作者:醉时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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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爆炸事故
从古至今,锦上多添花,雪中少送炭。
他们说,得意时,朋友看清你;失意时,你看清朋友。
冉习习自然也未能免俗。
犹记得当年她才10岁,被父亲送到美国念书。临走时的前一个月,几乎天天有人设宴送别。多少女孩儿梦寐以求的Birkin限量手袋,市面上一只难求,而她则毫不怜惜地将它们胡乱地塞进了自己足可以同帕里斯?希尔顿相媲美的衣帽间,看也不肯多看一眼。
而现在,她只是想要只身回国,请朋友们帮忙找一处可以暂时落脚的小公寓,众人却唯恐她以此黏上自己,个个避之不及。
3月份的曼哈顿还有些春意料峭,气温一直徘徊在10°左右,而且今年的雨水似乎也格外的多,天空总是阴霾中透着微微的灰蒙,一如冉习习此刻的心情。
一个星期以前,冉家宣告破产,父亲在自己的办公室中服药,然后跳楼。通过办公室内部的视频可以看到,临死前,他久久地站在落地窗前,似乎依旧在眺望着,那曾经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抬头望了望天,冉习习将双手插在外套的两侧口袋中,她站在路边,一口气打了十几个电话,手中的咖啡从热到凉,口感尽失。
她订了明天上午十点钟从纽约飞回中海的机票,今天是在美的最后一天。简单的行李已经打包完毕,寄存在中央公园南面的一家小旅馆,而她住了多年的第五大道820号,那套拥有四卧室的公寓,早已被收走,不再属于她。
不过21岁的年纪,即便在国内,也还是在读大学。几天来,冉习习一直处于恍惚和茫然的状态。她手里的现金,在给佣人们结完工资、付清家中数额高昂的各类账单以后,便所剩无几。至于银行账户里的巨额存款,也已经为了配合国内相关部门的调查,被早早冻结,她根本无法提取一毛钱。
踩在全世界最为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冉习习像是做了一个纸醉金迷的梦,可她的脚边不仅没有水晶鞋,连能够载她一程的南瓜马车都没有。
在她的身后,有无数家奢侈品专卖店、超大型的百货商场,富人们招摇过市,名表与名车,华服与美衣吸引着来自全球各地的时髦客。曼哈顿的实质其实只有四个字,物质,奢靡。
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冉习习还是这其中的一员,享受着她恣意而富裕的年轻人生。
临走前,她决定再去一次香水专柜。
前晚,在整理行李的时候,冉习习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她最爱的“狂欢”,100ml刚开封没多久的淡粉色液体顷刻间全都洒在地板上,保加利亚野生玫瑰混着橙花的浓郁味道充斥了整间卧室,凛冽的香气令人睁不开双眼,她凝视着残破的瓶身泪流满面。
将彻底冷掉的咖啡一口气喝掉,她穿过马路,前往熟悉的街道。
“2014年3月12日上午9点30分,纽约曼哈顿一处建筑发生大爆炸并倒塌,事发现场位于曼哈顿上城116街与117街之间、公园大道交口附近。截至13日,事故造成3人死亡,其中2名为女性……”
屏幕上,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新闻女主播神情严肃地报道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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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乔家二少
很快,乔言讷敲响了房门。
刁冉冉头也未抬,故意拖延了几秒,这才沉声道:“请进。”
一道高大的身影飞快地冲进来,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戛然而止,乔言讷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在原地站住,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冉冉,我错了!求你别再禁止我来‘琉觅’了!一个月没见,我简直想你想得……”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寻觅着适当的词汇,既不能听起来太肉麻,又不能显得薄情寡义,这简直令乔言讷快要崩溃——他自幼做不到讨好刁冉冉,每次拍马屁都会拍到马腿上,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她的白眼。
“是吗?我看你是想我公司里的员工吧?你上次在电梯里摸了薇薇安的屁|股,临走时又在茶水间偷亲了乔伊还把她的内|衣肩带扯断了。这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弄得整个市场部全都鸡飞狗跳。乔二,我这里是公司,不是你的销|魂窟,想要找女人纾解压力,去会所找妈妈桑,一定包你满意。”
刁冉冉向后靠在椅背上,随手将签字笔朝乔言讷掷了过来,语气冷冽。
他见她言谈之间似乎已经消了气,连忙堆笑道:“中午吃什么?”
刁冉冉站起身,走到乔言讷面前,一把拽住他的领带,将他拖向自己的私人餐厅。
因为经常在公司加班的缘故,刁成羲十分担心爱|女的健康,特地吩咐白诺薇在“琉觅”的顶楼为她建造了一层餐厅,特聘多位营养师和厨师,甚至其中有一位还曾经担任香港一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
顶楼的设计和楼下的办公区截然不同,整体上是浓重的巴洛克风格,墙纸的颜色鲜明而强烈。整个大厅是打通的,没有视线阻碍,所以显得异常宽敞明亮。头顶是一盏巨型的圆盘式水晶吊灯,即使是在白天也依旧灯火通明,如同到了法国国王纸醉金迷的宴会厅。
“啧啧,不管来过几次,这里都令人感到惊讶和沉醉。看来,‘没有白家人做不到的事’这句话并非虚言。”
乔言讷摸着下巴感叹,他在这里得到过许多细节上的灵感,将其应用到自己的私人会所“凝梦”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两年,“凝梦”俨然成了中海市上流太太们喝下午茶的最佳去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是么?白家人确实很有手段,尤其那个白诺薇。怎么,你对她有想法?”
刁冉冉的眉头蹙起,很快又舒展开,嗤笑一声问道。
乔言讷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挑起了她的火气,身边熟悉一些的朋友都知道,刁冉冉不喜欢白诺薇。
这种不喜欢,不仅仅是同性之间的相互排斥。更重要的是,白诺薇既是刁成羲的私人助理,也是他的情人。
这女人很聪明也很低调,多年来,她从未在人前人后流露过一丝想要刁太太的想法。她就像是一个旧社会的家养奴隶一般,兢兢业业地服侍着刁成羲,以及刁家其他的人,自然也包括刁冉冉。
“怎么会,我风|流不羁的外表之下,其实藏着一颗专情的内心,不信你摸|摸?”
乔言讷立即挺起胸膛,凑到刁冉冉面前,嬉皮笑脸地回答道。
见她不答,他又主动示好道:“正餐没来,我先给你调一杯酒。新学的,只等着来给你露一手。”
说完,乔言讷径直走到琳琅满目的吧台前面,眼睛随意一瞥,伸出修长的大手,抓起一支香槟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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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何必当真
在手里滑溜溜转了一圈,乔言讷向里面倒了些琴酒,又从小冰柜中取出一支冰镇啤酒,用力斟满摇匀。
最后,他将八分满的杯子凑到刁冉冉的眼前,一脸揶揄道:“依我看,这酒的名字最配你,它叫……‘狗鼻子’!”
她微怔,等反应过来他是在拐弯抹角地挖苦自己,一把抓起手边的冰块,猛地向他砸去。
“乔二!我看你是活腻了!等你大哥下周回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听清刁冉冉的话,正在躲闪着的乔言讷身形一顿,整个人立即垂头丧气起来,被一块冰打个正着,直中眉心。
大概是刁冉冉的话真的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就看乔言讷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一脸颓丧地走到吧台前,一把端起那杯酒,仰头喝掉大半。
口腔里的辛辣犹如火苗,一路从食道燃烧到胃里去,最后爆炸开,烈酒好似一道焰火。
她斜眼瞥着,挑衅似的挑挑眉,伸出手在光滑的吧台桌面上敲了敲,语气不善道:“不是说给我调的酒嘛?”
两个人吵吵闹闹这么些年,虽然偶尔相互怄气,可到底没有彻底断了往来。基本上,乔言讷算是敢和刁冉冉开玩笑的仅有的几个人之一,她也算是一直对他另眼相待,不曾真的动怒。
对于很多人来说,刁冉冉是一个很不好接近的女人,就像是一支摆得高高,不落尘埃的昂贵又精美的瓷器,远远欣赏尚可,握在手中把|玩则是万万不可能。
“你不能喝酒。香烟、酒精、咖啡,一切刺激性的食物和饮料都不能碰,你必须要时刻保护好你的嗅觉。”
乔言讷悠悠叹了一口气,抓|住杯子底部,托在手里,看着自己亲手调制的鸡尾酒,那酒的颜色像极了健康小狗的鼻子颜色。
刁冉冉一怔,不由得脱口讥讽道:“难得你记得这些!我原以为,你的脑子里只有女人们的罩|杯码数……”
闻言,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猛地扭过头来,乔言讷低喝道:“刁冉冉!关于你的事情,我哪一件没有牢牢记在心里!可是,凭什么每次聊天,你都要来挤兑我!”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愣了愣神,记忆里,好脾气的乔言讷似乎从不真的和谁生过气,他就像是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政客一样,活跃在中海的上流圈子里,在人际关系上可谓是游刃有余。
“玩笑话而已,你何必当真。”
有些烦躁地用手指通了通垂在腰后的长发,刁冉冉不禁将语气放得柔和一些。她的朋友不多,尽管乔言讷整天游手好闲,又风|流好|色,颇令她无法接受,但她并不想失去这个从十几岁就相识的旧友。
“不敢当,我怕受不住你刁大小姐的一句玩笑!”
重重地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朝桌上一掼,乔言讷将头偏过去,脸上犹有一丝怒气。
刁冉冉知道他是真的生了气,只好迈步走过去,绕到另一边,和他对视。
“喂,乔二,大不了,我把薇薇安、乔伊、苏珊还有什么什么,全都打包送到你的府上,权当赔罪,好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轻佻地抚上他的下巴,戳了戳,笑吟吟地问道。
若是平时,乔言讷还真的吃她这一套,借坡下驴。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却是满心烦躁地推开了刁冉冉的手。
“我大哥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到时候我可能就要叫你一声‘大嫂’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已经像是在呢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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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各有所图
果然,听了刁冉冉的话,白诺薇的双眼霎时一亮。
她并不是喜怒形于色的女人,可见,此刻她有多么高兴。
“你真的……能够接受我、我们?”
白诺薇迟疑了一秒,还是抱着极大的希望问道。不过,她可不敢掉以轻心,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可是一贯都以“不好伺候”闻名。
“别想太多,我只是默许,不是承认。除非,我父亲非要正式迎娶你过门不可。”
刁冉冉拿起手边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激凌好吃,可是太甜腻,整个口腔现在都是水果和鲜奶的味道。
虽然早就料到,但白诺薇眼中的光芒还是一点点褪去了。
“其实……我也没指望更多,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像是自我安慰一样,喃喃自语。过了几秒,白诺薇恢复了常色,冲着刁冉冉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收起桌上的珠宝。
“谢谢你送的礼物。虽然在你看来,这可能只是一场交易。不过,我宁愿当做是我们建立友谊的第一步。”
白诺薇晃了晃手中的绒盒,歪头浅笑,一瞬间,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罕见的俏皮。
刁冉冉愣了愣,反应过来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只比自己大了6、7岁的女人,想到白诺薇和父亲的关系,她心中不禁滑过一丝古怪。
五十岁的男人事业有成,地位崇高,重要的是风度翩翩,毫不显老,他有足够的资本可以和年轻漂亮的尤|物们享受生活,哪怕这些女人是和自己的女儿一般年纪。
“拜托你了。”
刁冉冉扯了一下嘴角,轻轻点了一下头。
*****
和白诺薇告别以后,刁冉冉直奔“绯色”——一间只面向少数客户开放的私人成衣定制会所。
“绯色”的负责人顾黛西很有经济头脑,她精准地抓|住了中海的上层淑女们急需独特高贵的礼服,但又不想一味追逐国际大牌显得自己浅薄无知的心理,几年来,吸引了一大批像刁冉冉这样一掷千金的高级VIP客人。
她每年都要在这里置办十套以上的行头,时间一长,自然和顾黛西逐渐熟稔起来。
而身为总设计师的顾黛西因为每天都要和无数阔太太、千金小姐们打交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俨然已经成为了中海的八卦女王。
“怎么样,腰这里紧不紧?”
顾黛西一边帮刁冉冉拉着礼服背后的拉链,一边探出头来看着镜中的女人,轻声问道。
“还是再收一下吧,我这个月瘦了3斤。”
刁冉冉左右端详了一下,摸着自己细瘦的腰|肢,又拧眉审视了一下上围,似乎也有缩水的趋势,这令她无比失落。
“减肥先减胸,胖人先胖腿。啧啧,你可千万别再瘦了。”
顾黛西让身边的助理记下来需要修改的地方,以及具体的尺码,又帮她脱下来身上的礼服。
两人收拾妥当,到旁边的VIP休息室喝茶聊天。
“听说乔家老大下周回来,我是不是要准备红包了?”
顾黛西眨眨眼,好奇地八卦着。毕竟,乔家和刁家的婚事已经传了很久,并不是什么秘闻。
刁冉冉毫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儿,冷冷道:“他想娶,也得我想嫁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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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天生反骨
此言一出,坐在刁冉冉斜对面,满脸兴致勃勃地想要打探消息的顾黛西当场愣住,她张了张嘴,许久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金玉良缘,这样的门当户对的婚姻,居然有人不想要,弃之敝屣?!
“冉冉,你……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
顾黛西结结巴巴地问道,仔细审视着刁冉冉此刻的表情,试图看出些许的端倪。
“开什么玩笑,我还指望你能帮我搜罗一些小道消息。比如,乔思捷有没有什么要好的女伴,或者在捧的小明星?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个就好,我就可以顺势抽身而退了。”
刁冉冉手捧着白色的骨瓷茶杯,浅笑妍妍,靠着沙发,她姿态闲适地品尝着顶级红茶。眉目之间一片疏朗淡漠,并不像是在说笑。
众人私下都说她天生反骨,但其实,她想要拒绝这门婚事,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叛逆,而是此刻真实的身份,令“刁冉冉”无法轻易妥协。
父亲的头七尚未过去,她的周围又全都是刁家的人,耳目众多,人多口杂,自己生怕露出破绽,连日以来,甚至连去墓园拜祭的机会都没找到,又怎么能高高兴兴地出嫁,实在不孝。
再说,她是冉习习,不是刁冉冉,对乔思捷这个陌生人自然毫无感情。
“这个……只听说乔家的老大很是沉熟稳重,是传说中的‘高尔夫球’男呢,我没听过关于他的什么花边新闻。”
见刁冉冉铁了心想退婚,顾黛西也正了正脸色,坐直身体,如是说道。
闻言,端着茶杯的刁冉冉一愣,满眼好奇地追问道:“高尔夫?关高尔夫什么事,难道他也是一个打ball高手?”
顾黛西摇摇头,想起网络上流传已久的段子,笑着回答道:“这可是来自于广大网民的智慧,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英俊多金的男人是台球,一个杆进无数洞;善良稳重的男人是高尔夫,一个球只能进一个洞;囊中羞涩的男人是乒乓球,虽然很黄但是没有洞可以进’……”
她掰着手指,一边回忆着,一边如数家珍地耐心解释道。
“噗……”
虽然很努力地克制,但刁冉冉还是没有忍住,破坏了之前的优雅形象,险些将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吐了出来。
实在是,太……太黄了!
这些所谓的上流淑女,表面上一个赛一个的端庄,其实私下里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猥琐,刁冉冉暗自腹诽。
“姑奶奶,我的沙发,意大利进口的!”
顾黛西当即心疼不已地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污渍,再也顾不上给刁冉冉讲段子。
“我才不管他是什么球,总之,我这里没有他能进的洞。”
刁冉冉站起来,忍着笑意,模仿着顾黛西之前的语气,半真半假地说道。
*****
“绯色”的服装助理将已经熨好了的两套礼服仔细地放进刁冉冉的后车座,小心翼翼地拂去纸袋上细微的皱褶,然后同她告别。
刁冉冉戴好墨镜,挥挥手,潇洒地踩下油门,驶离地下停车场。
她刚拐入一条主干道,便很无奈地遇上晚高峰,前方是一股车龙,再看看漫长的信号灯,目测至少还要等上3个。果然,如今这时代,出门不仅要看黄历,还要看时段,尤其是在中海这种人口密度极高的特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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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父女谈心
一路哼着歌,刁冉冉努力在脑海里挥去这段小插曲带来的不快,开车回家。
*****
佣人宝姨开了门,接过刁冉冉手中的纸袋和手包,一边帮她拿拖鞋一边开心地说道:“冉冉回来了,刁先生也刚回来不久,在书房等你。”
正脱着高跟鞋的刁冉冉一愣,反应了几秒钟,才有些僵硬地回答道:“我、我爸爸今晚回家了?”
近一个月以来,刁成羲只回来过两次,今天是第二次。
幸好,她一直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否则,以刁成羲那样的成功商人特有的敏锐观察力,很难不会被他发现出些许端倪来。
“是啊,他还说,让你回来就去书房找他。你做女儿的要多撒撒娇,别让那些不要脸的狐狸精整天缠着他,刁先生刚五十岁出头儿,多少心怀不轨的女人惦记着……”
宝姨眉开眼笑,忽而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叮嘱着刁冉冉。
她在刁家兢兢业业地工作了近三十年,比刁冉冉的年纪还要大,她在刁成羲和冉冉的母亲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刁家,她的丈夫也是刁家的园丁,两人有一个刚毕业两年的独生子。因为她是和秋境一起从南平老家来的,秋境又去世得很早,所以,她格外心疼刁冉冉这个很小就没了妈的孩子。而刁冉冉也一直将她当成半个母亲。
她换好拖鞋,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
狐狸精?应该是说白诺薇吧,宝姨一向把人看得很通透,她和刁成羲的关系,根本瞒不过这种火眼金睛,堪比私家侦探的中年妇女。
刁冉冉走到三楼,在书房前站稳,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才轻轻叩响面前的房门。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请进。”
她一直觉得,刁冉冉在“琉觅”那种不紧不慢的做事风格,一定是遗传自刁成羲。总感觉好像是在故意掉着人胃口似的,让对方急不可耐,不由自主地暴露出缺点,这样就很便于自己一击即中。
在商场上,这一招是尤其的屡试不爽。
推门走进去,刁冉冉看见,父亲刁成羲正坐在桌前,戴着眼镜,翻看着旧相册。有几本是摊开的,里面的照片虽然保存完好,却也都难免地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冉冉,过来。”
他听见声音,朝她招招手,她依言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面前的照片上,是一个抱着小女孩儿的年轻女人,不过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笑得很甜,嘴边也有一对儿小小的梨涡,和刁冉冉的如出一辙。
“哎,时间真快,你转眼,你|妈妈都走了十五年了……”
刁成羲似乎不忍再看,摘下眼镜,擦了擦泛湿的双眼,慢慢地扣上了桌上的相册。
“爸爸……”
刁冉冉被他的语气感染到,不禁也鼻头泛酸。
和刁冉冉一样,冉习习也是自幼没有见过亲生|母亲,在她十岁那年,父亲冉天泽另娶妻子阮梵。
后母阮梵很年轻,只比冉习习年长了六岁,虽然也算性情温和,但和继女冉习习的关系总归是隔了一层肚皮。她一直很想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是一直到冉氏破产,她也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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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深夜聊骚
刁成羲再次戴上了眼镜,叹了一口气,将话题再次引领到刁冉冉和乔思捷的婚事上来。
“你|妈妈临走前,一直很遗憾不能亲自看到你谈婚论嫁。冉冉,要听话,爸爸也是为你好,乔家能给你一辈子的庇护,思捷那孩子……”
似乎,对于长辈们来说,“都是为你好”这句话,成为了他们做一切令人无法接受的事情的全部理由。
刁冉冉微微嚅动了几下嘴唇,暂时没有马上反驳他的话。
见她如此乖巧,竟然没有立即吵闹,刁成羲不禁偏过头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爸爸,你看中的女婿人选当然没问题。只是,毕竟我才21岁,别的女孩儿这个年纪都还在读书,我却要早早为人|妻,为人母,总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变小了。”
她顿了顿,将早就想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说出来,听起来,语气竟是十分的诚恳坦白。
似乎未料到唯一的爱|女会有如此的反应,刁成羲倒是怔了片刻,末了,才叹息道:“作为父亲,我当然也想多留你几年。可惜,乔家不想再等了,思捷比你大了快十岁。你知道,三十岁而立,男人总归是要先成家后立业……”
他的口吻分明没有之前那么强硬,刁冉冉乘胜追击,索性一步上前,环住他的颈子,撒娇地摇晃几下,柔声撒娇道:“好了好了,他为他父母考虑,想及早建立家庭,安定下来。难道我就是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我还想在家里多尽两年孝道呢……再说,这么早把我嫁出去,人家必然要猜忌我们父女感情不好,万一有嘴巴缺德的,说不定还要说你是为了娶老婆,把女儿早早赶出去呢……”
听了她的话,刁成羲浑身一震,怒道:“真是胡说八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心疼着还来不及呢!”
刁冉冉轻轻勾起嘴角,心头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或许事情会有转圜也说不定。
“是啊,所以嘛,结婚不着急。”
她一锤定音,又和刁成羲说了一会儿话,无非是些家常。没多久,楼下的宝姨喊着晚饭好了,父女两个一起下楼用餐。
今晚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后,刁成羲坐车离开。他有另外两处私宅,平时并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和佣人们住在一起的刁冉冉,算是展示一下父爱。
此外,他的父爱则全部由金钱财富来体现,这在刁冉冉的母亲过世以后,尤甚。他似乎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宠爱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小女孩儿,唯一能给的,好像就只是满足她的一切物欲要求,特别喜欢的一般喜欢的,统统都给她,让她自己去选择。
*****
洗过澡之后,刁冉冉穿着睡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吹风。
虽然还有些冷,但她喜欢这一刻的清醒感觉,大脑可以高速运转,像是安装了无数不知疲惫的马达。
不期然的,她忽然又想起了傍晚时遇到的那个男人。
刁冉冉依稀记得他的姓氏,只是当时听不大清楚,詹,展还是战……类似的发音,后面则没有印象,她只知道是三个字的名字。
摇摇头,想到他四处躲藏的原因,她不禁感到好笑,现在回想起来,赶来“追杀”他的年轻女人面容姣好,装扮时髦,手腕上挎着的那只手袋正是上个月刚在米兰发布的限量版,且不说价格,单是在国内就很难见到。
这样的女人,恐怕不仅仅是图他的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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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熊猫血型
点了点头,孔妙妙压下心头泛起的那一抹复杂情绪,笃定地回答道:“是这样,没有错。”
RH阴性血,是一种非常稀有的血型,因为极为罕见,所以被称为“熊猫血”。在中国人中,汉族人所占的比例极少,仅占千分之三。而在RH阴性血型中,又分为A型、B型、O型、AB型,其中AB型是最少的,仅占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战行川并没有预想中的窃喜,整个人反而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将视线再次落在面前的关于刁冉冉的个人资料上,普通的证件照也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美貌,一双熠熠大眼灵气十足,这女人看起来分明像是一只聪明狡黠的小狐狸,强烈地吸引着猎人的目光。
“战先生,我劝您最好还是不要……她是刁成羲的独生女,自幼是家族中的掌上明珠。如果一旦……”
孔妙妙蹙了蹙眉,上前一步,口中劝道。
不过,战行川的性格,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他尚且没有锁定目标,那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若是他已经认定了这个人这件事,那么,哪怕自己说破嘴皮,也不会起到丝毫的作用。
“不要?那怎么行!就算我能等,可是……”
战行川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抬起头,注视着不远处的孔妙妙,一言不发。片刻后,他才轻声叹息道:“你该比谁都清楚,她对我的重要性……”
他为此努力了那么久,一次次希望,又一次次失望。如今,哪怕希望渺茫,他也不可能连试也不试,就彻底宣告放弃。
“刁家的掌上明珠?那不是再好不过,这样的身份对于我来说,恰恰是门当户对。”
战行川轻抚着下颌,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道。
*****
自从在纽约遭遇了一次意外受伤之后,刁冉冉的睡眠质量就下降了许多,先是入睡困难,接着则是神经衰弱到听见一点点声响,整个人就会从睡梦中惊醒,然后便几乎无法二次入睡。
还记得,那一天,她就是为了在离开纽约之前,再去买一瓶名叫“狂欢”的香水留作收藏,才会鬼使神差地走向后来发生爆炸的那栋大厦,一命呜呼。没想到,原来,冥冥之中竟然充满着无数的巧合,如今,她摇身一变,竟然从富家千金冉习习,变成了“狂欢”的首席调香师刁冉冉。
凝视着手中晶莹瓶身中的淡粉色液体,刁冉冉按下喷头,轻轻压了一下。很快,混合着橙花味道的玫瑰香气在床头弥漫开来。
她蜷缩在被窝中,嗅着这股熟悉的味道,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努力入睡。
大概是白天有些疲劳,这一晚,刁冉冉居然稀奇地睡得很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只见细长的手指纤长如嫩葱,在半空中无意识地抓了几下,又无力地垂到了床沿。
胸口很闷,像是置身在漫无边际的温泉流水中,滚烫的温度令人止不住地脸热心跳,竟然……刁冉冉发现自己竟然梦见了那个毫无素质的男人!
周身陷入一股奇怪的燥热和不适,小|腹间升腾起一股酸软,好像在急切地需求着什么,她不知道。
男人的脸渐渐靠近,她甚至能够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带有清新海水气味的须后乳香气,令人沉醉。
他贴紧她,压着她,手继续游走在她的娇躯之上,白嫩雪峰,腿间幽谧,无一处不照顾得到,让她想要更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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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春梦无痕
就在刁冉冉心乱如麻,试图躲闪的时候,下颌一麻,面前的男人飞快出手,已经迅疾又精准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颊。
下一刻,带着冰凉气息的唇瓣就贴了过来,他用舌尖灵活地抵开她微合的牙关,直入馨香口腔的深处。
呼吸纠缠的瞬间,刁冉冉依稀听见他充满引诱的低哑声音——“告诉我,你叫什么?”
一刹那的迷惘之后,她下意识脱口道:“习习……我叫冉习习……”
唇上的触感猛地消失,等刁冉冉疑惑地再抬头,眼前却是一张血盆大口直直咬下来。
然后,一道狰狞恐怖的声音阴森森地在她的耳畔响起:“原来……你根本不是刁冉冉!你去死吧!”
“啊!”
刁冉冉猛地掀起身上的空调被,腾身坐起,额头都是冷汗。茫然了几秒钟,确定是置身在熟悉的环境之中,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先是做了一个春|梦,然后春|梦又变成了噩梦。
梦中的男人,叫做战行川。
她垂下头,伸手捂着蒙了一层汗水的前额,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抽噎着哭出声来。
眼泪顺着指缝滚落,大颗大颗地滴在床单上,很快氤氲了一大片。
哪怕冉氏已破产,只要能和父亲继续生活下去,一家人都好好地在一起,即便没有了荣华富贵,起码还有相依为命。可是现在,冉天泽已死,冉习习已死,顶着别人的身份活下去,无异于是一种苟延残喘。
哭了很久,两只眼睛都快睁不开,刁冉冉停下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不断地冲洗着满是眼泪的脸。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伸出手,指尖儿碰了碰冰凉的镜面,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自己是谁,这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永远不能被人发现,她并不是真正的刁冉冉。
*****
因为昨晚的噩梦,早上起床的时候,刁冉冉的脸上不可避免地多了两只熊猫眼。
走进“琉觅”的大楼之后,连她自己都觉得四周的温度骤降。从前台接待到部门经理,一个个全都神经紧绷,连吉诗雪进来送咖啡的时候,都是一脸战战兢兢的表情。
“我有这么吓人吗?我又不是周扒皮黄世仁,我既不虐待员工又不拖欠工资,为什么全都一副活见鬼的样子?”
刁冉冉一边端起咖啡,一边实在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问道。
吉诗雪笑得很勉强,犹豫再三才据实以告道:“她们是怕你心情不好,大笔一挥,将之前做的新款全都打回去重做。研发部门还好办,配方基本上不需要大的改动。但是企划部和市场部就遭了秧,三个月的心血全都要再来一遍,不疯才怪。单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香水的宣传方案,上个月你就毙掉了6个,离截止日期还有3天,如果企划部还拿不出来,恐怕整个部门都要主动请辞了。”
一口气说完,吉诗雪耸耸肩,如释重负。
刁冉冉喝了几口咖啡,越听双眼瞪得越大,激动地脱口而出道:“这么恐怖……”
幸好,她及时住口,没有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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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抓到内鬼
挂断电话以后,刁成羲乐不可支,笑得简直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连站在一边的白诺薇都感到一阵奇怪——她认识他也有十几年了,鲜少见到他有如此开心的时候。
“这孩子突然转性了,我还担心她一直那么雷厉风行地对待底下人,以后难免会被小人从背后捅一刀。没想到,现在也学着开始恩威并施了。”
刁成羲摇摇头,笑着说道。
白诺薇微笑着看着他,递上一张纸巾,让他擦擦眼角,也顺口接道:“虎父无犬子,你的女儿又怎么会吃眼前亏?”
正在擦着脸颊的刁成羲动作一滞,嘴角扯了扯,没再开口。
白诺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仍是微笑着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记事本,温柔地提醒道:“乔思捷明晚到中海,后天晚上乔家在城西别墅举办接风宴,不过嘛,邀请的都是些小辈的孩子,我帮你挑一份礼物送过去,你不必露面。倒是小姐那边也早早接到了请柬,她一定会去的。”
刁成羲将手里的纸巾揉了揉,扔在一边,听她说完,他主动伸出手,拉住白诺薇的手臂,将她轻轻拉到自己的怀中。
“辛苦你了。”
饱含着深情的一句话,虽然只有四个字,却令白诺薇隐隐动容。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刁成羲的肩头,轻轻低喃道:“只要能在你身边,就不算辛苦……”
说完,白诺薇将脸颊缓缓地靠向他的胸前,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诺薇,给我生个孩子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刁成羲的一声叹息。
他才五十几岁,对于男人来说,尤其是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并不算老。
膝下无子,一直是刁成羲心头的遗憾。虽然刁冉冉是他的心尖宝贝,能干又优秀,可到底是个女孩儿,早晚要嫁到乔家去,成为人家的媳妇。养儿防老的传统思想根深蒂固,一想到百年之后,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他也不能免俗。
不料,怀里的女人浑身一颤,坐直身体,仰起脸来看向他。
“冉冉不会同意的,再说,我也不想……”
白诺薇扭过头,紧咬着嘴唇,一双美丽的眼睛里涌动着悲哀却又决绝的光芒。她并没有破坏过他的家庭,但却是一个地下情|人,也只能是一个情|人。
这样的身份,她不想让孩子蒙羞。
“哎……”
刁成羲素来知晓她的脾性,外柔内刚,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妥协,他只好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暂时放弃讨论这个话题。
见他不再开口,白诺薇恢复了往常的乖顺,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美丽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
珍妮弗刚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不想,身后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她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待看清面前的女人究竟是谁,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本以为这一层楼的茶水间很少有人会来,尤其是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在楼下的员工餐厅用餐,或者在休闲区聊天、打球,所以,珍妮弗才会躲在这里偷偷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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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不会再做
刁冉冉靠着茶水间的门框,双手抱胸,一边说着,一边朝她微笑。
“知道我为什么怀疑你么?因为刚才开会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用的那支签字笔,对,就是尾端镶有红宝石的那一支。看着很不起眼是吗,可它的售价是你五年的薪水。我猜,是白诺薇给你的,她最喜欢这个牌子。”
说完,刁冉冉站直身体,几步走近已经呆若木鸡的珍妮弗,伸手拿起她胸前挂着的名牌。
“身为‘琉觅’的高级客户经理,怎么,目前这个职位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
珍妮弗一脸苍白,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被抓了个现行,无论怎么解释,都只是徒劳,她很清楚。虽然自己只是偶尔给刁成羲打去电话,简短地汇报刁冉冉在公司的情况,可这已经是职场的大忌,珍妮弗顿时有一种如蒙大敌的感觉。
“你别紧张,再美的女人,紧张的时候,也没有平时那么好看了。”
刁冉冉看出她的惊恐,抬起手来,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珍妮弗的脸颊,后者立即瑟缩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闪躲过她的触摸。
“我只是来倒一杯咖啡而已。”
她轻笑一声,转身绕过珍妮弗,走向咖啡机。
珍妮弗急忙开口道:“刁小姐,对不起!我没有恶意,刁先生也没有恶意,他只是想要知道你在公司里的情况……”
听到她的自我辩白,刁冉冉飞快地掀起眼皮,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神里,此刻已经多了一丝厌恶。
“别急着为自己开脱,也别急着去揣测别人的心意。人心隔肚皮,你就那么笃定,自己猜的就一定是对的?你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马上给你定罪,不是么?”
刁冉冉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不再说话,然后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拿起手边的糖,一点点撕开包装袋,再慢条斯理地撒进去。
珍妮弗看着她,心头的恐慌一点点在蔓延,不停地扩大。
如果刁冉冉当场大怒,甚至将她赶出“琉觅”,她也还知道该如何应对。可现在对方的心思,自己却完全捉摸不透,简直无从下手。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盯着,哪怕是至亲,是好友。其实也不只是我,我想,任何人都一样吧,毕竟,我们都是自由人,又不是监狱里的罪犯。你说是不是?”
刁冉冉喝了一口咖啡,觉得味道刚刚好,十分愉悦地眯起了猫一样的大眼睛。
珍妮弗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她听出了上司的话外音:如果自己再不识好歹,那么刁冉冉很有可能动用她的各种关系,不仅将自己扫地出门,还有可能招来更大的灾祸。
刁成羲不可能为了一个小职员,和自己的女儿产生罅隙,自己根本就是一枚废弃的过河卒子。
“是。刁小姐,我以后……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珍妮弗快要哭出来,精致的五官皱在一起,两腿发软,阵阵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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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宴会救急
看清这一点,她脸上的礼貌笑容里很快添了一丝疏远,悠然地擎着酒杯,刁冉冉放慢脚步,无声地穿过人群。
一周不过七天,这却已经是她出席的第四场晚宴,难免令人打不起精神。刁冉冉退到靠近露天天台的位置,微凉的晚风让她酸胀的额头清醒了许多。
她晃动着酒杯,站了一会儿,刚将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挪到右脚,便听见微弱的一声脆响。
若非她一直抓着栏杆,恐怕是会不小心摔倒——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忽然断了。
这双鞋是新买的,今晚第一次穿,坏得倒是突如其来。
手指紧握成拳,刁冉冉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十分严肃:如果自己不是心血来潮地想要来露台吹吹风,说不定会当众跌倒,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今晚的开场舞,是她和乔思捷来跳。
如果正在跳舞的时候鞋跟忽然断掉,岂不是很丢人。哈,刁家的大小姐连跳一支慢舞都会跳断鞋,不知道她有没有将乔大少的脚踩肿?!
万幸的是,乔思捷晚到,自己又避开了人群。
虽然没有当众出糗,可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刁冉冉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她此刻所处的位置偏僻,此刻热闹的人群中无人注意到这处角落。她只得叹气,刚想低头在晚宴包中翻找手机,一道炙热的视线精准地投到了她的身上。
那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就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中,另一只手也端着酒杯,正在注视着刁冉冉。
他望着她的古怪神色,视线向下,最终落在她的脚上。几秒钟后,她略显古怪的站姿让他彻底明白了她正面临的窘迫。
而刁冉冉终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暗处注视着自己,天生的敏|感让她抬起头,很快捕捉到了目标。
是他……
男人的嘴角一扬,扯出好看的弧度,眼一眯,冲刁冉冉比了个手势。
她歪了歪头,抬起手,白|皙细嫩的手指也跟着做了个小小动作,拇指小指翘起,比了个数字“六”,然后向他摇了摇。
就看战行川转过身,向身边的窈窕女人低声耳语了几句,那女人面露诧异,也下意识地向天台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刁冉冉只得也礼貌地回了个客气的微笑,尽量保持着镇定。然后,她转过身,装作看风景般靠在栏杆处,任由晚风继续吹拂起她飘逸的裙摆。
十分钟以后,刁冉冉听见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她转头,只见战行川的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狭长鞋盒。
虽然早已猜到他明白了自己的需求,但她还是有着淡淡的吃惊,这里远离市郊,如此短的时间里能为她找到一双合脚的鞋子,实属不易。
他打开鞋盒,果真如此,一双6码的香槟色镶钻高跟鞋静静地躺在里面。方才,他问的正是她所穿的尺码,而她凭猜测回应了“六”,便是意指6码。
对于第二次见面的两个人来说,这也算是有几分难得的默契。
“谢谢,您太太的眼光真的很好。”
刁冉冉微微颔首,接过战行川手中的鞋子,轻声道谢。
方才那女人在同他说话的时候,神态亲昵自然,想必,应该是他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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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印象深刻
羊皮软而轻,丝线缝制的针脚细密均匀,纯手工打造,这个牌子的高跟鞋,也一向是刁冉冉最喜欢的。
她的母亲秋境曾说过,这样的高跟鞋,穿上它就能够让女人摇身一变。她一直记得这句话,所以几乎从不穿平底鞋,每天都要摇曳生姿地走在光滑的地面上。
而腰肢扭摆的幅度、频率,以及迈步的节奏,都是由塑性美体老师精心指导过的,既不会显得轻浮夸张,又不会看起来很生硬,矫揉造作。
太太……太太?!
面前的高大男人脸上一怔,随即冷冷哼了一声,伸手夺过刁冉冉手中的鞋,弯身蹲下。
他出手极快,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脚从鞋里取了出来,又套上了新鞋,最后才耐心地系好细长的流苏带,一只穿好,再继续穿另一只。
“你别……”
刁冉冉吓得轻轻叫出声来,很快,她又捂住嘴,紧张地咬住下唇,惴惴不安地抬起头。
好在,人群中再无其他人注意到这处静谧的角落,加之头顶稍显昏暗的灯光,还有身边茂密的植物盆栽形成了自然的屏障,将他们二人成功地隔离开。
战行川动作麻利,很快站了起来,他十分高大,即便刁冉冉脚踩10厘米的高跟鞋,却也只到了他耳朵附近的高度。
“刁冉冉,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我的照片,你还喜欢吗?”
他的眼睛里,依稀可见如同金箔一样揉碎了的笑意,一脸戏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闻言,她满腹的感激,当即烟消云散。
这个……死不要脸的……花心又恶心的男人!
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根紫色的茄子,还有淋在上面的可疑白色液体,刁冉冉的脸色顿时涨红,嘴唇抿得紧紧。就算她再淡然稳重,面对着这种低劣粗俗的荤段子,一个年轻女孩儿总归是显露出多多少少的手足无措。
是谁说的,对付不同的女人,就要用不同的策略。战行川虽然还算不上达到著作等身的级别,但也深谙此道。
她若涉世未深,便带她看人间繁华;她若心已沧桑,便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这种酸溜溜的话,战行川虽然不屑一顾,却不得不承认多少有几分歪理。歪理也是理,这么一想,他便释然了。
“照片嘛,暂时还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过我倒是对穿梭在车流中的小王八印象深刻。”
刁冉冉咬咬牙,压低声音,上半身靠得近一些,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开口,她故意在“小王八”上三个字加重了语气,还专门模仿着那女人的口吻。
果然,战行川脸上原本的得意之色,一点点消失殆尽。
只见他眼角处的肌肉快速地抽|动了两下,刚要开口,忽然,不远处响起一道好听的男中音。
“冉冉。”
刁冉冉一惊,立即偏过头,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就在距离她和战行川几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大概在二十七、八岁左右,他很高,起码在一米八二以上,脸部轮廓看起来依稀和乔言讷有六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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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他的挑衅
果然,那只已经坏掉的高跟鞋鞋跟处,在断裂处,有一道细细的,已经干了的胶水痕迹,很不明显,如果不凑到眼前看,谁也不会留意到。
很明显,是有人在鞋上做过了手脚,比如,先把鞋跟用锐器隔断,只留一点儿粘连,再用胶水轻轻黏合,这样在短时间内不会出问题,但稍微用力,或者穿久了,必然会开裂。
太过奇怪,像刁冉冉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儿,谁会这样挖空心思地害她?
战行川自然不会单纯到,以为今天遇到的这件事不过只是一个“巧合”。
看来,这位千金大小姐的生活,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得多,也……有趣得多。
*****
和乔思捷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刁冉冉笑得脸颊两侧的苹果肌都有些酸痛。
她一直过着令人欣羡的生活,可这一刻才确确实实感受到那种来自同性们的深深嫉妒。
多可笑,女人往往最爱为难女人,再好的女人如果得不到男人的爱慕,也就意味着得不到女人的尊重。敬意往往伴随着妒忌,两者相伴,形影不离。
乔思捷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带着她向身边的朋友问好,左手轻轻搭在她腰间,位置和力道全都刚刚好,更不会趁机乱摸。
乐曲响起,他牵着刁冉冉的手,顺势滑入舞池。
“你跳得很好,我就只是勉强应付的水平。”
见刁冉冉微微垂着头,看似专心地迈着舞步,然而眉梢眼角分明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乔思捷忽然出声说道。
从头顶传来他的气息,明明十分陌生,但却不令人排斥,细细分辨,还有着淡淡的草木的清新味道。
这恐怕是个有洁癖的男人,她暗暗猜测。
“你一向都这么谦虚?没听过一句话么,过度谦虚就是极致的骄傲。虽然洋洋自得招人反感,可是自谦过了头,同样惹人讨厌。”
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股邪气,平时她极少这么阴阳怪气。或许,她是刚才被战行川的举动吓到,到了此刻才缓过神来,自然要发泄一番。
乔思捷也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她的火气这么冲,完全和她此刻完美的淑女形象不相符。
“原本是没听过的,不过你说完,我就算是听过了。多谢赐教。”
他微笑,翘起一侧的薄薄唇角向上挑,忽然间,温润无害的面孔上罩上一层的邪肆,看得刁冉冉的心头突地猛跳——自己应该是有多么的瞎了眼,居然以为这男人温柔?!
不仅如此,乔思捷在说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原本只是轻轻搭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稍稍加重了力道,令毫无准备的刁冉冉上半身猛地贴向他的胸膛。
“你!”
她瞪圆双眼,满脸的吃惊,红唇微张,面色不善地看着得逞的乔思捷。
“专心哦,很多人在看着我们呢。”
他一脸体贴地轻声开口,握着她手的另一只手也紧了紧,随着曲子的节拍向前迈了一步。
四周都是人,刁冉冉只好隐忍不发,好不容易跳完了这支舞,一走出舞池,她立即将自己的手从乔思捷的手中挣脱出来。
不知不觉间,手心里居然都已经泌出了汗。
幸好,乔思捷被几个人拦住聊天,并没有追上来。
刁冉冉刚要拿起一杯香槟来解解渴,不料,有人适时地递过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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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阴魂不散
刁冉冉愣了愣,连忙回头看向来人。
她的脑子里当即闪过四个大字:阴魂不散!
“喝这个,乔家未来的媳妇,在众人面前醉醺醺的,不太好吧。”
战行川一手插兜,一手举着那杯橙红色的果汁,明明是好意,说的话却令人不敢恭维。
“当着老婆的面,在众人面前向其他异性大献殷勤,也不好吧?”
她横了他一眼,没伸手去接,迈步就要走。
“孔小姐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亲表妹,自幼在我家长大。你提了好几次我老婆,难道是一不小心爱上我了,想做我老婆?”
战行川笑吟吟地挡住她的去路,微微低下头,眼眸带笑地注视着刁冉冉。
她“嗤”的一声冷笑,忍不住嫌弃眼皮,仰起脸看回去。
这大千世界,还真是“人一过百,行行色|色”,自恋的人她见过,可到了这种没脸没皮的程度的男人,倒是真的不多见。
“战先生,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觉得你这样的说话方式是幽默,有些会当真,有些会反胃,你猜我是当真的那一种,还是反胃的那一种?”
刚巧,有侍者手持托盘从两人身边经过,刁冉冉一脸不屑地伸手取过一支香槟,挑衅似的当着战行川的面,小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微微闪了闪,却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线条柔美的肩头处挪移过去——乔思捷就站在二人身后,正被几个富家子弟团团包围,他倒是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不耐烦,依旧笑得客气又稍带点儿疏远,游刃有余地同他们寒暄着。
战行川的忽然沉默,令刁冉冉心生好奇,刚好,穿着一身水蓝色半透明蕾|丝晚装的孔妙妙走了过来,牵引了她的全部视线。
自己倒是闹了个大乌龙,错把人家的助理当成妻子,这么一想,她顿时还有些窘迫。
孔妙妙早已知道刁冉冉的身份,冲她微笑,刚要问好,余光瞥见身边的战行川忽然伸手,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
在表哥身边很多年,孔妙妙几乎是立即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想要阻止他,却已经来不及。
“你做……”
刁冉冉一直看着孔妙妙,并没有留意战行川,裸|露在外的手臂猛地一痛,手指松开,酒杯应声落地,将她尚未说完的话彻底截断。
“啪!”
碎片在大理石地面飞溅开来,有几片甚至落在刁冉冉的脚面上,她几乎跳起来,但是下一秒钟就被强悍的男人死死地拖入怀中。
他毫无怜香惜玉,力气大得惊人。
刁冉冉饱满的胸甚至撞到了他坚|硬的胸膛上,她刚要呼痛,兜头落下大|片阴影,将她笼罩。
“反胃?”
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整张脸上,又是刚才就嗅到的那股淡淡的草木芳香,令人很容易就迷失其中。
刁冉冉还未明白过来,就被战行川掐住了下巴,向上一抬,像是在迎合他一样,然后,他重重地吻了下去!
四周的人早已在之前那一声脆响的时候就被吸引了过来,此刻,眼见着面前的男女吻在一起,有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各个方向传过来。
天呐,战行川正在亲吻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晚宴会主人乔思捷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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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流血事件
他的吻像他的人一样霸道,这一次,刁冉冉算是彻底能够体会到,被人强吻会有多么的气愤和慌乱。
她狠狠吸气,抵着他的舌,不允许他进一步的掠夺,同时睁圆了眼睛,愤怒地瞪着一脸平静的战行川。
他想吻她,想抱住她,甚至还想……
或许,是他太久没有女人了,一颗心都放在公司的事务和幼薇的病情上,以至于,他健康的身体在欲求不满地叫嚣着咆哮着,想要得到纾解。
刁冉冉无法撼动战行川的分毫,她的力气简直不值得一提,而嘴唇上的微痛和麻痒,更是太奇妙的感受,一股奇异的酥软似乎从头皮到脚底地急速侵袭着,让她愈发无力。
这并不是她的初吻,可是,那种既害怕又期待,甚至还有些恼怒的感觉,比第一次和男生接吻时还要强烈。
“不……”
她喃喃抗拒,昏沉的大脑闪过一丝清明,眼睫轻颤,不知从哪里来的急智,刁冉冉抬起脚猛地用力踩下去!
女人的高跟鞋在任何时候都无异于一种十分具有杀伤力的隐形武器,尤其,还是有着10厘米以上高度的那一种。
就听战行川一声闷哼,很快松开了手,但他忍着疼,还想要伸手抓住刁冉冉。
她下意识地挥手,力道并不大,角度却刁钻,居然一掌打中他的手,“啪”一声击碎了身边的车头镜。
两个人就站在车身旁,面面相觑。
战行川的眉头紧皱,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碎裂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掌心,此刻正向下滴着血。
“我……不是故意的……”
鲜血有着刺目的红,刁冉冉顿时结巴起来,盯着他受伤的手,没想到自己打得这么准。
他并不开口,从裤袋里掏出一块白方巾,用力压住伤口,白色的柔|软布料立即被狂涌的血浸湿透了。
“战先生!”
站在远处的孔妙妙见事态严重,快步走过来,待看清他手上的伤口,她不由得蹙眉看向刁冉冉。
“刁小姐,我刚才已经让保安去停车场通知你的司机了,他很快就会把车开过来。”
说罢,她看向战行川,轻声问道:“要去医院吗?”
他摇头,伸手拉开车门,沉默地坐了进去。
孔妙妙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刁冉冉,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止住了,最后只是一颔首,然后也上了车。
果不其然,战行川乘坐的车子刚刚驶离,刁家的车子也缓缓开了过来。
在司机诧异的眼神中,刁冉冉几乎是狼狈地冲进了车里。此刻,她只想回家。
*****
手上的血在几分钟以后彻底止住了,战行川面无表情地坐在后车座闭目养神,好像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似的。
又过了片刻,他出声吩咐道:“送我去河堤水岸。”
听到这个地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孔妙妙暗暗叹息,那是虞幼薇的住处。
即便是周身刀枪不入的阿克琉斯,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而虞幼薇就是战行川的脚后跟,这么多年来,一直掣肘着他的喜怒哀乐。
“河堤水岸”是位于中海市西南的一处高级花园式住宅,素以价格高昂著称,在这里居住的业主多为政府官员、商业大亨和明星艺人等。
战行川一掷千金,于前年在此购买了一处房产,装修后一直闲置着,直到,一个叫做幼薇的女人住了进来。
传闻,她是战少的第一个女人,是战家佣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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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不为人知
见过虞幼薇的人很少,她的人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性格柔弱,令人怜爱。只可惜,当她再一次出现在战行川的生活中的时候,她已经不再像是从前那样健康。
“虞小姐一切都好,我每天都会和刘医生通话。倒是你,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身为助理和表妹,孔妙妙不得不出声劝阻。战行川沉默不语,许久,他才淡淡道:“那边有护士,简单消毒一下就可以。”
他用那块手帕按着手上的伤口,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
车行急速,很快便到了“河堤水岸”,将战行川送到这里,孔妙妙便告辞离开。
“容谦一定恨死我了。”
战行川揉揉酸胀不已太阳穴,冲她抱歉一笑。
容谦与他相识多年,彼此间犹如亲兄弟,可唯一对他有所诟病的地方就是,嫌他对自己的娇|妻孔妙妙太过苛刻,擅自增加她的工作量。比如,像今晚,陪他出席无趣又冗长的商业酒会。
“记得找护士给你包扎。”
孔妙妙无奈地淡笑,她和容谦都太熟悉战行川的性格了,更清楚他这么多年来对虞幼薇的感情。
轻手轻脚地推开三楼主卧的房门,借着一盏壁灯微弱的灯光,战行川看到了床上熟睡的女人。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神态却是很平和的,睡得很沉。虽然已经是初春时节,但还是盖着一床手工蚕丝被,虞幼薇的身|下铺着厚厚的梦幻紫色的贡缎床单,衬托着女人极其白润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幼薇。”
战行川的声音有些沙哑,低低唤了一声,久久没有得到女人的回应,他的脸上显出疲惫之色,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坐在床沿,他不再开口,只是爱怜地看着虞幼薇。
每一次,当他身心疲惫,厌恶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就会来到“河堤水岸”,在虞幼薇的床畔一坐便是一|夜,翌日清晨,在她醒来之前再离开。
过了大概半小时,战行川起身,在虞幼薇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转身离开,不忘轻轻带上房门,走进隔壁的一间客房。
早已拿好急救箱的护士立即快步走来,为战行川手上的伤清洗,消毒,挑去碎玻璃碴儿等等,最后用绷带包好。
而坐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一动不动。
“战先生,刘医生想约个时间跟你谈一下,说是关于血库的事情。”
护士收拾好东西,战战兢兢地开口,自然是害怕战行川身上此时此刻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微微皱眉,不答反问道:“血库的血又不够了吗?”
被他的目光一扫,护士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照实点了点头。然后,见战行川不再开口,她抱着急救箱急忙离开。
战行川的脸色陷入阴郁,他低头看了看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手边那块浸透了血的手帕,几秒钟后,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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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初次约会
刁冉冉以为,像乔思捷这样年轻有为,又常驻国外的有钱公子哥儿,想必开的也是风|骚的小跑。大抵逃不过什么法拉利、保时捷、布加迪威龙或者兰博基尼之类的品牌,而且一定是限量款,飓风般极速地掠过街路,夺走无数眼球。
没想到,他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路特斯,刚好也叫“爱丽丝”。
乔思捷并没没有像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那样,手捧一大束鲜花靠在车旁边,引来无数女人的惊呼,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后座里等着她。
司机给刁冉冉拉开车门,她轻声道谢,然后坐进车里,乔思捷的身边。
“中午想吃什么?”
他笑得很亲切,颇有兄长的味道。
刁冉冉转了转眼珠儿,颔首道:“西餐。”
果然,乔思捷眼中滑过一丝玩味和无奈,但他还是吩咐司机,开向一家知名的西餐厅。
她是故意的,明知道他常年在外,虽然也能吃到中餐,可到底已经对牛排薯条等食物厌倦到不行,很想吃些家乡菜换换口味。
只可惜,他的绅士风度立即令刁冉冉失去了原本的兴味,如果乔思捷面露不悦,或者有其他提议,她就会执拗地非要去吃西餐不可。
就像是小时候和父母闹别扭的小孩子,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可还是要嘴硬地不予承认。
“算了,我没有什么胃口,我们还是去喝一杯吧。”
说罢,她没有等乔思捷同意或反对,直接向他的司机报上一串地址。
扮演一个性情骄纵又喜欢花天酒地的千金大小姐,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不是吗?
“这个时间,”乔思捷抬起手腕,有些慢吞吞地问道:“会有酒吧在营业吗?”
他只是好奇,语气里却并无拒绝的意思。
刁冉冉侧过脸来,朝着他温柔地微笑,嘴唇上的梅子红好像能散发出甜蜜的味道似的,她任性地撅了撅嘴,轻声道:“只要跟着我,总能有杯酒喝。我祖母是法国人,她常说一句话,Impossiblen'estpasfran?ais……”
话音未落,乔思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和她一起说下去:“……对于法国人来说,没有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此有默契,两人情不自禁地对视一笑。
刁冉冉带乔思捷去的是一家很有年头的酒吧,据说几年前在中海相当有名气,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关门大吉,沉寂了两年。去年底,有人买了下来,重新装修后再次营业,也改了名字,叫“Dejavu”,法语“似曾相识”的意思。
只是新老板却似乎不大热衷于做生意,一周大概有三天都是休息,其实刁冉冉也不确定,会不会吃闭门羹。
好在,老板娘正一个人坐在店里喝茶,见到刁冉冉,也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就自顾自地将面前的茶杯填|满,并没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只是再看到刁冉冉身后站着的乔思捷,她才微微抬起了一侧眉头,眼底多了些笑意,茶杯凑到唇边,小抿一口,追问道:“你男人?”
刁冉冉顿时有些困窘,既不好承认,又不好否认。
“我正在追求她。”
不料,将四周打量了一圈的乔思捷却微笑着,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化解了尴尬。
老板娘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站起来朝刁冉冉挥挥手,然后她腰|肢柔|软,边说边一身娇|媚地上了楼,“你们二位请自便,我困了,要去睡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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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我的荣幸
望着这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离去的背影,乔思捷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浮起了同往日一样的微笑。
他刚才已经打量过,确认这里曾经叫做“风情”,一度是中海的标志性酒吧,多少富贾名流在此一掷千金。
没想到时过境迁,此刻,她看起来犹如一位迟暮的美人,虽难掩风姿,却也无处不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陈旧味道。
“怎么样,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吧?可别看傻了呀。”
见乔思捷方才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刁冉冉走到吧台后,熟练地拿出两支鸡尾酒杯,冰块桶,还有其他的调酒用具,语气轻快揶揄道。
他笑笑,并不生气,走近吧台,将手臂搭在上面。
“我还不至于如此不堪,只是见她似乎有几分眼熟。要知道,言讷可是熟知中海每一处吃喝玩乐的地方,我依稀记得,从前他带我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这里可是热闹得很……”
乔思捷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回忆着,他记忆力一向惊人,应该不会认错。
刁冉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并没有胡说八道。
说来也巧,不久前,一天夜里,她曾在这里喝得酩酊大醉,趴在吧台上赖着不肯走,一直到了酒吧打烊的时间。
酒保拿她无奈,只好去请来老板娘。
大醉如泥的刁冉冉攀着老板娘的肩膀,迷蒙之际,把自己身上的离奇遭遇和她说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倒头睡去。
醒来后,她发觉自己鸠占鹊巢,在人家的卧室里呼呼大睡了一整夜。
不过,也算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命运的女人。
那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漂流到了孤岛,虽然还是前途未卜,然而却多了一个同伴,多少会有些心安。
从那以后,刁冉冉就成了“Dejavu”的常客,经常在加班之后,或是睡不着的夜里,来此小酌一杯,甚至是自己动手调酒。
连乔言讷都不知道,其实她是喝酒的,酒量还不错,只不过,身为调香师,保护好自己的嗅觉是第一要务,她极少碰烈酒而已。
“言讷说你平时不喝酒的。”
乔思捷看着面前女人手上熟练的动作,略显吃惊地一挑眉。
刁冉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丝毫不受干扰,轻笑道:“你好像十句话有八句话不离乔二,看来你对他很不错,可他一见到你……就好比耗子见了猫。”
她歪头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十分的恰当。
“或许吧,我比他大了好几岁,他出生时我已经读书了,对他严厉一些,也是难免的。”
乔思捷眉眼淡淡,似乎并不气愤。
“好了。”
刁冉冉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推过来一杯看起来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微笑道:“试试。”
他看了几眼,表情里颇有些迟疑,因为没见过。
“你不认识也很正常,我自己调的,味道还不错,有点儿酸甜。”
她用手支在吧台上,冲着乔思捷微笑,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还是除我之外,第一个品尝的。真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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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流连花丛
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刁冉冉独自开车回家,洗澡,敷面膜,换衣服,化妆。
她习惯了独立生活,很多时候不喜欢造型师在自己的脸上头上大动干戈,平时上班注重的也不过是利落干脆。
只不过,今晚是战行川的邀约,刁冉冉不得不打起精神,穿起铠甲,化身为女战士去迎战。
没有人会奇怪刁小姐会频频出现在各类晚宴上,对于中海的这些名媛淑女们来说,婚前的几年大好时光,大都是靠着这样的社会活动来打发时间。
更没有人去指责她们不学无术,对于这些什么都不缺的女人,还有什么比结交权贵,为自己挑个最好的夫婿来得更重要,更应该全情投入?!
减肥,派对,恋爱,比美,炫富,十个字构成她们的全部生活。
刁冉冉也是一样,大大小小的商会聚餐,品牌推广,新款发布,主题晚宴,慈善酒会,等等等等,这些名目繁多,花样百出的活动占据了她全部的私人时间。
熟练地为自己的长发卷出了自然的波浪,用彩色的发带系好,刁冉冉一向不喜欢将头发挽成发髻,她觉得老气,虽然很多男人都喜欢看女人柔美纤长如白天鹅一般的颈子。衣服鞋子手袋等一系列搭配,则是昨晚临睡前就挑好的,她选的并不是拖拉累赘的长裙,反而是干练简单的裤装,再加上一双低帮小皮靴,飒飒风姿。
刁冉冉对着镜子审视了片刻,发现自己这一身,还真的好像要去上战场似的。
敌人,自然就是不要脸的战行川。
他今晚要是再敢乱来,哪怕碰自己一根头发,她就敢抬起腿一脚踢过去,穿长裤就是这一点方便!
*****
战行川举办的派对,自然是顶级奢华,用流行语来说,就是高大上。
一整层宴会厅都被包下,虽然面积不大,装饰得却是无比精心,随处可见的浪漫浅紫色轻纱作为自然的隔断,还有紫色和白色的气球簇拥着从保加利亚进口的大束玫瑰装点着大门和舞台周围,穿着最时髦款式晚礼服的各色美女犹如置身在四大时装周的秀场,她们身上的logo加起来就足以办一场顶级的时尚发布会。
空气中不停回荡着缠|绵悱恻的爵士乐,女人刻意放低的声音像极了高|潮前夕的呻|吟。
这样的环境,想不沦陷都难。
华灯初上,觥筹交错。人间的千万种快乐彷佛都在此刻齐聚一堂,谁还去在意有没有明天?!
而且,这种场合最适合发生点儿什么,衣香鬓影,美女如云,连大灰狼都知道要先把尾巴藏在燕尾服下。要么大总裁和小助理一见钟情,要么男主角和女主角一|夜春宵,无论哪一种都是言情小说里喜闻乐见的桥段,看起来再过几十年都不会过时。
刁冉冉赶到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晚,气氛刚刚热起来,她拿捏得当。
这种晚宴来得次数一多,就不免掌握到一些小技巧:去得早了,宾客尚未到齐,免不了要做几十分钟的壁花小姐;去得晚了,好戏演得差不多,连热闹都透着一种打折促销大甩卖的味道,令人唏嘘。
她看到战行川的时候,他正在人肉花丛中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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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香艳无边
作为旁观者,刁冉冉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一幕看起来,还算是有关风月,香艳无边。
单论长相,战行川并不算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男人,不过他的眉眼看起来极其的有男人味道,很霸气,又不会太过狰狞,令人恐惧。
而围绕在他身边的两个女人,却是少见的大美人。
刁冉冉看了两眼,只觉得眼熟,依稀在纽约时装周的秀场上见过她们,细腰长腿,妆很浓,一个深V露背装,一个吊带配热裤,均是曲线玲珑,一身性感热辣。
两人左右靠在战行川的身上,正喂他吃着进口红提。
纤长的手指拈着红艳艳的提子,女人的尾指如兰花般翘起,在快要触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却又忽然调皮地往回一勾,那果实便落在了胸口的深壑中。
“战少,来嘛,吃水果。”
深V娇嗲着挺起饱满诱|人的胸,贴了上去,几乎靠在了战行川的脸上。
小心那两块硅胶捂死你啊。
刁冉冉收回视线,嘴角上扬,同时在心头暗自腹诽着。一想到战行川活活闷死在汹涌的奶波之中,她立即强忍着笑意地扭过头,假装和周围的熟人寒暄起来。
身边的男男女女似乎早已对这样的淫靡画面见多不怪,他们一面闲谈着最近的时政与股市,一面暗中挑逗撩拨着心仪对象,连当众调|情都恨不得做得高人一等。
来的人不只是商界才俊,还有许多近来炙手可热的艺人明星。这些人聚在一起,想要安静都是痴心妄想,连一件衣服都能被品头论足半小时。
余光瞥见刁冉冉脸上那不屑的表情,还有她眼底隐藏着的笑意,原本很享受这一切的战行川忽然觉得索而无味起来,推开腻在身上的两位尤物,站直身体。
他推开要迎上来的一个新晋艺人,径直走向了刁冉冉。
大概是战行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过于凛冽,那个正缠在刁冉冉身边的一个年轻富二代瑟缩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向后退两步,主动给他让出地方。
刁冉冉自然知道来人是他,也不闪避,也不问好,就那么歪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战行川由上至下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微微失笑,脱口道:“我倒是从没见过晚宴上选择穿裤子的女人,你还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
她笑意加深,故意假装听不到他话语里的讥讽,声音甜美道:“是吗?我就喜欢战先生这样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令我比较容易糊弄。”
说完,刁冉冉冲他快速地眨眨眼,刷了好几遍卷翘睫毛膏的黑色羽睫像是两簇小扇子,眨啊眨啊,让人心头都好像跟着痒了一痒。
战行川倒没有动怒,他早就过了别人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轻易发火的年纪,反而凑过来,装作听不懂似的追问道:“糊弄我?那你想糊弄我什么?”
她眼含深意地瞥了他一眼,挽起手袋,略微仰起头,口中客气道:“不好意思,人有三急,我想先去洗手间。战少总不至于要一起跟过来吧?”
这女人倒是不恋战,打一枪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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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旧事重提
想到虞幼薇,孔妙妙脸上的笑容很快褪去,虽然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本该比一般的朋友还要亲密才对。可自从五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发现,自己再也看不透这个幼时玩伴的真实内心了。
“虽然不熟,可我很喜欢这位刁小姐,如果你执意要那么做,我想我不会帮你。”
孔妙妙深吸一口气,虽然她从小就生活在姑姑姑父家中,一直心怀感恩,可是在这件事上,她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以及做人的底线。
想来,如果是容谦知道了这件事,他也会支持自己的决定吧。
“妙妙,你……是不是在怪我?”
连多年来无论何事都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表妹都不同意,看来,这一次,是自己的决定太荒唐了吧,战行川暗暗思索着。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同样的道理,你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会承受多少痛苦?你也听见了,她自己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她和邱艺白不同,她和外面那些正在算计着你的钱的女人都不同……”
孔妙妙的情绪有些激动,音量也不自觉地扬高了几分。
其实偷听的人,又何止刁冉冉一个,她刚才在宴会厅里没有找到战行川,赶来寻人的时候,无意间也听见了他同邱艺白、刁冉冉的对话。
“乔思捷也不见得就是真的爱她!我们这种人,婚事何来自主?不过都是家族联姻,她嫁给乔思捷,和嫁给我,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同!不,也有不同,难道我战行川还比不上乔思捷?”
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关于这个话题,他已经不想再谈。
率先迈步走回宴会厅,很快,他便再次融入了那群莺莺燕燕之中,尽情地享受着各式各样美丽佳人的投怀送抱。
只有站在原地的孔妙妙知道,那样的欢乐,不过都是假象,他唯一爱的,就只有虞幼薇一人而已。
爱到,在五年前,她要搬出战家的时候,甚至不惜强|暴了她。
记得第二天,当虞幼薇醒来后,她立即试图割腕自杀,却被战家的人及时救了下来。后来,她聘请了律师,试图以强|奸罪来控告战行川,只是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而她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战家,直到一年前再次出现在中海。
*****
一般的晚宴,刁冉冉都不会等到最后,今晚亦不例外。
她来之前已经同司机敲定了时间,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已经该离场。
今晚的收获,还真是不少,刁冉冉的嘴角微微翘起,回想着刚才无意间听到的消息。
她的继母,阮梵女士,终于按捺不住寂寞,据说已经“重出江湖”,广收请柬,就要再次出现在中海的上流圈子里。
只可惜,少了冉氏做靠山,又刚刚死了丈夫,这样的她,自然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众人讨好巴结的年轻的冉太太,而不过是个可怜的穷困遗孀罢了。
更有甚者,有些长舌女人,暗中说她克夫,否则,怎么能刚嫁到冉家没几年,就害得一家如日中天的企业搞得破产,丈夫更是死得蹊跷,不明不白地没了性命。
不过,关于阮梵,冉习习真的了解不多。18岁那年的夏天,父亲冉天泽亲自去美国看望她,并且告诉她,自己遇到了心仪的对象,想要结婚,想要得到她的祝福。
冉习习平静地说好,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她的内心究竟充满了多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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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火烫亲吻
父亲另娶佳人的婚礼,冉习习当然没有到场。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得十分失礼,而是准备了一份大礼,提前邮回了国内,并表示自己是想要回去的,只不过课业繁忙,实在无暇分|身。
女儿乖巧懂事,新妻娇美明艳,人到中年,能有如此幸福,也不失为一桩天大的美事。
然而,冉天泽恐怕到死也想不到,从一开始,这两个女人就注定了不可能做到真的能够容得下对方的存在。
只不过随口和这些女人寒暄了几句,喝下半杯香槟的时间,刁冉冉就弄清了阮梵最近的情况,这令她感到十分的欣喜。
听说,冉天泽去世以后,那栋刚买了一年多的豪宅同样被银行拿去拍卖还款,以及其他的一些房产、古玩和股票、基金等等,全都不再属于冉家。而阮梵这几年一直偷偷地攒了不少私房钱,她很有头脑,或者说知道未雨绸缪,那些积蓄和珠宝被她拿到娘家,以她母亲的名义存下来,哪怕冉家出事,也不会被拿走。
所以,基本上,她还是能够保证自己后半生的衣食无忧,只不过,没有从前那么风光罢了。
如果她安于现状,从此以后安安静静地生活,单身也好,另嫁也罢,刁冉冉都不会故意刁难她,苛责她,毕竟,她还不到三十岁,就让她这样为冉天泽守一辈子寡,不人道也不现实。
只不过阮梵现在的举动,反而从侧面证实了她当初的猜测,或许,这个女人同冉氏的破产,真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也说不定。
目的既已达成,刁冉冉准备离开,出于礼貌,她打算临走之前,向主人知会一声。
战行川似乎已经微醺,倒在沙发里,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又多了两个女人。乍一看,他就像是跌坐在白花花的肉山之中,绵软而娇|嫩的几具女体紧紧依偎着他,之前喂红提的女子不甘心被其他女人后来居上,此刻正在用嘴给身边的男人哺着酒,极其大胆妖娆地挑逗着。
对此,刁冉冉见怪不怪,及时收住脚步,径直走出宴会厅。
从宴会厅到酒店的一楼大堂既可以乘坐电梯,也可以走楼梯。刁冉冉难得今晚一身轻便,牛皮底的小短靴走起路来弹性十足,她索性走下楼去。
和身后喧闹沸腾的宴会厅比起来,楼梯间里倒是异常的凉爽和寂静,空无一人。
她推开门,一级级台阶走下去。
刚走下去一层楼,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刁冉冉一怔,本能地回头看去。
战行川气喘吁吁地追了下来,最后几级台阶他只一步就跨过,然后在她面前站定。
她离开的一刹那他就发现,推开身上的女人,他冲出来,却发现电梯停在这一层,一动未动,由此他断定她应该是走了楼梯,也跟着飞快地追来。
“你……”
刁冉冉不懂,他此刻看起来为何竟然是如此的清醒,方才,他明明一脸醉态,东倒西歪的样子着实令人生厌。
不等她说完,他已迈步而来,直直将她逼迫到墙边,然后一手撑着墙壁,另一手抚上她的后脑,滚热的嘴唇印上她微凉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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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伤得不轻
乔言讷抿紧嘴唇,强忍着维持自己一贯的风度翩翩,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居然和战家的人那么熟了?难道是诚心让我大哥下不来台?刁冉冉,你不会真的这么狠毒吧?”
他的问话令她蓦地一怔,原本的几分愧疚之情在听到“狠毒”两个字以后,瞬间灰飞烟灭。
乔言讷,你以为你是谁,大家能做得了多年朋友,凭借的不过就是气味相投,各不干涉。既然你先忍不住跨过这条底线,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想到这里,刁冉冉的眉眼间立即多了一抹寒色,手臂一挣,她顺利从他的掌控之中逃出来。
“乔二,或许你大哥有资本来质问我,可你没有,烦劳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虽然不算寡言少语,但也不喜欢过多解释。尤其她在国外的时间久了,很看重私人空间,即便和朋友也不愿意多谈隐私话题。
刁冉冉的话让正处在妒火中烧状态中的乔言讷简直是怒不可遏,大半夜,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只等来了这么一句话。
“语气?我语气怎么了?难道我每一次和你讲话,都必须低三下四才可以?刁冉冉,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一问,我乔言讷这些年哪里对你不好过?可你呢,给过我什么好脸色没有?”
乔言讷心浮气躁地质问着刁冉冉,索性,一股脑儿把自己的不悦全都倾吐出来。天知道,这些话他究竟在心里憋了多久。
她拧眉,似乎也在思考着他的话,许久,都没有开口。
恋人也好,朋友也罢,其实相处起来,最重要的就是舒适,不会令人感到尴尬,或者疲惫的舒适,这往往是在激情褪去后,能够继续维系关系的根基所在。
不需要刻意去迎合,也不需要刻意去忍让,如果在两者之间,总是某一方在一味地付出、投入,当终有一日得不到对等的回报,就迟早会对对方产生不满。
不满产生失衡,失衡导致怨恨,怨恨造成破裂。
所以,刁冉冉想的是,何必走到哪一步?!
“很多事情我确实做得欠妥当,你作为乔家二公子,的确没有对我卑躬屈膝的必要。我们刁家历代都是做生意的,不像你们六大家族,人脉关系盘根错节,随便跺跺脚都能来一场政治地震。说到底,我们两个交朋友,是我高攀了你。”
想到这些,刁冉冉慢吞吞地开口,很是谨慎地措辞,生怕再次引起乔言讷的不悦。
不料,这些话却完全起到了反作用,几乎将他气得全身哆嗦。
“好,好,原来到了你的口中,最后就只剩下了‘高攀’两个字儿!”乔言讷的脸上杀气腾腾,酝酿了一整晚的话,此刻全都不记得。
“既然这样,那也就都别自己为难自己了,真没想到,我这几年扮小丑似的围着你,最后还真的成了个小丑!”
他气得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就走向停在一旁的车。
“喂。”
刁冉冉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眨眨眼,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绝交。
果然,乔言讷还是收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
“我有名有姓,不叫‘喂’。等你将来某一天真的嫁进乔家,再以嫂子的身份对我大呼小叫吧。否则的话,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高攀’了谁!”
这一次,她是真真切切地将他伤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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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私密日记
刁冉冉踩着虚浮的脚步走进家门,宝姨果然还没睡,见她回来,自然又是一阵心疼不已的唠叨,接着便端出一碗汤,一直温在砂锅里,现在不凉不热,温度刚刚好。
“赶快喝了汤,上楼洗澡睡觉去。对了,这是在信箱里看到的,也不知道送来了几天。”
宝姨一边说着一边从书桌上取过一个快递信封,递给刁冉冉,忍不住摇头。若不是她今天去拾掇家里的花园,顺手打开信箱看看,恐怕等到里面的东西烂了也没人发现。
刁冉冉放下调羹,一脸好奇地伸手接过来。
一般情况下,她如果在网上购物,或者填会员信息,其中邮寄地址这一项,她都会留公司的地址,送到前台很方便,绝对不会留家里的地址。
信封上的打印单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几个铅字:刁冉冉小姐收,却没有寄信人的信息。
她翻过来看看,见没有异样,就先放在了一边,没有着急拆开,而是端起碗来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给宝姨一个晚安吻,向她道谢,然后拿起东西上楼。
洗过澡,刁冉冉坐在梳妆台前敷好了面膜,余光看见桌上的信封,这才想起还没看里面是什么,索性拿过来,小心地撕开。
信封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可能是什么文件,她仔细地抽出来,以免撕坏,发现里面只是几张薄薄的纸而已。
刁冉冉不信邪,又抖了抖,确定里面再无其他,这才聚精会神地去看,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上面的字迹很凌乱,纸张摸上去也皱巴巴的,像是被水淹过,后来又晒干的。
她皱眉,艰难地去辨认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
“他们不是人,是禽|兽……”
“把我的两只手用手铐铐在床头的栏杆上,我一用力手腕就被磨破了,血全都蹭在床单上……”
“很疼,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了,他们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一个进来,一个出去,反反复复,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发誓,我一定要报复……”
这些字,每一个都写得很用力,有的地方,甚至圆珠笔尖已经划破了纸页,足可以说明写字的人当时情绪很激动。还有些字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浅,周围有被水氤氲过的痕迹,刁冉冉愣了愣,猜测那是有人边写边流下眼泪。
就好像是,一个少女受到了什么委屈,又不能和家人朋友诉说,只好倾注于笔端,偷偷写下私|密日记一样!
她打了个激灵,一把扯下还没有干透的面膜,紧紧地攥在手里。刁冉冉情不自禁地回头环视着整间卧室,从尾椎处蓦地升起一阵寒意来,心头也泛起莫大的恐惧。
这是谁写的?为什么要寄给她?
低下头,强忍着惊惶,她飞快地又看了几遍手里的纸。
这里面的“我”,应该是一个女孩儿吧,她大概遭遇了一场可怕的性|侵,在极端痛苦之下,她用文字记录下来了自己曾遭受过的苦难,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她的愤怒和悲伤。
同为女人,刁冉冉几乎不忍再看,可她又不得不看得更加仔细,想从细节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只是一本日记中的几页,而且每张纸上大部分都是空白,加起来不过百来个字,能挖掘的线索非常有限。
“啪!”
刁冉冉猛地将纸反扣在梳妆台上,不欲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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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神秘窥视
心神慢慢恢复,整个人终于安静下来,刁冉冉一摸后背,才惊觉短短十几分钟里,自己已经是冷汗涔涔,一身淋漓。
她不喜欢这种黏腻感,只好强忍着困倦,一掀被子,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冲凉。
拉下内|裤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两个男人的话,双手情不自禁地一顿,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双|腿之间。
刁冉冉的耳边泛起一阵红晕,她想了想,还是从手边的木架上取来一面化妆镜,调整了一下角度,摆在腿间,细细地查看自己的身体。
这是刁冉冉的身体,不是她的,虽然两个女孩儿年纪相仿,身高体型也极为相似,但是毕竟不同,她还是有一种陌生感。
细嫩嫣|红,层层叠叠,娇软幽深之处散发淡淡的体香,原来,真的是名|器,而且看不出被人伤害过,外表美丽,内在健康。这样的美好,即便是女人看了,也不免会心旌荡漾,脸红心跳,更遑论男人。
她不敢再看,连忙收起化妆镜,随手拍了拍自己火烧的脸颊,然后扭开水阀,将水温调得稍低一些,不停冲洗着略显燥|热的身体。
一扇门外,黑暗的角落里,毫无预兆的,正站着一个人。
透过细细的门缝,有一只眼睛在偷窥着刁冉冉的卧室,瞳孔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许久以后,那道暗影才无声地消失。
*****
由于刁冉冉的雷霆手段,整个“琉觅”上下焕然一新。
本年度的主打香氛产品——“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企划书也最终敲定,刁冉冉签下自己的名字,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纷纷着手去落实各项的具体事宜。
“外界都在猜测,这一次我们会选哪一位艺人做‘爱丽丝’的代言,内地,港台,还是日韩亚太地区?”
助理吉诗雪站在一边笑着问道,其实,她也在好奇,刁冉冉费尽心思一手打造的“爱丽丝”会交由哪位明星做推广。毕竟,明星效应在护肤品彩妆类产品上表现得异常明显,一部大火的偶像剧甚至能令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品牌卖到各个专柜全都断货。
“昨天下午,邱艺白的经纪人还辗转找到我这里,希望能够约个时间和您一起吃顿午饭,意图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吉诗雪耸耸肩,她承认邱艺白最近的曝光率很高,也是娱乐圈的话题女星,但,这女人似乎在气质上和“爱丽丝”相差甚远。
果然,刁冉冉也连连摇头,失笑道:“邱艺白?我怕让她代言,人家会以为‘琉觅’跨界去卖内|衣!”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阵忍俊不禁,显然都对邱艺白惊人的上围敬谢不敏,尤其刁冉冉前几天在晚宴上亲眼见过,远远望去,真的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忽然想要剑走偏锋一次。”
收敛了笑意,刁冉冉眉目间多了一丝疏朗,她细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扣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看向吉诗雪,吩咐道:“帮我去搜集一些25岁以上,公众形象良好的男性艺人,最重要的是要有大量的女性忠粉,我这次要徵选男艺人代言‘爱丽丝’这款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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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三年之前
尽管,刁冉冉的决定被众人私下里戏称为“中饱私囊”,但不得不说,令男性艺人代言女性护肤彩妆产品已经是近几年的一个流行风向标。
无论是日韩,还是港台,都有过很多这样的成功先例,似乎男人才更擅长发掘女人的美丽。异性相吸,更何况是赏心悦目的异性,自然也就能令女人们一掷千金,蜂拥而上,购买偶像们代言的产品。
这期间,邱艺白还真的委托她的经纪人向宏达,约刁冉冉共进午餐。
虽然她并不适合代言“爱丽丝”这款香水,但刁冉冉瞄准了她身上的性感妩媚,譬如曾经的钟楚红、李丽珍、王祖贤,这种带一点儿上世纪八十年代味道的风情万种,总能令男人女人心生萌动,在当今的娱乐圈已经是十分罕有的。
席间,刁冉冉委婉地表示,如果邱艺白愿意,“琉觅”下半年新推出的限量版彩妆,包括口红和指甲油,倒是很愿意请她来做代言人。
向宏达和邱艺白本以为这次饭局会不了了之,未料到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拿不到香水代言,彩妆代言也是不错的选择,他们自然眉开眼笑,一口答应,只等着双方公司拟好合同,不日后正式签约。
刁冉冉倒是一贯的淡淡表情,其实这种事一般不会由她来负责,只是既然能顺水人情,她又何乐不为。
尤其,她记得上一次自己无意间偷窥到战行川和邱艺白分手那一幕,虽然孰对孰错难以分辨,可女人总归是容易为情所困,邱艺白转身时眼角的两道泪痕,不似作假。
“哪里,是邱小姐自己实力强劲,人气又足,‘琉觅’能请到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
面对向宏达的一味恭维,刁冉冉实在听不下去,她端起酒杯,微笑着开口,巧妙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讨好。
饭后,刁冉冉因为喝了一点红酒,微微有些头晕,她让司机先回去,自己散散步,然后打车回家。
晚上八点多,霓虹闪烁,远处的车流汇聚成移动的光束,又像是一匹撕不烂扯不断的绸缎,绵延到无尽头。
刁冉冉站在街心公园的入口处,犹豫着是走进去,还是直接叫一辆车回去。
“刁小姐。”
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她转身,循声看去。
只见邱艺白戴着一副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就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气喘吁吁,应该是追上来的。
“邱小姐,有事吗?”
刁冉冉略微颔首,客气而疏离地问道,她还是不太喜欢和人进行过多的交流,尤其还是不太熟悉的人,这种戒备心,不知道从何时深深扎根于她的体|内。
邱艺白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上前两步,她的眉目间似乎有几分踟蹰,但还是咬牙开口问道:“刁小姐,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三年前,我们见过的,就在……”
她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想要提醒着对方,回忆起曾经的一面之缘。
闻言,刁冉冉面色微变,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性的笑容,牵动嘴角,柔声道:“不好意思,除了公事,在生活中,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差。如果有什么怠慢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她的样子倒真的不像是在说谎,邱艺白顿了顿,暗自腹诽,难道……自己当年真的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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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袭胸大战
刁冉冉不置可否,只是信步朝露台深处走去,果然大有收获,在天窗旁见到了那架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当即目露惊色。
她曾在位于曼哈顿的海登天文馆见过类似的这种望远镜,冰冷的高端精密仪器,远远看去,透着无声的高傲,显示出她对于茫茫宇宙的一无所知,好像在无声地嘲讽,这外表光鲜靓丽的女孩儿其实骨子里是有多么的肤浅。
“我怎么可能骗你,等着吧,流星雨要在凌晨时分才有。现在不如喝喝酒,谈谈情。”
战行川走过来的同时,向刁冉冉递过来一杯酒,顺势将另一只手绕在她的肩头上,轻轻搭着,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双臂之中,看起来就像是在拥抱着她似的。
谈谈情,说说爱,人生快事。
刁冉冉扬了下眉头,接过酒杯,没急着去品尝,只是捏在指间。多好的酒,她随时随地都能喝到,倒是对于面前的这架望远镜,刁冉冉很感兴趣,于是她试探着弯下腰,对准目镜。
女人的性感曲线顿时呈现在战行川的眼前,刁冉冉今天穿的是比较正式的职业套装,乳白色,内搭紧身的吊带外加短款外套,垫肩设计,很有职场白骨精的味道,下面的一步裙将浑|圆的臀部包裹得恰到好处,她略一屈身,从脖颈,到纤腰,到翘|臀,再到长腿,优美的弧线立显。
他马上感到自己的喉头处似乎有些粘滞,连连呷了两口酒,这才稍稍压制下去那种许久都未曾有过的悸动。
“这个是目镜,这个是寻星镜,至于这个……我已经调得差不多了,你可以直接用来观察,那边有一颗比较亮的星,是……”
战行川放下酒杯,耐心地在刁冉冉耳边为她讲解着。
和这样的男人单独约会,主要内容居然是看星星,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不过,这件诡异的事情就是这么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很有趣,像是走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对着望远镜看了近一个小时,此刻,刁冉冉的双|腿都快站不住了,此刻她累得不行,再也顾不得形象,索性栽倒在沙发上。
战行川欺身而上,将她堵个正着,刚反应过来的刁冉冉这才下意识地去遮自己隐约透出春|光的胸口,却已经慢了一步。
“紫色,有蕾|丝花朵,目测是C杯,你这么瘦居然有这么大的胸?”
他略显惊愕,扫了一眼,便得出结论,忍不住出声问道。在此之前,战行川还以为她是个“太平公主”,毕竟前两次见面,刁冉冉即便是穿晚礼服也都是挑选着相对保守的款式,可刚才那道幽深细腻的小沟确实做不了假,眼见为实。
说完,战行川下意识地想要去捏一把,看看是不是“真材实料”。
“你看着道貌岸然居然还这么下流!”
拼命向后躲的刁冉冉抄起手边的一个靠垫,愤愤地砸向他的头,第一下打歪了,她又狠狠扬手,第二下打得很准。
就知道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偏偏她刚才放松了警惕。
“女人的腰,男人的头,这两个地方都不能随便碰。你难道不知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
战行川一把夺过刁冉冉手里的绣花靠枕,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起来,去搔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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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我要娶你
绝大多数女人的敏|感点都要比男人多上许多,刁冉冉也不例外,她的腰上就像是有死穴一样,最怕被人呵痒。
而误打误撞的战行川也似乎立即发现了她的这一“弱点”,弹指神通一般左右出击,没几下就逼得她连连尖叫,不停向后躲闪着。
“啊!你别……别碰……”
刁冉冉哭笑不得,挥手想要拍开战行川的手,却做不到,反而被他顺势压在了身|下,不得动弹。
“求我,求我我就住手。”
他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轻轻起落,流连于她的腰际,紧窄的腰身不盈一握,而偏薄的布料更是无法抵挡来自他手心里的滚烫温度,烫得刁冉冉几乎快要哭出来。
“不说是吧?”
对上她溢满着倔强情绪的双眼,战行川变本加厉,磨人的指尖挑起衬衫下摆,沿着一步裙的边缘向里面挪移,已经触碰到了她滑嫩白|皙的肌肤。
他的体温明显要比她高出一大截,那种凉凉的感觉从神经末梢传入大脑,令人既兴奋又不免浮想联翩起来--不知道她身体的其他各处,是否也是这么的柔|软,这么的诱|人?
心随意动,战行川的大手缓缓向裙摆上方蔓延,已经抚|摸到了刁冉冉的小|腹中央。
他的动作顿了顿,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女人孕育生命的地方。
已近而立之年,战行川偶尔也会感慨,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作为生命的延续。但,幼薇的身体或许不足以支撑辛苦的十月怀胎,医生也劝她最好不要冒这个险,他甚至也曾想过,索性出高价聘请一位代孕母亲,租用她的子|宫。只可惜,虞幼薇断然否决这一提议,仍是坚决地要自己亲自怀孕。
“根据虞小姐的身体状况,我们还是建议剖腹产。但是现在医院的血库储备不足,一旦有意外,情况可能会非常危险。您也清楚,虞小姐她一直患有血小板减少症,其中一项并发症就是手术后极其容易造成大量出血,如果不能保证输血源的话……”
主治医生的话言犹在耳,如同一盆冷水,刹那间浇熄了战行川体|内腾升而起的烈火。
他收回手,全身四肢都有些僵硬。
刁冉冉趁势坐起来,整理着自己身上向上翻起的短裙,气恼道:“战行川,你怎么这么流|氓?你想发泄就去找那些明星嫩|模,想必她们会很乐意爬上你的床!你盯着我不放,处心积虑,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真的有些动怒,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喜欢开玩笑,才几次三番地捉弄自己。考虑到战氏在中海商界的地位,刁冉冉并不想真的同战行川成为敌人,她是抱着修补两人关系的心情才来到这里,没想到又一次被他轻薄。
战行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刁冉冉因为羞怯和愤怒而变得酡红的脸颊,伸手搭在她的肩头,缓缓地俯下头凑近她的嘴唇,温柔地呢喃道:“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但是既然你不懂,我不在乎郑重其事地亲自告诉你……”
说完,他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一字一句道:“听好了,刁冉冉,我要娶你。”
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吃惊地瞪着他,嘴唇微微张开。
战行川大笑,抬起手捧住她的脸,用力将舌尖喂到她的口腔中,翻搅挑动,他的声音模糊,口中浅浅笑道:“我真喜欢你等着我亲吻你的那种神情,彷佛像个孩子……”
刁冉冉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甚至忘了伸手去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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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幕后老板
这名字分明曾几何时在耳畔想起过,然而,刁冉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的失态立即惹来身边人的关切询问,吉诗雪以为她依旧是不舒服,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放在一边,紧张地对刁冉冉问道:“要去医院吗?”
她一脸木然,恍若未闻。
许久,刁冉冉才勉强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着吩咐道:“麻烦把我今天下午和明天早上的安排都延后,我可能要暂时休息下。”
吉诗雪立即称是。
等到她走出去,带上了办公室的房门,刁冉冉这才连忙移动鼠标,在浏览器的搜索引擎里,凭着刚刚的记忆,快速地敲打出“律擎宇”三个字。
吉诗雪说的不错,果然,网上关于这个男人的信息资料并不多,甚至可以用“神秘”来形容他。这大概也是娱乐公司近年来惯常使用的一个招数,先对近期要隆重推出的艺人进行严格的资料保密,再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在网络上大肆炒作,其中少不了什么偷拍、绯闻、新秀选拔等等,最后真正曝光,正式开启其演艺道路。
对此,刁冉冉并不感到吃惊,她只不过是想要搜索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快速地滚动着鼠标,不断下拉网页,不多时,刁冉冉发现了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传言,嘉皇娱乐有一位幕后老总,极少在公众前露面,而是将公司全权交由公司的其他高层来打理。
这个老板,就是在整个船舶制造业中,都赫赫有名的律氏家族的嫡长子,律擎寰。
虽然在中海这座城市中,有着无数的达官显贵,豪门名流,但这其中都以政要为主,真正坐拥实业帝国的家族却寥寥无几,而律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擎寰,擎宇,这样相似的名字,摆明是同辈兄弟,而且,又都是这样罕见的姓氏,这其中必然有关联。
这一发现,令刁冉冉兴奋起来,她继续沿着“律擎寰”追查下去。
果不其然,只要随便敲入几个关键字,就会看到,在网络上有很多人曾先后爆料,说嘉皇娱乐真正的老板正是律擎寰。但由于其本人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一猜测,所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敢真正保证这条信息的准确性。
刁冉冉看了许久,终于点叉,关机。
她坐在椅子上,同一个姿势保持了很久,闭上眼,她强迫自己,重温了一遍那夜的梦境。
那样逼真,那样恐怖,以至于她现在想起,还是会忍不住阵阵心悸,口干舌燥。
真的是梦吗,而不是尘封在记忆里的一段不愿回想,刻意遗忘的往事?!
想到这个可能,刁冉冉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猛地回过神--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分明并不是自己经历过的事,可为何却如此的身临其境!
剧烈的头痛传来,令她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
刁冉冉想,她需要求医问诊,寻求专业的解答,最重要的是,确定自己没有疾病。
连午饭也没有吃,她独自开车前往中海医院,提前预约了心理医学科和神经外科两个科室,刁冉冉决定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尽管在一个多月前的纽约,出意外之后,等医生确定她的身体是完全健康的,她才回国。可最近这些频频发生的蹊跷事,总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人格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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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怀孕多时
一脸颓然地走出医院大楼,刁冉冉拎着装有好几张CT胶片和一大摞检查报告的塑胶袋,缓缓地走下台阶。
经过各种繁复的详细体检,医生说,她的健康没有大问题,只是像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年轻人一样,缺乏锻炼,需要提高免疫力。
“我的脑部在两个月前曾经遭受过外物撞|击,所以我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失忆,或者,会出现幻想之类的可能?”
刁冉冉紧张地问道,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难道自己究竟是谁,都不记得了么!
她知道,她的灵魂是冉习习,死于一场发生在曼哈顿的爆炸惨案中,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重生在了一个同龄的女孩儿,刁冉冉身上,真是匪夷所思,离奇得很!
刚好在冉习习死亡的同一时间,在纽约出差的刁冉冉意外遭遇了车祸,被送往医院抢救。
或许,就是因为时间上的巧合,才出现了这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
面前的医生推推眼镜,看向刁冉冉的眼神略微有些古怪,不过,他还是很客气地回答道:“现在的小说、影视剧等等,经常会说到主人公失忆这种情况,不过,作为医生,我本人从医二十多年来,只能说,这样的病例还是太少太少了。不过也不排除患者的头部受到外力冲击后,会导致眩晕,恶心,注意力难以集中等症状。看你的片子,暂时还没有这些问题。”
医生指了指挂在一旁的脑部CT,委婉地表明,刁冉冉所担忧的“失忆”、“幻想”等种种可能都是不存在的。
她只好谢过医生,将一沓报告单收起来,走出清冷的科室。
午后的阳光十分灿烂,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刁冉冉有些乏力,医院大楼和住院部之间有一个小花园,很多人正在里面散步、聊天,还有些小孩子欢快地跑来跑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独自找了条空着的长椅坐下来,静静发呆。
唯一确定的是,真正的刁冉冉同时被两个男人侮辱过,他们似乎是双胞胎兄弟,一个叫律擎寰,一个叫律擎宇。
弟|弟律擎宇刚刚加入幕后老板是律擎寰的嘉皇娱乐,即将以新锐艺人的身份正式出道。
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惨痛,不过,在看了她的日记,和做了那个噩梦以后,刁冉冉几乎已经切身体会到了“自己”当时的无助和恨意。
正靠着椅背,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女孩儿跑来跑去,互相追逐,忽然,刁冉冉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惊愕地扭头看过去,确定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竟然是阮梵,她穿得很普通,也没有化妆,身边还跟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一袋的药。两个人也是刚从医院大楼里走出来,往大门口走去。
但是,当刁冉冉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的时候,她的表情全都变了。
阮梵的小|腹隆起,显然是怀孕多时,目测,恐怕已有五、六个月。
这一幕,令毫无准备的刁冉冉当即愣在原地。
她发誓自己从未从父亲口中听说过任何关于阮梵怀孕的消息,而从她的肚子上看,在冉天泽自杀之前,她就已经怀孕超过三个月了。
在无比震惊的情绪之下,刁冉冉腾身站起,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向阮梵问个清楚。
但她马上回过神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冉习习,阮梵根本不认识她,一定会把她当成一个神经病。
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父亲的吗……这是她此刻,唯一想知道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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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有趣兄弟
元宝街66号,一扇华丽的雕花木门,隔开了天与地。
略显嚣张地将车尾甩出一条流畅的弧线,刁冉冉停下车子,高傲地扬着头,把钥匙扔给泊车小弟,然后踩着高跟鞋,脚步稳稳地踏进了“凝梦”。
反正,外界对她的评价皆为“冷漠”、“傲气”,那她又何苦纡尊降贵,逢迎他人。
似乎早就知道她要来,侍者径直将刁冉冉引领到了楼上。
“凝梦”是中海市近年来新兴的高级会所之一,她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心生好奇,当即打量起四周来。
从门外看,这是一片古朴自然的普通建筑,然而走进来才知道,里面的设施装潢却堪比古代皇宫——每一间包房以及会所大堂,都配有全套木质家具,进门就是扑面的历史厚重感,再加上水晶器皿,金丝墙壁,一到夜晚华灯初上,整个大厅流光溢彩。
伴随着悠扬的乐声,当夜幕降临时,俊男靓女们的欲|望,在此汇聚,凝结成梦。
等了片刻,门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不用看,也知道是乔思捷。
刁冉冉坐在酸枝木八角桌旁,以手撑着头,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如果是平时,她大概还有心情同乔家大公子简短地寒暄客套,你来我往两句,可是现在,刁冉冉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阮梵怀孕的事情。
“谁欺负你了?怎么一脸的不高兴。”
乔思捷带上门,顺手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几样点心和甜品,都是“凝梦”的金字招牌,每天限量供应,普通客人即便早早来排队,都未必一定能够买得到。
她微微惊愕,抬起脸来,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哪有,刚下班,累了而已。”
刁冉冉淡淡,丝毫不想同乔思捷透露半句。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润的笑容,伸手帮她倒了一杯柠檬水,笑道:“我还以为,见我令你这么苦恼。”
她端起杯子的手稍稍一抖,好在并不明显,喝了一口,刁冉冉总算调整好了情绪,也笑着开玩笑道:“怎么会,上次的巧克力还没谢你……”
乔思捷一边微笑着听她说话,一边将目光落在了她光秃秃的手腕上,藏着温暖笑意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
她也顺势看过去,这才反应过来,他上次送给自己的手链,当晚一回家,自己便摘了下去,还偷偷算计着,找个机会,私下还回去。
“太贵重了,平时戴过于招摇了,我就取了下来。”
刁冉冉颇为尴尬地晃了晃手腕,口中做着徒劳的解释,然后连忙低下头,装作喝水。
乔思捷了然地笑笑,许久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他才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原本,那条项链,母亲打算留给言讷的。不过,他怕我不会给女孩子准备礼物,才嘱托我母亲,将它给我,作为见面礼送给你。”
说完,乔思捷自嘲地笑道:“确实,很多方面,我真的不如言讷,尤其是在……在感情上。”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带有几分蹊跷。
刁冉冉透过空杯的杯壁,看向乔思捷的双眼。不知道为何,她从他听起来轻松愉悦的声音里,捕捉到一丝落寞。
真是一对有趣的兄弟呀,自幼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哥哥,羡慕着闲云野鹤般的弟弟,而游戏人间的纨绔弟弟,又好像无比惧怕着严肃内敛的哥哥。
她的心头顿时滑过一丝丝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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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偷香一口
刁冉冉稍显玩味的表情,不期然地落在乔思捷的眼底,他心头突地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将情感外放得太多。
名义上,她是他的未婚妻,这门亲事早已得到了双方长辈的允诺和祝福,但无论从哪方面看,她和自己,目前都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
想到这里,乔思捷立即收敛了情绪,依旧笑得滴水不漏,主动转移了话题。
“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让言讷最近如此的不正常?”
这几天,任谁都看得出,最好不要去招惹乔家二少。
乍一听他提及乔言讷,刁冉冉不自觉地挑挑眉,脱口道:“怎么不正常,难道他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吗?”
这样顽劣的话语,倒不像是她的风格,果然,连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乔思捷此刻也难免呼吸一滞,他强忍笑意地回答道:“如果说,男人更年期的症状是焦虑不安、脾气暴躁、注意力不集中、胡思乱想等等,那么很遗憾,他是。”
说罢,不等刁冉冉开口,乔思捷正色着补充道:“他砸了一辆跑车,两柜洋酒,四块古董表,还独自开车去郊外打了一整夜的高尔夫。刁冉冉,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他的诘问,令她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来,是乔言讷抿着薄薄的唇角,握紧球杆,执拗如孩童一般,一杆又一杆地击打着身前的小球。
十几岁的时候,都是少男少女们最要面子的年纪,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当时,一群人中,数乔言讷的高尔夫打得最差,而他一向自诩是圈中的玩家,被好友们贬损了几次后,他硬是把一整个暑假的时间都消磨在了俱乐部,苦练球技。
再开学的时候,他堪比专业球手的成绩,瞎了一众人的眼。
原以为他会大杀四方,谁料,自此后,乔言讷却很少去碰高尔夫。他说,他在它身上倾注了太多,反而不会轻易再去触碰,因为不忍亵渎自己曾洒下的那么多汗水。
这就是乔言讷。
但是,他却在十年后,又打了一整夜。
刁冉冉张口结舌,却无法替自己辩白什么。毕竟,她犹记得那一晚,乔言讷转身时候的背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看起来倔强又孤独。
其实,她什么都懂,却不得不装作不懂。
“我只有这么一个弟|弟,我不想他不快乐。”
乔思捷打量着她眉宇间的淡淡哀愁,掷地有声。
刁冉冉本就蹙紧的眉头渐渐地舒展了开,她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道:“要娶我的人是你,可是,非要逼着我看清他的心意的人也是你。不矛盾吗?”
他被问得一愣,是啊,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
在几秒钟的短暂慌乱之后,乔思捷的目光闪了闪,移向别处,不同她对视,他有些赌气地回应道:“我不过是让你离他远一些罢了。”
她更加失笑,步步紧逼:“怎么远?嫁给了你,我就是他的嫂子,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我们结婚后就定居在国外!”
他烦躁地打断她,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狼狈。
刁冉冉慢慢地站起身,伸出手,故意造作地挑起乔思捷的下颌,神情妩媚地凑近他,馨香的呼吸吹拂在他的鼻端,她轻轻开口:“我不会离开中海的……”
说完,她捉弄意味十足地在他的嘴角边啄了一口,还特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啾”一声。
看着他毫无准备的神情和红晕遍布的脸颊,她心情大好,飞快地收回手,拿起桌上的纸袋,迈步就走。
“谢谢乔大少的可口甜点,真是甜呐!”
语带双关地喊了一声,刁冉冉笑着走出房间,留下明显石化的乔思捷一人站在原地,表情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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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各取所需
刁冉冉的侧面似乎融杂了西方人的深邃和东方人的柔美,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能挑燃起战行川每一处的细微感官,令他喉头发紧。
“你刚刚的反应让我觉得,没枉费我在穿衣镜前顾影自怜了半个钟头。谁说只有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不也一样,可以为了女人的惊艳目光而使出浑身解数?”
他一边说,一边扳过后视镜,打量着自己的穿着,似乎很有些得意。
刁冉冉强忍着嗤之以鼻,虽然,她不得不承认,包括在曼哈顿生活的那五年,她都不曾见过能把透视T恤穿得如战行川这么张狂又完美的男人。
腹肌,人鱼线,堪称完美,他现在坐着,所以她看不到他的后腰。不过单凭想象,就足够能够猜得到,在战行川腰后一左一右的位置,一定也有两个会令女人尖叫的性感腰眼。
“我允许你伸手摸一摸。因为,我觉得你的两个眼珠儿都要掉出来了。”
他一本正经地提议道,故意把刁冉冉说得像是花痴色女一样,虽然,她也确实很想要亲手验验货。
“谢谢,不过还是开车吧,我有些饿。”
刁冉冉一脸平静,顺便低头瞧了瞧他脚上那双绣满了蔷薇花纹的鹿皮手工短靴——啧,这男人还真的是费尽心思打扮了一番才来见自己,她的脑海中似乎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只开屏的雄性孔雀,骄傲又美丽。
战行川将宝蓝色的跑车开得飞快,好像一秒钟都不想耽搁在无所谓的事情上一样。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发现他在专注于某件事上的时候,似乎异常沉稳。
等信号灯的时候,战行川目视前方,开口说的话,却是了不得的大事。
“那晚,你说你要回去考虑,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正支着下巴,看向窗外的刁冉冉浑身一凛,有些迷茫地转过头来,脱口道:“我有这么说嘛?”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回答他的时候,她的语气有一点儿像是在撒娇。
“是,你要我给你时间,我也给了。现在我只想要个回答。不过,鉴于你没有当场拒绝我,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越靠越近,伸出手,用拇指贴向她的下颌,轻轻地拨弄着她柔嫩红润的下嘴唇。嗅到来自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战行川的身体倾斜起来,似乎想要吻她。
刁冉冉伸手隔开他,以神眼示意,“变绿灯了,你不开,后面的车主要骂人的。”
战行川叹气,只得坐回去,重新发动车子。
她窃笑着掏出化妆镜来补妆,同时又微微恼怒,他刚刚那样放肆,居然将她的唇妆弄花了。
他们的目的地,是中海市有名的一家爵士乐酒廊,白天的时候供应美食,夜晚则汇聚了音乐和红酒,适合恋人约会或好友小聚。
战行川事先订好了位置,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流光溢彩的月亮门。
尽管是中午,但是酒廊里只点了若干盏古色古香的烛台,光线微弱幽暗,沿途经过了大吧台和名酒陈列柜,刁冉冉十分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家店开了这么久,别告诉我,你没来过。”
他察觉到她对这里的陌生,不由得笑着打趣道。
怎么可能,她是生在中海长在中海的刁冉冉,根据他掌握的资料,她不过是看起来清冷,其实骨子里是个热情又疯狂的女人。据说,她可是和男人玩过3P呢。
想到这里,战行川含笑的眼睛里,忽然间多了一丝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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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我失忆了
被战行川问得猛然间呼吸一滞,刁冉冉这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似乎怀疑自己了。
这也难怪,她离开中海五年之久,刚回来两个月。虽然这是家乡,可中海的变化日新月异,别说五年,就连五个月都会令人突生感慨。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落座。
刁冉冉佯装没有听出战行川方才那句问话中隐藏的怀疑,只是安静地坐在剧院式的卡座包厢里,垂眸看着手边的透明高脚杯。
“吃什么?还是说,你们女人永远都是在瘦身节食,一盘沙拉足矣?”
战行川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含笑问道。
她扬起脸来,笑着挑挑眉,甚至不用看菜谱,便熟稔地点单道:“我要一份香烤银鳕鱼,还有意大利墨玉汁烩饭,甜品要雪梨柠檬冰。其他的都请这位先生决定好了。”
战行川沉默着,他手中的菜单上,一翻开就是本店的招牌菜,上面赫然印着“香烤银鳕鱼佐伏特加番茄汁”,而对面的女人并没有看到。
他低下头暗自笑了一声,果然,自己太过急躁了,刚才不该贸然试探她。
刁冉冉托着腮看着战行川,心里暗道好巧。
就在昨晚的饭桌上,还是白诺薇无意间提到了这家酒廊,说这里的鳕鱼味道很足,墨鱼汁又鲜滑爽口,直嚷着让刁成羲有时间一定要带刁冉冉来品尝。
她知道,白诺薇是在向自己炫耀,也是在向自己暗示,表明她和刁成羲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无话不可谈,无处不可去的地步。
刁冉冉现学现卖,索性将她的话派上了用场。
很快,战行川也点好了他自己那份,他似乎胃口很好的样子,一口气点了四五道菜,两个人一定是吃不完的。
“我母亲告诉我,约女孩子吃饭千万不能太过小气。”
他向对面的刁冉冉挤了挤眼睛,率先笑了出来。
她也扯动嘴角,虽然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不过,那一晚,自己难道真的晕晕乎乎地答应了他,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自己打算“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她和乔思捷的婚事几乎已经是两家人认定的事实,现在这个战行川忽然冒出来,一旦被乔家人知晓,必然会闹起一场轩然大波。
刁冉冉皱眉深思,却不想,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落在了战行川的眼睛里。
她在想什么?他很好奇。
不料,刁冉冉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白道:“你能让我信任你吗?”
她直视着他的双眼,轻声问道。而他来不及收回探寻的视线,一时间,四目相对,战行川不禁有些狼狈。
“这个问题很好笑,你信任不信任是你的选择,但是你居然问我能与不能。”
他为了掩饰尴尬,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再放下杯的时候,脸色已然恢复了正常。
刁冉冉从未觉得自己会如此紧张,说来也好笑,对付起放荡不羁的乔言讷,她是游刃有余的,就连乔言讷怕到死的哥哥乔思捷,她也不曾觉得对方有多么难相处,甚至还敢小小地轻捻虎须,撩拨一下。独独这个战行川,从第一次见面,自己就被他控制得牢牢的,难以翻身。
“虽然我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儿天马行空,不过请你相信,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战行川,我、失、忆、了!”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铺在桌上的酒红色桌布,双眼落在战行川身后的那一扇百花格上,完全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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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寸寸触摸
正在刁冉冉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到底在哪里听见过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时,战行川已经站起身来,在她的眼前形成大片的暗影。
她不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恍如天神般的高大男人。
他正朝她伸出一只手,刁冉冉下意识地拿起身后的手袋,将右手放到他的掌心。
孰料,战行川却并没有带她离开这家酒廊,而是径直去了洗手间,男洗手间。
看清门上的烟斗标识,刁冉冉大惊失色,奋力想要甩脱他的手,这个变|态,他把自己拖到这里来,活脱脱就是没安好心!
“嘘。”
战行川的眉眼间,隐隐可见紧张刺激情绪下特有的神采飞扬,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死死攥着刁冉冉的手,连拉带拽将她扯进了其中一间隔间,然后“嘭”一声锁上了门。
身后的薄薄门板轻颤不已,她下意识转身欲逃。
这种逼仄的狭小空间,一男一|女,不需要刻意多想,也能猜到接下来的限|制|级火辣场面!
“我要验货,你不想验一验?”
头顶传来戏谑的声音,刁冉冉一怔,验什么货?!
她穿着高跟鞋,还比战行川要矮上一截,视线稍稍向下,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他透视T恤下的胸肌,再向下,则是更诱|人的腹肌。
一瞬间,刁冉冉确实心生好奇:到底战行川的腹肌有没有八块?
在不恰当的时刻考虑不恰当的问题,她确实是作女。
对不适合的对象产生不适合的欲|望,他不过是渣男。
作女对渣男,哪里还有什么节操可言!
她没有撩起他的T恤,但确确实实用手指开始丈量,指尖微凉,一寸寸地触摸了上去……
战行川甚至还没有做好准备,滚热的肌肤骤然被一个凉凉的蛇一样的东西给碰到,全身|下意识地绷紧,再绷紧。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同样绷紧了的呻|吟,纤长的眼睫毛快速地眨动了几下,伸手按住了刁冉冉的手,不许她再继续这般蜻蜓点水地折磨着自己。
她好似忘了之前的些许不快,浅浅勾起嘴角,得意地上扬道:“看来,男人对于肌肉的追求,也和女人对于大胸的渴望差不多。这让我平衡了许多,呵!”
说完,她将手挪移到稍稍向下的位置,停在他的皮带搭扣上,没有继续。
战行川的脸色,隐忍中似乎还多了一丝痛苦,他咬牙,哼道:“怎么不继续了?”
他知道她不敢再向下乱摸,所以明知故问。
“我不敢。”她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一本正经得想个小学生,然后实在忍不住,刁冉冉轻笑出声。
虽然和男人上过床,不过,这种环境下,她不习惯,也不想尝试。
战行川叹叹气,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让她松手,他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平静一下。否则,以他目前的状况,甚至没法走出去--裤裆中央的部位支起来太高,简直不忍直视。
见他背过身去,刁冉冉扭过头,但却将右手从他腰后伸了过去,她声音嘶哑,语气却是笃定的。
“需要帮忙吗?”
他不禁想起她在上车前,用手捧着自己脸的那副妩媚神情,心头一动,战行川顺势包裹着她的小手,熟稔移动。
直到不算陌生的浓郁气味窜入鼻端,刁冉冉才意识到,结束了。
她没有立即收回手,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灵魂好像从身体|内挣脱出来,在自由自在地漂浮着,不受她的任何管束和支配。
战行川拿起一截纸巾擦拭着,一回头,瞧见她有些失神的脸,忍不住在她微微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哑声道:“怎么了?”
她下意识摇头,刚一低下头,冷不防瞥见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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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真的是他
战行川的长裤松松垮垮地卡在腰间,露出纯白色内|裤的一段边缘,还有他小麦光泽的肌肤,以及紧绷健硕的臀。
简直秀色可餐,世上恐怕没有女人能放过这样给眼睛大吃冰激凌的好机会。
所以,刁冉冉毫不吃力地看见,在他的左侧腰眼附近,有一个豹子头的文身,鲜红的颜色,巴掌大小,描绘得栩栩如生,就连豹子的胡须都根根清晰。
她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居然是他?!
这样特殊的文身图案,见一次就根本不可能忘记,也完全不存在看错,或者记错。
当时,虽然是在无比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仅仅瞥了一眼,然后就被人蒙上了双眼,但是刁冉冉肯定,就是这头豹子,她记得!
天啊,是战行川!
她的初|夜居然是给了这个男人,是巧合,还是阴谋?!
察觉到刁冉冉的古怪,战行川擦干净了双手,转过身来,正对上她吃惊的双眼,和微张的小嘴。
“你现在的神情令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再不把嘴合上,我就忍不住要吻你了。一旦吻了你,我可不保证我的其他地方不会再次产生什么特殊反应。”
“好心”地提醒着她,说完,他还意有所指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那里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趋势。
刁冉冉逃也似的跑出了男洗手间,真的是落荒而逃。
她费劲力气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原样,甚至有些不顾形象地,拼命地用凉水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而慢悠悠走出来的战行川,却只是当她害羞,并未有任何起疑。
也难怪,那一晚,为了所谓的“情趣”,自己和他都是蒙上眼罩的。如果不是对他腰间文身的无意间一瞥,刁冉冉想,她可能也像他一样,永远不知道自己是和谁上了床。
想起他在自己耳边的急促喘|息,和最后那一声低哑的听不大清的呢喃,以及他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强硬,刁冉冉发现,她的脸再次变得滚热起来。
倒是战行川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给她递来一张纸巾。
刁冉冉表现出这样强烈的不适应,倒令他感到有些吃惊,他本以为她闷|骚到死,最爱这种小色|情,小淫|荡。
最后,刁冉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才走出了这家酒廊。
一路上,无论战行川怎么逗她,她都用“嗯”、“啊”、“是”这样的单调音节敷衍过去,几次之后,他似乎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陷入沉默。
而刁冉冉只是表面沉默,她的脑子里却好像有一整列火车在“哐嗤哐嗤”地在行进个不停,吵得她几欲头裂。
16岁就被父亲送出国,尽管生活费宽绰,但却举目无亲,连个能说知心话的好友都没有,所以,冉习习也曾有过一段荒唐岁月。
她成年那一天,偷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冉习习认为玩就要玩个痛快,玩得高杆,去酒吧把自己灌到烂醉,然后随便找个男人419才不是她一贯的性格。
恰好,学校有一名交际花似的人物,她主动与其搭上线,喝了两次酒才知道,那女孩儿一年四季从头到脚名牌傍身,并非是因为家庭富有,而是因为她在一家高级会所“打工”。
至于她打的是什么工,当然不言而喻。
“帮我引线,我想见你的老板。”冉习习放下酒杯的同时,推过去一沓钞票。
她承认自己是疯了,居然想去做应召女郎,还是最高级的那一种,要知道,东方面孔在那样的会所,因为稀缺,所以价格高昂。而她对自己的相貌身材,样样都充满了自信。
果然,冉习习的第一次就卖了个好价钱。
只是没想到,她现在换了个身份,却遇上了当晚的客人——战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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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独自等待
安吉丽娜站在原地,悄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刁冉冉。
幸好,听了她刚刚转述的话,老板并没有勃然大怒,安吉丽娜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做炮灰,虽然不清楚律擎宇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提出这种要求。
律擎寰和律擎宇手上的东西,对于刁冉冉来说,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她不明白,为何刁冉冉会准许他们拍摄这种随时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不过依照猜测,恐怕当时的情况也不容她反对吧。
两个年轻男人,想要在床上对付一个小女人,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一件难事。
“我知道了,如果对方再来询问,你就说我会好好考虑,不要一口回绝,但也不要一口答应。就这样,你去忙吧。”
刁冉冉挥挥手,示意安吉丽娜可以离开了。
听她发话,安吉丽娜忙不迭地走出会议室。
片刻之前还喧闹不已的会议室,此刻安静得有些可怕,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投影屏幕上,单调的屏保图案来回跳跃着,在刁冉冉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暗影,令她乍一看起来,妩媚的面容里添了一丝狰狞可怕。
相比于其他,不知道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才是最可怕的。
刁冉冉猜不透律氏兄弟究竟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美色?早已享用了;屈服?也不是没尝过;金钱?律氏和刁氏不分伯仲……而除了这几样,其他的原因,她暂时根本想不到。
这种被当成老鼠一样,被人在手掌间把玩的滋味儿,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刁冉冉心头泛起强烈的郁闷,她猛地站起,有些控制不住情绪,随手将桌上散乱着的文件全都推到地上,又踩了两脚,才觉得微微解了恨。
她的高跟鞋,恰好碾过纸上印着的律擎宇的脸,将它踩得稀烂。
*****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见助理吉诗雪正在忙着打电话,刁冉冉决定自己去茶水间煮咖啡。
这个时段,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忙碌,连茶水小妹都穿梭在各个楼层忙着送咖啡,宽敞的茶水间里空无一人。
刁冉冉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咖啡豆,她最近口味有些刁钻,不太能适应速溶咖啡。想着正好现在不赶时间,不如耐着性子给自己煮一杯维也纳咖啡。
就在她有些丧气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而熟悉的声音。
“在你头顶的左边的橱柜,打开后有一个深蓝色的铁罐……算了,还是我来吧。”
男人似乎有些认命,未等说完就走了过来,随手卷起了自己两边的衬衫袖口,然后伸长手臂,轻巧地越过刁冉冉的肩膀,帮她取出了那个铁罐,里面是少量已经磨好的咖啡粉。
对这里,他似乎比她还要熟悉一些。
“你怎么来了。”
虽然语气淡淡,但是若仔细听,其实,刁冉冉的声音里还是有着一丝惊喜。
乔言讷熟练地道出适量咖啡粉,然后清洗滤网,将咖啡粉倒上,在壶中加入清水,开启电源。
见他没有回答自己,刁冉冉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时无话。
她不知道,其实一直以来,她在公司里喝的每一杯咖啡,用的都是他送来的现磨的咖啡粉。为了保证新鲜,乔言讷差不多每周都会让自己的秘书送来一小罐。
而今天,他打算亲自过来看看。
当然,这只不过是个想要见她的借口罢了,虽然他根本不想承认这一点。
“想喝什么?”
他终于还是理会她了,刁冉冉无声地松了口气,连忙回答道:“维也纳咖啡……多一点儿巧克力糖浆,喝完这杯我就减肥。”
后一句,完全是一本正经的语气。
她以为乔言讷会像以前那样训斥自己,好好的,减什么肥。
没想到,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打开橱柜找材料。鲜奶油、巧克力糖浆、七彩米、砂糖,一样样,很快都被乔言讷摆放到了桌上,只等着壶里的水烧开。
“维也纳咖啡,也叫做‘绝望等待的咖啡’……呵,真是恰当啊……”
今天格外寡言少语的乔言讷,忽然喃喃自语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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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你在玩火
虽然刁冉冉明知道乔言讷到底在矫情什么,可是,她就是不想去听,不想去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对,她就是自私,她就是心狠,她就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可他凭什么,凭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在自己和他大哥的婚事近乎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忍不住了呢?!
他乔言讷不就是喜欢她么,遮遮掩掩了这么久,故意在她面前扮演多年的风|流浪子花花大少,又是何必。
也许,女人都是会让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伤心,反而会对那些轻鄙自己的人摇尾乞怜。这就是骨子里的劣根性,往好听了说,才叫撒娇。
“其实,你只说对了一半,它还有另外一层含义。一个人也好,一件事也好,既然错过了,就不能再参与,否则,就是打搅。”
刁冉冉顿时没有了喝咖啡的兴致,乔言讷一出现,比什么兴奋剂都有效,她现在完全不困倦,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神经紧绷。
“你说得对。”
乔言讷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她,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状似解脱一般地说道:“我大哥和我说,他对你有些好感,并不排斥和你结婚。本来,依照我对他的认识,他是不屑于父母包办的婚姻的,不过现在,既然他亲口和我说,愿意娶你,那我就放心了。”
他的话并没能令刁冉冉感到轻松,反而激起了她心头的怒意。
这算什么,哥哥要娶她,却要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弟|弟又三番五次地耍脾气,扮傲娇,时而哀伤时而悲情,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是吗?你只是问他愿不愿意,怎么不问我愿不愿意?”
说完,刁冉冉走到咖啡壶前,把刚刚烧好的一壶咖啡全都倒进水槽,顿时,洗手间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苦涩味道。
“乔言讷,我并不想嫁给你大哥。这和是否父母包办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只不过我对他不来电,做朋友还不错,但是做夫妻,还是缺少一点儿激情。”
她据实以告,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更没有机会。
乔言讷微怔一下,脸上的表情闪烁不定,下意识反问道:“激情?那你对谁有激情?难道是那个声名比我还狼藉的战行川?冉冉,你收服不了他,对他而言,你太年轻太单纯,你会吃亏……”
他以为自己是在苦口婆心,但其实,一提到战行川,他的语气里却是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酸涩和嫉妒的味道。
“你在嫉妒。”果然,刁冉冉一针见血。
“你在玩火。不,你根本就是在飞蛾扑火!”乔言讷据理力争,仍在试图说服她。
她低下头,像个小女孩儿似的摆弄着自己细嫩修长的手指,一脸平静地回答道:“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吃不吃亏并不在于谁的气势更足,而在于谁的心态更好。难道上了床,吃亏的就一定是女人?别忘了,流汗流精的是你们男人,而装不装高|潮却由我们女人自己来决定。你说,到底谁吃亏了?”
乔言讷被问得心口发堵,错愕地看着刁冉冉,忍不住脱口道:“你们上|床了?!”
想到这种可能,他简直气得要发狂,这么多年,他连她的嘴都没碰过,而那个战行川竟然后来居上,这么快就彻底得到了她?!
刁冉冉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很容易令人误会。
“乔二少,你这个问题涉及个人隐私,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她脸颊微红,不欲多谈。
但是显然,乔言讷只把她的回答当成了默认。
他沉默了几秒钟,眼神里滑过痛楚,片刻后,乔言讷抬起头来,看着刁冉冉的眼,像承诺又像保证似的开口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我大哥。你……你不要辜负他,他没谈过女朋友,在爱情上很幼稚。不过,他会对你好的……”
这下,刁冉冉彻底说不出话来。真是一对极品的哥俩儿!嫁到乔家这件事,从始自终,有人来问问她的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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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床上丑态
白诺薇在电话里言简意赅,表示想要见面,甚至,她为了不让刁冉冉拒绝自己,声称她现在就在“琉觅”一楼的商务咖啡厅里等着她。
刁冉冉一怔,似乎没想到,她这一次如此的来势汹汹。
放下手机,她随手补了个妆,然后拿起手袋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凝视着面前徐徐下降的红色指示灯,刁冉冉的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她隐隐约约能够猜得到白诺薇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无非关于她和父亲的关系。
踏进咖啡厅的门,刁冉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的白诺薇。
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穿职业装,而是一身亚麻材质的休闲裤装,搭配了浅灰色的一字领长袖体恤,长发未挽,随意披散在肩头,脸上也只是淡妆打底,看起来很温婉可人。
这样的白诺薇,形象上与平时相去甚远。
刁冉冉驻足了一秒钟,这才继续向前,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侍者前来,问她喝什么,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还有一小块草|莓奶酪蛋糕。
女人在战斗之前,总归是要补充体力的,刁冉冉深知这一点,她越淡定,对面的白诺薇就会越急躁。
白诺薇的面前,是一杯热牛奶。
刁冉冉淡淡地扫了一眼,淡妆,休闲装,平底鞋,牛奶,呵,这女人不会一张嘴就是“我怀孕了”吧,那可真是毫无创新,又老旧又俗套。
“我怀孕了,是你父亲的孩子。”
果然,刁冉冉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表情,一直挺得笔直的上身也跟着塌了下去,她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等着白诺薇继续说下去。
“你不惊讶吗?”
她等了几秒钟,见刁冉冉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态度,不由得追问道。
“惊讶什么?两个身体健康的男女上了床,只要不做避孕措施,怀孕不是最正常的结果吗?”
平静地摊了摊手,刁冉冉十分不解地反问道。都说女人怀了孕就会变得愚蠢,此前她一直不信,但是看着眼前一贯精明强势的白诺薇,她又觉得,也许此言不无道理。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做‘theonlyone’的宠儿,或许会对我怀孕的消息表示出惊愕和排斥。”
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窘迫,白诺薇端起杯来喝了一口牛奶,红润的嘴唇上立即沾了一层白色液体。看得出,她也不喜欢,只不过为了胎儿的健康,必须戒掉平时赖以生命的咖啡。
“是吗?不过,就算你怀孕,生子,我还是‘theonlyone’,刁家明媒正娶的妻子所生的唯一的孩子,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刁冉冉扬扬眉,好心地点醒白诺薇,提示她不要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握着杯壁的手微微颤抖。
“你以为说服他娶你,就真的能够嫁进门来了吗?别忘了,刁家不是普通家庭,上面还有八十岁的家族长辈,要他们点头才行。不然,这么多年来,你以为凭什么我父亲一直都是中海最炙手可热的鳏夫?刁家的女主人,宁缺毋滥。”
刁冉冉将上半身微微靠近白诺薇,欣赏着她眼底的不甘,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柔声道:“我不会逼着你去堕胎,毕竟这是刁家的血脉,好好把孩子生下来。我们都只能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而不应该去觊觎自己不应该得到的那些。”
说完,她松开手,拿起手袋,起身要走。
侍者托着托盘,恰好送来了她的咖啡和甜点,刁冉冉眼皮不动,冷冷道:“打包送到我办公室。”
见刁冉冉如此态度,白诺薇也不再隐忍,站起身,双手按着桌沿,一字一句道:“我有你父亲和我上|床的性|爱录像,你想让全世界都欣赏你父亲在床上的丑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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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大快人心
把活了二十一年累计下来的理智一瞬间全都用在脑子里,刁冉冉这才勉强忍住了走上前打人的冲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缓慢地扭过头来,看向白诺薇。
真是难以置信,这样无耻的话,居然是从她这样的女人口中说出。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眼看着白莲花变成了红玫瑰。
刁冉冉快步折回去,毫不犹豫,一把抄起白诺薇手边的牛奶杯,将剩下的三分之二的牛奶,全都浇在了她的头上!
白诺薇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这令她比对面的刁冉冉矮了足足好几公分。
温热白色的液体顺着她披散着的头发往下滴,远处的其他客人纷纷看见了这一幕,有女人不由得发出尖叫。
刁冉冉放下杯,拉开手袋,从里面掏出来纸巾,趁机把手机也攥在了手里。
她把纸巾按在白诺薇的头上,牛奶一下子把纸巾氲湿。
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服务生根本不敢上前,他们都清楚刁冉冉的身份,只要她愿意,这栋大楼随时可以是她的,此刻谁又敢多嘴。
“刁冉冉!你疯了!”
受惊的白诺薇这才反应过来,她捂着湿淋淋的头发,脸颊涨红,愤怒地骂道。
活了二十几年,她从未这么狼狈过,还是在公共场所!
“我看你头脑不清楚,特地帮你清醒一下。不求你感谢,也不用骂我。如果还没醒,我可以再叫一杯。白诺薇,你是有病吧?我母亲故去多年,我父亲一直单身,他那么有钱,找个女人玩玩上了床,不算罪无可恕吧?就算你把视频传得街知巷闻,你觉得最坏的结果又能是什么?”
刁冉冉侧身站立着,双手抱着胸前,冷冷地帮她分析着。
白诺薇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并不开口。
“你不说,我来帮你说。网友们只会津津乐道,有钱就是好,有了钱,五十岁的男人可以玩二十岁的女人,说不定还会夸我父亲老当益壮。至于你,这辈子是别想嫁个好丈夫了,所有人都知道表面上冰清玉洁的白诺薇是个荡|妇,勾|引老板的小贱|人。这还不止,白家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刁氏的公关家族,你们家族里的上上下下几十口,都再也别想做刁家这棵大树上的寄生藤。”
她嘴角噙着笑,这样的结果,真是无比的大快人心。
只不过,刁家的形象也会因此大打折扣,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白诺薇,搭进去这么多。
“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些。所以刚才的那些话,你只是说着玩玩的对吧?什么把你和我父亲的性|爱视频发到网上呀,什么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我父亲的丑态呀,我只当没听过。我们父女两个相依为命十几年,这份感情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我的家人。”
说完,刁冉冉朝身后招招手,喊道:“去送这位小姐去洗手间,她怀孕了不方便。”
立即有服务生快步走来,走到白诺薇身边,作势要扶她。
“滚!”
白诺薇红着双眼,狠狠咬牙,抓起沙发上的手袋,直奔咖啡厅的洗手间。
一直等到她彻底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刁冉冉才将手机送到耳畔,轻轻说道:“爸爸,你不要伤心。白小姐或许……只是一时的想不开罢了。既然,她已经怀孕了,又是我们刁家的孩子,就留下来吧。”
刁冉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她捂着鼻子,尽量让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听起来瓮声瓮气的,好像在强忍着泪水一般。
她知道,不管白诺薇和刁成羲的感情如何,只要是他的孩子,他都不可能不要。刁成羲一直想有个儿子,这一点刁家上下都十分清楚。
索性,刁冉冉做个顺水人情。
那边的刁成羲没有开口,许久后,他一声叹息,挂断了电话。
刁冉冉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刚要走出咖啡厅,不想,透过落地窗,刁冉冉看见,窗外正有个男人在同样微笑着,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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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天大秘密
或许,是此刻刁冉冉的脸上那种既泼辣又无助的神色感染了乔思捷,他微微一声叹息,以眼神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这么做是对的,若在悲伤的时候更要做到缄默不言,一次次剖开自己的伤口,诉说不幸,只会令伤口更加难以愈合。
这世上,又何来那么多的感同身受,更多的只是事不关己,与隔岸观火。
“你父亲不像是能轻易被左右想法的人,你是他的女儿,这一点,无论谁也改变不了。”
生在大家族之中,若说不懂这些,那不合逻辑。乔思捷皱了皱眉头,还是劝着刁冉冉暂时不要想太多,以免自寻烦恼。不过,他也承认,她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毕竟,枕边风的功效不容小觑,白诺薇的事迹,他曾有过些耳闻,那个女人心思并不单纯。
甚至,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刁冉冉未见得是她的对手。
听了乔思捷的话,刁冉冉嘴边的冷笑更加加深,她挑衅似的看向他,不赞同地回嘴道:“你错了,正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我才更清楚他有多么想要一个儿子!只不过天不遂人愿,这么多年来,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怀上,唯独白诺薇!我真不知道,是不是要嫉妒她的幸运!”
他轻笑了笑,没有回答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
“你看,这就是男女思维的差异。你的想法是,尽量拖延嫁出去,哪怕为此和自己的亲生父亲产生罅隙。而我的建议却是,找个能给你足够依靠的夫家,由你的丈夫和你一同施压,以免白诺薇趁机占有你的家产。”
说完,乔思捷站直身体,指了指自己,继续说完:“比如我。”
他的直白令刁冉冉有些愣怔,她反应了几秒钟,才脱口道:“可是我不爱你!”
不知道为什么,说了这句话之后,刁冉冉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而且,在她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了战行川的那张脸。
他圆睁着双眼,那副高傲的神情似乎在朝着自己发脾气,看起来既可怕又可笑,令她忍不住蓦地勾起了嘴角。
乔思捷不知道她的心中所想,只是觉得,刁冉冉刚才那句毫不犹豫的回答,似乎伤害了自己的尊严。
毕竟,他是乔刁两大家族中都认可的刁冉冉的丈夫的人选,可她偏偏不屑一顾。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频频拒绝,令心高气傲的乔思捷也产生了一丝丝的迎难而上的心理。
男人不就都是这样的别扭,越是唾手可得,就越是弃之如敝屣毫不留恋,越是艰难险阻,就越是要摘下最刺手的娇艳玫瑰。
“真伤人。不过,我并不生气,反而很欣赏你的直接。”
他歪歪嘴角,一贯的温润脸庞上,竟然也多了一丝狡黠的霸道。
刁冉冉无奈地盯着他,最后,她挫败地长出一口气,妥协道:“就算要嫁人,也请让我缓一缓,给我三年时间可以吗?起码,要让我幸福的单身生活维持到人生中的第二个本命年吧?!”
中国人都说十二年是一个轮回,然而,她还没到第二个轮回呢,为什么非要早早地嫁人!
乔思捷觉得自己好像在逼婚一样,他也无奈地抬起手揉揉太阳穴,什么都没说。
倒是刁冉冉,似乎觉得眼前开启了一扇新大门,整个人顿时轻松起来。
她站起来,绕到桌前,拿起那盒甜点,托在手掌心里,愉快地凑到鼻前嗅了一口,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果然是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呀!”
乔思捷凝视着一脸幸福的刁冉冉,心头不禁默默叹息,他那位如此个性十足的弟|弟,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的女人。
若不是为了言讷,他真的同样抗拒这桩婚姻。
他喜欢的人,从七年前起,自始至终就只有乔言讷那一个。只可惜,心悦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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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假装上床
乔思捷一直不肯承认,他是一个同性恋。因为他觉得,自己对于乔言讷的感情,完全是建立在手足亲情的基础上,而不带身体感官的渴望。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感情已经趋于畸形。
或许是因为从年少开始,他就独自在国外求学的缘故,家里人唯一关心他的,也就是只有乔言讷一个人。
其实,只不过因为乔言讷喜欢熬夜打游戏,所以,他能够和身为时差党的乔思捷没事闲聊几句。更多的时候,他是在等着找人组副本的间歇,才会打开聊天窗口,和哥哥说几句,有时候甚至连句道别都不说,就直接下线去打怪。
但是这些对于乔思捷来说,已经是那个时候少有的来自家庭的温暖。
他总会盼望着,两个人都是少年的模样,不曾真正地长大,也不会面临谈婚论嫁,他们永远只是彼此的兄弟手足。
然而少年终究会长大,时光不会为任何人而驻足不前。
发现乔言讷有喜欢的女人,是在一个十分偶然的周末下午,他去他房间找他,却发现他在对着电脑屏幕傻笑,以至于乔思捷敲了好几下门,他都没有听到。
尽管乔言讷飞快地关闭了窗口,但他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屏幕上是一张女人的照片,应该是偷|拍,侧脸的角度,那女人正在用一只手将长发挽到耳后,动作十分优雅。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乔思捷就查到了这女人的背景,刁氏千金,刁冉冉,才只有18岁。只不过,她已经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已经引来了许多蜂蝶的注意,想要采撷。
当他委婉地告诉父亲,自己同意找一位条件相当的豪门千金喜结连理的时候,父亲简直喜出望外。
往事历历在目,令乔思捷站在原地,微微出神。
“你同意吗?”
见他许久不说话,刁冉冉不禁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三年时间,应该也够让她查清楚冉氏破产的真相了,至于阮梵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冉家的种,等她生出来之后,也有大把的方法去验证,反正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一想到这里,刁冉冉吐出一口气,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乔思捷这里。
“好吧,我知道你年纪小,还不想太早结婚。那我试试看,去说服我父亲,再等一等。”
乔思捷的思绪,被刁冉冉的问话拉回了现实,他思考了片刻,微笑着答应了她。
她立即开心地冲他一笑,这次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那种社交笑容,看似再完美,其实都透着敷衍的情绪在里头。
不过,乔思捷从来不做蚀本生意,这一次,也不例外。
“我答应了你,那你有什么好处给我?”
他也笑吟吟地看着刁冉冉,脑子里飞快地打着如意算盘,但表面上却显得无比的诚恳真挚,丝毫没有泄露出一贯的精明。
“好处?”
刁冉冉困惑地看着他,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忍笑道:“我这里除了香水就是口红,你想要什么?”
乔思捷早有准备,诡谲地朝她眨眨眼,凑近了一些,在刁冉冉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话。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不过,并未生气,而是不解地追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真的,你真的对我……”
和乔思捷假装上|床,对于做这种事情,刁冉冉既感到一丝吃惊,又有些害怕。毕竟,他是个健康强壮的成年男人,一旦欲|望刹不住车,她想要喊停也来不及。
“你放心,我不会侵犯你,以人格发誓。”
乔思捷站直身体,认真地承诺着,他原本就长了一张容易令人信服的脸,再加上这种语气,刁冉冉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尤其,他刚刚才答应了自己,不着急逼婚,还要去说服双方父母,给她三年的时间。
而他只是想看看,乔言讷最为真实的反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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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他也会吃醋的
购物对于女人来说,几乎能解决掉一大半困扰她们的难题。而剩下的一小半,则可以交给美食和睡觉,这已经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她还住在曼哈顿的时候,就习惯了一家一家专柜的扫货,只要她喜欢,甚至连颜色都不挑,一样一件,一直买得向来眼高于顶的白人售货员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哈腰。这样的胡乱花钱,也算是对于父亲的一种间接报复。冉习习不喜欢阮梵那个女人,真的很不喜欢,可她又清楚,自己没办法阻拦她嫁入冉家。
大概是因为长假刚过,整个商场显得空荡荡的。
刁冉冉没有去“琉觅”的柜台,看见熟悉的黑底白字的双C标志,她便停了下来。
试了新款眼影,又试了唇彩、口红、卸妆液、胭脂膏,刁冉冉坐在试妆的升降椅上,不时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最后,原本满面笑容的导购小姐实在按捺不住,渐渐地冷了脸色。
见对方收敛了笑容,刁冉冉才终于浮出了一丝浅笑。原来,操控别人情绪的感觉竟然是这样的爽快,她以前竟然不知。
“所有我试过的,都要了。刷卡。”
她的话语对于导购小姐来说,简直犹如天籁,对方显然愣了一下,又追问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兴高采烈地去拿货、开票。
怪不得,曾经乔言讷跟自己说过,为富不仁,其实也有强烈的快|感。
正牵扯着嘴角,忽然,刁冉冉从面前的镜子里,意外地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战行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在这样的时间,下午两点半,颇有一种逃离公司,趁机偷懒的味道。
只不过,在看见他的手臂上,还缠着一双女人的手的时候,刁冉冉就明白了过来。能令他拨冗前来逛商场的原因,自然只有一种,那便是讨好女人。
明明不应该有所动容,可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自己的心头确实泛起了一股浓烈的酸楚。
刁冉冉本以为,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是个新欢,没想到,居然还是上一次就被战行川主动提出分手的邱艺白。
不过,很快,刁冉冉就调整了情绪。
她一遍遍告诫自己,方才那种酸涩,只不过出于雌性动物天生的性情。即便是对于自己并不喜欢的雄性,她们往往也接受不了他们转头去向其他雌性献媚的行为,无关爱情,关乎尊严。
比如,战行川一次次和自己调|情,让她误以为,他似乎是应该对自己忠诚的。但其实,这是个连承诺都一文不值的现实社会,谁轻信,谁先输。
透过面前的镜子,刁冉冉刚好可以看到邱艺白的一截裙角,层层渐变的红,随着行走,像是一簇跳跃着的火焰。
她的脸长得极其美艳动人,曾被其他女艺人背地里多次骂作是狐狸精,只可惜身体却不纤瘦,特别是大|腿和小|腿部位,所以她很少穿裤子,人前永远是各式长裙。
大概是重新俘获了战行川的原因,今天的邱艺白格外开心,尽管戴着墨镜,但是,她还是被专柜的人认了出来。她一反常态,对于签名合照等来者不拒,幸好这个时段的商场里没有什么人,倒也没有引起太大的骚乱。
坐在靠里位置的刁冉冉,因为“地形有利”,所以很顺利地隐藏着,她并不想被邱艺白看见自己。
这个女人的事业心很强,又或者说,她的脸皮很厚。上一次,她没有拿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代言,一直耿耿于怀,似乎总想从“琉觅”得到些什么。
毕竟,“琉觅”是目前国内的一线护肤彩妆品牌,又直逼国际大牌,能做“琉觅”的代言人,赚多少钱还在其次,重要的是能证明自己的身价、地位和人气。
不想被邱艺白过多纠缠代言资格,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是,刁冉冉知道,她在三年前无意间撞破过自己和律擎寰以及律擎宇的关系。
虽然上一次,自己矢口否认,说她认错了人,但很难保证她不会将此事说出去,造成恶劣的影响。为谨慎起见,刁冉冉着实不想和邱艺白再有更多的接触。
“行川,刚才那个味道你喜欢吗?会不会太淡了?还是这个好,我以前都是在睡前喷洒一些在枕头上,一整晚都是香香的……”
从不远处隐隐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极了撒娇的呢喃。
不得不说,这女人也是尤|物一枚,还懂得怎么样去撩|拨在男人心底深处的,最敏|感最好|色的那根神经束。
刁冉冉笑着摇摇头,邱艺白真的不蠢,她拉着战行川来买香水,而不是钻石豪车,就冲这一点,就比那些小家子气女星高了不止一点两点的段数。
一瓶香水才要多少钱?任何男人都不会觉得这样的女人贪婪无度,更何况,邱艺白自己的收入也丰厚得令同行艳羡。最重要的是,她是在暗示战行川,只要他愿意,今晚她就可以喷着他帮自己挑选的香水,同他一起入眠。
这样的邀请,大胆又不失矜持,根本没有几个男人能够轻易抗拒。
刁冉冉很好奇,战行川会怎么回答邱艺白的问话。
“对于我们男人来说,香水对于已经洗过澡的人来说,是一件很多余的东西,除非有狐臭。不过,你喜欢就好,我确实没有能给你提供的参考意见。”
战行川的话,听起来实在很令人无语,就连刁冉冉都觉得,这一耳光打得太响亮了一些,不知邱艺白能否承受得住。
果然,她讪讪地放下手里的试香卡,脸上的表情有点儿无措。
“走吧,上次我看到你的腕表表盘有点儿磨损,就帮你新订了一块。今天已经到了,我们去试试。”
战行川深谙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扇了耳光,就该给甜枣儿了。
而且,这甜枣委实也忒“甜”了一些,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的名表,又岂是面前这一堆瓶瓶罐罐能比得了的?!
邱艺白即便再有演技,面对着这样的冰火两重天,也不禁先是错愕,继而陷入狂喜,挽着战行川的手臂,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彩妆柜台。
直到他们两人离开,回过神的店员这才把打包好的商品交到刁冉冉的手上。
她接了过来,忽然间没有了再继续逛下去的欲|望,直接乘电梯去停车场,打算回家。
就在刁冉冉低头系着安全带的时候,她那一侧的车窗忽然被人重重地敲了几下,狠狠吓了她一跳。
隔着贴了膜的车窗玻璃,她看到战行川那稍微染着笑意的一张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泡你的妞,我走我的路,你又追过来做什么?!
不过,刁冉冉还是摇下了三分之二的窗,寒着一张俏|脸问候道:“战先生,别来无恙。”
她这样的凉薄语气,基本上就等同于告诉他,她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事实上,刁冉冉也不想隐瞒,也隐瞒不了,战行川那堪比雷达一般的视线,在专柜的时候早就发现了坐在暗处的她。这女人,真有趣,明明生气,还要躲着不出来。而且,似乎也巧合得有些诡异,每次自己和邱艺白在一起,都能被她当场“抓奸”,次次不落。
“怎么会无恙,惹了你生气,我就该死了。”
他脱了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微微俯低身体,支在车窗旁,战行川笑意盈盈地看着刁冉冉,玩世不恭地开口说道。
她歪头,也模仿着他的笑容,佯装不解道:“哦?你哪里惹我生气了,我怎么不知道?”
战行川摇摇头,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那边,示意刁冉冉开锁,让他上车。
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放他进来。
“吃醋了吧?这车里好大的酸味儿。看看,新买的化妆品也不要了,就这么扔在一边。我对你的影响居然这么大,我真开心。”
他还没完全坐稳,就弯腰捡起了散落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购物纸袋,口中啧啧地感慨着。
“几天没见,你不要脸的功力又见长了。”
刁冉冉撇撇嘴,不免好奇道:“你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不陪佳人试手表了?”
尚能这么淡定的原因是,她十分清楚,战行川对邱艺白不过是逢场作戏,认不了真。他愿意给女伴花钱,是因为他有钱,所以才不在乎。
“我只负责交钱,交完了钱,凭什么还要我做别的?试戴的话,店员比我专业一百倍。”
战行川打了个哈欠,倦倦的慵懒神态,眯眼看向刁冉冉。
他的眼神,在落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微微一变。
看来,吃醋的人,不能只有她一个,还有他。
身为调|情高手,战行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辨认出,刁冉冉唇上的那一抹红,绝对不只是口红那么简单。很明显,那是被男人狠狠地亲吻过了的痕迹。
是哪个男人?
他强迫了她,还是她自愿的?
单单只有亲吻,抑或是……还有更激|烈的床|上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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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因妒成狂
一想到刁冉冉被其他男人压在身|下强硬索欢的旖|旎画面,那满溢的春|色止都止不住,战行川顿时浮起一股怒气来,慵懒闲适的神情刹那间消褪,转而有些怒气冲冲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刁冉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感觉到一丝古怪,果然,她一扭头,就对上战行川蓄满恼怒之色的双眼。
干什么,恶人先告状,他先发什么火?!
“你刚刚去见了谁?乔思捷还是乔言讷?你让他吻你了?”
他伸手指了指她的嘴唇,语气里有一股兴师问罪的味道,听起来俨然像是正在抓奸的丈夫。
刁冉冉怒极反笑,挥开战行川的手,她没回答,反而追问道:“跟你有关系吗?我们是夫妻,还是男女朋友?我又不是被你包|养的金丝雀,我每天做什么还要和你报批不成?”
一连几个问句,把战行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刁冉冉不是邱艺白,没有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前提,自己似乎也没有立场能够对刁冉冉大呼小叫。
战行川眨了一下眼睛,只觉得她微微红肿的嘴唇看起来无比的刺眼。
“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也不想和你再有纠葛。我已经答应了和乔思捷的婚事,只不过要推迟到两三年之后,这段时间我会专心打理自己的公司。”
说出这样的话,对于刁冉冉来说,其实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战行川显然并不知道,那一晚的女人就是她,但她自己在看到那个文身的时候,已经确定无误。如果,自己答应了他的求爱,也算是一桩天大的缘分,兜兜转转还是他。不过,这样一来,她势必要得罪乔家,连带的就连刁成羲也会加以苛责怪罪。
在追逐爱情,和改变命运这两个选项上,现在的刁冉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其实,她也别无选择。
“你什么意思?上个星期我们还约会过两次,你现在却跟我说,你要跟我一切结束了?”
战行川显然愣怔住,对刁冉冉的话感到大吃一惊。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他算是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而且,他差点儿忘了,类似的话,以前都是别的女人来质问他,现在轮到他来亲口说出。
因果循环,屡试不爽。
“男|欢|女|爱,一拍即合,一拍即散,有什么稀奇的吗?你昨天和我约会,今天也可以和别的女人逛街,这就是现代社会的速食爱情,战先生对此有意见吗?”
刁冉冉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讽刺。
这女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两人彼此正僵持着,刁冉冉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暂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她如蒙大赦一样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面闪烁着乔思捷的名字,一时间又有些不想接听。
不过,铃声一直持续着不停,刁冉冉只好咬咬牙,触摸按键。
“我刚刚约了父亲吃晚饭,找个合适的机会,提一下我们的事情。你可以先放心了,只不过我母亲可能会比较失望,她一直很喜欢你,想要你早一点儿过门,做她的儿媳。”
那端传来乔思捷的淡笑,听起来,他是真的同意了自己的条件,刁冉冉咬着嘴唇,犹豫着向他道了谢。
只不过,一想到接下来还要在某一天,完成对他的承诺,她不禁又有几分紧张。
“好,我知道了。现在在开车,回去再说吧。”
碍于战行川就在身边,刁冉冉草草说了几句,连忙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和乔思捷的交易上,难免有一些失神。不想,这边,战行川听到了乔思捷的声音,妒意更炽,他本能地把令刁冉冉打算疏远自己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当成了这个男人。
“原来你喜欢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
战行川出言不善地挖苦道,他也是男人,自然能够看穿另一个男人的本质。所以他很清楚,乔思捷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温柔无害,一旦他有了想要算计人的心思,反而是防不胜防。
“衣冠禽|兽总比连衣服都不穿的禽|兽强!”
刁冉冉回过神来,低斥了一句。孰料,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满心泛酸的战行川,让他觉得,她是在故意袒护着乔思捷。
“你说我是不穿衣服的禽|兽?好,那我还真就不穿了!”
战行川也说不上来怎么回事儿,自己忽然充满了孩子气,顺着她的话就继续往下说,还真的把衬衫的扣子一粒粒解开,说话间就解开了三、四颗,胸膛已经彻底全都露了出来。
刁冉冉余光一瞥,正对上他的小|腹,肌肉结实,纹理清晰,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她顿时还是有几分脸热,连忙扭过头去,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把、把衣服穿好……快一点穿!”
他反而凑得更近一些,很满意她的反应似的,勾着唇角步步逼问:“是你说我是不穿衣服的禽|兽的!我已经不穿衣服了,下一步我就要禽|兽了!”
这一招果然屡试不爽,只要色|诱她,她就会马上手足无措,立即失去平时的牙尖嘴利的本事。战行川无比得意地发现了一个新大陆。
手指掐上刁冉冉的下巴,他上半身倾过来,几乎按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强硬地掰过她的脸,咬人一样咬上了她的嘴唇!
即便有人亲过这张小|嘴,他也不在乎,反正,自己马上就会把属于别人的气味全都消除掉,让她只能记得自己!
“唔!”
刁冉冉感到嘴上一疼,先是律擎宇,现在又是战行川,这些男人难道都是属狗的吗?见人就咬,还都选择娇|嫩的唇|瓣。
她拼命推着他,两只手按在他温热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了战行川胸前的两颗小突起。她不知道男人的这里竟然也可以这么的敏|感,随着她的轻轻触碰,他整个人似乎都颤抖了起来,喉咙里似乎也发出了粗|重的喘|息声音。
“是你逼我的……”
战行川眼神迷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一用力,就将刁冉冉彻底压在了她那侧的车窗玻璃上。他把她的双手手腕收拢在一起,用一只手按住,然后另一只手抚|摸|到了她的裙摆边缘,向上一翻。
“看,接下来的我,才是真正的禽|兽!”
他扯着邪笑,不顾刁冉冉惊恐的眼神,俯身亲吻上了她的两片锁骨。
这一次,战行川的亲吻同刚才迥然不同,变得异常轻柔,如羽毛一般拂过刁冉冉的锁骨。
她很纤弱,锁骨微微凸|起,因为现在的姿势,而更加明显地凸出,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少女般细瘦伶仃,更加令人容易心生怜惜。
但战行川并没有因为心软,就放开她,他罔顾她的挣扎,顺势用一条腿压住了刁冉冉不断踢踹的双|腿。
车内前排的空间有限,两个人时不时地就会撞到方向盘上或者其他地方,免不了彼此沉声呼痛,抑或者夹杂着刁冉冉的尖叫。
“臭流|氓!”她拼命扭|动着唯一能动的上半身,却基本等同于把自己主动往战行川的怀抱里送。
他并不恼怒,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加扩大,捏着她细瘦的手腕,笑吟吟回应:“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我就从禽|兽变流|氓了?这是升级还是退步?还是你觉得我做的还不够多,在鼓励我继续?”
刁冉冉被他的话气得胸口发堵,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种既害怕又紧张的刺激感简直让人几欲晕眩。
她曾在杂志上看到过,许多男人买车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可以车|震。
“战行川,你混蛋!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被他按在这里就地正法,刁冉冉色厉内荏地低吼着,想要令他打消念头。然而两具身体紧贴厮|磨,摩擦之间很难不产生化学反应,率先压抑不住的就是战行川。
他虽然强势,但在这种时候还稍微保有一丝理智,下意识地脱口向她征询道:“冉冉,我想……”
战行川想说的是,我想带你回家。
但显然,她会错了意,刁冉冉以为他说的是,我想和你在车上做。
这两句话虽然在意思上差不多,但是在态度上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也怪不得她会恼怒,觉得他完全不尊重自己。
“你想发泄,去找别的女人!反正你在美国也不是没嫖过……”
一怒之下,刁冉冉无意间将这件事给捅了出来。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毕竟,当年她所在的那家俱乐部,对于客人的信息是百分百保密的。唯有这样,那些达官显贵才敢来尽情地放松消遣,而不必闹出丑闻,影响自己的仕途或者是声名。
果然,战行川脸色一愣,他不记得自己曾经跟她说过这些,那她是如何得知的?!
“你去查我?”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上一松,松开了刁冉冉的两个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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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人情债,肉来偿
刁冉冉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她挣扎了一下,闭眼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冉冉,和爸爸一起喝个早茶吧,我已经叫秘书去订了位置,还是在老地方。”
手机那端传来刁成羲笑吟吟的声音,听在刁冉冉的耳中,倒是莫名地让她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长发撩在胸口,又痒又滑,她蓦地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其实,刁成羲找自己喝早茶很正常。刁冉冉的祖母是法国人,年轻的时候在广东住了十几年,这习惯也就慢慢传了下来。
只不过,想到昨晚那个梦境,刁冉冉总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他到底有没有见过律氏兄弟拍的照片?他到底有没有给那五千万?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平息的?
无数个问题,同一时间咆哮着在刁冉冉的心头闪过,就像是迁徙的数万头斑马在东非大草原上急骋奔驰,踏得她不得安宁。
挂断电话,刁冉冉坐在床|上缓了缓神,然后跳下床去,飞快地洗漱和化妆。
一个多小时后,她已经挽着新手袋,一身优雅地走进了刁成羲口中的“老地方”,父女俩经常来这里喝茶聊天,连包房都是固定的那一间,三楼的“步步生莲”。
这家的早餐十分有名,百余种点心既是点睛之笔,也是其最大的特色,让人目不暇接。还有精选上等湛江虾做成的虾饺,更是活招牌,被誉为“中海第一虾饺皇”。刁成羲很喜欢吃,每次来都要点上两屉。
刁冉冉走进去,在刁成羲对面坐下来,自己倒水冲洗着餐具。
“喜欢什么,自己点。”
每次来,刁成羲说的话都是差不多,这次也一样。
刁冉冉随意拿起笔,圈了几样点心,把餐牌还给服务生,然后,她喝了口茶,笑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正在做梦呢。”
刁成羲笑笑,没说什么,只是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看得刁冉冉有些发慌。
“推迟结婚是你的主意吧?还兜兜绕绕地让思捷那孩子去提,你可真是……哎,冉冉,结婚不好吗?古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只要你结了婚,爸爸也就放心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道,边说边摇头,似乎很为她担忧。
刁冉冉知道,这是乔思捷的话起了作用,两家的大家长肯定也是通过气了,虽然彼此都感到无奈,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强按着这两个人去办结婚手续。
心头不禁浮起一阵窃喜,她暗道,看来乔思捷这个人,还算信守承诺。
“好吧,我也不催了,免得让人家背后嚼舌根,说我刁成羲养不起女儿,急着往外推。”
刁成羲掸掸烟灰,终于松口。
刁冉冉立即笑着拍起马屁,亲手将父亲的茶杯斟满热茶,一脸狗腿地笑道:“爸爸,喝茶。”
瞥了她一眼,刁成羲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倒是很给面子,一口气把杯中的茶喝光。放下茶杯,他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皱眉心,犹豫着出声道:“冉冉,你和战氏的那个战行川,是不是最近走得比较近?”
她微怔,脑中警铃大响。
*****
下午三|点,刁冉冉单枪匹马独自出现在了中海市的一家高级会所。据说,这是圈内口碑最好的一家专业的马术俱乐部。
幸好刁成羲是这里的高级会员,否则,即便刁冉冉身份尊贵,也未必能够得以进|入——38万元到1000万元的入会费用,且通过严格审核才能被邀请。
这些,都让这里成为了真正的富人们的天堂。
会所的工作人员将刁冉冉带到了一处贵宾休息区,请她稍等,并殷勤地端上茶点和咖啡。
来之前,刁成羲曾告诉刁冉冉,战行川是这里的股东之一。而且,他算得上是运动好手,擅长马球、马术、浮潜、冲浪等等贵族运动。
她轻扯嘴角,但笑不语。
说好听一点儿,叫做运动好手,要是说难听话,岂不就是个花花公子,爱玩爱秀。
如果不是刁成羲拿自己阻止他和白诺薇的事情作为筹码,刁冉冉真的不想过来亲自找战行川,尤其,还是有求于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怀了孕,你那么对待她,搞得她哭哭啼啼地跑来找我,我也很烦。冉冉,你能不能多多体谅一下我……”
刁成羲一脸为难地说道,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我如果不体谅你,说不定,她现在肚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爸爸,你说我真的没有体谅你吗?”
刁冉冉放下筷子,满眼正色地反问道。
她不知道白诺薇如何将那天的事情添油加醋,颠倒黑白地描述给刁成羲,而后者虽然亲耳听见了这女人口口声声要用录像来威胁他的女儿,可毕竟事已至此,先等着她把孩子生下来才是唯一的办法。
“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和战行川熟不熟吗?到底怎么了?”
刁冉冉擦擦嘴,疑惑地问道。
而这,也恰恰正是她现在置身在此的原因。
大概等了二十几分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喝到正宗的越南滴漏咖啡,这让一向喜欢美食的刁冉冉更加有耐心。
脚步声响起,她回头,果然,是闻讯走出来的战行川。
“想见我的话,需要提前一周和孔秘书预约时间。”
他穿了一身亮黄色的马术服装,手套、马裤、护腿包一应俱全,深棕色的专业马靴让他的双|腿显得又直又长。
刁冉冉一动不动,依旧坐在原位上,她的视线刚好与战行川的腰部平齐,一眼就看到他皮制腰带上缀有独特的斜纹赛马图案。
不大显眼的地方,有他名字的英文缩写Patrick,金丝绣线,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样子。
“又不是去见巴菲特,至于这样重重关卡吗?”
她嗤之以鼻,不过忌惮着父亲交代给自己的事情,还是起身问好。
战行川顿了顿,摘下头顶戴着的绣花骑士帽,冲她懒洋洋地躬身,行了个骑士礼。
“我不记得和贵公司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刁小姐怎么会亲自前来找我?”
他很记仇,还记着前一天两人的不欢而散,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
“实不相瞒,我是代替我父亲,来向战先生问好的。如果您有时间,他想约您吃顿饭,或者打打球,聊聊天。”
刁冉冉按捺着火气,努力微笑着,柔声回答他。
她表面客气,其实,在刁冉冉的心里,她已经忍不住将战行川从头到脚,骂了不知道多少遍。
战行川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看到她,他心平气和的情绪霎时就像是煮沸的水一样,不自觉地冒起泡泡。
“能和令尊这样的商业巨搫吃饭,是我的荣幸,我随时有空。”
仍旧是滴水不漏的客套话,他可不想先低头。
吃吃饭,聊聊天?笑话,刁成羲那种几乎成了精的老狐狸,不在别人身上扒下一层皮来,他都觉得是自己吃了亏,又怎么会安什么好心眼儿。
不过,也别把他战行川当成什么善男信女,待宰的羔羊。
刁冉冉抿抿唇,直视着他,几秒钟后,她才轻轻开口道:“我不过是公器私用,借着我父亲的名头过来一趟而已。”
这样的说辞,跟道歉已经没什么两样,再卑微的举动,她做不出来。
战行川看着她,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强忍住想笑的欲|望。果然,还是等到了这句话,虽然没赢,可起码自己也没输。
“就当是给我一个人情,关于那块地,他想和你坐下来谈一谈,正所谓有钱大家赚。”
见他没有一口回绝,刁冉冉乘胜追击地再次开口说道。
喝早茶的时候,刁成羲告诉她,战行川新买下了一块地段很好的地皮,据说是打算开一家大型购物中心。而刁氏在南非有自己的钻石矿,近年来产量喜人,此前一直是做其他珠宝品牌的供货商,不过,刁成羲有心成立个人品牌,最近正在到处物色合适的合伙人。
他看中了战行川,后者即将手握一家大型商场,只要双方谈得拢,说不定可以给他半层楼开辟首家门店。
“刁小姐,你难道没听说过吗,欠钱好还,欠人情难还。还有,人情债,往往都是要肉偿的。”
慢条斯理地说完,战行川得意地审视着刁冉冉脸上的惊愕之色。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根本没有想到,冷战居然会说出如此无耻下|流的一番话来!
肉、肉偿?!
那岂不是说,她要陪他上、上|床?!
刁冉冉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双颊不自然地透出红晕,尽管真正的刁冉冉为了拿到代理权,不惜用身体去勾|引律擎寰,但不代表现在的她也赞同这一做法,愿意去身体力行。
似乎很满意她窘迫的反应,战行川重新戴上骑士帽,正了正帽檐,瞥了她一眼。
“走吧,等我跑上两圈,再来听你的长篇大论。”
他的话语似乎藏有转圜余地,刁冉冉愣了一下,立即快步跟上,她不想错过这个能同战行川合作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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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马场意外受伤
因为,刁成羲答应了她,只要她能够说服战行川愿意合作,新品牌组建后,将给她前三年百分之五十的纯盈利,三年后则根据运行情况适度调整,只多不少。
无利不起早,刁冉冉自然也不能逃脱一个“钱”字的诱|惑。尤其,是在白诺薇肚子里怀着刁成羲的孩子的前提下,她更要谋求新的出路。
*****
很快,会所的马术教练牵着一匹纯黑的温血马走过来,战行川伸出手,稍稍用力,摸了摸它的鬃毛,眼神里透露出难得的温和。
“嘿,里昂,好小子!”
这匹叫里昂的马从欧洲引进,花费了五百万元人民币,是战行川的专属坐骑,一向很有灵性。
见到主人,它兴奋地喷了个响鼻,将头在战行川的胸口蹭了蹭。
不多时,室内馆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因为战行川来此,会所特地专程进行了清场。
宽敞的馆内,十道障碍摆放完毕,裁判就位。
很快,战行川脚踩马镫,一个跃身稳稳坐在了马背上,回头冲站在一旁的刁冉冉一笑。
她仰起脸来,只见眼前的男人十分英俊,一身利落的马术装让他看起来威风凛凛,像个英雄。
可惜,她不需要英雄,她需要让自己成为英雄。
在主人的指挥下,里昂起跳,飞奔,跨越障碍,急速腾空。
马蹄在半空中腾空,然后又稳稳地落在地上,奔向下一道障碍,丝毫没有碰落任何一道横杆。
刁冉冉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欣赏着如此精妙的马术表演。
同时,马上的男人,也令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优雅。
十道障碍全部越过,速度很快,Leo显然十分得意,前腿跃起,重重地喷了喷鼻息,似乎在等待着主人的表扬。然后,它便甩着头,绕着场地慢慢踏起步来。
战行川下了马,早有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送上了热毛巾和矿泉水,他擦拭着脸和脖颈,扭过头,同马术教练分析着刚刚的跨栏。
“里昂一切正常,不过快要到发|情期了,所以比较躁动。为了安全,建议您最近一段时间选择其他马匹……”
教练将这几个月来里昂和其他赛马的情况逐一向战行川做以汇报,他不时点点头,听得很认真。
刁冉冉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她对这一运动不大感兴趣,只想等着战行川结束运动后,同他继续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稍后的谈话上,根本没有留意到其他,不知过了多久,刁冉冉的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一道黑影,暗沉沉的,直接压下来。
紧随其后的,则是一股浓烈的腥热臭气,兜头喷下。
她下意识仰起脸来,等看清眼前,刁冉冉的脸色顿时惨白得犹如死人,她“啊”地大叫一声,整具身体失去了重心,她重重摔倒在地!
原本空旷安静的室内馆,女人的一声惨叫,显得格外骇人。
里昂一开始只是在场地周围小范围地踏步,它血统很纯,一向聪明,深得战行川和马术教练们的喜爱。刚才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朝着站在一旁的刁冉冉高高一跃,它高大的身体没有停下来,越过她,直接撞到了墙上!
“嘭!”
听见声响,战行川率先回过头来,脸色大变,飞快地跑了过来。
“快打电话!”
他几步冲到刁冉冉的身畔,低头查看她的伤势。好在,因为发|情而导致性情突变,暴躁伤人的里昂并没有踩中她,而是高高地腾身跨越了过去。
否则,此时的她会成为一块肉饼,五脏破裂而死。
尽管没有受到重伤,但是,当刁冉冉向后仰倒时,她的手臂,小|腿等裸|露在外的四肢还是撞到了地面,娇|嫩的肌肤全都被擦伤,立即显出多处伤痕和淤青来。
她皮肤很白,所以这些外伤看起来就格外触目惊心似的。
战行川顾不上这些皮肉伤,他最担心的是要确定,她是否伤及了头部。
毫不犹豫地托起刁冉冉的上半身,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脑后,支撑着她的身体,在她眼前不停地挥动左手,大声道:“看着我!看着这里!告诉我,这是几?数字几?”
听见战行川不停地问着自己,刁冉冉吃力地眯起眼,好不容易才将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她咽了咽唾沫,艰难地启声道:“五、是五……我小|腿好疼……”
听清她的话,战行川冷峻得吓人的脸色才稍稍缓和,看来,她伤得应该没有想象得那么严重,起码没有磕到脑后重要部位。
一旁的马术教练立即和场馆的几个工作人员上前,飞快地制服闯了大祸的里昂,它即将迎来发|情期,没想到就在今天流露出了野性。
它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一直低着头,打着响鼻儿,扑哧扑哧的,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
急救车很快赶来,两个医生将刁冉冉抬到了担架上,战行川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也跟着一起上了车,向距离会所最近的一家大型综合性医院飞奔而去。
接下来,一系列的检查异常繁琐,因为涉及到脑部,所以无人敢怠慢。
最终,医生确认刁冉冉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并不严重,只是,在她的小|腿上有一处伤口比较严重,需要一场小手术缝合。
本人签字确认的时候,刁冉冉拿起笔,很自然地要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在落下第一笔的时候,她愣了愣,连忙改了笔锋。
本能地想写“冉习习”这三个字,差点儿露馅儿,一时间,她的手抖得厉害。
“别怕,我就在外面等着。缝几针就好,不会很疼。”
战行川以为她是在害怕,尽量放柔了语气,伸手摸了摸她汗湿的前额。
刁冉冉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忍不住看向他,小声道:“可惜,我还没把合作事宜跟你谈一下呢……”
她的话令战行川感到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居然还有心思想着生意上的事。
“我说过,人情债最难还。毕竟,又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受的伤,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基本上已经算是口头应允。
刁冉冉的眼中立即有流光闪过,她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臂,不小心牵扯到自己的伤口,疼得连连吸气。
“说话……说话算话!”她仰头看着他,想了想,刁冉冉又补充道:“先不要告诉我爸爸,否则他一定会觉得我太废物了。”
战行川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怜悯,所谓的掌上明珠也不过如此,刹那间,他竟然有几分同情刁冉冉。
“好。先缝针,其他事情都不要管。”
说完这些,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战行川平静片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有已经干涸的点点血渍,是刁冉冉腿上伤口蹭到他身上的。
很快,有一个医生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沓满是数据的化验单。
“战先生,刁小姐的验血报告出来了。她的血型,确实是……”
化验科的医生将手上的血检化验单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更多的话则根本不需要他来多说,这上面的数据就是最好的说明。
战行川快速地接过来,目光近似于贪婪,终于,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迹中,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
确实,没有错。
虽然之前孔妙妙已经帮他查询过了,但毕竟眼见为实。
今天是他亲自把受伤的刁冉冉送到医院的,他手上还蹭着她的血,这就必然没有任何差错了。看来,他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
一个身体健康的,也符合特定血型的女人。
“很好,务必要确保她没事。”
战行川将化验单重新塞回医生的手上,嘴角勾起,声音轻快地说道。
*****
为了谨慎起见,刁冉冉被院方要求留院查看一晚,尽管她一百个不情愿,一再声称自己没事,但战行川还是态度强硬,硬是把她留下。
幸好,刁成羲平时很少回大宅,她不回去也不会被他知道。
病房再次陷入了安静,刁冉冉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输液瓶。
而战行川,却丝毫没有打算走的意图。
“咕噜……”
肚子在响,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吃了一顿饭,刚才紧张不觉得,现在精神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竟然觉得饿得不行,前胸贴后背似的。
他的存在,让刁冉冉略显紧张,她舔|了舔嘴唇,刚要开口,战行川挽起袖子,已经走到了饮水机前。
将纸杯递到她面前,他低低问道:“你想吃什么?医院的饭普遍都很难吃,只有粥熬得还不错。”
刁冉冉顿了顿,这才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接过纸杯,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不用麻烦你了,我……”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战行川已经拿起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边走边低声道:“我马上回来。”
果然,战行川说的不错,当他再次折返回病房时,手里端着的粥喷香扑鼻。
刁冉冉一闻到,立即感觉到无比的饥肠辘辘。
“确实很香。”
她点点头,舀起一勺,吹了吹,这才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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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晨间的温柔
这是刁冉冉第一次来到他的住处,进|入他的卧室,看到墙上的照片,问他为何悬挂一幅猎豹的照片时,他给出的回答。
不过,她太困了,顾不上再去多做欣赏。
她的腿上有伤,暂时不能洗澡,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刁冉冉躺下来,很快沉沉入睡。
等到战行川洗了澡,走出浴|室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睡着了。
真是个毫无防备心的女人呵,该说她太单纯,还是太有心机呢?
是笃定自己今晚真的会做柳下惠,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和自己发生一点儿什么旖|旎春|色?
他忽然发觉,自己可能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这种感觉很复杂,就好像是对一件事原本胜券在握,但现在却猛然发现,事情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想要挽救,似乎又已经来不及……
又是一个了无睡意的夜晚。
战行川从前患有严重的精神衰弱,夜里很难入睡,那几年,他经常溜到虞幼薇的卧室,将睡梦中的她抱到自己身边,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到天亮。
“愚蠢的人才喜欢睡眠,智者多半清醒着。”
他总是如是自嘲。
战行川想不通,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多谈自己的事,怎么今晚就没忍住,居然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地和刁冉冉说了那么多。
而这是很危险的,毕竟,他没有遮掩他和虞幼薇的过往。
如果她够聪明够敏|感,很可能会察觉到一丝古怪,继而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信息。
一时间,战行川有些后悔。
他更加睡不着,索性靠在床沿,随手拿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
翻翻看看,时间飞快,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边竟然露出了一线白色。
宽大的床|上铺着黑色的丝绸床单,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冷凉的光芒,一只手支着后脑,战行川侧躺着,凝视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女孩儿。
她的肌肤在纯黑的床品映衬下显得更为莹白细腻,随着呼吸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淡淡的橙花味道沁人心脾。
他低头,准确无误地含|住了她的耳|垂,男人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那是透露着强自压抑着欲|望的饥|渴。他是个健康的男人,清晨的时候身边躺着个诱|人的尤|物,不可能做到毫无反应。
刁冉冉未醒来,似乎咿唔了一声,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抬起手来去想要挥开他。
战行川一把握|住她的手,捏在掌中,口中依旧吸吮着,低语道:“乖,起来了,吃过早饭,我送你回去。”
幸好刁冉冉还闭着眼,否则,他腿|间的变化怎么也隐藏不了,隆|起的部位无声地宣示着他现在有多想冲入她体|内狠狠索要。
但是,不行。
战行川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这么做。
他的骚扰终于让刁冉冉有了些反应,就看她的眼皮颤动几下,终于醒了过来。
眨眨眼,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会所被一匹叫里昂的马袭击受了伤,被送到医院缝针,又跟着战行川回到了他的家。
“早。”
她打了个哈欠,伸直手臂,在被子下舒展了一下|身体,小心地避开腿上的伤。
战行川笑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在男人的床|上一觉醒来后,反应和表情都如此自然不做作的女人。
刁冉冉再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她终于流露出一丝羞涩,因为没有想到,战行川此刻居然和自己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生平还是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似乎因为那个人是他,所以,滋味儿尚可,虽然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差。
“早,‘柳下挥’先生。我现在是不是真的要好好地思考一下,究竟是你太正人君子,还是我太缺乏女性魅力?”
刁冉冉歪了歪头,靠着枕头,轻笑着发问。
战行川顿时感到哭笑不得,显然,她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晨间反应。
他打了个哈欠,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
虽然已经动了要让她做自己的女人的想法,但是,战行川不觉得自己足以禽|兽到,在尚未有定数的时候,就去彻底占有刁冉冉的身体。
如果想要女人,他有足够多的渠道,只要肯出钱就可以。比如,在纽约那一次……
只不过,对于战行川来说,那次的经历,算得上是他人生中的一个小污点。堂堂战氏的太子爷,居然落魄到要花钱找女人。要知道,从他成年之后,都是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嗷嗷浪|叫着,扑过来找他的。
“没什么咯,我去卫生间。谢谢你的收留,昨晚我睡得很香,比在医院闻着来苏水的味道,舒服一万倍。”
说完,刁冉冉一掀被子,就要起身|下床。
她睡觉的时候,并不老实,昨晚起码踹了三、四次的被。而且,因为没有睡衣,她身上穿的是战行川的一件白衬衫,整个下摆都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白|嫩嫩的肚皮,还有玫粉色的小内|裤。
这样的画面,看得战行川很无奈,也很挣扎。
“先别走。”
沉默了几秒,他忽然在心底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行动再一次远比意识更快,下一秒,战行川一个翻身,飞快地压到了刁冉冉的身上。当然,他还留有一丝清醒,没有碰到她受伤的那条腿,也小心地避开了她手臂上的几处比较严重的擦伤。
伸出一根手指,战行川轻轻地点在刁冉冉的嘴唇上,不许她开口。
“难得我的床|上终于也躺着了一位睡美人,我们聊聊。”
他委婉地告诉她,她是自己带回家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仅限于这栋公寓。
“真是我的荣幸啊,战先生。哦不,是柳下惠先生,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你的坐怀不乱,现在也是。”
刁冉冉轻轻推开他的手指,接着扭过了头,稍稍打量了一下这间卧室。昨晚进来的时候,她太困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墙上的那幅画给吸引住了,直到现在才扫了一眼其他的陈设。
完全的男性化的卧室,丝毫没有女性色彩。这一点,似乎有些取|悦到了刁冉冉。
起码,这多少能够说明,他并没有经常把女人往回带的习惯。除非,他请来的家政钟点工能把“证据”清理得一丝不剩。
战行川将头埋在刁冉冉的肩窝,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舐|着她小巧莹白的耳珠,感受到怀里的女人不住地哆嗦着,他的嘴角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再大胆的女人,被男人压在身|下,都会紧张,她亦不例外。
她柔|软的身体像是一株藤蔓一般将他紧紧缠绕,长发从脸颊两边垂下,散落在肩头,此刻的刁冉冉一张素颜,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还要小一些,像是只有十六七岁的青葱少女。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就一定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被她的发梢刺得脸上痒痒的,战行川伸出手来,捋了一撮儿发丝在掌中把|玩,口中慢条斯理地发问。
刁冉冉也模仿着他刚刚的样子,将头埋在他的胸膛上,静静聆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我就是知道你不会那么做,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因为你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
他不是至尊宝,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别的女人留下的一滴眼泪,她看不到。
但是,刁冉冉也不想自欺欺人,假装感受不到。
从他昨晚的讲述里,她记住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虞幼薇。尽管从未见过面,但只从这个名字里,她的脑海中就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柔弱美人的形象,令人既爱又怜。
“你们女人都是喜欢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战行川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但刁冉冉知道,她说的不错。
她讨厌他语气里对女人的那种轻蔑,不禁大着胆子,咬了一口战行川的脖子。
他一愣,只有她才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就连幼薇都不曾。
在战行川看来,刁冉冉就像是一头生气勃勃的母豹子,身手矫健,又带着点儿莽撞。而虞幼薇则像是一株沉静优雅的睡莲,静静地盛开,绽放着她摄人心魂的美丽。
一个是动物,一个是植物,两者完全不具有可比性。
忍着脖颈上传来的痛意,战行川由着刁冉冉发泄着,尽情地随她的小性子。
“我带你回来,只是怕你一个人留在医院,会感到寂寞。”
他的话让刁冉冉感到无比的好笑——寂寞?!
只有有钱人才会拥有这玩意儿,它是世上最昂贵的的奢侈品,至于那些苦于奔命的穷人连想都不要想,也没有时间精力去想!
在某些方面,她也是个穷人。
微微一哂,刁冉冉娇笑出声,细嫩的手指擦过战行川胸前的两点凸|起,惹来他压抑的低吟。
“怕我寂寞?那你就不寂寞?”
揶揄的声音响起,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朦胧起来。
战行川一怔,继而笑起来,他很少会这样笑,因为这样的笑容才是发自内心,不是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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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好想与你共缱绻
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叫人禁不住目眩神迷。
“或许,我们会让彼此感到不寂寞。”
这样煽情的话语,简直让刁冉冉潸然泪下。
她强迫自己不外泄太多明显的情绪,低头吻上他的喉结,渐渐向下,双手撕开他的衬衫。
刁冉冉动作里流露出的急切让身上的男人淡笑出声,他托高她的腰,轻轻亲吻她莹白高耸的胸,一路来到平坦的小|腹。
她的身上穿着他的衬衫,此刻已经沾染了属于她的味道,淡淡的香味,不仔细嗅还闻不到。战行川从来不知道,穿着男式衬衫的女人也可以看起来如此的性|感,让人失控。
“嗯……”
他的温存让她轻吟出声,无比的妖|媚迷人,似微醺的迷醉之际,刁冉冉感觉到,自己的腿|间正被一个火|热坚|硬的东西抵着。
原来有感觉的并不只是自己,这个认知令刁冉冉愉悦起来,她抱着战行川的头,手指都插到他的发丝中去。
记得老人们曾说,头发硬的男人,心肠硬,性格也硬。
战行川的头发就很硬,摸上去刺得她的手掌心都有些疼,刁冉冉不禁一凛,或许,他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也说不定。
“在想什么?你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像没打什么好主意。”
战行川笑着问道,他的大手沿着刁冉冉玲珑有致的曲线游移,他的指尖已经触到她微微湿|润的腿|间,止住不动了。
“确实没打什么好主意。我在想你昨晚说的那些话,经过那件事之后,你是不是十分怨恨你的母亲?”
刁冉冉按住他的手,仰起脸来,微微喘|息着问道。
她能够察觉到,战行川对朱静姝的恨意不浅,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母亲对于虞思眉母女太过苛刻,对她们百般侮辱,令他蒙羞。
“乖,快起来,不要胡乱猜测。”
战行川压抑着开口,对刁冉冉这个目标猎物,他暂时还是有耐性的,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纵容她胡乱介入自己的生活,特别是关于他的家人。
她置若罔闻,灵活的身体向下一滑,趁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捉住了他一再想要向后退缩,拼命躲藏的关键部位。
他频频深吸气,一双眼几乎是瞬间就变红了,声音粗噶地问道:“冉冉,你要做什么?”
战行川充满疑惑的语气里,有期待,有惊讶,有不安,更有一丝莫名的激动。
刁冉冉调皮地歪了歪头,不答反问道:“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我就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可要诚实一些,不要说谎。”
他顿时失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不舍得拒绝她,那意味着自己受折磨。
“冉冉,别玩了……”
声音哑得吓人,战行川原本就忍得辛苦,现在自己全身上下最大的“长处”就抓在她的小手里,他想平息都平息不下来。
粉|嫩的红唇一张一卷,在他正式出声阻止之前,刁冉冉用灵活的小|舌头,将他彻底包裹住。
又湿又暖,酥|酥麻麻的快|感袭遍全身,身体的感觉尚且来得不如心理上的快慰那么强烈,只是那种令战行川整个人都几欲疯狂的征服感,就令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致的湿|热感从四面八方急速传涌,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地抬头看了一眼云轻飏,四目对视,她分明看清了他眼底溢满的暗涌之色。
这回,不会是真的玩“大”了吧?!
她其实,只是想逗逗他的。因为实在受不了他那种总是无比冷静,镇定自若的神态,偶尔能将他逼到抓狂的状态,令她觉得十分有趣。
“唔……”
他太大了,她只觉得两颊酸痛,晶亮的唾液随着嘴角滴滴落下,整幅画面看上去无比刺激。
战行川飞快地收回眼神,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与这个小女人有直接的眼神牵连,因为只要一秒,就会彻底沦陷。
只有他操控别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意识受到别人的影响!
想到此,战行川飞快地伸出手,捏住刁冉冉的下颌,迫使她张大嘴唇,他立即毫不犹豫地抽|出自己,用身|下的丝绸床单随意擦拭几下,翻身|下了床。
她愣怔住,不明白为什么,上一秒他还在快乐地享受,下一秒突然就拒绝了自己。
属于他的专属味道还在口腔里弥漫,不明所以的刁冉冉跌坐在床沿,呆呆地看着赤脚站在地板上的战行川。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隔壁洗澡,这里的卫生间给你用。”
快速地收敛了情绪,脸上片刻迷|情也无,战行川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话,然后便大步离开了自己的卧室。
*****
刁冉冉自己都不记得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上了战行川的车,他的新跑车是张扬的亮黄色系,线条流畅得犹如一尾鱼,在喧闹的城市中游走得飞快。
或许,是因为肚子饿。
战行川的家中,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枚鸡蛋都没有。他从不在家做饭,也不雇佣保姆,只偶尔回去过夜。
等信号灯的时候,刁冉冉用手肘支着车窗,歪着头打量着战行川。
还真是个骄傲的男人呵,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当时的战行川居然在大马路上将邱艺白耍得团团转,要知道,那可是最近最红的女艺人呢。
怪不得外界有传闻,说战家的这位太子爷,异常嚣张跋扈,异常不近人情,他甚至逼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只能在国外久居,几年不能回国一次,而偌大的战氏则由他独自一人,大权掌握。
战行川一向是个美食老饕,中海有名的各大餐厅没有他未光顾过的,他曾为了一屉蟹黄虾饺在凌晨四点多开车穿过半个城市,只为了享用那份纯粹的不需要等待的美味。
只不过,刁冉冉身上有伤,需要忌口,所以,他把她带到一家连锁粥店。
“白粥最保险,其他的什么海鲜粥猪肝粥之类的,似乎都不太适合身上有伤口的病人。”
说完,他居然真的一本正经地给刁冉冉点了一碗白粥,然后,好想故意的一样,战行川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菜单,上面有数十种花样繁多的各类粥品。
刁冉冉憋着气,双手搭在桌上,一声不吭。
很快,战行川点好了,他回过头来,看着气鼓鼓的刁冉冉,明知故问地主动挑衅道:“你怎么了?”
她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还是没说话。
“别生气了,记得忌口,伤口别碰到水,尽快养好。下个月‘偶’就要对外营业了,那几天都很热闹,如果你的伤还不好,我就没法邀请你了。”
战行川摊摊手,脸上分明是一副“我是为你好,你别不领情”的神态。
刁冉冉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那家新开的会所,就是在那里,战行川吊儿郎当地说,他想娶她,让她考虑考虑。
明明是婚姻大事,他却说得好像是去买两斤土豆一棵白菜那么简单。
她刚想说自己不想去,余光一瞥,忽然在粥店的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挺着大肚子的阮梵。
她正站在店铺外面,让身边的保姆进来买粥,打包带走。因为这个时段的食客比较多,所以后来的顾客都要等上一会儿,阮梵也不例外。
看起来,她气色还不错,腹部隆|起,比上次见面,整个人似乎更加圆润了一些似的,应该是生活得不错。
大概是刁冉冉眼神之中的敌意太过明显了,连坐在她对面的战行川也不禁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了过去。
阮梵站在粥铺外,穿着件宽松的孕妇连衣裙,正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原来是冉氏的遗孀。真没想到,她老公除了留下了一些遗产,还给她留了个遗腹子。当年,他们的婚礼可是很轰动的,那种奢华即便是放在现在看来,恐怕也很难超越。”
战行川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道,似乎至今仍对那场盛世婚礼难以忘怀。
刁冉冉不禁看向他,眼神里充满疑惑。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冉氏竟也和战氏有生意上的往来,而他居然还认识冉天泽和阮梵,甚至还前去参加过他们的婚礼。
虽然自己不在场,但那场婚礼到底有多么奢华,冉习习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华人圈子就那么大,即便她没有回国,一直逗留在纽约,也曾从旁人的口中听到些细枝末节。
不生气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你认识这个女人?”
刁冉冉用手托着腮,佯装不解地问道。
“见过两次,之前受邀出席过她和她先生的婚礼。她的丈夫,年纪差不多有我们父辈那么大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富豪配美女嘛。”
战行川早已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看阮梵。他虽然很少去置喙他人的私事,不过,对于这个女人,他是发自内心地不喜欢,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里,对金钱的渴望实在太赤|裸太明显了。
“哦,这样。”
刁冉冉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然后又情不自禁地看向站在门口的阮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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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一点点意乱情迷
这一幕落在律擎宇的眼中,简直比言语挑衅还要令他恼怒。
显然,刁冉冉嘴角的如花笑靥,触动了心底本就藏着巨|大疑惑的律擎宇,她甚至还没有正面回答他刚刚提出来的那个问题!
她一定是心虚,他固执地这么认为。
“在签合同之前,我的经纪人就和你们公司说过,要我接‘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代言可以,我甚至可以一毛钱都不要,但却有一个附加条件。”
律擎宇气势汹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自己和刁冉冉之间的距离。
她扬起头,不解道:“然后呢?我还没有老年痴|呆到不记得这些小细节,你犯不上亲自来提醒我。”
刁冉冉故意在“亲自”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着律擎宇,他今天来的行为有多么的多此一举,实属不恰当。
律擎宇咧咧嘴,冷笑着反问道:“犯不上?我觉得犯得上,你看看你现在乐不思蜀的模样,真是够|骚,离你十步远,我都能闻到你渴望男人的味道!”
他也故意用下|流的话语辱骂着她,想要激怒刁冉冉,以此套出她和战行川现在究竟进行到哪一步的真话来。
哪知道,她并不上钩。
“说够了吗?闻够了吗?说够了闻够了你可以走了。”
刁冉冉把受伤的那只腿轻轻地搭在面前的茶几上,慢慢伸直,双手抱胸,平静地问道。
见自己没能令她发火,律擎宇咬咬牙,只好再更改战略。
“依我猜,他还不知道,你和我还有我哥都上过床的那件事儿吧?当初你老子忍着心头滴血,花了五千万买走的底片,其实我还有备份呢。你说,我要不要再拷贝一下,送给你这位新男友啊?哈哈!”
他再次挑起这个话题,无异于主动踏进了禁区。
果然,听见“拷贝”这个词,刁冉冉脸色煞白,整个人几乎从沙发上跳起。若不是她腿上有伤,她怀疑自己真的会冲上去,扬手就给这个男人响亮一耳光!
她到底要为自己曾经的一次错误,曾经的一次贪欲,付出多少惨痛的代价,他们才会彻底放过她!
“一口价,律擎宇,你说一个准确的数字,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能够完完全全地从我的生活里滚出去?”
刁冉冉咬牙,握紧了拳头,再松开,再握紧,以此努力令自己镇定下来。
一扇门外,战行川还在等待着,而无论他是否会和自己拥有未来,她都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不光彩的丑闻。
见她终于神色有变,律擎宇这才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而这微笑,对于他的粉丝们来说,简直是颠倒众生,完美男神的天使微笑。
但刁冉冉却觉得,这是恶魔露出了嗜血的利齿,他好像随时都能咬断自己的颈子。
“钱?我要你的钱做什么?我有的是钱,我哥有的是钱,律家有的是钱!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找你家的老头子要五千万?因为做戏要做全套,这样他就不会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哥儿俩的头上了,反而会以为这只是哪一家八卦杂志的狗仔蓄意勒索。”
律擎宇摊摊手,好像对自己的做法感到无比的骄傲,语气里全都是洋洋得意。
无耻。
刁冉冉的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字。
可她却没有办法,能够逃脱他们两个的魔爪。
“和你合作拍广告吗?等我腿上的伤好了,到时候联系……”
她只能选择暂时低头,向他妥协。
不料,律擎宇却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凑近了一些,在刁冉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和她越靠越近。
“我又临时改变主意了。谁让你总是自作聪明呢?早一点儿乖乖听话,不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吗?冉冉啊,你还是没有明白,我和擎寰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想要的,不是钱,是你,是俘获你,征服你,毁灭你的快|感。现在,你懂了吗?”
他的语气明明是那么的温柔,但却令刁冉冉感到不寒而栗。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令她觉得不舒服的境地了,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
律擎宇恶魔一般的语气,阴恻恻,比冷气还要冷似的。
刁冉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落在了律擎宇的眼底,他好像很满意自己造成的后果。
忽然,他皱了皱眉头,眼神落在她身上某一处,因为此刻的坐姿,刁冉冉身上的衬衫领口被拉扯得有些大,露出一小片颈后的肌肤。
“冉冉,你去点掉痣了吗?”
好像最近很多女人都会去做激光除痣,不过,他却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好跟风的。
他很喜欢那颗痣,粉红粉红的,小小的,长在白|皙的肌肤上,很可爱。在床|上的时候,律擎宇最喜欢从后面占有她,因为这样就可以尽情地伸出舌尖,舔|舐那颗痣,这会令他异常地兴奋。
“你说什么?”
刁冉冉一脸戒备,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这里,你这里原来有一颗浅红色的痣,不过你自己应该是看不到,因为即使你扭了脖子,也扭不到这个角度。”
说完,律擎宇推过刁冉冉,手指准确地在她的颈后下方某一点上点了一下,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似的,他下意识地把她的衬衫领口向下拉。
刁冉冉本来极为抗拒他的触碰,但听他的语气,和说的话,她有些发懵,不明白他到底在找什么。
忽然,办公室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了开。
战行川有些担心刁冉冉,所以一边推门一边轻轻叩了两下,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不能平静,忍不住出声喝止道:“你干什么?”
律擎宇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扯着刁冉冉的衬衫,似乎正要试图往下拽,他如果再向下,连她的文胸背带都要露出来了。
战行川的忽然到来,令刁冉冉和律擎宇全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们谁都没注意,他刚才轻轻叩门的声音。
她连忙捂住脖子,将滑落的领口重新整理好,支支吾吾道:“不、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我脖子后面……”
“她脖子痒,够不着,我帮她挠挠。”
律擎宇忽然出声截断她的话,一副“关你什么事”的样子,挑衅地看向战行川。
两个人第一次四目相对,忽然都不出声了,就是定定地看着对方。
足足看了有一、两分钟那么久,他们不约而同地收回了各自的视线。
在这段时间内,两个雄性动物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考量,对方到底几斤几两,全都做到了心头有数。
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他的嘴角缓缓勾起来,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先是看了一眼刁冉冉,确定她身上已经没有了乍泄的春|光,这才扭过头来,再次看向律擎宇。
“律先生,以后冉冉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刚进军娱乐圈,形象很重要,尤其不要和同龄女性走得太近。不然,你的那些女粉丝,哦,恐怕你也只有女粉丝,她们一定会很伤心的,一伤心,她们就要去支持别的男艺人了,你的人气和口碑就全都滑铁卢了。”
很明显,战行川一下子就抓|住了律擎宇的弱点,一击即中。
果然,就看见律擎宇的眼角肌肤微微抽|搐了两下,嘴唇也抿得紧紧的,连两边的嘴角都情不自禁地向下压着。
看得出,他是在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不过最后,律擎宇还是忍了下去,一再地暗自劝说着自己,不争这一时的长短。
他看了看战行川,冷哼道:“不用你操心。”
刁冉冉平时最看不得这种狗血剧情,两男一|女,你争我斗。现在这两个男人,就像是两只为了母猩猩而露出红屁|股,正在比谁大的公猩猩一样,已经足够丢人,还不自知。
“好了,我腿疼,我要回家休息。”
她趁机示弱,果不其然,两个男人立即齐刷刷地看向她。
律擎宇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依旧执拗地将视线落在她颈后那一片,只可惜,刁冉冉已经把领口拉上去了,有衣服遮挡着,他什么都看不到。
“律先生,慢走不送。”
战行川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做了个手势。
一直站在门外的吉诗雪立即探出头来,要送律擎宇离开。
他恨恨,虽然不甘心,但毕竟是从公司里偷溜出来,不适合久留,以免丹尼尔找到自己,又是一阵堪比唐僧念经式的唠叨。
见律擎宇和吉诗雪一起走出去,刁冉冉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后面。
刚才,他的滚烫呼吸就落在那里,热热的,让她觉得酥|酥麻麻,浑身都有些发软。
男色当前,她虽然把持得住,不会对律擎宇有什么感情,不过身体的反应是没法完全控制的,多多少少,刁冉冉刚才的心跳有些加速。
“就那种货色,你也会被迷得发花痴?”
一旁的战行川不悦地皱眉,似乎看出了她刚刚有那么一点点的意乱情迷。
刁冉冉连忙狗腿地谄笑,讨好道:“没有没有,比起你来,差远了,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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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亲一口
这倒不完全是巴结,毕竟,律擎宇是有点儿奶油小生的那种,走的是最近几年很流行的花美男风格,这种男艺人很吃香,起码女性粉丝一抓一把,追星又疯狂。
不过,刁冉冉对这种类型倒是不怎么感冒,她虽然也不喜欢满身肌肉的精装男,但多多少少还是倾向于那种男性特质明显的强壮男人,比如战行川。
可以说,他从外型上,就完全符合她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毕竟,说到底,人还是以貌取人的。
男人们就更是如此了,他们一向都是以貌“娶”人。
或许是她的谄媚起到了作用,战行川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开来。
他转身,四下里好好打量了一下刁冉冉的私人办公室。出乎战行川意料的是,这是一间几乎没什么女性色彩的办公室,几乎不见任何的私人照片或者女生喜欢的那种摆设,就连宽敞的办公桌上,也只是电脑、电话、电子日历、文件夹等物品。
他走过去,随意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角,开口道:“或许,我应该送你一个相框,在这里摆上一张照片也好。”
刁冉冉顺着战行川的视线看过去,没有出声。
她才没有这个想法,刁成羲毕竟只是刁冉冉的父亲,却不是她的。如果她在桌上放一张冉天泽的照片,又实在太奇怪,任何人都会觉得她是个神经病。
“有必要吗?我父亲的女人已经怀|孕了,很快,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呢。”
虽然不是刁成羲的女儿,然而那一刻,刁冉冉的心中还是泛起了酸涩,哪怕,也只是为真正的刁冉冉感到了一丝痛苦。
“白诺薇?看不出来啊,她还真有两下子。”
战行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刁冉冉口中说的是谁。
她不置可否,抱着双臂靠在沙发上,实在不想提那个女人。
阮梵占了她妈妈的位置,白诺薇占了刁冉冉妈妈的位置。这么想虽然有些偏执,但却是事实。
刁冉冉记得,阮梵手腕上的那串手链。
她想,当白诺薇正式搬入刁家大宅的时候,她势必也会找各种各样的机会,怂恿刁成羲将那间多年来一直保持原样不动的主卧重新装修,抹掉一切前女主人的痕迹,向所有人宣布,从今以后,她才是正室。
“看来,她的存在,很困扰你啊。”
战行川走近她,微微一笑。
刁冉冉掀起眼皮看看他,顺口接道:“是啊,没错。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不结婚,我就能守住我的家。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怀|孕了。这下,连家族里那些老祖宗们也没话可说,就算不娶她,他们也不会让刁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他将她的手,从臂弯里拉出来,轻轻|握紧。
“既然如此困惑,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我早就说过,冉冉,在这个世上,只有我能帮你,没有第二个人。”
她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不料,他却抓得更紧。
对上战行川的双眼,一瞬间,刁冉冉觉得有一些窒息,但她依旧还保持着一丝理智,声音艰涩地问道:“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笑起来,好像她刚刚问的这个问题,实在太愚蠢似的。
“我可以毫无理由,毫无原则地去宠着你,只要,我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如果,这就是我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战行川低下头,轻啄了一口她的手背。
刁冉冉蹙着眉尖儿,她愈发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她还没有自负到,以为自己美艳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再说,现代社会的男人,又有几个会因为单纯的美色而去做投入产出不成比例的事情?!
曾经,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他们是见了兔子都不见得撒鹰,恨不得空手套白狼才对。
“满意。”
刁冉冉只好点点头,她可不敢把自己心中想的这些,全都老老实实地告诉给战行川。
“那……你会怎么帮我?”
她感觉,他似乎在心中已经有了办法,所以不自觉地抱着希望,主动发问。
如果不是已经在心中有了大致的轮廓,战行川也不会如此地在刁冉冉面前信誓旦旦。
男人的承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一时兴起的味道在里面。
否则,他们如果能够一直保持清醒,索性也就不会给女人们任何的承诺。
战行川注视着刁冉冉,几秒钟后,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有把握的笑容,轻声道:“真巧,如果我没记错,你昨天来找我,就是你父亲的授意。毕竟,说到底,他现在有求于我,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拿生意上的事情作为筹码,这其实并不是刁冉冉的本意,她总觉得,这和去要挟别人,没什么两样。
“这样……不太好吧。”
她虚弱地朝着战行川笑了笑,语气里全都是不确定,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心虚。
虽然,刁成羲没有告诉自己刁氏最近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但冲着他专门让独|生|女去找战行川拉关系这一件事上看,公司似乎遇到了大问题。
要不然,他绝对不可能这么纡尊降贵地去找一个后辈人合作。
“不好?有什么不好?别告诉我,你平时可以把讨厌的人恨得牙痒痒,但是一到真格的,就动了圣母心。”
战行川嗤笑出声,似乎有些瞧不起刁冉冉的妇人之仁。
她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不过,因为不清楚刁氏目前的状况,一时间,她有些不好拿主意罢了,而不是舍不得对付白诺薇。
“让我来告诉你,你爸爸为什么那么急着创立自己的品牌。”
战行川松开手,将最近他听到的一些小道消息,挑选了几条,言简意赅地讲给刁冉冉听。
“前些日子,你爸爸私下里委托一个经纪人,买了一幅画,据说是要送给白诺薇,做她的二十八岁生日贺礼。这女人也奇怪,不要珠宝不要豪宅,偏偏要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结果,拿到手才发现,那画是假的,仿得很真很真,足有九成相似,即便是专家鉴定都可能会看走了眼。”
说完,他有几分惋惜地看向刁冉冉。
她愣了一下,完全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你、你分明是在撒谎!”
刁冉冉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因为激动,她的腿不小心磕在了茶几一角,疼得她皱起眉头。
“因为,这件事完全就是一桩笑话,知情的人都在嘲笑你爸爸附庸风雅不成,反而折进去几千万。人家纣王为了美人一笑点了烽火台,起码美人还真的笑了,而你爸爸呢,买了幅赝品,想要讨好小情|人也做不到。所以,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把这个消息压了下来,连你都在隐瞒。”
战行川摊摊手,如果不是当着刁冉冉的面,他也实在忍耐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刁冉冉狠狠地瞪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读出更多的信息,来确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结果,她无比失望地发现,他并没有撒谎。
怪不得,自己说暂时不想嫁人,刁成羲没怎么反对,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他分明就是手里没钱,连女儿的嫁妆都置办不起,所以只好佯装无事,跟她继续扮演着父慈女孝的戏码。
偏她还心生感激,觉得是父亲疼爱自己,不想她太早出嫁!
想通这些,刁冉冉愤怒得连双手都在颤抖。
她并不嫉恨刁成羲为了白诺薇一掷千金,毕竟,那是他的钱,但她气愤的是,他竟然为了情|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罔顾亲情,欺骗女儿!
“亏他还找到我,让我去求你!我现在觉得……非常的恶心!他一边劝着我,要好好地听话嫁给乔思捷,一边又让我利用和你的私人关系,为他自己的生意捞取好处!他怎么可以……做得出来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又不自觉地握紧。
战行川摇了摇头,笑意更甚。
“很奇怪,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这就是商人的家族观念,一切是利益至上,金钱至上,一切亲情都要为获得利润而服务。否则,又从哪儿来的那么多商业联姻?”
知道是一方面而能接受又是另一方面,刁冉冉不认同似的看向他。
只是,买到假画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古怪。
“不妨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当然,这个是我自己查到的,不是别人传到我耳朵里的,算是我的独家奉献。”
似乎看出了刁冉冉的心中所想,战行川又卖了个关子。
她皱眉看他,脱口道:“什么?”
他不说,凑过去,一脸暧|昧地在她的嘴唇前轻声呢喃道:“有好处,我才会告诉你。”
刁冉冉无奈,微微侧过头去,满眼不自在。
他要的“好处”是什么,再明显不过了,肯定不是钱,他比她有钱得多。
“多好的好处才算是好处?你得先说清楚,反正你一向赖皮赖脸,咱们就得丑话说在前面。”
她又把头扭过来,因为实在想知道,他所谓的独家消息到底是什么。
“亲一口就算是好处,要好好亲,碰一下那种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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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鸿门宴
“初次见面,送给宝姨。”
宝姨活了四十多岁,还是第一次被人送花,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喃喃道:“哎呀,我这辈子也收到过花了……”
战行川轻轻把康乃馨放到宝姨的手中,抬起头来,看向站在对面的刁冉冉,微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打扮妥当的刁冉冉走过来,一只手轻轻搭在宝姨的肩头,笑着打趣道:“完了完了,一朵花就把我的宝姨给收买了。”
宝姨笑着轻捶了她一下,口中督促道:“快出门吧,别让人家战先生再久等。”
一边说,她又忍不住拿了件披肩,搭在刁冉冉的肩头。
两人向宝姨道别,并肩一起走出刁家大宅。
刁冉冉腿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但她还是穿了一双粗跟的高跟鞋,以免走路吃力。战行川很体贴地一直轻扶着她的腰,不动声色地挽着她的手。
“你爸爸见我主动约他,好像还很吃惊的样子。”
他吩咐司机开往今晚的目的地,然后扭过头来,和刁冉冉笑着说道。
她颔首,并不惊奇。
“我在电话里,只是说你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愿,并没说你一定会答应,所以他惊讶也不稀奇。”
掏出化妆镜,刁冉冉照了照,再次确定自己的妆容毫无瑕疵。
她今天故意化了比较浓重的妆,就是想要亲自看看刁成羲的反应,看他是不是打着卖女儿换钱的主意。
毕竟,乔家虽然有钱,可乔思捷乔言讷的父亲却依旧在掌管着家中大权,想要从亲家手里得到些好处,似乎并不容易。而战行川就不一样了,他现在是一人独大,战氏上上下下都归他所有,他的父母都在国外,根本无法插手公司的事情。
如果刁成羲真有这个念头,那她真的觉得非常恶心。
果不其然,战行川把见面的地方选在了“偶”,这里是他的产业,尚未正式对外营业,无人打扰,足够安静,用来谈生意再好不过了。
这是刁冉冉第二次来到“偶”,发现周围的变化不小,各处的细节布置比上一次更加完美,就连一些不太能注意的角落里,都匠心独运,设计非凡。
侍者迎上来,一路将两人引到楼上顶层的包房。
“等刁先生来了,马上告诉我,我要亲自下去迎接。”
战行川叮嘱了一声,然后帮着刁冉冉解下披肩,挂在衣橱里。
她环视四周,这间包房很大,差不多能容|纳十几个人,房间由两片屏风隔开,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包房正中央还有一片圆形水池,里面几尾金色的肥鱼,刁冉冉虽然不太懂得这是什么品种,但也大概能够猜到价值不菲。
“你真的打算同意,让刁氏进驻你的商场了吗?”
刁冉冉抱着手臂,收回打量的目光,直接切入主题。
战行川正拿着遥控器,调着空调的温度,回头见她穿得少,又调高了一度。
“你不也是想要看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吗?顺便再解决掉白诺薇肚子里的孩子,一举两得,何不试试?”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神秘地一笑。
话音刚落,刚才的侍应生去而复返,说是刁成羲的车子已经到了会所楼下。
“你先坐着,我去迎一迎,到底是长辈,还是我的未来老丈人,必须巴结好才行。”
战行川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迈步离开包房。
被“未来老丈人”五个字弄得哭笑不得,刁冉冉只好坐下来。
有人端来茶壶茶杯,各色点心,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甚至不比“凝梦”的午后茶点口味差。
想到“凝梦”,刁冉冉顿时有些食不下咽,喉咙里有点儿噎得慌似的。自从她和乔言讷的“友尽”之后,自己也不太好意思去蹭吃蹭喝,即便是偶尔路过,她也不会走进去,装没看见似的一脚踩下油门,立即远离。
很快,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她整整衣服,连忙站起来。
战行川走在最前面,亲自指路,推开了包房的门,后面是刁成羲,他身边则是白诺薇。
白诺薇也会来,其实,刁冉冉一点儿都不吃惊。
这女人自从上次在自己那里吃了个哑巴亏以后,就学聪明了,她整天都黏在刁成羲屁|股后面,在公司里形影不离还不够,私人时间也会缠着他,就怕有人来再给自己下套。
这个“有人”,在她的心目中,即便不明说,但显然指的就是刁冉冉。
乍一见到盛装的刁冉冉,就连刁成羲也是一愣。战行川在电话里,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也叫上了她。
显然,在一个后生晚辈面前赔笑这种事,刁成羲本不想当着亲生女儿的面前做,可惜,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现在,战行川就是他的财神爷,他只好纡尊降贵,主动来求他,一同发财,有钱大家赚。
“爸爸。”
刁冉冉率先问好,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白诺薇,微微颔首,她不动声色地问候道:“白小姐。”
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上打了个转儿,或许是她的目光太冷酷,白诺薇下意识地抬起双手,试图遮掩了一下。
“冉冉也在啊,刚好,刚好,你和战先生也是认识的,认识的。”
刁成羲勉强地笑着,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想要掩饰着自己此刻的那份尴尬。
刁冉冉佯装视而不见,走过去,亲手将他的外套取下,放到一边挂好。白诺薇原本已经伸出了手,见她抢先一步,只好干巴巴地站在一边,一脸委屈地看着刁成羲。
她知道,这个时候撒娇必然没有用,他顾不上安慰自己。
于是,白诺薇只能闷闷地坐下来。
刁冉冉扯扯嘴角,心里暗自发笑,你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吗,还早着呢,今晚就是你的鸿门宴!
虽然,她尚且不知道战行川究竟会怎么做。不过,既然他敢把自己叫来,让她看一场好戏,想必剧本早已写好,就等着接下来鸣锣开演。
“刁叔叔,您能拨冗前来,我真是太开心了。”
大家各自落座后,战行川满脸微笑,由衷地说道,看起来真的是一个十分开心的晚辈样子。
见他一口一个“刁叔叔”,一副不见外的神态,刁成羲之前隐隐的不安也逐渐消除掉,他又看了一眼对面笑得矜持的刁冉冉,心里暗暗想着:难道,这个战行川真的是对冉冉有意思,所以忍不住先来讨好自己……
这么一想,他终于微微释然,言谈举止之间,也恢复了往日的那份架子。
战行川立即叫人上菜,直说边吃边谈。
当然,这种场合,吃喝自然是不那么重要的,谈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非要做出来一副宾主尽欢的假象来。
白诺薇因为怀有身孕,所以吃东西很小心,当然也不会喝酒喝茶,只是喝着纯果汁,也不怎么开口,但却在一旁很温柔体贴地照顾着战行川。她偶尔帮他的酒杯满上,或者剔除掉鱼肉里的刺,又或者帮他剥一只虾等等,扮足了贤惠女人的角色。
这些落在刁冉冉的眼里,有些刺眼。不过,她倒不是因为刁成羲和白诺薇的关系而“吃醋”,她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女人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刁成羲和战行川的话题,也渐渐地从吃喝玩乐,转移到了正事上。
“行川,我是听说,你得到了一块位置和面积都不错的地皮,所以才叫冉冉去找你。怎么样,现在有眉目了吗?打算怎么搞,需不需要叔叔找些老朋友,做点儿什么来帮你暖暖场子?”
刁成羲喝了不少酒,红着脸,拍了拍战行川的肩膀。
他很狡猾,明明是他想要讨好处,却偏偏做出一副要提携晚辈的样子。
战行川笑笑,受宠若惊道:“我的小生意,有哪里敢劳烦刁叔叔?如果刁叔叔不嫌弃,倒是可以来扶持扶持我。我确实是拿到了那块地,想要做大型商场,像是万国城那种,下个月差不多就要开始做内部招商了。”
一听见“招商”两个字,刁成羲连忙绷直了上半身。
“行川啊,不瞒你说,我倒是一直想单独做个品牌,这些年来一直做供货商,看人家客户的眼色,那滋味儿真是不好受。所以,我也在考虑着,投一部分资金进去,自己做钻石。你看这个主意如何?”
听了刁成羲的话,战行川止不住在心头大骂,你这个老狐狸,想要来占我的便宜,还偏偏不说,等着让我自己送上门。
他没马上开口,只是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慢喝着,同时,侧过脸来,用一种很复杂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刁冉冉。
那眼神很明显,是一种估量的眼神,算计的眼神,思考的眼神,商人们特有的眼神。
他在评估,在对比投入和产出,更在故意拖延着时间。
果然,见他半天没说话,刁成羲有些坐不住,频频朝刁冉冉递眼色。
刁冉冉抬起手,拨|弄了两下头发,也没有说话。
白诺薇看看这三个人,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一霎时变得有些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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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卖到最好的价钱
今晚的饭局,是她主动要求跟着刁成羲前来的,但是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似乎主动跳进了一个圈套之中,有种要吃哑巴亏的预感。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都是很准确的。
战行川把最后一口茶水慢慢咽下肚去,轻轻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相撞,发出轻微的“嘭”一声。
包房里特别安静,不然,那一声响也根本没法落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刁叔叔,当着明人我不说暗话,我要向你要一样东西。只要你给了我,我也痛痛快快地和您一起发大财,以后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战行川伸出手来,轻轻用食指叩打着桌面,一下,两下。
显然,对于他的这番话,刁成羲感到有些意料之外,但他更加好奇的是,战行川究竟会向自己要什么。
刁冉冉抿了抿嘴唇,她没想好,如果战行川问刁成羲要的东西,是自己,她该作何反应。
可笑的是,她刚刚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你才是一样东西,我可是大活人!
和刁冉冉一样紧张的,除了她自己,首当其冲的就是白诺薇。因为焦躁,她感觉到喉咙不舒服,连忙端起杯来大口喝果汁,同时透过玻璃杯,小心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战行川。
真是丧气!她原本担心的是,刁冉冉一旦嫁到乔家去,有丈夫帮衬着,气焰会更盛,所以,才明里暗里地答应她,会帮她劝刁成羲,不要让她太早成家。这个傻女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出于同情她,不赞同商业联姻才施以援手,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小姐!
商业联姻又如何,多少人一辈子恐怕都没这个资本!而她刁冉冉却将乔家弃之如敝屣,横挑鼻子竖挑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想到,好不容易从旁撺掇着,让刁成羲同意了推迟两家的婚事,这又从半路杀出来了个战行川!
而更令白诺薇感到一阵阵胸口憋闷的是,战行川比乔思捷更难对付!
如果说乔思捷是一头笑面虎,起码他还会装腔作势地对你笑一笑,但是战行川则是懒得同敌人有半点儿客气,上来就是彻底的厮杀和碾压,毫不留情面,分明就是一副爱谁谁的劲头。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好对付!
这边,白诺薇正在心烦意乱,一旁的刁成羲已经缓缓出声。
他点了一根烟,这些日子,考虑到白诺薇怀了孕,他几乎已经不怎么吸烟了,偶尔烟瘾犯了,也会躲到家里的角落里,开着窗偷偷吸一根。
而现在,他直接抽起了烟,这说明,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也十分纠结,进行着种种思考。
“你想要什么?”
刁成羲掸了掸烟灰,皱了一下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
“我想要给我想要的女人一个保障,现在也好,未来也罢。都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能让女人有安全感的方法之一,就是把你的钱都交给她。”
说罢,战行川伸手一指,指向了从开席以后,就基本上没有说过什么话的刁冉冉。
她自己都是一愣,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拗口,这么绕,好像之前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似的,才说到正题。
一下子,刁冉冉成了话题中心。
显然,刁成羲没有太听清楚,或者说,他还没弄明白战行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不瞒您说,冉冉已经和我说过了,您承诺过,钻石品牌一旦建立,将会把第一年的获利分给她百分之五十。对于这一点,我持保留意见。”
战行川优哉游哉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明显已经变了脸色的白诺薇。
这件事,是刁成羲和刁冉冉的私下商议,她对此一无所知,还是从战行川的口中才第一次听说,白诺薇自然无比震惊。
第一反应,是看向刁成羲。
刁成羲有些不大自然,他和女儿说过的话,这样拿到明面上去谈,又是经由外人的口,最重要的是,他还瞒着白诺薇。
见到他的反应,战行川成竹在胸地微微一笑,他就知道,只有刁冉冉那么愚蠢的人才会相信一个真正的商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要没有落实到白纸黑字的合同上,什么时候他都可以翻脸不认账。
“且不说百分之五十的这个额度,单说你们没有任何的公证和合同,这件事我就不允许冉冉去冒险。”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就等于判了死刑。
刁成羲顿时大怒起来,“啪”的一拍桌子,低吼道:“你不允许?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刁家的家务事,你……”
后半截话,碍于情面,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战行川也不生气,只是径直去拉了刁冉冉的手,即便当着刁成羲和白诺薇的面,他也丝毫不忌讳,倒是刁冉冉,很有几分别扭,挣扎了几下,没成功,索性也只好由着他去胡作非为。
“推掉和乔家的婚事,我很感激。我正在追求冉冉,当然,作为我的女神,她到现在还没有给我个明确答复。我猜,她是想要听听您的意见,她一直十分尊重您。”
见战行川搬出了刁冉冉,刁成羲的火气一点点消掉,只是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不过,同样是做女婿的人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战行川还是要比乔思捷略高一筹。他的脑子里转得飞快,快速地衡量着利弊。
“爸,我……”
刁冉冉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也就闭上了嘴,不再解释。
“实话实说,冉冉本身对我的吸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不得不承认,我看中她是刁氏千金这个身份。您千万不要觉得我市侩,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大家都想要得到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她是您的独|生|女,我也希望,冉冉一直都是您的独|生|女,这样,才有助于我们刁战两家未来的合作之路,越走越顺达。您说,是不是这样?”
战行川拍了拍刁冉冉的手背,用专注的眼神看着她的脸,慢条斯理地说着。
他每说一句话,对面坐着的白诺薇,脸色就会白上一分。
到最后,他说完了,她的脸已经是惨白惨白的。
聪明如她,听懂了战行川的弦外之音。连她都听懂了,更何况老谋深算的刁成羲,他当然也听得明明白白。
事关重大,他也没有办法立即给出答案。
“行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唔,冉冉,你找了个好男朋友啊。”
刁成羲按熄了香烟,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捻着烟蒂,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在那个“好”字上加重了语气,似乎带有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多谢刁叔叔您能同意。”
战行川连忙笑吟吟地接过他的话,不管刁成羲是愤怒还是高兴,他表明了态度,看来,他是不会阻止自己和刁冉冉的事情。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从前,刁成羲觉得乔思捷是最好的女婿人选,所以他拼命讨好着乔家。而现在,有战行川的出现,他在一番权衡以后做出了新的选择,现在,显然他是青睐于更加富有的战家太子爷。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现实到了这种地步,刁冉冉有点儿哽咽,一时间眼眶发热,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是感动或者不舍,而是愤怒。
原本她以为,他竟然舍得掏出五千万来保住自己的名声,是出于父爱。现在看来,她错了。
他只是奇货可居,待价而沽,准备将这个女儿卖到最好的价钱而已。
似乎看出来刁冉冉的情绪有些激动,战行川不由分说,把手伸到餐桌底下去,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凉,他忍不住又紧了紧,用自己温暖的手掌全都包裹住她的小手。
只要是商人的孩子,早早晚晚,都要面对这种抉择,她就是曾经生活得太简单太美好,才会对所谓的亲情还抱有信心。而他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价值,在父母眼中,还不如一笔生意来得重要。
“刚才的话题实在太沉重了,刁叔叔,我们喝酒,喝酒。”
战行川微微欠起身体,用另一只手将刁成羲面前的酒杯满上,也把自己的杯填得满满的,主动敬酒。
白诺薇沉默地盯着两人碰杯,直到他们喝下去,她才幽幽道:“好一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啊,那我又算什么呢?成羲,你说,我到底算什么?”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白诺薇的眼眶微红,一脸无辜,两只手一只捂着心口,一只捂着小|腹,她定定地看向满脸尴尬的刁成羲,那神情无比的柔弱可怜,倒是和平时的干练麻利迥然不同。
刁成羲微窘,连声道:“当着孩子,你在说什么呢?有话回去说,回去再说……”
这一边,他正在努力安抚着她,不想,另一边,刁冉冉已经将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清清喉咙,正色道:“白小姐,这么多年来,你和你的家族一直充当着刁家保护伞的角色,帮我们解决了很多公关上的难题,特别是关于刁家的声望和形象上的。相信你也一定不会亲手破坏掉刁家的名声,对吗?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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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幕后赢家
这么一想,刁成羲心中原本的那一丝愧疚,也立即荡然无存了。
看见自己不小心推倒了他,白诺薇感到异常的抱歉,她的本意并非如此,虽然怨恨刁成羲,但她没有伤人的意图。她连忙上前,将他伸手扶起。
“不管怎么样,我明天约医生,尽快给你手术。其他的,回家再说,不要再外面丢人现眼!你不嫌丢人,我的老脸都要丢尽了!”
白诺薇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的温柔,她的眼泪,她这么多年的曲意逢迎,全都比不上外人的一句话!
只因为,战行川答应了他,只要他能够保证刁冉冉在家中的地位,他这个准女婿就愿意同他分一杯羹,让他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来挽救公司的颓势!
外人只以为,刁成羲是因为投资失败,而损失了几千万,却没有几个人知道,他自己贪婪,前两年拿了大部分钱去投资西班牙的房产。结果,欧洲经济大幅后退,西班牙的多处楼盘更是因为卖不出去而荒草丛生,被媒体戏称为“鬼城”。
刁氏现在只是个空架子,偏偏刁成羲还死要面子,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了那幅假画上。
如果她不说,他也不说,这件事又怎么会被外人知道?!
“我丢人现眼?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谁丢人?要不要我现在就上楼去告诉战行川,你的公司……唔唔……”
白诺薇咬牙,恨声说道。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已经被猛地冲上来的刁成羲一把捂住了嘴,将她半拖半拉地拽到了门口。
他的车子早已停在了“偶”的门前,刁成羲不由分说,不顾她的呼喊和咒骂,直接将白诺薇用力地塞了进去,自己也马上钻进了车中。
尽管一向冷静要强,但是遇到这种事,白诺薇也是个普通女人,怀|孕令她变得本就敏|感柔弱,而今,刁成羲的表现更是让她看清了他的丑陋嘴脸,她默默地坐在车里,两只手攥紧又放开,显然是在压抑隐忍着什么。
“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到公司了,好好在家休息。我去负责联系手术的相关事宜,一定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绝对不会让你的身体受到损害,以后想怀|孕的时候你还能怀上。你要听话,不要倔强,不要和我闹别扭。”
借着酒意,索性,刁成羲把要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然后,他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烦恼的了,唯一一件还算值得高兴的事情,就是刁冉冉竟然不声不响地钓上了一条大肥鱼!
战行川比起乔思捷来,可算是上了一个段位,这怎么能不令刁成羲眉开眼笑?但他又不想在刁冉冉面前失了威仪,所以便一直在婚事上对她施压,让她产生逆反心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和乔思捷的婚事一再推延,到现在看来,几乎已经从既定事实变成了遥遥无期。
一路上,他不禁喷着酒气,洋洋得意起来。
沉默了许久的白诺薇忍不住扭过头来,厌恶地看着身边的刁成羲,这一刻,他脸上的皱纹和笑容都令她感到无比的刺目。就是这个男人,她在他身边已经有将近八年的时间,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个女人一生中有多少个八年,更不要说,还是从二十岁到二十八岁这最好的年华。
莫怪女人心狠,心狠的女人往往是因为她深受过贱男人的伤害。
“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这可是你的孩子!你口口声声说,希望能再有个儿子!再过两个月我就可以去香港鉴定性别,难道你就不盼着这个儿子吗?”
白诺薇有些癫狂地开口质问道,忍不住伸出手来,用力推着刁成羲的手臂。
他几乎快要睡着了,从鼻孔轻哼道:“以后还会再有……”
这一次,她的心终于凉了。
好啊,真好,战行川,刁冉冉,是你们不仁,休怪我不义。白诺薇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不再开口。
*****
战行川将刁冉冉送回家中,她客气地问他要不要进门去喝杯茶,当然,这不过是口头上的寒暄。
他还真的作势要去,当然,这不过也是吓她一下。
“改天吧,改天我再来,今天太晚了。回去好好休息,今晚的事情不要再想了。”
他探过头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像是所有的年轻情侣那样同刁冉冉道别,然后让司机开车。
她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他的车开远,这才拢紧身上的披肩,一步步走上台阶。
宝姨还在挣扎着等她回来,见刁冉冉进门,连忙去厨房给她热汤。
刁冉冉换了鞋,从茶几上随意拿了一枚水果,掂量着也跟进了厨房。她靠在门边,一边轻嗅着手里的橙子,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宝姨,以前我妈妈在世的时候,她也是像我现在这样,每晚都要出去应酬,等回家来还要喝你热的汤嘛?”
宝姨端着砂锅的手有一点点抖,大概是锅太烫了,她连忙放下来,用手捏了捏耳|垂,笑着答道:“她呀,比你还挑嘴,尝一口就知道我有没有偷工减料。她最喜欢燕窝,有一次天气不好,送燕窝的师傅没来得及过来,家里的燕窝所剩不多,刚好那一天就比往常少了那么一小撮,就一小撮呀,她喝了一口就说不对劲,搞得我好难为情呀!”
她一边絮絮地说着往事,一边将煲了几个小时的汤倒在小碗里,拿给刁冉冉。
接过汤碗,刁冉冉拿汤匙舀了舀,没着急马上喝。
秋境确实一向如此,她生来就从未吃过苦,在娘家养尊处优,一个人独自嫁到中海,衣食住行更是从不苛待自己。另外,那个时候刁成羲已经赚了不少钱,她没必要替他节省。
“是啊,她就是这么要求完美的性格。真奇怪,她居然能和我爸那样的人在一起生活那么久,足足有十二年呢。”
刁冉冉轻声感慨着,低头喝了一口汤。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宝姨好像不太愿意和自己提秋境当年的事情。
但是她又像家人一样真心关切着秋境和自己,甚至不容许任何人说一句她们母女的坏话,更加极其厌恶刁成羲身边的女人们,比如白诺薇。
“那狐狸精要是嫁进刁家来,等她住进这里的那一天,我就一头撞死在你爸爸的房里,晦气死他们!”
得知白诺薇怀|孕的事情,宝姨又是垂泪又是咒骂,最后更是喃喃自语地冒出来这么一句,吓得刁冉冉再也不敢和她说更多的消息。
宝姨似乎没有料到刁冉冉会主动和自己提起秋境,她沉默了一会儿,站在原地,脸上的情绪看不大出来她此刻在想着什么。
而刁冉冉心怀鬼胎,一边喝汤,一边偷偷打量着她。
在秋境的房中发现她的私人日程本这件事,她除了告诉了战行川,此外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刁冉冉觉得,或许就连宝姨大概都不曾知道,秋境还悄悄地留下了这么一样私人物品。
所以,她更讶异,那十几页纸是被谁撕掉的。
秋境自己?刁成羲?还是说,有人比自己还早一步发现,把上面不可告人的那一部分彻底销毁,以绝后患?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不把它整本都烧掉,都毁坏,何必还特地留下个不定时炸弹,引人怀疑。
通过这件事,刁冉冉更加确定一件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打了个激灵,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喝完了吧,别发呆,快上楼去洗澡,早点儿睡。”
宝姨从刁冉冉的手中接过空碗,顺手放到一旁的水槽中,连声催促道。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宝姨一向睡得早,只不过偶尔会等着晚归的刁冉冉,她不进门,她也睡不踏实。
刁冉冉还想趁机再问两句,但是眼看着宝姨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她也有几分于心不忍,不想打扰她休息,只好道了一声“晚安”,然后转身,怏怏地走上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宝姨站在厨房里,许久都没有动。
看得出来,这孩子现在长大了,她也察觉到了家中的一丝古怪。想来也是,秋境那样冰雪聪明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又岂会单单只遗传了她的美貌?
她叹口气,摇摇头,脚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房中,猜不到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同样脚步沉重的,还有一级一级台阶向上走的刁冉冉。
她觉得今晚自己好像打了一场仗,没有硝烟,却注定有人死有人伤。
表面上看,她和战行川是胜利的一方,借着刁成羲的手,打掉了白诺薇肚子里的野种。但是这么一来,势必会令她将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而且,刁成羲不知道实情,也会在独处的时候,暗暗怪罪自己的薄情吧。
埋下了太多的隐患,其实,这并不是一桩好事。
所以,没有人得到了真正的,纯粹的胜利,有一点儿两败俱伤的味道。
而这些,恐怕在二十年前,秋境就早都预料到了,她才是真正的幕后的大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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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怀疑
她真的很聪明,知道丈夫那种性格,即便自己不会英年早逝,也忍不住会出去拈花惹草。
而他的身家又会惹来无数女人的讨好和算计,她们都会不约而同地使用同一个招数,拿孩子做进门的资本。那好,她这个正室就抢先一步,让她们怀不上,即便怀上了,也不是刁家的种。
刁冉冉感到一阵阵的无语,秋境的这一步棋真是下得太高端了,她只剩下“佩服”两个字,此外,再也说不出来其他。
脱下裙子,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小|腿的那道已经渐好的伤口上,已经不需要再缠上厚厚一层绷带了,只贴了一块手掌那么大的医用纱布。
到底是年轻,身体素质好,加上这些天,宝姨一直盯着刁冉冉按时吃药,顿顿喝汤,所以她的伤口愈合得很快。
刁冉冉伸手摸了两下小|腿,余光瞥见,就在伤口附近的不远处,刚好有一颗黑色的痣。忽然,她又想起那一天,律擎宇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什么来着,好像是说,自己脖子后面也有一颗痣,但是现在找不到了。
听他的语气,应该也不像是在撒谎。
刁冉冉连忙把裙子扔到一边,把自己脱得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小内|裤,然后站到穿衣镜前,努力把脖子向后扭。不过,大概是角度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刁冉冉只好又冲到梳妆台前,拿了面小的化妆镜,抓在手里,映着穿衣镜里的影像,这下终于看到了。
洁白的肩头和颈下,毫无瑕疵,一颗痣一个痘疤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她有点儿发懵,又照了半天,两只大眼睛都快瞪成了斗鸡眼儿,阵阵发酸,只差一个个毛孔看过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扔了化妆镜,刁冉冉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真的是,迷茫了。
她不禁想起上一次,婴宁犹犹豫豫地问自己的那句话,你真的是刁冉冉吗?!
如果不是她,我是谁?
我是她,还是我?
彻底乱了,一切都脱了轨道,向不可预知的方向,急速发展,任何人都束手无策……
*****
清晨,刁冉冉顶着两只熊猫眼,慢吞吞走下楼。
这几天,她行动不便,都是宝姨将一日三餐送到她的卧室。
见到她下来,宝姨连忙询问她的腿伤,刁冉冉动动腿,表示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皮外伤,又养了好几天,自己没那么娇贵。
“怎么不娇贵?你是刁家最娇贵的,你和那位三老太爷一样娇贵。”
宝姨不同意,忍不住嘟囔道。
刁冉冉抽了抽嘴角,眼前立即浮现出那位老态龙钟却固执得不行的老太爷的样子,这次还多亏他据理力争,白诺薇才算是没能嫁进来。否则,她母凭子贵,其余的人也没法多说什么。
“对了,宝姨,我昨晚找照片,怎么一张我自己的照片也没找到?”
她忽然想起什么,昨晚她睡不着,翻箱倒柜地在卧室里找了一通,结果惊愕地发现,刁冉冉居然连一本写|真都没有。
这太奇怪了,别说是一位千金大小姐,就是普通的女孩儿,也很少有在这个年纪不去拍一两套艺术写|真,留下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的。
“怎么会,不是一直全都放在五斗橱最上面的两个抽屉里嘛?家里就属你的照片最多,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古装的现代的。我早就说过,拍就拍了,不要拍那种袒|胸|露|乳的,只能收在抽屉里,都没法放大几张,挂在墙上给亲戚朋友看看……”
宝姨一边向餐桌上端着早点,一边不悦地摇头,似乎对此很不满意。
刁冉冉闻言,眉头立即锁紧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有人提前一步,把所有的照片都收起来了,怪不得她根本就找不到,哪怕一张。
她在餐桌旁坐下来,表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而,刁冉冉的心头却无比惊惧:是不是自己的每一个行动,每一个选择,其实,都是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去照做的?
吃过早饭,刁冉冉迅速地又返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紧紧地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她不停地喘气,掀起眼皮,一脸紧张地环顾着这间已经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这几个月以来,她一直没有怀疑过什么,从最一开始的震惊,到无奈,再到接受,只用了几天的时间而已。然而现在,就在她已经接受自己变成了刁冉冉这个事实的时候,事情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期。
先是婴宁告诉她,查不到冉习习的资料,接着是律擎宇说她身上的痣不见了,再到有人曾溜进她的房间,现在则是根本找不到刁冉冉的照片。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她要是再不觉察到一丝古怪,只能说她的神经太大条。
冷静了几秒钟,她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最上面的两个抽屉--昨晚就已经翻过一遍,现在自然也不会有新的发现。
果然,并没有宝姨所说的,那几本袒胸露乳的个人写|真。里面干干净净,放着几样小东西。
刁冉冉推回抽屉,又走到床头,细细地看着床头上的那一片墙壁。
卧室的墙壁上全都贴着壁纸,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果然,在床头正上方,有一个长方形的区域和旁边的壁纸不太一样,显然,这里曾经挂着一个大相框,只是后来又被人摘掉了。
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她的灵魂不是刁冉冉,可能,她的身体也不是。
那她是谁呢?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不是一件很荒谬很残酷的事情呢?!
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刁冉冉连忙回过神,将前两天刚送来的一个快递盒子拆开。她这几天在家休息,刚好偷偷在网上买了一样东西:几个很小的摄像头。
她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了两圈,选了几个隐蔽的地方,例如墙角的落地钟、衣橱里的顶层,还有梳妆台上的珠宝盒,等等,小心地把摄像头安装了上去。
想到自己平时都在公司里,所以刁冉冉才萌生了这个想法,这样就能时刻看到自己卧室里发生的事情。
其实,她也有些害怕,担心看到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不过和想要获知真|相比起来,这点儿害怕还是算不了什么,她这么不停地劝着自己。
布置好这些之后,刁冉冉决定暂时先离开家中,她如果整天赖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即便真的有人暗中盯着自己,也不会选择现在下手,还是应该尽快地迷惑一下对方,让那个人觉得自己已经恢复了日常的安排。
所以,她不顾宝姨的阻拦,叫上家中的司机备车,前往公司上班。
这几天刁冉冉不在公司,“琉觅”的气氛十分轻松愉悦,毕竟,山中无老虎,大家全摸鱼。
她一踏进公司,就让吉诗雪去召集人马,让各部门的负责人在五分钟之内马上到会议室开会,除了正在见客户的,其余的晚一分钟扣一个月的奖金,上不封顶。
才刚刚九点一刻,在前几天的这个时段,即便已经到了公司的员工也大多都在补妆、吃早点、刷网页或者闲聊八卦,更不要说那几位妖|娆可人的部门经理,一周五天,她们足有三天,要磨蹭到十点半才会出现在公司。
没想到刁冉冉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众女人如临大敌。
“啪!”
刁冉冉把一沓报表摔在会议桌上,双臂抱胸,冷笑道:“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把上班时间调整到十一点上班,十一点半午休,下午三|点上班,四点半下班,大家才觉得老板体恤下属啊?”
眼前的几个女人,甚至有两个连眼线都只来得及画了一条,此刻,她们满脸狼狈地坐在座位上,不敢出声。
刁冉冉这么生气不是没有道理,这一次“琉觅”花了高价去找了律擎宇担任新品代言,没想到一旬之后,“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销售量并没有预期中的那种井喷式增长,虽然也算是形势喜人,但毕竟算不上惊人。
而且,律擎宇只是嘴上说他自己可以一分钱不要,可丹尼尔可不傻,嘉皇娱乐更不傻,算来算去,“琉觅”这一次花的钱,还是比找普通艺人代言产品的价格要高。
见无人敢应声,刁冉冉也没再说话,坐下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
“市场部做分析了吗?到底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还是企划部的问题?你们两个要不要互相踢踢皮球,来推卸一下责任?”
她抬起手,指了指市场部的安吉丽娜和企划部的索菲娜两个人。
索菲娜吓得连连摆手,自我辩白道:“刁小姐,我们部门真的已经蛮拼了!不停地约媒体和杂志那边的编辑喝下午茶,求版面求好评,我这张脸都豁出去了,还私下贴钱……”
众人嗤笑,谁都知道她私下里捞了不少杂志编辑的好处,这个时候却来哭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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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竟然放不下
这怎么可能呢,两人自小认识,而且战行川对虞思眉充满了感激,甚至从情感上将她视为自己的母亲,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对虞幼薇做出这种事。
刁冉冉的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她在座位上呆坐了片刻,然后继续去搜索。显然,这件事由于最终没有正式立案,再加上战行川的特殊身份,所以网上的消息并不是很多,都是些只言片语的零散消息,而且事情又是在几年前发生的,那时候的网络信息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和周密。
看得出,大家都认为,这件事最后是战家用钱来摆平的,堵住了受害女人的嘴。
毕竟,一个是有钱的阔少,一个是穷困的孤女,在有些人看来,说不定还是这女人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主动勾|引了对方,只是没得到想要的,于是便恼羞成怒地说对方强|奸了自己。
人嘴两张皮,唾沫星子害死人。要不然,一代名伶阮玲玉怎么会说出“人言可畏”这样的遗言来。
看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刁冉冉不得不揉揉太阳穴,把鼠标随手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很多想法,让她没办法安静。
虞幼薇对于战行川来说,一定是个特殊的存在,说不得碰不得。
白玫瑰与红玫瑰,她是哪一个,而自己又是哪一个?
脑子里的若干问题在拼命地打架,闹哄哄吵得不行,刁冉冉只好站起来,活动一下腿脚。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个劲儿地叮嘱自己,不要做白饭粒,也不要做蚊子血,哪怕那个男人是战行川。
可她忽然间惊觉到一点:自己竟然有些已经放不下了。
尤其是现在,在她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她的心中,隐隐也希望能有一个呵护自己,疼爱自己的男人,作为坚实的后盾,可以随时去依靠。
其实刁冉冉自己也闹不懂,战行川为什么会看上她。
显然,她和虞幼薇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就拿香水来说,她是圣罗兰的鸦片,后者则是安娜苏的许愿精灵。
或许是一开始,她给战行川的挫折比其他女人来得多,偶尔的小挫折是男人进步的动力,不只事业,可能爱情上亦是如此。
刁冉冉有点儿后悔。
正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转身接起来,是战行川打来的。
“孔妙妙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连一句开头语都没有,战行川的问话劈头盖脸,隔着手机都能听到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
这不像他。
刁冉冉心头的不安在扩大,她换了只手,尽量平静地回答道:“她什么都没说,虽然我问了。既然她不肯和我说说关于虞幼薇的事情,那你愿意和我说吗?”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既然我们已经决定建立起一种长期而稳定的关系,那么我总有权利去了解一下,你曾经的合伙人,现在还有没有打算和你继续合作吧?”
战行川思考了两秒钟,沉声道:“虞幼薇现在在中海,她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我有照顾她的责任。”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总是精准得可怕。
刁冉冉冷笑,没开口,直接掐断了电话。因为他那句“责任”,已经深深刺痛了她。
网上有一种说法,对于大部分直男来说,他们的想法很诡异,觉得只要没跟其他女人上了床,就不算背叛。所以,在战行川看来,他根本什么都没做错,甚至什么都没做,刁冉冉和自己发脾气,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死也不会低头。
于是,一场稀奇古怪的“冷战”就开始了。
说来也巧,一直在家中养病的虞幼薇,忽然提出来去意大利的托斯卡纳散散心。她因为身体不好,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河堤水岸”静养,几个月甚至都不出门,所以战行川无法拒绝她的这个要求,立即推掉了手边的一切工作,腾出了半个月的时间,陪她去了一趟欧洲。
在安静的乡下小镇,当地人把他们当成了一对来自东方的年轻夫妇,而他们也和当地人一样,醒来后就坐到广场角落的小餐厅里,喝着小杯黑咖啡,品尝着野草|莓蛋糕,用英语或者磕磕巴巴的意大利语和大家一起谈论一下葡萄酒和橄榄油的好坏。
看得出,这次旅行,令虞幼薇十分愉悦,她苍白的脸颊上也终于显出了一丝红晕。大概是地中海的气候能够让人变得快乐,有一晚,她甚至主动拉着战行川要共|浴。
他顿时愣住,如果是之前,自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这就是他期盼已久的画面,能够彻底得到虞幼薇,是他少年时期做的全部春|梦。
她十六岁生日那晚,他在温暖的梦里一泄如注,眼前那张影影绰绰的女人的脸,分明就是虞幼薇。
然而,很奇怪的,最后,战行川只是帮她把浴缸放满了水,轻声叮嘱道:“小心,不要泡得太久,有什么事情喊我。”
矜持的女人自然没有再进一步行动,虞幼薇笑笑,说好,知道了。
她好像在面对他的时候,一直都是淡淡的,除了当年的那件事发生之后。它成了一道分水岭,突兀地插到了两个人的生命中,让两个年轻人猝不及防。
虞幼薇洗澡的时候,战行川走出来抽烟。
他们租了一处小木屋,当地的房子,一点儿都不奢华,却有着浓浓的意大利风情:色彩鲜艳的墙壁,深绿色的百叶窗,深红色的屋顶。每天上午,胖胖的女房东会把早午饭送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干净,然后告诉他们,沿着门前的那条小路走,可以一直走到梯田,轻易就能打发掉一整天的光阴。
他抬起头,今晚天气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很多的星座。
战行川一边眯眼辨认着,一边吐出一圈圈的烟雾。
明明是这样安静悠闲的原生态环境,可他总觉得心头阵阵不安,好像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带着虞幼薇出国这件事,战行川除了告知孔妙妙,就再没有告诉任何人。想来,刁冉冉那女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她显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上一次居然敢一声不响地挂断了自己的电话,亏他还生怕出事,急不可耐地去主动问她。
想到这里,战行川不免有些愤愤,扔了烟蒂,狠狠踩熄。明明已经熄灭了,可他还是不解恨似的,又用鞋底碾了几下,彷佛这样,就能彻底发泄自己心头的愤懑一样。
不过,战行川显然猜错了一件事,刁冉冉不是不知道他的行踪,而是根本没有时间去过问他的行踪。
从挂断战行川电话的当天夜里开始,她就带着市场部和企划部两个部门的20多个人,开启了没日没夜的加班模式,所有人都清楚,再不奋斗,“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第一个月的上市新品期就算彻底浪费掉,以后想要再达到销售的攀升,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安吉丽娜那里也收到了丹尼尔的回复,算是好消息一个,因为原则上,嘉皇娱乐批准了关于律擎宇做代言人的十城市宣传会。只不过,在具体的报酬上,两家还要适当地再磨一磨,讨论出一个皆大欢喜的数字来。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必定会财大气粗地一挥手,多少钱都行,放手去做吧!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刁氏不比昨日,刁成羲辛辛苦苦地维持着公司的表面光鲜,内在却早已有了严重亏空的威胁,所以,如今的刁冉冉也不敢早早地向对方许下空头支票。
“先听听对方的口风吧,只要不是太狮子大张嘴,都还可以坐下来再商量。”
她点点头,告诉安吉丽娜自己的态度,让她先去继续同嘉皇娱乐那边协商接洽,能拿到最优的条件当然最好,如果不能的话,也可以再考虑。
除了要处理这些工作以外,刁冉冉还接到了她的恩师发来的一封邮件。
在信里,蒂埃里?瓦萨表达了他对刁冉冉的深深思念,最后,他问她,愿不愿意到巴黎发展。
她对着屏幕把这封邮件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地看了很多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后只好回了一句,请让我考虑一下。
能离开这里,避开所有的麻烦,固然很好,甚至比原来还要好。
但是,她真能放开这里的一切还没找到答案的问题吗?冉氏破产的真|相,阮梵肚子里孩子的生父是谁,到底有没有人溜进自己的房间,她和刁冉冉究竟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
太多太多,逼着她一步步走下去,只能硬着头皮去求一个答案。
就在刁冉冉几乎要累倒在办公室的时候,乔思捷来到了“琉觅”,这一次,他依旧是没有空手而来,带了宵夜交给吉诗雪,让她分发给正在加班的同事。
“你不要再来收买人心了,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老板。”
刁冉冉趴在桌上,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乔思捷,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看了她几眼,浅笑道:“看你这么辛苦,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不过,下周五,言讷的生日宴,你总是要来的吧?”
刁冉冉的脑中“嗡”一声响,她连忙坐直身体,伸手拿起手边的电子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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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不要傻傻做备胎
果然,上面有提示。估计是原来的刁冉冉早就在系统里设置好了,提前三天的时候就会有铃声提示。
“唔,会去的吧……”
她的语气里也有些不确定,似乎好久没有见到乔言讷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在忙着相亲,家里人都很惊讶,他居然会乖乖地去相亲。只不过,半个月相了9个女孩儿,没有一个满意的。如果不是言讷的态度良好又积极,我妈都怀疑,他一定是故意在折腾她。”
像是看出刁冉冉的心头所想,乔思捷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刁冉冉毫无准备,圆睁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乔思捷。
半晌之后,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乔言讷穿着西服,一本正经地和乔夫人去餐厅和女孩儿相亲的画面来。
“确实如此,他笑称自己每一次都是打扮得油头粉面,在那里安静一坐,听着媒人在旁边吹嘘不已,好像说的根本不是他,而是一个杰出青年获得者。”
说罢,乔思捷笑了笑,只是眼底似乎也有一些惆怅和心痛。
刁冉冉可笑不出来,她怕自己一笑,乔思捷爱弟心切,会忍不住和自己发飙。毕竟,她是一直知道乔言讷的心意,只不过假装不懂,秉承着“打死也不说”的信念,缄默不言。
“这样……也不错。”
她耸耸肩,随便说了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算是应付过去。
至于剩下的注意力,刁冉冉则放在了乔思捷的身上,她知道,他主动来找自己,不会只为了告诉她,乔言讷最近在相亲。他一定还有其他的,重要的事情要说,一想到这里,她心底的那根弦,顿时又再次绷得紧紧的。
果不其然,乔思捷上身微倾,双手交叠地搭在刁冉冉的办公桌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欠我的那个人情,有没有做好还的准备了?”
这个问题,刁冉冉一直想要刻意回避。
当初,她是别无选择,为了逃婚,所以只好答应了他。她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刁成羲已经手里亏空得厉害,连她的嫁妆都快要备不出来。要是早知道这一点,刁冉冉根本就没必要曲线救国,去找乔思捷帮忙,还被他趁机勒索了个不平等条约。
“你打算在他生日那天?这不好吧?毕竟,过生日是一件开心的事情,你还非要惹他心烦不成?”
她歪歪嘴角,不太赞同似的。
乔思捷打量了刁冉冉几眼,向后坐,收回了手,抱在胸前,他有点儿讥讽似的开口道:“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呢。要是心都碎了,心烦又算什么?”
她被问得有点儿愣,憋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奇怪,和战行川在一起,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回敬两句。有时候静下来也要思考,下次他要是敢再这么挖苦自己,我就要这么说那么说去堵他的嘴,非气得他哑口无言不可。但是对别人,她就懒得去想,不想多说一个字,觉得浪费口舌,浪费脑细胞。
所以,当乔思捷反问她的时候,她确实有点儿恼怒,然而到最后,刁冉冉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觉得没必要,嘴上赢了又如何?
殊不知,要是她也能以这种心态面对战行川,那么,两个人也不至于三天两头儿生气。这次更是严重,直接上升到了冷战,互不往来的程度。
“好了,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一下的,下周五下午我来接你,晚上我们一起回我家。今年正好我也在,我父母的意思是好好给言讷办一下。你明白的,其实就是‘选妃宴’,据说凡是门当户对的适龄女孩儿,我妈都亲自发了请柬。自从我的婚事推迟以后,她就把重点放到言讷身上了。”
乔思捷又说了两句,这才离开。
刁冉冉压着气,站起身来去送他。不管怎么样,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做足,以免传出去说她没有家教。
她把乔思捷送到电梯前,平时一向来得很快的电梯,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半天也没上来,刁冉冉忍不住按了好几下。
“就这么着急让我马上走?”
乔思捷笑了笑,觉得她此刻的小动作里充满了不耐烦。他也很疑惑,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她,明明他不算是一个惹人讨厌的男人。相反的,长辈们喜欢他,同龄的女人们也多有示好,唯独一个刁冉冉,不仅不想嫁给他,还总想躲着他。
“没有,你多想了。”
她眉眼淡淡,垂下头盯着脚尖,鞋面上水钻排成一个方形,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光,晃得刁冉冉的眼睛有些酸疼。
连续加班好几天,她又困又乏,然而工作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做完了还有,一样一样,压得她透不过气。
是谁说的,富二代生下来就是享受的?或许也有那样的富二代,但是对于刁冉冉来说,她身边的商人的子女,大多数甚至比同龄人还要忙。正因为平时生活得太累,所以在难得的休息时间里,才会尽情地发泄和享乐,因为机会有限。
这世上有太多的人,用圣人的标准要求别人,用贱人的标准放纵自己。
“别和战行川走得太近,他那人城府太深,又滥情。我知道我说这话没什么用,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说。”
电梯渐渐升了上来,乔思捷深深地看了一眼刁冉冉眼下的两片乌青,有点儿心疼,又有点儿解恨,没等他自己反应过来,这句话就冒了出来。
听起来,就像是自己在吃醋一样,他有些后悔。
刁冉冉抬抬眉,反问道:“你不知道吗?一个男人越是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男人有多讨厌,那女人就越是忍不住想要凑近了去亲自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不过你放心,我和他现在没什么联系。”
她故意在“现在”两个字上咬得很重,反正也没算撒谎,确实,她和他好多天联系了,这也是事实。
乔思捷一脸古怪地看了看她,刚好,电梯上来了,他迈步走进去。
“好走不送哦。”
刁冉冉挥挥手,就看乔思捷转身,按下关门键,然后开口道:“他现在和一个女人在欧洲玩得很开心,你不要再傻傻地做备胎,被骗了都不知道。”
他刚说完,电梯门就关上了。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才乔思捷口中说的“他”,就是战行川。
一个女人……是……是谁?!
总不可能是孔妙妙吧,她有男人,且来头也不小,再说一个男人带着表妹去玩什么?也不可能是邱艺白,这两天她的新电影上映,她正在跟着剧组四处做宣传,忙得不可开交,每天都能占上好大的娱乐版篇幅。
要么是新欢,要么就是……虞幼薇。
刁冉冉第一次觉得,这么温柔怜爱的一个名字,都能具有核导弹一样的杀伤力,一下子就把她击溃,体无完肤。
电梯已经下去了,她本想抓着乔思捷问个清楚的。
而现在,她只能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从乱糟糟的办公桌上翻出手机,打给战行川。
响了很多声也没有人接,刁冉冉几乎要放弃,就在她要挂断的时候,有人接了起来。
“你好,行川在卫生间,你稍等,我拿给他。”
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好听得让刁冉冉心虚,她想也不想,立即挂了电话。
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心虚。
刁冉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小|三”了,在她的道德观念里,是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做出任何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的,不知道还就罢了,要是确定了,再喜欢都会马上撤离,毫不拖泥带水。
所以,挂断电话之后她又忍不住暗自后悔,骂自己是个胆小鬼,起码也应该鼓足勇气,问问对方究竟是谁,和战行川之间是什么关系。
而现在,她慌里慌张地挂了电话,简直就等于不打自招,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刁冉冉顿时懊恼得连肠子都要悔青了,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最后,她只好让Nora给自己端来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刺激一下快要死机的大脑。
与此同时,远在托斯卡纳小镇的虞幼薇,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她早就知道,在战行川的身边,最近一段时间,有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存在。这女人同那些明星嫩|模都不一样,她很特殊,和之前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在一个段位上。
虽然虞幼薇几乎不出门,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这些。
女人的敏|感和直觉,都精准得可怕,尤其对待那些对自己可能有威胁的同性,更是一贯如此。
虞幼薇站在原地,握着战行川的手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确正在卫生间洗澡,已经进去了十分钟,就快出来了。
短短几秒钟,她立即做了个决定:把刁冉冉的那条来电记录删了个干净,然后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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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两人都在演戏
乍一看,他几乎没有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小小的,薄薄的,有点儿发绿的颜色,干巴巴团成一片,上面还有些花纹。
战行川捏在手里,用水冲了冲,终于弄明白了,这是一片隐形眼镜,绿色的。
他很惊讶,因为虞思眉母女根本不会佩戴这种东西,自己一家三口人也不会用,这是谁留下的呢,还落在了床下。
仔细想了很久,战行川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就是母亲无数个情|人中的一个,那个演员马修,他每次露面,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日韩的花美男一样,隐形眼镜、眼线、唇膏等等,一应俱全,偏偏王静姝极其地喜欢,对他一掷千金。
他几乎马上就联想到了那件事。
但是,马修得宠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虞幼薇出事之后,他大概是得罪了王静姝,被她打发走,很快又投入到了另一个有钱女人的怀抱。再后来,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了。
所以,战行川才花高价去查这个人。
“这一行就是吃青春饭,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而且年纪也大了,根本和那些后辈比不了。虽然现在也还偶尔能有几个客人,不过也都是些癖好特殊的变|态女人。他现在在中海的一家叫做‘桃花苑’的会所上班,因为缺钱,所以每天都在。”
这些是他方才拿到的信息,战行川打算一回到中海,就去见见这个马修,确定一下当年伤害虞幼薇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又站了一会儿,战行川转身走回去。回房之前,他轻轻推开了虞幼薇住的房间的门,见她睡得正香,这才终于感到一丝安心。
只是,在战行川躺下以后,阖上双眼,他的眼前总是会出现另一张女人的脸。
她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她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现在在哪里?
辗转反侧,他找到手机,按亮屏幕,忍不住想要确定一下,刁冉冉是否真的没有找过他。
短信,来电,微信,果然,全都没有她的只字片语。
他顿感阵阵烦躁,当即扔了手机,恨不得再也不看它一眼。可是没一会儿,战行川又忍不住爬起来,把扔到床脚的手机又紧紧地抓在手里,犹豫了片刻,拨通刁冉冉的号码。
关机!
说来也巧,刁冉冉从来不关机,偏就那么一会儿,她发现手机的系统操作有些卡,于是打算关机重启一下。
就那么半分钟的时间,正好被战行川遇上了。
“这女人,搞什么?做什么事情,还非要关机不可?”
战行川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怒不可遏。
因为他一下子就想到不健康的地方去了,觉得刁冉冉现在一定是在和某个男人在一起,正干点儿什么背叛他的坏事。
战行川抓抓头发,觉得自己头上似乎多了一顶绿色的帽子,于是他越想越气。
他翻翻通讯录,欣喜地发现还存了刁冉冉办公室的座机号。
于是,战行川甚至都没去算一下国内现在是什么时间,不顾时差,直接拨了过去。
意料之外的,她居然接了。
说不上来那一瞬间自己是什么情绪,战行川劈头盖脸质问道:“你的手机怎么关机?”
刁冉冉反应了两秒钟,才辨认出来这气势汹汹的男人是谁。
她下意识地回答道:“系统卡死了,就重启了一下。怎么,你刚才恰好给我打电话了?”
这么老实坦诚的话语,令战行川瞬间哑火。
他还不满足,气咻咻道:“怎么就那么巧?”
刁冉冉也恼火起来,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抽风会给我打电话?难道我每天都要捧着手机等你的电话,就像是一个等着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吗?”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她顿时想到,一个小时前,自己给他电话的时候,还是一个女人接的电话。
那女人不是孔妙妙,听声音就知道不是,何况,刚才孔妙妙的个人微博上还晒了张照片,后面附的地址是中海的一家私家菜馆,她和她老公在一起。
“我问一句你问两句,你是故意和我吵的吧?”
战行川重新躺回到床|上,一边插上耳机,忽然间,心情又愉悦起来。
刁冉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又在哪里?”
她想听听,他会撒什么样的谎。
果然,战行川想也不想,一本正经地答道:“在欧洲谈生意。我自己来的。”
后面那一句话,分明是欲盖弥彰。
刁冉冉心里冷笑了一声,没说什么,也没告诉他,自己刚才打过电话,是虞幼薇接的。而从他的言谈之中可以发现,她显然没有告诉他,自己打来过电话。
也是,该多么傻的女人才会在和男人单独旅行的时候,和他提另一个女人。
“那好,你那边应该也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刁冉冉尽量平静,和他道别。
打了这通电话以后,确定她没和别人在一起,而是在公司加班,战行川终于能够睡得踏实,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一直保持了上扬的状态。
但是刁冉冉却没有了这么平静,她觉得自己还真的很能演戏,明明知道,却还假装不知。
第一次,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去正视和战行川的关系。
从刁冉冉的角度来看,她不相信他会是一个强|奸犯,尤其,那一晚被侵犯的人又是虞幼薇。
她看得出来,战行川很尊敬虞思眉,甚至将她当做母亲,他比谁都清楚,这对母女相依为命,一旦做出了这种事,无异于要了虞思眉的命。而且,从那一晚的描述中,刁冉冉也能感受得到,他年少的时候真的是将虞幼薇当成女神一般的存在,不敢亵渎,甚至不敢轻易向她表白和示好,又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
如果不是明知道不适合去亲口过问,她还真的想亲耳听听,战行川自己怎么说这件事。
可是,虞幼薇的存在,令她不得不选择退出。
就这么……结束了吧……虽然,还是有些不舍。毕竟,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真正的,心动。
*****
因为工作繁忙,刁冉冉好久都没有去“绯色”置办行头,想到乔言讷的生日派对上还不知道穿什么,她挑了半天空闲,给顾黛西打了电话,预约了去试礼服。
一段时间没来,“绯色”的生意比想象得还要好,刁冉冉一走进去,就看见两位年轻小姐刚刚结账离去,拎着六位数的礼服,她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看来我今天来对了,打土豪分田地,说吧,最近到底赚了多少?早就够买上次那枚喜欢得了不得的钻石戒指了吧?一口气买俩,左手一枚右手一枚!”
她放下手袋,笑着揶揄顾黛西,忍不住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布置,也都有了变化。
顾黛西抛了个媚眼儿过来,一脸狗腿地亲手把咖啡递到刁冉冉面前,挤挤眼睛谄媚道:“还不是托你刁大小姐的福?”
她接过咖啡,啜了一口,忍不住惊讶道:“关我什么事儿?”
顾黛西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找出一张照片来,右下角还有水印,赫然是“乔言讷”的英文名。
“乔家二少最近不是发了疯似的相亲吗?然后之前某一天,他在个人主页上发了这张照片,又配了一段特忧伤明媚特矫情伤感的文字。结果呢,有人认出来这是我们‘绯色’的裙子,那些女人就也跟着发了疯一样,跑到我这里来,买买买,每人至少都要买上两三件!”
她边说边把照片拿给刁冉冉看,脑袋凑近,指了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她穿着露背的晚礼服,静静地站在窗前,没有回头,应该也不知道有人在拍自己。
很显然,这是张偷|拍的照片。
刁冉冉皱眉,怎么看都觉得这照片上的女人就是自己,于是迟疑道:“这是……我?!”
顾黛西撇撇嘴,哼了一声,表达了对她美好身材的羡慕嫉妒恨。
刁冉冉又看了几眼,忽然间,她瞪大双眼,伸出手指,试图放大照片的局部。
这一次,她确实看清了,在那女人颈下方的位置上,似乎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痣。只可惜照片有些小,刁冉冉不太确定。
这边,刁冉冉还沉浸在意外的惊讶之中,连忙放大着手机里的照片,想要再看清楚一些。
而另一边,八卦神附体的顾黛西则是一脸促狭地在旁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你以前没见过这照片?难道是乔二少偷偷私自拍下来作为个人珍藏的?”
刁冉冉摇摇头,眼疾手快地把这张照片也发到了自己的微信上,作为保存。
顾黛西“呀呀”直叫,一把夺回手机,痛心疾首道:“早知道我就向你勒索一笔巨款了!乔二少这微博发出去没五分钟就删了,多亏我动作迅速右键保留下来!这可是我的活广告,这半年的广告费都可以省下了!”
刁冉冉这才回神,朝她强颜欢笑地逗趣道:“你钻钱眼儿里去了,以后不要找男人,干脆抱着人民币了此余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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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豁出去了!
顾黛西猛点头,连声道,钱可比男人强多了,再说有了钱,要什么男人找不到。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顾黛西带着刁冉冉去试衣服。
乔言讷的生日宴,少不得各类千金小姐们的争奇斗艳,尤其,乔夫人又明示暗示,这就是乔二的“选妃宴”,再加上前一阵子他那么高调地去相亲,想也能想得出那天该是多么热闹。
少不得各类宫心计甄嬛传似的戏码,刁冉冉不想做炮灰,想来想去,她让顾黛西先帮自己设计几件简洁大方低调又不显得敷衍的晚礼服。
顾黛西扶额,表示这样的要求完全是英国女王式的要求,自己要是能设计出来这种服装,早就去为皇室服务,而不是在中海赚这些女人们的钱。
不过,说归说笑归笑,最后,她还是依照刁冉冉的身材尺码和穿衣风格,帮她记录在电脑里,等着晚上去赶工设计图。
“走吧,看你这么殚精竭虑地为朕分忧,请你去喝一杯。”
刁冉冉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回家太早,想着好多天没去婴宁的酒吧了,正好叫上顾黛西去小酌。
“谢主隆恩!”
顾黛西立即喜滋滋地把手里的工作交待给助理,跟着刁冉冉走出“绯色”,一路上,她忍不住把最近听来的八卦,一件件一桩桩,分门别类地讲给她。
“乔二少一共相亲了9次,都是在同一家餐厅,每次都是乔夫人亲自陪着。据说,那架势就跟中南海紫光阁接见外国首脑一样!相亲对象层层选拔,堪比王室纳妃。啧啧,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我保证一分钟都不浪费,上来一道菜吃光一道菜。”
顾黛西一脸向往地说道,刁冉冉无奈地摇头,表示她实在太没有宏图大志。
“你以为嫁给乔二少就算宏图大志了?别逗了,他家的财政大权都攥在乔大身上,他一个纨绔子,现在爹娘在世,自然得宠。但是以后呢?乔大成了家,有了老婆孩子,当然要抓着钱不放,你以为他还会顾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小弟?嗤,有钱人家,亲兄弟明算账。嫁给乔言讷,搞不好还不如给他哥做情|人风光呢!”
系好安全带,顾黛西一脸认真地掰着手指,为刁冉冉分析着乔家现在的状况。
她沉默,顾黛西的话虽然直白,却也有几分道理。
“忽然觉得,我把和乔思捷的婚事推了,其实是件很明智的决定啊。别人家的浑水,我可不想蹚。吃不到肉,还徒惹了一身骚。”
刁冉冉叹息了一声,发动起车子,开往酒吧的方向。
*****
原本,在路上的时候,刁冉冉还在犹豫着该怎么向顾黛西介绍酒吧的老板娘婴宁,因为她现在的身份是附近一家学校的美术老师简若,平时偶尔给学生上上课,其他时间则是自己一个人画画去画廊寄售,开酒吧对她而言只是副业中的副业,不,刁冉冉甚至怀疑这家酒吧根本就不赚钱。
不过,她知道,婴宁的男人神通广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存在。
没想到,婴宁和顾黛西两个人竟然是认识的。
“怎么说呢,她是我|干女儿的妈的闺蜜,这关系比较复杂,一般智商的人大概听不懂。我猜你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们两个人是认识的就好。”
婴宁一贯的语气淡漠,挥挥手打发了刁冉冉的疑惑,去酒窖拿红酒。
顾黛西大笑不已,连说敢这么和刁大小姐说话的女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一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此话不假,两杯红酒下肚,借着微醺,刁冉冉把自己和乔思捷以及战行川的混乱关系倾吐出来,想问问婴宁和顾黛西,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当然,她没有把对于自己身份的怀疑说出来,那件事,刁冉冉暂时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怎么办?一个做老公,一个做情|人,一三五,二四六,等到周末,再叫上那个虞什么薇,四个人开一桌麻将好了!”
顾黛西耸耸肩,一脸的欠揍表情。
婴宁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凝视着其中的深红色酒液,幽幽开口道:“你不就是想弄清楚,战行川和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还是她厉害,一眼就看穿了刁冉冉的真实心理。
刁冉冉脸色一红,嗫嚅道:“可我不想插足别人的感情……”
“是他先招惹你的,一开始你又不知道有那个女人的存在,凭什么要你自责?”
顾黛西忿忿不平地替刁冉冉抱屈,她见过一次战行川,因为他曾去过“绯色”,买了两条日常款式的长裙,现在想来,那尺码并不是刁冉冉的尺码,当然也就是给其他女人买的,亏她当时还热脸相迎!
他要是还敢再来,她发誓一定把他轰出去,宁可不赚这份钱。
“一张白纸的人是不存在的,唯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不是还爱着她。你总不能要求自己的伴侣从没有爱上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是不是?”
婴宁保持着独有的冷静,帮刁冉冉分析道。
她握着酒杯,许久没有开口。
自己已经沦陷了,不,其实是从那一次看见他的文身,她就沦陷了。
刁冉冉的心中还是有些传统因子,她偶尔也会有“从一而终”的想法。曾经她无数次后悔过自己年少轻狂,做出过那样离经叛道的事情。而今,她居然发现了一个灵与肉可以做到高度统一的机会,她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呢?
她曾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那个男人,当然也想着恰巧就和他共度一生。
“那我应该怎么办……”
她还是犹豫不决,咬着嘴唇茫然地开口问道。
“表白吧。”
婴宁站起身,直接拿起刁冉冉的手袋,从里面掏出她的手机,快速地拨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刁冉冉还来不及反应,对面的婴宁已经用她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
头顶是流光溢彩的水晶灯光束,一束一束,温柔如水地照映下来,手机壳似乎都在熠熠生辉,晃瞎人眼。刁冉冉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手机已经贴在了她的耳畔。
“嘟……嘟……”
他那么骄傲,连彩铃都不屑去用,觉得那是女人和小孩子才会用的东西,固执地坚守着这种机械的单调声音。
她本能地想躲开,但婴宁抓着手机,按在了刁冉冉的耳边。
“不问问永远不知道真实的答案,与其在这里抓着我们喝闷酒,还不如亲口告诉他,你爱他,你想要他。问问他,他爱不爱你,想不想要你。他如果爱你,想要你,那么,什么干姐姐干妹妹前女友女下属,统统都是浮云,叫她们给老娘滚蛋。”
婴宁的气势太足,就连在一边看好戏的顾黛西都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果断地伸出大拇指来表示赞许。
等她说完,另一端的战行川也接起了电话。
他和虞幼薇正在一家郊外的私人葡萄酒庄园,信号不太好,接起电话来似乎有些断断续续的杂音。
“那个,我……我有话跟你说……”
刁冉冉想要拒绝已经来不及,只好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同时忍不住拼命地向着婴宁瞪眼睛,对方却视而不见,继续握着手机,放在她耳边,以免她临阵脱逃。
战行川那边听不大清楚,他只好走开了几步,走到没人的地方,又问了一声:“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不远处的虞幼薇正在和酒庄的老板在聊天,她想选几支红酒带走,比较在意口感和年份,所以难免要花费时间挑拣一番。
听见战行川在讲电话,虞幼薇朝这边看了看,但她没说什么,很快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红酒。
挣扎了一下,刁冉冉面露犹豫之色,瞟了一眼婴宁和顾黛西,咬了咬嘴唇,张嘴问道:“我问问你……我、我对你……我想问你……”
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刁冉冉一句话在嘴里翻来覆去颠倒了四五遍,感觉像是一口牛筋死活咽不下去似的。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心一横,闭上眼问道:“你现在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吗?”
婴宁和顾黛西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儿:这算什么问题?!说重点,快说重点啊,你不先表白,你让别人怎么回答你!
现代社会,为什么一定要等着男人先表达自己的感受,女人也一样可以先把话说清楚,是还是不是,痛快给个明确的回答。何必拖拖拉拉,暧|昧不明,耽误彼此的时间和感情。
很显然,战行川从来没想过,刁冉冉会这么直白地向自己问出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朝虞幼薇站着的方向看去,抓着手机的手心,忽然间变得汗津津的。
一时之间,战行川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刁冉冉。
他一直觉得,骗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女人一看便知,过了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众星拱月的大小姐,只要自己稍微谄媚一些,讨好一些,她就会被迷得不辨东西南北,乖乖嫁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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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睡袍扯下来
他气得暗暗咬牙,提小鸡一样提起刁冉冉,从一楼的客厅,把她拎到楼上的客卧。推了门,律擎寰直接将手上不停尖叫的女人扔到了空荡荡的浴缸里。
“洗干净,不要有其他男人的味道,脏死了。”
律擎寰一脸嫌恶,拧开水龙头,取下莲蓬,对准刁冉冉就是一顿浇。
好在,别墅里的供水都是24小时热水,经过最初的两三秒种,从水阀里流出来的都是热水,如果是冷水,她死也要从浴缸里爬出来。
抹了一把脸,刁冉冉大喊道:“你有病!你才脏!你这辈子连洗都洗不干净,只能重新投胎去做人!”
热水顺着她的脸,滴滴答答地落下,怎么抹都不抹不干。
太狼狈了,简直是生平第一次!
律擎寰一听她这么骂着自己,本想放下来的手又抬了起来,眨眼间就把刁冉冉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她身上是白色的香奈儿新款套装,七分袖上衣配一步裙,看起来优雅又端庄,但是此刻被水打湿之后,布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让刁冉冉在狼狈之中又凭添了一丝女性特有的魅惑。
“一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好啊,一会儿我就好好插一下这小|嘴!”
律擎寰随手扔了莲蓬,走到一边的置物架上,取了条新毛巾擦拭着同样沾了水的双手。
话音刚落,从外面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喇叭声,他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来的人是律擎宇的时候,律擎寰不由得顿时拧紧了眉头。
敢情这小子是属狗的,闻到味道,一路嗅着就过来了!
他买了这栋别墅足有几个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晚过来,要说一切都是巧合,打死律擎寰他都不信。
不愧是双胞胎,真的是心有灵犀。
律擎寰哼了一声,瞥了一眼站在浴缸里的刁冉冉,水已经没到了她的小|腿肚。
“马上出来,擎宇来了,别让他看到你这副鬼样子。浴巾在这里。”
说罢,他指了指手边的实木橱柜,迈步走了出去。
刁冉冉冲他的背影狠狠地比了个中指,然后又拧开水阀,索性从头到尾冲洗了一遍,然后她把早就湿透了的一身衣服从头到脚扒下来,找到条全新的浴袍,把自己包裹起来。
等她做完这些,走出来,站到楼梯向下看的时候,律擎宇刚好抓着车钥匙,急急地走进客厅里来。
从一进门,他就四处打量。
“别到处看了,在楼上。”
律擎寰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两瓶矿泉水,朝律擎宇扔过来一瓶。
后者一把稳稳地接住,没急着拧开盖子,反而将他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
“睡过了吗?”
律擎宇不放心,还是问了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律擎寰仰起头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慢悠悠道:“放心,我没吃独食,可你真的至于急成这样子吗?”
律擎宇上前一步,摇头道:“我哪儿是管这个!哥,不对,她不是刁冉冉!”
律擎寰刚好在喝第二口水,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水差点儿没喷出来。
他顿时露出一个“你他妈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愣愣地看着律擎宇,半晌才反问道:“你和我开什么玩笑?她不是刁冉冉,那你是刁冉冉吗?”
律擎宇料到他不会信自己的话,来回找着,一抬头,他正好见到站到二楼楼梯的刁冉冉,立即大声道:“你下来!快点儿!”
刁冉冉站在原地犹豫着,一时间,她既想马上冲下去,弄清楚来龙去脉,又想躲在这里做缩头乌龟,不愿意面对真实的答案。
见她不动,律擎宇迈步就冲了上去,硬生生把她又拖了下来,一直把她推到律擎寰面前,跟着,他用手重重地扯下刁冉冉身上的睡袍。
白色的睡袍应声落地,她的内|衣湿透了没法穿,睡袍下面当然什么都没有。
翘的臀,饱满的乳,就这么霎时落入律擎寰的眼底。
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甚至错开了一下眼神,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眼看到脱得光光的刁冉冉,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不大敢看。
律擎宇顾不上这些,直接按着刁冉冉的肩膀,将她掉转了个个儿,背对着律擎寰,一把将她披散着的长发捞起来,攥在手里,露出颈后和背后的大|片肌肤。
“你……”
不明所以的律擎寰惊愕地看着他,忍不住也将视线落在了刁冉冉白|皙的雪背上。
看了好几眼,这背上没胎记没疤痕,连毛孔都几乎看不到,律擎寰也懵了,不由得追问道:“有话快说,你神神秘秘的到底让我看什么?”
要是律擎宇再卖关子,他的耐心就快没了。
“这里,这里原本应该有颗痣才对。我肯定,确定,一定没有记错!你相信我,她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律擎宇气急败坏地开口,说完,他忍不住推了一把刁冉冉,权作解恨。
律擎寰立即变了脸色,眼睛里充满了狐疑的光。
冒牌货?!怎么会这样?!
如果眼前这一个是假的,那真的刁冉冉哪里去了?她是被迫离开,还是主动逃脱……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的刁冉冉后知后觉,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她本能地抬起双臂,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胸前,赤|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很快,一身白|皙无暇的肌肤上浮现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律擎寰还是不能接受这一事实,抹了一把下巴,深深吸气,疑惑地看向律擎宇,厉色道:“你都知道了什么?还不赶紧说清楚!还有你,你自己说!”
刁冉冉打了个哆嗦,连忙弯下腰捡起散落在脚边的浴袍,七手八脚地包裹住自己,继续负隅顽抗道:“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只是今年春天的时候,在纽约出过一次意外,撞倒了头部,有些事情记得不那么真切而已!”
乍一听见“车祸”两个字,律擎寰也有些微微动容,依言看向她的头和脸,确定没有明显的伤疤。
律擎宇回忆了一下,脱口问道:“你当时在曼哈顿?听说那里发生了一次爆炸,死伤很多。”
刁冉冉扯着浴袍的系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我是出差去纽约,当时正好和负责接待的那个客户经理在一家商场的彩妆专柜巡视,听见外面传来爆炸声音,大家全都蜂拥向外逃,我当然也不例外。等我随着人流一起冲出去站到马路上的时候,有人从背后用力推了我一把,我穿着高跟鞋,整个人没有站稳,所以直接就冲到了机动车道上,刚好一辆出租车开过来,所以就……”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手上做出了个撞|击的姿势。
律擎寰和律擎宇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睛里都闪现着不可思议的光彩。
“你是说,有人推你?”
还是律擎寰率先反应了过来,捕捉到了刁冉冉刚才话语中的关键词,皱眉追问道。
她原本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会这么快就听出来了自己言语中的悬疑,看来还是小看了律擎寰。
“对,无意间的碰撞,和故意用力的撞|击,我还是能够区分出来的。虽然当时的情况无比混乱,大家都是为了逃命,四下里都是尖叫,也很难避免肢体上的小冲突,但是那个站在我后面的人,显然是要把我撞出去的意图,所以我才会从人群中向前猛地扑倒,直接跌向了车道。”
刁冉冉对此记忆犹新,毕竟亲眼看到一辆车朝着自己撞过来的经历,不是人人都会有,可一旦经历过,就根本忘不掉。
甚至,刚回国的那几天,她晚上一闭眼睛就能出现车子直直朝自己开过来的画面,无比骇人。即便是现在,走在路上,一听见有人大声地按喇叭或者车速过快地从身边经过,她还会不由自主地心悸。
律擎寰看看同样眉头深锁的律擎宇,两人很快地交换了一下神色。
“不是我,我没做过。”
律擎宇立即将自己同这件事撇清关系,同时也确定,律擎寰也不会闲到这种地步,去雇人伤害刁冉冉。
“也不是我。如果我想迫害你,肯定也不会加以他人之手,我比较想要享受亲自尝试的快|感。”
律擎寰耸耸肩,倒是直白地向刁冉冉开诚布公。
她呼吸一滞,原本,其实她也没在这件事上怀疑过律氏兄弟。
自己去出差的日期和行程,都是极其低调的,国内这一边,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算来算去,也不过是助理吉诗雪、宝姨、刁成羲;国外那边则是接待方一行人。怎么看,都不可能辗转地传到律擎寰律擎宇那边去。
“你别转移话题,你出没出车祸,这是另外一件事。我说的是,你不是刁冉冉。真的刁冉冉在哪里?你是被迫的,还是故意要装成是她?”
律擎宇看看她,又扭头看向律擎寰,正色道:“我之前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上次在片场……”
说罢,他就把自己和她在露天天台上做过的事情全都重复了一遍,甚至把对她做的那些恬不知耻的细节也详细地加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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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晕过去
刁冉冉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几次想要打断他,但律擎宇就是不肯住口。
最后,不只是律擎宇,就连律擎寰的眼神也变得多了一丝古怪,再看向刁冉冉的目光里似乎与之前大有不同似的,把她看得头皮发麻,后背泛凉,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来。
“你别说笑了,我不是刁冉冉我还能是谁?想开玩笑也要换一种,这种让人心里发毛。”
她强自欢颜地开口,虽然她心中早就有所怀疑,但是暂时还不想被他们两个人又拿捏住自己一个全新的把柄。
“你现在不承认也可以,不过我总能查到蛛丝马迹,到时候就不是我问你说那么简单了。”
律擎宇微微眯眼,放下了狠话。
刁冉冉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情况顿时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不希望被他们知道自己身上的秘密,可另一方面,也是多些人帮自己查线索,说不定还真的能够查到真|相。
两个想法,不停地在心中拔河,相互拉扯。
“既然有可能不是刁冉冉,那我们走吧,我对别的女人没‘性’趣,硬不起来。擎宇,除了我们两个,估计还没人知道这房子吧?”
律擎寰使了个眼色,向律擎宇问道。
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接口道:“没呢,都不知道这里,这附近也没有多少业主,别墅里连电话线还没安装。在这里要是死了个人,估计发臭了都没人知道。啧,说不定死都死了,还得落下一身蚂蚁蛆虫什么的……”
一开始刁冉冉还没有马上反应过来,等听到这里,才终于意识到,这两个人是要……
杀人灭口?!
她顿时变了脸色,颤声道:“你、你们在说……说什么?”
情况简直是急转直下,一开始,她还要担心被男人强按在床|上猛干,现在,则是要变成被抛尸荒郊野外了。
“我说了,我笃定你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刁冉冉。虽然你看起来,和她几乎没什么区别。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现在面前站着的两个男人,就是真正的双胞胎,我们可比一般人对这种事敏|感多了。虽然我和擎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小的时候也玩过很多次身份互换的游戏,不过我和他都清楚,在某些地方,我们是截然不同的。”
律擎宇看了一眼律擎寰,后者也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怀疑,你是刁冉冉的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只不过,从来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吗?”
他大胆地给出了一个猜测,听起来,还十分合情合理。
幸好,律擎寰和律擎宇只是用言语吓了一下刁冉冉,目的只是让她说出实话而已,而不是真的打算把她杀死之后,扔在这里任由尸体发臭。
不过很显然,她还是吓得不轻。
律擎宇打了电话叫外卖,来之前,他没吃什么饭,此刻饿得抓心挠肝,别墅内的厨房里,干净得连一只蚊子都没有。律擎寰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既然送来了,也就少吃一点儿。
至于刁冉冉,完全是食不下咽,她只拿起一杯奶茶,一直捧在手里,偶尔喝一口,试图用甜的味道来缓解着自己心头的紧张情绪。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我的灵魂是我自己,身体是刁冉冉。很可笑是吧?一点儿都不符合科学认知。”
许久之后,她还是开口了。
说来也奇怪,和至亲,和朋友都没法说出口的秘密,她居然可以对着仇人说出来。
这种感觉,大概就近乎于“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吧,反正已经走到了这幅境地,索性就闭上眼,一抹黑走到头儿罢了。
律擎寰擦擦嘴,摇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很玄妙的,只从科学角度没法解释。”
“你自己就从来没怀疑过吗?不过,你和刁冉冉长得还真是……一模一样!要不是背后那颗痣,我没特殊留意过的话,我怎么都不会想到你会是别的女人。咳咳……”
律擎宇坐在餐桌旁大快朵颐,剥了一只虾,沾了沾芥末,一口吃掉,辣得哗哗流眼泪,看起来,他像极了一只正在流泪的鳄鱼,一边哭一边说道。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现在,她只能诚实地告诉他们,自己到底是谁了。
“冉习习?刚刚破产没多久的冉氏?你说你是冉天泽的女儿?”
律擎宇擦干净眼泪,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同时,律擎寰也是一脸的意外,和满满的惊讶。
两个人都没猜到,还以为她这些年是被人绑架了,又或者是刁家不小心遗落在外的骨肉。比如,当年她和刁冉冉在医院里被接生的护士弄丢了之类的狗血剧情。
“不是,我是冉习习,十五岁那年就被送出国,一直在美国生活。我父亲,确实是冉天泽,他……因为破产,承受不了打击,所以……所以自杀了。”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无措地欲言又止,但最后,她还是把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很莫名的,在说完之后,她觉得自己舒服多了,好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重和痛苦,似乎消失了大半。
果然,人还是不擅长隐瞒的,有的时候,保守秘密甚至比罪孽还要难。
“冉氏?呵,这下就有意思多了。”
律擎寰忽然说了一句话,很有些洞若观火的意思。
“没错,如果说一开始我还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我现在好像已经懂了一点儿。”
律擎宇吃饱了,打了个嗝。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身为艺人的自觉,不仅这么晚了还在吃夜宵,而且还自己一个人吃了两个人的份,把刁冉冉没碰的那份也吃光了。
刁冉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不懂他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查过,吞掉冉氏的企业是一家新开才三年的公司诺宏物流,在业内并没有什么太响亮的名气。前两年一直是勉强维持盈利的状态,是从去年年中才忽然间翻身,一下子占据业界龙头老大的身份,崛起的速度虽然快得惊人,可她却没有发现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只知道,诺宏的赵老板是从南方一带起家,他曾听了一位得道高人的指点,说他在北方财运最旺,所以建议他一路北上,来到中海发大财。
果不其然,来了三年,姓赵的便吞了以前稳坐头号交椅的冉氏,还真是应了那句“发大财”。
“别人不知道,中海商界的事情,可再没有人能比擎寰还要清楚了。谁的钱怎么来的,谁背后的老板是谁,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相瞒都瞒不过。你问他,这个诺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律擎宇扬了扬下颌,示意刁冉冉今晚总算是遇到了明白人,那就是坐在她身边的律擎寰。
相比于他的洋洋自得,律擎寰倒是颇为矜持,扭头看了看刁冉冉,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解答了她的疑惑:“诺宏的老板的确是一个姓赵的南方人,这并没错。只不过,他的公司现在有幕后投资人,前年年底的时候,刁成羲就私下里注入了一笔资金。现在看来,这其实算是刁成羲自己的小金库,上面如果要查账,也查不到他的身上来,有姓赵的帮他顶着。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说得这么明白,要是刁冉冉再听不懂,那她就是白|痴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居然是刁成羲有关?!
忽然间,他就从一个富有和蔼的父亲,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对自己的女儿都能待价而沽的商人。这种反差,就连不是他亲生女儿的人都没法接受。
刁冉冉想,自己如果是真的刁冉冉,得知这一切,会是多么的伤心难过。
等等,如果自己并没有“鸠占鹊巢”,那么,她还是冉习习,可是刁冉冉哪里去了?
她原本以为,灵魂是自己,身体是刁冉冉,可是既然现在连身体都是自己的,没变过,就等于是说,自己只是被动地换了个身份,却没有成为其他人。
刁冉冉呢,难道,被医院的人弄混了,所以在爆炸那天意外身亡?
“我猜,是你们两个在医院急诊室抢救的时候,搞混了,你那天是不是也在曼哈顿?我是说,你原来的自己,冉……冉什么来着?”
律擎宇插话进来,他到现在也没记住眼前这个和刁冉冉长得几乎十成十相似的女人到底叫什么。
“对,我也在。我当时在……”
刁冉冉点头,只是刚说了一半,后面的话,忽然顿住了。
她当时在做什么?为什么忽然想不起来了?就像是一张画着彩色图案的纸,到这里忽然留白,空白了一片。
脸色微微发白,她拼命回想,忍不住抬起手来,敲了敲脑后。
越着急就越是想不出来,而且,脑子里“嗡”一声好像炸开了似的,疼得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身体一歪,刁冉冉倒在了沙发上。
“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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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做一次上了瘾
唯独刁冉冉这种富家千金,是他向来就不爱招惹的。
女人本就麻烦,尤其是有钱的、漂亮的、骄傲的女人,战行川不想自讨苦吃。
但是现在,他没有别的办法。熊猫血本就稀少,年轻的未婚女性更是少之又少,他找了这么久,不想轻易放过眼前现成的这一个。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吗?我以为你和那些女人是不一样的,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如果你只是想要我哄你,ok,你说吧,想怎么哄?”
他无奈地同她妥协,哄人的事情他做过,无非是鲜花,钻石,车子,房子,再不行,就去国外玩一圈,金卡刷到爆。
“我和那些女人是一样的,我们都怕成为被人指指点点的不、要、脸、的、小、三!”
刁冉冉沉住气,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战行川,一字一顿,索性敞开天窗说亮话。
他一愣,本想再瞒着些日子,不想她这么快就确定了自己是和虞幼薇在一起。
“冉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战行川自然是矢口否认,上前一步,想要解释。
她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他,这个时候,说“我不听我不听”的女人只能出现在电视剧里。相反,她倒是很想听听看,他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合理解释。
“或许你已经知道了,毕竟,网上是有些只言片语的。幼薇她……还小的时候,曾被人侵犯过。她一口咬定,那个男人是我。但是,我向你保证,真的不是我。”
战行川笃定地说道,他现在查到了新的证据,这么多年的“莫须有”罪名,或许很快就可以洗刷掉了。
战行川酝酿了一下,尽管心底排斥着回忆,但是,为了让刁冉冉明白曾经发生了什么,他还是强忍着,把当年的那桩“强|奸悬案”向她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本能地,在听见这件事是和虞幼薇有关之后,刁冉冉异常安静,既没有流露出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静下心来,认真地倾听着。
虽然,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心里深处,对这个女人是有些嫉妒的。但比起事情的真|相来说,这点儿醋意此刻看起来,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当时的现场勘查手段极其有限,设备也不像现在这么高科技,再加上,这种事情也算是有钱人家的丑闻,我父亲本身已经认定是我做的了,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把这件事压下来。种种原因,导致这个案子的证据,最后全都指向了我。”
说完这些,战行川不禁连连叹气。那一晚,他也是真的十分倒霉,先是在酒会上忍不住激情,和一个主动前来勾|引自己的骚|媚女人先来了一次,接着就是喝得酩酊大醉,被司机扛回家都毫无印象。
结果,虞幼薇声称自己被男人强|暴,而战行川在她的房间里醒过来,一切的一切,都无声地证明,他就是那个强|暴了她的恶人。
连他自己都不免自我怀疑,或许,真的是他做的,醉意朦胧,精|虫上脑。
“所以呢?你因为对她做了这种事,所以心有亏欠,打算剩下的半生都好好照顾她?”
刁冉冉平静地听完,眼眶不禁有些发热,连带着,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她怨恨他,这明明是他和那个女人的事情,却为何要把自己卷入进来!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过,她没有勾|引过他,甚至一再抗拒他的示爱。
可偏偏,在她已经承认自己动心的时候,他把这些事情告诉了她。
“我是有亏欠,但是我没有做过,我找到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我的清白。但是,我需要时间,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很多人,很多事,都要从头去查,我能想象得到,有多么艰难。”
战行川垂下了双眼,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阴郁的暗影。
很难,而且,他不知道,对于虞幼薇来说,再一次揭开这层伤疤究竟是好是坏。他确实很想为自己洗去这“强|奸犯”的头衔,可是去追查当年的真凶,势必不可能瞒过她,若她又被当年的噩梦击垮,自己又该如何抉择……
无声地叹息,事情总是没有办法做到十全十美。
“然后呢?你沉冤昭雪,你们解开误会,那我算什么?你干什么要平白无故把我拖下水?战行川,你给我走,现在就走!”
刁冉冉眼圈更红更热了,她抬起手,指向门的方向。
战行川猛抬头,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是如此的激|烈,本以为,说完了这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种种做法。只是,他忘了,她是个女人,七情六欲一样不缺,而且所有女人的嫉妒心,她也都有,面对他对其他女人的宠爱,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保安上来赶你走!”
刁冉冉气得发疯,抄起桌上的话机,拨通内线,大声吩咐着,让保安马上上来。
战行川也恼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室门前,“咔”一声把门反锁上了。
现在,就算公司保安冲上来,也进不到刁冉冉的办公室,只能干瞪眼。
意识到他这么做是有多么的可恶,她大怒,摔了座机的话筒,回头四处看,只找到转椅上的一个坐垫,想也不想,刁冉冉用力扔了过去,正打中战行川的头。
“你闹够了没有?我和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经事,你又是什么态度?小孩子过家家吗?刁冉冉,算我看错了你!你和那些肤浅的女人没什么两样!不,你比她们还差劲儿,打着高傲的旗号,其实更加会使小性儿!”
战行川也发了火,大声咆哮着,指控着刁冉冉。
她错愕地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坏女人,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一再忍让。
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评价。
“对,我就是坏人,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握紧了拳头,刁冉冉怒极反笑,这个世界真是可笑,给了她一堆她不想要的东西,什么豪门千金,什么未婚夫,什么蓝颜知己,却拿走了她最重视最不舍的父女亲情!
“你不走是吧?好,我走。”
见战行川一副无赖样子,刁冉冉索性迈步就往门口走去,反正她现在怒极攻心,早就没了心情再工作,还不如回家睡大觉。
经过他的时候,战行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顺势将刁冉冉带入自己的怀中。
“你!”
刁冉冉大怒,反手就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去打他。
战行川立即也按住她的那只手,两个人四只手,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
门外响起一阵嘈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公司的保安闻讯赶来。
房门上了锁,有人试探着喊道:“刁小姐?刁小姐?”
刁冉冉咬着嘴唇,狠狠瞪着战行川,几秒钟后,才妥协着应声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吧。”
门外的两个保安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马上应道:“好,有事喊我们,刁小姐,那我们先下去了。”
确定他们走了,战行川邪恶地一咧嘴,冷笑道:“就剩我们两个了。你说我不是好东西,那我就做点儿不是好东西专门做的事情吧?你说怎么样?”
他的呼吸徐徐喷洒在刁冉冉的颈子上,热热的,烫烫的,让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猎物盯上的感觉似的,令人肉|紧,皮麻,四肢无力。
刁冉冉避过头去,咬着牙冷笑道:“怎么,做过一次强|奸犯还上了瘾?不过我可不是你那林妹妹似的小青梅,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
她说得严重,尤其,“强|奸犯”三个字是真的犯了战行川的忌讳。
果然,他脸色变了变,眼神里闪现出一丝阴鸷的光。
“是嘛?说得倒是很吓人,不知道……”
话音未落,战行川一把将她推搡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腾出大手狠狠一扫,将桌面上的东西都推到一旁,一些文件夹应声落地。
腰上一疼,刁冉冉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他就这么压到了桌上。
她恨恨,两腿用力踢打,拼命想要把手腕从战行川的手中抽|出来,同时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
战行川两只手攥着刁冉冉的两只手,两条腿也及时地压制着她的两条腿,健硕的身体像是一枚钉子似的,将她牢牢地“钉”在了办公桌上。
但是,他管不了她正在不停尖叫的嘴。
无奈之下,战行川想也不想,一低头,猛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刁冉冉的嘴唇。
一开始,他的脑子里确实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不想听到她刺耳尖利的叫声,加上两只手都在忙着。但是,随着四片唇|瓣粘合在一起的那一刹那,战行川就猛然间意识到,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分明是在想念她,想念她的香甜的唇,可口的唇。
怪不得这几天,哪怕美景在眼前,可是心底某个角落却总是空落落的,甚至有好几次,他看着虞幼薇出神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刁冉冉的脸。每次回过神来,战行川都会忍不住唾骂自己,三心二意从来不是他的风格,他平日表面再风|流,然而心上也只有一个女人才对,只有虞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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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我就是混蛋
“唔……唔唔唔!你混……唔!”
刁冉冉怒不可遏,圆睁着双眼,试图左右拼命摇着头,想要躲开战行川的嘴。
但他像是安了雷达一样,知道她什么时候向左,什么时候向右,总能精准地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嘴唇,甚至还妄图将舌尖递进去,令刁冉冉立即慌张地挣扎起来。
滚热的男人的舌头强势地悍入,擅闯禁地,横冲直撞,带着一股无法抵挡的霸道,她拼命躲闪,拼命后退,反而被他逼得没了退路。脑后抵着冰凉坚|硬的桌面,刁冉冉顿时有种“我为鱼肉”的感觉,她就像是被人刮了鱼鳞放置在砧板上的一条鱼,只能被他予取予求。
“我混什么?我混蛋?你是想说这个嘛?”
见她像是要窒息一样喘不过气,战行川“善心大发”地放开了她的嘴唇,给她几次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但是不等刁冉冉回嘴,他就立即再次压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一丁点儿善良,毫无怜惜地咬住她的嘴唇,在她不由自主喊疼的那一刹那,与她的舌尖翻|搅起来。
同时,战行川一把将她的两只手向上提,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将刁冉冉的两个手腕按在桌面上固定好,腾出一只手来,由上至下,沿着她的下颌,脖颈,胸前,小|腹轻缓地游走,指尖儿放肆地辗转,那姿态犹如一个正在奔驰在自己国境之内的国王,看起来高傲而不可一世。
“对啊,我就是混蛋,还能更混蛋呢。比如……”
随着邪恶的话语,折磨人的手指缓缓下移,抵在某一处,刁冉冉立即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又气又怕,她的两个眼圈更红。
“比如,这里,不对,那是这里?好像也不是,那就是……这儿了!”
战行川故意歪着头,噙着嘴角,忽而向上一点儿,忽而向下一点儿,可无论是向上抑或是向下,总是能够精准地戳到那枚沉睡之中的蕊珠。
刁冉冉本能地夹|紧|双|腿,脸色涨红,怒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既想娶了白玫瑰又想玩|弄红玫瑰,可我既不是孟烟鹂也不是王娇蕊!”
男人还不都是这样,吃着锅里的,惦记着碗里的,她早就看透了!
战行川不看这种女人看的小说,虽然听不太懂,不过刁冉冉话语里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错了,我是又想娶你又想玩|弄你,那你说你是红还是白?真是自作弄明的女人!”
他大声嗤笑,用长|腿抵开她的腿,让自己站在她垂下来的两腿|间,仍旧将她固定在冰凉凉的办公桌桌面上,根本无视她泛红的双眼。
“不过,我知道,只要我继续下去,你这里倒是很有可能……又红又白呢……”
战行川俯身,故意咬着刁冉冉的耳朵,低声说着邪恶的下|流话,手指罔顾她的挣扎,如弹钢琴般轻柔拂过,纵|情|爱|抚。
她倒吸凉气,怎么都想不到,这男人竟会可恶至此!
“你放开,你放……”
刁冉冉气得一扭头,正好对上战行川的手臂,她想也不想,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
他毫无准备,疼得闷|哼出声,却没有动,任由她咬住了手臂上的肉。
许久后,刁冉冉见他竟然没有动,这才有些惊愕地松开了嘴。
肌肉结实的手臂上,两行牙印,清晰可见,十多个小|洞似的整齐排列着。
战行川抬起手,迎着光看了看那牙印,冷哼道:“牙长得还挺齐呀。”
真是个变|态!这种时候居然在看她的牙齿长得整齐不整齐!果然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刁冉冉瞪着他,趁机从他的身|下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律擎寰叫助理送来的一套连衣裙,此刻被战行川弄得皱皱巴巴,裙边也卷起来了一道皱褶。他扫了一眼那卷边,怎么看都觉得刺眼,忍不住扯着嘴角问道:“昨晚,你……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了?”
忍了这么久,这问题依旧还是一道鸿沟。
他可以在律擎寰面前假装不在乎,但是在刁冉冉面前,他做不到真的不在乎。
“你不也是和那位虞小姐在一起好多天?战行川,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既然我给予你了足够的尊重,也请你学会尊重别人,比如我。”
刁冉冉拍开裙子上的皱褶,站直身体,微微侧过脸。
“别把我们和你们的关系混为一谈!我和幼薇两个人清清白白,我只是照顾她而已,不像你们!你们……”
战行川气得一时失言,没等说完,自己也反应过来,这么说过太伤人。
果然,刁冉冉冷笑了两声,不开口,只是径直走到门边,伸手拧开了锁,伸手指向门外。
“请吧,好走不送。”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之前偶尔和战行川有小摩擦,大部分是出于男女间那种正常的小争吵,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都对彼此产生了怀疑,这才是本质的问题。
“在你没有弄清楚,你和虞幼薇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情侣之前,我不会和你再联系了。虽然我没什么节操,可是这种令人不齿的事情还是不会去做,以免背后被人戳脊梁骨,太丢人。”
她冷着脸,说出自己的决定。
战行川烦躁无比地抓抓头发,暴躁地在原地走了两步,怒道:“我又没和她上|床,我又没和她结婚,我只是照顾她!难道就因为这样,我就不能和你恋爱结婚吗?这是什么道理!”
他没想到,这个刁冉冉居然这么难伺候,早知如此,他真后悔不如随便去代|孕市场,花个一百万,随便找个体貌端正的女大学生算了!
刁冉冉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面前盛气凌人的男人,她想,他这辈子算是没救了。
典型的晚期,“直男癌”晚期患者,对比网上给出的标准,参照那些条条框框,战行川真是半分不差了!
而她梦想中的老公,即便不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君子,也得是个起码能懂得尊重女人的正常男人,不是眼前这一个暴躁易怒,嘴不饶人的花心大少。
哦,当然,说他花心,他是万万不会承认的。在他的心目中,他对虞幼薇,可是负起了兄长一般的责任,这种干净纯粹而澄净,容不得半点儿玷污。
她如果说他脚踏两条船,说不定,他还会雷霆震怒,嫌她侮辱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呢!
枉做小人罢了。
“真有趣,我又不是古代的奴隶,你让我跟你我就跟你。我一个大活人,凭什么被你牵着鼻子走?战先生,请吧,你还真想被两个保镖扛下去吗?”
刁冉冉真的生了气,斜眼问道。
战行川看看她,知道她没同自己开玩笑,愤愤地拉开了房门,一脚迈了出去。
正好前来拿文件给刁冉冉签字的吉诗雪顿时吓得让开路,后背紧贴着墙壁,恨不能变成一只壁虎,悄悄溜走。
他走得干脆,直奔电梯,一路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杀意腾腾,方圆五米之内,别说人,就是一只蚊子一只苍蝇也没有敢靠近的,全都退避三舍。
幸好,战行川没有看任何人,在无数道注目礼中,走出了刁冉冉的公司。
刁冉冉皱皱眉,喊着吉诗雪进来,她又被气得胃疼了,不想吃东西,只是要一杯咖啡。
在律擎宇的全国十城市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主题宣传会合同上签下了字,刁冉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喝了口滚热的咖啡。经过昨晚,她发现,其实在律擎寰和律擎宇身上,似乎还有许多自己看不清看不透的东西。
一开始,她只是以为,刁冉冉曾经为了得到代理权而色|诱了他们两个,但是再仔细细想想,看他们说话时候的神态语气,这三个人之间一定还有什么经历,是自己不知道的。
否则,律擎宇也不会单凭一颗痣,就笃定现在的刁冉冉是赝品。恐怕,在很多事情上,自己都和过去的那个女人,有着本质的不同,这才引起了他的警觉和怀疑。
忽然间,刁冉冉的手一抖,咖啡险些洒出来。
她猛地想到,如果,就连律氏兄弟都能看出来自己的破绽,那和自己骨血至亲的刁成羲呢?一直照顾着饮食起居的宝姨呢?跟随在身边的助理吉诗雪呢?他们总不会毫无知觉,可一直以来,他们这些人却从未流露出来半点儿诧异,就连疑惑都未曾有过。
想到这里,刁冉冉忍不住按下座机,又把吉诗雪叫了进来。
“你觉得我这个人最近有什么变化吗?特别是最近半年以来,无论是性格方面,还是做事方面,随便说说你的感觉。”
刁冉冉尽可能地和颜悦色,假装低头专心喝咖啡,不过,她确实想从这个胆小怕事的吉诗雪身上挖掘点儿什么有用的信息出来。
吉诗雪睁大双眼,似乎没想到老板把自己叫进来,是问这种问题。
她老老实实想了想,尴尬地微笑道:“刁小姐,恕我直言……那个,你本来就是这种性格……用我老家的话,就是‘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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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危险步步袭来
是谁,谁放的?!
是谁在恶作剧,不知道现在的她并不喜欢这股味道吗?!
“嘭!”
刁冉冉一把把水杯用力按在床头柜上,力气之大,她的虎口都在隐隐发痛。一掀被子,她赤脚下了床,开始发了疯一样地在卧室里到处寻找着那股味道的源头。
抽屉,衣柜,五斗橱,梳妆台……
没有,全都没有,她的卧室里根本就没有摆放鲜花!
快要被这股味道逼疯了,刁冉冉冲到小阳台上,把所有的窗户全都打开,通风换气。
她被冻得瑟瑟发抖,只好又跳回床|上,过着棉被,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这样危机四伏的生活,令她不得不紧绷起脆弱的神经,虽然,刁冉冉笃定,是有人在不怀好意地和自己开玩笑。
如果她没猜错,一定是白诺薇那个贱女人,只有她能够跟着刁成羲随意出入刁家的大宅。而且,她也知道,白诺薇恨她。
一开始,白诺薇或许只是把她当做自己上|位的拦路虎,但现在,她怂恿刁成羲放弃那个腹中的胎儿,就已经将她逼上了绝路。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在刁家,永远只能有一个女主人,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绝对不会是你。”
刁冉冉对着空气,咬着牙齿,自言自语着。
“哎……”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传了出来,又轻,又短,几乎好像不存在似的。
可是,刁冉冉却确定,她听见了!
“谁?出来!”
她胆战心惊,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隔了几秒钟后,连刁冉冉自己都觉得,那大概只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一种可怕的幻觉。
窗户大开着,香味逐渐淡去。
刁冉冉忍不住,裹紧被子,又下床检查了一遍,关好门窗。
就在她抵挡不住睡意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买了几个小型的摄像头,还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她立即打起精神,猫着腰四处寻找,想要确定它们是不是还摆放在远处。
可惜,用来接收画面的设备,被刁冉冉扔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她只能等到天亮再回公司查看。
“到底哪儿去了?”
刁冉冉找了一圈,脸色彻底白了。
她明明记得,就在几天前,把它们分别摆在不同的角落里,调好了角度,也确定处于工作状态。
但是现在,一个都不见了!
家里如果不是闹鬼,就是有人故意拿走了!
这个认知,让刁冉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的睡意全无,随便找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茫然又惊恐。
“我放了啊,放了好几个,怎么一个都没了?”
就算是被进来打扫卫生的宝姨无意中看见,她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把东西拿走,而且,还是一拿就全都拿走,起码,她会和自己打一声招呼才对。
越想越头疼,刁冉冉忍不住抬起手,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遍寻无果,她重新爬上床。
床垫很厚实,是进口的席梦思,刁冉冉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身下有些硌得慌。她翻了个身,觉得底下还是不平整,于是坐起来,把手伸到床垫下面摸了几下。
指尖触到了几个硬硬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她愣了。
是几个小型的摄像头。
一夜无眠。
原本以为自己睡一宿就能好的刁冉冉,只好先去医院挂水。
她依稀记得昨晚的时候,乔思捷来过家里,但怎么都想不起来他说了什么。
挂水的时候,刁冉冉难得有空闲,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给乔思捷打了电话,问问他,昨晚来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言讷的生日,明晚,还是在城西别墅。要不要我去接你?”
乔思捷正在签着文件,歪着脸,夹着手机一边同她说话,一边草草落下自己的名字,显然正在忙得厉害。
刁冉冉一怔,果然,他上次去“琉觅”找自己,已经提醒过她一次,只可惜,她最近顾及不上了,险些又忘了。
“时间真快,我以为还有好几天呢。”
她有点儿心虚,不敢承认自己的烂记性。更重要的是,乔思捷还早早地布下了一个陷阱,等着乔言讷往里跳,而她还不得不配合他,作为对他答应推迟婚期的报答。
真是头疼。
刁冉冉挂了电话,靠在床头,闭了会儿眼睛,然后又给顾黛西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要去取礼服,等一会儿出了医院,直接就去“绯色”。
两个小时后,三小瓶药水全都输完,刁冉冉自己开车去找顾黛西。
顾黛西知道她时间紧,早就让助手把礼服都整理出来,自己又亲自搭配好了鞋和包,就等着刁冉冉亲自过来“临幸”。
果然,从顾黛西的口中,刁冉冉毫不费力地又听到了许多的八卦。
“还不就是嘲笑嘲笑别人,再被别人嘲笑嘲笑?虽然没人敢当着我的面来说,但我自己清楚,我自己身上的八卦,也不比别人少。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她们还不一定背地里怎么说我呢。”
刁冉冉站在镜子前面,左右手各拿了一件礼服,依次在身上比量着,口中漫不经心地说道。
顾黛西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她自然不能把那些难听的话,再转述给好朋友听。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冉冉,你真的不打算嫁给乔思捷?乔家是有点儿式微,可在中海还是不错的,最重要是,根红苗正,老爷子们都还健在,不会让孙男娣女们吃亏的……”
她真心实意地劝着,在这个圈子打滚了好多年,顾黛西见多了豪门的联姻。现实社会里,只有爱情的婚姻,说不定还不如只有利益的婚姻稳牢。
爱情随时都会变,但利益却不一定说变就变。
“门当户对?这道理我懂。”
刁冉冉又比了两下,很快决定穿左手上拿的那一件礼服去参加乔言讷的生日宴。
“这个,再把裙摆帮我熨一下。”
她直接把礼服递给了一边的助理,然后离开试衣区,坐回沙发上休息。
顾黛西有些吃惊,连忙跟上,一脸怀疑地问道:“真的穿那件?没什么新意呀,你的后背那么美,应该露出来,干嘛都捂上,提前过冬呐?”
刁冉冉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失笑道:“你比我还清楚,这回的生日宴就是选妃宴,那么多女人挤破头要嫁给乔二呢,我就是披一块布去,也没人多看我一眼。”
顾黛西自然也知道这一点,却忍不住忿忿不平道:“你就是披一块布,也比那些女人好看。胸大腰还细的女人都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话虽如此,她还是马上老老实实地去给刁冉冉选取搭配这一件礼服的首饰,一点儿都不敢掉以轻心。
本以为等十几分钟,顾黛西就会回来,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回来。刁冉冉看了几次时间,有点儿着急。
这期间,安吉丽娜给她打了两次电话,都是关于律擎宇宣传的事情,关于细节,两个人在电话里说也说不太清楚,刁冉冉告诉她,自己会尽快回公司。
“黛西?”
刁冉冉实在等不及,站起来,握着手机,从贵宾室里推门往外走。
这间贵宾室在最里面,“绯色”的格局经过这两年的发展,有了不小的改动。顾黛西把原本的这一层写字间,连同上下两层都租了下来,全部打通,把屋顶挑高,又重新做了旋转型的水晶楼梯,面积比原来大了两三倍。
走了几步,刁冉冉有一点儿发懵,不知道是该向左边拐弯,还是向右边拐弯。
正想着,右前方那一面墙壁后来忽然传来了顾黛西的声音,她大概是怕人听见,所以特地压低了音量。
“你怎么做事的?不知道刁小姐在1号贵宾室里试衣服吗?怎么还把虞小姐往旁边的贵宾室领?两间挨得那么近,出门的时候万一两个人撞上了怎么办?”
听语气,她应该是在训斥下属。
怪不得等了这么久还不见顾黛西回来,原来,是有其他的VIP客人来店里了,刁冉冉恍然大悟。
不过,她有些纳闷的是,为什么顾黛西那么怕自己和其他客人遇到。
“绯色”声名鹊起,从一开始的不知名的小众定制品牌,一步步走到今天,着实不容易。所以,刁冉冉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在各个场合帮忙推广顾黛西和她设计的礼服。如今,亲眼看着这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她也感到十分的开心。
等等!
顾黛西刚才说的是……虞小姐?!
难道是……虞幼薇?!所以顾黛西才会那么的紧张担忧?!
刁冉冉正惊愕着,就听见一面墙后的小助理正在解释着。
“顾小姐,我怎么会那么蠢?刁小姐的八卦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不是虞小姐亲自来的,是一直照顾她的那位小姐。她今天过来是通知我们,虞小姐最近又瘦了,要把旗袍的尺码改一下……”
顾黛西顿时和缓了紧张的脸色,她刚刚也是着急,担心刁冉冉和虞幼薇两个人王不见王,一旦碰面,恐怕要出事。
“好了好了,错怪你了,你先去忙,我得回去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急忙拿着手上的配饰,往1号贵宾室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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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被监视
敲敲门,顾黛西走进去,看见刁冉冉还坐在沙发上喝茶,翻着手里的杂志,她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久等了。我帮你配好了。”
她把礼服和配饰都帮刁冉冉装在一个大纸袋里,亲手递给她。
刁冉冉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照常接过来,刷卡买单,然后离开了“绯色”。
一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她才发觉,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并不责怪顾黛西,毕竟,她也要做生意,不可能因为自己,就去拒绝其他的客人。尤其,还是虞幼薇那样的客人,想必有战行川作为靠山,她同样也能做到一掷千金,狂收美衣靓衫。
只不过,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就会格外的脆弱。
连听见那个人的名字,都好像被人在心口上狠|插了一刀似的。而这一切,都怪那个叫做战行川的男人,他是造成她此刻一切痛苦心情的根源。
刁冉冉气得猛地在方向盘上拍了几下,发泄着。
就在她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纷乱的情绪,正准备发动车子回公司的时候,刁冉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不想接。
对方却锲而不舍,一直在响。
刁冉冉烦了,把音量调成静音,但也不拒接,任由手机屏幕亮个不停。
终于,对方挂断了。
她系好安全带,伸手把手机从副驾驶上拿起来,准备放回包里。
不想,刚好有一条信息进来。
只有一句话,所以,她甚至无需解锁,就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我知道你的秘密。”
刁冉冉的手一滑,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她连忙解锁屏幕,点进收信箱,打开了这条短信。
没错,就是这一句话,只有这一句话。
发信的人,就是刚才打来电话的人。
她立即拨回去,想要问问究竟是谁恶作剧。
对方关机,刁冉冉不死心,还在拨打,还是关机。
她的两只手都在哆嗦,抽了张纸巾,她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然后打算回复这条短信。
删了打,打了删,刁冉冉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回。
最后,她只敲出了一行字,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下“发送”键,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如果说,有人想要把自己逼疯,那他显然已经快要成功了,刁冉冉如是想到。
她休息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开车回了“琉觅”。
安吉丽娜提前在刁冉冉的办公室等着她,一见到刁冉冉的脸色蜡黄,又知道她刚在医院里挂水,这个聪明的下属立即长话短说。
“嘉皇那边已经搞定了,丹尼尔也没有狮子大开口,除了原本的那个要求,他们没有再附加额外的条件。”
她说完,把合同拿给刁冉冉过目。
刁冉冉坐下来,喘口气,低头看了一遍,确实,上面的条目清晰,责任归属明确,没有任何的纰漏。
她微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看来,这是近几天来,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
见状,安吉丽娜也是立即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这项目是她和整个部门一年来最重要的工作内容之一,只要能够顺利完成,自己和手下在“琉觅”的日子都会好过很多。
“怎么样,通过几次接触下来,你觉得律擎宇那边的合作度如何?”
刁冉冉的上身靠近一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装作不经意似的开口问道。
安吉丽娜思考两秒钟,诚实地回答道:“说实话,我原本也以为他会很难搞定,毕竟私下里大家都在传,嘉皇的大老板是他的亲|哥哥。不过,最近和他本人打交道,我觉得还不错,他没什么架子,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一切都好商量的态度,而且貌似对助理和媒体也比较友善。”
做企划和宣传的人,最怕的就是遇到不合作的艺人。内行人都知道,有些明星在台前又友善又亲切,其实一下台就甩臭脸,迟到,龟毛,要求高,随意取消活动,等等。
相比之下,律擎宇倒是还不错。
刁冉冉点了点头,总算放下心来,她倒是想要把律擎宇支走,可若是他四处惹麻烦,那岂不是自己挖个坑自己往里跳。
“好,你们辛苦了,你去让吉小姐订位,晚上你们部门的同事一起去吃个饭唱个歌,我来买单。”
她一向奖惩分明,这一次,安吉丽娜的部门做得漂亮,理应受到嘉奖。
安吉丽娜开开心心地道了谢,然后离开了刁冉冉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刁冉冉坐在位置上,有些发愣。
除了工作,她暂时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想要查的那些事,她只能安静地等着私家侦探给自己消息,却无法亲自去打听。
眼看着,阮梵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管是不是冉家的骨血,依照目前来看,都没法让她去做流|产。而且,刁冉冉记得,上一次自己偷听阮梵和白诺薇在咖啡馆的谈话,阮梵的态度很是坚决,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似的。
如果真的是冉天泽的孩子……她犹豫了,那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阮梵和白诺薇不同,她下不去手。
心乱如麻。
午饭依旧没胃口,刁冉冉随便吃的,点了一份网上口碑极好的三明治外卖,但她啃了几口就扔到了一边,再也没碰。
连续好几次和战行川一起吃午饭,吃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多好,可现在自己一个人,反而觉得有些寂寞了。
她翻翻手机通讯录,滑动的手指,在“乔二”那里停了下来。
两个人在一起,无论是做恋人还是做朋友,总归是要有一个犯贱,若都不犯贱了,这份感情也就走到头了。
这句话放在乔言讷和刁冉冉的身上,竟是十分的贴切。
但刁冉冉只是顿了一会儿,就又把手机放下了。
寂寞的时候再去找人家,这和缺德有什么分别呢?
就在她百无聊赖到极点的时候,一个电话及时解救了刁冉冉:她帮乔言讷预订的礼物刚刚到货,专柜的店员请她过去提货。
虽然差点儿忘了他的生日派对,但乔言讷的生日礼物却是不会忘记的,因为,那是真正的刁冉冉早就准备好的。
这份礼物一直记在她的那个随身携带的记事本上,是年初的时候就去预订的,要从法国总部调货到中海,所以周期有些久。
因此,刁冉冉也很好奇,究竟那是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她忍着隐隐的头晕,还是直奔万国城。
潜意识里,刁冉冉总觉得这份礼物不会一般,她的心底有种奇怪的惴惴不安,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乔言讷那样的人,什么都不缺,想要给他准备一份礼物,真是太难了。
一路上,刁冉冉都在庆幸,幸好,真的刁冉冉提前准备好了,否则,以她的智商,还真的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想出合适的点子来。
那份礼物是,一支花瓶。
老实说,见到这礼物的时候,刁冉冉其实是有些失望的。送一个男人花瓶,这似乎并不算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而且有些华而不实。
但既然原主喜欢,她也不打算临时变更。
“就这个吧。没问题的话,我马上就带走了。”
店员请她再检查了一遍,确认外观无裂纹,无瑕疵之后,帮她一层层地包裹严实,放在了配套的长木匣中。
刁冉冉抱着这个稍稍有些重的木匣离开了商场,走回停车场。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子,就为了取回这么一个东西,早知道,还不如叫吉诗雪来一趟。
本以为会有什么秘密藏在里面,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刁冉冉苦笑着摇摇头,开车回家。
洗过澡之后,刁冉冉坐在梳妆台前,余光一瞥,又看见了那个被自己随手摆放在桌上的长木匣。
她犹豫了,这支花瓶,算上运费和其他费用,加一起也只有一万元出头。这种价格的礼物,对于一贯大手笔的乔言讷来说,是不是太低廉了?
如果是平时还好,毕竟是生日呐,一年只有一次。
刁冉冉忽然动摇了,她不想被乔言讷当成一个小气鬼。尤其,最近两个人的关系有些紧张,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彼此产生罅隙,还不如,多出一些血,以示重视。
虽然,她不想和乔言讷成为地下情人,但也不想彻底闹掰,没必要。
尤其在中海,关系网层层密布,得罪一个乔言讷,就意味着要得罪很多人。
她当即决定马上去找一个别的礼物,跑车也好,名酒也好,总之,越贵越好,只要她能够负担得起。
不料,就在刁冉冉刚拿起手机,想找朋友问一下的时候,一条新的短信又进来了。
她瞥了一眼号码,脸色立即变了。
还是上午的那个号码!
“把花瓶拿给他。”
还是只有一句话。没头没尾,但刁冉冉知道,对方正是在跟自己下达指令,她被人监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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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激怒
刁冉冉说完,忍不住还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放在枕头上的那一盒。
乔思捷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等到看清她看的东西是那盒超薄爽滑避|孕|套,他的眼底不禁也露出来了一丝尴尬,支支吾吾道:“应该……应该用得上吧?”
刁冉冉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极为不适合,卧室里只点了一盏小灯,光色有些暗。她低了低头,猛地心生一丝后悔。
欠他个人情,就得陪他胡闹,怎么想都有些得不偿失。
“你怎么让他上来?你要是想让他知道的话,总得告诉他一声吧……”
太胡闹了,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要去偷情一样,刁冉冉在心里忍不住一阵抱怨。
脚上的高跟鞋让她累得不行,她四处看了看,卧室里没有椅子,她只好挨着床沿欠了欠身,搭了个边坐下。
乔思捷抓抓头发,也有些不知所措。
这一动,他系在腰上的浴袍,顺着大|腿就滑了下来。
乔思捷的身上现在是完全光着的,好身材一览无遗,自然也包括那根无法忽视的东西。
刁冉冉当时就懵了,以至于她没有立即转过头去,而是下意识地盯着面前的那一根,足足有两三秒,直到乔思捷用两只手交叠盖住了自己两腿|间,她才“啊”一声赶紧转过身,一伸手臂尖叫道:“你出去!”
说完,她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
拔腿就想走,刁冉冉站起来,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蹭了一下,有些打滑,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向旁边倒去。
“小心……”
乔思捷两只手原本正在遮挡着自己的重要部位,眼看着刁冉冉要跌倒,他顾不上,只好把手抬起来,想要去扶她。
刁冉冉瞪着眼睛,随着乔思捷的双手一拿走,再次看到了令她瞠目结舌的部位,她本能地想要躲避他,宁可摔倒也不想被他碰到。
两个人,一个想要去扶,一个拼命去躲。
结果就是,两个人谁也没站稳,一起跌倒在床边。
身下的地板冰凉又坚硬,刁冉冉的后脑勺撞到了床脚,乔思捷的手肘撞在了床头柜,他们两个紧挨着,四条腿胡乱扣在一起,体|位看起来十分奇怪。
“你,你起来!”
被他压得发酸,刁冉冉恼羞成怒,想伸手推开,但乔思捷身上全光着,她的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他也郁闷得要死,在这么尴尬窘迫的情况下,偏偏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还不争气地果然“起来”了,而且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征兆。
她的身体这么软啊,礼服下面的腿也光溜溜滑|嫩嫩的,和自己的腿绞在一起,那感觉竟然无比的奇妙,乔思捷愣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在刁冉冉的身上蹭了蹭,完全是出于雄性动物的本能驱使。
他一动,某一处就完全地抬了头。
乔思捷懵了,他以为自己对女人是不会有生理欲望的,没想到……
他有点儿懊恼,难道自己是个双性恋?
起码,他连对乔言讷都没有产生过性方面的幻想,只想和他一起生活,就像是小时候那样,一起玩一起闹,累了就躺在一张床|上,说几句笑话,头对头一起睡过去。
“你重死了,压着我我根本没法动!”
刁冉冉气急败坏地喊着,乔思捷一动不动,一脸古怪,她只好用手用力地去推搡他的肩膀,想要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推开。
“嘶。”
她的手一碰到他,乔思捷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手有些凉,和他身上的火热完全不同,竟然令他觉得无比的舒服,凉丝丝的。
他希望她能够用这只小手继续地触碰自己,但她很快收回了手,扶着床,想要站起来。
一丝失望浮上心底,乔思捷猛地觉得有些恼,他一把攥|住她的手,把刚要起身的刁冉冉彻底地往自己的怀里带,健硕的腰身借力一翻,把她完全地压在了身下。
“你干……”
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刁冉冉吓得脸色发白。
“你答应我的,配合我做戏。怎么,现在想食言?”
乔思捷冷静下来,用手指把散乱在她脸颊上的几根长发拢到耳后去,微笑着问道。
她顿时说不出话来,话虽然如此,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没法反驳。
“你……腿拿开点儿,戳得我难受……”
刁冉冉说完,自己的脸就红了。
她不是小姑娘,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不过,还是很惊讶,因为太大了……
乔思捷和乔言讷都是偏瘦的体型,战行川有点儿介于正常和肌肉男之间,后两个是经验丰富,不容小觑,而大概是禁欲的缘故,乔思捷的尺寸也很惊人。
他却装傻,反问道:“哪里戳你了?我的腿毛有这么重吗?”
刁冉冉愣愣神,说不出话来。
要是别的男人说这种话,她肯定知道他是故意的,比如律擎宇,反正那种人油腔滑调惯了。偏偏是乔思捷,他一直是不苟言笑,从不乱开玩笑,所以他一出口,好像每一句话都是真理一样,令人信服。
“你快拉我站起来,要不,你就去喊他,让他看到我在你房里就可以了,难道还非得……”
她没说完,后半句是,难道还非得脱|光了和你钻被窝吗?
乔思捷认真地点了点头,腾出一只手来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沉思道:“我想想,怎么喊他上来,让他看到你不穿衣服躺在我床|上……”
刁冉冉大惊,她可不记得,当初协议的时候,还有这么一项细节要求!
“我反对!要脱你脱,再拆开那盒避|孕|套,暗示一下就可以了,乔言讷又不是傻|子,他自己会联想!”
说完,她用力一挣,也不管身上的男人还没穿衣服,伸手就把他推到了一边,挣扎着站起来。
乔思捷没强留她,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
“你说错了,他就是傻|子。也只有你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忽然冒出来一句,语气不对劲儿。
刁冉冉努力不把视线落在他的腰部以下,从床的另一边绕过去,她咬着牙,愤愤地把床头的那盒避|孕|套拆开了,从里面掏出一枚,撕开包装,把崭新的套抽|出来藏好,又把包装故意扔到了被上。
大功告成。
然后,她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一些,又从晚宴包里掏出化妆镜,把口红蹭掉一些,又补了点儿腮红。总之,看起来特别像是刚刚和乔思捷做了一场好事似的。
刁冉冉不去理会乔思捷,手忙脚乱地忙着把床|上弄乱一些。
“行了,赶紧叫他过来吧,看完我就走了。”
她烦得要命,心跳得很急很快,总觉得今晚好像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大事要发生一样。
乔思捷也不嫌冷,躺在地上挺尸装死。
他算算时间,估计这会儿,乔言讷也该从“盘丝洞”里逃出来了。只要等他脱身,他在楼下找不到自己,又找不到刁冉冉,不用问也会直接上来。
等着就行。
“你做这些都太假,最像的是洗澡。”
乔思捷抬起手,指了指浴|室,然后吹了声口哨,“好心”提醒道:“我帮你,你帮我,说好了的事情,反悔可不行。放心吧,里面还有新的浴巾,等会儿我直接送你回去。”
刁冉冉气得咬咬牙,把手里的包用力往床|上一摔,踹开高跟鞋,依言去洗澡。
他笑了笑,终于满意了,等她走进去关上门,乔思捷才慢慢站起来,把床|上的被抖落开,点了一支烟。
果然,一支烟还没抽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有些重。
乔思捷抓起地上的浴巾,重新在腰上裹了一下。
刚弄完,就听见门把手被人在外面转得“吱嘎吱嘎”得乱响。
他犹豫着,要不要等几秒再应声。
没想到外面那人根本就没有给他时间去开门,一声巨响,乔言讷用脚把房门上的球锁给踹活动了,又一脚,球锁彻底掉了,门上立即多了个大窟窿。
乔言讷的两只眼睛红得吓人,脸上的表情异常狰狞,手里还握着一个什么东西。
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他的右脚在走路的时候还有点儿瘸,但他根本像是毫无感觉一样,直奔乔思捷走了过来。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吓人,连乔思捷都有些害怕。
“她呢?”
乔言讷的手一把按住了乔思捷的喉咙,环视一圈,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凌|乱的床|上,以及那个避|孕|套的包装纸上。
手上的力气在加重,乔思捷咽了一下,伸手指了下浴|室。
乔言讷猛地松开他,冲了过去。
这反应,似乎有些超过预计了,乔思捷活动了一下脖子,慢慢地露出来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只不过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乔言讷如此疯狂,并不只是因为误会他和刁冉冉偷偷上了床那么简单。
而是因为,她送他的那件礼物,大有玄妙。
但是这些事情,此刻的乔思捷并不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他慢悠悠地拿起放在一旁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件穿起来。
而发了疯一样的乔言讷,则是再次用力地撞开了浴|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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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你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没有洗澡,她只是靠在一边站着,呆呆地出神,旁边的莲蓬正在“哗哗”地流着热水,浴|室里一片热气氤氲,雾蒙蒙的。
“你……”
她眯着眼睛看向来人,只来得及说出了一个字,不料,乔言讷已经伸出了手,兜头一个耳光落了下来。
“你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被打得差点儿飞出去,乔言讷常年健身,虽然玩得厉害,但是身子并不虚,他这一巴掌,力气着实吓人。
耳朵里“嗡嗡”直响,嘴角到耳根下面,一整片的面颊都在火辣辣的疼。
刁冉冉好不容易才站稳,她在半空中胡乱地抓了一把,正好抓到浴|室的置物架上,上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沐浴液和洗发水等,全都被她抓了下来,散了一地。
她没有听清刚才乔言讷说的是什么,依稀只听到了“孩子”两个字。
冤枉啊,什么孩子,哪里冒出来的孩子?!
就算不喜欢阮梵,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去谋害阮梵腹中的胎儿,更遑论是别人?!
等等,乔言讷有孩子了?她怎么不知道?
刁冉冉艰难地站直身体,一脸迷茫地看向对面怒火中烧的男人。
她眨了眨眼睛,刚才乔言讷那一耳光,把她左眼睛里的那片薄薄的隐形眼镜给打掉了。她现在的状况是,一只眼睛里有眼镜,一只没有,这让有200度近视的刁冉冉顿时有些发晕。
没办法,她只好冲了冲手,把另一片隐形眼镜也抠出来了。
看着刁冉冉从容不迫的一系列动作,乔言讷更加愤怒。
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把她往上提,口中大喊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什么我不会给你?你明明不要我,那你干什么要算计我,和我上床,还怀了我的孩子?”
刁冉冉正转动着眼珠,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堪比雷劈。
什么?她怀了乔言讷的孩子?!
不对,不是她,应该是真正的刁冉冉才对,没想到那女人这么疯狂,居然怀了乔言讷的孩子?!
可是根据律擎寰和律擎宇的分析,她现在的身体还是自己的,也就是说,她还是冉习习,只不过被周围所有的人都当成了刁冉冉。
那现在,她去哪里偷个孩子还给乔言讷?!她根本没怀|孕呀!
“我……我没……不是,我是说……”
刁冉冉张口结舌,只好在乔言讷面前继续扮演着刁冉冉,但是她的心头却把刁冉冉这个女人给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太疯狂了,这女人到底招惹多少个男人才会甘心?!她不是一直把乔言讷当成好哥们么,那怎么还会在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和他一夜风流,还怀了孕?!
“你把这东西放到花瓶里,不就是想要告诉我,我在你眼里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吗?行,你真狠,怀了孕又打掉,你究竟拿我乔言讷当什么了?”
乔言讷不放开手,反而更加用力。
两人身后的莲蓬还在拼命地喷洒着热水,温度节节攀升。
“嘭!”
他嫌烦,又闷热,乔言讷松开刁冉冉,冲上去拿脚把水阀踹上了,水流顿时停止,浴|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她趁机想要往外逃,又被他拎小鸡似的给抓在了手里。
这一次,怒极攻心的乔言讷把大手直接扣在了刁冉冉的颈子上。
他的手指在收紧,虽然缓慢,但却坚定。
站在门外的乔思捷显然也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愣在原地,没有走进来。
“乔思捷,乔言讷疯了……咳咳……”
刁冉冉感到一阵的呼吸不畅,她一抬头,刚好见到门口的乔思捷,急忙向他求助。此刻,房间里一共只有三个人,她只能求他,别无其他办法。
“他也救不了你,谁都不行!你让开!”
乔言讷眼底的寒光一闪,看向要冲进来的乔思捷,最后一句话,是对他说的。
乔思捷进退两难,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退后还是该向前。
“是不是那个晚上?我后来问你,我们有没有做,你告诉我没有,没有!那这是什么?你究竟骗了我多少次?”
说罢,乔言讷展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另一只手的手心。
一个像是小琥珀一样的小东西,静静地躺在上面。
刁冉冉停止了挣扎,不解地看过去,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乔言讷的手里,难道是从她送的那支花瓶里找到的?可她昨天晚上分明检查过,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她懵了,又看了几眼,没有辨认出那是什么,只好不解地再看向乔言讷。
乔思捷走过来,伸手拿起来,等看清楚,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孩子真的是言讷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刁冉冉瞪着他,和他手上的东西,忽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她顿时感到强烈的恶心,弯腰就干呕了起来。
那个变|态女人……她做了流|产手术,还把不足一厘米的胚胎保留了下来,用特殊材质包裹住,把它保持原样。
然后,有人借着自己的手,又把这东西送到了乔言讷的手上,怪不得他会愤怒到这种地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和刁冉冉上过床的,更不知道,她偷偷怀过他的种,还自作主张地把孩子给打掉了!
这女人到底有多狠?没人知道。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她都是孩子的母亲,而且,如果不想要那个孩子,她又何苦费尽心机,从乔言讷那里偷偷让自己受|孕呢……
真是复杂狠心的女人,刁冉冉呆呆地擦拭着嘴唇,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怎么,你还受不了吗?”
乔言讷的两个眼圈已经红得像鲜血,他只是强忍着,强忍着不让自己在眼眶里不停打转的眼泪落下来。
刁冉冉喘了两口气,身边就是洗手池,她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捧水,漱了漱口,又擦了一把脸,终于冷静了下来。
刚刚,差一点点,她就要把自己究竟是谁的真|相说给乔氏兄弟了。
但现在,她又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是那一晚,律擎寰反复叮嘱过她的。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这一句话,她还是听进耳朵里去了,觉得他说得对。
“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思考,看看怎么样才能“自圆其说”。
同时,刁冉冉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这个东西放进花瓶里的人,和给自己发来了神秘短信的人,应该就是同一个。
要不然,那个人怎么会一定要求自己,把花瓶送来呢,如果她临时起意,不送这件礼物,那么乔言讷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她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表演都是按照人家的剧本。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此时的乔言讷已经气疯了,他一点儿都不想听刁冉冉的解释。
而她现在只想先套套他的话,起码要弄清楚,这孩子大概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那晚……你当时也是怀疑的,是吗?”
刁冉冉小心翼翼地问道,希望能够从他的回答里,揣测出有用的信息。
果然,就看乔言讷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是想从生日宴开始,再到生日宴结束是吗?我告诉你,你想得美,我不会放过你……”
刁冉冉眉一挑,忍不住脱口反问道:“生日宴?”
乔言讷没注意她的异样,继续说道:“四年前,我的生日宴上,你一个劲儿地劝酒,我就该猜到你是故意的……”
这下,她总算恍然大悟,原来,也是在他的生日宴上,刁冉冉把他灌醉,那晚她是和乔言讷一起度过,却又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怪不得,藏在幕后的那个人,一定要她把“礼物”在今晚交到乔言讷的手上。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面!
她忽然感到全身发冷,知道这些事情的人,这世上恐怕不多……越想越后怕。
“言讷,你冷静,先把话问清楚。也许,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此刻,唯一还算镇定的人,就是乔思捷了。
他已经把衣服穿整齐了,就站在门口,往后面退了退,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两个人先出来。
乔言讷考虑了一秒钟,还是率先走了出来。
刁冉冉低着头,跟在后面,她明明没做错什么,现在倒好像成了一个千古罪人似的,怎么想,都让她觉得不甘心,平白无故地为别人背黑锅。
“为什么把孩子打掉?”
这一次,换乔思捷来问她。
“我……我还小,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要……”
刁冉冉张了张嘴,拼命调动大脑细胞,她没撒过这种谎,费尽心思,她也只能想出来这种蹩脚的理由,虽然很容易就会被人戳穿。
乔言讷刚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翻腾起来,他眼睛又红了,气得要上前,被乔思捷拦住了。
“我不想要?我不想要我这么多年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你?刁冉冉,我想要你都想得发疯了!只要你肯要我,我会立即像只狗一样趴下吻你的脚趾!你满意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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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心跳一分钟
说完,刁冉冉就平静地看向众人,一副爱咋咋的,不按我说的来,我就死也不喝的样子。
温忆彤比谁都清楚,她亲爷爷在位的时候,刁冉冉都不鸟自己,现在老爷子退了,她更不会真的怕自己了。
所以,她愣了一下,连忙笑着说道:“这个自然的呀,何况三杯伏特加,能一口气喝下去,本身也已经不是小量了是不是?”
众人见她发了话,也都急忙附和着。
刁冉冉轻笑了一声,把披肩解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沙发上。
她的酒量其实并不是很好,起码,比不上真的刁冉冉。但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酒桌上的人全都特别的欺软怕硬,你越是流露出酒量差喝得少的样子,就会有人故意拼命灌你。相反,上来大大方方先下肚两杯,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没有几个人敢集中火力,只为难你一个了。
这一招,刁冉冉屡试不爽。
她简单活动了两下手臂和脖颈,直接伸手从对面一个男孩的手里拿过了两个小杯。
一吸气,屏住呼吸,一口一杯,两杯见底。
“要不要缓一下啊?”
就算是温忆彤,见到刁冉冉这么霸气的喝酒方式,也有些发懵,忍不住问道。
刁冉冉没理会她,一勾手又把第三杯拿来,还是一口,完事儿。
三个杯子眼看着就都空了,她把三个空杯往茶几上排成一行,站直了,眯眼看向众人。
“行了嘛?”
烈酒从喉咙那里滑下去,到了胃里,开始烧起来。
刁冉冉摸了摸脸颊,有点儿热,看来,连腮红都不用去补了。
“行了行了,你快坐。”
温忆彤连忙让人腾出来个位置,让她先坐下。
整个过程,战行川一直冷眼旁观,没跟着起哄,也没过来帮刁冉冉挡酒,好像与己无关似的,坐在稍微远一点儿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表情轻松。
刁冉冉走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一瞬间,她有些生气。
他把她带来,却又不管她,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别以为你不帮我解围,我就一定会在人前丢脸,区区三杯酒,我还不至于喝下去就蒙头转向,找不到北!刁冉冉气得在心里咒骂了几遍,反而镇定了下来。
一开始,她心里记挂着被送去急救的乔言讷,时不时地就低下头看手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被温忆彤发现了,她一把把刁冉冉的手机给夺走了,放到一边,说什么都不许她再一个人在角落里走神。
“来玩嘛,干坐着多无聊。放心,我们不玩骰子也不玩牌,我们今晚恢复纯真,寻找青春的感觉,跟我们一起玩杀人游戏好吧?”
温忆彤一高兴就喜欢胡乱用词,眼看着周围红男绿女,花天酒地,她也好意思说出“纯真”两个字来,笑得刁冉冉直不起腰来。
最后,还是半拖半拽地被温忆彤拉到了人堆里,刁冉冉坐了下来,只好硬着头皮,和一群人玩杀人游戏。
她玩过,虽然不算擅长,但也不是个菜鸟。
前几局顺利度过,无惊无险,刁冉冉也慢慢地找到了感觉,她以前在纽约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同学一起玩。这东西往往就是,不玩也不想,玩上了就入迷。
赢的人高高兴兴,输的人就有点儿惨了,什么光膀子跳小天鹅,穿高跟鞋抱女朋友之类的,怎么恶俗怎么搞笑怎么来,包房里的气氛很快就被炒到了极致,热闹得不行。
二十分钟以后,酒劲上头,刁冉冉兴奋之余,也有些隐隐的头晕。
她低下头,甩了甩头,好了一点儿。
刚好又是新的一局,她抽到了“杀手”,她和温忆彤都是“杀手”。
本来差一点儿就能逃过去了,可惜温忆彤关键时刻露了馅儿不说,“临死”之前还下意识地看了刁冉冉一眼。身为“警察”之一的战行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人全都给抓出来了。
无奈了,刁冉冉和温忆彤一个真心话,一个大冒险,依旧是抽签决定。
刁冉冉抽的是大冒险,温忆彤则是真心话,后者松了一口气,反正她一向没皮没脸,没羞没臊,大家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温姐有过几个男人?”
一个不怕死的冒头,大声问了一句。
“切,没创意!这问题不知道回答过多少遍了!”
温忆彤喝了口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卡在某一次419是三个人一起还是四个人了,只好作罢,放弃道:“不是22就是23,我也忘了,反正多一个不多,你就当23好了!”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她也没觉得难为情,掐腰问道:“好了是吧?那我这个就完事了?行,冉冉呢?她大冒险,你们打算让她冒什么?”
刁冉冉伸手按住额头,表示无奈。
但又没法落跑,她刚要说自己想去上洗手间,就有人抢先一步,指了指包房里面,“洗手间屋里就有,你可别想趁机逃跑。”
她只得作罢,那就先忍着好了。
一群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到底该给刁冉冉怎么样的大冒险题目。毕竟,她是第一次来玩,大家还不太了解她的性格,生怕一旦玩得太野了,一不小心,反而把这位千金大小姐给得罪了。
“我来。”
没想到,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战行川站了起来。
众人惊诧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战少这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之前那个不怕死的,又冒头,喊道:“战少可不能放水啊!冒险要是不合格,我们可要重新再来一次啊!合格为止!”
大家顿时哄堂大笑,在座的人,谁没听说过战行川和刁冉冉最近那些似真非真的八卦呀。
“不会不合格的,我让她和我玩‘心跳一分钟’还不行吗?”
战行川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把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解开了,还把袖口也解开,卷了上去,露出了一部分胸口,还有两截手臂。
话音刚落,举座皆惊。
“心跳一分钟”是难度很高的一种双人游戏,还有点儿表演性质,之所以让人好奇,就是因为它带了那么一点点的色|情的味道。
“那是什么?”
刁冉冉有些坐立不安,扭头看向身边的温忆彤。
温忆彤的脸有些红,结结巴巴地回答道:“那个,就是一男一女……没事的,都是游戏而已,别怕,你就随便玩玩……”
听她这么豪放的人,语气里都有些尴尬和紧张,刁冉冉立即站起身,就算是落荒而逃,她也认了。
不想,战行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微微施力。
“输了就得认罚,谁让你输了?”
他沉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刁冉冉,看见她的脸蛋红得像是猴子屁|股,蓦地,战行川笑了,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她挺直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小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刚喝酒的时候不是把你能耐的,都快上天了不是?”
男人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刁冉冉忽而有些昏沉沉的,脑子快要跟不上他说的话了。
“那什么‘一分钟’是什么?”
她迷蒙地问道,身体忽然变得发软,想要放下滑似的。
战行川一把捞过刁冉冉的腰|肢,只觉得怀里的女人软|绵绵的像是团白棉花,轻轻一搂,就把她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和当众做……爱差不多,要试试吗?”
他故意吓唬她,果然见到刁冉冉的脸色瞬间变白了。
不等她逃脱,战行川已经俯下|身,用牙齿咬住了她颈下的礼服的边缘。
刁冉冉的礼服是一字领的,露着一小半香|肩,有种欲说还休的味道。他的嘴唇轻如羽毛似的,滑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口腔分泌|出来的唾液在上面蜿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
“呼!”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声,所有人都停止了眨眼,生怕错过这精彩的六十秒钟。
牙齿咬着一截布料,向下拉扯,再拉扯。
不知道谁换了包房里的音乐,十分应景儿,单调的旋律里似乎夹杂着男人的喘息,女人的低吟,有一种华丽的靡靡之音的感觉穿刺着耳膜。
温润莹白的肌肤随着唇齿的厮|磨,露出来更多,但点到而至,没有更多了。
战行川把尺度拿捏得刚刚好,既让人心|痒痒,又见不到什么真材实料,而且,他一直用大半的身体遮挡着刁冉冉,让她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手指从敞开的领口中徐徐探入,手指尖凝聚了无数道视线,甚至有在场的男人已经情不自禁地咽口水了。
热,好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火烧火燎的燥意,全都不约而同地伸手去端放在茶几上的酒杯,借着冰凉的酒液来驱除体内的那种冒火的感觉。
女人们或羡慕或嫉妒地看着软化在战行川怀里的刁冉冉,眼看着她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她承受不住似的仰起头,颈子、肩膀和饱满的胸,连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而男人的薄唇,就在她的心房处缓缓地,缓缓地游走。
“唔……”
她情不自禁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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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大爷带你开房去
见刁冉冉也有了反应,战行川换了只手搂住她的腰,以免她真的激情过度,从自己的怀里滑下去,栽倒在地上,那可就是丢人了。
虽然,玩过“激情一分钟”的女人,更丢脸的也不在少数。
不过他却是不折不扣的第一次,这种在人前的过分亲密行为,以前的战行川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当众做的,岂能随便便宜了别人的眼睛?!
“抱着我。”
他俯身,低头咬住刁冉冉的耳|垂,分明能够感觉得到她在颤抖。
一字领歪斜,露出了两只巴掌那么大的一整片肌肤,像是擦了蜜粉一样,在灯下闪现着柔润的光泽,令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见她果然已经情迷意乱,战行川自负一笑,彻底站直身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了吧?可以了吧?把嘴边的口水都擦擦。”
他把脸扭过来,看向沙发上的一众人,果然如他所说,不论男女,几乎全都张着嘴,不过并没有那么夸张。
几个人下意识地去抹嘴边,等到意识到战行川是在胡说,全都有些窘迫地红了脸。
温忆彤赶紧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定时器显示,果然一分钟到了,一秒不多,一秒也不少,嘿,这战行川算得还真准。
“可以了可以了,继续继续,我还不信我当不了警察,抓不到别人!”
温忆彤今天晚上的运气不太好,她已经被抓了好几次了,又是真心话又是大冒险,所以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抓别人,也尝尝翻盘的滋味儿。
战行川笑了笑,扯着刁冉冉的手臂走回自己原来的座位。
她这才留意到他是单独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和周围的人分隔开,倒是有股泾渭分明,高高在上的味道。
他也口渴,拿起自己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一低头,见到刁冉冉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战行川不由分说,又倒了一杯威士忌,给她灌了下去。
威士忌加冰,爽快,到了胃里让人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刁冉冉清醒了不少,她伸手拍了拍脸颊,连忙夹紧双|腿,好丢脸,刚才被他一勾引,底|裤中央现在有些潮。
还好,只要她不说,没人能发现,她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战行川忽然靠了过来,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刁冉冉的肩膀上,把她朝自己的怀里稍微带了带,他俯身又在她耳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幸好只是一分钟,我都硬了。现在下边胀得特别的疼,有裤子顶着。”
说罢,战行川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拿起夹子又往里面添了两块冰,他现在急需要败败火。
露骨的话语令刁冉冉几乎想要刨个地缝钻进去。
她赶紧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走,应该也没说自己怠慢了。
刁冉冉回身在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袋,抓在手里,刚要站起来,就被战行川给按住了肩膀,他拧眉看看她,轻声道:“我说,我们两个都喝酒了,不能开车。我一会儿打电话叫个人过来,先送你……”
音乐声太大,周围的人又在大声说话,刁冉冉听不清他说什么。
战行川只好又说了一遍。
她还是没听清。
他大怒,大声吼道:“你再听不清,我就直接在旁边的酒店开个房,今晚和你一块睡!”
音乐声忽然停了,一首歌结束。
战行川说的话,这一次不仅刁冉冉听见了,在场的人也全都听见了。
温忆彤竖起大拇指,火上浇油道:“战哥,牛逼,真是牛逼!就冲你这话,我们绝对不打扰,你们先走吧,记得把房开好了,别让我们白激动一回!”
更有过分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就在自己的外套里一顿瞎掏,掏出来个纸盒,往战行川的怀里塞,一边塞他还一边嘟囔:“进口的,超薄,国产的绝对比不了……”
战行川哭笑不得,只好拼命挡着他的手,不知道怎么解释。
好不容易,在一众人的起哄声中,刁冉冉夺路而逃,身后跟着同样落荒而逃的战行川。
等走出酒吧,凉风一吹,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阵泛酸,恶心得连太阳穴都跟着疼了。
因为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了酒,这会儿就难受了起来。
刁冉冉急忙冲到路边一处无人的空地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吐了。
她吐的都是酒,吐完了胃里也没好受多少,反而开始抽|搐了。
战行川递了张纸巾给刁冉冉,一回头,旁边刚好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他直接走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拿回来给她漱口。
刁冉冉一愣,接了过来,没想到他还算细心。
“不能喝就别喝,蹲在路边吐,连我都跟着难看。”
他一张嘴,她心头的感激顿时灰飞烟灭。拧好了水瓶盖子,刁冉冉站起来狠狠地横了他一眼。
不过,事情一码归一码,他今天特地开车去接自己回来,她也是感激的。
“司机什么时候来?”
刁冉冉看看表,已经很晚了,开到她的家,也要个把小时。
战行川一手揣兜,一手握成拳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咳了一声,悠然道:“我司机请假了,他家里有老人生病,我早上就让他回去了。”
她愣了愣,意识到他在故意忽悠她。
瞪着战行川,刁冉冉有点儿生气,她四下里看看,一般这种娱乐场所的门前都是有出租车的,尤其是夜里,很多司机来这里等活。
没想到这里却没有。
“刚内部营业,广告还没做呢,很多人不知道这里开了酒吧。”
战行川掏出一根烟,主动解答了刁冉冉的疑惑。
“那怎么办?”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总不能真的跟他去开房吧。
没想到战行川拿着香烟在人中那里摩挲了几下,还真的伸手一指身后百来米处的那家酒店,没羞没臊地说道:“那就开房呗。”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不是啥事没有嘛?放心,我还没那么没操守。”
说罢,战行川上下打量了一下刁冉冉,嫌她穿得太少。
“乔言讷过生日,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啊?你就算打扮得再美有意义吗?你要开屏啊?”
他心里酸酸的,一想到刁冉冉又漂漂亮亮地出现在乔言讷和乔思捷的面前,他觉得不是滋味儿,浑身难受。
“公孔雀才开屏,母的不开屏,别一张嘴就暴露你没有文化的事实,土豪!”
刁冉冉气得跺了跺脚,从战行川的身边走过。
她还不信了,没有不能用脚丈量的土地,走也走回家里去!
战行川明显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没文化,他怎么没文化了,把话说清楚!
一把冲过去,他愤怒地拉住了刁冉冉的手臂。
她狠狠地甩开,继续往前走。
战行川是真的生气了,稍微蹲下一点,双手拢住刁冉冉的双|腿,直接把她扛到了肩膀上!
“喂!你放我下来!流氓!变|态!放开我!”
凌晨的路上,刁冉冉气得大喊大叫,双手拼命地在他的肩膀上砸。
酒吧出门向右转,走两分钟不到就是一家酒店,四星级,装潢看起来还可以。
要是平时,战行川才不会屈尊,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也就不太过挑剔了。丝毫不顾酒店前台小姐惊诧的眼神,他扛着刁冉冉办好了入住的手续。对方似乎也有些不敢招惹一脸凶神恶煞的战行川,登记的时候,甚至只要了他一个人的身份证。
刁冉冉无奈,看来,不畏强权这四个字,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
他要了一间套房,说是套房,也没有五星级的酒店那么大,稍微小了一些,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设施摆设都还是相当不错的。
战行川直接把刁冉冉给扔沙发上去了,自己先去洗澡。
她本能地想要溜走,可想了想,溜出去了难道继续在路边等车?还是先打个叫车电话,等车来了再偷跑出去好了。
刁冉冉一翻手袋,坏了。
手机落在酒吧里了,她原来一直等着乔言讷的消息,所以手机是抓在手里不敢离手的。但后来被战行川拉着去“激情一分钟”,再回来的时候就忘了手机这码事。走的时候又仓促,只记得拿包,忘了把手机也带上。
她挫败地把包扔到一边,鬼鬼祟祟去拿酒店里的电话。
“你要是保证以后五十年都能成功地在中海避开我,那你现在就走,没关系,你走。”
战行川探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半威胁半玩笑地说道。
说完他又回去继续洗澡了,留下傻站在原地的刁冉冉。
她思考了一下利弊,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起码暂时还没有。
讪讪地把电话放下了,刁冉冉想了想,还是拿起来,试探地拨通了乔思捷的手机。
第一遍没人接,她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接听的,并不是乔思捷本人,刁冉冉听出来了,是乔思捷的私人助理威廉。
“刁小姐,不好意思,乔先生现在没法听电话。”
清楚她的身份,所以威廉说话也很客气,告诉她,自己现在也在医院,还在等消息,暂时不知道乔言讷的情况,不过看样子,不是很严重。
知道威廉做事一向谨慎,没有把握的话不会乱说,刁冉冉悬着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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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史上最悲催
被战行川折磨得要死,刁冉冉也忍不住举手投降。
他支起半个身子,斜眼看她酡|红的双颊,不屑道:“投降?你早干什么去了?刚才训我的时候那股威风哪儿去了?不行,我非得吃顿好的,本来我们男人早上就容易饿!”
战行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刁冉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被他按着,眼看着他的手就更加不老实了,专门探向一个又一个的禁区。
她紧|咬嘴唇,眼含|春色,两条腿绞紧又松软,麻花似的扭来扭去。
战行川一向裸|睡,身上干净溜溜,此刻全身滚烫,他眼睛都有点儿红了,猛虎扑食的样子也吓坏了刁冉冉。
眼角一瞥,再次看见他身上的那处文身。
想到在美国那次一夜的疯狂,她忽然顿住,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律擎寰律擎宇的猜测不错,那进入她的身体的第一个男人,岂不就是战行川?
刁冉冉这么一怔,忘了挣扎,刚好给了身上的男人足够的时间去进一步攻城略地。
“等一下!”
她惊喘不已,忽然出声的同时也伸出手,眼神迷蒙地开口道:“战行川,你……能让我摸一下你的文身吗?”
他也愣了一下,虽然自己这处文身确实很吸引人的眼球,不过这么直白的要求战行川还是第一次听见。
“只摸文身就不给摸,连带着摸|摸别的地方就给摸,你知道还要摸哪里。”
战行川一脸贼笑,把腰靠了过去,转过来,一副任刁冉冉为所欲为的神情,嘴里嘟囔着。
刁冉冉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一点点把手心贴了上去。
终于,触碰到了。
她说不上来此刻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很复杂,当年的叛逆和疯狂,让她轻易把身为女人的最宝贵的东西就给了出去。虽然,她并不是什么古板的女人,也并不觉得一定要把那片膜献给丈夫,可是还是有一点点的后悔。
“哎,你要是摸就稍微用点力,我痒得要命。”
战行川动了动后背,一边笑一边说。
刁冉冉回过神来,刚要收回手,忽然间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坏主意,她用指甲轻轻刮上他的肌肤,开始搔起痒来。
“喂……”
他立即痒得浑身扭动起来,不停地向后躲,一张脸也憋红了。
“哈,原来你比女人还怕痒啊!”
刁冉冉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狼狈,笑得得意起来,另一只手也连忙跟上,开始在战行川的腋下,腹部等地方,轻轻抓起来,还故意用指甲挠一挠。
“喂,别逼我啊!哈哈哈哈……哎哎……哈哈哈哈……”
战行川一边躲一边笑,忽然,他头重脚轻,“咕咚”一声从床|上栽下去了!
刁冉冉收回手,撇了撇嘴。
没想到,等了半天,地上的男人也没反应,既没呼痛,也没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她有点儿害怕,急忙爬到床边去看,只见战行川仰面向上,闭着眼,一动不动的。
刁冉冉看了几眼,有点儿害怕了,小声喊了两声,地上的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战行川,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她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去,跪在他的身边,也不敢随便碰他,心里想着,不会是撞到后脑,晕死过去了吧!
天啊,真是流年不利,昨晚是乔言讷,今早是战行川!
刁冉冉急得都要哭出来了,跪了半天才醒悟到,自己应该打电话,昨晚的120还是她打的,怎么现在就慌得手足无措了呢。
她想站起来拿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哆嗦。
“怕了?”
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出声,话音未落,下一秒钟,他已经伸出大手,将身边的刁冉冉托起来,握住她的腰,深入地填满。
没有任何的准备,也没有任何的温存,战行川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控制不住。
原以为,不该是这样的,应该更温柔更美好才对。
现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战行川甚至有一些不敢去看身下的刁冉冉的那张脸了,不用看也知道,恐怕已经皱成一团了。
“那个……你放放松……”
纠结之际,他冒出来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听不下去的话。
本以为刁冉冉会哭,会喊,会打人,没想到,她除了五官皱紧之外,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手狠狠地抠着战行川后背上的肌肉。
因为疼,所以,她抠得很用力,指甲都陷在了他的肉里。
战行川此刻心虚不已,也是连哼都没敢哼。
她贴在他胸前,他感到自己一阵口干舌燥,感受着她似乎在一张一合地微动,有点儿要被逼疯了似的,不想冷静,也不想一动不动。
“你疼吗?”
刁冉冉掀起湿漉漉的眼皮看了战行川一眼,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十分的多余。
她都快要晕过去了,拜托。
“不疼,就是要死了。”
咬着牙齿,她恶狠狠地说道,然后用力吸气,试图来缓解那种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战行川刚要说话,门铃响了,两人都是一愣。
“我叫了早餐。”
刁冉冉翻了个白眼儿,如果早几分钟送来就好了,现在,太尴尬了。
战行川也气得骂了一句,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站了起来,拿起扔在一边的浴巾,把腰部以下裹了起来。
刁冉冉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姿态不是十分优雅。
“先吃饭。”
他的脸上有着可疑的红晕,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然后走出卧室,穿过客厅,去开门。
果然,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送早点。
战行川给了小费,关上门,先把餐车推了进来,看了一眼翻身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刁冉冉,无奈地开口道:“过来吃饭,饿死了。我不碰你,你过来。”
说完,他还一脸诚意地冲她招了招手。
见她不动,他只好坐下来先吃早饭,牛奶,西多士,一碗素面,两根油条,还有咖啡,中西都有。
“帮你淋炼乳?多一些还是少一些?”
战行川把面条放到自己面前,他早上起床是肯定不吃面包牛奶的,倒是会来一杯咖啡。
刁冉冉看着他,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
“行了,吃完了再和我生气。”
他继续给她台阶下,然后帮她淋好了炼乳。
刁冉冉裹着被子,像只粽子一样,一点点挪过来,拿起叉子叉住一块西多士,警惕地看了几眼战行川,这才放到嘴里。
战行川低下头,一个劲儿往嘴里扒拉着面条,不敢同她对视。
太丢人了,好好的清晨缠|绵,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情景呢?说出去,简直连老脸都丢光了!他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件事一定烂死在心里,怎么样都不会说出去。
尤其,不能让孔妙妙和她老公那两个大嘴巴知道。
三下两下,他把一碗面条吃下了肚,又开始把手伸向了油条。
“你好像心情很好?”
端着牛奶杯的刁冉冉喝了一口,斜眼看他。
战行川盯着她嘴上的那一层白色液体,下意识地冲着刁冉冉傻笑:“你嘴上粘的东西好像是我的精……”
还好,最后一个字,他没等说出来,就及时地咽了下去。
刁冉冉的脸色顿时变得比手里的牛奶还要白,她气得发疯,扔了杯子就跳下床去打他。
战行川一看苗头不对,也拔腿就跑。
跑着跑着,他腰上的浴巾掉下来,缠在脚上,明显令他减慢了速度。刁冉冉眼看着和他就差一点点距离,她想也不想,跳起来,双|腿一盘,就像考拉一样跳到了战行川的身上。
“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弄我,看我不戳死你……”
她体内的顽劣因子已经全都释放出来了,小白莲花彻底黑化为大丽花,刁冉冉用两只手用力揪着战行川的耳朵,骑在他身上,一顿猛撕。
“疼疼疼!你轻点儿……”
战行川咧着嘴,喊个不停。
“你也知道疼!就你知道疼!我在你身上也戳个洞出来,我看你疼不疼!你等着!”
刁冉冉跳下来,到处要找棍状物。
战行川趁机跑到浴|室,把门反锁上,抹了一把脸,疼得一脸是汗,刚吃下去的那碗面在胃里不停翻滚,他觉得自己要吐了。
“停停停!我们和解!我向你道歉!我以后绝对不插……不是,我以后绝对不随便碰你了,不得到你的允许,我绝对不乱掏枪!”
他捂着耳朵,隔着一道门,率先喊出停火协议。
刁冉冉没找到棍子,站在门外,寒着一张脸,一动不动。
“有本事你就在里面别出来。”
她轻声发话,怒意未消,然后转身去拿了几张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腿|间。
有点儿火辣辣的疼,刁冉冉无奈,又催了一遍,她还没有衣服穿呢。
没一会儿,干洗过的衣服总算是送来了,她换好了衣服,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走,狠狠地摔上了房门。
躲在浴|室里的战行川又等了几分钟,见外面果然静悄悄的,这才把锁打开,他把头探出来观察了一圈,然后偷溜出来。
见刁冉冉走了,他总算长出一口气,可又有些失望。
一低头,枪还上着膛呢,子弹一颗也没发不说,还差点儿给弄哑火了,战行川倍感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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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引狼入室
一个人从酒店跑出来的刁冉冉左思右想,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能去公司,岂不是让一众手下看好戏,她想了想,也不想回家,最后她打车去了另一家酒店。
单独开了一间房,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洗了个澡,恨不得把战行川留在自己身上的气味全都洗干净。在浴缸里泡了一个小时,全身的肌肤都泡皱了,刁冉冉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水里站起来,去冲干净。
可她无论怎么嗅,都觉得浑身还是笼罩着那个男人的味道。
两腿之间还是有点儿疼,刁冉冉忍着羞怯,拿了一面小镜子照了照,果然,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明显是被撕裂的。
她穿好衣服,准备去药店买一点啫喱药膏擦擦。
谁知道,刚走出酒店的电梯,刁冉冉就看见了戴着墨镜的律擎寰,他正站在酒店前台,一脸不爽的样子,脚边还放着一个小行李箱,旁边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助理或者秘书,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刁冉冉的好奇心顿时爆棚,急忙躲在大堂的大理石柱子后面,窃窃偷|窥。
不是吧,难道律擎寰是同性恋,带着男秘书来酒店开房,白日宣|淫?!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就怎么都挥之不去了,刁冉冉越看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不禁打量起律擎寰身边的那位助理。只见那男人白皮肤,瘦高瘦高的,一笑起来,嘴边似乎还有个小酒窝,简直是“秀色可餐”。
一定是这样,原来自己的身边就有这种关系啊,刁冉冉很快反应过来,律擎寰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同性恋虽然不违法,可是一旦传出去,恐怕也对他一贯正面的形象有所影响。她急忙低下头,想要把手机掏出来,先拍几张照,攥在手里做证据,他要是再敢威胁自己,就别怪她也学会了什么叫做先发制人!
哎,手机哪里去了,明明出门的时候和钱包、房卡一起塞进包里了啊,刁冉冉自言自语,恨不得把小手袋翻了个底朝天。
“你找什么?”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冰冷的问话,刁冉冉的手一哆嗦,手袋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对上正在皱着眉头的律擎寰。
“律、律擎寰……”
刁冉冉急忙蹲下来,把散落一地的东西全都塞进包里,想要夺路而逃。
没办法,她就是本能地怕他,好像耗子见了猫。
这世上可能也有不敢抓老鼠的猫,可这根本不妨碍耗子见了猫一定会想要逃。
“你怎么在这里住?”
律擎寰的眼睛很尖,刚才一低头,就从那一地的东西里锁定了这间酒店的房卡,他断定刁冉冉也在这里。
“喝了酒不敢开车回家,就在这里开了间房睡觉。”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说完之后,又挺了挺后背,本来嘛,这也不算撒谎,事实差不多也是这样。
“自己一个人?”
律擎寰眯了眯眼睛,玩味地看着她,他也知道,眼前这一个是赝品,并不是真的刁冉冉,所以一开口,似乎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满是敌意的感觉。
刁冉冉点点头,指了指律擎寰的身后,小声道:“你的……你的人办好手续了,就不打扰你、你们了……我走了!”
说完,她就想跑。
“等等!”
律擎寰的脸色变了,什么叫不打扰你们了?!眼前这个女人的联想能力是不是太强了一些,误会什么了?!
他回头看看拿着身份证和房卡的助理艾伦,眼角微微抽了抽,顿时也明白过来了刁冉冉话里的“深意”。
“和你想得不一样。”
律擎寰略显尴尬地开口,回身指了指那个小行李箱,解释道:“我现在住的那套公寓想要重新装修一下,我打算搬出来住一段时间。”
果然和自己想的不是一码事,刁冉冉略显失望地又看了看那个唇红齿白的男助理,难掩失望情绪地“哦”了一声。
“你现在要去哪里?”
律擎寰确认她果然是把事情想歪了,气得要死,咬咬牙恨声问道。
“退房,回家。”
刁冉冉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反正已经被律擎寰抓包了,也没法偷拍,索性把酒店的房间退了,路上买管药,回家擦上药,好好睡一觉。
说完,她把房卡掏出来,去前台退房。
等刁冉冉退了房,一回身,发现律擎寰居然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我送送你。你不是没开车么?”
她连连后退说不用。
但律擎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余地,连扯带拽地把她从酒店大堂给拖了出去,他的助理艾伦已经先去把车子开了过来,等在门口。
律擎寰把刁冉冉扔到车后座,自己也坐了上去,车门一关,就让艾伦开车。
被迫坐顺风车的刁冉冉只好把地址报上,然后就惴惴不安地往旁边挪,尽量同律擎寰保持足够的距离。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却很浓。
至于威胁自己什么,刁冉冉也没看出来。
带着一路紧张不安的情绪,车子终于开到了刁家的大宅,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车刚停稳,她就迫不及待地向律擎寰道谢,飞快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律擎寰也从另一边走下来,艾伦帮他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那只小行李箱,跟在旁边。
宝姨听见车声开了门,见到刁冉冉身后还有别人,愣了愣笑道:“有客人呀?”
刁冉冉冲进玄关里,正忙着换鞋,一回头,发现律擎寰居然还站在门口没走,她不禁愣住了,脱口道:“你怎么还在?”
律擎寰极其聪明,没理会她的质问,而是笑着朝宝姨问好道:“阿姨您好,我是冉冉的朋友,我家里装修,本想住酒店的。但是聊天的时候,冉冉说阿姨您做的饭特别好吃,我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没怎么吃过家里做的饭,所以就厚着脸皮也跟过来了,想尝尝您的手艺。”
这厮说完,眼圈还有点儿红了。
经过上一次在广场舞大妈们面前的生动表演,现在看见律擎寰在中老年妇女面前装模作样,刁冉冉也不那么吃惊了。
“宝姨,你别听他瞎……”
“哎呦,哪里有什么手艺,都是普通饭菜随便做做的。快进来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宝姨最得意的就是她的那几样拿手好菜,一听到有人夸赞,高兴得不得了,一边说一边给律擎寰拿拖鞋。
艾伦把行李箱提进门,然后就告辞了。
律擎寰换上拖鞋,成功地进入到了刁家大宅,他打量了一圈,然后被宝姨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无论刁冉冉怎么使眼刀,他都不为所动,倒是一个劲儿地和宝姨说话,把她夸得又是脸红又是高兴,连忙去沏茶切水果。
“你想干嘛?你跑我家里干嘛?”
刁冉冉见宝姨进了厨房,险些跳起来,指了指大门,“赶紧走!”
瞥了一眼宝姨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身影,律擎寰收起笑容,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道:“不走,又不是你把我让进来的。我早上饭也没吃,饿得要命,我就想吃口家里的热乎饭怎么了?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我走好了……”
听着他前后完全不一致的话,刁冉冉一愣,到底走还是不走啊?
“不走,马上开饭。冉冉,你怎么赶朋友走?多摆一双筷子的事情,人多吃饭才热闹。你还不赶紧上楼换件衣服,露着胳膊露着肩膀的……”
宝姨端着水果走出来,训了两句,然后又笑吟吟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律擎寰,让他先吃点水果,等她把汤热一下,就吃午饭。
只要是来家里的年轻男性,宝姨统统热情招待,胳膊肘儿往外撇,恨不得他们当中的一个马上把刁冉冉娶进门。这一点,已经经过很多次验证了。
刁冉冉无奈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儿,认命地回楼上卧室换衣服。
等她再下楼,律擎寰已经比她还快一步地坐在餐桌旁边了。
“宝姨,那我不客气了,我真的饿了。”
律擎寰笑得人畜无害,先喝了一口汤。
宝姨坐在位置上,一脸紧张地等着他给出评价。
律擎寰咂咂嘴,半天才出声道:“太好喝了,放了枸杞,还有党参,虫草花,可能还有别的,不过我就尝不出来了。总之,这碗汤您可真是下了大工夫。”
说完,他低头又连喝了好几大口。
宝姨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连说果然有人识货,自己的心思没白费,说话间又帮律擎寰盛了一小碗。
刁冉冉拿起碗,筷子戳戳米饭,然后不动声色地在餐桌下面伸出腿,踢了律擎寰一脚,暗示他别太过得意忘形。
不过,这根本不影响宝姨对律擎寰的好感。
一餐饭下来,宝姨已经拍板,允许他住下来了,还主动上楼,帮他选了一间光线最好的客房。
“家里空房间那么多,住什么酒店?住酒店吃饭也不方便。”
宝姨一锤定音,家里只有她和丈夫,以及经常不着家的刁冉冉,她早就嫌大宅里太没人气了,岂能放过人帅嘴甜还单身的律擎寰。
没错,就在吃饭的时候,宝姨已经把律擎寰的祖宗十八代都快打听明白了,一听他的条件,老太太简直乐得快要拍巴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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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翻身农奴把歌唱
听了战行川的问话,虞幼薇仰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眼,弯了弯嘴唇,歪头反问道:“怎么了呀,我提前回来,你不高兴吗?”
他顺势握紧她的手指,用力攥了攥,苦笑着摇头道:“我怎么可能?只是担心你而已。”
听罢,虞幼薇把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掌里抽了出来,戳了戳他的胸膛,半真半假似的笑道:“我早点回来,就是为了防止有狐狸精跑过来,成天围着你打转啊!”
她的玩笑话听得战行川一愣,虽然明知道虞幼薇是说着玩的,可他的心里就是不自觉地产生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狐狸精,打转?!
如果,刁冉冉也算是狐狸精的话……那女人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起码对他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一想到早上把她压在身下,强行侵略的那一幕,战行川还是感到了一丝愧疚。
想必,很疼吧……
他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似的,瞄了瞄自己的两腿之间,忽然有些得意,他的“大枪”在亚洲人中,绝对算是尺寸惊人,技术过硬的。
偏偏那女人还不领情,居然临阵脱逃!
虞幼薇将战行川脸上的表情全都收纳在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将床|上的那几件礼服都拿起来,逐一挂进衣橱里。只是,她拿着衣架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指尖泛白。
当晚,战行川在“河堤水岸”吃晚饭。
虞幼薇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甚至还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青菜炒嫩牛肉。
战行川胃口不错,吃光了一碗饭,又添了一次饭。
晚饭后,虞幼薇提议他陪自己看一会儿老电影,她的爱好不多,看碟片是其中之一,有几部片子一直是久看不厌,甚至对里面的台词也能做到倒背如流。
战行川原本想回公司,整个下午他都不在,虽然没有什么要紧事,但是不过去看一眼,他今晚恐怕会失眠。
但他不忍拒绝虞幼薇,只好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调暗了灯光,她在碟片架上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廊桥遗梦》的光碟。
坦白说,战行川更喜欢看美国大|片,噼里啪啦,上来就是特效,音效,隆隆作响,虽然剧情可能经不起推敲,但光、影、声、电齐上阵,看完了就一个字,爽。
不过,在虞幼薇面前,他不能表现出来任何的不耐烦的情绪,哪怕一点点。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虞幼薇枕在战行川的腿上,聚精会神地看着这部看了不下几十遍的影片。
而他却忍不住一再地走神,脑子里天马行空,还有些打起了瞌睡。
昨晚,没睡好的人,不只是刁冉冉,他也同样半睡半醒,尤其到了早晨,一睁眼,下边“升旗”升得厉害,憋得他又涨又烦。
虞幼薇听见头顶传来非常轻微的鼾声,愣了愣,小心地抬起头来,正好看到战行川垂着头,眼睛也已经闭上了。
她慢慢坐起来,伸手撩了一下头发,眼神有些冰冷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几分钟以后,虞幼薇轻推了一把战行川,在他耳畔轻声道:“回房睡吧,别强撑着了,看你困的。”
他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有些窘迫地抹了一把脸,连声抱歉。
“那你也早点休息,我明晚过来接你。”
战行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脸,终于精神了过来。
“你也可以睡在这里。”
虞幼薇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坐在沙发上,想要留下他。
但是战行川随口扯了个理由,还是离开了她的公寓。
临走前,他俯身亲吻了一下虞幼薇的额头,和她轻声道了晚安。
她目送着他走出门,几秒钟后,虞幼薇抄起手边的抱枕,咬着牙,眼色阴郁,狠狠地冲着房门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
*****
刁冉冉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穿着睡衣走下楼,照常一边往下走,一边朝厨房喊:“宝姨,今天吃什么?”
她的嘴还没合上,就看见了餐桌旁还坐着一个男人。
果然,自己睡了一觉,差点儿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吃闲饭的家伙。
“律先生,请问,你打算住到什么时候?你家的浴|室是金子做的浴缸,钻石镶的马桶吗?两三天还没法子装修完毕么?”
刁冉冉一脸凶相,走过去,她用手指叩着桌面,语气十分的不友好。
“抱歉,既不是金子也不是钻石。正好,我昨晚和擎宇通了电话,他呢,告诉我说,和你们公司的员工要去其他城市做活动,恐怕个把月回不来。我一想,刚好把家里全都装一遍,房子太老了,住着不舒服,可惜又是老宅,总不能不要了。”
律擎寰微笑着抬起头来,他原本在看报纸,听见刁冉冉的质问,这才开口回答她。
“所以呢?”
她咬牙切齿,瞪着他。
“所以,恐怕要住到擎宇回来吧。我猜,等他回来,家里差不多也装修好了,我们兄弟俩一起回去住。”
刁冉冉刚要发火,眼角瞄到宝姨已经端着早饭,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她连忙噤声。
在律擎寰对面坐下来,她气鼓鼓地拿起叉子。
一顿早饭,刁冉冉依旧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就跑了,而律擎寰则依旧和宝姨有说有笑,相处融洽。吃好了饭,律擎寰上楼换衣服,走到她卧室的时候,他靠在门口,敲敲门,看向正在穿衣镜前搭配耳环的刁冉冉。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今晚上,能不能陪我去应酬一下?待一会儿就走,然后一起回来。”
他把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脸上似乎略显尴尬。
刁冉冉一手抓着一个款式的耳环,正在试着哪个更配今天的衣服,闻言一愣,蹙眉看了看镜子里的律擎寰。
“你这算是约我吗?谢谢,不约。”
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拒绝。
律擎寰眯了眯眼睛,又咳了一声,疑惑地问道:“难道,我和艾伦,也就是我那位助理,看起来真的有点儿……那个?”
刁冉冉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他说的“那个”是“哪个”。
她点点头,脱口道:“站在一起就是很像嘛。不信你去问别人。”
律擎寰更加尴尬,微微点了一下头。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我最近几次都是带着助理出现在公众场合,如果外面都是些风言风语,似乎也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个更加冠冕堂皇的理由。
“擎宇是华星娱乐的新锐艺人,你们公司刚和他签了合约,你和我一起露面,丝毫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刁冉冉歪歪头,追问道:“所以,你终于肯承认,你是华星幕后的大老板咯?”
律擎寰无奈地告诉她,是。
也算是骗到了一个秘密,她心里打着小算盘,陪他出席个公开场合,倒也没什么,最重要的是,拿捏住了律擎寰的小把柄。
一直都是她受制于人,这一次,恐怕也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好吧,那我一会儿直接带着衣服去公司,你算好时间去‘琉觅’接我就可以。到了给我电话。”
刁冉冉答应下来,律擎寰算是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被人误认为是同志。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刁家,分别前往自己的公司。
刁冉冉进了办公室,照例翻看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和报表,确认没有什么急件,坐下来,看一下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安排。
吉诗雪也像往常一样,帮她送了一杯咖啡,然后等在一边,看她有没有什么事要吩咐自己去做。
“对了,麻烦你帮我去买一份礼物,是给流|产病人的,补气补血那一种,温和一些。”
算算时间,差不多,刁成羲也该动手了。
即便他不愿意,战行川那边也不会给他太多的时间。
吉诗雪一愣,好奇地反问道:“流|产?”
刁冉冉抬起头来,一脸严肃道:“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明白?”
自从无意间得知吉诗雪和白诺薇的关系之后,她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对待自己的这位助理了,一想到,对方可能经常将自己的事情讲给白诺薇听,甚至和她一起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刁冉冉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不是,听懂了,我这就去准备。”
吉诗雪倒是没怎么怀疑,毕竟,刁冉冉原本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她甚至有些习惯这位上司的脾气了。
她连忙走出刁冉冉的办公室,心里却在犯嘀咕,流|产?谁流|产了?总不会是刁冉冉自己要用,假借送人吧,可是根本不可能是这样啊。
出于谨慎的考虑,白诺薇根本没有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给吉诗雪。
一开始,她就是不大瞧得起这个表妹的,只不过,她在刁冉冉身边做事,能得到很多一手的信息,最重要的是,是准确的信息。所以,她才一直对吉诗雪亲|亲热热,百般拉拢。
所以,吉诗雪不知道的是,她亲手挑选的礼物,正是给被迫打胎的白诺薇补身体用的。
刁冉冉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呕一下这两个女人。
看来,今天真是黄道吉日,居然一口气翻了两次身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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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冤家路窄
见吉诗雪走了出去,刁冉冉思考了一下,拿起办公桌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她是打去了一家高尔夫会所,询问刁成羲最近有没有去那里玩。
“我想送爸爸一根新球杆,又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想问问,他最近去的次数多吗?”
接听刁冉冉电话的刚好是一个她比较熟识的客户经理,一听是她,立即客客气气地找出记录,把最近刁成羲来会所的情况告诉给她。
当听见刁成羲最近常去玩,最频繁的时候,甚至一周有三次的时候,刁冉冉的唇角终于微微地上扬了起来。
看起来,为了打胎的事情,他和白诺薇一定没少吵架,所以,刁成羲心烦,独自一个人跑去打球发泄。
放下电话,刁冉冉觉得很满意目前的这个状态。
她巴不得白诺薇拼命和刁成羲甩脸色,使小性儿,要是一见面就吵,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男人都是怕麻烦的生物,就算一个女人再美,可如若总是令他感到疲惫不堪,那美丽也就打了折扣。而且,发怒的女人,永远和“美丽”沾不上边。
刁冉冉坐在转移上轻轻转了半圈,面朝着落地窗,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最近怎么样?”
“肤白,貌美,气质佳。”
对方的回答十分简略,说完,不等刁冉冉开口,那女人也笑了。
“当然,金钱本来就能给予女人想要的一切。别忘了丑女大翻身,何况你本来也不是丑女。好了,言归正传,准备得如何了?”
刁冉冉笑了一声,和珍妮弗胡扯了几句,奔向主题。
珍妮弗表示,她随时可以按照刁冉冉的指示行动。这些日子,她在小公寓里一个人生活,除了出门做健身和美容,就在家里看书,虽然安静,但也着实有些无聊。
刁冉冉转过来,看了看电子日历,敲定了一个日期,告诉给珍妮弗。
挂了电话,她心情大好,站起来在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闭上眼睛,刁冉冉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不禁浮现出白诺薇的那张脸,之前心中的那股愉悦似乎不觉间又消散了。
那幅画……是不是她做的手脚,联手和别人一起下了套,专等着刁成羲往里跳,挖空他的公司呢?刁冉冉不得而知,但却不得不提防着,毕竟,那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些年从刁家得到了不少好处,可白诺薇依旧不满足,仍在觊觎着刁太太的头衔。
想到这里,刁冉冉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转而浮上一层淡淡的忧虑。
*****
律擎寰十分守时,半小时前,他打来电话,说自己稍后会到。半小时以后,他的车子果然已经停在了“琉觅”的楼下。
刁冉冉在公司有一间单独的化妆室,不过她不经常使用,偶尔会在里面补个妆之类的。
因为今晚要陪律擎寰出席活动,而刁冉冉不愿意折腾,所以破天荒地叫来公司的彩妆师帮她化了个晚宴妆。
看见她在公司里化妆,一群女人不禁再次八卦起来,全都好奇,今晚约刁冉冉的男人会是谁。
毕竟,这位上司最近桃花缠身。
更有人私下里偷偷说,刁冉冉一定是去养小鬼去了,就像是那些港台明星一样,用这种方法来旺自己,缺什么旺什么。
虽然,这种无稽之谈很明显毫无依据,但是,架不住人云亦云,说的人多了,居然也有不少女人选择相信了。
如果不是畏惧刁冉冉,说不定还真的会有人不怕死地来问问,老板,你在哪里请的小鬼,看起来好像十分灵验……
刁冉冉并不在乎公司的下属们如何在背后谈论自己,而且,在乎也没用,谁人背后不说人,连皇帝都会挨骂,她自然也不会免俗。
不过,在看见律擎寰安静地坐在车里等她,而不是下了车摆酷,故意惹来一众女人注目的时候,刁冉冉还是深深地觉得,他做事还是有些分寸的。
起码,相比于一奶同胞律擎宇的招摇,律擎寰还是喜欢深藏不露,或者说,他是倾向于去走腹黑路线的。
所以才更加可怕。
她扯了一下肩头的披肩,走近车子。
司机下来帮刁冉冉拉开了车门,她轻轻道谢,欠身坐了进去。
律擎寰看了她一眼,虽然明知道女人化妆之后会有相当大的变化,但是早上的时候,他才见过她的素颜,所以此刻,他还是有些吃惊。
刁冉冉横了他一眼,抢先开口道:“如果你是打算说,女人还是不化妆比较好看,那你最好还是闭嘴吧。”
她好歹也是一个靠贩卖化妆品的商人,如果全世界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想法,那她岂不是要失业?!
谁知道,律擎寰摇摇头,笑着回答道:“放心,我不会说这种话。而且,说喜欢女孩儿不化妆的男人,他的真实意思是,他喜欢不化妆也好看的女孩儿。”
刁冉冉思考了一下,发现事实却是如此。
幸好,这世上不化妆也好看的女人,毕竟只是少数。所以,刁冉冉这种商人还是能够继续赚到钱的,而且前途光明。
司机将车子开得飞快,今晚的红酒酒会在中海的一家私人博物馆举行。
因为地点很独特,所以,一路上,刁冉冉也一反常态,很是期待。她去过各式各样风格的别墅,餐厅,礼堂,倒是没怎么去过中海的博物馆,尤其,还是归属于私人的博物馆。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有些老旧的楼前停下了,刁冉冉打量了一下,这里她路过多次,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一间博物馆,她还以为不过是个本市的老建筑而已。
律擎寰把刁冉冉的手拉到自己的臂弯里,拿好请柬,和刁冉冉一起走了进去。
他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刚好,周围已经有不少宾客了,三三两两,正在轻声交谈。
看见刚走进来的一男一女的搭配,很显然,众人都难免有些吃惊。
不过,一想到之前关于律擎寰就是华星娱乐背后的最大股东的传言,再想到刁冉冉的公司里新一任代言人是律擎宇,大家也就似乎懂得了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看来,由于商业合作,这两个人也走到了一起。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商场上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么一想,在场的人就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律擎寰身边的女伴竟然是刁冉冉了。
见众人的脸上除了惊诧之外,倒也没有其他的表情,当事人之一的刁冉冉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担心曾经的事情会有人知道,万一见到自己和律擎寰又在一起,联想起当年那桩丑闻,一旦抖落出来,后果还是很有些可怕的。
“以前都是在酒店里举办红酒鉴赏会,不过这次主办方倒还别出心裁,租下了这里,据说费用惊人,好在博物馆的主人和主办方的大老板是高中同学,给了不少的让步。其实呢,是他老婆在澳门豪赌,上个月输了五百多万,他只好想办法赚一点儿。要知道,这里每天的运营成本就高得吓人。”
律擎寰主动帮刁冉冉拿了一杯红酒,然后在她的耳边小声讲着刚听来的八卦。
她接过来,很吃惊似的开口道:“你们男人,也会关注这种小道消息吗?”
他搂着她的腰,将她带到稍微靠里的位置,这里人少一些,然后才抿了一口酒,笑道:“要不你以为呢?这种场合,来一次两次还觉得有趣,长见识开眼界,如果常常来的话,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不靠着一点儿新鲜的八卦和绯闻,我们也会烦得要命啊。”
律擎寰实话实说,然后就把刁冉冉一个人丢下,继续投身人群打听新的八卦去了。
站在原地拿着酒杯的女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作用果然就是陪他走进来,让大家知道,律氏的老总偶尔也会带女人出来应酬的,不是每时每刻都和他的美貌男助理厮混在一起。
有点儿失落,又有点儿庆幸,刁冉冉把酒杯凑到眼前,起码,今晚的红酒都是顶级的,主办方倒是不小气。
她倒是宁愿没人过来招惹自己,喝完就走。
正想着,又有新的客人到了。
本来来的人就是断断续续,每隔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所以,刁冉冉也没觉得惊讶。只不过,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见到刚刚走进来的男人是战行川的时候,她还是难免地颤了一下小心肝。
并不是因为看见他,中海的圈子嘛,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些人来了又走了,有些人从来没走过,这种场合见到战行川,她一点儿都不稀奇。
真正令她惊讶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女人。
虽然,刁冉冉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确信自己猜得没有错。
那女人就是,虞幼薇。
真有趣,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巧合,令刁冉冉感到无比头疼的两个女人,名字里都有一个“薇”字,也许是她天生和这两朵蔷薇花气场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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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真三八
在她看来,反正这瓶酒都是要拿回刁家,最后都是进了律擎寰和自己的肚子里,那么谁去拍,也就无所谓了。
律擎寰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人谁也不在乎这点儿钱,何必争来争去。
所以,他微微颔首,笑着出声道:“你来吧,我这人懒得很。”
刁冉冉也不客气,招招手,也从身边的侍应生那里要了一个竞标牌。很有趣,主办方设计的竞标牌居然是古代酒樽的样子,在场的客人只要举起来一次,就代表加价一次,参与竞标。
她把那个铜质的小酒樽拿在手里把|玩着,觉得十分好玩。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了,不过由于这次是拍红酒,所以刁冉冉还是感到了一丝新奇和紧张。
“你有没有心里预估价位?超过多少钱我们就收手了?”
她凑近律擎寰,低声问道。
虽然,在一群人之中抢到东西有莫大的快|感,可刁冉冉也不想做冤大头。
律擎寰笑得更加开怀似的,摸了摸下巴,回答道:“这个世界什么都是有价的,就是千金难买我开心。所以,你高兴就好,没什么预估价位,你认为值得就是值得,不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就更加放开胆子了,摩拳擦掌,只等着稍后正式竞标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你问我答,分明就是没有把坐在旁边的其他人当回事儿,别人还好,战行川几乎快要气炸了,他本来对红酒没什么特别的偏好,来之前也没有想过带两瓶酒回去。但是现在,刁冉冉和律擎寰旁若无人的对白,却狠狠地刺激了他。
“你想要吗?女人喝红酒对身体很好,可以在睡前喝一小杯。”
他转头看向虞幼薇,一脸殷切地冲她问道。
不料,虞幼薇十分不配合地摇了摇头,咬唇答道:“我不敢随便喝,没问过刘医生,还是不要乱买了,很贵的,浪费。”
战行川既心疼又无奈,握着她的手,正色道:“有什么浪费的?买给你的东西都不算浪费。”
同时,他的心里又有些自责,看来,等虞幼薇身体好一些之后,要多带她出来走走看看,多见见世面。做个小家碧玉固然很好,可如果总是这么小家子气,自己也要负上一定的责任。
虞幼薇抿唇秀气地朝着战行川笑了笑,没有开口,只是微微垂下了头,尖尖的下颌无比惹人怜爱。
这样多好,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己,永远不会出言反驳,而不像那个女人,不和自己对着干就好像浑身不舒服一样!
战行川忍不住在心里乱想着,不自觉地把虞幼薇的手都抓疼了。
她强忍着,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幸好,台上司仪的讲话,令在场的宾客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面前的舞台上,战行川也收回了手,坐直身体,等着听司仪介绍第一瓶拍卖的酒。
“拍卖即将开始。接下来,我要向各位介绍的第一瓶酒,它的产地是法国……”
司仪极富煽动性的话语令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握着手里的酒樽,等着开拍了。
果然,当他报出底价之后,大家纷纷开始了此起彼伏的加价,场面看起来很是火爆热闹,从大厅的不同方位传来加价的声音。
司仪热情地继续煽动,恨不得把台上的红酒卖出天价。
刁冉冉一开始没有特别地频频喊价,偶尔加一次价,很快就被人超过去了,她也不气恼,笑笑继续等着,再等几轮,再喊一次。
一旁的律擎寰朝身边的一个侍应生招招手,很快,一个穿西服的瘦高男人走过来。
“律先生,酒还可以,不过没有太大的收藏价值,自己饮用比较合适。不过,下一瓶建议您收一下,送人自留都很适宜。”
那人微微俯下|身,在律擎寰的耳边低声说道。
很显然,这是一位专业的红酒经纪人。
律擎寰点点头,转头看向刁冉冉,笑道:“放了吧,等一下。第二瓶我来帮你喊,你只要负责举起酒樽就好。”
她虽然不解,但也明白,律擎寰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像他这种不占便宜就算吃亏的性格,一定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问题。
所以,刁冉冉直接点了点头,乐得清闲。
果不其然,第一瓶红酒的竞拍虽然热闹,可大家的加价都很有限,最后的拍价也不是很高,被一位红酒入门收藏者拍走了。
第二瓶上来的时候,一听见司仪所读出来的简介,刁冉冉顿时眼睛一亮。
“……系出名门,乃是出自于赫赫有名的法国柏思图酒庄,大自然为这个地区创造了得天独厚的土壤、心土层和光照条件,再加上上天赋予的某种不可言喻的灵性,使这里生产的葡萄酒无人能比……”
司仪一脸兴奋地介绍着身边的那瓶红酒,在全场灯光的照耀下,透过玻璃瓶身,依稀可以看见酒液的颜色,是一种深厚的红宝石色,近似于紫檀木色,十分厚重大气。
那位经纪人说的不错,这瓶酒的起拍价就是第一瓶酒的五倍,价格有些高,难免令在场的部分宾客有些望而却步,因此一开始的竞争便不是很激烈。
趁着有空,刁冉冉赶紧掏出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
“柏图斯酒庄干红葡萄酒位列波尔多产区八大名庄酒款之首,是目前波尔多质量最好、价格最贵的酒王之王。它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的婚宴用酒,曾是白宫主人肯尼迪总统的最爱……”
怪不得这么贵,她暗自咂舌,网上一瓶2011年份的都要卖到三万元人民币以上了,更何况眼前这一瓶,品级更是高了好几档。
“十八万八。”
律擎寰第一次喊价,就直接加了八万八千块,虽然在场的人谁都不缺十万八万块钱,但花二十几万买一瓶酒的还是不多,更何况这里并不是专业的红酒拍卖机构,很多人也在暗暗地估量这瓶酒的价值。
刁冉冉连忙把手里的酒樽举了起来,一截白|皙纤长的手腕,格外显眼。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都有一种马上就要上台,去把这瓶酒领下来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身边忽然有人出声道:“二十五万。”
这个价格……虽然也还合理,可是一下子抬到这个价位,很明显,是不让别人下手的意思了。
出价的人,是战行川。
他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刁冉冉,下巴微微扬起。
她本能地瞪回去,不想搭理他,但是心里着实愤怒不已。
在此此前,战行川连一次牌都没举,看起来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不在意,没想到一出口就是个大的。
他这么一闹,原本还有五、六个人喊价,现在他们全都收手了,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其实,大家也都在暗暗奇怪,之前好像也没听过律擎寰和战行川之间有什么不合的传闻啊,一般这种场合,只要有人流露出想要的意思,身边的人都不太会过分地争,但刚刚战行川的表现,分明就是具有针对性的。
所以,众人也都想看看,律擎寰究竟会不会接招。
如果接了,他会把价格提到多少。
“二十八万八。”
律擎寰微微一笑,给出了回答,也满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刁冉冉在一旁有些恼,她不懂酒,所以也不知道,二十八万八对于这瓶酒来说,究竟是买贵了还是买贱了。
“三十五万。”
战行川面不改色,随口说道。
律擎寰略一点头,“三十八万八。”
战行川挑眉,轻佻道:“给你,我不要了。”
全场哗然。
他们还都等着,战行川这一次出的价格,会不会是四十五万。
没想到,一切就都结束了,大家还都没回过神来。
台上的司仪也有些发懵,愣了愣神才问道:“三、三十八万八,还有没有更高的?三十八万八一次,两次,三次……成交!”
于是,毫无悬念地,律擎寰用三十八万八千人民币,拍下了这瓶酒。
身边的经纪人有些紧张,连忙俯身低低道:“律先生,您可以先收藏两年,到时候它的价格会涨一些……”
坦白说,三十八万八,按照全球目前的售价水平,确实有些贵了,大概多花了十万块左右。
不过,律擎寰根本不在乎,才十万块。
如果战行川以为让他放十万块的血,就是一件让他心疼难受的事情了,那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他愚蠢,还是说他单纯。
“唔,我只是觉得,三十八万八,三八三八,挺贴切的。”
战行川故作幽默地说道,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刁冉冉。
她听懂了,他在讽刺自己是个三八。
“承让。”
律擎寰站起身,上台去拿酒,众人鼓掌祝贺,他下来之后,随手把酒给了旁边的人,让他们收好,一会儿带走。
“今晚睡前,我们一起分享一下。我把酒拿去你房间,我喜欢你那个阳台。”
他微笑着说道,一点儿也不避嫌的样子。
周围的人全都竖起耳朵,什么,你房间?!他们两个,难道已经……
“你们……”
战行川也愣了,不由得出声问道,丝毫不觉得他自己和这个话题有什么关系。
“真三八。”
刁冉冉低语了一句,没有指向具体的人,但是骂的自然是战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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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解释就是掩饰
律擎寰也站了起来,他之前答应了刁冉冉,差不多就可以带她先离开,以免她觉得今晚的应酬太过无聊。但是,由于有战行川和虞幼薇的出现,事实上,今晚不仅不无聊,甚至还十分有趣。
当然,刁冉冉是不会把她在洗手间遇到虞幼薇的事情告诉给律擎寰,抑或是战行川的。
女人们的事情,就让女人们自己去解决好了。一遇到事情,转头就扑到男人的怀里去哭诉的女人,也着实太讨厌了一些。
“你在说谁?”
战行川气得不轻,他一开始只是想要讽刺她和律擎寰,没想到,刁冉冉直接把这三个字回敬给了他自己。
“谁搭话我说谁。”
刁冉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手袋和外套,站起来和律擎寰一起离开了。
“这位刁小姐……真是真性情呢。”
坐在一旁的虞幼薇伸手掩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口中夸赞道。
战行川憋了一肚子的气,丝毫没有胜利的快|感,虽然他刚刚才使诈成功,让律擎寰在众人多花了十万块,成了大家眼中的冤大头。不过,一听见律擎寰最后说的那句话,他顿时又泄|了气起来,自己也不过去了一次刁家,那家伙凭什么现在和刁冉冉变得这么亲昵?!
“真性情?她是蠢,蠢透了!愚不可及!”
身边还有其他人,但是战行川此刻已经顾不上了,他低声咒骂着,然后直接拉起虞幼薇的手,拉着她也离开了宴会厅。
虞幼薇用另一只手拉着肩膀上的披肩,被他扯得只好快步跟上,手臂也是一阵阵的酸痛不已。
“行川,慢一点儿,我走不动了。”
她穿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求道。
战行川这才回过神来,他拉扯着的女人不是刁冉冉,而是虞幼薇。
他急忙收住脚步,将她抱在怀中,一脸愧疚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走得太快了。”
虞幼薇仰起脸来笑了笑,伸出手,抚上他的眉心,轻轻推|揉了几下,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是因为刚才那位刁小姐吗……”
战行川急忙打断她,握着她冰凉的手,在唇边呵了一口气。
“不是,不管她。我送你回去,你也没吃什么,路上我帮你去买得记的海鲜砂锅粥好不好?”
虞幼薇乖巧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吃得记的粥,只可惜那家店永远都是门庭若市,每次去都要等上很久,她又不经常出门,所以只能偶尔让裴子萱帮自己去买。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上了车。
战行川没急着马上走,他有些烦躁地坐在位置上,随手打开了音乐。
虞幼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小礼服,轻轻靠向座椅后背,幽幽叹了一口气。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她蓦地出声,吓了战行川一跳。
他有些心虚似的,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很久?也没有很久吧,几个月,这么想来,时间过得还真快,一晃眼,已经这么久了。
“忘了,也是应酬上认识的。她是刁成羲的女儿。”
战行川顾左右而言他,有点儿排斥在虞幼薇的面前,和她讨论刁冉冉这个人。
虞幼薇点点头,表示知道刁成羲是谁,而且,就算是战行川不说,她之前也已经搜罗了许多信息,把刁冉冉这个人的背景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听说,这个刁小姐,原本也是有婚约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那位护花使者律先生?”
她装作不太清楚,主动问道。
虽然不经常外出露面,但是由于身边有裴子萱的陪伴,所以很多八卦和小道消息,虞幼薇知道得并不会比别人晚很多。
她当然清楚,刁冉冉一开始的未婚夫是乔家的大公子,也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和乔二搞不清,可对外却坚持两人只是朋友关系。
“他?不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要不是看在律氏有几家实业的份上,在中海,我不会给他任何的好脸色看。”
战行川嗤笑一声,然后发动起车子,结束了这一场对话。
*****
从酒会上回来以后,刁冉冉的脸色就不太好。宝姨看出来了,喊她喝汤,见她没应声,只好把同样一起回来的律擎寰拉到了厨房,小声嘀咕。
“擎寰,冉冉怎么沉着一张脸?谁惹她生气了?你们可不要吵架啊。”
宝姨一边问着,一边朝楼上张望着。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不过……”
律擎寰微微一笑,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招供。
“她只是今晚上见到战行川了,我想,宝姨也是知道他的吧。”
果然,一听见这个名字,宝姨急得脸色大变。
“哎呦,我就知道是跟他有关!这女人呐,一辈子都是会有一个劫数,度得好呢,一辈子就平平安安,度不好啊,可就要痛苦上好几十年……”
她不禁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律擎寰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口安慰了她几句,顺便把拍回来的红酒拿给宝姨,让她放到酒窖里收好,然后他也上了楼。
他一边走上台阶,一边把领带扯松一些,心里却莫名地有些乱。
明知道她不是刁冉冉,自己不该去阻拦她的感情生活,可是一想到她真的爱上了战行川,他的心头还是难掩醋意。
哪怕,她喜欢的人是擎宇,情况似乎也好过现在啊。
因为擎宇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再喜欢的东西,也会选择和唯一的哥哥一同分享,或许自己就不会一无所有了,律擎寰沉闷地想着,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刁冉冉的卧室门前。
她似乎猜到了他会过来找自己,所以没有关门。
刁冉冉伏在化妆台上,似乎很是疲惫的样子,手包和披肩都被她甩在了地板上。
“不开心?因为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律擎寰一针见血。
刁冉冉很讨厌聪明人,因为自己在聪明人的面前会无所遁形,而她讨厌这种一|丝|不|挂的感觉。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允许你在这里住下的前提是,互不干涉!”
她猛地坐直身体,气咻咻地瞪着律擎寰。
“我没干涉你,我只是关心你。”
他双手抱胸,闲闲地解释道,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刁冉冉瞪了半天,两只眼睛发酸,只好扭头,继续趴在镜子前装死。
律擎寰看看她,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到刁冉冉洗完澡出来,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她惊讶地看见自己居然有四十几个未接来电,要不是无意间设置了静音,恐怕她刚才就会从卫生间里直接冲出来了。
四十七个,全都是战行川打来的。
她没有回拨的打算,随手扔到床|上,继续擦头发。
哪知道,刚放下,屏幕又大亮,还是他。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你他妈刚才在干嘛?”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骂人的话。
刁冉冉忍不住把手机撤远一些,以免耳膜被刺得穿孔,她皱皱眉,也低吼回去:“你管我|干什么?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战行川一个急刹车,车头险些撞到路边的护栏上,他吓得一头是汗,半天没发出声音。
调整了一下耳机,他喘息不已,咽了几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大声咆哮道:“你是不是和律擎寰在一块儿?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们在干什么?”
最坏的可能是,他们两个刚刚正在床|上忙着,所以刁冉冉才没接电话。
一想到这种情况,战行川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所以,当他把虞幼薇送到“河堤水岸”之后,片刻也没多做停留,借口要回公司,直接就离开了。
“我在洗澡,没听见。”
刁冉冉懒得和他多说废话,直接甩出答案,她也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非要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似的,故意要让人家误会。
“你说的是真的?”
战行川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嘴角忽然又翘|起来了。
“废话,回家不洗澡准备睡觉,还能做什么?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刁冉冉作势要挂掉,他急忙喊住她。
“那个,你今晚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带着幼薇一起过来?是因为……妙妙她有事不能来,我自己又觉得一个人无聊,所以就……”
战行川有些心虚地解释着,殊不知,这种事就是越描越黑,解释就等于掩饰。
刁冉冉抓着耳机,无声地冷笑起来。
这个战行川,还在跟自己打马虎眼呢,虞幼薇今晚分明就是来宣示主权来了,为了今晚这场碰面,她不知道暗戳戳地准备了多久。偏偏他不知道化妆间里的两个女人的对话,还在这里拿她当小孩儿,为虞幼薇开脱着。
“哦,这样啊。”
刁冉冉故意拉长了声音,也不戳破他的谎言,想看看他接下来还能怎么继续编下去。
战行川有些忐忑,他看了一下时间,忽然有了个主意。
“好了,我开车呢,不说了。”
他急匆匆地挂了电话,然后一脚油门,加速向前开去。
“神经病。”
刁冉冉嘟囔了一声,扔掉手机,去做面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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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最牛逼的道歉方式
律擎宇照搬着律擎寰刚才说的话,痞痞的样子十分欠打,但是偏偏,他的那些女粉丝还就喜欢这样的他。幸好,他此刻戴着墨镜和口罩,又是在专门的贵宾休息室,要不然,中海机场非得引起一阵骚乱不可。
刁冉冉看看他,半晌没作声。
想了想,她扬起头来,直视着律擎宇的双眼,淡定道:“不是说想拍个广告宣传片吗?只要这次效果好,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出镜。再加上这次十个城市的剪影,我们做就做最好的,我已经让吉助理去联络赵一峰导演了,如果他肯接下来,我们就舍得砸这个钱。”
听见她这么说,不仅是律擎宇,就连律擎寰都有些吃惊。
赵一峰是目前国内身价最高的导演,他已经两年没有出新的作品了,最近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所以如果刁冉冉的公司真的能够请得动他,为“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拍摄宣传集锦的话,那可以说是业内的一个不小的举措。
“好吧,我就当这个是你给的额外酬劳了。看在有可能和赵一峰合作的面子上,我这次尽量不惹什么是非出来,要不然也不符合我偶像的身份。”
律擎宇一脸臭屁地说道,然后拿起沙发上的一个单肩包,背好后自己一个人朝登机通道走去。他的两个助理连忙拎着两个小行李箱跟上,那里面都是这位大明星的重要物品,不能托运必须随身携带的。
目送着他们登了机,律擎寰和刁冉冉走出候机大厅,往停车场走去。
他们刚走到停车场,刁冉冉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到熟悉的身影,居然是乔思捷,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乔思捷!”
刁冉冉丢下律擎寰,朝不远处狂奔过去。
她踩着高跟鞋,却依旧跑得飞快,引来了路人的纷纷侧目。
乔思捷刚下了车就听见有人喊自己,也有些愣住,一回头,见到是刁冉冉,他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抬腿就要走。
“乔思捷,你站住!”
刁冉冉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的面前,见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她反应过来,他大概是要出国。
原本这些年,乔思捷的事业重心就是在国外的,他这次回来,也是实在捱不过家里的催促,他眼看着就要三十岁了,乔夫人急得不得了,这才一天好几个电话,把他催回来。
没想到,临时变卦的不是他,是刁冉冉。
“刁小姐,有事吗?”
从称呼和语气上,就能感觉到乔思捷此刻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问完之后,抬起头来,也看到了律擎寰,知道刁冉冉是和他在一起的,于是本就纠结的眉眼之间,更添了一丝阴郁。
“你是要出国吗?多久之后回来?乔言讷他现在怎么样了?”
刁冉冉上气不接下气地盯着乔思捷,她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忽然笑了,稍有些薄的唇角划出了好看的弧度,反问道:“这些事哪一件同你有关呢?我出不出国,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好像都同你这个已经解除婚约的未婚妻没什么关系吧?至于我二弟言讷的情况,如果你真的关心他,可以去医院探望,不过我母亲日夜守在那里,她会不会允许你进病房,我就不确定了。”
刁冉冉被乔思捷反问得噎在原地,片刻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那晚上,她被乔夫人打的那一巴掌,记忆深刻,经过乔思捷这么一提醒,刁冉冉觉得自己的脸颊似乎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不说就算了。我想,反正以后你和我,也只能是桥归桥,路归路,不过,那样也不错。”
她挺直背脊,也冷声开口,说完,刁冉冉转身就要走。
“他今天下午出院,因为不太严重,所以他怎么也不肯再在医院里住。”
尽管不情愿,但最后,乔思捷还是喊住了刁冉冉,把乔言讷目前的情况告诉了她。
她回头看看他,轻轻颔首。
“谢谢。”
这几个月来,两个人从不认识,到现在,中间经历的事情虽然不多,但也已经不算陌生。无论从哪种标准来看,乔思捷都是个不错的做丈夫的人选,寻常女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可惜,说是没缘分也好,没感觉也罢,刁冉冉知道,自己不爱他。
而且,她还总是隐隐约约地觉得,其实乔思捷也不爱她,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似的,或许是错觉吧,刁冉冉也弄不清楚。
唯一庆幸的是,她不用嫁到乔家去了。那样的深宅大户,一大堆亲戚,一大把规矩,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而她自幼没有母亲的教导和提点,想必根本无法在那样的环境里生存。
而且,她和乔思捷根本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那种关系,他亦不会事事样样迁就她,庇护她。
好聚好散,也不错。
经过这么一想,刁冉冉顿时就释然了许多。
“我想让言讷和我一起去国外,休养一段时间,但他坚决不肯,说什么也要留在国内。如果说不是因为他对你还抱有幻想,打死我我也不信。所以,要么你彻底属于他,完完全全,从头到脚,要么你彻底离开他,一点儿联络都不要有。”
乔思捷的话说得很直白,一点儿都没有给刁冉冉留有余地。
她顿了顿,感到些许的难堪。
“抱歉,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刁冉冉微微昂着头,也咬牙回敬道,说完,她迈步就走,朝着律擎寰的车子的方向。
乔思捷在原地站了片刻,朝身边的助理点了下头,“走吧。”
与其说,他是对刁冉冉失望了,倒不如说是对乔言讷失望了。他那么优秀的弟弟,多少女人趋之若鹜,可他非要喜欢上一个淫|娃荡|妇!
乔言讷还躺在医院里,她就已经和别的男人在公开的场合里出双入对,乔思捷怎么能不恨。
刁冉冉走回律擎寰的车前,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律擎寰早就上车了,他当然不会傻乎乎地站在外面等着刁冉冉,此刻,见到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和乔氏兄弟两个有关。
“能马上开车吗?我想回公司。”
她懒洋洋地开口,然后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新品上市,就意味着新的产品即将要开始做前期的宣传和准备工作,上周五,公司已经敲定了圣诞系列的限量版彩妆,接下来一个月,刁冉冉和公司的员工都要为年底的新品忙碌不休。
“刚才那个就是乔思捷吧?我没和他打过交道,他好像一直都在国外。”
律擎寰摸了摸下巴,一脸玩味地说道。
当然,比起战行川来说,无论是乔思捷还是乔言讷,那些就都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了。
“你若是想和他认识一下,现在下车,跑过去也还来得及。”
刁冉冉依旧闭着眼,出声揶揄着。
律擎寰摇了摇头,知道她此刻心情不爽,于是专心开车,先把她送回了“琉觅”。
刁冉冉一出电梯就觉得不对劲,等到她再向前走几步,更加感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她停下来,向前面看去。因为写字楼本身的设计,从电梯到“琉觅”的前台还有十几米的空间,平时这里都是偶尔有人经过的,但此刻,空无一人,就连前台附近,她似乎也没见到那个总是在讲微信的芭芭拉。
难道是趁着自己今天晚来了两个小时,就集体造反了吗?!
刁冉冉屏住一口呼吸,快步向前走,用力推开了那道磨砂的玻璃门。
人呢?!格子间里的人全都不在座位上,但是很明显,都已经来上班了。
等到她再向前走,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了这群员工全都围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外,一个个踮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手机,一脸兴奋地不知道在拍着什么。
刁冉冉皱皱眉,喊了一声:“你们堵在我办公室门口做什么?”
众人大惊,齐齐回头,见到刁冉冉,一个个赶紧缩着脖子,从她身边蹑手蹑脚地经过,赶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装作一副忙碌工作的样子。
刁冉冉憋着一肚子的火,走到门口,向里面一看,她也愣了。
触目所及都是一种令人眼前发晕的粉红色。
花。
鲜花?!
不是。
人民币,一百元的人民币。
一摞是一万元。
不知道一共有多少摞。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有种掉进钱堆里的感觉。
不对,钱堆里还有个人,以及一架折叠梯。
战行川正踩在梯子上,手里拿着几摞纸币,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摞放在最上面,左右看了看,调整了一下位置,再把另一摞也摆在旁边。
他像是在搭积木,只不过是在用一摞摞崭新的粉红色钞票在搭。
搭的图案很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一个立体的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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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扑倒他
在战行川的身边,还有无数捆用细长的牛皮纸带绕成一摞一摞的百元钞票,一万元一小摞,虽然每一小摞都很薄,但是由于太多,所以,刁冉冉的办公室几乎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怪不得,刚才在门口围了那么多的人,甚至还全都拿着手机拼命拍照,寻常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的现金。
银行卡上有多少个零,也比不上眼前这种赤|裸裸的强烈震撼。
别说那些人,就连刁冉冉都愣了。
那个用钱搭出来的心形非常大,不过暂时还没有完工,刁冉冉的办公室足有四十多个平方,除去她的办公桌没人敢动,就连沙发上都堆满了纸币。
战行川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慢条斯理地进行着手头的“艺术创作”,还不时从梯子上下来,左右端详着,调整一下两边的高度。
他当然看见刁冉冉了,只不过,没主动打招呼罢了。
“你在我办公室里做什么?别以为中国没有办法开限制令,我就躲不开你了!带着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去!”
刁冉冉站在门口,根本没打算走进去,以免这么多钱,一夜之间从天而降,自己说不清楚。
虽然,眼前的景象,对她来说,太具有震撼性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穷人,但是在面对这么多钱的时候,还是难免感到心跳加速,直咽唾液,连眼神似乎都变得有些直勾勾的了。不得不说,金钱的魅力还是太大了,尤其,是这种充满了土豪风格的炫耀。
虽然土豪有些土,但是土豪真的豪。
“你怎么能说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没有钱你吃什么,你喝什么,吃喝都没了,你还臭美什么?”
战行川很是不悦地瞪了一眼刁冉冉,继续手里的工作。
她气恼至极,快步冲过去,拼命把他从梯子上拉扯了下来。战行川连连举手讨饶,生怕刁冉冉不小心将他一整个晚上加早上的心血给弄坏了。
“姑奶奶,求求你,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点点艺术细胞,你拉我可以,不要把我的作品弄坏了。还有,这颗心是我向你道歉的诚意,你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取一点。”
他指了指身后那颗还没有彻底完工的心形,一脸的郑重其事的表情,丝毫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疯狂,以及……幼稚。
“这些到底是多少钱?你带着这些钱,是怎么进来的?”
刁冉冉环顾四周,她现在简直是气疯了,这里是她的公司,她的办公室,在她本人不在的情况下,居然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恣意妄为到了这种地步。
虽然,他道歉的成本也着实太高了一些,达到了高得惊人的程度。
事实上,昨晚,当战行川开着那辆被刁冉冉砸出来一个坑的跑车离开她家之后,他的气就已经消了大半。当时在气头上,所以他口不择言,事后想想,好像整件事情里,刁冉冉都是最被动的那一个。况且,自己在没有任何铺垫的情况下,把虞幼薇带到众人面前,也确实欠妥当。
这么一想,战行川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有点儿太混账了一些。
把车送到一家24小时的修车行,等待的时候,战行川左思右想,还是找到充电宝给手机充了电,开机后,拨通了孔妙妙的手机。
很不巧,接电话的是容谦,而不是孔妙妙。
“不会打扰你们的好事了吧?”
听见容谦的语气十分不善,战行川怯怯地问道,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太晚了,所以他很是心虚。
“让你失望了,刚结束,我满足得不得了。不像某些人,夜里没事做,扰人清梦。”
容谦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其实他在撒谎,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孔妙妙正在洗澡,等她出来他才能饿虎扑食。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战行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谦,我想问妙妙一件事,你说,女人生气了,我要怎么哄?”
“她没空。”
容谦连拒绝都是这么直截了当,说完就要挂电话。
“哎等一等!她没空,你不是接了电话吗?你说呢?妙妙要是跟你生气,你怎么哄她?”
战行川一脸谄媚,求人的时候极其谦虚。
“给钱。”
容谦懒得和他废话,他才没有大半夜和一个男人聊电话的爱好呢,他听见卫生间里面的水声停了,二话不说地挂断电话。而且,担心战行川继续骚扰,他狠狠心,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到枕头下面,然后吹着口哨,静静地等着娇妻出浴的美好画面。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战行川气得想要把手机丢出去。
不过,容谦的话还是点醒了他。
于是就有了此刻这一幕。
“怎么进来的?就走进来的呗,我后面还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写字楼里的保安也不敢拦我,还主动帮我开了门……”
战行川摊摊手,一脸的诚实。
他没去提款机取钱,要是去那里,一千台提款机里的现金也不够他取。战行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中海一家银行的行长那里,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取钱。
说完之后,他说了个金额。
那个银行行长直接从情|妇的被窝里滚了出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战行川出事了,要取钱跑路。
“跑你个鬼!我用点儿钱而已,你叫员工过来加个班,弄完了我给包红包外加吃宵夜。”
战行川财大气粗,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等到银行的十几个员工加班加点地帮他捆扎好钞票,再派车和人给他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于是,一宿没睡的战行川在喝了一瓶啤酒,一杯咖啡之后,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开始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艺术创作。
听他沾沾自喜地把整个经过全都说了一遍之后,刁冉冉用手扶着额头,无奈地靠在门边上,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为什么给她的感觉竟然如此的复杂,他心狠手辣的时候令人发指,单纯可爱的时候又令人喷饭。
一屋子的钞票,叫她怎么办?!
而且,他真的以为只要这么做了,她就能原谅他,乖乖回到他身边,做他的女朋友?!
如果是那样的话,是她太好哄,还是他太聪明?!
“战行川,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和你说什么吗?”
刁冉冉站直了身体,收去面上的全部表情,淡淡地开口问道。
他没有马上说话,她也没有。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着,好像在相互较着劲,看谁先妥协,先认输似的。
终于,还是战行川先开了口:“如果你觉得我做的这些很愚蠢,很可笑,让你不能接受,那么我道歉。对不起。”
说完之后,他转身,伸出一条腿,用力地踢向摆在办公室地中央的那颗用无数摞纸钞叠盖起来的3D的心形。
轰!
辛苦了几个小时的杰作,应声倒下。
战行川连看也没看,弯腰把放在沙发上的那件西装外套拿起来,搭在肩膀上,就要从刁冉冉的身边经过,走出门去。
就在他即将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和力量,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从前,每一次都是他扯着她的手臂,力道之大,总是让她皱眉,觉得很疼。
但很显然,这一次情况正好相反。
战行川被她掐得咧了咧嘴,他本能地皱眉,反问道:“还不满意吗?要不要我叫人全都搬出去……”
不等说完,他就愣住了。
因为刁冉冉踮起脚,用自己的嘴,堵住了他的嘴。
同时,她用空余的那只手,狠狠地带上了房门。
“嘭!”
门重重地合上了。
生平第一次,战行川被一个女人给强吻了。
不,不对,不论男女,他都没有被强吻过,这还是第一次。
因为吃惊,所以他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完全已经呆住了,直到被一阵从嘴角处传来的锐利刺痛彻底唤醒。
刁冉冉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地咬了他一口。
重重地,牙齿几乎都要把他的嘴唇咬得对穿了似的。
他疼得一个哆嗦,但是却没有推开她。
她站直,放下踮起的脚,松开了牙齿,洁白的牙齿上还沾染着一丝血迹。
“你……”
战行川脑子发空,喃喃开口,还有些不清醒。
“啪!”
刁冉冉想也不想,又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我这里是公厕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战行川,我告诉你,你已经撩到我了,我没喊停,你别想走!”
说完,她再次踮脚,双手用力把战行川的脖子拢住,拼命向下按,然后把他整个人都推到了墙壁上,自己则是压了上去。
战行川明显还在发懵,连被打了耳光都没反应过来,接着,他的嘴里就多了一条软滑滑香甜甜的小|舌头。
浑身颤抖了一下,他本能地抱紧她,反客为主,热烈地同她回应起来。
意识到他已经清醒了,刁冉冉却忽然有些犹豫害怕了。
她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意识到他要走,心里又气又慌又着急,所以才做出了如此大胆的举动。
现在,战行川不走了,她却更加手足无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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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流产风波
眉心一跳,不等刁成羲说话,刁冉冉差不多就把他今天要找自己的目的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白诺薇是个聪明人,这些天以来,她恐怕也认清了现实,知道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而且,根据刁冉冉的推测,那孩子根本也不是刁成羲的,若真的生下来,有人跳出来怀疑,刁成羲扛不住压力,去做了亲子鉴定,一切真|相大白,到那个时候,她连丁点儿的好处也拿不到,说不定还会丢了性命。
所以,她一定会妥协,也一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
“爸爸,我们父女俩还有什么商量不商量的,只要你高兴,我做女儿的都会支持你。”
半真半假地开了口,刁冉冉知道,和她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比起来,白诺薇难免会显得面目可憎一些。男人都是怕麻烦的生物,就算刁成羲再怎么喜爱白诺薇,现在她惹出来这么多事情,他一定也是心烦意乱。
“哎,果然还是自己的孩子最贴心……是这样的,冉冉,小薇她……她想要一套房子,说不想再住在白家了,以免被人说三道四。”
刁成羲吞吞吐吐地说道,当然,白诺薇要的房子,自然不是什么三室两厅,她要的是豪宅,别墅,动辄千万那种。
刁冉冉在心头无声地冷笑了一声,一个野种而已,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也想要讹诈一套房子,这个女人还真是贪婪得够可以。
“爸爸,按理来说,她的要求也不过分。不过我多嘴说一句,今年下半年以来,整个房市都疲|软,银行贷款利率一个劲地下滑,房价也是一个劲地下跌。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去买房子有多傻。可我也清楚,依照白小姐的性格,她一定是不愿意再等等的,哎……”
她故意拉长了声音,逗着刁成羲主动上钩。
果然,刁成羲也是连声称是,原本,他是想要劝劝白诺薇,再等两三个月,说不定房价还会再下降一些,但她态度坚决,只要马上就能住进去的房子,多一天都不想等。
“那怎么办呢?现在买房子实在太不合算……”
刁成羲有些苦恼,再加上,他现在的财务状况确实有些捉襟见肘,可他又不愿意在人前露出马脚,只好一味地继续装阔,维持着一贯的形象。
刁冉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继续一步步地诱他入局。
“爸爸,别急,我上周刚好查看了一下,其实我们家在中海不是有好几处空闲着的房子吗?干嘛还要再买新的呢?在欧陆风情园那里,我们还有一栋希腊式的小别墅呢,你是不是忘了?”
她含笑提醒着,眼睛里流转着一丝寒光。
经刁冉冉这么一说,刁成羲一拍脑门,顿时一脸的轻松。
欧陆风情园是五年之前,刁成羲的一个朋友承建的一个房地产项目,那个时候,正是国内房地产行业最为景气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投进去钱就有得赚,投的越多赚的也越多。所以,刁成羲周围的朋友,不管原来是做什么的,几乎个个都插上一脚。
不过,刁成羲这个人在投资方面却有些保守,他对房地产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所以没有投钱进去,一直围观而已。那个投资欧陆风情园的老板是他的高中同学,一个劲鼓动他入伙,但刁成羲都不为所动,只是为了不伤了和老友多年的感情,他自掏腰包,买了十套别墅送人。
当然,送的人也多是政府要员,不过他自己也留了一套自用。
刁家的房产虽然不算多,但也空置了不少,这套希腊式小别墅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上个礼拜,刁冉冉心血来|潮地给家里的律师打了个电话,专门询问了一下刁成羲和自己名下的不动产有哪些,所以,刁家现在在哪里,有什么样的房子,具体有几套,她全都清清楚楚。
刁成羲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趁着白诺薇去做手术的空当时间,给刁冉冉打了个电话。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他就省下了一处房子的钱,欧陆风情园那边的房子虽然建成了好几年,但他一天也没有去住过,就等于是全新的房子,如果白诺薇再不满意,还要狮子大开口买新房,那他也不介意和白家撕破脸。
“话又说回来,爸爸,房子到底是空了几年的,没有人去住,总会有味道的。这样吧,我最近不是很忙,这个事就交给我去做,我找人把房子再重新粉刷一下,反正都是精装过的,简单刷一遍就好。至于家电卫浴之类的,我顺便找手下人跑跑腿就好了。”
之前说了那么多,其实,刁冉冉最想说的就是这几句话,她要精心地准备一套好房子,让白诺薇开开心心地住进来。
至于能不能开开心心地走出去,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刁成羲不禁有些迟疑,犹豫地开口问道:“冉冉,你……你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愿意帮她做这些事?”
刁冉冉对着窗外翻了个白眼,对,确实,她一直都很讨厌白诺薇,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
她讨厌白诺薇的故作清高,讨厌白诺薇的精于算计,更讨厌她为了钱财委身给一个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岁数的老男人。当然,她最讨厌白诺薇的一点是,这个女人居然想要取代秋境,成为刁太太。
刁成羲可以有很多个女人,但这个世界上,刁太太只能有一位,她风华绝代,高高在上,一定不可能是白诺薇那样的女人,而永远只能是秋境。
所以,白诺薇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是,无论她怎么去花刁成羲的钱,刁冉冉都不会在意,甚至还会暗暗地觉得爽快。
唯独,她一心想要嫁进刁家来这件事,戳中了刁冉冉的七寸。
“我当然讨厌她,可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我爸爸,为了我们家。如果,她一直让你不开心,我又怎么会过得开心呢?”
说完这些,刁冉冉简直都要被自己的“孝心”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只可惜,刁成羲却并没有听出来她话语里浓浓的讽刺意味,而是连声说好,把这件事交给她去办。
放下电话,他心头松缓,总算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而且,马上就要和战行川正式合作了,战家有钱,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一次,自己在南非的矿产里,居然挖到了钻石矿,还能成功地入驻战行川的商场里,刁成羲越想越开心,连带着,他刚刚失去一个未成形的孩子的痛苦,也没那么明显了。
同样开心的,还有刁冉冉。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她从来没想过,一切居然会这么的顺利。
原本,她还想着,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白诺薇住进刁家的其中一处房产,又怎么样取得刁成羲的信任,把装修这件大事交给自己。
现在看来,由于白诺薇太急功近利,等于她自己主动送上了门。
想到这里,刁冉冉毫不拖延,她立即打了个电话,开始寻找合适的装修公司。
*****
从手术室里出来,白诺薇还处于麻醉中,整个人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刁成羲帮她找的最好的妇科医生,甚至还雇了两个月嫂,尽力照顾她的小月子,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儿,影响以后再怀|孕。
不过,尽管他无比的体贴,可白诺薇还是一见到刁成羲就忍不住地想要发脾气。
她是女人,在没有自己的孩子之前,见到苦恼的小孩子甚至还会心生厌恶,但是,等到她也怀|孕了之后,一切都变了。白诺薇发现,她的母性在最近这半个月以来,被完全地激发了出来。尽管她的腹部还没有隆|起,从外观上看不出来已经是个孕妇,可她总是会情不自禁地用手轻抚着肚皮,感受着体内胎儿的存在。
然而,因为刁成羲的决定,她无法留下这个孩子。
为了取|悦战行川和刁冉冉那两个狗男女!私下里,白诺薇不止一次地咬牙切齿,恨意难消。
但她更恨刁成羲,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说无数的甜言蜜语,许下无数的海枯石烂,但是在利益面前,在生意面前,那些誓言全都被他们忘在了脑后!
“怎么样?痛不痛,哪里不舒服?”
高级病房内,刁成羲弯着身子,在白诺薇的病床前轻声地问着。
一夜夫妻百夜恩,更何况,这几年来,白诺薇一直陪伴在他的左右,就算在他的心中,她比不上公司重要,但毕竟也是有一席之位,因此,刁成羲此刻还是十分关心着她的。
否则,他也不会特地休了几天假,打算专门陪她几天,又请了好几个人来照顾她。
“呸!”
白诺薇身上的麻醉已经退了,她清醒过来,捂着小腹,那里被缠上了一圈理疗带,旁边的机器正在为她做子|宫保养,一震一震的。
想也不想,她吐了刁成羲一口唾沫。
他有些愣住,伸手抹了一把脸。
除了来照顾白诺薇的工人,旁边还有两个医院的小护士在场,她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偷偷交换着颜色,暗自偷笑,显然这种事情也见多了。
这一幕落在刁成羲的眼底,令他觉得十分的没面子。
“你别耍小性子,现在手术已经做完了,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是关键。”
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白诺薇一开始还一动不动,等刁成羲说完,她猛地把身边的几个输液瓶用力地砸向他,吓得他急忙后退了几大步,险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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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小四斗小三
刁成羲好不容易才站稳,怒视着躺在床|上的白诺薇,气恼不已。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连忙按住白诺薇,好声劝着,也大多知道孕妇刚做完这种手术,心情都比较郁闷,所以见怪不怪了。
“还养什么养!你滚,你给我滚!”
白诺薇挣扎着,顺手又抓到身后的一个枕头,朝着刁成羲扔了过去。
这一次,刁成羲是真的生气了。
一个女人当众让一个男人失了面子,下不来台,这是致命的错误。但是很显然,白诺薇现在顾及不上了,又或者说,她是故意要刺激一下刁成羲,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痛苦和难堪。因为当一个女人腹中的孩子不被承认,不被接纳,就等于她的全部尊严都已经被踩在了脚下,甚至,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尊严。
这份仇恨对于白诺薇来说,没齿难忘。
“白诺薇!你别太过分,给脸不要脸!最近这些天,天天看你的脸色,我已经受够了!我告诉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你没有地方去买后悔药!”
刁成羲心头的愧疚荡然无存,本来,他也知道,逼着她来做流|产手术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所以步步退让,对于白诺薇提出来的各种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全都尽量满足。
但是他需要的是一个乖巧性|感的情|妇,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白诺薇不知不觉地触犯了刁成羲的忌讳,他讨厌受到任何一个女人的管束和蔑视。就好像曾经,他也是深爱着妻子秋境的,可是她太强势,太优秀,总是令刁成羲有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让他觉得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似乎总是抬不起头来,久而久之,这种感觉令他们渐行渐远,终于导致了他后来的出轨。
而出轨这种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根本戒不掉,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是更多,甚至是变得麻木。
白诺薇不停地挣扎,想要从病床|上起身,但是她毕竟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加上身边有护士和月嫂的拉扯,她只好恨恨地躺回床|上,死死地盯着刁成羲离开。
从医院离开,刁成羲坐上车子。
司机问他,要去哪里,他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心情着实很差,回公司恐怕也不适宜。
刁成羲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不错,几乎没有风,而且毫不闷热,最适合去打一会儿高尔夫了。他告诉司机,去中海郊区的那家私人会员制高尔夫会所,这段时间他经常去那里打球,司机早已熟悉了路线,立即脚踩油门,直奔目的地。
等到他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向四周看了看,更加确定,今天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天气。
刁成羲虽然已经五十几岁,但由于保养得当,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而且他经常锻炼身体,没有将军肚,身材挺拔,看起来很有男人的味道。再加上,他的身份和财产,都让他成为了这家会所里很多球童和工作人员巴结讨好的对象。
他握着球杆,慢慢地朝自己喜欢去的那片训练场上走去。
“你怎么那么笨?做不来就不要做,偏偏非要做,又做不好,老板们要是生气了,你让我怎么跟上头交代?这里的人物是我们这种人能够得罪得起的吗?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隔着远远地,刁成羲听见了一顿训斥的声音。
他原本就有些心烦,一听见女人的尖利的嗓音,顿时更加烦闷,立即没有了打球的心情。
“经理,经理,我求你了!我刚丢了原来的工作,我真的需要养活自己。我好好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刁成羲眉心一揪,总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女人。
他不禁绕过去,看看到底是谁。
等到刁成羲走过去一看,不远处那个年轻女人有几分面熟。他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她是刁冉冉公司里的一个客户经理,好像叫珍妮弗。
这么一想,刁成羲回忆起来了,他是在“琉觅”的公司尾牙上见过这个小姑娘,后来偷偷找过她,让她有空的时候,私下跟自己联系,说说刁冉冉在公司里都做了什么。只不过,她打过两次电话,说的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消息,刁成羲觉得没什么用,就告诉她以后不用再打了,又给了她一笔钱,算是了结。
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她。
听她刚才说的是,刚丢了工作?刁成羲皱了皱眉头,难道说,冉冉知道了他找过珍妮弗,对她有所不满,所以炒了她?!
他正想着,会所的经理一扭头,见到了刁成羲,立即充满歉意地开口道:“对不起,刁先生,影响到您打球了,我们马上离开。”
“等等。”
刁成羲回过神来,握着球杆,指了指对面的珍妮弗,笑着问道:“赵经理,这位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吗?让她陪我打一会儿。”
见大客户发话,赵经理虽然一脸惊讶,但还是立即笑着同意。
“珍妮弗,刁先生是我们会所的重要客户,你好好表现,千万不要让刁先生玩得不开心。”
赵经理叮嘱着,珍妮弗连连点头。
留下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赵经理识趣地离开了,偌大的草坪上,只剩下刁成羲和珍妮弗两人。
珍妮弗凝视着刁成羲,两只眼睛微微泛红,声音哽咽道:“刁先生,我是珍妮弗,您还记得我吗?我、我之前跟您打过电话的……”
他一愣,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小女人眨眼间就哭得梨花带雨起来。
“你……冉冉炒了你鱿鱼吗?是不是因为我让你……”
刁成羲忽然有些自责起来,毕竟,她失去工作和自己有关,刚刚无意间听见了她向那个赵经理不断哭求的对话,他难免有几分不忍。
珍妮弗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抹了抹眼睛,叹息道:“我不怨刁小姐,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欠妥当。当初我只想着,刁先生您也是关心女儿,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商场上被人欺负了,或者不开心了,所以我才答应给您电话。没想到最后还是引起了她的误会,说来说去,这件事都怪我……”
话音未落,她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刁成羲情不自禁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珍妮弗的肩头,像是在安慰女儿一样安慰着她,轻声劝道:“好了好了,怎么能怪你呢?这事儿我也有责任……”
不等他说完,珍妮弗呜呜哭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刁成羲浑身一僵,猛然间,他的身体有些发烫,也跟着紧绷起来。
属于年轻女人特有的淡淡的芬芳气息传入他的鼻子里,刁成羲禁不住狠狠地嗅了两口,这段时间因为白诺薇怀|孕,又一直和他闹别扭,他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她亲近。此刻,面对着这种毫无意识的诱|惑,他顿时感到有些把持不住,原本轻轻放在珍妮弗肩头上的那只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沿着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开始缓缓地抚摸,游走。
珍妮弗察觉到刁成羲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她在心头无声地冷笑一声,果然没有不偷腥的猫,看来就快要上钩了呢。不过,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故意做出一副害羞无比的样子来,口中嘤咛两声,反手抱紧刁成羲的腰,像只害羞的猫咪一样,轻轻地蹭了蹭。
“刁先生,你不许笑话我,我本来就爱掉眼泪,平时看看电视剧都会哭呢。”
她故意仰起脸来,声音娇|媚,像是在撒娇一样地开口说道。
在此之前,刁冉冉特地告诉过她,刁成羲其实喜欢的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白诺薇有些偏于刚硬,所以在他这些年有过的女伴里,也算是个异数。恐怕,一开始的时候,刁成羲是因为看中她的公关手段和做事能力,所以才和她搞在了一起。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喜欢小鸟依人般的女人。
所以,珍妮弗完全按照刁成羲的喜好,来满足他。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刁成羲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温和了,他把球杆放在一边,两只手都用来抱住她,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被其他人看见,就在这里公然地和她调起情来。
“我看看,我看看这小东西有多爱哭?下边会不会也喜欢流‘眼泪’呀……哈哈哈哈!”
他说着明显充满暗示又露骨的话语,似乎也知道珍妮弗这种女人究竟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刁成羲猛地想起刚刚还和自己发脾气的白诺薇,再看看眼前这个乖巧的小猫儿,于是他更加敞开怀地开始挑逗起各方面都符合自己审美的珍妮弗。
等到两个人一起离开高尔夫会所的时候,珍妮弗已经确定,距离自己成为刁成羲的新一任情|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不过,按照刁冉冉的计划,她告诉珍妮弗,千万不能第一次见面,就同刁成羲上了床。要让他看得见,吃不到,心里痒痒,等到痒上几天,他就会忍不住去主动找她了。到那个时候,她才真正掌握了这场游戏的主动权。
珍妮弗牢牢记着刁冉冉的话,所以,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肯和刁成羲回他的住所,只允许他送到自己的公寓楼下,甚至都没有请他上去坐坐,就直接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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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信息量有点儿太大
刁冉冉的反应,也并不比乔夫人好到哪里去。
什么?她有没有听错?
乔思捷喜欢男人?他……他是同性恋?!刁冉冉难以置信地瞪着面色死灰的乔夫人,真以为是她说错了,或者自己听错了。
但是对方的表情已经确实地告诉了她,既没说错,也没听错。
坦白说,刁冉冉并不歧视同性恋,这是别人的事情,只要不触犯法律,只要不违背道德,她从来不多管闲事,更不会指手画脚别人的隐私。
但问题是,现在这件事牵扯到了她,她以前的未婚夫,居然,居然喜欢男人?!
太匪夷所思了,对于刁冉冉来说,她一直以为那个圈子很神秘,男人都是娘娘腔,护肤,逛街,聚在一起讲八卦,甚至说到激动处还会翘|起兰花指。
这样的形象,和乔思捷相差太多了,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你、你怎么知道的?确定了吗?”
刁冉冉不知不觉地重新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对面的乔夫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她才艰难地出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乔夫人捂着心口,全身也在轻|颤。
她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件事对于一个传统的母亲来说,其实是羞于启齿的,若不是事情到了这一步,乔夫人打死也不想说出来,不想让整个家族都跟着蒙羞。
是的,对于她和乔凛来说,完全不能接受他们的大儿子,家族的嫡长孙居然喜欢男人。在他们看来,这甚至是一种病态,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
“确定,这种事一旦知道了,不弄个清楚,我还能活得下去吗?”
乔夫人苦笑一声,放下了茶杯,向刁冉冉娓娓道来。
“这些话我憋了好久了,一开始甚至连他爸都不敢说。事情还是要从你们两个不想结婚说起。我好不容易说动思捷,让他回国来见见你,和你培养一下感情,最好今年明年就能结婚。他同意了,从国外回来,还说对你印象很不错,那时候我很高兴,还让他把那条手链送给你做礼物,已经把你当成了我们家的媳妇。哪知道,又过了两个月,有一天,思捷回来和我们说,你年纪还小,想要忙事业,不想结婚。他爸一向不管这些事,都是我在忙,我一听就生了气,说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怎么能够拿婚姻当儿戏。那次我是真的发了火,甚至逼着思捷马上就娶你过门。他无奈之下,只好和我说了实话,说是在国外的时候已经看了心理医生,确定自己是……是同性恋……”
说到最后,乔夫人用两只手,狠狠地捂住了脸,通过她的指缝,隐约可见到晶莹闪烁的眼泪。
面对这样的乔夫人,刁冉冉无话可说,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这种话题,自己说的话全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她不是孩子的母亲,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他说完之后,我只好同意取消你们的婚事。从那以后,我也上网查了好多好多的资料,知道了如果在这种情况下,硬要逼着你们结婚,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我真的不能接受我养了快三十年的儿子不喜欢女人,居然喜欢男人这件事……”
乔夫人嘤嘤啜泣着,看起来非常的无助。
刁冉冉急忙抽了两张纸巾,轻轻塞进她的手里。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不禁回忆着和乔思捷相处的时候的点点滴滴。可到了最后,刁冉冉却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在大事还是小情方面,她都没有觉察出乔思捷哪里有什么古怪,他太正常了,以至于到现在,她都对这件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但乔夫人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乔思捷是她的儿子,又是乔家的长子嫡孙,被寄托了殷切的希望。
“他也和我说了,他这辈子不想要小孩子,甚至也不想结婚,叫我死了这条心。这一次,言讷住院,他借着生病,全家人都宠着他的机会,直接和思捷说了他要你。第二天,思捷就买了机票走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外人不知情,还以为他不想和弟弟争,哪里知道,其实他……”
乔夫人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信息量太大,刁冉冉有些缓不过劲来的感觉。
她深吸了两口气,想要让缺氧的大脑重新运作起来,把这些信息全都重新再消化一遍。
坦白说,乔思捷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她真的不在乎也不关心。
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那她反而要感到轻松许多,因为那就说明他不会继续缠着自己了,未来的时间里,她会少一个大麻烦,真希望从此和乔思捷再见,再也不见。
但因为他的“退出”和“不孝”,就把自己和乔言讷推到了风口浪尖,刁冉冉觉得很不爽。
这叫什么事?他倒是一甩手,潇洒地走了,做出一副高姿态的样子,去国外继续做生意了,但是留在国内的这一堆烂摊子,谁来收拾?
她收拾,还是乔言讷收拾?
想到这里,刁冉冉有些生气。
“阿姨,很抱歉听到这些事情,我完全不知情,如果你不告诉我,可能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儿就成为了同妻中的一份子。谢谢你对我说了这些。但我真的不能因为乔思捷不结婚,就去嫁给言讷。我的婚姻,还有言讷的婚姻,都不应该成为任何人任何事的补救措施。我言尽于此。如果你以后不开心想找人聊天,或者逛街,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陪你的。”
这一次,刁冉冉走得很坚决,很干脆。
幸好,乔夫人也没有再挽留她,或许也是明白了她的态度。
走出茶室,刁冉冉抬头看了看天空,忽然生出来一种绝望的感觉。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永远都有那么多的秘密呢?
战行川有,白诺薇有,刁成羲有,阮梵有,秋境有,乔思捷有,她自己也有。
每个人都有,戴着一张面具生活在这个污浊的世界里。
看来,乔家的下一代,人丁会更加稀少了。乔思捷不会和女人结婚,自然也就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除非他会找代孕妈妈。至于乔言讷,如果他真的钻了牛角尖,非刁冉冉不娶,那么他即便和再多的女人在外面纠缠不清,恐怕也会小心不让她们怀上自己的孩子作为结婚的把柄。
想到孩子,刁冉冉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怎么都想不通,真正的刁冉冉作为一个女人,怎么会那么有野心,连自己怀|孕这件事都充满了算计,她到底还做了什么,是自己这个赝品不知道的呢?
正想着,刁冉冉看见,一辆车缓缓地向这边开了过来。
她站在停车场的空地上,手里还握着车钥匙。
车牌有些熟悉,刁冉冉愣了一下,再去看开车的人,竟然是多日未见的阮梵。
果然,她没记错,车子是冉天泽在世的时候给阮梵买的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她一直开着。
冉家破产,好多房产都被银行拿去拍卖抵债了,没想到,阮梵的房和车还都好好的,被她抓得很牢。
阮梵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估计预产期已经很近了,她艰难地推开车门,下了车,向茶室里面走去。因为小|腿和双脚都有些明显的浮肿,所以她走得很慢,还用一只手托着沉重的腹部。
刁冉冉赶紧闪身到一处广告牌后面,以免被阮梵见到自己。
她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个很好的保护色,但若是被有心人深究,也很难不露出马脚,她不想打草惊蛇,被阮梵摸清楚底细,虽然,刁冉冉知道,对方暂时没有那个本事。
犹豫了几秒钟,她决定尾随阮梵,再次回到茶室。反正,算算时间,乔夫人也已经离开了,如果不小心被别人看见问起,她就说自己落了个小东西,想要回去找找。
阮梵也进了稍微靠里面的一间包房,显然,她也是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刁冉冉本想直接抓|住茶室的老板,问个清楚,但她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对方是生意人,只为求财,根本不在乎客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想来也不会对自己说实话。
所以,她只是等在大厅里,随手拿了本杂志,假装看着,特地遮挡着脸。刁冉冉想要碰碰运气,看看在阮梵之后,还会不会有人走进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就在刁冉冉几乎想要放弃,以为阮梵约的人在自己来之前已经到了的时候,果然有人进来了。
一看见那人是谁,刁冉冉吓得差点儿叫出声来。
但她立即捂住了嘴,把身体缩进沙发里,低着头,把杂志遮在脸前,心里惴惴不安着,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认出自己来。
幸好,对方似乎在赶时间,脚步未停,推开门之后就直奔包间里走去,没有朝这边多看。
确定他已经走了进去,刁冉冉这才放下杂志,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中年男人,她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
因为,那是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跟在刁成羲的身边已经好多年了,据说很得他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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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不省心
平静下来之后,无数个问题一齐涌上了刁冉冉的心头。
罗正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阮梵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他出现在这里,是出于自己的目的,还是授意于刁成羲?刁成羲知不知道他来这里见阮梵?
这些疑惑令刁冉冉坐立不安,异常地烦躁。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追上去,因为阮梵事先预订的也是一间包房,她根本进不去。再说,就算能进去,有着和冉习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也不可能冒这个险,让阮梵心生怀疑。
她缩在沙发里,手里拿着杂志,根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罗正良已经进去十几分钟了,不知道他们要谈多久。
她有些失去耐心了,自己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而且,耽搁的时间越久,被人注意到的可能性就越高,刁冉冉暂时还不想引起任何的风吹草动。
这么一想,她立即从手袋里掏出一副太阳镜,戴上去后站起来,准备离开。
刚要走向门口,一阵低低的说话声从走廊那一端传来,刁冉冉吓得立即站到了右手边的水族箱前,假装看着里面的鱼。
“……那好,你专心把孩子生下来,我回去告诉刁先生,让他放心。”
“孩子是我的,我当然会小心。”
说话的人,正是罗正良和阮梵,他们两个人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
刁冉冉把身体微微伏低,心里一阵默念祈祷,希望他们不会发现自己。
幸好,罗正良走得有些急,而且他的身材高大,走在靠近刁冉冉的这一侧,基本上挡住了阮梵的视线,她双手托着腹部,也没有朝这边看过来。
刁冉冉透过面前的玻璃水箱,能够看见他们二人已经走出了茶室的大门,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还不敢出去,以免被发现。
站在原地,刁冉冉仔细把刚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理了一遍,想要找出新的头绪,或者新的线索。
她隐约听见了,罗正良说到了“刁先生”三个字。
除了刁成羲,刁冉冉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知道在此之前,阮梵和白诺薇私下里碰过面,自己还前去跟踪了,偷听到了几句她们的谈话。这次又是一次巧合,居然被她又撞见了阮梵和罗正良的私会。但是很显然,从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和神态上看,他们并没有什么男女感情上的纠葛,看起来,罗正良似乎只是个传话的人。
或许,是因为刁成羲现在不方便出来见阮梵。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可他跟阮梵又能有什么关系呢?刁冉冉记得以前冉天泽曾和自己说过,阮梵只是个小家碧玉,并非出自于商贾家庭,父母也都是很普通的工薪阶层,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小城市,供出来这么一个飞出鸡窝的金凤凰,实属不易。而他一直认为,阮梵没心机,单纯善良,和自己的结合是出于真心相爱,她不是个争名夺利的女人。
事实证明,冉天泽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在看女人方面,总是会看走眼。
刁冉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但她总觉得,阴谋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她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刁冉冉才走向停车场。
*****
当天晚上,刁冉冉正在做面膜,忽然接到了安吉丽娜的电话。
她有些意外,因为安吉丽娜现在在出差,和律擎宇他们一起都在南平,筹备着这周六在商场里的活动,这么晚了不应该来找自己才对。
除非是,出事了。
“刁总……”
安吉丽娜一开口,刁冉冉就知道,完了,肯定是有坏消息。
果不其然。
“刁总,律擎宇在酒吧和人打架,把那个人的鼻梁骨给打折了!警察都来了,我们现在在派出所,对方那边来了不少人,好像是当地的一个小混混,据说家里挺有背景的……”
安吉丽娜虽然一向稳重,但是遇到这种事,她也慌了。
“丹尼尔呢?”
刁冉冉一把把脸上还没干的面膜给扯了下来,抓在手里,气得浑身哆嗦。
这个律擎宇!正事还没做,就先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她花了那么多钱,为的是公司的宣传效果,不是为了要把他送到拘留所里的!
“他手里也不只是律擎宇一个艺人,昨天晚上,丹尼尔又带了几个艺人飞到浑阳参加一个商演去了。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他已经买了机票,是明天早上的航班。”
安吉丽娜的声音很着急,也不怪她紧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过被警察带回去做笔录的经历,而且又是在南平,不是中海,他们这一行人在南平谁也不认识,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刁冉冉想了想,先把电话挂断,然后找到“琉觅”的南平总代理的手机号码,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向对方求助。
庆幸的是,南平的那位总代理在当地很有些关系,他听了这件事之后,答应刁冉冉先帮忙去打听一下情况,不过也不敢保证一定会没有问题。可即便是这样,刁冉冉也已经十分感激了,向对方连连道谢。
等到挂断电话,她才想起来律擎寰就住在自己隔壁,干嘛不去找他?!
刁冉冉急忙跑去敲他的房门,不知道律擎寰有没有睡,晚饭的时候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上去似乎有些病殃殃的。
果然,律擎寰已经睡下了,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给刁冉冉开了门。
“嗯?你有需要?”
他懒洋洋地靠着房门,口中打趣道。因为吃了感冒药,所以律擎寰这会儿有些头重脚轻。
刁冉冉没空和他开玩笑,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的宝贝弟弟和人打架,被警察带到局子里去了!丹尼尔明早才能到南平,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和我马上赶过去,先把人带出来?”
一听这话,律擎寰也变了脸色。
他立即站直了身体,眼神顿时凌厉了起来。
律擎宇性格冲动,这一点,圈子里的好友都知道,但是,当众打人这种事还是相对严重了很多,律擎寰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复杂。
他抓了一下头发,回头看了一下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这个时候即便去了机场,恐怕也买不到夜间航班的票,最快也要到明天早上。
“明早?等到早上,黄花菜都凉了!而且,就算他没事,媒体和记者也都知道了,到时候新闻通稿一发,他还怎么混?刚出道几个月就有这种负面新闻,别说再也接不到通告,就连代言的厂商也会提出来解约的!”
刁冉冉急得不行,她倒不是真的担心律擎宇,主要是为了“琉觅”考虑,这一次公司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要是早知道他这么靠不住,当初还不如选个人气普通些的小明星,起码省心省力省钱!
经她这么一说,律擎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冷静下来,先给公司的高级公关经理打了个电话,让她想办法先把消息捂住,起码不要第一时间就被捅到网上去。要知道,现在的网络传播太恐怖了,这个消息一旦被发到网上,不管有没有被证实,都会以一种可怕的速度传扬出去,到时候想要挽救恐怕都做不到。
刁冉冉这边也不闲着,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订票。
只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而且最近又是旅游旺季,去南平的机票,早就在个把月之前就订光了。
她急得不行,再去打安吉丽娜的手机,不知道是信号问题,还是没电了,一直打不通。
律擎寰这边也是电话不断,他虽然是公司的老板,但几乎一直是个“隐形人”,对娱乐圈的事情全都不感兴趣,而且对外也不公布身份。现在,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他的亲弟弟,他不得不出面解决,想要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两个人穿着睡衣,在律擎寰的房间里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四十分钟以后,刁冉冉放弃了,她看看手表,恐怕真的要等到明天上午,才能再坐飞机去南平了。三更半夜,去哪里弄机票?!
正想着,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有点儿发怔。
“你到处要去南平的机票,想干什么?”
战行川劈头盖脸地问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居然知道刁冉冉在到处弄票。
“你怎么知道的?”
她疑惑不解,没回答他的问题。
战行川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敷衍道:“我关心你呗。”
刁冉冉哼了哼,没说话,她现在心里火急火燎,根本没空和他打哈哈。
“有人告诉我的。估计以为这么做能让我高兴吧,所以就急三火四来向我汇报了。你这么着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战行川也猜到是有事,不过具体是什么事,他暂时还不知道,只好先问问刁冉冉,确定她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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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神秘的铁盒
战行川在赵唯天的病房外面待了一会儿,记下了他的主治医生的名字,然后又把安吉丽娜她们送回之前住的酒店,又往派出所这边赶。
等到他到了刁冉冉说的那家咖啡店的时候,律擎寰和张律师已经离开了,他们还在想办法尽量把律擎宇今晚就捞出来,当然,肯定要花很多钱来打点疏通就是了。
战行川订好了酒店,一定要刁冉冉和他过去,哪怕只睡两个小时也好。
她拧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了,本以为他会趁机揩油,没想到,给她送到房间以后,战行川就去了隔壁,让刁冉冉先洗个澡再睡,早上八点会准时来叫醒她。
难得见到战行川这么沉着镇定的一面,好像他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久了,以至于刁冉冉都差点儿忘了,他原本就是战氏的掌舵人,不可能靠着嘻嘻哈哈做到了这个位置。
房间里有薰衣草精油,刁冉冉洗澡之前点燃了香薰灯,闻着那股安眠的味道,她艰难地入睡。
等到战行川来敲门的时候,她挣扎着醒过来,一看时间,刚好是八点。
刁冉冉掀开被子下床给他开了门,一见战行川,看到他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诧异地问道:“你居然没睡?”
他点头,走了进来。
“赵唯天的医生我联系过了,他写的报告比较符合实际情况,没有过分夸张。而且我打了电话,昨晚那个副所长也承认,是他的同事在审问律擎宇的时候,言辞比较激烈,而且先动手拍了一下他的头,所以律擎宇才还的手。这些都是对他来说比较有利的说辞吧。对了,赵唯天的妈妈你是不是认识?”
这些是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战行川所做的事情,听着不多,然而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麻烦。
尤其,这里还是南平,并不是中海,虽然平时的战行川混得风生水起,可他的很多关系在这里都用不上,为了查这些,他也是破天荒地和别人说了不少好话。
刁冉冉根本没想到,战行川让她去休息,自己却做了许多原本她应该去做的事情,一时间,她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妈妈应该算是我的表姐,他外婆是我妈妈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我妈妈去世以后,我们家和南平这边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络。我也不确定,如果我找过去,对方认不认我这个亲戚……”
她说的是实话,有钱人家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平时往上凑的人就够多了,何况,秋境已经去世好多年了,刁成羲一向不与妻子的娘家走动,她一个晚辈的外甥女儿,也不敢打保证一定能够攀上关系。
“这关系……确实有点儿山路十八弯。不管怎么样吧,死马当活马医,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东西到了,我再过来带你下去吃个早饭。”
战行川皱了皱眉,他一向很不在乎亲戚,他和自己的父母都是数年没有任何的来往,偶尔他们打过来一个电话,他也是爱答不理敷衍几句就挂掉。所以,他很清楚,如果对方同样是个不看重亲情的人,那么刁冉冉再热情也没用。
“什么东西?”
刁冉冉有些发懵。
战行川看看她,无奈地说道:“走亲访友的东西,你有求于人,还能空着手去吗?”
一个小时后,刁冉冉拿到了秋帆的手机号。
她有点儿害怕,不太敢打过去,生怕对方不咸不淡地说几句就挂掉。
毕竟,自从秋境嫁到中海来,就和娘家人渐渐地没了联络,现在她早就不在了,自己是她的女儿,却从来没回过南平,那些长辈能这么轻易就待见她吗?
“赶紧打吧,我手上倒是有地址,可是不打电话就直接过去,不太好。”
战行川在一边给她加油打气,刁冉冉忽然想起上次简若和顾黛西撺掇自己给战行川打电话表白的时候,也是这种语气,她有些发笑,只好按了下去拨号键。
没想到的是,秋帆一听见她是秋境的女儿,直接就在电话里嚎啕大哭起来,止都止不住。
刁冉冉安慰了半天,然后说要去看她,秋帆连声说好,问清楚他们住在哪里,叫司机过来接。
“你看,这不就行了?亏你还犹豫半天,担心你的阿姨不搭理你。”
战行川在旁边揶揄着她,然后带上给秋帆准备的礼物,和刁冉冉一起下楼等着。
秋帆和丈夫方昱尧结婚以后,便和他一起投身商海做生意。这在秋家人眼中几乎是不走正路的代名词,而且那个年代,很少有人放着铁饭碗不做要去做这一行,刁冉冉的外公只给了四个字的评价,那就是投机倒把,早晚要去蹲大牢的。
只可惜,他的女儿女婿不仅没有蹲大牢,反而还成了改革开放以后的第一批富翁。然而方昱尧在秋家仍旧是不受欢迎的一分子,连带着秋帆也不再和娘家多走动了,只安心和丈夫做生意,后来生下来了唯一的女儿方羽秋,方羽秋继承了父母的商业头脑,大学毕业之后就开了一家当时在南平都能算得上首屈一指的高级餐厅,后来又开始连锁经营,成了内地有名的餐饮女王。不过,她也很聪明,没有再找商人做丈夫,而是同做法官的赵锦结婚,她的夫家都是这个系统的,双方也算是强强联手,各取所需。
只可惜,方羽秋和赵锦都太过溺爱孩子,夫妻两个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把独生子给宠上了天。
刁冉冉和战行川上了秋帆司机的车,两个人都有些小小的紧张。
秋帆和方昱尧现在住在南平市郊的一处小别墅内,两个人都已经把生意交给女儿打理了,不再过问这些事,他们平时养花种草,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却已经早早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
知道刁冉冉要来,秋帆和方昱尧特地在别墅前等着。
她一下车,秋帆就迎了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冉冉,真的是冉冉,哎呦,一转眼居然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到你,你才三岁多,拽着你|妈妈的手不让我抱……”
秋帆一边抱着刁冉冉一边感慨地说道,眼角濡|湿,口中不停地念叨。
方昱尧毕竟是男人,比较内敛,于是和站在一旁的战行川寒暄了起来。他对中海战氏早有耳闻,不过由于方昱尧是做餐饮起家,和地产这块联系不多,所以这一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战行川本人,直呼后生可畏。
“阿帆,我们还是进去说吧,怎么能让两个孩子站在外面?”
方昱尧提醒着情绪激动的秋帆,两个人急忙把刁冉冉和战行川让进屋里。
战行川准备的礼物十分得当,既拿得出手又不会显得太土豪没品位,给方昱尧的是上好的茶叶,给秋帆的是一条丝巾,都是他昨晚找人帮忙准备的,刁冉冉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腾出时间来弄的这些。
秋帆很惊讶刁冉冉怎么会突然来到南平,毕竟,刁成羲一家和他们秋家已经没什么联系了,一开始,逢年过节他还会打个电话来问候一声,后来就渐渐彻底没消息了。
刁冉冉犹豫再三,还是照实说了。
一听见是关于赵唯天的事情,方昱尧和秋帆连连叹气。
“别人家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溺爱孩子,我们家正好相反,四个老的怎么说都没有用,人家爹妈护着当宝贝。”
秋帆作为赵唯天的外婆,一脸的无奈。
方昱尧是个一看就让人觉得很严肃的老头儿,听了刁冉冉的话,他的脸板起来,冷冷道:“我早就说过,羽秋那么宠着小天,早晚要出事的!就算他爷爷爸爸现在还都能替他摆平,可他将来杀了人怎么办……”
秋帆急忙拦着他,不许他这么诅咒外孙。
见妻子拦阻,方昱尧冷哼一声,站起来拿起手机,去给方羽秋和赵锦分别打电话。
刁冉冉有些手足无措,她看得出,阿姨夫妇作为赵唯天的外祖父母,对于这个骄纵成性的外孙也很没有办法。
“战先生,你先坐,我要给冉冉拿些她母亲在世时候的东西,冉冉,你和我上楼来。”
见到方昱尧正在和女儿女婿讲话,秋帆忽然一脸神秘地招呼着刁冉冉,让她和自己先去楼上的书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刁冉冉好奇又疑惑,急忙跟上。
到了书房,秋帆把门关紧,这才神秘兮兮地叫刁冉冉跟自己走到书架边,那里摆着一个小小的家用保险柜。她输入了密码,“咔”一声把保险柜的门拉开了,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
铁盒很普通,有点儿像过去的那种月饼盒,饼干盒之类的东西,看样子很有些年头儿了,因为南平的天气有些潮|湿,盒盖上甚至都隐隐有些锈迹了。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那次去中海的时候,你|妈妈偷偷交给我保管的。她说,阿姐,这些都是能让我死的东西,我本该全毁了,可我舍不得,这世上我只信你一个,你帮我收好吧。”
说到这里,秋帆的眼睛微微湿|润了,回忆起往事,她十分思念那个早逝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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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飘飘然
刁冉冉错愕地看着秋帆手里的那个铁盒,她从来都不知道,母亲在世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些东西。
而且,听起来,还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究竟是什么东西,本该毁掉,却因为舍不得而不得不交给最信赖的人保管呢?
本能地,刁冉冉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见她站着不动,一脸吃惊的表情,秋帆拉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铁盒放在写字台上,轻轻推到了刁冉冉的面前。
“这几年,你爸爸也不和我们联系了,我想着,他或许动了再婚的念头。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和你姨夫也就没有再去打扰你们。只是,这个东西一直是记在我的心里,我总是想着,到底找个什么机会,把它拿出来。你是阿境唯一的女儿,她也走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好是坏,是是非非,全都过去了,既然她活着的时候那么宝贝它,说明它还是有意义的。现在,我交给你,你来保管吧。”
刁冉冉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她没有见过秋境,但是曾在她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大本影集,里面有着很多他的照片。
秋帆和秋境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也差了十几岁,但是眉眼之间还是依稀能见到相似之处,尤其她们的鼻子以上的部分,几乎是一模一样。
“大姨,我妈妈她……她活着的时候,幸福吗?”
忍着鼻酸,刁冉冉忽然出声问道。
不管她是刁冉冉还是冉习习,她们两个的母亲都是同一个,此刻,她真心地想要知道关于秋境的事情。
被问得一愣,秋帆明显有些转不过来神。
她定定地看着刁冉冉,顿了几秒钟,才懵懵道:“傻孩子,幸不幸福这种事……很难说。”
秋帆早年因为和方昱尧私奔,被家中严苛的长辈怒斥,但她坚决要和这个家人眼中的穷小子在一起,所以渐渐地也就和娘家没了联系。但她一直疼爱着妹妹秋境,时不时偷偷去她的学校,给她带一些好吃的。虽然明知道身为秋家小公主的秋境什么都不缺,可她还是像未婚嫁之前那样疼爱着她。
等到秋境不得不为了秋家的前途下嫁到中海的时候,秋帆是唯一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可她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这么多年来又和娘家不常走动,她的话根本没人在意。
那时候,方昱尧的生意已经有了不错的根基,秋帆见阻拦无望,只好掏出多年的积蓄,偷偷为妹妹置办了大半的嫁妆。
“当时我们家在中海几乎一个亲戚都没有,阿境嫁过去,除了宝姐夫妇,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那时候真的恨,恨我们家枉为书香门第,最后还要靠嫁女儿来维持……”
说到这些,秋帆的眼圈不禁微微泛红。可这么多年的商海沉浮,令她的性格比起一般的女人更加坚韧,所以她并没有落下泪泪。
刁冉冉握住她的手,有些自责,她的问话显然勾起了秋帆的伤心过往。
“你也长大了,所以有些话我也就不忌惮了。不是我背着你爸说他的坏话,只不过男人就是贪新鲜,家里的老婆再美丽再贤惠,也比不上外面那些露水姻缘来得刺激。”
一提起刁成羲,秋帆的脸色变得有几分不好看。
刁冉冉毕竟还是未婚的女人,有些话,她做阿姨的身为长辈,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秋家是大户人家,对女儿的教育十分严厉,所以秋境是个端庄的美人,包括在夫妻关系上也是尽力做好妻子的本分。只可惜刁成羲这个人骨子里很有几分风流,一开始他当然沉醉在妻子的美貌之中,可是时间久了,到底觉得索然无味,不如外面的女人那么风骚火辣,玩起来令人酣畅淋漓。
只不过这些,都是秋帆根据秋境和她诉说的只言片语之中揣测出来的,秋境的脸皮很薄,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夫妻之间的私隐拿出来说。但秋帆是过来人,又年长一些,听了两句就摸索出来了大概。
她很为妹妹不值,因为在秋家人眼里,刁成羲除了有钱之外,根本配不上秋境。说到底,他们还是看中了他的家财。
“他年轻的时候就那样吗?我一直以为,是最近几年的事情,因为身边没有女人。”
刁冉冉颇为意外,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刁成羲在个人作风上很有问题,要不然秋境也不会偷偷摆了他一道,秘密地给他做了结扎手术,可没想到,在他们刚结婚不久就到了这种程度。
秋帆看看她,没有再说什么。
“大姨,这里面是什么?你知道吗?”
刁冉冉急忙转移了话题,伸手摸了摸铁盒的盖子。
秋帆沉默地摇头,表示没有。
“你带走吧。我一天比一天老,真不知道还能保管多久,放在我这里总是个事儿。”
秋帆站了起来,拉着刁冉冉的手,眼眶里有泪花在闪烁着。
两人并肩走下楼,方昱尧已经分别给女儿和女婿打过了电话,他们两个甚至还不知道赵唯天又在外面和人打架了的事情。
赵锦虽然溺爱儿子,可也清楚如今这个时代,公器私用和滥用职权都是很危险的,一旦被人举报或者捅到网上去,就又变成“我爸是李刚”了。如今他才四十多岁,正是仕途的好时候,还有很大的升迁空间,他可不希望被这个儿子给毁了前程。
所以,一接到老丈人的电话,他就表示马上赶过来,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听见这个消息,刁冉冉不禁松了一口气,偷眼看向坐在旁边的战行川,他也正在看着她,露出了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切,小人得志。
刁冉冉很没有良心地把之前对他的感激之情,又化作了浓浓的鄙视。
好像看出来她的心里所想似的,战行川瞪了她一眼,刁冉冉心虚,立即缩回了头,顺带着转移开了视线。
两个人谢过了秋帆想要留他们吃饭的好意,因为赵锦在电话里说要先去律擎宇所在的派出所,所以,刁冉冉决定直接到那里和赵锦碰头。
“解决完这件事,我再来看您。”
刁冉冉收好秋帆给她的铁盒子,向她和方昱尧道别。
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在这里,恨不得马上就去把律擎宇给捞出来。
回程的路上,她忍不住掏出手机上网。
果然,信息时代,什么消息都很难包得严严实实。凌晨的时候就有路人在网上爆料,说在酒吧玩的时候看见一个疑似律擎宇的人和其他客人打架被警察带走,还发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跟着,又有一些常年混迹于各大网站的娱乐圈内部人士证实,这件事是真的,很快就传得有鼻子有眼儿。
尽管律擎寰已经连夜派经纪公司的公关部门去撤稿,可网上的东西一旦发布过,就很难清除掉所有的痕迹。很多门户网站的娱乐版虽然已经撤稿了,但是贴吧、微博等地方,还是有很多围观人士截图或者备份,再次反复地发帖子。
刚看了一会儿,刁冉冉就全身发凉。
开着车的战行川一把把她的手机夺过来,冷声道:“别看了。你还能管住别人的嘴?就算管得了嘴,你能管得了别人的想法?”
他说的虽然很对,可刁冉冉就是忍不住,刚才她坐在那里低着头看手机,已经把能刷的网页全都刷了一遍。
“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好好养精蓄锐。你就敢保证,你那个表姐夫一定能够大公无私?弄不好又是一场恶战。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那个小子这么上心。”
战行川撇撇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刁冉冉明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和他争吵,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不想让他随便误会。
“我上心他,是因为他是我们公司的代言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我的产品我的公司的形象。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他才跑前跑后,非要把他弄出来不可吗?”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好,然而这番话听在战行川的耳朵里,却无异于天籁。
“哈,你不喜欢他,那你喜欢谁?他哥?”
刁冉冉气得脱口道:“放屁,我喜欢你!”
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主要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手一抖,方向盘差点儿打歪了,车身也跟着震了一下。
“啊?”
战行川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在面对虞幼薇的时候也不曾。
刁冉冉白了他一眼,没再搭理他,而是闭上眼睛,靠着座椅休息着。
说实话,她也真的很怕赵锦是个不讲理只护犊子的主儿,那样就糟了,她就算把秋帆搬出来,也不见得一定有用。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见她不再说话了,战行川赖皮赖脸地又凑了过来,嘴唇差一点儿就要凑到刁冉冉的眼睫毛上了。
她动了动眼皮,嘟囔道:“我什么都没说。”
他对着她的脸颊吹了几口气,笑嘻嘻地又坐直了身体。
不得不说,刁冉冉的那一句话杀伤力真大,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战行川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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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挡上面还是挡下面
刁冉冉非常勉强地把头转了过来,依旧保持着脖子底下不动的僵硬姿势。
什么叫做“羞羞的事情”?如何在被窝里放屁,不出声音,偷偷掀起被子的一角,把臭味儿散出去吗?听起来也不怎么浪漫嘛。
她憋着呼吸,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用等,我打算睡了。”
战行川顿时泄气,有些不爽地把头又缩了回去,想了想,伸手抓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重新调整了一下,蒙头大睡。
听见身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刁冉冉总算放下心,她往旁边挪了挪,一阵困意涌上来,这几十个小时她着实精神紧绷,此刻一松懈,顿时觉得累得不行。
不到三分钟,刁冉冉也睡熟了。
两个人已经好几次一起同床共枕,然而除了上一次擦枪走火以外,其他的几次都还算是相安无事。所以,最初的担忧过去之后,刁冉冉也不再那么戒备,尤其睡着了之后,很多事情也没法控制了,比如,睡姿。
天快亮未亮的时候,战行川觉得胸口滚烫滚烫,他没醒,只是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怎么这么热?!几分钟后,他热得受不了,只好勉强睁开眼睛。
这一看,他彻底清醒过来了,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美好,刺激得他差点儿大清早就要流鼻血。
刁冉冉的睡裙是相对保守的款式,胸前有几粒小纽扣,起装饰作用的,她睡着了之后浑身不老实乱动,而且上围又比较突出,所以左扭右扭,其中两粒纽扣几乎已经开了,中间正好露出来一道缝,可以看见里面深深的沟壑。
而此刻,战行川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胸口那么烫,这两团绵|软的大部分重量都落在他的胸膛上,紧贴着,肉挨肉,能不烫吗?
一时间,他在犹豫,自己是做个正人君子,装没看见,伸手把她往旁边推推,还是……
很快,战行川就想通了:他一向都是个真小人,这一次也不能例外。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就把身体往下滑,头一拱,彻底拱到了刁冉冉的怀里!
好暖,好软,好有弹|性!
战行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头晕目眩,要知道,早上的男人最是惹不得,偏偏这一个还睡得香甜,无知无觉地在无声地勾引着自己。
他试着伸手摸索了几把,手指都要陷进去了,她的肉好像奶油一样香|软嫩滑。怪不得古代那些文人骚客都那么舍得用华美的词句来形容女子的雪肌丰|乳,现在战行川只恨自己有些词穷,想不出来更多的词汇来抒发自己此刻的心情。
大概是有些感觉,刁冉冉试图要翻身,但是战行川怎么会给她这样的机会,一用力就把她完全彻底地拖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气大,这一下她彻底醒了。
“你……”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刁冉冉的嘴就被堵上了。
喂,两个人还没刷牙呢!大清早这是要互相交换口腔细菌吗?她在心头无声地控诉着,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十分的不甘心。
所以,刁冉冉死死地闭着两片嘴唇,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说什么也不允许战行川把他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去。
“我又不嫌你。”
见她态度坚定,战行川只能亲了亲她的嘴唇,一脸懊恼地说道。
“是我嫌弃你好吗?”
刁冉冉气得翻翻眼睛,没好气地说道。
“呀呵,还敢嫌弃我了?那好,看我不用我浑身最脏的地方来欺负欺负你……”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跪在床|上,开始往下脱睡裤,话语里半真半假,也听不出来究竟是在吓唬刁冉冉,还是他的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你、你、你先去洗澡……”
刁冉冉还真的有些怕他乱来,思来想去,她急中生智,伸手一指卫生间,打算先拖延一下时间。
战行川已经把睡裤脱掉了,下|半|身还剩下一条浅灰色内|裤,居然是很保守的款式,刁冉冉扫了一眼,还以为他会骚到偷偷穿什么丁|字|裤,透明裤,子弹头内|裤呢。
“要是趁我洗澡你偷跑了怎么办?”
战行川也不傻,这种事情就算自己没遇到过,新闻上也经常报道,妓|女趁着嫖|客去洗澡,自己偷偷拿了钱从宾馆跑了,连衣服都顺道一起带走,好让那些男人连裸|体追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刁冉冉瞪回去,反问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我事情没办完,能跑哪里去?还不下去洗澡,臭死了!”
战行川非常委屈,低头嗅了嗅自己,昨晚睡前刚洗过的,又没有什么“睡前的床|上运动”,连泡尿都没撒,他哪里臭了?!
跳下床,战行川毫不忸怩地把自己身上仅存的衣服:一条内|裤,脱|光了,然后走到卫生间去冲澡。
刁冉冉瞪瞪眼,咬咬嘴唇,呼出一口气,目送着他大大方方地走去洗澡,一时间有些状况外。
卫生间里很快就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床|上还散乱着战行川的睡裤和内|裤,刁冉冉看了几眼,忽然觉得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异常暧昧的亲密感。
跑还是不跑?
跑了的话显得心虚,不跑的话……
刁冉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跳下床,然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探出头,她侧耳听了听卫生间里的动静,里面还在哗哗地流水,战行川估计还在洗。刁冉冉低头看看胸前,想要把松开的扣子扣好,结果越急手越滑,一用力,反而把扣子给扯掉了。
她攥着掉下来的纽扣,看着四敞大开的胸口,又无奈又生气。
好在这次来南平,她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服,衣服都挂在衣橱里,刁冉冉急忙走近衣橱,轻轻拉开,在里面寻找着今天要穿的上衣和裙子。
嵌入式衣橱刚好正对着卫生间的门,一出来就能看见,好在玻璃门是磨砂的,又布满雾气,所以刁冉冉猜想战行川也见不到自己。她一狠心,把睡裙脱掉,飞快地抓起一件浅色的文胸,就往身上穿。
两条挂带|套好,刁冉冉开始系背后的挂钩。
平时一下,最多两下就能勾好,结果此刻,她弄了三五下都没穿好。
就在刁冉冉犹豫着要不要脱下来先扣好再往身上套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拉开,一身热气腾腾的战行川赫然出现在了刁冉冉的身后!
战行川的腰上只系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短短的头发还湿着,结实坚硬的胸膛上还有着水没擦净,顺着肌肉往下一滴滴滑落。他身后大开着门的卫生间里水汽氤氲,更添了一丝朦胧的诱|惑味道。
他一开门,自己也愣了。
因为刁冉冉全身上下,只有一件还没穿好的内衣,后面的带子还没勾上,悬挂在肩膀上。
虽然明知道她是无意的,正在换衣服,但是战行川的双眼还是抵挡不了眼前的美丽风景:光滑白腻的雪背,纤细柔软的腰|肢,还有两条又白又长的笔直大|腿。
战行川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鼻子上狂涌,鼻腔里好像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正在酝酿着,他连忙抹了一把脸,唯恐自己真的在刁冉冉的面前流鼻血,那样就实在太失态了,他丢不起这人。
刁冉冉正在和身上的文胸带作斗争,没想到战行川这么快就出来了,而她竟然没注意到水声是什么时候停住的。她被身后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急忙回过头来,眼睛对上战行川的上半身,她尖叫一声,迅速反应了过来,自己还没穿好衣服呢!
“别、别过来,也别看!”
她急忙转过身,用背脊靠着衣橱的门,太凉了,木质的门冻得她后背上立即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
战行川拧着眉头看着她,有点儿疑惑不解,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用前胸贴着门嘛,才能把上面下面都挡住,现在光挡住了屁|股,胸和腿|间不还是露着么?
刁冉冉也想通了,可是当着战行川的面前,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转过去了。她只好一手拉着文胸,防止它掉下来,一手捂着大|腿根。
余光一瞥,她看见衣橱里似乎还有一只枕头和一条棉被,是备用的,刁冉冉想也不想,立即把遮住胸的那只手抬起来,捏住了枕头的一角,用力把它拖了过来,挡在了身前。
刚好,文胸也从肩膀上滑落下来,掉在了她的脚边。
“干嘛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没看过。喏,枕头就这么长,上面挡住了,下面露了啊。”
战行川笑出声来,口中故意吓着刁冉冉。
果然,她急忙又把枕头往下窜了窜,上面的酥|胸就露出来了一片,她只好又往上挪了挪,可下面似乎又着遮不住了……
“闭、闭嘴,你去穿衣服,别看我!”
眼见着战行川的目光越来越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刁冉冉只好大声训斥着他,不想让他再继续看着自己的狼狈模样。
结果,他不仅不走开,还反而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战行川走近刁冉冉,弯腰把她脚边的那件文胸捡了起来,抓在手里。他低头看了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撑在衣橱的门上,手掌就挨着刁冉冉的脸颊不足五公分。
“穿不上吗?我帮你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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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总裁酷霸拽
说完,战行川还故意伸出手指,勾着那件文胸的带子,用手指一圈一圈地晃个不停,动作之间似乎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嗓音微哑,像是克制着体内的激情。两只眼睛里,隐约可以见到雾蒙蒙的雾霭之色,连眸光里好像都在闪现着深沉的光芒。
刁冉冉觉得自己彷佛成了一只小羊羔,被逼到了角落里,无处可逃。眼前这头饥饿的狼,随时都能把自己生吞活剥掉一样。
她熟悉他的这种眼神,上一次也是这种眼神,最后就……差点儿出了大事!
她彻底慌了,后背贴着衣橱,两条腿交叠着一点点向旁边移动着,生怕战行川说扑过来就扑过来。
衣橱的门开了三分之一,是拉门的设计,刁冉冉蹭着往边上靠,挪啊挪啊,身体的重心都在上半身的中间部分。她不敢回头,只是盯着战行川,唯恐他对自己下手,终于,刁冉冉的身体后面是空的,拉开的门让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仰倒。
“嘭!”
她的后脑勺似乎磕到了衣橱里面的木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手里抱着的枕头也飞了出去。
“小心点儿……”
战行川其实注意到刁冉冉的身后是空着的了,但他没提醒她,是想看看她受惊的表情,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跌了进去,还撞到了脑袋。
见刁冉冉向后栽倒,他本能地伸手想要把她拉出来。
她很想很不淑女地骂一句人,不,骂人也不能发泄此刻的羞愤和……屁|股疼。
衣橱看着不大,其实里面的空间倒也不小,反正,刁冉冉坐在里面,很有富余。唯一让她不爽的是,此刻她的尾椎骨那里有点儿酸疼,似乎一时间没法站起来。
战行川站在卫生间和衣橱之间的过道里,他的右手还停顿在半空中,没伸出去,也没收回来,他一脸吃惊地看着浑身一|丝|不|挂的刁冉冉就这么狼狈地摔在了酒店的衣橱里,以一种诡异离奇的姿势。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刚才撞到头的那一声,而现在,她则是连连呼痛。
“那个,你等一下。”
他收回神,转身去找壁灯的开关,如果没猜错,衣橱和衣橱旁边的柜子里都是有灯的。
果然,战行川摸|到了开关,把灯打开了,原本暗沉沉的衣橱里大亮了起来,一小片灯暖很快令整个空间温暖了起来。
刁冉冉身上什么都没穿,现在也觉得有些冷。
战行川知道现在应该马上把她拉出来,所以果断地走向前,长|腿往她的两条腿之间一插,一弯腰,也跟着钻了进去。
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因为他的挤入,忽然间变得狭小了起来。
刁冉冉把一只手垫在身下,她在揉着那节稍稍凸起的骨头,眼看着战行川也钻进来,她一惊,急忙伸手遮挡着,不想他靠近自己。
挂在衣橱里的那件白衬衫和一步裙晃了两下,从衣架上掉了下来,一件掉在刁冉冉的头上,一件掉在战行川的头上。
两个人七手八脚,不约而同地伸手把罩在脑袋上的障碍物扯了下来,彼此之间看向对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味道。
“看什么看!都是你,要不是你洗那么快,我至于连衣服都没穿好就掉进来了吗?”
刁冉冉先发制人,率先开口责怪着战行川。
他一把把她的裙子甩到一边去,又急又气地答道:“怎么还怪我?你不是说,洗干净了就能那个吗?哪个男的会不着急?不着急的是太监!”
刁冉冉的脸一红,脖子也缩了缩,她差点儿忘了,自己还随口答应了战行川,当时只当做是权宜之计,可他现在来找自己兑现了,怎么办?
“那个……我现在手疼,脚也疼,我到处都疼……”
她一边说一边低低地吸气,手肘那里确实蹭破了一层皮,不过小擦伤,也不算很严重。
刁冉冉的语气里故意带了些夸张的成分,以此想要让战行川打消脑子里的黄色念头。
不过,他却当真,一时间紧张起来。
战行川急忙把身体蜷缩着,继续往里面深入,一手摸住了刁冉冉的光滑肩头,想要查看她哪里受了伤。
触手的是娇|嫩的温热肌肤,他不禁又是一阵的心旌荡漾,然而,好在战行川还是止住了一阵加速的心跳,蹲下来问道:“手肘撞到了,还是腰扭了?”
刁冉冉一把拍开他的手,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居然光着身子掉进衣橱里,她的眼圈当时就红了。
说来也真是让人感到丧气,为什么不是乔思捷,不是乔言讷,不是律擎寰,也不是律擎宇,偏偏是战行川呢?!
就好像上学的时候,越是在自己暗恋的对象面前,就越是怕出糗丢脸的心情一样。反而在那些不相关没所谓的人身上,似乎整个人都可以变得没羞没臊起来。
在温柔体贴这一点上,自己已经比不上很多女人了,尤其还有个虞幼薇那样的白莲花初恋对象在。
没想到,居然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掉进衣橱里?!这真是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
战行川以为刁冉冉哪里伤了,疼得受不了才红了眼眶,哪里猜得到她心里的百转千回。
“不疼不疼啊,乖乖的,我先抱你出来。”
他放柔了语气,主动地哄着她,想要伸手把她拉出来。虽然说,她现在的姿态比较可笑,他本该抓住机会,狠狠地嘲讽她一下的。不过,一想到她可能受伤,战行川的本能反应是,先把她弄出来,检查一下再说。
“不要!”
刁冉冉正在羞愤的关头,见他要把什么都没穿的自己就那么弄出去,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总之就是不想乖乖听话,反手就推开了他递过来的手。
原本,战行川是半跪在她的身边的,被她这么一推,重心不稳,身体一歪,一下子扑倒在了刁冉冉的两腿之间,上半身也撞到了她的胸口。
两个人一上一下交叠着,倒在衣橱里,四条腿古怪地扭在一起,露在外面冰凉的地板上。
战行川结实的胸膛上面还带着一些水珠,以及他的稍高的体温,印在刁冉冉柔软的胸脯上,两个人都有些受不了这种异样的感觉,齐齐打了个哆嗦。
一种强烈的想要要她的欲望,像是熊熊烈火一般燃烧着战行川的全身。
忍不住狠狠地抱紧刁冉冉,他深吸一口气,嗅着来自她身上的幽香,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她的肩膀上,嘴唇也在不停地沿着她凸起的锁骨缓缓游走。
那种湿漉漉,又有些痒痒的感觉令她感到了一丝危险。
刁冉冉还未来得及开口,身下一空,原来是战行川已经用手搂紧了她的脊背,把她轻轻抱了起来,直直靠向自己的胸前。
两人紧贴着的地方,好在,还隔着一层有些潮|湿的浴巾,不至于完全空无一物。
但尽管如此,她该感觉到的还是完全能够感觉得到,刁冉冉顿时羞红了脸。
“放、放开我,我要出去。”
她推了推战行川的头,强忍着那种令人想要哽咽的感觉,终于出声求饶了。
他左右晃着脑袋,试图抗拒着她的动作,甚至还故意用下巴上新长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儿摩擦着她的柔软肌肤。
“你想出去,我还想‘进去’呢!”
战行川有些不满于她的食言,口中哼哼唧唧地说道。
刁冉冉翻了个白眼儿,想了想,然后问出心中很久就有了的一个疑惑。
“你平时也这么样耍无赖吗?赖皮赖脸,碎嘴,小心眼儿,啰嗦,烦人?”
她一口气把他的几个缺点全都说了出来,等着战行川的回答。
果然,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战行川的注意力,他抬起头来,口中重复道:“我耍无赖,还啰嗦,烦人?”
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刁冉冉“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他气得不轻,嘴角一扯反驳道:“那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
她思考了一下,迟疑道:“冷酷无情,总裁酷霸拽?”
想起网上流行的段子,刁冉冉索性把大家在网上说的那些,关于总裁的小说和笑话的挑了几样,讲给战行川听。
“胡说八道,写那些的多半生活里没见过几个当老板的。我还认识一个顿顿饭都要吃腐乳的老总呢,资产上百亿,一天不吃就不舒服!照你说的那些,他还得娶一个在黑心加工厂做咸菜的当老婆呗?”
战行川嗤之以鼻,表示刁冉冉说的都是放屁。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对你冷酷无情?我这张热脸天天贴着你,你还不待见我呢,难道你想要被虐?”
他扳过刁冉冉的脸,满眼严肃地问道。
她急忙摇头,连说没有没有。
战行川给她一个“没有就对了”的眼神,见她乖乖的不乱动了,这才继续用火热的手掌,有些放任地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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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就问你一句话
律擎宇正在和队友刷一个野外boss的副本,每八小时才刷新一次,正打到boss的血不到百分之五的关键时刻。
眼看着手机被刁冉冉夺走,他的两只眼睛都红了,从沙发上跳起来,瞪着她大吼道:“你干嘛?有事说事,手机赶紧给我!”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刁冉冉冷哼一声,随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顺便帮他把随身背包打开。
“给你捡了一个魔核还有几个高级魔晶,出息吧,就这款手游,咱俩比操作,你还真不一定干得掉我。”
她把手机扔还给律擎宇,一脸鄙夷地说道。
见刁冉冉轻松松就把自己梦寐以求的两样合成材料全都给拿到手了,律擎宇看了看背包,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也玩游戏?”
他摸|摸鼻子,有些吃惊地问道。
刁冉冉白了他几眼,没说话。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和他讨论什么游戏不游戏的,专柜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也和商场打过招呼了,多加了一倍的保安,可惜,谁也不能保证记者不会装作是顾客混进商场里面去,总不能把商场大门关上,不让人进去吧。
“要是再出事,别怪我去找你公司要违约金和赔偿金。而且钱还不是最主要的,你要是再玩大了,就彻底玩折了。”
她不是在故意吓唬律擎宇,赔钱还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形象,到时候“琉觅”和他的经纪公司都会有很大的名誉损失。
“折就折,大不了我……”
律擎宇的少爷脾气一发作上来,颇有几分油盐不进的味道,他听见刁冉冉的语气很冷漠,似乎对自己也没有那么关心,再加上这几天心里也怄了不少火,索性也跟着发作起来。
“你要是真想死,滚远一点儿,别把血溅别人身上。觉得自己有个哥,特了不起是吧?我告诉你,没人能给你擦一辈子的屁|股!”
一直没有走过来的战行川听见了律擎宇的抱怨,快步走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
刁冉冉没有阻拦他,因为她也觉得,战行川这一次骂人骂得对,骂到点子上了。要不然,律擎宇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还以为有律擎寰在,自己就能为所欲为了。
也就是赵锦一家给了自己的面子,否则,律擎宇如果真的以故意伤人罪被送去蹲一年半载,那再出来之后就有了污点,天大的人气也会被折腾没。
“你算哪根葱哪头蒜?跑来教训我?你他妈有病吧……”
律擎宇彻底恼了,之前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他见过一次战行川,就烦他烦得要命,现在一见到他,更是怒火中烧。
“我既不是葱也不是蒜,不像你,猪鼻子上插根葱装象。”
战行川冷笑着,一点儿也不惧律擎宇的挑衅。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要不是战总和刁小姐一起赶过来,你还……”
丹尼尔见势不好,急忙跑过来,一把拉住律擎宇,把这几天的事情三言两语地挑一些重点讲给他。他一点儿都不知道,两天来,外面这些人为了把他捞出来,费了多大的劲,花了多少的钱。
刁冉冉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安吉丽娜见状,也赶快走过来,把最后敲定的流程简单讲给她,让她放心,现场一定不会出问题。
事到如今,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了。
晚饭的时候,刁冉冉本想和战行川一起用餐,但是在路上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马上送医院,嗯,我现在……”
他说完之后,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见她在闭目休息,只好咬牙坚持道:“我现在不方便马上回去,对,你们……”
放下电话,战行川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刁冉冉已经抢先一步问道:“要不要我在前面的路口先下车,让司机直接送去机场?”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刚要说话,前排正在开车的司机忽然插话进来。
“先生,前面就是外滩了,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位要不要下去走走,看看夜景啊?我把车靠边停下,你们走一圈再上来,要不了很久的。”
显然,司机是把他们当成来这里度假的寻常情侣了,所以不遗余力地宣传着本城的风景。
老实说,他们两个人现在谁也没有这份轻松愉悦的心情。
但是战行川思考了几秒钟,还是牵了一下刁冉冉的手,带着她一起下了车,给了司机两张钞票,让他先在这里等着,他们一会儿再回来。
下车之后,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顺势把战行川握着的手,轻轻抽了回来。
其实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只不过都想要吹吹风,平复一下心头烦乱的心情罢了。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不远处的建筑透着璀璨的光芒,犹如一座座海底龙宫。司机说的不错,因为天气怡人,虽然时间还早,但是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满是人了。
和那些衣着光鲜,满脸浅笑的情侣们不同,刁冉冉的脸上,现在是没什么表情的。
她知道,刚才那通电话,是虞幼薇授意打来的,估计,借口又是身体不好,要去看病什么的,因为她听见战行川说,送去医院之类的。
“我并不是故意做高姿态,心口不一,只不过我也知道,你不回去,心里肯定七上八下。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你先回去,确认一下她没事。不过,这不代表我愿意你这么做。”
刁冉冉吸了一口气,忽然冷静了下来。
这种时候,撒娇任性都不起到任何的作用,还不如开诚布公地好好谈一谈。
战行川掏出烟来,非常烦躁地点燃。
他当然担心虞幼薇的身体,但是,刁冉冉这边……刚有了些眉目,他也不想撒手,毕竟做事要趁热打铁,否则再而衰三而竭,一切还得重头再来,那就麻烦了。
“你不愿意,那我还非要做,我不是有病吗?”
他吐出来一口烟圈,故作轻松地说道。
“因为你愿意。所以,我也愿意迁就你一次。但是我要你明白,这种事可以有一次,或许也可以有两次,可它不是天经地义的,一切都只是建立在我愿意的基础上。要是将来有一天我不愿意了,那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是我不懂事。就好比,我每天都给你一个鸡蛋,忽然有一天我不给你了,也只是我不想给了,而不是我欠你一个鸡蛋。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不懂。”
刁冉冉撩了一下长发,平静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或者只是巧合而已,总之,每一次自己和战行川的关系往前迈一步的时候,虞幼薇就会很适时地出来掺合一下。
倘若她真的是战行川的正牌女友也还好,自己不会那么不知廉耻做小三,可就连战行川都说过,她不是自己的女人,那她又为何一定要次次忍让。
“没那么复杂,我明白你的意思。”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刁冉冉总是把这些问题思考得那么透彻,他宁愿她糊涂一些也好。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他。
“不管复杂还是不复杂,战行川,我想问你一句话。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她不过也是个寻常女人,女人该有的毛病自然也是一个不缺。
“我现在在你的身边,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顺?会不会突然有个女人跳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狐狸精,抢了她的男人,或者抢了她孩子的爸爸?”
虽然表面上,刁冉冉对于那天晚上虞幼薇向自己挑衅的事情好像丝毫都不在乎,但事实上,她很在乎,也很厌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
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语气却是十分坚定的。
“你想要名正言顺是吗?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他呼出一口气,忽然感觉到,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似乎一直有件什么事情就搁在心里,不上不下,不左不右,现在确定了,反而不再难过。
刁冉冉笑了笑,把两只手插在战行川的外套口袋里,然后轻轻环抱住他。
“那你先回去吧,把需要处理的事情尽快处理好,我等这边忙完也会马上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总会有个结果吧?”
她把脸贴在战行川的胸口,语气里还有着一丝淡淡的不确定。
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战行川自己也清楚,已经拿下了刁冉冉,下一步自然就是和她结婚,那么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和虞幼薇摊牌了。
在所难免的,想必会有一场暴风雨。
最近这一两年以来,虞幼薇已经习惯了有战行川的陪伴,物质上,精神上,他都是她的支柱。一旦他结婚,她势必会失落,更加不会理解。
战行川是知道这些的,但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幸好,你刚刚说的是‘结果’,不是‘后果’。”
他伸手掐了掐刁冉冉的脸颊,口中调笑着说道,惹来了她的一阵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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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失窃
刁冉冉口中“嘶”了一声,挥开战行川的手,浅浅地白了他一眼。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那一句话,他们两个未来要走的路,并不好走。不仅有好多人好多事是彼此间的绊脚石,更重要的是,还有无法忽视的无形利益在羁绊着。
这样的前提下,两人的感情注定不可能做到像别人那么纯粹无暇,而是多多少少会沾染到一些铜臭味儿,这是无法避免的。
“不好的‘结果’,就是‘后果’。好与不好,就要看你,也要看我的本事了。”
刁冉冉松开战行川,轻声说道。晚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带起一缕发丝黏在腮边,令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一丝平日里少有的柔美。
她重新叫了一辆出租车,让战行川坐刚才那辆车,直接去机场,立刻就返回中海。
目送他离开,刁冉冉说不上来自己的情绪是哪一种,既动荡又平静似的,好像在不久的将来,有一场暴风雨即将到来,但同时,她也清楚,即便是暴风雨,也不会有雨滴打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他现在连起码的保护自己女人的本事都没有,那还何谈以后呢?
带着这样的复杂心情,刁冉冉回到酒店。
她先给公司里的几个人打了电话,确定在自己离开中海的这些天里,“琉觅”没有什么要紧事发生。当然,为了不被吉诗雪有所怀疑,刁冉冉也给她打了电话,照常询问了几句,有交代了几件小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
这期间,她还收到了珍妮弗的微信,对方告诉她,最近这些天里刁成羲都在约会她,不过两个人没做什么。珍妮弗打算,今晚就和他上床,以免鱼线放得太远,把大鱼给放跑了。反正早晚也要做这事儿,她不敢冒险,真的把刁成羲给弄得乏味了,恐怕以后就没什么好机会了。
刁冉冉没回复,因为她知道,珍妮弗是个聪明人,她清楚自己要什么,不需要别人叮嘱。毕竟,刁成羲这些天在她身上大概也花了几十万,这些好处是她的,谁也拿不走。
处理完了这些事以后,她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刁冉冉忽然想要再看看秋帆给自己的那个铁盒,或许再看一遍,就能从里面找到些新的线索,顺着蛛丝马迹查到有用的东西也未尝可知。
她从柜子里拉出行李箱,把它打开。
几秒钟以后,刁冉冉的脸色变了。
她急了,把整个行李箱倒扣过来,里面的东西全都掏出来,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铁盒的踪影。
刁冉冉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她的脑子里有些发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从昨天到现在,也就只有战行川到过自己的房间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可她也不认为是他拿走的,要不是他主动送过来,她还不知道自己把东西落在车上了。再说,昨晚两个人一起把铁盒里的东西看了个清清楚楚,他根本没必要把一些陈年书信拿走,里面压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前后足足想了好几分钟,拿起床头的座机想要找酒店的人,顺便再报警,一定要把监控录像调出来,将这件事查个清楚,但拿起话筒,刁冉冉又放了下去。
如果在调查的过程中,铁盒里的东西传扬出去,无论是对秋境本人,还是对刁氏企业,都是有着负面的影响。如今,刁氏和战行川的合作在即,受不得任何的风吹草动。
更不要说,刁氏现在就是一颗“驴粪蛋儿”——外皮光滑而已,至于内里亏空的严重程度,不用问,刁冉冉也心知肚明,所以她绝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问题。
想通了这些,她一把扣下话筒,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刁冉冉双手抱胸,试图让自己吹吹风,清醒一下。
看一件事,要看做了这件事之后,它的直接受益人是谁。
秋境有一个爱恋着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刁成羲。那么,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到底会对谁有利呢?
一开始,刁冉冉自然习惯性地把目标又对准了她最讨厌的那个女人,白诺薇。但是细细一想,她如今刚刚流|产,身心俱疲,恐怕不可能消息这么灵通。再说,秋境都不在人世这么多年,即便活着的时候真有些什么桃色绯闻,又能影响什么,何况她和刁成羲的婚姻,利益大于情感,刁成羲总不会因为吃这些陈年老醋,就一气之下把白诺薇娶进家门作为报复。
想来,聪明如白诺薇也该知道,她自己一直嫁不进刁家,不是因为她年轻,也不是因为她哪里比不上秋境,只是因为她娘家的背景,不足以和刁家门当户对做亲家罢了。
“不是你,那又会是谁呢?”
刁冉冉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轻轻地在窗户玻璃上写了个“白”字,然后又重重地抹去了。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时半刻,也想不出来一个答案。
就在刁冉冉无比纠结的时候,战行川已经到了中海,正在机场前往市区的路上,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有没有准备休息了。
“我还没。”
犹豫再三,她没有把铁盒不见了的事情告诉给他,他现在不在自己的身边,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徒增忧虑罢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刁冉冉借口累了,匆匆挂断了电话。
可是她根本没有困意,把手机放到一边,只能靠在床头上,忍不住继续地左思右想。很快,刁冉冉的脑子里就又变得一团浆糊,毫无头绪了。
第二天一早,刁冉冉不得不把脸上的底妆化得稍微浓一些,以此来遮挡住前一晚失眠换来的黑眼圈和太苍白的肤色。好在,今天有“琉觅”的宣传活动,“琉觅”又是彩妆香水类化妆品牌,她这个大老板在人前越是明艳动人,越是镇得住场,越有面子。
不过,比起这些,刁冉冉最担心的还是蜂拥赶来的记者,会不会真的将律擎宇围追堵截,专门用刁钻的问题来刁难他,拿打人那件事大做文章。
虽然网上很多网友都在支持律擎宇的做法,觉得他“该出手”、“纯爷们”,没觉得他有什么过分。不过,此事对律擎宇的影响还是很大,据丹尼尔说,这两天已经有两家正在谈合作的公司主动委婉地提出来需要再考虑了,也就是说,不打算签下律擎宇做代言了,这一损失就是上千万的数字,他这个经纪人心疼得都要吐血了。
果不其然,“爱丽丝漫游仙境”香水的宣传活动在下午两点整正式开始,放眼望去,似乎来的记者和来的粉丝差不多一样多。
正好是周末,商场里客人很多,加上之前的宣传做得好,律擎宇的粉丝来了三百多人,又是统一着装,又是举牌子,又是喊口号,提前半小时就把气氛炒得十分热闹。她们这么一闹,连许多经过的客人都不免驻足观赏,想要看看是哪位明星大腕亲临现场。
律擎宇的颜值高,身材高瘦,皮肤白|皙,眼窝很像西方人,连睫毛都比一般的女人长,所以很受现在的女性粉丝的喜爱。他一出来,底下的女人们就止不住地一阵阵尖叫,把手里的道具摇得震天响。要不是台下有很多保安拦着,她们恐怕都要冲上来。
刁冉冉没露面,也不打算出面,所以,她和安吉丽娜一直站在台后,旁观着这一幕。
“我们会根据现场的情况,决定要不要弄促销。现在看来,是肯定可以了,不会冷场的。”
安吉丽娜小声说着,向刁冉冉汇报着。
“别放松,掏钱的事情都很难说。你看,现在的人不就是这样,说得再好听,只要动真格的从口袋里拿出钞票,就不见得人人埋单了。”
刁冉冉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安吉丽娜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幸好,有丹尼尔事先打点,在场的记者也没有过于刁难,虽然也有几个故意把问题往酒吧打人事件上引的,不过也都轻描淡写,没有太过深入纠缠。
再加上,有丹尼尔坐镇,他向来擅长打太极,驳回了几个之后,也就没有记者再问了。
底下的女性粉丝早就不耐烦,她们等着的是同偶像的互动,原本就讨厌这些问东问西的记者,现在见到他们闭嘴,这群疯狂的女人几乎就要冲破保安的阻拦,跳上临时搭建的台子上去。
司仪很快宣布了现场活动,那就是,只要购买一瓶“爱丽丝梦游仙境”30ml或者以上规格的香水,即可获得抽奖券一张,在购买结束后现场抽奖,获奖者可以上台同律擎宇进行亲密互动,还可以获得合影、签名等资格。
很明显,如果想要提高中奖率,那就可以多买几瓶,多得几张抽奖券。
虽然有“卖笑”嫌疑,不过看起来,律擎宇还算配合,全程都保持着淡淡的笑容,没有摆架子甩臭脸。当然,这是昨天晚上丹尼尔和律擎寰训了他不下一个小时的结果。
见状,刁冉冉松了一口气,打电话让人帮自己买今晚回中海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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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各有各的算计
不过,短暂的喜悦之后,虞幼薇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拉紧肩膀上的披肩,沉吟了一会儿,向裴子萱小声叮嘱道:“刘医生那个人喜欢钱,你要时刻注意,他能被我们收买,说不定也会为了钱,被别人收买。最好,我们手里还能有一些什么能让他忌惮的东西。”
裴子萱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同样也压低声音小声回答道:“虞小姐你放心,每次我去见刘医生,都会在口袋里放一个小的摄像头,所以我们每次的对话都有录下来。如果他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虞幼薇嘴角的笑容再次露出,也笑着轻点了一下头,彻底放心了。
“只不过,战先生如果真的娶了那位刁小姐的话,怕是以后不能经常来这里了。虞小姐,你要不要再劝劝他……”
裴子萱不太明白,为什么虞幼薇不打算趁热打铁,自己嫁到战家做少奶奶,那才是真正的鲤鱼跃龙门,一朝飞上枝头做金凤凰。至于现在,她毕竟没名没分,也得不到什么大的好处。
虞幼薇懒得同她解释,在她的眼中,裴子萱这种人拿来利用一下,让她出面做做事跑跑腿还可以,和她讨论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则是完全的多此一举。
她根本不稀罕嫁到战家,去做战行川的老婆,在虞幼薇的眼里,战家,是一个虽然表面光鲜,但内里极度肮脏丑陋的地方。战家的男人一个个全都是为富不仁的伪君子,而女人,更是毫无怜悯之心,也毫无廉耻之心的婊|子!
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只要眼前一浮现出王静姝的那张脸,虞幼薇就忍不住浑身颤抖,两只手握得紧紧的,恨不得随时冲上去和她撕扯一番,以泄心头只恨。
就是这个女人,侮辱了自己的母亲,又多次在人前侮辱自己,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子弹一样,能够射穿人的心!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母亲到战家去做事,哪怕自己不读书,也不要她活得那么卑微。
“虞小姐,你不舒服吗?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裴子萱见到虞幼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知何时握紧了,她担心她在外面站久了,身体不适,连忙出声,伸手扶了她一把。
虞幼薇没有抗拒,转身走回客厅,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
忍了这么多年,她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功亏一篑。
*****
战行川一回到公司,孔妙妙就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顺便把门也关上了,甚至还把百叶窗全都拉下来,防止其他员工看见办公室里面。
“干嘛,大白天的,你要对我做什么?”
他嬉皮笑脸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一见到桌上积压成小山高的文件,战行川不由得皱皱眉头,但还是快速地把两只袖口挽起来,准备先挑紧要的过目。
孔妙妙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那些碍事的文件,气冲冲地质问道:“战行川,你想玩玩可以,不要太过分了!刁冉冉和你结婚的话,你以为你想离婚就能离婚?你们的个人财产需要在婚前做好登记和公示,甚至连离婚的时候怎么分配也要有双方的律师事先草拟好文件,再拿去公证。就算她想不到这些,她爸爸和刁氏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你……”
她越说越气,总之是完全不赞同他们两个的婚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孔妙妙比谁都清楚,战行川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虞幼薇。虞幼薇现在的衣食住行都归他来负责,战家没有人敢对这件事说个不字,就连一向跋扈的王静姝,没有战行川的允许,她别想踏上中海的土地。就算是战行川自作主张要迎娶虞幼薇,依照如今的情形,也是没人能够阻拦。
但他偏偏不这么做,而是竟然把目标放在了刁成羲的女儿身上。
“我怎么我?就能准许刁成羲吞掉别人家的生意,不允许我吞掉他的?等刁家破产,我倒要看看,那时候还有哪个律师跑来跟我打离婚官司。或许,我看在他是我老丈人的份上,还能给他留个千八百万做养老金,已经很够意思了。”
战行川一脸的满不在乎,推开孔妙妙的手,拿起其中一个文件夹,翻开看起来。
她当即惊愕得说不出来话,没想到,战行川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个想法的?”
孔妙妙有些瞠目结舌,她现在甚至已经弄不懂了,战行川究竟是为了吞掉刁家才去接触的刁冉冉,还是先认识了刁冉冉才有心思想要搞垮刁家。
“不知道,我也说不好。只不过,刁成羲那老家伙又贪又蠢,我看着心烦,不如让他趁早回家,尽快过上退休生活,这样比较好。”
战行川看完了,随手抓起一支签字笔,在落款处签下名字,又拿出印章。
“说正经事,这几天我不在,你把公司的事情,挑些重点的说一下。然后通知下去,二十分钟以后,各部门负责人到小会议室开会。”
他没抬头,快速地吩咐着。
孔妙妙说不上来此刻自己的心情,她只是觉得有一些悲哀,见过刁冉冉几次,对她的印象还不错。可是,一想到战行川要娶她,根本不是出于爱,而是藏着不欲人知的目的,同样身为女人,她顿时有一种窒息感。
“我想休假。这几年来,我从来没有过超过三天的假期,我觉得很累,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先给我批一个月的假吧。如果一个月后,我觉得还没休息够,提前三天我会给你打电话,要求延长。”
战行川原本正低着头,等着孔妙妙向自己汇报工作,没想到,她居然要求休假,还是在这种时候,公司正忙,需要人手。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说可以,然后拿起电话,和人事那边说了一声。
“那好,我去和秘书处那边的朱迪说一声,她做事比较稳妥,对公司的情况也很熟悉,等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完毕,我就休息了。”
孔妙妙的脸色有些严肃,说完之后,转身就要走。
“妙妙,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在公司里,战行川从不这么称呼她,可是现在,他忍不住脱口喊出她的名字。
“没有,在这里你是战先生,不是我表哥,我不会对上司生气,起码在公司里不会。还有,你们的婚礼我可能不会参加了,容谦一直很想去意大利,我这次一定要陪他,食言好多年了。”
孔妙妙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完后,走得干净利索。
战行川忽生烦躁,把手里的笔狠狠一摔,恼怒地抓了一下头发。
他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又或者说,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让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表妹都起了反对自己的心思。
刁冉冉不算大家闺秀,充其量是个暴发户的女儿,又不是什么贞洁的女孩儿,身边不只有律擎寰律擎宇两个,就连乔言讷和乔思捷都和她不清不楚的,自己愿意接手,给她个名分,已经算是仁至义尽,还有哪里有问题?
战行川百思不得其解,反而一个人生起闷气来。
没想到,虞幼薇那边很好处理,反倒是本应该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孔妙妙让他不爽了。
他正想着,内线电话响起了,是朱迪帮他接进来的,没想到孔妙妙走得这么急,交接完手上的工作就离开了公司。
“战先生,已经通知好了,二十分钟之后开会。对了,这两天刁先生找过您几次,好像是约您去打球,您看要不要回个电话。”
朱迪的声音甜美,说话做事也很清楚明白。
战行川嘴上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想了想,他还是拨通了刁成羲的私人电话。
打了两遍,都是关机。
战行川冷笑一声,这就不怪他了,既然关机,那就直接等到签字仪式那天再见吧,反正也都是表面寒暄,刁成羲那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
而刁成羲此刻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他在中海市郊的一处高级度假会所里,和新欢珍妮弗正在享受着快乐的二人世界。
白诺薇尚在手术后的恢复阶段里,自然没法同他同床共枕。而且,她因为流|产的事情,憎恨刁成羲,已经没法|像平时那样虚与委蛇,懒得应付他,也就给了珍妮弗有机可乘的大好机会。
珍妮弗有刁冉冉在背后做靠山,放心大胆地勾引着刁成羲,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完全豁出去了,妩媚至极,直把刁成羲迷得七荤八素,偷偷叫助理给自己买了昂贵的进口药物,只盼着恢复雄风,好好地享受一下这漂亮年轻的美人。
刁冉冉之所以这么放心珍妮弗不会成为第二个白诺薇,是因为她很清楚,珍妮弗是个聪明人,她只要钱,只想在年轻的时候多捞一笔,让自己的后半生有个着落,不再贫穷。
但是白诺薇不一样,她不只是想要钱,她还想要更多。这种女人,更加危险,必须尽快除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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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撕破脸
刁成羲尚且沉溺在珍妮弗一手设计下的温柔乡里,自然将白诺薇甩在了脑后。
白诺薇跟了他好几年,自诩为已经将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本以为,要不了几天,刁成羲就会拿着礼物来向自己讨好外加赔罪。
没想到,距离她做完手术已经一周了,他也不见人影,只是偶尔让秘书过来,带一些补品,自然都是昂贵的高档货。
她越想越气,想要回公司,可又拉不下面子来。
就在白诺薇无比纠结的时候,她接到了阮梵的电话。原来,她早产了二十多天,剖|腹生下来了一个女儿,只有五斤重,婴儿的身体很弱,母女两个都还在医院里。
白诺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探望她。
她带了些适合孕妇服用的补品,又给小孩子买了一套进口的婴儿用品,还挑了一条金锁链,开车前往阮梵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
阮梵信不过普通的医院,担心服务不好,所以提前几个月就预订了一家私人的母婴医院。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还不如说是酒店,病房里既不是满眼的白色,也没有难闻的消毒水味道,淡粉色的墙纸,淡粉色的床单被褥,还配有各类电器设备,每个准妈妈都有两名拥有专业执照的护工24小时轮班陪同,全程管家式服务。当然,这里的费用也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前来生产的产妇大多非富即贵。
白诺薇在电话里问清楚了阮梵的病房,她拎着东西,看清病房号,敲了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阮梵正在让开奶师帮她开奶,她疼得嗷嗷直叫,整间病房里响彻着她痛苦的哀嚎声,听得人头皮都在一阵阵发麻。
白诺薇皱眉看看她,心里一直不明白,这样的女人,小门小户,论出身论背景,完全都比自己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是怎么能够成功地嫁给冉天泽的。冉家虽然比不上刁家,可也不是寻常人家,破产之前在中海也算是小有名望。只可惜,自己的路就走得百般艰难,连孩子也没法生下来。
同人不同命,她不得不暗暗地开解自己。
“啊!好疼啊……啊……你来了……坐,坐吧……”
阮梵看见白诺薇,五官皱在一起,口中断断续续地招呼着。
幸好,她|的|奶水终于出来了,身边的开奶师也松了一口气,这位产妇的嗓门着实太大,叫得她耳朵里嗡嗡直响。
“哎呀,疼死我了。还好找了开奶师,要是我自己,说什么也弄不出来。”
大汗淋漓的阮梵满脸是汗,语气十分虚弱,但是眉宇间还是隐隐透着初为人母的喜悦和骄傲,看得白诺薇心头一酸,不禁又暗中难过起来。
“我给你留一张名片,等你以后生孩子,也找这位老师。”
阮梵似乎没看出来白诺薇神色有变,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喜滋滋地说道,然后又招呼护工,赶紧去把孩子抱来,她要喂奶。
“不用了,我刚做完流|产手术,刁成羲不让我生。”
白诺薇寒着一张脸,也没在意身边还有其他人,冷冷地说道。
听她这么一说,阮梵正在张罗着的手在半空中一顿,表情也顿时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她这边刚刚有惊无险地生下了贴心小棉袄,白诺薇那边已经被打掉了孩子。
阮梵立即收拾起了笑容,不敢把自己的喜悦展示得太明显,以免刺激到白诺薇。
“怎么会这样?按说,你那位也那么大岁数了,上头又是个女儿,难道不想要个儿子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让身边的人都先出去,这样方便自己和白诺薇聊天,也不用避讳什么。
白诺薇冷冷一笑,恨声接口道:“就因为那个女儿,我真是小看了她,本以为要出嫁了,娘家的事情轮不到她说话了,没想到她反倒将了我一军!”
她的如意算盘原本打得很好,明面上支持,暗地里却想办法破坏掉刁冉冉和乔家的联姻,让她没有婆家撑腰。结果,刁冉冉和乔思捷的婚事确实是黄了,可她却一跃攀上了新的高枝儿——战行川这个头号钻石王老五!
中海有钱且未婚的男人,算多可也不多,刁冉冉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丢了芝麻的时候,竟然捡到了西瓜!白诺薇一想起这个,就气得牙痒痒。
“行了,你也别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反正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再说了,女儿再贴心,能管得了她爸床|上那点儿事?你养好身体,乖一些,讨讨那老头子的欢心,算好日子多来几次,总能怀上的。再怀上,他总不好再让你打掉吧?”
阮梵好言好语地劝着,她知道白诺薇是刁成羲的情人,所以一直对她很客气。
“我可不像你,为了钱,连老头子也睡得高高兴兴!”
偏偏今天白诺薇生气,阮梵的话,听在她的耳朵里,字字句句都带着刺一样,她忍不住出声讥讽道。
阮梵的脸色一白,怒道:“都是婊|子,你装什么纯洁?好歹我家老头子死的时候,我还是他名正言顺娶的老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连孩子都怀了也进不了门!看在刁先生的面子上,我一向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又凭什么来损我?”
两个女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走到一起,如今阮梵顺利地生下来了孩子,眼看着白诺薇在刁成羲面前也不那么得势,加上她居然当面嘲笑自己,所以,她也不再忌惮什么,索性一股脑儿发作起来。
“当初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我虽然没有丈夫,可我也不会为了好处,帮着外人出卖自己的丈夫!冉天泽若是泉下有知,知道公司里的内鬼就是你,我想,他恐怕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把你也带走吧!”
白诺薇站起身,几步走到阮梵的床前,下巴微微扬起,一脸冷笑着质问道。
要不是看在她刚生完孩子,她说不定就已经出手了。
阮梵眼前一黑,被她的话气得险些晕过去,差点儿把腹部的伤口也牵动到了,想起医生的叮嘱,她急忙躺平身体,不敢乱动。
“你,你威胁我!”
当初,她因为一直拿不到家里的财政大权,也知道冉天泽一向疼爱|女儿,将来怕是要把公司里的大部分财产都留给女儿,自己得不到太多的遗产。所以,阮梵把心一横,索性同刁成羲合作,帮他窃取冉天泽公司里的内部财务单。
她没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因为刁成羲说的是,只想要抢下来冉天泽公司里的几个单子而已,其他的都是有钱大家赚。
然而,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财运”,说来也邪门,自从公司里的几笔生意被竞争对手抢走之后,冉天泽的公司居然变得一蹶不振起来,不是项目搁浅,就是客户翻脸,再不就是中层领导带着手里的关系和下属跳槽到别家公司,成为对手。
总之,几个月之后,冉天泽在自己的办公室中自杀,阮梵也就成了寡妇。
“我就是威胁你,那又怎么样?你拿了钱,也生下来个小野种,就应该老实一点儿,要不然,别怪我做事太绝。”
白诺薇轻蔑地扫了一眼阮梵,她知道,阮梵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冉天泽的种,而是他司机的。现在那个司机早就辞职了,整天无所事事,花的钱都是阮梵自己攒下来的私房钱,对她的态度,似乎也不如之前那么宠着爱着了。
“你……你这个女人……”
阮梵挣扎着想从病床|上坐起来,可惜小腹的麻药已经过了,这会儿她疼得动弹不得。
“听说冉天泽有个女儿,多年来一直在国外读书是吧?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真是的,父亲死得莫名其妙,做女儿的也不回来查一查清楚,真是不孝啊。你说,我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这位冉小姐呢?”
白诺薇若无其事地掰着手指,继续恐吓着阮梵。
一听见对方提到了冉习习,阮梵的脸色更见惨白,她虽然没见过这个丈夫和之前妻子生的女儿,但是却很清楚,冉天泽很是宝贝这个女儿,甚至原本因为担心她反对这桩婚事,而多次动摇过。
“她、她从很小就出国了,别说你和我了,就连冉家的人也没有几个能联络上她的……你别,别想用她来吓唬我!”
阮梵心虚地吼道,这几个月来,她一直提心吊胆,就是怕这位冉大小姐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做过的事情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就别想继续留在中海,做她的遗孀贵妇了。
“我能不能联络上,那是我的本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冉太太。好好做你的太太哦,这名分,像我这样的人可是没有呢。”
白诺薇冷笑着,走了出去。
阮梵半躺在床|上,伸长手臂,她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发泄着心头的愤怒。
“贱人!居然敢威胁我……”
她恨恨地低声咒骂,全身颤抖着,心里不断地思考着,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堵上白诺薇的嘴。
“先下手为强,在你找到冉习习之前,我先让你在刁成羲身边待不下去吧……”
片刻之后,阮梵面色狰狞,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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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不定时炸弹
万众瞩目之中,战行川结束了他简短的讲话,掌声雷动,他走下台,挺拔的身躯和帅气的脸庞堪称模特,自然吸引了无数视线。
曾有人笑称,他是商人之中身材最好的,要是去做男模,则是模特之中最会赚钱的。
当然,战行川自然不会去“出卖肉体”,战家的钱即便拿来挥霍,也足够他几辈子的花销了。
他的座位,原本和刁冉冉的座位隔着两个人,但是战行川丝毫不在乎还有那么多人在场,直接和刁冉冉身边的那个人换了位置,径直在她身旁的那个座位上坐下来,摆明了要和她咬耳朵。
她有些尴尬,可又不好将他赶走,只好任由他挨着自己。
“正式签字了,你是不是终于可以放心了?”
战行川把头一歪,凑近刁冉冉,轻声笑着问道。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也轻声反问道:“难道,这么多天以来,我的不放心全都写在脸上,已经让你看出来了?”
他哼了两声,表示刁冉冉说得对。
她只好继续笑了笑,不做反驳。
自己确实一直担心着,生怕和战氏的合作出了什么岔子,毕竟,战行川的商场就是一块肥肉,那么多人盯着,保不齐会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现在好了,不管赚不赚钱,起码两家的合作是敲定了。
“听说,这次的品牌名字是你爸爸亲自命名的,看来他对你母亲用情颇深啊,真是令人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他转头就会把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女人娶进门呢。”
战行川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注视着不远处的品牌标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别人听不出来,可刁冉冉能够听得出来。
她稍微沉了沉脸色,冷声道:“别的随你开玩笑,不要拿故去的长辈开玩笑。”
说罢,刁冉冉也将目光聚集到了前方某处,那里摆放着这一次刁家重磅推出的钻石品牌的水晶杯,上面刻着清楚的四个大字,唯爱之境。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对你的爱,永无止境。
这也是该钻石品牌的首播广告宣传语,据说,专门嵌入的是刁成羲已故太太的名字,秋境的“境”字。在此之前,公司的下属们想了许许多多的名字,都被刁成羲给逐一否决了,最后,还是他亲自想出来了这一个,英文品牌则翻译成“endlesslove”,相比之下,有点儿小俗,没有中文那么有意境。
刁冉冉听说之后,没有感动,只有啼笑皆非。
也难怪她铁石心肠,毫无动容,听到这个品牌名字的时候,她刚和珍妮弗通过电话,知道这些日子刁成羲都陷在她的温柔乡里,别说去世多年的秋境,就连刚做完手术的白诺薇都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好好,我不说了。只要能赚钱,给它附加多少浪漫感人的元素,我都举双手赞成。反正,这种东西的本身价值,永远都比不上客户对它赋予的意义来得重要,不是吗?反正,钻石在我眼里,它就是碳元素,不过我还是会举着一枚大钻戒,求你嫁给我。你看,这就是客户的需求,我们卖的就是这个。”
战行川摊摊手,露出一脸的狡黠神色。
刁冉冉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看向他,小声抱怨道:“你在和我传授生意经?我要不要付你学费?”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的大|腿上,抓着她的另外那只手,搔了搔手背,轻轻吐出来四个字:“肉偿即可。”
说完,战行川朝她挤了挤眼睛,迅速把手收回去,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一脸的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敢太过放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反倒是刁冉冉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蓦地红了脸,她不适地低咳一声,环视四周,确定刚刚没有人听见战行川说了什么,这才放下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来。
战行川知道她的紧张,一直在憋着笑,脸都有些憋红了。
刁冉冉长出一口气,伸手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抠了两下,这才终于感到解气,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上身挺直,目视前方,若无其事地看着台上。
*****
签字仪式后,是一个小型的商务聚会,正好是午餐时间,战行川特地包下了一间中等规模的宴会厅,就在举办仪式的那家酒店,宴请双方的重要客户和中高层员工。
了却心头的一件大事,刁成羲自然是春风满面,脸上一直带着舒心的笑容,频频举杯。
只是,在看见白诺薇的身影时,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没想到,白诺薇居然在没提前通知自己一声的情况下,也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平时,她出现在这种场合中,也算是正常,毕竟,她在刁氏很多年,经常陪同自己出席一些商务活动,很多有往来的公司大佬都认得她,也清楚白诺薇和刁成羲的关系。
不过,此刻就不一样了,因为刁成羲很清楚,他的女儿,很不喜欢白诺薇这个女人,而且很不巧的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现在还必须巴结着女儿,因为他的准女婿是个真正的大金主。
“你不在家里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刁成羲快步走到白诺薇的面前,神情一敛,低声说道。
因为紧张,他甚至没有留意到白诺薇今日是特地打扮过一番的,真正的盛装出场,完全按照着他平时的喜好,只可惜,此刻的刁成羲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我为什么不能来?今天难道不是刁氏推出钻石品牌的重大日子么?”
刁成羲的反应,顿时惹得白诺薇一阵不悦,她很清楚,他此刻的态度是出于什么原因,还不是顾忌着那个小贱人和她的姘夫!
真是反了,这年头,做爹的还要看着儿女的脸色活着了!
白诺薇心里极恨,恨刁成羲无能,但更恨刁冉冉一再撺掇着他,逼自己流|产,不能留下那个孩子。
“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听话,快回去,我让司机送你回……”
刁成羲唯恐她真的当场闹起来,于是立即好言好语地劝着,想要在刁冉冉没发现白诺薇来了之前,把她打发走。
可惜,晚了一步。
刁冉冉和战行川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朝着这边看。
而且,他们两个人也一起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刁成羲暗道不好,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了女儿女婿,可他到底和白诺薇在一起好几年,也对她有着真感情,这一下,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真是难以抉择了。
“原来是白小姐,好久不见。”
刁冉冉装着吃惊的样子,主动和白诺薇问好。
之前,她故意让吉诗雪去买了一些昂贵的补品,然后叫人送去了,因为,她料定这两个女人私下里一定会通气。
果不其然,当她刚一从南平回来,吉诗雪就忍耐不住,向她询问关于那栋别墅的事情,帮着白诺薇旁敲侧击,想要从她的口中套出话来。
“刁小姐,战先生。”
白诺薇深吸一口气,这么多人都在,她不好先失了阵脚,所以,她也尽量平静地打着招呼,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战行川暂时还算是外人,所以率先笑着赞美:“几天不见,白小姐更漂亮了,这衣服很适合你。”
她浅笑着道谢,无论如何,听见异性的夸赞总归是令|女|人快乐的,不管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最难得的是被人留意和欣赏。
刚好有侍者经过,白诺薇伸手,想要拿一杯香槟。
“虽然年轻,不过白小姐还是要注意身体。我叫人帮你拿一杯饮料吧,这才手术没几天,还是别喝酒,以免落下什么病根儿。”
刁冉冉及时出声,然后招招手,叫人拿杯常温的饮料。
她故意提起流|产手术,果然,白诺薇刚刚平静下来的表情,顿时又变得有几分狰狞起来,她狠狠地剜了刁冉冉一眼,然后又用愤懑的眼神看向刁成羲。
她在责怪自己的男人,因为他的处事不公,所以才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女儿面前受到侮辱!
刁成羲心虚地躲开了白诺薇的目光,找了个借口,和几个老友聊天去了。
战行川不想掺合女人之间的事情,也走了。
只剩下白诺薇和刁冉冉,四目相对,两个女人的眼睛里,好像都藏着许多秘密。
前者上前一步,走近刁冉冉。
白诺薇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开口道:“这笔账,我一定会记着的!”
刁冉冉微笑,将酒杯凑近唇边,没有急着喝,沉吟了几秒才回应道:“做你的孩子真的很无辜,不能同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却要管不相干的男人叫爸爸。就算我允许,我打赌,你可能也不敢真的让它出生吧,因为它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能把你炸得粉碎!”
她的话音刚落,白诺薇的脸色立即变得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
刁冉冉也上前一步,逼近她,红唇轻吐:“我是不是胡说,你知我知,点到为止,最好不过。你说,你还想要我说什么?”
当众宣布自己的爸爸被小情人戴了一顶绿帽子,这种事她还真的做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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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我宁可自己做女王
听了刁冉冉的反问,白诺薇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她的脸颊上原本涂了腮红,现在由于整张脸面如死灰,所以那两片晕红就显得与皮肤格格不入似的,像是两块红圈挂在脸上,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
她咬着嘴唇,咬得很用力,显然正在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和害怕。
孩子不是刁成羲的,她是怎么知道的?就连刁成羲本人都没怀疑过,她又是怎么能够做到这么笃定的?刹那间,白诺薇的心头涌上来一系列的疑问。
但是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认为刁冉冉不过是虚张声势,想要诈自己罢了。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了。孩子已经打掉了,你还想朝我身上泼脏水,你是觉得孩子不在了,想要做亲子鉴定也做不了了,所以就在这里污蔑我!”
白诺薇的眼神狠辣,她瞪着刁冉冉,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大声说道。
刁冉冉依旧平静,浅笑一声,瞥了她一眼,笑吟吟回应道:“我要是你,拿了钱就会知足,不会痴心妄想着母凭子贵。你那么聪明,难道就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我爸这么多年来,身边的女人不断,可就我一个孩子吗?我早就说了,点到为止,可你非逼着我把难听的话全都说出来,真是讨厌啊。”
说完,她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露出不胜其扰的表情,用眼角瞟着白诺薇。
没想到,后者忽然发起疯来,白诺薇伸出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她低低咆哮道:“刁冉冉,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就算我真的嫁给你爸爸,你的那一份早晚不还是你的,你何必处心积虑非要除掉我……”
刁冉冉飞快地环视四周,担心有人循声望过来,白诺薇豁出去不要脸,可她不行。
幸好,周围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刁成羲和战行川吸引走了,没空往这边看,刁冉冉放下心来,顺势扯着白诺薇的手,拉着她后退了几步,退到角落里。
“我处心积虑针对你?呵呵,白小姐,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质问我的时候,难道就没回想一下,你对我做了什么吗?曼哈顿那一次,拜你所赐,幸好我只是撞到了头而已。可惜了,没被那辆出租车撞死,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她一边说,一边反手扣住了白诺薇的手,狠狠用力,掐着她的虎口。
刁冉冉从来就不是什么病美人,手上的力道不轻,加上白诺薇毕竟刚刚流|产过,身上没什么劲,被她这么一掐,疼得连连吸气。
她想要挣脱,可是刁冉冉牢牢地抓着白诺薇的手背,神色肃杀。
“你说什么?什么曼哈顿拜我所赐,是我去接的你不假,那是你爸让我去的,他抽不开身!你是不是……以为是我、我做的?你别想把什么事情都算在我头上,我告诉你,不是我,不是我!你……”
白诺薇气得都快说不出话来,有点儿口不择言的味道,话也说不利索了。
刁冉冉皱了下眉头,她并不会轻易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可也觉得,她此刻的反应不是假装做出来的,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可是自己出差的具体时间和行程,除了家里人之外,公司里也就只有助理吉诗雪知道。如果不是她去给表姐,也就是白诺薇通风报信的话,那么,还能有谁知道她当时就在曼哈顿的百货商城里呢?
这样的巧合,不是光凭她的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
刁冉冉松开手,冷冷地看着满脸都是愤懑和不甘的白诺薇,似乎还想要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更多的信息。
她既不会轻易相信她是无辜的,但也不会无视她现在对于这件事的反应。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别忘了智子疑邻的故事,我已经觉得就是你做的,你说你没做,口说无凭,我为什么就得马上相信你?”
刁冉冉后退一步,冷笑着,摇摇头。
白诺薇的脸由白转红,嘴唇嚅动几下,没再说什么。
“放心,我还没那么不孝,把你和别的男人的事情告诉给我爸,他知道了非得犯心脏|病不可,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这种事。出于关心我爸,我暂时也不会说的。不过……”
刁冉冉顿了顿,低下头,弹了弹指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在威胁我!”
白诺薇再次咬牙,听出来了刁冉冉的弦外之音。
她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对白诺薇的指责并不在意。
“就是威胁你怎么了?有本事你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啊,白小姐。这么多年,你都是我爸身边的唯一,我想你一定也很有些手腕。不过,你用对付她们的招数来对付我可不成,因为我不是你的情敌,却胜似你的情敌。”
已经不想再和这个女人废话了,刁冉冉转身就走。
“你既然已经认定了是我找人害你,那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不过,你只顾着报复我,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害你的人反而逍遥法外,甚至还在想办法再害你第二次,第三次!”
白诺薇见刁冉冉就要走开,急急道出心里的想法。
闻言,刁冉冉停下脚步,轻轻回头瞟了她一眼,眼底尽是嘲笑。
“你说错了,我没报复过你,你现在的一切所失,都是自己造成的。不要把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全数归罪到别人的头上。”
说完之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白诺薇站在原地,握了握拳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不是她做的事情,她不会承认,是她做的事情,她也否认不了。
但是她很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胆子真大,居然敢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一直不敢,一直犹豫的事情,买凶杀人!
不过,与此同时,白诺薇的心中又不禁产生了一丝得意,原来,怨恨刁冉冉的人绝对不只是自己一个,自己也不是孤军作战,这种感觉,真的是棒极了。
她想,她一定会一个个把这些挡了自己路的人铲除干净,一个不留。
*****
战行川似乎感觉到什么,一回头,果然,他看见刁冉冉一个人擎着酒杯,朝这边走过来,再一抬头,他看见白诺薇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眼神复杂地望着这边。
他同聊天的人匆匆结束了对话,径直走到刁冉冉的身边。
“看你的脸色,是灰姑娘和狠心的后娘摊牌了吗?”
他笑着打趣,向她敬了一下手里的酒。
刁冉冉冷笑出声,和他碰了杯,歪头也笑道:“错,是漂亮的王后要把白莲花一样的白雪公主给逼死了。魔镜魔镜,快告诉我,世界上到底谁最美?”
战行川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这才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回答:“漂亮的王后,当然是你最美。不过,前提是,你需要有一位国王。”
她撇嘴,并不赞同。
“我不需要国王,我宁可做女王。可是,做女王也不见得会快乐,想想英国女王家的那一位,有那么多风流韵事,连遗传都令人头痛,所以还是算了吧。”
战行川笑了笑,没再继续同她争辩下去。
“结婚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他忽然问道,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愕然,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该不会是马上就要宣布吧?”
见战行川摇头,刁冉冉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很多特别的想法,也不想过于铺张浪费。不过,你必须到我母亲的墓前,亲自和她说一声。这就是我唯一的要求。”
要娶她过门的男人,总要大大方方地和丈母娘说一声,得到祝福才可以,这一点是刁冉冉一定要坚持的,不容商量。
“这个是当然。”
战行川点头,一口应允下来。
“还有,婚礼上……”
“我们能不能先不要说这些?在这种场合聊这种话题,让我有一种好像我们结婚也是一笔交易的错觉。虽然很多女人都认为结婚是一种投资,可我不想让它显得真的好像真金白银一样,需要银货两讫。”
刁冉冉皱眉,打断他。
闻言,战行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点头说好。
只要不涉及根本,这些细枝末节,他不介意都顺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一提起结婚的事情,刁冉冉就有一种非常烦躁的感觉。一般的女人,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都非常甜蜜吗,但是为何她却总是惴惴不安呢。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婚前恐惧症?她不知道,也不好意思真的因为这种事去看心理医生,她相信自己可以调节好。
“虽然不谈,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
见她的神色忽然变得黯淡下去,战行川急忙柔声安抚着,伸出手轻轻搭在刁冉冉的肩头,稍用力按了按,示意让她放宽心。
想到婚礼,刁冉冉紧蹙的眉头有着稍许的放松,每个女人都渴盼着穿上婚纱,和心爱的男人牵手走上红毯的一幕,她亦不例外。
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吧,哪怕这幸福是偷来的,她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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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是她回来了吗?!
战行川把刁冉冉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放平之后,又叫来了两个服装助理,让她们两个先在这里照看着,然后转身,指了指菲菲。
“你,跟我回刚才的试衣间,把刁小姐进去之后的整个过程,和我仔细说一遍。”
两个人迅速返回楼下,战行川进去之后,飞快地四处检查了一遍,再一次确认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他伸出手,把三面镜子全都触摸过,除了那一间更衣室,其余的镜子后面都是墙壁,所以也就不存在有人事先躲在镜子后面,然后偷偷走出来这种情况。
“我和托尼老师在这里,帮着刁小姐换上婚纱,然后我蹲着帮刁小姐整理拖尾……因为还有其他客人,所以托尼老师就走了,让我留在这里……换好婚纱之后,我看刁小姐的嘴唇有些干,就想着帮她拿水来……等我再回来,就看到您抱着她……”
助理菲菲回忆着,说话间,她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入职一年多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当事人又是公司里举足轻重的客户,她怎么能不害怕。
“你别害怕。我没怪你的意思,就想问一问。对了,这里的空调一直都是这么冷吗?我感觉,差不多只有20度出头。”
战行川环顾四周,皱着眉问道,然后看了一眼菲菲身上的职业套装。
Elegant的工作人员上班时间都是统一着装,按照所负责的工作不同,职业装的颜色也不同,所以客人一眼就能区分出来。比如服装助理们都是穿着淡紫色的套装,眼前的菲菲就是这样的装束,刚才的两个女孩儿也是,长袖白色衬衫,淡紫色外套,以及同色的半裙,搭配透明丝|袜,黑色的中跟皮鞋,看起来十分干练。
“啊?这么冷吗?我、我没觉得冷,可能我们的制服比较厚。”
菲菲有些疑惑,然后走到一旁的桌子边,用钥匙打开抽屉,拿出空调的遥控器,看到上面的数字,她不禁惊呼道:“哎呀,是谁把温度调得这么低,客人试婚纱的时候都是要脱掉衣服的,只穿内衣,这么冷会着凉的。”
果不其然,看来,一定是有人事先得知,刁冉冉会在今天的这个时段来这里试婚纱,所以才故意这么安排的。
战行川点点头,走了几步,又轻声问道:“如果有客人来试婚纱,你们都是提前安排好在哪一间试衣间吗?我看,这里有十多间试衣间,内部的装潢好像也不太一样。”
菲菲拿起遥控器,把温度调回了26度,然后才点头答道:“对,我们都是跟踪服务,比如您的试装是由我的同事娇娇负责,刁小姐是由我来负责。如果今天试过礼服之后,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们的服装设计师会进行二次改动,那么您二位下次再来试装,就还是我和娇娇来接待,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在这两间试衣间。”
想了想,她好像稍微明白了战行川的意思,所以主动又加了一句道:“我们的排班都是提前一周左右就排好了的,人事部会在公司的内部网站上贴出来。不过为了客户的隐私,我们都是只标明某先生,某小姐这样的,比如战先生,刁小姐这种。”
听了菲菲的话,战行川微微一笑。
“就算只写上‘战先生’,我想,也都知道就是我战行川,所谓的保护客户隐私,对我而言,其实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不是么?”
菲菲尴尬地点了点头。
在中海,姓战的一共没有几个,而婚期将近,需要试礼服的,更是只有战行川一个人了。
“好了,你也别害怕了,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想,还是要报警。毕竟,我听见冉冉说,这里有人什么的,叫警察来看一遍,大家都能放心。不然,你们以后在这里做起事来,恐怕也会心有余悸。”
说罢,战行川掏出手机,报了警。
挂断电话,他快速返回楼上的休息室,查看刁冉冉的情况。
之前那两个服装助理已经让她喝过了热水,还从其他同事那里要来了一盒退烧药,让她服下。此刻,刁冉冉的额头上微微见汗,脸颊虽然还透着晕红,但看起来已经比刚才精神了许多。
“抓到人了吗?你有没有看清她的脸,是不是……”
见战行川走进来,刁冉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满脸焦急地问道。
只是,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战行川真的见到了那个女人,一切的一切,就全都露馅了。
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是……
真正的刁冉冉,是她回来了吗?!
难道,她真的没有死吗?!
“是不是什么?我没有见到人,试衣间里没有人,冉冉,你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所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产生幻觉了?”
战行川反握住刁冉冉的手,说完之后,这才发现她的手心里都是冷汗。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把她给吓坏了。
他不相信自己的话。
刁冉冉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战行川没有发现那个女人,她隐约地松了一口气,出于某一种不欲人知的原因。
并非是她这个人爱慕虚荣,贪图刁家的钱财,所以才舍不得抛弃这个身份,不想做回冉习习。
只是,在婚礼的前夕,如果真的被战行川发现,她不过是个“赝品”,她又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不同寻常的一切,又该怎么告诉他,当年在美国,他找的那个“应|召女郎”,其实就是青春期叛逆指数爆棚的自己呢?
太混乱了,一对双胞胎,自幼分离,且二十多年来,她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结果,两个人却因为一场异国的意外爆炸,被命运再一次地联系到了一起。
“我……可能是吧,我有点儿头痛。”
刁冉冉犹豫再三,欲言又止,最后,在战行川的注视下,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见她如此,他的脸色终于明朗了起来。
“这回一定要听话,公司的事情先放一放,别把身体弄坏了,我要一个健康漂亮的太太,记住没?”
战行川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刁冉冉的脸颊,宠溺地说道。
很快,刚听见消息的托尼杨也匆匆赶来,他表示,公司里的安保工作一向都是很到位的,不可能发生有人混进来的事情。不过,本着对客人负责的原则,他也同意让警方介入,再检查一下那间试衣间。不过,托尼杨恳求战行川,希望他能让这一切都在私下里进行,不要传扬出去,以免影响到公司形象。
“当然,这件事还没有个正式的结果,我理解你的担忧。现在正是结婚旺季,我也不想影响你的财路,放心吧。”
战行川点点头,表示同意。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到达现场以后,就先进行了一番地毯式的搜索。正如战行川所料,试衣间里既没有血渍,也没有任何颜色或者气味可疑的液体。
就连刁冉冉本人也不禁有些恍惚,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最近的压力太大,休息不好导致的?
因为当事人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攻击或者损伤,所以,警察在做好常规记录之后,又问了几句,就回去了,没有继续逗留。
不过,托尼杨表示,这间试衣间暂时关闭,不会再让其他客人使用了。
“谢谢你,下次试装,我会派人过来取礼服。”
战行川想得很周到,为了合体,衣服还是必须亲自试过的才好,不过,为了安全方面的考虑,以后还是让刁冉冉在自己的家中试穿比较好。
又休息了一会儿,摸着刁冉冉的额头不那么热了,身上的汗也消退了,战行川抱着她离开了Elegant,开车送她回家。
因为不放心,战行川一直等到刁冉冉睡着之后,才离开她的家。
临走时,他告诉宝姨,如果她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给他电话,不论多晚。
而自从得知刁冉冉下定决心要嫁给战行川之后,宝姨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她更喜欢律擎寰一些,可是这种事毕竟由不得外人插手,她也只好默默地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成了刁家的女婿。
走出刁冉冉的家,战行川坐进车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并非完全不相信刁冉冉的话,自己冲进门的时候,她虽然虚弱地倒在地上,但是看眼神,她整个人还是很清醒的,说的话也应该不完全是胡话才对。
她说她看见镜子里有人,还有血,虽然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却不一定真的是幻觉。
这些天,自从他和虞幼薇说过了要娶刁冉冉之后,她就没再找过他,安静得可怕。
难不成真的是她做的?因为生气,所以恶作剧一下,吓唬吓唬刁冉冉,以此来发泄不满?
可战行川又觉得,虞幼薇应该不是那样的女人,她那么善良又胆小,这种整蛊的事情,没等吓到别人,她自己就会先怕得要命了。
不过,为了扫除心底的疑惑,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河堤水岸,亲自探一下虞幼薇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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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不能说的秘密
战行川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裴子萱。
她一见到是他,很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居然会过来似的。
正是下午阳光最炽烈的时候,虞幼薇在大落地窗前练瑜伽,她坐在瑜伽垫上,背对着门的方向,做着舒展的动作,旁边的笔记本里放着悠扬舒缓的曲子,地板上还摆放着一个椭圆型的冰裂釉莲花香座,正中间插着一支进口的白檀香,香雾袅袅。
“战先生……”
裴子萱想要去喊虞幼薇,但被战行川制止了。
“没事,我等一会儿。”
他看着虞幼薇的背影,她穿了一件浅紫色的练功服,盘腿坐着,两条手臂非常柔软,在背后轻轻合拢,保持了大概两分钟左右。然后,她站了起来,把音乐关掉,刚好一炷香也燃尽,发白的烟灰落在冰绿色的香座里,一小圈,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正对上战行川的眼睛。
“呵,你怎么来了?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
虞幼薇走过来,拿起搭在一旁的一条白毛巾,擦了擦鬓角处的汗,笑着问道。
战行川有些发窘,这些日子他在筹备婚事,确实很少过来,只是偶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虞幼薇的身体状况,一般都是裴子萱接的电话。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撒谎道:“只是公司的事情比较多……”
虞幼薇诡异地一笑,用手势打断他,然后指了指茶几上散乱着的报纸和八卦杂志。
“你先坐,我去冲个凉。”
说完,她也不问他忽然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径直拿了干净的睡袍去洗澡。
战行川摸了摸下巴,不用看也知道杂志里写了什么,因为封面上就印着他的脸,旁边是两行大字——“钻石单身汉即将走进婚姻坟墓,数一数这些年来战行川的‘女友’们”。
对于拿这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做噱头,战行川有些生气,他虽然不算什么洁身自好之人,但也没有乱来过,分手费一向给得很足,也不会和前女友纠缠不清,偏偏媒体就喜欢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炒作,也不知道刁冉冉有没有看见。
他走过去,伸手拨拉拨拉,这杂志在中海的发行量不低,恐怕该看见不该看见的人,也都看见了。
战行川顿时有些来气,掏出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做该做的事情,总之他不想看见这杂志再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他放下电话,虞幼薇也冲好了澡,穿着睡袍走了出来。
看样子,刚才的那件事应该不是她做的,战行川不禁在心头暗骂着自己的多疑,果然不应该怀疑虞幼薇,现在倒好,面对她,自己又多了一份愧疚。
“怎么了,怎么忽然跑过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虞幼薇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怕着凉,所以没洗头发,刚才戴了浴帽,此刻把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异常的娇弱,像个精灵娃娃一样。
她比战行川矮了一个头还多,此刻仰着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柔情缱绻,看得他整个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忍不住伸出手抱住虞幼薇,战行川轻抚着她的背脊,没有说话。
他很喜欢这种淡淡的安定的感觉,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出了这扇门,外面就都是尔虞我诈,只有在这里,自己才能真的卸下所有的防备,好像能够回到毫无心机的年少时代。
“没什么事,就是忽然想要过来看看你。”
战行川苦笑一声,之前一肚子的疑问,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也许,真的是因为刁冉冉最近的压力比较大,所以才出现了幻觉吧。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不应该怀疑到虞幼薇的身上。
“对了,行川。”
虞幼薇忽然拉开了一点距离,抬起头来。
“听说,妙妙休了年假,最近都不在公司了,是吗?那你身边还有其他的助理吗?你忙起来就不顾自己,如果再没有一个得心应手的助理,岂不是会更加辛苦?”
这件事,是她让裴子萱去偷偷打听的。
虞幼薇知道,孔妙妙不太喜欢自己,可她每天都能和战行川在公司里见面,所以也是一个自己不能小看的角色,所以她一直偷偷关注着她的微博账号。前两天,她看见孔妙妙发了一张照片,是蓝天白云,还有半截飞机,又见她说陪爱人去国外度假,所以虞幼薇就叫裴子萱去问了个清楚。
战行川一顿,没想到她居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不会,有人来负责她的工作。”
朱迪做事虽然不像孔妙妙那么有魄力,但胜在耐心细心,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她的表现,战行川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摇着他的手臂,乞求道:“行川,我每天在家好无聊,我想上班,你让我进你的公司,做一个小职员好不好?”
他大惊,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幼薇,你身体不好,要在家里静养。你看,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战行川一把握住虞幼薇的手,想要说服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我身体不好,可是坐办公室文员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特别好的体能呀。我又不出外勤,只是做做文职工作,你如果真的和别的女人结了婚,我根本就没法再见到你,你也没有办法经常来看我,难道我只是想在你的身边,默默地陪着你都不可以吗?还有,我不想做见不得光的小三,我才不是小三,明明是我们先在一起的……”
虞幼薇顿时哭出声来,两个眼眶,以及鼻尖全都泛红,看起来无比可怜。
战行川用力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有些愠怒地追问道:“谁说你是小三?胡说八道!叫他们统统都给我闭上嘴!”
他一转头,正好看到茶几上那几本散乱的杂志,想也知道,一定是里面有记者在瞎写,战行川愤怒地抬起脚来,一脚踹向茶几的一条腿。
茶几一歪,上面的杂志全都落在了地板上。
虞幼薇拽着他的袖口,还在兀自抽噎。
“我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能够在你工作的时候看看你,陪着你,这样才不至于整天都见不到你……”
她哭着,低低啜泣,用手捂住嘴,强迫自己扭头,看向别处。
一直站在一旁的裴子萱也适时地插话道:“战先生,虞小姐没什么朋友,在家里只能和我聊聊天,很孤独的,这样其实对她的身体更加没有好处。你看,要不然这样,我每天早晚接送虞小姐到公司,你不用担心路上会不安全。至于做什么嘛,你给她一个特助的身份就好了,不需要特别做什么,只要在你身边忙一忙,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听见她这么说,虞幼薇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果然,战行川的态度有些动摇,他迟疑地看了一眼虞幼薇,犹豫不决。
“你放心,我不会在公司里乱说话的。其实我的学历虽然不太高,但是做一个文员也足够了,我会和你在公司里保持距离,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她愈发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口中乞求着。
最后,战行川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她去公司里,不过一旦她的身体有任何的不舒服,就一定要马上结束,不能硬撑。
见他终于妥协,虞幼薇喜不自禁,一定要战行川留下来一起吃晚饭。
“呃,不了,我还要回公司。今天我……是临时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把几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战行川本来想说的是,今天我是出来试礼服的,但是一想到这种事一定会刺激到虞幼薇,所以他及时地收声,没有告诉她实话。
“那好,我准备一下,下周一就去公司上班,好不好?”
虞幼薇想了一下,今天已经是周四了,她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准备一下上班需要的衣服和鞋,那么下周一就最为合适,不会太匆忙。
战行川点头,忍不住又叮嘱了她几句,同时让裴子萱明天抽空再去一趟车行,给车子做一下检查和保养,确定安全。
见他执意要走,虞幼薇并没有刻意挽留,亲自送他离开。
“虞小姐,我真不懂,这种时候,你要是把战先生留下来过夜,拍两张照片传给那女人,我不信她能咽下这口气,还能欢欢喜喜地结婚。”
裴子萱皱皱眉,问出多日来心头的不解。
虞幼薇冷笑,反问道:“你以为我真的想嫁给他?就算我能生孩子,我也不会跟他结婚的。他娶谁,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只不过,那个刁冉冉好像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相比之下,我倒希望他能选一个没脑子的富二代,那样一切就都容易多了。”
与此同时,正在将车子缓缓开出河堤水岸的战行川,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疑惑地朝车外看了看,阳光正盛。
婚期就定在下个月初,请高人算过,很对他和刁冉冉的八字,适宜婚嫁,是全年最好的日子之一。
试礼服,拍婚纱照,重新装修婚房,他们在做着每一对准新人都会做的事情。
除了,在准新郎和准新娘的心中,都各自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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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结婚礼物
去国外度蜜月这件事,一开始,刁冉冉是有些抗拒的,她觉得没有必要这么折腾。长途飞行,异国行走,听上去永远都是辛苦大于快乐。
不过,最后,战行川还是成功地说服了她。
他的理由很多,比如,结婚是大事,蜜月如果宅在家里,以后想想说不定会后悔。再比如,他会安排好一切行程,不需要她操心。再再比如,从下个月开始,他会很忙,公司里有几个重要项目需要一起跟进,到时候一定没有时间陪她。
在战行川的狂轰乱炸之下,刁冉冉只好妥协。庆幸的是,她也很喜欢意大利这个国度,浪漫,古老,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味道。
经过稍显漫长的飞行,两人抵达了目的地。
对于疯狂购物,刁冉冉是坚决抵制的,她只想找一个环境清幽的地方,舒舒服服,毫无挂念地住上几天,吃一些在国内吃不到的菜品,享受难得的清净,想笑就笑,想睡就睡,仅此而已。
不过,在飞机上的时候,她也很好奇,战行川预订的究竟是哪一家酒店。
出发之前,她上网查过几家五星级酒店,还把他抓过来,让他帮着参谋建议。然而,战行川只是笑笑,告诉她,这些都由他来安排,不需要她耗费精力。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也就乐得清闲,彻底安心地去当一个甩手掌柜。
因为,她很清楚,战行川只是偶尔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不太正经,看起来有几分吊儿郎当,但是在关键的事情上,他从不含糊。
前来接机的是战行川在当地的一个朋友,叫洛克,他的英文听起来带着浓重的口音,是个典型的意大利人,热情又开朗,一见面就连夸刁冉冉是美女,甚至很没有眼力地想要拉着她拥抱,不过,最后他还是被战行川给拉到一边去了。
“接下来这些天,洛克会带我们四处逛逛,不过不会远走。”
上车以后,战行川一边和洛克用意大利语交谈着,一边向刁冉冉翻译着,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美女,战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哦。据我所知,他已经准备好多年了,我一直好奇,究竟他什么时候才会带公主来城堡,哈哈……”
洛克开着车,大声说道,还拍了几下方向盘,表示欢乐。
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战行川脸色一变,抢先一步打断他:“洛克,注意前面的车。”
果然,前方的车流十分密集,闻言,洛克收敛起笑容,立即坐直身体,小心地驾驶着车子,缓缓地从两辆车之间穿过去。
因为他的意大利口音太重,英文听起来怪怪的,加上刚下飞机,暂时还处于倒时差的状态中,所以,坐在后排的刁冉冉没有听清洛克刚才在说什么,只隐约听见了“礼物”、“公主”几个词而已。
“他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刁冉冉轻轻扯了扯战行川的袖口,低声问道。
他拍拍她的肩,仗着洛克听不懂中文,哈哈大笑地说道:“他说他蠢,请你别笑话他。”
虽然,刁冉冉明知道战行川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不过,她也被车内轻松的氛围给感染到,也轻轻地笑了起来,扭头看向窗外。
然而当车子停在目的地的时候,昏昏欲睡的刁冉冉看清面前的那栋建筑,终于彻底清醒了。
门廊,阁楼,尖顶,白墙。
等到她再三确认,眼前的这栋城堡级别的建筑,就是他们从今天开始居住的地方的时候,刁冉冉唯一能说出来的话就是,这酒店一晚上多少钱?
她的反应令战行川很满意,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晃了晃,然后推开车门,下去拿行李。
洛克也下车帮忙,留下刁冉冉一个人在车里继续目瞪口呆。
一千欧元的意思吗?
很快,几个中年男人迎过来,把两人的行李箱拎了进去。一个司机模样的人也从洛克的手中把车钥匙接过去,然后去泊车,一切都看起来井井有条。
“这栋古堡的上一任主人在1952年将它买下,不过,前些年的时候,他的家族投资失误,而且受到希腊经济破产的影响,只好转手。”
战行川搂着刁冉冉的肩头,带着她向前走,在她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她愣了愣,揣测着他话语中的意思,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惊愕地问道:“所以……所以你就把它买下来了?”
他有些得意,仰头看了看城堡的顶部,微笑道:“趁着便宜,不算内部装修,只要八千多万人民币。要知道,房价最高的时候,在中海的二环买一个厕所还要二十多万呢。”
这样惊人的数字,在战行川的口中说出来,居然有着云淡风轻的味道,真令人咋舌。
即便是从小富养的刁冉冉,也很难在听到这些之后还能保持着之前的那份淡定。她终于明白过来,之前自己把这里当成对外营业的城堡式酒店,还傻傻地问他,在这里住一晚要多少钱,他伸出手指摇了摇的意思是,不需要给钱。
因为这里就是他的产业。
刁冉冉停下来,表情有点儿难过。
“怎么了?”
战行川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来,转头一看,她站在原地没动。
“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好像很没见过世面啊?而且我连你到底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地和你结婚了。不行,我要回去翻一下我们婚前做的那份公证,看看自己多了多少钱。”
刁冉冉半真半假地说道。
她倒是没有撒谎,因为很清楚,自己家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钱了,就算是一直在维持着小小盈利的“琉觅”和战氏比起来,也不够塞牙缝的,所以她根本没有仔细去翻看婚前协议,只是全权委托律师去做。
婚礼举办的前三天,她的委托律师带着一大摞文件和协议到公司给她亲自过目,然后又站在一边,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仔细一听,全都是和离婚有关的。刁冉冉顿时感到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打断他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觉得,在一个马上结婚的准新娘面前反复提到,离婚的时候这个会怎么样,那个会怎么样,她会高兴吗?”
律师语塞。
于是,刁冉冉粗粗看了一遍,就签了字。
因为她并不想从战行川的身上得到什么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财产,而她这里,也没有什么是战行川瞧得上的,除非他疯了,居然会觊觎“琉觅”。
听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放心,你不会太吃亏的。”
他看着刁冉冉,别有深意地说道。
她没有意识到战行川的话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意思,只是以为他说的是那份婚前协议。
“走吧。”
他伸出手来,招呼着她,刁冉冉犹豫了几秒,还是走过去,把手放在战行川的手里。
等到走进城堡的里面,她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震惊得还太早。
因为,里面更吓人。
管家的中文说得很流利,据说曾在悉尼大学读了四年的中文,问好之后,他微笑着向身为女主人的刁冉冉介绍着这里的情况。
通过他的描述,刁冉冉很快得知,当年战行川刚买下来这里的时候,整栋城堡里是80间房间,后来他让人重新改造过,目前只有60间房间,仅室内面积就足足有3000平方米,而且还不包括距离城堡尚有一定距离的山顶建筑,那上面还有几间套房。
城堡内的装修极尽奢华,完全可以和欧洲王室的宫殿相媲美,装修团队使用了大量的意大利大理石,令人一进门就会感觉到一种庄严感。此外,无论是古老的大壁炉,工业级别的厨房电器配置,还是院子里25米长的超大泳池,都美得令人窒息。
考虑到战行川和刁冉冉刚刚下飞机,还很疲惫,管家只带着他们在主住宅里简单地走了一圈,这里分为上下两层,每一层都有宽敞明亮的室内房间,布置风格各有特点。
“一共六十间,我上半夜住一间,下半夜再换一间,也要住上一个月才住得过来。还不包括山顶卧室是吗?天,你告诉我,你买下这么一栋城堡,到底想做什么?”
看了几间之后,刁冉冉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用手捂着额头,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发烧而产生了幻觉。
她早就知道战行川有钱,可脑子里想的不过也就是,他在国外有几处房产,小型别墅之类的。
“不想做什么。这份结婚礼物还喜欢吗?”
他扯动嘴角,浅浅一笑。
刁冉冉盯着他,想要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很想说,喜欢,谢谢老公,你真好,这种话。
但是,如果刁冉冉没记错的话,她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洛克好像不小心说了一句,战行川准备了好几年。
而她和他,不过是今年才认识的,还不到一年时间。
所以,也就是说,其实他一开始想要赠送的人,并不是她。
是她太幸运,还是,原本的那个女人太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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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梦魇的纠缠
见刁冉冉的神色微变,战行川嘴角的笑纹加深,又问了一遍。
她急忙回过神,耗尽全力,快速挥走脑海里一瞬间涌|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矜持地冲他露出了一丝微笑,有点儿羞涩地点了点头。
管家见两人的脸上都隐有疲惫之色,连忙让佣人去帮他们放洗澡水,建议他们先去楼上小睡两个小时,等到吃饭的时候再下楼。
刁冉冉确实有点儿头重脚轻的感觉,飞行时间太久,此刻太想泡一个热水澡。她连忙跟着一个瘦削的女佣走上楼梯,随她将自己带到二楼的一间卧室。
战行川见她上楼,急忙扭头看向身边的洛克。
“洛克,接下来的几天,你尽量不要和冉冉说太多我的事情,懂了吗?”
洛克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连忙点头。
“抱歉,战,请你放心,我不会再多言了。”
他很不好意思,虽然战行川没有明所,但洛克也知道了,这位战夫人,恐怕不是当年战行川暗恋的那个女孩儿,自己的无心之言,有可能会让这对新婚小夫妻产生罅隙。
战行川拍了拍洛克的肩膀,连声说没事,然后再一次感谢他亲自去接自己,然后送他离开。
“詹姆斯,谢谢你帮我把这里打理得一切都好。”
管家微微鞠躬,脸上依旧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战先生,请去休息吧,开饭的时候我会去叫您。”
战行川点头,也走上二楼,在刁冉冉房间隔壁的那间套房里,舒舒服服地喝了一杯红酒,又泡了二十分钟,这才换上睡袍,去找他的新娘。
没想到,一走进去,他就吓得要死,原来,刁冉冉竟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战行川喊了两声,见她没反应,急忙伸手去抱她。
这一碰,刁冉冉醒了。
“居然洗着澡就睡过去了,幸好我来找你,要是不小心呛水了怎么办?我抱你回房再睡,嗯?”
见她露出困倦的表情,战行川也不忍心再责骂。
刁冉冉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拿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然后任由他抱着,回到了卧室。
要不是太困太累,她真想好好地欣赏一下这间充满了中世纪欧洲贵族风格的卧室,壁画,壁灯,壁炉,古典大床,层层纱幔,随处可见的古董摆设,即便是公主的卧房也不过如此吧。
战行川也有些疲惫,从后面抱紧刁冉冉,拥住她一起进入了梦乡。
虽然是在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房间,不过,刁冉冉却睡得很香很熟,甚至几乎没有做梦。相比之下,在梦中的战行川就有点儿不安稳了,他开始做梦,一个梦连着一个梦,无止境一样。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住的那间别墅,战家的老宅子,家里有爸爸妈妈,虞思眉还活着,刚到战家做工不久,拖着个女儿虞幼薇,母女两个看起来都是典型的南方女子的样子,眉眼精致,身形纤弱,说话的时候温和轻柔。
画面一转,战行川发现,梦中的自己居然走进了虞幼薇的卧室,那个小小的房间,阴面,很少能够照进来阳光。
女孩儿蜷缩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有些旧,但却洗得很干净的白色睡裙,两条笔直的小|腿在裙摆下方隐约可见,细细的,仿佛一折就要断似的。
他缓慢地走过去,犹豫地伸出手来。
而她似乎睡得正香,并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
战行川的手指触到了柔软而温热的肌肤,他好像被烫到了一样,急忙缩回来,以免亵渎了她。
就在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急急回头,然而小床|上却空无一人,被子掀开了,人却不见了。
“幼薇!”
战行川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急忙看向四周,终于在屋子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虞幼薇。
她的睡裙破烂不堪,上面还有残留的干涸血渍,原本光滑柔顺的黑色长发,此刻像是鸟窝一样顶在头顶上,凌|乱不堪,狼狈至极。
他刚想走过去,原本把脸埋在臂弯里的虞幼薇就抬起来头,尖声地喊起来。
耳膜刺痛的同时,战行川一惊,醒了过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开始做这个梦了,明明有好几年已经不做这个梦了,没想到,还是没法摆脱梦魇的纠缠。
刚一动,身边的刁冉冉也察觉到了,不过她睡得很沉,所以没有醒,只是本能地转过身来,往战行川的怀里拱了拱。终于,她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贴着他的胸膛继续睡。
因为有她的体温,所以,战行川觉得心口暖洋洋的,连带着,噩梦带来的惊惧也渐渐消散了。
他迟疑几秒,抱住怀里的女人,把右手搭在她的后背上,不时轻拍两下。
拍着拍着,几分钟以后,战行川才恍然惊觉,刚刚做噩梦的那个人是自己,又不是刁冉冉,他干嘛傻乎乎地一下下拍着她,她明明在熟睡,根本不需要安抚。
于是,他忍不住翘|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只不过,这个噩梦也让战行川想起了不少因为结婚而不得不搁置下来的事情,或许,等到再回国,他就该重新着手继续处理了。
比如,虞幼薇当年的那个案子。
他把自己无意间找到的那个灰绿色的奇怪物质拿去找人化验,结果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那是一块已经干了的硅水凝胶,而这个东西,也正是制作隐形眼镜的主要材料之一。
虞幼薇的眼睛大而明亮,念书的时候从来没近视过,自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佩戴的隐形眼镜,战家的其他人也没有日常佩戴眼镜的习惯。
所以,战行川就更加怀疑王静姝曾经很宠爱过的那个小白脸马修了。那段时间,只要战励旸和战行川不在家,他是可以自由出入战家的,当然,时不凑巧,战行川还撞到过两次,王静姝给的解释是,他来为自己做形象顾问,帮着她挑选衣服首饰。对于这种事,大家全都心照不宣,所以也就没人戳穿她拙劣的谎言罢了。
现在想来,就是这个马修侵犯了虞幼薇,然后嫁祸给自己的可能性,确实不小。
最近一个月,战行川都在忙着筹备和刁冉冉的婚礼,虽然也没有完全放下查线索,不过精力确实有限,很多事情也就顾及不上了。
而刚才的那个梦,令他不得不再一次面对事实:这件事如果不能查个水落石出,那么他和虞幼薇之间,永远都横亘着一道无形的沟壑,无法用时间抹去,它是切实存在的,谁也不能假装忽略它。
叹了一口气,战行川看看时间,还早着,他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继续睡。
*****
午饭自然是意大利当地的美食,薄饼,海鲜意面,火腿起司牛排,茄汁鲈鱼,等等,都是本地特色,做法也和国内的意式餐厅稍有不同,更加传统而地道。
因为担心刁冉冉可能会吃不惯,战行川还特地嘱咐厨房,准备了一些米饭和其他主食。不过,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睡饱了,她的食欲大开,吃得几乎和他一样多。
午饭后,两个人打算去外面走走。
“哇,有停机坪啊,如果你有小型私人机,就可以停在那里了。”
刁冉冉指了指远处的空地,有些惊讶地说道。
“喜欢的话,我可以找人问一下。我对交通工具没有什么偏好,坐车也很方便。”
她急忙摇了摇头,生怕战行川真的因为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再去买什么私人飞机,实在太招摇了,说不定会惹祸上身。
很快,刁冉冉才发现,城堡的四周随处都是风景,湖光山色、峡谷瀑布、涓|涓溪流、绿树红花。
“这里如果只是做私人住宅,太可惜了。”
她看着前方,低低地自言自语着。
战行川在她的身边,伸手打了个响指,表示赞同。
“所以我一直在想着,要不要把这里继续开发一下,把它打造成豪华度假村,富人的秘密花园。反正有钱人那么多,这里山明水秀,又有几百年的历史。你知道贝壳杉崖度假村吧?背靠悬崖,面朝大海,哗,太帅了,哪怕不打球不挥杆,只是站在上面静静地看着风景,我觉得都是一种纯粹的享受!”
他用手遮着额头,极目远眺,露出一脸的向往表情。
“还有布兰凯特湾的小木屋!你试过背后是炉火,面前是湖水的感觉吗,超级美妙!落地的玻璃外面就是蓝色的天,蓝色的湖!预订的时候还觉得真的好贵啊,可是拖着行李站在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觉得多少钱也不为过!可惜我还是刚刚上高中的那一年去的新西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刁冉冉同样回忆起往事,无比的兴奋,只是又不禁感慨起时光飞逝。
战行川瞧着她微红的脸颊,他就知道,和她聊天永远不会无趣,也永远不必担心会得不到回应,她是个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有些冷淡甚至无聊的女人,但只要深入了解,就会发现,她的内心非常的饱满厚实,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奇妙想法。
看来,把她带到这里,真的没有错。至少,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他的想法不切实际,太耗费钱财,搞不好还会把身家全都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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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身份对调
虽然在意大利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去逛街,不过,洛克这个东道主很贴心,临上飞机前,他叫人提了个小行李箱送过来,里面是各式的礼物,都已经分开包装好,很适合拿来送人。
刁冉冉从中挑了一瓶香水和一条皮带,打算送给简若夫妇。
她开车,到了简若开的那间清吧,发现她已经在门口等着自己了。这种“礼遇”,倒是从来没有过的。
刁冉冉笑着推开车门走下来,口中玩笑道:“哎,亲自迎接我,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听着她愉悦的嗓音,简若原本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改变,也扯动嘴角,朝她笑了笑,挽着刁冉冉的手一起进门。
吧台前做了个男人,正在喝酒,见到她们,他朝着刁冉冉微微颔首,沉声道:“你好。”
刁冉冉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但本能地确定,这个男人就是简若的丈夫。
她立即微笑,也问好道:“你好,我是刁冉冉。久闻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简若从另一边绕到吧台后面,介绍道:“冉冉,这是我老公肖驰。至于冉冉嘛,你听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用我再介绍了。”
说完,她递给刁冉冉一杯颜色炫目的鸡尾酒。
“新品,尝尝,顺便给点儿意见。对了,你的婚礼没能参加,我很抱歉,因为肖驰工作特殊,没办法参加这种大型聚会,要至少提前一个月向上级打报告,我们收到请柬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没能亲自去参加刁冉冉和战行川的婚礼,简若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之前也特地给她打了几个电话,祝她新婚快乐。
“表示理解,你先生一直很神秘,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唔,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更年轻了一些,我以为是中年大叔。”
刁冉冉把礼物递给简若,然后尝了一口她推过来的鸡尾酒,笑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肖驰。
她很识趣,没有去问简若的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想来,应该是保密性质很高的工作职务,而且还不低,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查到许多普通人根本查不到的资料和信息。
“是嘛。看来我应该继续留胡子,本来一听说有美女要来,吓得我赶紧把胡子都刮掉了。”
肖驰笑着说道,一张娃娃脸还是很年轻的样子。
“切,自我感觉良好吧你,人家老公比你帅多了,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年轻有为,帅气多金。”
简若大笑着,伸长手臂,越过吧台,敲了敲他的头,丝毫不介意在刁冉冉面前和肖驰打情骂俏,两人看起来真的是十分恩爱,一点儿都不做作。
刁冉冉咬着吸管,连连摇头。
“对了,你找我来……”
她等身边的这两个人终于闹完了,才开口问道。
简若收敛了笑容,一指对面的肖驰,“你问他。”
刁冉冉扭头,看向他。
肖驰也站起来,走进吧台,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纸质的文件袋,轻轻推到刁冉冉的面前。
她急忙接过,一脸狐疑,在他们的注视下,刁冉冉飞快地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掏出来一沓纸,还有几张照片哗啦啦掉出来,全都摊开在光滑的吧台上。
她愣了一会儿,急忙捡起来,借着灯光看清上面的人。
“这个……不是我,我很确定,因为我从来不会买这个颜色的外套。”
刁冉冉看了几眼,十分确定,但她又无比惊讶,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是真正的刁冉冉。如果你不是的话,那很正常,因为这里面的资料才是你的,你是冉习习,从来没变过。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小若说,你醒来之后,觉得自己是刁冉冉,还以为自己和她……换了身份?我说不清楚,反正大概是这个意思。”
肖驰说完,看了看身边的简若,轻轻|握住她的手,而后者也正在皱眉思索着。
她现在才弄清楚,刁冉冉和自己当年遇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她自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是周围的一切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这具身体成了别人的。
至于是谁布下了这个局……
刁冉冉看了看肖驰,又看了看简若,低下头,翻开其余的那一沓纸。
上面是冉习习的资料,很全,包括从出生到出国之后的,她没有看出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看一下出生证明,这里,是后来改过的,有自己涂抹的痕迹。因为当年的户籍制度不完善,很多东西都是手写,而且也没有电子档案,查起来并不容易,现在的户籍系统里的资料都是后来人工输入的,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肖驰没有卖关子,直接伸手指了指出生证明复印件上的某一栏。
“刁小姐……哦不,是冉小姐,我怀疑,你并不是冉天泽先生和陈玉洁女士的亲生女儿,至少,不是陈玉洁女士的亲生女儿。按照我的猜测,是冉天泽先生找人修改了出生证明,然后,十天后,把你带回了家。至于陈女士生下的那个婴儿,我没有查到有关它的资料,我想,大概是没有存活下来。”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分析,虽然,手中尚且没有足够多的资料去佐证这一番猜测,不过,听起来也相当的合情合理。
“那个……冉冉,你也是听听就好,这些话,只是他推测的,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见刁冉冉脸色有异,简若急忙劝着她,生怕她因为听了肖驰的话,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受了什么刺激,那就糟糕了,她和战行川才刚刚结婚呢,不应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刁冉冉摇摇头,重新坐下来,手里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很快,她的眼圈儿红了。
“对,我妈妈是陈玉洁,她和我爸结婚以后,身体一直不太好。她说过,我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很弱,在医院的保温箱里住了足足十天才接回家去。幸好,出院以后,我就变得健康活泼了,小|脸儿红扑扑的,不再皱巴巴一团,活像个小猴子,一两岁之前也很少生病。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老天爷的恩赐……”
她一边说,一边哭了起来。
陈玉洁是冉天泽的妻子,据说两人是相亲认识的,双方家庭都很认可,加上陈玉洁这个人温婉内向,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两人接触了一段时间就结婚了。只可惜,由于陈玉洁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身体不太好,所以婚后一直没能受|孕。两年后,她好不容易怀了宝宝,却需要不停地服下保胎药物,又有早产迹象,孩子生下来之后,就不得不送进了婴儿保温室。
现在,听到肖驰头头是道的分析和推测,刁冉冉也觉得,或许,自己的身世,真的充满了疑团。很可能是冉天泽担心妻子受不了孩子夭折的打击,所以才把另一个婴儿抱回了家,也就是她,秋境生下的双胞胎女儿之一。
可是,她不明白,明明生下了两个孩子,秋境为什么只留下了一个,而把自己送走了。
她也不甘心,觉得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为何要把她丢给别人家去养大。
简若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刁冉冉,走出吧台,抱住了她。
肖驰看看刁冉冉,还不只是这些,其他的消息,恐怕她会更加震惊吧。不过,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定,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先看看情况。
“我,我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对吗?”
几分钟以后,刁冉冉平静了下来,红着眼睛,看向肖驰和简若。
他们两个顿了顿,点点头。
“这是你本人的资料。上一次我查过,发现‘冉习习’的全部资料被抹掉了,但其实只是做了屏蔽而已,并没有从系统里彻底清除,似乎是有人用了个代码,就出现了bug,导致搜索的时候出不来。后来我重新设置了一下引擎和输入规则,还是找到了。资料都在这里,你可以看一下,你出事之后,这个身份还在频繁地出入境,也就是说,有人也在使用着你的身份,在你使用别人身份的同时。”
肖驰伸出手,指了指刁冉冉面前的一张纸,那上面,是冉习习|近一年来的出入境记录。
她正在擦拭着眼泪,闻言,整个人猛地一震。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继续使用着她的身份,那么,那个人,只可能是一个人。
真正的刁冉冉!
难道她是故意的,和自己对调了身份?!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论身价,刁家的生意即便正在走下坡路,也要比已经彻底宣告破产的冉家好多了吧。她主动放弃刁成羲独|生|女、“琉觅”品牌创始人、乔家未来长孙媳妇的身份,却要去做一个自小在国外长大,在国内毫无人脉,毫无名气的女孩子,她图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刁冉冉彻底糊涂了。
想到真正的刁冉冉,她立即打了个冷颤,难道,自己在试衣间看到的那个女人,真的是她,她在故意吓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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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终于把线索理清
刁冉冉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此时无声胜有声。
简若和肖驰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两个都清楚,现在的刁冉冉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只有时间,才能让她真正地冷静下来,也只有时间,才能让她把原本疑惑不解的问题,一点点思考清楚。
刁冉冉静静地坐在吧台的前面,缓了一会儿,脸色似乎好多了。
她谢绝了简若留她一起吃饭的好意,把桌上的那些东西整理好,重新塞进那个纸质文件袋里,然后问肖驰,她可不可以把它们都带走。
“没问题,都是复印件,本来也是拿给你的。”
肖驰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刁冉冉。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他都曾经帮过不少朋友去查一些私密的档案,可每一次,查到的都是以一些负面阴暗的东西居多。总是亲手来打破美好的幻境,次数一多,肖驰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简若执意要他帮忙,他说什么也不想插手这种事。何况,牵扯的还是中海的人,弄不好的话,自己都很容易受到波及。
“冉冉,那个,你开车小心啊。”
见刁冉冉失魂落魄地往外走,简若赶紧送她出门,不忘叮嘱她注意安全。
开车回家的时候,刁冉冉总是忍不住扭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文件袋,就好像里面装着一个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把车停好之后,她抱着文件袋,鬼鬼祟祟地回了家。
家中依旧只有保姆张姐,正在煲汤,见刁冉冉回来,她招呼了一声,又回厨房准备晚餐了。
刁冉冉心怀鬼胎地上了楼,“嘭”的一声把卧室的门紧紧地关上,靠着门板,半天都没能止住狂乱的心跳。
好久之后,她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幸好,白天的时候,战行川是不会突然回家的。尤其,修了十天的婚假之后,他的公司里一大堆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充满愧疚地说,自己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让她先吃晚饭,困了就睡,不要一直等他。
把门反锁上,刁冉冉快步走向大床,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抖落出来,铺了一床,她跪坐在床边,一样样仔细地翻看起来。
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她用了两个小时,把肖驰帮她查到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
抬起头的时候,她才发现,由于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自己几乎已经没法转动脖子了。
可是,身体上的苦痛,远远都没有心理的悲伤来得令她倍受打击。
重新整理了资料,她终于把陈年旧事都理清楚了——
她的真实身份是冉习习,名义上,是冉天泽和妻子陈玉洁所生。但其实,根据肖驰的分析,以及她自己的判断,基本上已经可以料定,他们夫妻真正的孩子已经在出生不久后就夭折了。十天之后,冉天泽抱着一个婴儿回家,告诉陈玉洁,这个就是他们的孩子,为她起名叫做冉习习。但其实,她是一对双胞胎中的一个,亲生父母是刁成羲和秋境。
结合几个月前发现的秋境的那本日记,她知道了为什么中间少了几页,而那几页的时间恰好是她怀孕的时候。想必,在那个时候,秋境本人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怀着的是两个宝宝。只不过没人知道,是她自己撕掉了那部分的日记,还是有人故意破坏掉的。
她生下了两个女儿,双胞胎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最后,她留下了一个,而把另一个交到了冉天泽的手上,让他和妻子抚养。
至于,她是主动,还是被迫,暂时没有人知道。肖驰的资料里,也没有涉及到这一点。
就这样,两个女婴各自在完全不同的环境里渐渐长大了。
或许,在冉天泽的心中,他一直很担心,疼爱的女儿会发现身世的奥秘,所以才早早地执意将她送到国外。
一来,能够让她受到最好的教育,长大后成为一个优雅聪慧的女人,二来,恐怕也是为了让她远离中海,以免遇到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得知真相。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的一个主要原因。而自从知道父亲的身边又有了一个女人之后,冉习习就更加不愿意回国了,她甚至打定主意,再也不回中海来。
只可惜的是,冉氏破产,她不得不回来处理父亲的后事。
没有人能够预料得到,她会在马上归国的前一天遭遇意外。曼哈顿爆炸案受到了全世界的关注,可是,没有人能够把注意力放在这样一个异国女孩儿的身上。
她以为自己成了别人,其实并没有,她还是她。
只是,当她醒来之后,就被周围的一切暗示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和她几乎完全相同的人。
或许,就连这些人都没有想过,她并不是真正的刁冉冉。
因为她们两个实在太像了,除了某些极其细微的差别,比如一颗小痣,比如一道浅浅的皱纹,可这些东西很难发现,或者说别人根本留意不到。
出院之后,她成了刁冉冉,那真正的刁冉冉呢?
她一直以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在爆炸案之中丧生。
但是肖驰的资料里显示,她的猜测是错误的。
冉习习的这个身份没有被注销,反而一直有人在使用。就在上个月,出入境记录上还清晰地记录着,她从美国纽约前往中国中海,停留了两天,再次离开。
根据记录,“冉习习”很少在某一个国家或者城市长时间停留,她像是一个空中飞人一样,频繁地回国,又出国,似乎十分的忙碌。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被人追查到她的线索。
虽然是双胞胎姐妹,可她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个交换游戏,玩到现在,其实一点儿都不好玩。
更确切的说法是,她已经害怕了,因为她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等着她们两个的,将会是什么。
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
刁冉冉赶紧应了一声,同时两手快速地把床上散乱的东西收拾到一起,用身体挡着。
“要喝一点儿汤吗?战先生今晚回来吃饭吗?”
保姆张姐探头问着,没有注意到刁冉冉的慌乱。
“哦,好,我下楼喝。他不回来,不要做太多菜,免得浪费。”
她说着,很快把东西装好了。
张姐下楼去给她盛汤,刁冉冉见她离开,握着文件袋,一时间不知道要把它藏在哪里。
转了一圈,她看见橱柜里的保险柜,买回来之后一直空着没用。
犹豫了一下,刁冉冉还是把文件袋放了进去,设置了一个比较复杂的密码锁,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下楼去喝汤,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似的。
*****
战氏的员工,大多都没有想到,他们的老总会这么快就回到公司里上班。毕竟,现在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由此足可见,战行川是个工作狂。
他倒是很大方,婚礼前就已经给员工们发了礼物,这次回来也大多赠送了小礼物,战行川让秘书朱迪给众人分发下去。
看着手边那份没送出去的礼物,是给孔妙妙的,战行川不禁有些惆怅。
有人敲了敲门,他一抬头,是虞幼薇。
一见到她,战行川有些愣怔,他本以为,她不会坚持每天都到公司里来,但是现在看来,他想错了。
她不仅每天都按时上班,还把手里的工作做得相当完美。一开始,朱迪也不敢让虞幼薇做什么,因为实在摸不清楚这位“空降兵”的底细。
不过,因为有一次一个大项目让整个秘书部人仰马翻,人手不足,不得已,她只好战战兢兢地找来了虞幼薇帮忙,没想到她做事效率高,又很认真,令朱迪对她刮目相看。
再后来,她也就时不时地把一些文件交给虞幼薇处理,每一次,她都能及时且出色地完成,而且也不居功,和其他部门配合得都不错。
这么一来,每次私下里有人偷偷议论虞幼薇的时候,朱迪也从一开始的不闻不问,到偶尔替她说几句话。
朱迪是战行川的秘书,公司里无论多大的事情,都要从她的手里过。如今,有她帮忙说话,其他人当然也不敢再多言。渐渐地,公司里的人也就不再议论这个看起来无比安静柔弱的虞幼薇,好像都习惯了她的存在。
做到这些,虞幼薇也不过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
而当她每次想起这个过程,她就忍不住想要冷笑。原本,她还以为这些公司的白领们有多难对付,甚至还做了无数个“应敌方案”,没想到只是略施小计,就成功地在战氏站稳了脚跟。
“刚回来就来公司,不会太辛苦吗?”
虞幼薇穿着浅灰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一步裙,平时散在肩头的长发也梳了上去,看起来就是一个十分干练的职场女性的形象。
不过,因为她比较纤弱,所以尽管穿成这样,虞幼薇看起来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味道,而是比平时多了一丝独立,还有些女人的妩媚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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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我们生个孩子吧
听了刁冉冉的话,见她正在泡澡,战行川不好打扰她,于是按照她说的,转身回房间找她的手袋。
掏出她的手机,解开屏幕锁,他开始拨自己的号码。
看着屏幕上闪烁起“老公”两个字,战行川顿时好像吃了蜜似的,乐在心头。手机里传来电话打通的声音,他开始往书房走,仔细听着自己的手机铃声,好借此找到它在哪儿。
果然,循着声音,最后,战行川在一堆杂志的缝隙里掏出他的那部手机。
大概是刚才被他随手一放,顺着一摞杂志就滑了进去,怪不得他在桌面上怎么找都找不到。
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战行川挂断电话,收起自己的手机,然后准备把刁冉冉的手机还回去。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屏幕,忽然,在最近通话那里,看到了一组比较奇怪的号码。
和普通的11位手机号不同,这个号码是10位的,如果战行川没记错的话,这样的格式,和001开头的国际区号,应该是美国的手机号码。
他忽然间有些好奇,想要详细地看一下。
但是同时,战行川又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毕竟,手机是私人物品,刁冉冉既然大大方方地把手机借给自己使用,就说明她心里没有鬼。可是,自己却出于好奇心,想要去看她的通话记录。
相比之下,这样的想法,有些小人,战行川承认。
他的心里挣扎了一下,决定不看了,直接按下了锁屏键。
可是刚走出去两步,战行川又反悔了,他在心里不停地跟自己说,就看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隐私,何况只是看一下通话时间,又看不到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和偷看别人的聊天记录有着本质的区别。
于是,他又解锁屏幕,翻开最近通话那里,仔细地看了起来。
第一次,是对方呼入,通话时长只有二十多秒,很短,真的非常短,这么短的时间里,双方可能还说不了五句话吧。
第二次,是刁冉冉呼出,但是没有通话时长,应该是对方没有接听。
最后,战行川查了一下那个号码,果然是一个美国的手机号,他没猜错。
做完这些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按理来说,刁冉冉是商人,就算是每天有几百个来自世界各地的越洋电话打给她,也不是什么反常的事情,可能是供货商,也可能是客户,甚至可能是朋友,等等。
可说不上来为什么,战行川就是忍不住的心惊肉跳,甚至有一种被威胁到自身的惊恐。这种感觉,在此之前,无论是生活中,还是事业上,他全都未曾体会过。
所以,他的脑子在一瞬间有些发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隐约传来了吹风筒的声音,战行川回神,知道刁冉冉已经洗好了澡,正在浴室里吹头发。
他赶紧拿起鼠标旁的一支笔,匆匆把那个号码记在了离手边最近的一本杂志内页上,然后快步走出了书房。
“找到手机了吗?才新买两天,不会又丢了吧。看来,你得去投资做手机,让他们天天免费给你换新的。”
刁冉冉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笑着揶揄道。
他之前的手机,那天晚上被她“不小心”地踢到地上去了,开不了机了。回国后,战行川去把里面有用的资料提出来,然后又买了一部新的。
战行川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告诉刁冉冉,给她把手机放床头了。
当然,他没有问她,那个美国的手机号是谁的。
有些事情,如果真的做不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话,那么还是自己亲自去查清楚比较好。战行川一向秉承这一点,当然,在这件事上,他也不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太敏感,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战行川,在床上的表现有些奇怪。
他并不算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丈夫,尤其是在某些时刻,总是极为强硬地对她一再掠夺。可笑的是,他还洋洋自得,非说在某本探讨两性关系的畅销书里看到,女人的骨子里都有受虐倾向,在床上,男人对她们越是凶狠,她们反而会越快乐,体会到更大的刺激。
刁冉冉虽然不赞同他的说法,但也确实觉得,他给的快乐,每每令她不可自拔。
没想到,他却一反常态,忽然温柔了起来。
她自然也同样温柔地回应他,四片唇相抵着缠|绵亲吻,夜色中连空气都好像多了一丝甜美味道。
“冉冉。”
她听见战行川急促地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也握住了他的手指,尽力去迎合他的节拍。
“冉冉。”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口中嘶嘶作响,又喊了几声。
“嗯?”
她只好应了一声,有些羞怯似的。
“我们生个孩子吧?”
战行川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极大的冲击力之下,他的脸已经有些变形,眼睛也发红了,大概在隐忍着什么,推迟着什么。
她一怔,原本放松的身体,顿时变得有些紧绷。
他察觉到,急忙抱紧她,将她紧紧地压在了身下,微微颤抖。
刁冉冉还记着战行川刚刚说的那句话,所以她有些走神,自然也就没有得到什么快乐。
他感受到了,直起身,有些愧疚地问道:“不舒服吗?”
她愣了愣,连忙摇摇头。
“不是,很好。”
战行川却不大相信她的话,她的正常反应是什么样子的,他知道,再清楚不过。所以,他猜测,是刚才那句话影响到了刁冉冉。
不过,关于生孩子的问题,两个人之前确实没有探讨过。
他觉得有点儿后悔,那种时刻,的确不太适合问她这种问题。女人多敏感,尤其又是生育这种大事,随随便便提出来,她们当然会胡思乱想。
“抱歉,我刚刚……情不自禁。”
战行川主动道歉,他想着,果然,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
如果,从一开始就让刁冉冉产生了排斥心理,偷着服用避孕药,那他就算在避|孕|套上怎么搞手脚,短期内,她都不可能怀孕了。
刁冉冉慢慢挪蹭了一下身体,从床头拿了一片湿巾简单擦拭了一下,打算等会儿下去再冲洗一下。
她靠着床头,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他的一句话给扰乱了。
结婚,在几个月之前,她完全没想过,不管是和谁结婚,乔思捷也好,战行川也好。
生孩子?这个太超出她的计划了,更是完全没想过。
将另一个生命带到世界上来,就意味着要对它负最大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没有足够的担当,只是凭着一时兴起,或是觉得小孩子好玩,又或者是想要应付不断催促的长辈,那就实在太不负责了。
“我以前没觉得你很喜欢小孩子啊。事实上,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小孩儿的。”
刁冉冉想了又想,疑惑地问道。
可惜,在这一点上,战行川还是比她高明太多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表现出非常渴盼孩子,说不定,会引起她的怀疑,让她觉得,他娶她,只不过就是想要繁衍后代罢了。
所以他的高明就在于,围着这一点做了很多,却独独不提这一点。
“别人家的小孩儿我当然没感觉,不过要是自己的,那当然不一样。自己家养条狗,还总觉得比别人家的聪明乖巧呢,何况是孩子。”
战行川缓过劲来了,倒在一旁,仰面朝上,笑嘻嘻地说道。
刁冉冉啐了他一口,说动物怎么能和孩子相提并论。
他翻身,一把抱住她,忽然正色地开口问道:“嗯,那我正经一些,我们生个小孩儿吧。你想啊,这孩子继承了你的长相,我的智慧……哎,你说万一反过来了,继承我的长相,倒是不错,只可惜你的智慧嘛……”
战行川故意不说下去了,挑衅地看着刁冉冉。
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嘲笑她智商低。
“你才智商低!滚开!我去冲一下,好困,想睡了。”
她气得伸手去捶打他的肩头,反而被他趁机抱在怀里,顺势下了床。
“好了好了,我智商低,你比我还低。我帮你洗。”
战行川贼心不死,刚才休息了几分钟,现在缓过来了,借着抱着刁冉冉去卫生间冲洗的机会,又把她按在浴缸边上墨迹了四十分钟。
等到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刁冉冉已经又累又困,倒头就睡着了。
战行川却忽然间没有了睡意,虽然他也有些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精神却特别的亢奋,完全不想睡。
他穿上运动裤,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重新回到书房。
熟练地登录私人邮箱,战行川看见,收信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跟生意有关的邮件,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而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他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打开第一封,里面是一些偷|拍的照片,是他找私家侦探调查的那个马修的日常生活。他现在已经很落魄了,接的客人有男有女,多是一些有古怪癖好的老淫|虫和老荡|妇,因为他尺度很大,一些正当红的不屑于做的,他也同意,只要能赚到钱。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他还是像当年一样,描眉画眼,看上去非常风|骚的样子。
战行川看完之后,默默地叉掉页面,生怕长针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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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引蛇出洞
战行川移动鼠标,继续看其他的私人邮件。
第二封,是婚礼摄影师发来的,一个很大的压缩包,里面是婚礼当天抓拍的一些照片,已经精修过了。至于婚宴的光盘,还在刻录,要再过几天才能做好。
战行川解压,然后看着里面的照片。
虽然在婚礼上,作为男方父母的战励旸和王静姝都亲自到场了,但是他们和战行川看起来,还是生疏得很。
这一点,从合影上也能略窥一二。他们不像是其他的公婆那么发自内心地开心,虽然也很高兴,毕竟是喜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是小心翼翼的,好像在看着儿子的眼色。
不过,战行川从来没有后悔过,他进入战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撤掉了父亲在公司里的一切权力,并且强制性地让战励旸和王静姝把手里的股份全都吐了出来,转让到自己的名下。
当然,他用的手段也不光彩,不外乎两点,威逼和利诱。
战行川掌握了战励旸和一个高官老婆上|床的录像,然后也拿到了王静姝和两个男人的照片,高清,别说脸,就连关键处都照得清清楚楚的。这两样东西如果真的流出去,前者没命,后者没脸。
两个人都是风光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却被自己的亲儿子搞得灰头土脸,最后,战励旸夫妇只能对外宣称,说是两人累了几十年,决定去国外定居,生意交给战行川,不再操心过问,享清福去了。
而战行川也恪守承诺,没有让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传出去。
照片上,唯一对着镜头笑得没有什么压力的人,就是刁冉冉这个新娘子了。其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好像心怀鬼胎似的。
战行川看着穿着高级手工西服的自己,出神了好一会儿,然后给对方回复,说收到了,拍得很好。
做完这些以后,他也有点儿困了,清除掉浏览记录,关机,然后走回卧室。
床上的刁冉冉已经睡熟了,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战行川出去了好一会儿。他没开灯,怕吵醒她,摸黑掀开被子,轻轻躺了下来。
她刚好翻了个身,十分自然地伸手抱住了战行川。
因为已经在被窝里好一会儿了,所以刁冉冉的身上很暖,而战行川的身上有些凉。她似乎略有不满地嘀咕了两声,但是依旧没有醒,而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还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小猫似的蹭了两下。
战行川反手搂住她的腰,闭上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也和虞幼薇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能够感觉到,她虽然并不排斥和自己亲密,但是睡觉的时候,她总是平躺着,双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
很端庄,也很孤独的姿势,以至于他有好几次想要去抱住她,都被她这个姿势给弄得心里很慌,最后只得作罢。
而和刁冉冉,也不存在谁主动,就是很自然地就贴到一起了。即便入睡的时候,两个人是各睡各的,但是每天醒过来的时候,她必然是在他的怀里,因为睡得太熟,以至于都不知道是谁先靠近谁的。
很有趣的差异,战行川忍不住嘴角上扬,也睡着了。
*****
战行川坐在车里,翻看着手上的一张印刷精美的卡片,他看完之后,就把它夹在手指间拉回把玩着。
这是一家会所的宣传卡片,当然,表面上看,它是一家很正常的休闲会所。这种会所,在整个中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是,由于雇佣的私家侦探已经查到,马修最近半年多以来就在这里工作,所以,战行川确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因为那个马修,是绝对不可能找一份正当工作的,他吃喝嫖赌抽,普通的工资根本不可能维持这么大的开销,何况他也没有什么一技之长。
犹豫了一会儿,战行川推门下车,他的司机也慢悠悠地下了车,跟在后面几步远,同他一起走进了会所的大门。
他来的还有些早,晚上六点多,基本上还没有到会所最热闹的时候。不过也不排除一些需要回家的男人,趁着下班之后,对家里撒谎说加班,偷偷来这里玩两个小时。
因为形象出众,所以,战行川一进来,就立即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迎过来。
乍一看上去,这里还是很正经的,起码装潢上很上档次,不会让人一进来就觉得这里是个淫|乱之所,走的是附庸风雅的路子。
“先生您好,请问是第一次来吗?是想要洗浴还是按摩?”
见战行川衣着不凡,想来是个高收入群体,所以前台小姐格外的殷勤,还不动声色地把衬衫领口向下拉了拉。
“第一次来,我想要按摩。我朋友打算洗个澡,麻烦你给安排一下。”
战行川环顾一圈,跟着那女人走进了电梯,他的司机也一直跟着。
一出电梯,女人便热情地向战行川介绍起各种套餐,专门挑比较贵的说。
“那个,你过来。”
他故意装得很神秘似的,见四下无人,把女人叫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想要一位男技师,打扮时髦一些,年纪嘛,别太大,也不要太小,主要是要玩得开,你懂了?”
一边说着,战行川一边把夹在手指间的几张粉红色钞票塞进了女人的胸罩里。
女人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么帅气的男客人居然是好这一口的,但她见战行川出手阔绰,立即又笑着点头,连说明白,然后把他带到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里。
战行川的司机向两边看了看,也走到他隔壁的房间里,临走前,他朝着战行川点点头。
战行川叫司机跟过来也是为了多个人手,关键时候比较不容易吃亏。毕竟这种场合,鱼龙混杂,谁也不知道背后的老板是谁,他虽然要找马修,但却不想得罪其他人。
环视一圈,特别是角落,战行川确定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
坐了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很显然,马修没有想到,坐在沙发上等着自己的客人居然是战行川。
亏他还一直兴奋得要命,刚才听见前台女人告诉自己,来了个有钱的,马修一高兴,直接答应请她吃宵夜。
不料想,这份钱也太难赚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马修吓了一大跳,不停地伸手拍着胸口,吃惊地看着战行川。
好几年没见,难道他都变弯了?居然出来找男人玩了,马修暗暗想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可惜他舍不得抬腿就跑,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万一也能捞到一笔呢。
“哎呀,我当是谁呢,战先生啊。”
想到这一点,马修立即满脸堆笑地问候道。
战行川坐在沙发上抽烟,抬起头看看他,只见马修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肩膀上钉着两排尖尖的铆钉,大V领的设计,胸膛露出一大半,下半身则是一条紧紧的包腿小脚裤,勒得屁股翘翘的,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
他还是跟当年差不多,画眉毛和眼线,只不过,当年流行的是那种日系花美男,最近似乎不太好这股风了,改成什么暖男之类的,他也就从善如流,不再化那么浓的妆,走上小清新风格。
可惜的是,酒色财气早就把他掏空了,离远看尚且还可以,近看的话,皮肤眼袋问题一大堆,根本禁不起再看几眼。
“是我啊,怎么,不想见到我吗?”
战行川故意吐出来一口烟圈儿,有些轻佻地说道。
见他不怎么凶恶,马修放下心来,心想着这可是一个真正有钱的主儿,自己千万不能错过。
他立即扭着腰走过去,挨着战行川,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伸手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你要按摩呀,做个套餐嘛,很舒服的。”
被男人这么摸着,战行川恶心死了,他扭头,看了看马修的手,眼神非常凌厉。
他吓得半死,讪讪地赶紧收回了手。
“最近你和我妈有联系过吗?”
战行川直入主题,冷冷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来的,马修终于明白过来,知道这份钱自己今天是赚不到了。
“战先生,我绝对没有啊!你看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你就知道了。说句你生气的话,要是静姐再来找我,我也不至于来这里谋生活呀!就是我愿意来,她也不高兴啊。”
马修急得顿时涨红了脸,急忙和王静姝撇清关系,他可是知道,战行川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战行川微微起身,掐灭手里的烟。
“我家里,以前有个佣人的女儿,当时还在念书,你还有印象吗?”
他注意看着马修的表情,只要他有一点点的异样,那么自己一定不会错过一丝一毫。
果然,马修的眼角肌肉似乎不太明显地抽|搐了一下。
“你说的是……那个……那个阿姨的孩子吧?我、我好像见过那么一、一两次……不过不太记得了,嘿嘿。”
马修有些不自然地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那个,战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你看,客人越来越多了,我也得赚钱糊口不是……”
说完,马修抬脚就朝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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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结婚的好处
第二天一早,刁冉冉把自己的手机拿给战行川,让他去找人检查一下,看看手机里到底有没有被人暗中植入过病毒。
即便已经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但是,战行川看到,在刁冉冉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呈现出一丝惊恐。
显然,她很担心。
战行川并没有想太多,只是以为刁冉冉害怕公司里的一些内部消息泄露出去,他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开车离开。
只有刁冉冉自己清楚,她并不担心商业机密,最担心的是,她现在的身份被人揭穿。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卡安装到另一部手机中,这部手机是战行川给刁冉冉的,已经经过检测了,只是很普通的智能手机,里面没有任何可能会泄露隐私的软件。
刁冉冉只敢开机,接打电话,连一些常用的APP软件都不敢下载和使用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她到了公司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置物柜都打开,将里面全都重新规整了一遍,然后按照网上有人写的方法,检查了一下办公室里面有没有摄像头。
等刁冉冉把这些都做完之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整个上午,她一点儿工作有没有心思做,就在惶惶不安的大扫除之中度过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刁冉冉接到了孔妙妙的电话,她回国了,在国外玩了一大圈,终于恋恋不舍地回到了中海,第一时间就找她吃饭。
两人约着在一家港式餐厅见面,距离“琉觅”不太远,开车只要十五分钟。
刁冉冉带上几样公司的圣诞季彩妆限量新品,都还没有正式发售,打算拿给孔妙妙先试用一下,给点儿意见。
她先到了餐厅,坐了几分钟,孔妙妙也到了。
两人坐下来,交换了给各自的礼物,一边看菜单一边聊起来。
孔妙妙晒黑了不少,西方人都喜欢这种健康的小麦色,不会一味地去追求特别白皙的肤色,所以她也入乡随俗,整个人看上去也的确更有活力了。
她的胃口好像也好了很多,不再刻意节食,记得上一次一起吃东西,她只敢点一点点鸡胸肉和一盘蔬菜沙拉。
“我要一客烧味饭,清炒芥蓝,一份象牙蚌,一盅眉豆凤爪汤。最后要一杯拿铁,晚一点儿再上就可以了。”
孔妙妙合上菜单,上半身倾向刁冉冉,小声笑道:“我最近特别能吃,哈哈哈,体重也没有怎么变,好开心。”
她的好情绪感染到了刁冉冉,她原本根本吃不下去什么,但还是点了一份羊腩煲,还有一盅无花果蜜枣炖猪肺,以及一份沙拉。
孔妙妙看着她,叹息道:“我们两个是反过来了吗?”
刁冉冉笑笑,把菜单还给服务生,勉强一扯嘴角回答道:“不能以为嫁出去就松懈了啊,要知道,瘦身可是女人一辈子的事业呢。”
两人对视着笑起来。
虽然战行川没有说过,但是刁冉冉隐约感觉得到,他和孔妙妙之间好像有些不愉快。至于为什么不愉快,她就不得而知了。
很多事情,她想知道,可却不知道怎么问他,最后也就变得不了了之。
明明是最为亲密的关系,然而刁冉冉也很疑惑,她怎么总是想要抗拒向一个人真的敞开心扉。
“对了,你去玩了这么久,公司那边……”
刁冉冉很少过问战行川公司里的事情,她好像是在故意避嫌似的,所以对他生意上的事情持着“三不”原则,不过问,不插手,不合作。
孔妙妙早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题,喝了一口果汁,她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战氏的秘书又不只我一个,秘书部加一起五、六个人,在休假之前,我就已经把手头的工作都转交给我的同事了,她的能力很不错,相信肯定没有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同样身为女人的刁冉冉百分之百地断定,她是和战行川生气了。
原本,刁冉冉还只是猜测,现在则是完全确定了。
只有女人才能听出来女人话里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追问道:“你们两个不会是吵架了吧?是生意上的事情意见不合,还是……”
刁冉冉想来想去,恐怕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吧,孔妙妙也算是和战行川一起长大的表兄妹,感情一直不错,成年以后,孔妙妙又和战行川的好朋友容谦成了男女朋友,甜蜜得让人羡慕。
在这样的关系下,两个人还能冷战,那一定不是因为不痛不痒的小事情。
所以,刁冉冉不禁又好奇,又担忧。
要知道,孔妙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以她的学识和能力,即便是在华尔街工作也完全没有问题。可她还是选择了战氏,和战行川一起并肩战斗,这其中固然也有亲情的因素。
她在战氏的作用和地位,与虞幼薇当年在刁氏真的很像,社交手腕一流,公关能力卓越,而且形象气质都是上乘的,可以陪着战行川出席各大场合,应付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
可是现在,在刁冉冉看来,就是因为和战行川的私人关系恶化,所以孔妙妙果断地给自己放了长假。
孔妙妙摇摇头,打断了刁冉冉的问话。
“冉冉,不要问这个了好吗?我们好久不见了,说些高兴的事情。怎么样,婚后生活还习惯吗?看见你们结婚了,容谦也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催我。你快和我说说结婚的好处,不然我真的不想结婚。”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握了一下刁冉冉的手。
刁冉冉被孔妙妙的话逗笑了,她立即乐得不轻,原来她竟然有恐婚症。
“我想想,好处嘛……大概就是睡觉的时候有个免费的人肉抱枕?再不就是早上刷牙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和你动作一致?或者是吃饭的时候,不喜欢吃的东西可以全都捡到他的碗里去?唔,被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有些糊涂了啊。”
她用手托腮,拼命地想着,所谓的“结婚的好处”。
这么一说,结婚确实还真的有很多好处……
看着一脸幸福的刁冉冉,孔妙妙心头的那一丝不安减弱了许多,可是,她还是不放心,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虞幼薇那个女人的存在,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刁冉冉现在越是幸福快乐,她就越害怕,将来有一天,她得知了真相,会有多么的痛苦无助。
犹豫了一会儿,她试探着又问道:“冉冉,你这么快就下定决心嫁给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毕竟,从战行川发现了她这个“猎物”,开始进行疯狂的追求,还不到一年的时间。
而一年的时间,完全还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
尤其,是在他有所图谋,尽力掩饰的前提下。
孔妙妙比谁都清楚,战行川是一个多么会伪装的男人,他的自身条件太好,很容易让绝大多数女人迷失。
“害怕啊,可是如果因为害怕就不结婚,那就好比担心被车撞所以不出门,被噎到所以不吃饭一样。为了避免危险,所以就放弃一切,我真的做不到。”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随着两人的聊天,菜纷纷上齐了。
刁冉冉回答完孔妙妙的问话,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汤,想了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不解地追问道:“你怎么啦?我怎么觉得你今天的语气好像有点儿奇怪?你不会是真的有恐婚症了吧?”
孔妙妙连忙说不是。
她只是想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你的丈夫才是你最大的危险,那个时候的你,会不会宁可放弃他,也不要这种可怕的心碎。
两人吃好了午饭,在餐厅楼下的商场里又逛了会儿街,看看时间还早,于是打算去做按摩。
孔妙妙带着刁冉冉去了自己常去的那一家,她是至尊会员。
两个人一进门,看见前台那里站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和前台小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是啊,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被有钱人包了呗,小费给的可多了。”
“切,他那么老了,近看眼角都是皱纹,也能有这么好的行情?”
“这年头儿,男人和男人相爱了,我们更别想嫁出去了……”
大概因为今天不是周末,工作日的下午,客人往往不是很多,所以这些人偷偷在这里讲着八卦。她们围着前台,背对着大门的方向,所以都没注意到孔妙妙和刁冉冉已经走进来了。
一直走得很近了,面朝她们两个的前台小姐才“啊”一声,连忙问候道:“孔小姐您好!好久不见了!”
孔妙妙是这里的熟客,每周都来,给的小费也多,所以她当然认识,一向殷勤。
“你好。看你们说得这么热闹,有什么好玩的?”
会所里的工作人员大多年纪不大,刚一成年就出来闯了,平时也都好玩,知道很多好玩的新鲜事。做按摩的时候,孔妙妙偶尔也会和她们聊聊,能听到很多平时听不到的有趣的事情。
“就是我们这里一个……”
其中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儿张嘴就要回答,前台小姐立刻给了她一个眼神,吓得她赶紧闭嘴。
“没事没事。孔小姐,今天还是老样子,做套餐是吗?这位小姐呢?”
前台小姐急忙笑着把话题岔开,因为马修最后出现的那天,那个客人是她接待的,她不想引火上身,所以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消失了一个男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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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见这位前台小姐有意地岔开了话题,孔妙妙也没有多问,直接给自己和刁冉冉各要了一份套餐,然后就和她一起坐电梯上楼。
女宾部和男宾部不在同一层,这样对于客人的隐私来说,是很大的保障,不用担心一开门,就被异性看见裹着浴巾的自己,这也是孔妙妙很喜欢来这家会所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这里的理疗师也很专业,服务很到位。
虽然她也听人说过,这里其实是有有偿服务的,不过就是很隐蔽罢了,一般都是给商务人士,或者富家太太们提供。但由于孔妙妙没有特别留意过,每次只是单纯地在这里做SPA,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古怪。
两个人跟着引导进了一间能量房,先沐足放松,然后有两位足疗师过来为她们按摩脚底。
刁冉冉是第一次来,不过见这里的技师手法专业,就连提供的花果茶和纤维饼也比别的会所更精致可口一些,不禁也觉得孔妙妙的推荐很不错。
两人正聊着天,又进来了一个技师助理,正帮她们挑选稍后芳香理疗所需要的精油。
孔妙妙记得她,因为她的眼睛很大,像明星似的,就是刚才想要跟自己说话,但是被那个前台喝止住的小姑娘。
正好脚也按完了,两个足疗师都出去了,套房里就剩下她们三个。
“美女,我看你蛮眼生的,你是不是新来的呀?我差不多有一个半月没过来了。”
孔妙妙喝着花草茶,和她闲聊起来。
小美女有点儿害羞似的,连连点头,说她刚来半个月,还没有考下来技师证,只能在这里做做杂活。
“慢慢来嘛,看你年龄还小。”
孔妙妙忽然对刚才那几个女人聊的话题好奇起来,因为她隐隐约约听见,好像这里什么人不见了似的。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难道闹鬼了?
别看孔妙妙长得很女人,其实她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各种悬疑恐怖片,还记得当年容谦追她的时候,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容少爷不知道从哪个损友口中听说,约女孩儿看电影就专门挑恐怖片,等她一害怕,就主动乖乖往自己的怀里钻啦。
于是,踌躇满志的容少就买了票,还是那种专门播放恐怖片的影厅,一|夜四部连续演,每两部中间休息十分钟那种。
他想得很美,等孔妙妙吓得不轻,自己就趁机抱住她,在黑灯瞎火的电影厅里,温香软玉抱满怀,刚好占点儿便宜。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电影开演半个小时,容谦就吓得手脚发凉满脸惨白了,一个惊恐的镜头让他把手里满满一桶爆米花都扔了不说,还打翻了手边的咖啡。这还不止,身边的孔妙妙看得两眼放光,又激动又兴奋,脸上哪里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更别说往他怀里钻了。
他差点儿往她怀里钻。
好不容易看完了第一部,容谦的两条腿都软了,他试探着提议,要不剩下的三部就不看了,出去吃宵夜吧。
孔妙妙一口拒绝,出去又买了一桶爆米花,把他重新拖了进去。
等到天亮,四部恐怖电影看完,容谦整个人都虚脱了。孔妙妙神采奕奕,所以由她开车,亲自把他送回家,还给了他一个飞吻。
据说,此次以后,孔妙妙对容谦青眼有加,而他也终于从她的数百个追求者之中脱颖而出,终于俘获了美人的芳心。
要是她知道了容谦原本的目的,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一把把他抓回来先打一顿再说。
不过,也由此可见,孔妙妙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胆女王,好奇宝宝。
她又看了看大眼睛美女,见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们三个,于是又追问道:“小美女,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我看你们说得热火朝天的,和姐姐说说呗,在这里坐着好无聊啊,咱们说说话。”
对方好像也觉得这种事和客人说似乎不太好,咬着嘴唇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很为难地看着孔妙妙。
“你别怕呀,我就是好奇,而且在这里闲着没事,当故事听听。以后我每次过来,你就跟着我。”
孔妙妙赶紧把好处给她,要知道,这些还没有技师证的小助理就和打杂的没什么区别,底薪少得可怜,她们唯一指望的就是能够遇到比较大方的客人。这样。客人来消费,她们跟着忙前忙后,不仅会得到不菲的小费,而且还可能根据客人的消费数额抽到一定比例的奖金。
虽然第一次见到孔妙妙,但是之前前台对她的态度那么殷勤,所以大眼睛美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抗拒这种诱|惑。
“嗯,你告诉我你的名字,下回我一来就点你。”
孔妙妙笑眯眯地看着她,和平时那些来会所里消费的阔太太不同,后者全都是鼻孔朝天的,稍微有一点儿不周到就会被她们骂上几句,而她一看就是比较好伺候的客人。
“我叫小茹。”
大眼睛美女终于不再抗拒,说完之后,她想了想,这才向孔妙妙和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刁冉冉缓缓道来——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平时很少和她们聊天的,因为新来的嘛,偶尔也会被老人排挤的。不过正好今天没什么客人,我看她们都在,就过去了,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我们这里有一个男技师好几天没来上班了。”
听到这里,孔妙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们说什么男人什么的。
“服务业本来流动性就大,说不定他跳槽了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就连刁冉冉都忍不住说了一句,她摇摇头,心说果然女人们聚在一起八卦,就容易夸大其词,三分像也能说得十成真,以后自己听见什么,还真的不能太往心里去,一听一过就好。
哪知道,小茹用力晃了晃脑袋。
“不是的,不是的,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她们全都笑话我。说我是新来的,不知道内情。她们告诉我,说那个男技师其实没什么手艺的,根本就不怎么会按摩,就是特别会说话,把客人哄得团团转,也有一些客人很吃他那一套的。而且……”
小茹毕竟年纪小,说到这种八卦,不由得脸颊微微红起来。
“而且,她们还说,他一开始是专门找那些有钱的太太,后来呢,年纪大了,比不上那些小帅哥了,他就、就开始找……找男客人了……”
她很难为情地说了出来,毕竟,这里的绝大多数技师都是赚正当钱的,愿意和一些客人有私下关系的是少数。而对此,会所的老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反正你情我愿,走出会所之后,员工做什么,他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噗嗤!”
闻言,孔妙妙和刁冉冉对视了一眼,全都笑出声来。
搞了半天,这是个特殊工作者啊。
两人笑完了,这才继续听小茹往下说。
“前台的赵姐说,那男的有一天接待了一个一看就知道很有钱的客人,看起来也有点儿眼熟,出手很大方,就带了一下路,那人就塞给她好几张百元钞票,给她高兴得不行。然后他点了马修,哦,就是那个好几天不见的男技师,俩人后来一起离开了。再然后,那个叫马修的就没再来上班,手机也打不通……”
刁冉冉咬着一块纤维饼干,随意接口道:“被包了吧,大老板有钱,相中他了,说不定过几天就来了,跟大家告别,说马上就搬到别墅,去做金丝鸟了。”
小茹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拼命点头,眼神里隐约可见到一丝小小的羡慕。
的确,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人来说,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哪知道,正在喝茶的孔妙妙愣了愣,然后一把把茶杯放下。
她赤着脚,急忙从沙发上跳起来,甚至忘了穿拖鞋。
“马修?是不是一个很臭美的男的,三十出头,嗯,平时很喜欢画眼线那个?原来这里有一个唇钉,后来取掉了那个?”
孔妙妙十分着急地问道,然后在自己眼睛和嘴唇上比划了一下。
小茹被她吓了一跳,拼命想了想,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好、好像是吧,我刚来没多久,也没见过他几次,不太确定。不过她们都说他确实是很臭美,整天躲在员工休息室里照镜子……”
听她这么一说,孔妙妙喊了一声“糟了”,然后就开始换衣服,还催着刁冉冉一起。
“怎么了?不是来做SPA吗?你急着去哪儿?”
刁冉冉一脸不解,但还是依言站起来了。
孔妙妙掏出钱包,抽了一沓现金塞给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茹,告诉她不要把这些说出去,也不要让别人知道她问过这些。
“你去忙吧,顺便告诉理疗师,我有事先走,下次再来做,钱照付。”
小茹愣愣地接了钱,点头说好,然后出去了。
见她离开,孔妙妙飞快地穿好了衣服,看着身边也在套丝袜的靓丽女人,无奈又着急说道:“冉冉,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我怀疑,那个带走男技师的有钱男人,就是……就是我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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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深夜的约会
马修颇为胆怯地看了一眼战行川,见他虽然神色不善,却没有出声打断。
而且,坐在一旁的刁冉冉和孔妙妙两个人,此时也是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他壮壮胆子,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没想到,因为前一天晚上通宵喝了酒,加上天气太热,我好像有点儿中暑。等到静姐洗完了澡,我整个人已经难受得睁不开眼了。她拉我两下,看我起不来,觉得扫兴,索性就让我在她的房间里休息,等她回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孔妙妙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等等,你是说,出事的那天,你其实是在这里的?”
她比虞幼薇小一岁,那时候还在上高二,读的是寄宿制学校,平时只在周末的时候来这里。虞幼薇出事那天,正好是高二年级组织夏令营,孔妙妙和同学们去的是一个海滨城市蓝岛做素质扩展训练,距离中海几个小时的车程,所以她当天不在战家。
至于那天的事情,都是后来,战行川慢慢讲给她听的。
不仅孔妙妙大吃一惊,就连战行川都微微变了神色:原本,他以为,马修是半夜三更的时候偷偷溜进来的,或者是跟着晚归的王静姝一起回来的。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也觉得马修不像是在撒谎,因为那一晚上,战励旸也在家。他和王静姝虽然一向是各玩各的,早就分开在不同的卧室里睡觉了,但起码还不会过分到,对方在家的时候,也把情|人带回家过夜。王静姝如果看见战励旸回来了,她一定会打发马修先离开,不会同意他在战家逗留到午夜时分。
“是,我从晚上五点多钟就到了,一直在静姐的房间床上躺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马修一脸惊恐地看着战行川,生怕他怀疑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可他又没办法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真的没有说谎。
“继续往下说,不要漏掉任何的细节。”
战行川看看马修,他知道,起码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说谎,但也只是暂时而已,后面他会不会偷偷耍滑头,还不知晓。
先听他说说,再做定夺。
马修见状,抬起手来,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继续说道:“后来,静姐走了,我一个人在她的房间里,躺了半个小时左右。然后,我听见楼下有开门和说话的声音,就赶紧睁开眼,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我怕是战先生回来,就吓得赶紧溜下床,躲到门边那里看了看,没想到,回来的是一个小姑娘,是战家佣人的孩子,我就不怎么害怕了。大概是起来太急了,我恶心得一个劲儿想吐,又吐不出来,犹豫了半天,我就走出去,下楼找药吃。结、结果就……碰到了那个姓虞的小姑娘……”
他吞吞吐吐,说到这里,有点儿害怕似的,不敢往下说。
听他这么一说,战、孔、刁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向对方看去,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来了惊讶。在此之前,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原来马修和虞幼薇竟然真的有过交集!
“果然是你!你这个畜生!”
战行川勃然大怒,噌的一下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步迈到了马修的身前。
他比马修高了半个头,又气势汹汹,吓得后者连退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不断挪蹭着向后退,口中连连求饶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问她要了祛暑药!她给我了,我就把药吃了!我绝对没有干别的啊!除、除了趁她不注意,躲、躲到床底下去了……”
马修越说声音越低,眼看着战行川向自己伸出手,他急忙用两只手护住自己的颈子,那里的淤青还没消。回想起几天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他吓得几乎快要尿裤子了。
“你冷静一下!先听他说完!反正今天他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也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不能随便动手,以免横生枝节!”
刁冉冉快步走到战行川的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他本能地想要挥开她,一扭头,见到竟然是刁冉冉前来阻止自己,战行川立即又顿住了。他知道,当着妻子的面,自己是在为虞幼薇的事情而奔走,还是应当忌惮一些。
“好,我答应你,等他说完。”
战行川点点头,返回沙发前,坐下来。
刁冉冉也走了回去,看了一眼孔妙妙,一时间,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下楼,没有看见其他的人,就想去厨房碰碰运气。正好见到了在煮面条的小姑娘,就是那个虞、虞什么的?”
马修喘口气,继续说道。
“虞幼薇,她的妈妈生前在战家做事,我们都叫她眉姨。出事的时候,她已经病重被送到医院去了,所以你没见到她。”
孔妙妙皱皱眉头,也等于是间接地解答了马修的疑惑。
马修这才恍然大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我说的呢……我看见她煮面条,就问她有没有祛暑药,她好像知道我是谁,也没惊讶,就从厨房抽屉里拿出来了一盒口服液,扔给我。我一看,正对症,就拿了一管吃了。果然,没几分钟之后,我就不头晕也不恶心了。对了,我还听见她接了个电话,她穿的很朴素,但是拿着的手机在当时是最贵的,所以我还看了好几眼。”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孔妙妙看了一眼战行川,叹息道:“应该是我送给她的那个吧?她给我补了一寒假的数学,我给她钱她不要,我就说,你看我们都有手机,就你没有,联系不方便,眉姨有事找不到你要着急的,我送你一个,她这才答应了。”
虽然一直都觉得虞幼薇的心事很重,但是毕竟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回忆起往事,她也不禁有几分心酸。
“她一边捞面条,一边接电话,我听见她说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大不了我都给你……只要你能给我妈治好病……什么什么的。怪不得,你刚才说她妈妈那时候已经住院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这么一看,前后就都说得通了。
没想到,战行川听了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很疑惑,如果按照马修所说的,虞幼薇当时是在和一个人打电话,那她究竟是在跟谁谈条件呢?什么叫“大不了我都给你”?她打算做什么?为什么她宁可向其他人求助,也不打算来找自己呢?
“那你呢?你听了她打电话,然后你去干什么了?”
孔妙妙沉不住气了,她知道,既然战行川把他抓来,肯定是有理由的,估计他也没做什么好事。
果然,被她这么一问,马修又怕又羞,脸色涨红,支支吾吾两句。
“我、我听见她说,她说先不说了,我要吃饭,然后洗澡,等洗完澡再打给你。我一听见‘洗澡’俩字儿,就、就……”
他说不下去,非常窘迫。
战行川冷冷接口道:“这个畜生就躲到床底下去了,想偷看,无耻!”
孔妙妙和刁冉冉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马修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战先生,真的,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偷看她洗完澡回来的样子,书上说美人出浴嘛,我就想亲眼见识一下。后来,后来她回来了,不过已经换上睡裙了,白色的,很旧了,一层薄薄的棉布,我还以为是那种性|感蕾|丝的。看完我就失望得要命,想着怎么偷偷溜出去。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机会,床底下还有灰尘,我一个劲儿地揉眼睛,就是那个时候把隐形眼镜给揉掉的,最后被你当成了证据……”
战行川狞笑着开口道:“你说了这么多废话,跟没说一样,我并不觉得听你说完这些,你就洗脱嫌疑了。”
马修急得脸红脖粗,立即失声喊道:“真的不是我!我听见她后来又打了个电话,还叫那人晚一点儿再来找她!”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连几个人呼吸的声音都能听见。
还是战行川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马修,似不确定一样,重复道:“晚一点来找她?是谁?她在给谁打电话?”
马修被他看得后背生寒,急忙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后来,可能是手机信号不好,她一边说一边出去了。我就趁机从床底下爬起来了,然后直接跑了。出去的时候,我还差点儿摔了一跤,手肘卡在楼梯扶手上了,磕掉一块漆,吓得我要命,幸好没人看见。”
说完,他转身走到楼梯那里,低着头仔细找了半天,然后惊喜道:“就是这里,幸好没人发现,要是这里不过油漆,我就没有证据了!”
马修指着扶手,高兴地大喊大叫,好像单凭这个,就一定能洗刷身上的嫌疑一样。
没人理会他的兴奋,因为所有人都陷在他刚刚说的那句话里。
那晚深夜,虞幼薇主动约人见面,至于她约的人是谁,那人有没有如约而至,他们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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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是自由,也是放纵
见对面的三个人全都皱着眉头不说话,原本还在兴奋不已的马修终于一点点地冷静了下来。
他顿时有些慌张,惊惶不定地看向战行川,马修结结巴巴地说道:“战、战先生,你不会还以为,那件事是我、我做的吧?”
关于那一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他都已经照实说过了,原本不想说的那些,比如偷听电话、躲在床下等等,也都一个字不漏地告诉给了战行川。
如果他要是再不肯相信自己,那他就真的束手无策,百口莫辩了。
所以,此刻的马修,比原来还要紧张害怕,生怕战行川依旧把“强|奸犯”这顶大帽子扣在自己的头上。
“你只是无耻,应该还没到强|暴的份上。”
沉思了片刻,孔妙妙最先一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然后她看向战行川,恳切道:“哥,我真的觉得,可能不是他。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晚舅舅和舅妈都在,他绝对不敢这么放肆的,难道他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还敢在舅舅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吗?”
马修见孔妙妙似乎在帮着自己说话,也拼命点头。
战行川看看她,没说什么,可也没反驳。
他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和虞幼薇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他们那一晚究竟有没有见面这件事,至于马修有没有撒谎,战行川现在反而顾及不上了。
“如果你刚才真的说的都是实话,那么问题就不是你,而在于那个和虞小姐见面的人。你们也说过,虞小姐的妈妈那个时候已经病重住院,医疗费高昂,母女两个这么多年寄人篱下,肯定没有什么积蓄,所以虞小姐恐怕是在想办法筹钱。我们不妨想一想,出了这种事,她能向谁求助呢?亲戚,朋友,还是……高利贷?”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托腮思考着。
她的话,让孔妙妙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
“亲戚……没有了啊,她那个死鬼老爸早就死了好几年,她们母女两个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所以才来战家的。朋友……我们那个时候还在读高中,有什么朋友能借到钱啊。至于高利贷,更不可能,我和她那个时候偶尔也会聊天,她胆子很小的,绝对不可能和那种人有关系。”
孔妙妙逐条逐条地分析着,又将刁冉冉的猜测一个个否定掉。
而坐在一旁的战行川却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深锁。他的脑子很乱,马修给出来的新信息不仅没有解答之前的疑惑,反而牵扯出其他的问题。
“我只是担心,她说的那一句,只要能救我妈,我什么都能给你。她不是一个不自爱的女孩儿,可是如果真的被人利用,以为这么做……”
他说不下去,用手捂住鼻子,抽了两声,似乎不敢再想下去了。
沉默地看了一眼战行川,刁冉冉觉得此刻,四个人当中,最为尴尬的就是自己了。她既不是虞幼薇的青梅竹马,也不是她的少时闺蜜,只是个无关人等。不,不对,还不是真正的无关,她是虞幼薇初恋的现任妻子……
这关系,实在太乱了。
对她曾经受过的伤害,刁冉冉固然很是同情,可是,再多的情绪,她也给予不了了。
所以,她在这里已经耗费了几个小时,刁冉冉觉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主要是,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过多地去干涉这件事。
“那个,我公司里有急事,我要先过去看一下。”
刁冉冉拿起东西,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听她说要走,孔妙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一听见马修的名字就情绪失控,不管不顾地把刁冉冉从会所一路拖到了这里来,却根本没有考虑到她的立场,以及她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么一想,自己真是太差劲了,孔妙妙甚至后悔了起来。
如果当时能够冷静一下,找个借口和刁冉冉分开,自己单独来这里,也好过让她目睹这一切,听到这一切。毕竟,这些事原本和她是没有关系的,却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把她也卷了起来。
“冉冉,我……对不起。”
她犹豫着,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向刁冉冉亲口道歉。
刁冉冉原本已经要走了,听孔妙妙这么一说,她只好停下脚步,转而去安慰对方,以免她多心。她知道,孔妙妙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抛开工作不谈,在生活中,她偶尔也会偏于情绪化,就好比今天,就是这样。
不过,也多亏了她,自己才能亲眼见识到整件事的经过。
“你们先忙吧,我回公司,忙完再回家。”
这一句,刁冉冉是说给战行川听的。
没想到他也立即站了起来,平静地说道:“我也走,我送你回公司,我在外面只看见妙妙的车,这个时间打不到出租车的。”
见战行川也要走,马修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
“对啊,他怎么办?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是演电影,什么DNA什么证据早都没了,那件事究竟是谁做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你都已经和冉冉结婚了,就别再和她走得太近,会影响你们的婚姻……”
不等孔妙妙说完,战行川已经一脚踹开了马修,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滚。记着,你最好不要离开中海,说不定我还有什么事情要找你问清楚。你要是敢偷偷跑,别怪我对你下狠手。”
他冷冷说了一句,马修愣了一秒钟,反应过来,立即连连点头。
“你不要报警。不然的话,我能找到大把人证明你从事非法性|交易,到时候你也别想洗得清,到底谁进监狱还不一定,你别忘了,就你这种人,要是进了监狱,会是什么下场。”
孔妙妙也冷静下来,厉声威胁了两句。
马修忙不迭地点头说好,然后一秒钟也不敢耽搁,他立即如丧家之犬一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战家大宅。
见他已经离开,孔妙妙一脸担忧。
“哥,他不会报警吧?”
她真怕这个马修前脚刚离开,后脚就进了公安局报案。
“他?呵,他不敢,他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不至于一把年纪了还在卖,以前卖给女人,现在为了钱居然还男女通吃,真是恶心。”
战行川满眼鄙夷地说道,显然并不担心马修敢去报警。他估计,马修离开这里之后,会先躲几天,看看风头,再决定是重操旧业,还是找个长期饭票。
“那你先送冉冉回公司吧,我也回去了。”
孔妙妙看看他,显然,她清楚,战行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马修,更不会停止继续追查这件事。凭她对他的了解,只要是和虞幼薇有关的事情,他都不会随随便便地放下,本以为结婚了之后,起码表面上他会有所收敛,没想到……
战行川随手拿起刁冉冉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帮她披上,三个人一起往门外走。
“走吧,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这个时候路上堵,还不知道要多久能到你公司。”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手表。
刁冉冉不开口,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实回公司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她只是想马上离开这里,让自己尽快远离这件事而已。
孔妙妙开着自己的那辆小跑很快走了,刁冉冉也坐上了战行川的车子。
结婚以后,她一直没有刻意询问过战行川,他到底有没有和虞幼薇再联系过。因为她很清楚,有些话问了就等于是一种怀疑,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其实一直都还在怀疑他。
然而,有的时候,自由的尺度一旦把握不好,就是一种无声的放纵。
刁冉冉觉得,自己是不会太过放纵战行川了。
身边的男人一直在沉默地开着车,连一句解释都不给,好像最理直气壮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一切都只是她太敏感了而已。
“算了,明天再去处理好了,你在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就好,我回家。”
刁冉冉实在受不了车内的压抑空气,她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信号灯,平静地说道。
战行川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依旧向前开。
路上不算特别的堵塞,但车也不算少,都在正常行驶。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我要下车,我要回家。你放我下车。”
刁冉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火,声音也一下子提高了,伸手去推车门。中央锁落下了,她当然推不开,而且战行川也没有丝毫的减速。
“好,那一起回家。”
他目视前方,声音平静。
刁冉冉看看他,冷笑一声,似乎难以置信似的开口道:“一起回家?不是吧,我觉得你现在根本不想回家,你最想做的应该是去见一个人吧,把你心里怀疑的全都问个清楚。”
真是笑话,他现在最想见的人应该是虞幼薇,问她那一晚到底是和谁打电话,有没有和那个人在深夜秘密见面。
“不要胡乱猜测我,下班回家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难道你想要跟我在路上吵架吗?”
因为刁冉冉的话,所以战行川不禁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语气里也跟着带有了几分挑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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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车祸
温逸彤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刁冉冉,她愣了两秒钟,这才讪讪地收回了手,露出了一种混合了惊愕和尴尬的表情。
刁冉冉同样有些忐忑不安,一时间,她握着房门的把手,有点儿发愣。
相比之下,就只有旁边的乔言讷最为淡定。
“巧得很,在这里遇到熟人,你看,中海真是说大也不大的一个地方。”
他幽幽开口,似乎在化解着两个女人的难堪。
刁冉冉松开了手,也笑着看向温逸彤,点头道:“早知道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就约你一起来看新品了。”
温逸彤看看她,也笑了。
但是,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刁冉冉也说不好究竟是什么。
“是啊,下次我们提前说好时间,一起过来。”
很快,温逸彤也恢复了正常,热络地同刁冉冉聊起天来,还要抓着她给自己做参谋,因为她刚刚看中了一个手袋,正在颜色上犹豫不决。
刁冉冉佯装着急的样子,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刚接了个电话,娘家有点儿急事,我爸也没空,只好让我赶过去处理。”
听她这么一说,温逸彤也连忙露出理解的表情,让她先走,以后有空再约。
刁冉冉急忙离开,走进电梯。
确定她走远了,温逸彤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走到贵宾室的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杂志的男人。
双手环抱在胸前,她靠着门框,声音比起之前多了一丝冷淡。
“乔言讷,我们谈谈吧?”
他抬头,皱眉,合上杂志,摊开两手,反问道:“在这里?”
温逸彤扭头笑了一声,伸手捶了一下门板,她猛地又转过脸来,愤怒地低声道:“别忘了,她结婚了,嫁给了我的好哥儿们!”
乔言讷微微笑着,看着她,好像在等她继续说下去似的。
“你知道分寸就好。我看完了,走吧。”
片刻后,温逸彤收敛了情绪,她冷静下来,淡淡说道。
乔言讷这才站起来,长腿一迈,朝她走过来,然后伸手揽过温逸彤的肩头,一如之前那般温柔地开口道:“你们女人真是奇怪,上一秒还在横眉立目,下一秒就能笑得甜美迷人。偏偏我就是喜爱这种未知的危险。越危险,才越刺激,是不是?”
温逸彤下意识地挣了一下,但不知道是贪恋他的柔情,还是她真的消了气,总之,两个人就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并肩走出了这家专柜。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刁冉冉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没开车。她泄气地又坐回商场的一层,然后从出口走出去,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在路上,她给宝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一会儿回去,今晚在家里住。
宝姨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又有些迟疑,不知道她怎么忽然间要回来,担心她是不是和战行川吵架了。
“哪有,是因为我明天晚上和他一起出席个开业仪式,好多首饰放在家里了,需要搭配衣服,不想半夜折腾,就干脆在家里住一宿。你别想那么多了,哪有那么多架可吵啊。”
刁冉冉带着撒娇的语气,打消了宝姨的疑虑。
放了电话,她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悲哀,还要为这种事情撒谎。
不知不觉中,自己都成了个撒谎精了,活得太虚伪,以至于很多事情,她现在都难以分辨真假,更不要说用心去感受生活了。
宝姨接到了她的电话就开始烧菜,刁冉冉进门的时候,最后一道可乐鸡翅刚好出锅。
她闻到香味儿,立刻换鞋,乐滋滋地去洗手。
“张姐做饭也还好,就是跟宝姨一比就差远了!鸡翅鸡翅,我今晚要吃半碗饭!”
刁冉冉最近在节食减肥,平时晚上都是只喝汤,或者只吃水果,不吃主食。
宝姨照例念了几句,无非就是年轻人不要乱减肥,小女孩儿还是身上有点儿肉之类的老掉牙的唠叨,然后还是给她盛了一小碗米饭。
饭后,刁冉冉上楼,经过秋境的房间,她顿了一下。
因为在南平的时候,她不小心丢失了秋境的遗物,所以,经过母亲生前所住的房间,她顿时感到了一股浓浓的内疚。
那个铁盒外表看起来十分的不起眼,如果是一般的盗贼,宁可偷其他的东西,也不会看它一眼。而且,就算是看中了里面的那枚戒指,也实在没有必要把那些泛黄的旧书信一并拿走。
除非,那人本身就是对那些旧物感兴趣,目标就是铁盒。
再联想到其他的几件事,刁冉冉基本上知道,是谁偷走它的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刁冉冉还活着,但一定是和她有关的人做的这些事:先是给她寄了一份日记,然后装神弄鬼在房间里吓唬她,再用冉习习的手机号码给她打电话,等等。
这些事情,全都不是偶然。
想通了这些,刁冉冉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自己的卧室里,换了衣服去洗澡。
等到她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上面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未读信息。
然而令刁冉冉失望的是,一直到她躺下准备睡觉,战行川也没有主动联系她。
她禁不住胡思乱想,如果战行川真的去找虞幼薇当面问清楚,那么这么晚了,他们两个会不会……
毕竟,一旦他们提到当年那件事,无论是谁做的,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生的伤痛。她会不会因为回忆起那可怕的噩梦而痛哭流涕,战行川心疼她,所以就留下来过夜,甚至和她……
结婚之前,这些事情都不太困扰刁冉冉,但是现在不比从前,她已经嫁给了战行川,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接受丈夫有出|轨的行为。
正在辗转反侧之际,忽然,刁冉冉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而且又这么晚了,她原本不想接听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我是中海交警大队的,我叫……”
一听见对方是交警,刁冉冉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什么?酒驾撞到了护栏?你们在哪里……好,我马上到!”
刁冉冉扔了电话,冲到衣橱前扯下一条运动裤,拼命往腿上套,套了半天都没穿上,她才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的是一件卫衣。
她赶紧把衣服往头上套,然后继续找了一条裤子穿,再然后拿上钱包、手机和车钥匙,匆匆忙忙下楼。
战行川已经被送到附近的医院急诊室,一个姓赵的中队长陪着他,也是他刚刚给刁冉冉打电话的。
刁冉冉赶到急诊室的时候,医生刚刚给战行川做完一系列的检查,确定他是轻微脑震荡,一些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就是左小腿骨折。
“酒驾,不系安全带,超速行驶。说句实话,这种情况下,只是骨折都已经万幸了。看来,高级跑车贵也有贵的道理,关键时刻不至于死人。”
赵中队显然对于战行川没抱有什么同情,他的同事还在现场忙碌着,要是这些有钱人都能稍微遵纪守法一些,或许这种车祸悲剧会少很多。
“他、他撞到哪里了?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刁冉冉不在乎车子怎么样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撞到路中间的护栏,因为速度太快,所以冲击力还是很大的。不过好在没有撞到别人,起码不用吃官司。”
听了赵中队的话,刁冉冉点点头,急忙去找战行川的主治医生,询问他的详细情况。
等到办完一切手续,包括交警大队和医院两边的,刁冉冉已经筋疲力竭,喉咙沙哑,累得几近虚脱,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走进病房,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战行川,忽然间感到一丝心疼和无奈。
刁冉冉原本以为,和自己分开以后,他是直接去找虞幼薇。没想到,他是一个人跑到酒吧去买醉,在酒吧喝了几个小时的酒,然后,他一个人迷迷糊糊地开车想要回家,结果就在路上出了事。
她走到病床边,查看了一下头顶挂着的药水,确定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需要换药。
看来,今晚自己是别想睡了,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再有不到两个小时,天都快亮了。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托腮看着战行川。
他好像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
“撞上去的一瞬间,我拼命回想,要是我死了,我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没等我想到,我眼前就黑了。”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苦笑一声,很是无奈的语气。
听了他的话,她又生气又后怕,本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一点点抓紧了。
“啊,我想到了,你下车以后,我说的最后一句是,我送你回去。真庆幸,我没死,以后还能送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要是真死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战行川颇为感慨地开口,他的话,顿时惹来刁冉冉的一阵埋怨。
“你能不能不要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她用力握着他的手,摇了两下,一脸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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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演技真好
刁冉冉是真的后怕,战行川一个人在酒吧买醉,然后开车撞到护栏,这种情况下还能保住命,而且没惹上官司,真的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了……
脑子里忽然想到,网上曾经有人说,每一次道别都要好好道别,告诉你爱的人,你到底有多么爱他。因为每一次道别都有可能是最后的道别,而每一次的争吵都有可能留下永恒的遗憾。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一定会对这种心灵鸡汤嗤之以鼻。
但是就在刚刚,她是真的体会到了那种后怕,以及无助的感觉。她觉得,一定是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的人,才能说出来那种话。
“好,我不说了,我就是头疼。”
战行川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太清醒,他在酒吧里一个人喝了不少酒,此刻两侧太阳穴好像是被钻头用力地钻着一样,嗡嗡的疼。
他一边说,一边闭上了眼睛。
刁冉冉站起来,帮他把手重新塞进被窝,还得小心不能碰到他骨折的那条腿。
此外,她还得时刻注意着头顶的药水,等到这一瓶挂完了,再去找护士换第二瓶。等到天色大亮,刁冉冉已经困得双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的四肢也酸痛得不得了。
等到一口气连打了三个喷嚏,鼻子也开始发堵,她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感冒了。
昨晚出门的时候,她只随意套了件外套,跑到医院之后又各个楼层到处跑,交钱、办手续、拿检查报告等等,全是一个人,刁冉冉一着急就出了不少的汗,被风一吹,不感冒才怪。
她无奈,战行川出了车祸,自己要是也倒下了可怎么办。
最后,刁冉冉没有办法,还是给孔妙妙打了电话,向她求助。
没想到的是,她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与此同时,孔妙妙刚到了战氏,她走出电梯,习惯性地向遇到的同事问好,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很多人都向她问好,但是孔妙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这一次休假休得太久了吧,也不知道朱迪这段时间做得怎么样,自己不在,她应该也能应付得来吧,毕竟也是战氏的老职员了。孔妙妙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好,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想要看一下有哪些文件需要她先过目,然后再拿给战行川。
昨天晚上,她已经给朱迪发了邮件,告诉她,自己今天正式上班,让她今天到公司以后,就把各部门的文件第一时间都送到她这里,而朱迪也无需再继续负责这一部分的工作了。
“怎么没有?”
孔妙妙翻了翻桌上,没有见到,不由得感到有些意外。
正想着,她终于听见好像手袋里传来了一阵阵手机铃声,孔妙妙急忙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刁冉冉打来的,她急忙接听。
“冉冉,什么事?”
她在停车场没见到战行川的车,料到他应该还没到公司,现在刁冉冉又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妙妙,行川昨晚开车撞到护栏,骨折了,我们现在在中海医院。我得回家帮他拿些住院用的东西,家里的保姆张姐是刚来的,好多东西她找不到。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把整件事简单地和孔妙妙说了一遍。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别人的帮助,就不可能再在言语上拖延时间。
孔妙妙一听,叫她别急,自己马上就到。
刚挂断刁冉冉的电话,孔妙妙就给容谦打了电话,让他先从家直接到医院,自己马上也过去,和他在医院会合。
放下手机,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为什么自己的桌上没有文件的事情了。
孔妙妙转身去拿外套,忽然听见门口处传来声音——“是谁病了,要马上赶到医院去?”
她整个人都一怔,呆立在原地,没想到会在公司里遇到这个人,是虞幼薇!
孔妙妙收回手,急忙转身,果然,站在她办公室门口的女人,上身是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红色鱼尾包臀裙,一身干练的装束,再搭配着脸上淡淡的职业妆容,不是虞幼薇还能是谁。
她怀里还抱着一摞文件夹,从颜色上就能区分里面的内容。黑色是最为紧急的,黄色是待办事项,白色则是日常报表,而这种文件分类法,还是孔妙妙刚进公司的时候亲自制定的,便于节省时间,提高各部门的工作效率。
“你怎么在这里?”
孔妙妙反应过来,她没有回答虞幼薇的问题,反而向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你休长假不在公司,行川身边也需要帮手,朱迪虽然能够分担一部分,可毕竟没法身兼多职,所以我就来了公司。亲自体验之后我才发现,你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私人助理,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然后取代我吗?孔妙妙看着她,一言不发,在心头冷笑。
她早就知道,虞幼薇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偏偏,战行川并不这样认为。他总是觉得,她还像小时候一样柔弱单纯,需要他的照顾,可他却从来不想想,在她失踪的那几年里,她究竟是怎么一个人独自生活下来的。
“没有人能够复制别人的成功,得到你的肯定,我很感谢。”
孔妙妙知道,自己在这里和虞幼薇争口头上的胜负,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定战行川没事,另外就是,她必须弄清楚,虞幼薇在战氏上班这件事,到底是经过了谁的同意?战行川肯定是对此点头无疑,那么,刁冉冉作为战氏的老板娘,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公把他的初恋情|人放在了手边,两个人天天都能见到?!
以她的性格,默许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她被蒙在鼓里。
一想到这里,孔妙妙就气得手握成拳。
她拿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想要马上赶去医院。
就在孔妙妙从虞幼薇的身边经过的时候,后者却猛地伸手拉住了她,再次追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究竟是谁病了?是不是行川?”
“放开我。”
孔妙妙不假颜色,回头低声说道。
虞幼薇顿时露出一种犹如小动物受惊的表情,她甚至还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眶也在一瞬间变红了。
如果不是对她早有认识,孔妙妙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恶女人,十恶不赦,看把这个小可怜给吓得。
演技真好。
“是谁生病都和你没有关系。虞小姐,看在我们认识多年,小时候也曾要好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我表哥已经结婚了。”
顿了顿,眼见着虞幼薇的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儿在打转了,孔妙妙狠狠心又补了一句:“或许在你看来,爱情是有先来后到的,但是在我的概念里,我觉得名正言顺更重要。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战行川已经是刁冉冉的丈夫了,我希望你自重。”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急匆匆地小跑到电梯前,用力按了几下按钮。
很快,电梯升上来,孔妙妙走了进去,没有再理会仍旧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的虞幼薇。
虞幼薇看着孔妙妙离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虞幼薇急忙将笑意收敛起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让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落了下来,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转过身来。
“虞小姐,你怎么了?”
来人是公司里有名的八卦天后,看着虞幼薇在孔妙妙办公室门前落泪,她不禁上前一步,好奇地问道,心头的八卦之火也跟着立即熊熊燃烧起来。
“没,没什么。孔小姐回来了,我来跟她打声招呼。不过,她好像心情不太好……”
虞幼薇吸气,擦掉眼泪,微笑着说道。
八卦天后的眼珠儿转了转,又见到虞幼薇手上抱着的文件夹,立即恍然大悟,撇嘴轻声答道:“那当然喽,她看见你在这里,肯定不高兴啊,人家可是老总的表妹呢。”
虞幼薇张张嘴,一脸无辜地看着对面的女人,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
“算了算了,反正这些日子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她不高兴她的,你做你的。有本事让她把不喜欢的都开除了好了,反正公司姓战,又不姓孔,你别怕。”
八卦天后因为有一次攒了半年的工资买了一条晚礼服,出席公司的尾牙,结果不小心颜色和款式都和孔妙妙身上的那件礼服有些相似。偏偏她个子矮了几公分,皮肤又不像孔妙妙那么白皙,就连脖子上的钻石也不够闪,总之那一晚,她本想出风头,却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好像偷穿了水晶鞋的后妈的女儿一样。
所以她一直很嫉妒孔妙妙,如今逮到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在八卦天后的宣传之下,很快,一上午还没过去,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孔妙妙当众给新来的助理虞幼薇难堪,后者甚至还在前者的办公室门口失声痛哭。
坐在电脑前的虞幼薇,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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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他在有意试探
战行川似乎很享受来自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惊诧眼神,前来参加“偶”会所开业仪式的来宾们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这个老板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出场。
一开始,众人还以为他是故意的,直到后来才得知,原来,昨天晚上,战行川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出了事,小腿骨折,导致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
不得不说,他真是太倒霉了。
“否极泰来,说不定经过这件事,我的生意会彻底旺起来。”
战行川以果汁代酒,和几个朋友碰杯,笑着说道。
“你现在还不够旺吗?富润商场还有几个月就全面招商完毕了,这家会所也开业了,城南的那块地你也拿下来了,你还不知足,到底要不要我们活?”
众人不禁笑着揶揄道,觉得战行川的野心实在太大,战氏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已经足够让人瞠目结舌,而他的个人经历也早就被誉为新一个商界神话了。
“生命不息,赚钱不止嘛。来,为我们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来干一杯!”
战行川大笑着,伸长手臂,举起酒杯,主动招呼道。
整栋建筑,在今夜灯火通明,顶层的大厅中衣香鬓影,一片欢声笑语。应邀前来的宾客们自在地在这里享用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酒与美食,与圈中好友闲聊絮语,热闹非凡。
刁冉冉将战行川推到他的朋友身边,同几位女性宾客寒暄了几句,她们看上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在不久前的婚宴上见过,所以她也只好打起精神,笑着应对。
她今晚搭配礼服所用的首饰都是秋境留下的,珠宝是最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越是好的珠宝便越是如此。刁冉冉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女人见到她颈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都会产生一瞬间的窒息感,眼中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欣羡。
她承认,这种被同性羡慕嫉妒恨的感觉,相当不错。
女人们之间,不被嫉妒的同时也就不被尊重,这一点很奇怪。
以前刁冉冉倒也不觉得,自从和战行川走到了一起之后,她发现,自己在同性的眼中看来,似乎得到了太多她不配拥有的东西:家世背景、事业、丈夫等等,幸运值爆棚,天生好命。所以,她们又气又恨,怨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她一样。
一开始,她还想解释,后来索性就一个字都不提了。
毕竟这世上,总有一部分人不理解另一部分人的快乐和忧伤。一旦说多了,反而听起来像是炫耀一样。
环视一圈,刁冉冉还是没见到温逸彤。
她一向不是姗姗来迟的性格,基本上属于哪里有热闹,哪里必有她温大小姐。
今晚,温逸彤却一反常态,直到现在还没露面,要么是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小意外拖延了时间,要么就是与她的那位“神秘男友”有关。
刁冉冉心虚,担心温逸彤真的把乔言讷带来。到时候四个人之间万一有了什么插曲,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怕传出去一些难听的话。
她魂不守舍,正想着,战行川回过头喊了她几声。
“啊?我、我没听见。”
战行川提高了音量,刁冉冉这才回过神,略显抱歉地看向他。
“八点多了,温逸彤居然还没到。冉冉,麻烦你帮我去看看,我就不亲自出去迎她了。”
他指了指楼下大厅的位置,口中微笑着说道,刁冉冉也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落地钟,时间已经逼近八点半,她晚了近半小时,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刁冉冉立即点头说好,她刚要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不想,战行川再次叫住她,还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十分茫然地走过去,刁冉冉不明白他还要做什么。
站在战行川的轮椅旁,她俯身,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扬着头,温柔浅笑地看着她,伸出手来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刁冉冉呼吸一滞,顿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刚要躲,战行川已经快了一步,嘴唇凑过来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轻轻含住了她的嘴唇,而且舌头没有伸进来。
毕竟这是公开场合,周围又有那么多人在看,战行川也不想让自己的举动看起来猥琐而下流。所以,他只是单纯地吸着刁冉冉的唇,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不过,即便两人只是这样“浅尝辄止”,四周的人看见这一幕,就都已经又是吹口哨,又是拿手机狂拍,还纷纷狂喊“好浪漫”,现场闹成一片。
刁冉冉红着脸,匆匆穿过人群,下楼去等温逸彤。
一直走进电梯后,确定没人能看见自己了,她才害羞地用手拍了拍滚热的脸颊,暗自骂了一句,真是没出息,当众被人吻了一下,就慌得差点儿钻进地缝里去。
不过,战行川这个男人真是过分,这么当众秀恩爱,真的好吗……
可内心深处,刁冉冉也承认,她有些小暗爽。
到了一楼,她向经理问过,得到的回答是,温小姐应该还没到,因为负责泊车的小弟确定没有见到她。
刁冉冉有点儿着急,加上昨天战行川开车出事,她也怕温逸彤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
刚想要拿手机拨通她的号码,远远地,两道车前光照过来,刁冉冉抬头一看,不远处正开过来一辆车,车牌一串6,再看坐在驾驶位上的那个女人,不是温逸彤又是谁。
她刚松了一口气,就注意到温逸彤身边的男人,果然是乔言讷,刁冉冉才放下的那颗心顿时又提起来了。
两人下了车,温逸彤很豪迈地把小费和车钥匙一起扔给了站在门口的泊车小弟,然后这才一脸小女人姿态似的挽住了乔言讷的手臂,和他一起走了进来。
“呀,冉冉,你怎么在这里?”
温逸彤知道自己来晚了,还以为大家早就上楼了,没想到刁冉冉还在一楼大厅。
她笑笑,尽量平静地开口道:“当然是等你,行川不放心,叫我下来迎一迎你。快,我们上楼吧,大家都等着你们呢。”
说罢,刁冉冉做了个手势,请他们往电梯方向走。
温逸彤笑着摇了两下乔言讷的手臂,撇嘴笑道:“战行川这家伙真会指使人!叫你下来,他怎么不下来?肯定是已经喝上了,不舍得放下杯吧?”
她和战行川认识很多年,比刁冉冉认识他还要早,所以说起话来难免有几分口无遮拦。
刁冉冉按下按钮,无奈地摇头:“他倒是想下来呢,可惜……昨晚开车撞到护栏,小腿骨折了,偏偏他还一定要来,我怎么劝都劝不住,正坐着轮椅呢,等你上去,看见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温逸彤不禁也露出了一脸的惊愕和紧张。
“啊?车祸?天呐……”
她扭头看看乔言讷,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战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要紧。何况战太太一定能照顾好他,不是吗?”
乔言讷拍了拍温逸彤的手背,缓缓开口。
后者似乎很相信他的话,立即也点了点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一旁的刁冉冉总觉得乔言讷似乎话里有话。但从他的话语中,她又实在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无奈之下,她只好暗暗地劝说着自己,暂时不要想太多。
很快,三个人回到了顶层。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所里的气氛已经很热闹了。
温逸彤迟到,又是第一次带着正牌男友出现在这种场合,两人自然被朋友们团团围住,又是罚酒又是聊天,围成了一个不小的圈儿。
看,这就是中海的圈子。有大有小,一个又一个。
圈子和圈子之间,有相似,也有不同,有对立,也有重叠。
圈子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出不去。
而温逸彤和乔言讷这种人,生来就在圈子里,所以不存在适应不适应,他们天生就在那里,自然游刃有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怎么分辨,怎么掌握,这些都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所以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看起来很配。
“很般配,是吗?”
战行川不知何时已经推着轮椅过来,就站在刁冉冉的身边。
她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看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温逸彤和乔言讷的到来,暂时缓解了战行川身为主人的压力,他得以休息片刻,不需要再和那群人说笑个不停,真是疲于应对。
“话说回来,你好像差一点儿就做了乔言讷的大嫂呢?还有,你们这么多年的友情,难道他之前没告诉过你,他和温逸彤在一起了?”
战行川喝了一口柠檬水润润喉咙,忽然出声问道。
毫无准备的刁冉冉,被他问得面色微变,一时间头皮有点儿发麻,因为她分明能够感知到,他刚刚那两句话里的试探味道。
婚后无拘无束的生活,差点儿令她忘记了,在她成为刁冉冉之前,那个女人身边的桃花真是一朵又一朵,现在也全都丢给了她。
看来,她必须尽快跟乔言讷把话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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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针尖对麦芒
对于刁冉冉脸上露出来的细微表情变化,战行川全都看在眼里,即使,那不过是个一闪即逝的微表情而已。
他佯装不在意,继续低头喝了一口水,觉得喉咙处依旧发紧。
战行川知道,自己其实是紧张,因为他竟然在意刁冉冉的回答,他担心她和乔思捷或者乔言讷继续纠缠不清。
“我不知道。”
刁冉冉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摇了摇头,收回视线,看向战行川。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紧,如果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强撑。还有,你答应医生,晚上11点之前一定会回病房,一定不能食言。”
她俯身,向战行川凑近了一些,认真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她眼睛里的关心之色,不似作假。于是,战行川心头的不悦似乎褪去了大半,点头表示知道。
可他还是觉得烦躁,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不想承认,那种感觉叫做嫉妒。
如果孔妙妙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会对他冷嘲热讽:许你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都能把虞幼薇安排进了战氏,和她在公司里天天朝夕相对,难道刁冉冉连个前男友或者异性好友都不能有了吗?
道理,战行川都懂,只是摊在自己的头上,他就不想保持理智了。
就像是大多数男人一样,他现在恨不得自己的妻子,感情世界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只有自己能在上面涂抹作画,不能被其他任何的男人随意染指。
正想着,温逸彤已经拉着乔言讷的手,从刚才的人群中脱身出来,再次走向战行川夫妇,四个人在一处比较安静的
“呼,真有你的,今晚居然能请到这么多老朋友,光打招呼就累死我了!”
温逸彤颇为豪气地喝掉了一杯香槟,招招手,她叫侍者再给自己拿一杯苹果马天尼,然后神采奕奕地看向刁冉冉。
“冉冉,你不是最喜欢蔓越莓莫吉托嘛?这里有个调酒师特别擅长调鸡尾酒,你跟我一起喝一杯……”
不想扫了她的性质,刁冉冉刚要点头说好,不想,坐在温逸彤身边的乔言讷却笑着打断她。
“彤,今晚我来和你喝好不好?冉冉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要为圣诞限量调新香,所以她不能碰烟酒,会影响嗅觉。”
乔言讷的语气是那么自然,理由又是这么的冠冕堂皇,以至于温逸彤先愣了一下,然后才略带茫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喝薰衣草茶就好,改天再和你小酌。”
刁冉冉朝她举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微笑着说道。
她表面上还能保持镇定,但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谁听不出来,乔言讷刚才那一番话,就是故意在显示他和自己有多么的熟悉,甚至,他清楚地知道,关于她的工作,生活,各种小癖好……等等,比战行川这个正牌老公还要了解。
“是、是啊,我差点儿忘了你是调香师。怎么,圣诞又有新品吗?律擎宇代言的那个‘爱丽丝’香水,最近已经够火了,我还以为,你们公司不会再着急着做新产品了呢。”
幸好,温逸彤一向是比较开朗的性格,对于乔言讷所说的话,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是话题一转,转到了刁冉冉的工作上。
这种场合,刁冉冉本不想提自己,无奈温逸彤主动提起,她只好打起精神应对。
“是啊,‘爱丽丝’销量是很好,但是也不可能一直卖这一款香水,还是要努力做新品。等出来了,一定先拿给你试用,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多提意见。”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肯定没有底气对温逸彤说这些,因为依照温大小姐的脾气,她的化妆品一定都是国际大牌,不一定瞧得上“琉觅”这种国内新锐品牌。
不过,因为“爱丽丝”的爆红,几个月以来,很多艺人明星也都在推荐“琉觅”,这个牌子顿时赢得了很好的口碑和人气。
“好啊好啊,最好再出个‘爱丽丝’的精装限量版,我买来收藏……”
温逸彤双眼放光,欣喜地说道。
“彤,你真会说笑话,没听见战太太说么,她要做的是圣诞新款,怎么还会理会旧款呢?有了新的,旧的就没什么意义了。”
乔言讷坐在沙发上,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就像是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一边说着,他一边做了个手势。
这一回,就算是温逸彤再神经大条,也不会留意不到他语气里的敌意了。
“言讷……我们女人在说香水,你不懂不要乱说。”
她尴尬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皱皱眉,面露不悦地看向乔言讷,然后,温逸彤又略带抱歉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刁冉冉,顺便瞥了瞥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战行川。
凭温逸彤对战行川的了解,她知道,他虽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当一伙人出来玩的时候,如果他一直不说话的时候,就表明他的心情不算好,比如现在。
“我同意,一个人只有现在过得不如意,才会频繁地回忆过去。冉冉,要是你的新款香水也能大火,我保证,‘爱丽丝’的粉丝们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疯狂。听说,上一次商场专柜做活动,1000瓶在20分钟内售罄是不是?太疯狂了,难道女人们可以喝香水嘛?哈哈!”
就在温逸彤以为气氛会一直这么冷下去的时候,战行川却忽然出声回击了。
不,说是回击,也不太恰当,因为他好像说的还是跟香水有关的话,只不过,听起来,哪里怪怪的,总觉得他好像在故意回应着乔言讷的话似的。
幸好,侍者走过来,将各人点的饮料依次送上,算是化解了气氛上的尴尬。
“好了,这种时候说工作上的事情太扫兴了,说说别的。你的保密工作太好了,要不是今晚把真命天子带来,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已经坠入爱河。”
战行川摸着下巴,取笑着温逸彤。
圈子里谁不知道,温逸彤除了钱多,就是男朋友多。她的男朋友犹如过江之卿,而且交得快也分得快。
据说,温大小姐用不了几十个小时,就会对一个男人腻歪,所以每一次谈恋爱,她最多只能坚持两天。按照两天换一个男朋友的标准,所以渐渐地,她得到了一个绰号,一周三个半,即一周要谈要吹三个半男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说“我恋爱了”,就像是说“狼来了”一样,周围人从来不会当真。
没想到这一次,她却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一反之前的态度,看来应该是动了真格的。再加上,乔言讷也不是什么纯情小少男,他自己平时的花边新闻已经不少,既然他如今下定决心牵了温逸彤的手,估计两个人都是奔着联姻去的。
“我妈说了,让我以后做事沉稳点儿,所以我就没着急跟你们说。我妈还说了,我们俩相爱,就是为民除害。我一想,我都人民英雄永垂不朽了,那我还不能卖个关子,叫你们大吃一惊啊?”
温逸彤喝了一口酒,美滋滋地说道。
战行川感到无语,扭头看了一眼刁冉冉,她也刚好微微张着嘴,在看向他,两个人对视,都笑了起来,看上去默契十足。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乔言讷眼中,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了酒杯,眼色深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温逸彤兴致很高,拉着乔言讷去跳舞。
乔言讷只好放下酒杯,被她一路拉扯着,和她走进舞池,伴着音乐翩翩起舞。
刁冉冉喝着手里的花茶,看着他们两个人共舞的身影微微出神,好半天都没有收回视线,直到旁边的战行川喊了她一声,她才惊慌地扭过头。
“抱歉,今晚不能约你跳舞了。不过,如果有绅士邀请你,我希望你能拒绝他,把机会留给一个月之后的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他笑着眨眨眼,半真半假地说道。
刁冉冉也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正色道:“一个月?你想得美。不知道老话说的嘛?伤筋动骨可要一百天呢。”
他顺势反握住她的手,瓮声瓮气地问:“一百天?三个月不能随便活动?”
她不知道有诈,点了点头。
战行川笑得奸诈,凑过来一些,在刁冉冉的耳畔轻轻道:“乖老婆,那接下来的三个月,就要辛苦你了。”
她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随口道:“我当然会照顾你啊。”
他继续同她咬着耳朵,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补了一句:“就怕你的腰受不了,到时候又要吵着‘不要不要我不要’了!”
刁冉冉终于明白战行川在说什么,一瞬间耳根微红,伸手推开他。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聊天、跳舞,他的声音又低,要不然被别人听见了,一定会笑话他们两个,居然在说这种私密事。
“你、你想都别想,好好养着。”
她咬牙,轻轻说道。
“我憋得住你也憋不住!你早就被我养叼了,吃不到难过,吃不到好的更难过!”
战行川笑得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似的,像匹饿狼。
刁冉冉气得捶了他一把,然后拿起手袋,去洗手间补妆,她的隐形眼镜似乎有一点儿磨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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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嫉妒的味道
拿着那个空铁盒,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愣,直到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刁冉冉才回过神来。
她几乎想也不想地换了衣服,拿上一个小行李箱,随便往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带上了现金和卡,以及文件袋和铁盒,然后飞奔出家门。
战行川不在,她绝对不敢一个人在这里睡下去,可是这个时候回娘家同样不方便,左思右想,刁冉冉开车去了靠近公司的一家酒店。
从酒店停车场上去,步行两分钟就是“琉觅”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刁冉冉觉得住在这里很方便,所以开了一间商务套房,先住几天再说。
她还告诉前台,不用帮自己转接任何电话,也不见任何访客,更不会收取任何的快递。
等到仔细地检查完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刁冉冉已经困得一连打了三个哈欠,倒头就睡了过去。
虽然是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床,但是因为确定这里是安全的,所以她睡得很香。
早上被闹铃吵醒,刁冉冉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在酒店一楼吃了一份还算丰富的早饭,然后步行去上班。
一直走到了电梯前,她还在纳闷,怎么大楼里这么安静。
保安看见她,殷勤问好:“早,刁小姐,周六还来公司加班啊?真是辛苦。”
刁冉冉同他含笑点头,正好电梯来了,她走进去,电梯门徐徐在眼前合上,她才吐出一口气,一脸挫败地想起来,原来今天是周六。
既然来了,那就索性把手头积压的工作处理完。
她走进办公室,把手袋放下,脱掉外套,开机,动作一气呵成。
刁冉冉刚准备去倒水,余光忽然瞥见,电脑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态图——一个金发女子,手里拿着一把枪,正对着自己,做出瞄准的姿势。
“啪!”
就在她想要靠近查看的时候,电脑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吓得刁冉冉险些把手里拿着的水杯扔出去。
一场虚惊。
她急忙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确定是有人在电脑里加了一个小程序,开机自动运行,会显示出来刚才屏幕上的那个画面,以及音效。
刁冉冉急忙把电脑里的杀毒软件打开,进行整机杀毒。
在杀毒没结束之前,她完全不敢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更不敢随意读取电脑里的资料。
她咬着指甲,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一直为“琉觅”做公司系统的电脑公司打了电话,请对方派人过来看一看。
很快,电脑公司派了个技术员过来查看。
刁冉冉把开机之后的情况给那人描述了一下,对方检查了一下她的电脑,很快就找出来了原因。
“是通过你的个人邮件,植入了一个小程序,不过别担心,不是有毒的。依我看嘛,估计是个恶作剧。我已经帮你把电脑的防火墙重新升级了一下,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听了对方的话,刁冉冉稍微放下心,付了钱,把他送了出去。
她依照记忆,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刚才见到的那个金发美女是个国外的演员,而她拿着手枪瞄准前方的姿势,则是一张美剧的剧照。
刁冉冉表情有些凝重,顺着那张剧照,又搜索了一下那部美剧,等看完了剧情梗概,她吓得后背都是冷汗,几乎要把身上的衬衫给打透了。
这部美剧不同于《吸血鬼日记》、《绯闻女孩》或者《行尸走肉》等等,它的收视率不是很高,播出期间的观众评价也是褒贬不一,所以只拍了第一季,就没头没尾地结束了,总体来说,知名度并不高。
但是它的剧情却是由一对双胞胎姐妹支撑着,双线共同完成。
妹妹是个吸毒嗑药的小太妹,而姐姐却嫁入豪门成了上流阔太太,有一天,走投无路的妹妹前去投奔姐姐,和姐姐一起乘着私人小游艇出海,当她醒来的时候,姐姐却消失不见了,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死了。无奈之下的妹妹只好用了姐姐的身份,重返上流社会,继续活下去……
盯着屏幕,刁冉冉几乎全身都陷入了刺骨的冰凉之中。
这样的剧情,和她的遭遇,真的已经算是有八成的相似了。她虽然不算走投无路,可当时也算是心灰意冷,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你是刁小姐,因为撞到了头所以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而刁成羲的特别助理白诺薇亲自从中海赶来。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从冉习习变成了刁冉冉,她茫然地接受了自己的这个全新身份。
一直到,好朋友的丈夫帮她查到,她根本还是原来那个自己,只不过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也活在世上,她们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
她甚至怀疑,刁冉冉一定也是受了这部美剧的影响,所以才做了这么一个周全的计划,将自己扯了进来。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她做的,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她的公司周转良好,运行有序,既没有债务纠纷,也没有任何麻烦。她有一个表面上看堪称完美的未婚夫,还有一个能为她不惜牺牲一切的竹马情|人,虽然律氏兄弟一直想要找她的麻烦,可是凭借着刁家的钱财,和乔家的势力,想要彻底摆脱他们也并非难事。
那她到底要做什么,图什么?!
没人知道。
她还活着吗?
没人知道。
这些事情是她亲手做的,还是派人去做的?
也没人知道。
所有的谜题,到最后都是无解。
面前的电脑屏幕由亮转黑,长久没人碰,显示出系统屏保,一个小球从屏幕的这一边跳到那一边,做着有规律的跳动。
看久了,令人眼睛不免有些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随手碰了一下鼠标,让屏幕恢复正常。她叉掉之前的网页,清除掉浏览记录,然后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再次集中,先处理手头的工作。
关于圣诞季的新品香水,她暂时还没有头绪,只好先去各大彩妆品牌的官网上浏览一圈,试着找找灵感,看能不能有些新点子。
可是,刁冉冉发现,自己总是在走神儿。
她情不自禁地会去幻想,假如有一天,真的刁冉冉回来,会不会把属于她的那一切都要回去,比如这间公司,比如战行川。
毕竟,和他结婚的人是刁冉冉,他们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的时候也是用的刁冉冉的户口本,而不是冉习习的。就算冉习习和刁冉冉真的是双胞胎姐妹,可是法律到底会怎么评判和认可这段婚姻的合法性呢?
想到这些,刁冉冉觉得自己的手都在颤抖,甚至没法握住鼠标。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那个女人。
无关家世背景,冉家也不穷,更无关这间公司,她并不羡慕女强人的身份。她只是在意,怕自己可能会失去战行川这个男人,他是她的丈夫。
是的,就是嫉妒。
忽然间,刁冉冉眼前一亮——
之前“爱丽丝漫游仙境”这一款香水大获成功,除了律擎宇的代言催动之外,也是因为在设计之初,“琉觅”的市场部就为它做出了准确的市场定位,将它主要投向了18岁到25岁的年轻女性,特别是刚刚踏入职场的年轻女性。她们往往还尚未完全褪去在象牙塔内的青涩,第一次喷香水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忐忑不安的心理。所以“爱丽丝”的味道很清爽,留香时间也比较短,更像是沐浴之后留下来的淡淡体香。
但是这一次,圣诞新款,刁冉冉却不想再走老路了。她也不想再复制律擎宇代言所带来的成功,如果不出意外,她不太想继续签他,而是想要再换一个代言人。
不过,根据市场部那边送过来的销售数据,他们认为,在圣诞季来临之前,抓住时机,再炒一下“爱丽丝”,很可能会再带动一个小井喷。
送到嘴边的钱,刁冉冉不会不去赚。
嫉妒是每个女人都会有的情绪,强烈又深刻,而且没有办法完全避免,说来就会来。
如果把嫉妒当做是一种味道,那一定是一种浓烈得令人心醉的味道。
而这种味道不会太淡,不会太浅,当然也不会浓得令人流眼泪打喷嚏,而是一种深邃隽永的味道,需要经历过一些什么的女人才能驾驭,才能将骨血和香水相互融合,幻化为一种独特的风情。
她忽然间有了一点点初步的想法,刁冉冉急忙站起来,准备到隔壁的实验室去。
那里一直摆放着各类基础材料和仪器,方便公司里的人及时地捕捉灵感,她想,她似乎知道自己想要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了。
如果是平时,刁冉冉可能起身就走。
不过,经过这么多事情,她变得比以前谨慎多了,除了设置了电脑的密码之外,离开前,刁冉冉还把手边的几个抽屉都拉了一遍,确定都锁好了,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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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通风报信
刁冉冉洗干净了双手,戴上乳胶手套,站在一系列的工具前深吸了一口气。
她之前只是在工厂的实验室里见过那些化验员调配香精和其他材料,至于自己亲手来做,倒是第一次。
虽然胆怯,不过一味逃避也不是办法。
刁冉冉拿出笔和纸,决定采用最笨的方法:先挨个闻一遍各种香精的味道,然后记下来那些一开始就很喜欢和很讨厌的,进行第一次的过滤筛选。
“琉觅”这里的香精种类不多,但也有五十多种,主要集中在两大类,花香和果香。按照刁冉冉的想法,她先筛掉了大部分的果香,留下了一部分花香精油,再做第二次筛选。
这个办法确实很笨拙,而且很吃力,尤其,对于一个不算内行的人来说。
前几种味道可能还能比较容易地区分开,越到后来,嗅觉就越麻木,她只能停下来,让鼻子得到充分的休息,或者闻闻手边事先准备好的咖啡豆儿,试图快速地恢复嗅觉的灵敏度。
整整三个小时,除了必须的停顿,刁冉冉一直埋首在公司的小实验室里,手边的白纸上也密密麻麻写了无数的字。
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子,看看时间,只能暂时先到这里。
笨鸟先飞还是有些道理的,刁冉冉收拾好各类工具和器皿,拿起手边的纸,排好顺序,一页页重新看了一遍。
上面详细地记载着她对各种香精的直观感受,名称旁边有“√”、“×”和“?”等等不同的符号,而在一些她觉得很适合做“嫉妒”这款香水的香精旁,则用彩色的记号笔重重地圈起来,着重区分。
或许,在专业人士的眼中,这些没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假的刁冉冉来说,她已经累得脱力。
收拾干净之后,刁冉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照着纸上的记录,重新在电脑上绘制表格,然后挨个输入,做各种数据分析。
在她办公桌的左上角,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她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各种名牌香水的创意文案。闲着没事的时候,刁冉冉就会随手翻看,想要获取一些新的灵感,效果还不错。
等她忙完了这些,靠在转椅上滴眼药水的时候,刁冉冉才想起来,自己居然没有吃午饭。大概是闻了太多香精,她的嗅觉都快失灵了,连大脑和胃也受到了影响,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饥饿的感觉。
虽然如此,她还是决定去附近的餐厅吃点儿什么。
乘坐电梯的时候,刁冉冉看见轿厢里的广告牌刚换了新的,刚好是一家新开的蒸菜馆,就在附近。前些年,蒸菜刚流行,几乎每家餐厅都要排大队,不过由于中海人的口味还是偏重一些,这种清淡的菜色很快就不受欢迎,渐渐地销声匿迹了,没想到有人迎难而上,又开了一家。
她看了一下地址,步行过去就好,所以出了写字楼,一路找过去。
蒸菜馆的名字很有意思,叫“一道菜”,位于一间商场的五楼,足足占了半层楼的空间。大概是因为刚开业,所以还在宣传期,暂时没有什么客人。
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下午三点,中饭过了,晚饭太早,果然这个时间只能喝下午茶。
或许是她在门口驻足的时间有些长,已经有服务生朝她走过来了。
刁冉冉忽然不想进去了,她尴尬地转身就想走,不料撞到了一个人。
她的鼻梁撞得很疼,眼泪几乎涌出来。
“乔先生下午好!”
之前那个服务生有些慌乱地朝这边喊着,刁冉冉一怔,急忙抬头。等她看清眼前的人,才发现原来朝自己走过来的年轻女孩儿并不是想要招呼自己,而是要招呼乔言讷。
中海这么大,怎么会一连三天都见到同一个人?
这种几率到底有多大,怎么就被她碰到了?
“你……”
她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回头看了看那间门可罗雀的蒸菜馆,又想到乔家之前开的“凝梦”会所。
是了,乔家一向很喜欢在餐饮方面动脑筋,尤其是乔言讷。
“是你开的?”
刁冉冉指了指“一道菜”的招牌,后知后觉地问道。
“算是吧。”
乔言讷模棱两可地点了一下头,又补了一句:“温逸彤吵着要做生意,问她爸拿了资金,又让我帮她选了地址。前前后后,她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给餐厅起名字,喏,‘一道菜’,就是她起的。”
她愣了愣,然后说道:“这名字很好,好记。”
乔言讷不置可否,但是显然,他的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你要吃饭吗?”
他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朝里面张望,不过这个时间,应该也不是饭点,所以乔言讷不是很确定。
“哦,不是。我来买点儿东西。”
刁冉冉捋了一下头发,她原本就不太饿,现在看见乔言讷,就更加没有食欲了。
“买给他?”
乔言讷穷追不舍,继续问道。
“啊?啊,是。”
她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想想,乔言讷应该是以为自己来商场给战行川买东西。他现在正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应该需要不少生活必需品。
“那个……其实我有话跟你说,也有东西想给你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刁冉冉鼓足勇气,主动开口问道。
该解决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拖得越久,事情就越会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下去。
“好啊,去哪里说?”
乔言讷看了一下时间,他下午没什么事。
刁冉冉咬咬嘴唇,想了想还是直接说道:“我家。”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打算让他去她的家里。
“娘家?”
乔言讷不是没有去过刁家,以前去过好多次,想去就去,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只不过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他不大去了。
“不是,我和战行川的家。”
刁冉冉低下头,掏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没有未接电话和短信,有点儿小失望。不过,她还是主动给战行川留了一句言,告诉他,自己晚上再去医院看他,下午有事,就先不过去了。
“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停车场,走路只要五分钟。”
她把车钥匙抓在手里,朝乔言讷轻声说道。
他说好,其他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两人并肩朝着商场的电梯走去,看上去十分和谐,他们都有一种错觉,好像彼此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争执,又回到了好几年前的美好时光。
看着他们两人走远,没多久,一个年轻女人从“一道菜”里走出来。
站在门口的那个服务生脸上呈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表情,她看着乔言讷和一个女人走远,又看了看从餐厅里走出来的温逸彤,连忙低下了头。
“你有没有告诉乔先生,我在这里?”
温逸彤走到服务生面前,冷冷问道。
那女孩儿立即摇头,惊惶道:“温小姐,我、我刚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乔先生就跟刚才那个小姐说起话来了,我……我就没插话……”
她刚才见到乔言讷,知道他是这里的老板之一,所以迎上去,想要告诉他,温小姐也来了,刚进去没多久。
不过,由于刁冉冉的出现,她没来得及说出来这句话。
“很好。”
温逸彤眯了眯眼睛,服务生有些不解,不知道好在哪里,但是她又不敢问。
“你站在这里,他们两个讲话,你有听见吧?”
服务生一愣,下意识脱口道:“温小姐,这、这不好吧?”
温逸彤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她领口的领花,微笑道:“餐厅刚开,我还没有选出经理呢。我看你做事麻利,也会说话,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做好?”
女孩儿犹豫了一秒钟,立刻说道:“那位小姐问乔先生有没有时间,乔先生说有,她就说那好,去我家,我有话和你说。至于再多的话……我就没有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太大,我也不太敢一直听。”
温逸彤收回了手,注视了她几秒钟,然后让她先去忙,她立即忙不迭地转身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温逸彤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她早就知道,刁冉冉和乔言讷之间有问题,虽然他一再保证,两个人已经结束了,可是前两天在专柜的偶遇,温逸彤就知道,他们绝对还在藕断丝连。还有昨晚,一跳完舞她就找不到乔言讷了,最后在洗手间门前找到了他,而刁冉冉当时也不在外面,种种巧合令人不得不心生怀疑。
自己特地早早赶来,就是想要好好准备一下,和他今晚一起吃一顿晚餐,在他们两个人一起开的餐厅里,也是一种特殊的纪念。
没想到,他真的给自己一份巨大的“惊喜”。
想到这里,温逸彤拿起手机,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
响了一声他就接起来,想必住院不能动,很无聊,他只能玩手机。
“干嘛,我在玩游戏,你一来电话,只好暂停。有事快说!”
战行川一听是温逸彤打来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我有事和你说,你听好,每一个字都听好。你的老婆,和我的男朋友,现在在一起,他们准备去你家。至于要做什么……”
温逸彤握着手机,顿了顿,语气深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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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撕逼
战行川拧着眉头,和温逸彤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他坐在轮椅上,卧室在二楼,他现在的状况,没法上楼梯。
至于楼上传来的声音,战行川听不真切,他也不敢十分确定是不是刁冉冉在喊。不过,这里毕竟是他的家,除了她,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随便进出。
他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张姐!张姐!”
刚关了火的张姐终于听见了厨房外面有声音,连忙跑出来。
一见到战行川,她也格外吃惊。
“战先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医院住院吗?太太也刚回来不久,还带了一个朋友,他们去楼上谈事情去了,我就在厨房里煲骨头汤,准备晚上给你喝的……”
张姐有点儿无措,两只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她只是个打工赚钱的,别人的家务事没法插手更没法多嘴,说完这些,张姐就紧张地看着战行川。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战行川微微点了点头,张姐如蒙大赦一般,急忙又转身回到了厨房。
温逸彤连拖鞋都没有换,直接“噔噔噔”小跑着往楼上跑。
她以前没来过这里,不知道哪一间是卧室,所以上了二楼以后,温逸彤就从第一间房间开始,逐一把门打开,向里面看。
终于,她找到了主卧室,用力把门撞开,果然一眼就看见了乔言讷。
他身上的衣服都还在,只是衬衫上面有两粒扣子解开了,露出一小片胸膛。而刁冉冉则有些狼狈,因为被乔言讷压在床上,所以她的头发全乱了,长发有一截还垂了下来,搭在床的边缘上。
撞开门的一刹那,她正在剧烈地咳嗽——因为就在刚刚,乔言讷捏住了她的喉咙,不想让她尖叫出声。他的力气很大,所以,刁冉冉险些窒息。幸好他及时松开手,她连连翻白着眼睛,咳得一张脸都已经变得通红。
“乔言讷!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放手!”
温逸彤彻底愣住,在门口足足站了三秒钟,才转过身来,急忙冲过来,两只手抓着乔言讷的肩膀和后背,把他从刁冉冉的身上拉开。
乔言讷本能地挥手反抗,于是,他和温逸彤两个人扭作一团,一起摔倒在了床边的地板上。
忽然被放开的刁冉冉几乎不作他想,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光着脚直奔房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在门口甚至不小心滑倒,但是立即手脚并用地站起来,慌张地往楼下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她一样。
等到刁冉冉惊魂未定地到了一楼,她才看见,在玄关那里,有个她此刻绝对不想见到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是战行川,他还坐在轮椅上。
是了,温逸彤既然来了,她不可能不通知战行川。
刁冉冉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一瞬间手脚冰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头顶,甚至,在这一刻,她比刚才被乔言讷压在床上,心里还要恐惧一些。
她拼命用最后一丝理智,攥了攥拳头,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手心上的肉,疼痛或许能够令人保持清醒。
“我能解释……”
她抹了抹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而在她说话的时候,楼上还是传来了一阵响声,没多久,温逸彤的尖叫声传来——
“言讷,言讷你别吓我!你冷静下来,先不要动……”
一想到乔言讷的心脏不好,刁冉冉也不禁抬起头,向楼上看了一眼。
战行川不开口,慢慢地推动着轮椅,一直推到客厅的沙发旁,然后喊来张姐,让她搀扶着自己,从轮椅上下来,坐到沙发上。
这期间,刁冉冉也想上前帮忙。
但是,战行川的眼神实在太吓人了,她几次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身体,都被他的眼神吓得缩回了手,不敢再上前。
几分钟以后,战行川坐在了沙发上,骨折的那条腿被他抬起来,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伸直平放着。
与此同时,楼梯上也传来了脚步声。
温逸彤明显哭过,两只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兔子,而乔言讷也整理好了身上的衬衫,似乎是洗过脸,因为鬓角那里还在滴着水。不仅如此,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过于苍白,嘴唇也发白,失去了平时的血色。
“我在房里地上捡到的,梳妆台上还有不少,你要是想看,就……”
她手上抓着一张卡片,递给战行川。
刁冉冉定睛一看,温逸彤手里拿着的,赫然就是刚才乔言讷看的那一张生日卡片,他们两个人撕扯的时候,卡片掉在了脚边,她根本顾不上把它捡起来。
战行川没说话,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伸手接住。
他看了一眼,然后就放到了一边,好像那薄薄的卡片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他再也不想看第二眼一样。
“行川,你要不要……”
温逸彤见他脸色不善,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下去,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乔言讷。然而,她却发现,他一直盯着旁边的刁冉冉,连一丝伪装都没有,哪怕是当着战行川的面。
“乔言讷!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只是担心你有心脏病,不想和你闹而已,你不要以为我……”
她怒从心头起,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愤怒地咆哮着。
乔言讷终于把稍显露骨的视线收回,他看了一眼温逸彤,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然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温逸彤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们两个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爱去哪去哪,不要在我家。请便吧,我不方便起来,就不送了。”
战行川果断地下了逐客令。
温逸彤欲言又止,但是见到他的脸色发青,知道战行川此刻是在强力隐忍着,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愤愤地往大门口走去。
“我等你,只要你愿意离婚,我会照顾你。”
不料,一直没有开口的乔言讷忽然出声,他看向刁冉冉,平静地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已经走到别墅门口的温逸彤猛地回转身,双目如炬地看着乔言讷。
她愣了一秒钟,快步冲过来,一把扯住他的衬衫领口,尖叫道:“乔言讷!你说的还是不是人话!现在全中海的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我爷爷还问我,到底什么时候把你带回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你现在什么意思?你的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温逸彤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漠视,这种侮辱。
她怎么也想不到,说出刚才那番话的人,那么无情无义,违背道德的人,居然是她的男朋友!
说到最后,温逸彤已经声泪俱下。
她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曾遇到过这种事。
除了悲伤,更多的,是她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彻底挑战,彻底侵蚀。
“够了!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会弥补你。但是我不爱你,我没法爱上你!我的心里有人,有她在,别人没法进来!”
乔言讷一把抓住了温逸彤的手腕,声音很轻,但是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温逸彤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们约会了这么多次,吃饭,逛街,看电影!一切都好好的,要不是那天晚上在商场看见她,我们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情侣!你怎么能够这么不负责任地对待我!”
一口气吼完,温逸彤猛地把手从他的手里抽走,转而冲到了刁冉冉的面前。
她的速度很快,刁冉冉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就看见温逸彤的脸凶神恶煞地在自己的眼前放大,紧接着,她的脸颊骤然一痛。
“啪!”
一声脆响,所有的人都愣了,包括挨打的刁冉冉。
“婊|子!贱|货!你都已经结婚了,居然还要勾|引别的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亏我还拿你当朋友!一次次把你叫出来玩,介绍朋友给你,还到处推荐你的化妆品!我真是瞎了眼,被你这种绿茶婊盯上!”
温逸彤已经形如癫狂,甩了刁冉冉一个耳光之后,她继续用手推搡着她,想要把她推到另一边,继续动手。
“你够了!”
乔言讷上前拉开她,大声阻止。
而坐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却一直毫无表情,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不要说开口说话了。
“你这么心疼她,维护她,你为什么不阻止她结婚,为什么不娶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男小三,搞破鞋!她会毁了你!”
温逸彤泣涕涟涟,无力地收回手,为乔言讷感到深深的不值。
对于她对自己的辱骂,乔言讷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拦在温逸彤和刁冉冉的中间,以免她再次动手打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的事情,你们出去自己解决!现在,马上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战行川终于按捺不住,大喝着,咆哮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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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只能这样挽回
战行川一发火,温逸彤也就不再敢废话,她只是哽咽着,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这些年来,只有她甩男人,还绝对没有过男人给自己难堪!
没想到,如今一语成谶,她还真的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一脸情欲地把别人的老婆压在身下,意图不轨。要不是她及时赶过来,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不用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能有什么事!
想到这里,温逸彤愈发不甘心,可她也清楚,继续留在这里,自己也占不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惹得战行川和自己彻底翻脸。
“算我温逸彤这次瞎了眼!居然会把这种充满心机的女人当成朋友!行川,你最好亲自上楼看看,这种东西还多得很!”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张被战行川随手放在一边的生日卡片。
“这个女人一边跟你结婚,一边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真是让我恶心!你要是还想跟她过下去,就把她看好了,别把她放出来,继续到处害人!”
说罢,温逸彤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就往门口冲去。
相对于她的反应,乔言讷则是一直淡定得不像话。甚至,在面对前来“捉奸”的战行川,他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慌乱。
温逸彤离开,他甚至没有去追,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乔言讷,你到底害我还要害到什么时候!你走,你给我走!”
刁冉冉看着他,她的颈上还有着一道明显的指痕,那是刚刚乔言讷在强迫她的时候留下来的。
或许,当时的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刁冉冉颈子上的淤青终于显露出来,带着点儿触目惊心的味道。
“冉冉,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乔言讷伸手,想要触碰她,看看她颈上的痕迹。
“不要碰我!你给我滚,马上滚!”
她吓得连连后退,刚才发生的一幕仿若还在眼前,让刁冉冉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她马上尖叫出声,朝着战行川的身边拼命躲闪着。
见她这样,乔言讷立即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和之前的面无表情,看起来判若两人。
战行川拿起了手机,手指落在了拨号键那里。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如果你不怕丢人的话,我也不建议让警察过来把你带走。你不要以为,在中国就没有私闯民宅这一项罪名。”
他冷冷开口,似乎随时都能拨通报警电话。
乔言讷沉默地看了看他,这种情况下,他清楚,自己处于下风,绝对不能和战行川来硬的。
“我没有恶意,好好休息,我会再联系你。”
他的话是对刁冉冉说的,此刻听起来,已经是充满挑衅了。
果然,乔言讷一离开,战行川就毫不犹豫地把手里抓着的手机冲着对面的电视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是坐在沙发上,沙发的正对面就是电视墙。
“啪!”
手机的一角砸到电视屏幕,电视的正中央立即出现了一片近似圆形的蛛网,而手机落在地板上,也立即黑屏了。
刁冉冉被那声响吓得立即一哆嗦。
乔言讷和温逸彤都走了,客厅里只剩下她和战行川,佣人张姐察觉到气氛不对,早就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我……”
她双手握住自己的脖子,虽然已经没有人在勒着她了,可刁冉冉还是一阵一阵的窒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直都在捏着她令她没有办法呼吸。
“你闭上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战行川抢先一步,打断了刁冉冉。
“张姐,出来一下。”
他转而去叫了张姐,让她去二楼,进到主卧室里,把里面的东西拿下来给他。
战行川现在没法上楼,而他又不信任刁冉冉能乖乖把证据拿给自己看,所以指使着张姐,张姐是他找来的,领着他的工资,不至于会故意袒护刁冉冉。
张姐为难地点点头,“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刁冉冉,只好转身上楼。
她本来不想管这种事,无奈战行川亲自发话。
很快,张姐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沓纸片之类的东西。刁冉冉扭头看了一眼,比谁都清楚那是什么,可她也清楚,现在阻止战行川去看,已然是来不及了。
“战先生,给你。”
“麻烦你了,张姐你可以下班了。”
战行川接过来,平静地说道。
张姐原本想说,晚饭还差一道菜,但是看眼前的情形,恐怕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吃饭了,她只好应了一声,然后解下围裙,换了衣服,安静地离开。
这回,别墅里是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战行川低下头,很认真很仔细地看完了那一摞,每一张都没有错过,足足看了快半个小时。
刁冉冉一直在原地站着,她站得两条腿都快麻木了,可她并不觉得怎么难受。
相反的,她觉得整个人有一种失重感,就像是飞机起飞时候的那种感觉,耳朵里发堵,喉咙里也发堵,脑子沉得她有好几次都险些一头栽倒。
可她还是忍住了。
战行川终于看完了全部,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茶几上。
“看完了。我以为你们两个只是朋友来着,就像是我和温逸彤她们那些人。没想到……呵呵,冉冉,你给我的惊喜真的很多,一个又一个,几乎让我应接不暇。”
他冷笑一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这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基本上就等于给自己判死刑了。刁冉冉浑身一软,坐在了沙发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战行川。
“我没什么好说的,也说不明白,要是我能够有自信说服你,我早就说了。很抱歉。不过,他没有得逞,温逸彤闯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我当时还想,要是没有办法阻止他,我宁可咬舌自尽。”
她苦笑一声,不管他相不相信。
“别搞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想玩咬舌自尽那一套,你是打算做贞洁烈女吗?和丈夫以外的男人做,能保证不抓栏杆撕床单,叫得喉咙哑,已经算是这女人有良心了。”
战行川嗤笑一声,似乎根本不相信刁冉冉的话。
猜他可能会不相信,是一码事,但是如今他真的一副不在乎不相信的口吻,还是让她心碎欲绝。
她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还是没能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如果说,之前在“偶”开业那天,宠|天戈对自己和乔言讷的对话产生了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怎么跟他解释?索性坦白一切,和乔言讷暧|昧纠缠的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不是她。还是继续撒谎,说自己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哦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过,你失忆了。所以,这些东西唤起你的记忆了吗?”
战行川的想法倒是比她还快了一步,率先抛出来这一种可能。
刁冉冉无奈,只好点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
“是……不是,不是!我没有想起来。是我上次回家,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我想要把这些都还给他,跟他做个了结,所以才让他跟我回来拿。”
她现在只能一口咬定,自己根本不爱乔言讷,要不然,将来的麻烦会更多。所幸,这也不算是撒谎,反正她是真的不爱他。
“所以说,我和温逸彤都误会你们咯?你想要和他说清楚,结果他恼羞成怒,不想和你结束,还想非礼你,偏巧这件事正好被温逸彤知道,对吗?”
事到如今,刁冉冉也只好沉默不语。如果战行川认定了是这种情况,那也比他认定了自己是带着乔言讷回家来偷|情好得多。
见她不开口,战行川也不说话了,而是拧着眉头,在思考着整件事之间的前后联系,因果关系。
如果真的是他猜的这样,那温逸彤怎么能够这么巧合,早不撞见晚不撞见,偏偏在刁冉冉和乔言讷约好了要一起回她的家的时候撞见?这也太巧了吧?根本说不过去。
可如果真的是乔言讷故意放风给她,为什么又在明知道她一定会赶来的时候,对刁冉冉做出那种事?难道他是故意做给温逸彤看的?好让她一怒之下主动提出分手,正好能够和她撇清关系?
要不然,就是刁冉冉在说谎。
除了这两种可能,战行川根本想不出来更符合真相的猜测了。
可是,无论他们两个究竟是哪一个在故弄玄虚,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可饶恕的行为。像是绝大多数中国男人一样,战行川绝对无法容忍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男人在觊觎着他的妻子,绝不。
“冉冉,我没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样吧,趁着我住院的这段期间,我们先分居一段时间……”
他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刁冉冉脸上一白,不要,她才结婚不到一个月,难道就要离婚了吗?
“不要!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要个孩子吗?行川,我们生个孩子吧……”
万般无奈之下,刁冉冉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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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无意间听见
律擎寰眼神灼灼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律擎宇,他们是双胞胎,彼此心意相通,就算他能够瞒得了别人,也没法瞒过自己。
他说得那么不情愿,但其实,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大可以推掉,或者随便找个什么借口去搪塞,何必又要跑来问自己,哪间餐厅环境好呢?!
再加上最后那一句解释,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律擎寰笑了几声,最终还是决定不戳穿他。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呢,还是要留点儿面子给他,以免他真的恼羞成怒,撂挑子不干了,要知道,嘉皇娱乐最后还是要交给他打理。
“行啊,你高兴就好。我想想,想到了直接帮你订位置。什么时候需要?”
律擎寰拿过一张便签,在上面记下来,贴在电脑屏幕上,以免自己忘记了这件事。
“好像是明晚,对,明晚。”
律擎宇想了想丹尼尔告诉自己的时间,确定下来。
律擎寰摇摇头,站起来转身去拿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边穿边开口:“走吧,难得你主动来找我,我们去喝一杯。”
律擎宇愣了一下,看看时间,现在?!
“下午喝酒?”
律擎寰白了他一眼。
“喝一杯非得是喝酒?喝咖啡不行?喝茶不行?”
律擎宇这才反应过来,跳起来快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公司里,引得无数女职员频频送来秋波,可惜,律擎宇戴着一副酷酷的太阳镜,完全无视,双手插着口袋,嚼着口香糖,对周围的一切一概不理会。
“要不要那么酷啊,就不能亲切一点儿?”
律擎寰走进电梯,按下按钮,忍不住笑出声来。
律擎宇一把扯掉太阳镜,痛心疾首道:“你当我愿意?都怪刁冉冉,让我做什么全国宣传,我现在看见女的就浑身不舒服,她们都像是要扑过来吃了我似的!再这样下去,恐怕我都会变成同志!”
律擎寰一扯嘴角,“放心吧,就冲你乐颠颠地要去找她吃晚餐,我就相信你绝对还是个异性恋。对了,一提起刁冉冉我忽然想到,刁成羲那个老家伙好像很久没露面了,难道传闻是真的?”
兄弟两个人从刁成羲那里讹了一笔钱,虽说数额巨大,可也不至于让他破产。不过,最近两个月以来,关于刁氏其实已经内里亏损的传闻已经传得越来越像那么一回事儿,真真假假,让人也无从去分辨。
“不会吧?刁氏起码也是几十年的根基,怎么可能说垮就垮?我是不信,你怎么看?”
律擎宇也收敛了笑意,一脸凝重地说道。
“我怎么看?那不重要。不过,你可以在和刁冉冉吃饭的时候旁敲侧击一下。”
律擎寰其实一直都对刁氏很有些想法,这些年来,刁氏之所以一直都没能得到大的发展,其主要原因就是刁成羲这个人贪欲太重,什么赚钱他做什么,什么他都要掺上一脚,所以最后导致哪一个领域都没有做好。
之前的钻石开采,他也是听了朋友的鼓动,现在虽然说抱上了战行川的大腿,可却也不死不活,并没有赚个钵满盆满。
要是刁氏真的快要破产,律擎寰倒是很有些想法,他打算接手过来,重新注资融资,说不定也是一条新的拓展之路。
“不是吧,擎寰?那么多公司,干嘛要一个烂摊子?”
律擎宇马上看出来了律擎寰的想法,他并不怎么赞同。
“说是烂摊子,倒也不至于。我也只是随便想想,你别当真。”
律擎寰拍了拍律擎宇的肩头,和他一起走出电梯。
律擎宇却站住了,没有马上迈步。
“这样吧,你明天和我一起去,你知道,我对做生意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要是你让我旁敲侧击,那我说不定张嘴就直接问刁冉冉,她家是不是要破产。所以……这事儿,还是你自己来问吧。”
律擎寰露出些许为难的表情。
“没事,反正我们明天也是谈公事。”
律擎宇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
见他好像真的不在乎似的,律擎寰动摇了,犹豫着开口道:“那……我去问问?”
律擎宇点点头。
律擎寰这才说好。
不知道为什么,见他真的同意一起去了,律擎宇的心头忽然又滑过一丝淡淡的异样情绪,但他努力没有将它表现出来。
*****
刁冉冉拿到体检报告,上面有些数据她看不懂,草草看了一遍,然后她拿着报告单,去看妇科。
她告诉医生,自己想要怀孕,请她看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备孕。
结果倒是很乐观,刁冉冉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给她开了一些叶酸和维生素,让她回去按时服用。
“不过呢,根据我们的临床经验,要宝宝最重要的是夫妻双方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不能把它当成一项任务。很多夫妻急于求成,恨不得一次同房就能怀上,几次不行之后,夫妻两个就互相埋怨,甚至推诿责任,影响感情。这样其实是很不利于怀孕的。”
医生叮嘱了几句,然后又给刁冉冉推荐了几个母婴论坛,建议她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了解一些基本知识。
从医院出来,刁冉冉直奔医院,买了体温计、排卵试纸和早早孕试纸等等。
一想到等战行川出院之后,自己就该准备当妈妈了,她不禁有些紧张。
事实上,刁冉冉根本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如果一个宝宝的存在,能够让她和战行川的婚姻变得更加甜蜜稳牢,那她还是愿意努力去试一试。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去见丹尼尔的时间了,刁冉冉走向停车场,准备去和他见面。
不料,她还没走到自己的停车位,就远远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孔妙妙。
刁冉冉心里一高兴,连忙快步走过去。
孔妙妙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似乎在和人争执,声音有些大。
“……你要我我主动和他道歉?我有什么好道歉的?不去上班是我的错吗?容谦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已经有人来顶我的缺,就是那个虞幼薇,那天你也在,你也看到行川的态度啰?他现在把虞幼薇安排到自己的公司,分明就是想要和她一天24小时都腻在一起。他才刚和冉冉结婚几天呐,我不想和他同流合污一起去骗朋友啊……”
她很生气,越说声音越大。
“话不投机,我不要和你说了!我去病房先看看他,要是他改变心意,我再回公司。”
孔妙妙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乍一见到刁冉冉,她吓得险些把手机飞出去。
一脸惊慌地看着她,孔妙妙结结巴巴:“冉、冉冉,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连连后怕,刁冉冉不会是什么都听见了吧?!
也许没那么巧?她只是刚到?孔妙妙心里默默祈祷着。
刁冉冉看着她,一言不发。
看她的表情,孔妙妙就连说完了,完了。
“她在战氏上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刁冉冉平静地问道,看起来似乎并不是十分的愤怒,让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处于一种什么情绪之中,看得孔妙妙后背发凉,心里一阵阵七上八下的。
“我……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是在我休假之后的那几天吧。我休假之前,已经把手上的动作转交到一个同事手上了,但是等我回来之后,我就发现,其实一直是虞幼薇在做我原本负责的那些工作。”
顿了顿,孔妙妙低下头,看了看脚尖。
“所以我不开心,打算辞职,除非我哥让她马上离开战氏。我不想在公司里看见那个女人。”
她说的是实话。
刁冉冉抿紧嘴唇,还是不说话。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虞幼薇第一时间就知道战行川住院的事情,因为,她现在每天都在战氏上班,自然消息灵通。
“也就是在我和他结婚之前的那几天了?呵,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啊。”
刁冉冉自言自语地说道。
孔妙妙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同时又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在停车场跟容谦打电话,结果不小心被一直蒙在鼓里的刁冉冉听见了。
“那个……冉冉,你也知道,虞幼薇和我哥……他们两个认识好多年了。我不清楚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相信我哥只要和你结了婚,他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只不过,虞幼薇确实很有一套……”
孔妙妙心如乱麻,一心想要劝她,可又不知道怎么说。
“你来医院是来看行川的?上去吧,他应该醒了,之前午睡来着。”
刁冉冉看了一眼时间,转身就走。
就算是在朋友面前,她也不想展示出自己最软弱最脆弱的一面。
“冉冉!冉冉!”
孔妙妙喊了两声,见她头也不回地走向停车场的另一边,只好叹气。
刁冉冉拿出车钥匙,上了车,她快速地发动车子,离开医院。
她把车开得很快很快,已经到了市区内最快的速度。
车窗摇下来,不停灌进车里的风,将她脸上的泪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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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幼稚
刁冉冉按时赶到了丹尼尔在电话中说的那家餐厅,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等把车子停好,她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一路上,她经历了愤怒,痛苦,悲伤,最后,终于彻底平复了心情。
说不上来是一种怎么样的经历,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刁冉冉知道,她现在真的很讨厌虞幼薇这个女人,甚至超过了她讨厌白诺薇和阮梵的程度。
虞幼薇不是一个好的情敌,她比谁都清楚。
偏偏,男人都容易对这种女人心疼,心软,觉得她们温柔又善良,是最值得呵护的那一类小白兔一般的女人。
甩了甩头,刁冉冉努力把脑子里的杂念统统甩掉。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柔弱,也不想让外人觉得她和战行川的婚姻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就算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亦要冷水落肚之后,嘴上还能笑着说温暖。
侍应生一见到刁冉冉,就将她引领到顶楼的一间包房。
推开门,她微微有些吃惊,因为餐桌旁不仅坐着律擎宇和他的经纪人丹尼尔,还有多日不见的律擎寰,三个人都已经到了,正等着她。
刁冉冉随手摘了丝巾,放进手袋,在空座上坐了下来。
“就等你了,来,看看吃什么,咱们几个人边吃边聊,正好今天律总也在,哈哈。”
丹尼尔笑着说道,主动将菜单轻轻推过来。
刁冉冉也笑笑,摇头道:“我对吃的并不精通,你们做主吧,反正这里的环境看起来这么好,不管吃什么,都会觉得可口。”
她还真的没有夸张。这间餐厅位于中海彩电塔的最高层,在此处用餐的同时,便可俯瞰到整座城市的美景。而这个时段,刚好是天色刚刚暗下来,远处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中海犹如一场流动的盛宴,在恣意徜徉。
说完,刁冉冉站起来,一直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抱住自己,看着那十分小的一辆辆车,行驶在街路上,像是一只只小蚂蚁,而高楼也不过是一个个小方盒一样,真的就跟小的时候,书本上描述得一模一样。
“是啊,擎寰说这里环境雅致,而且也方便聊天,所以就来了这里。”
律擎宇抿了一口红茶,眯着眼笑着说道,然后貌似不经意似的瞟了一眼律擎寰,发现他的表情里似乎有着一丝不自在。
刁冉冉欣赏了片刻眼前的美景,然后重新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她撑着头,直奔主题:“圣诞新品很快就要推出了,在这之前,‘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还会有最后一轮的宣传,不过力度不会太大,会以一组类似于纪录短片和写真的形式推出,也是对之前十个城市宣传活动的总结。”
丹尼尔点头,表示同意。
“刁小姐说得对,之前的宣传效果很好,那么这一次我们就乘胜追击,做一个完美的收尾工作。擎宇你说呢?”
他转头看向律擎宇,也征求着他本人的意见。
律擎宇当然不会反对,毕竟这是他签过合同的工作内容,要按部就班地完成。
“嘉皇娱乐这边会全力配合‘琉觅’的安排,一切就有劳你了。”
律擎寰微微颔首,作为嘉皇娱乐的大老板,他之前很少操心公司的各项事宜,不过这一次却是个例外,毕竟,是和刁冉冉有关。
“应该的,自己的事情当然需要自己上心,要不然,还干嘛自己开公司做老板呢?”
刁冉冉笑了笑,转身取出行程本,在上面记下来具体的时间。
“那么好,我就去安排拍摄的工作人员了。刁小姐,还是你面子大,居然能够请到赵一峰。”
丹尼尔由衷地感慨道。
赵一峰是目前国内身价最高的导演,他已经两年没有出新的作品了,最近关于他的消息也很少,这一次,刁冉冉的公司竟然能够请得动他,为“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款香水拍摄宣传集锦的话,那真的是大手笔,更是业内的一个不小的举措,绝对会让大家眼前一亮。
刁冉冉喝了一口水,笑着摇摇头:“不是我的面子大,而是钱的面子大。不瞒你说,‘琉觅’创办以来,很少在广告费上花太多钱。这一次,我也是大出血了。所以说,如果出来的效果不是十分轰动,就已经算是失败。”
她的诚实逗笑了三个男人,她也跟着笑了。
聊完正事以后,丹尼尔借故自己还有别的事,先行离开。
见他这个外人已经走了,律擎寰和律擎宇都感到轻松了不少。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看了一眼,律擎寰率先问道:“冉冉,婚后的生活如何?听说,战行川出车祸了?怪不得你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不等刁冉冉开口回答,律擎宇抢先一步开口:“好个屁!你看姓战的那张脸就知道,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搞不好和之前的那些莺莺燕燕还没断干净呢……”
一直到律擎寰瞪了他一眼,他这才悻悻地不说话了。
这两个人,一个假装关切,一个明显嘲讽,倒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刁冉冉表情不变,连她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这种时候,听见这种话以后,还能做到如此的镇定。看来,和战行川一起生活久了,别的没学到,装模作样的能力倒是有着十分显著的提高。
她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两声,随口应道:“嗯,他喝了点儿酒,撞到护栏了,没什么大事,好在还年轻,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反正,之前战行川那么高调地坐着轮椅出席了“偶”的开业派对,律氏兄弟在中海也是有头有脸有人脉,知道了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稀奇,她也就没有什么理由,继续故意隐瞒下去了。
“刚结婚就出这种事,真是不太好。”
律擎寰探寻的目光在刁冉冉的脸上打了个转儿,语气听上去有些欲言又止似的。
眼看着律擎宇又想出声嘲讽,刁冉冉比了个“停”的手势。
她不想和他们拐弯抹角的,浪费彼此的时间,你来我往几个回合也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还不如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
“两位律氏大帅哥,拜托了,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直接说?我们三个在这里绕圈子,实在是耽误时间。”
刁冉冉双手作揖,连连求饶。
律擎宇忍不住,先笑出声。
“行了,擎寰,你直接问吧。”
律擎寰浅笑一声,露出一个颇为无奈的表情。
“是,我有事情要问你。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就是我有些奇怪,怎么最近不见你爸爸?有几个慈善晚宴,以前都是能遇到刁先生的,但近来却不见他,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刁先生身体不太好?”
他问得很委婉,因为不想引起刁冉冉的反感。
她一顿,是真的没有想到,律擎寰问的居然是这件事。
想了一会儿,刁冉冉才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是为什么。
“婚礼办完之后,我就没再见到他了。听说,他也不怎么去公司了。后来我问了一下,大概是……新找了一个女朋友吧,两个人感情好着呢,整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因为难分难舍,所以我爸干脆天天陪她玩。”
说到这里,她暂停了一下,露出了一点儿担忧。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抗拒他身边有女人。我想你们也都知道,这几年,一直都是白诺薇照顾他。白小姐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多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在管理和公关方面还是很有能力的,能够帮助我爸。”
刁冉冉皱皱眉头,似乎有些担忧。
律擎寰飞快地看了一眼律擎宇,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明白了。
正所谓玩物丧志,美色误事,刁成羲这个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却色心不减,女儿刚出嫁,他就迫不及待地和小情|人厮混在一起,公司的生意也抛之脑后了。
可是,对于他的竞争对手们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好的机会?
律擎寰的脑子里忽然闪现过好几个念头。
“那你呢?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以后考虑一下?你老爸打算将来怎么安排他的遗产?别忘了,他要是再婚,不立遗嘱的话,等他死了,他的配偶可是要分走一半的。还有,要是真的刁冉冉没死,她就会和你一起再平分剩下的那一半,那样的话,还能有几个字儿?”
律擎宇想得很现实,说话也足够直接。
刁冉冉怔了怔,她倒是没想过这些。
“那些都是以后的事情了,我没想过。何况,遗产这东西,父母给就给了,不给也没什么,难道还能因为这些就不认自己的爸妈吗?”
她勉强笑着答道。其实,她根本不怕刁冉冉回来,拿走原本就属于她的公司,她的身份,她的财产。她只是担心自己现在的另一个身份,战行川的妻子。
除此之外,一切的一切,她都可以还给她。
“幼稚,真是幼稚得可笑。”
律擎宇一个劲儿地撇嘴,嘲笑着刁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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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代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刁冉冉再也坐不住了,从战行川的腿上小心地挪移下来。
与其等着他亲口说出拒绝的话语来,她宁可自己刚才压根就没有开口问过他,假装这件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只可惜,战行川似乎没有看穿刁冉冉的心思。
他思考了片刻,清清嗓开口道:“冉冉,这件事毕竟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何况,外面的传闻也不见得是真的,你父亲纵横商场三十余年,他不会没有对策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他来找我,需要资金,或者其他什么,我这个做姑爷的一定义不容辞。”
谁都知道战行川的做事风格向来是认钱不认亲,他能说出来这番话,刁冉冉也觉得略有安慰了。
她垂下眼帘,盯着脚尖,想了想,刁冉冉低低回答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我只是担心,刁家恐怕是要没落了。”
战行川笑出声来,为她把那杯凉掉的茶水倒掉,重新又倒上一杯。
“你们女人还真是杞人忧天,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也能让你忧心忡忡,你刚才那种表情,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居然是在担心这个。怎么,担心我养不起老婆?”
刁冉冉被他的话逗笑,横了他一眼,她忍笑道:“你这话分明就是歧视我们女性啰?难道女人一旦结了婚,就要靠丈夫养,花丈夫的钱,看丈夫的脸,忍丈夫的脾气?”
见战行川刚才已经承诺了不会对自己的娘家袖手旁观,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此刻心头一松,刁冉冉不再担忧,索性同他开起玩笑来。
他无奈,连连举手求饶。
这番话要是被女权主义者们听见了,恐怕又要大做文章,战行川也不能例外,急忙解释清楚。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了我,我当然要在能力范围内,给你提供相对应条件的生活水平。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次,换刁冉冉有些哑口无言了。
平心而论,战行川对她真的不错,单单只是婚后的蜜月旅行,就已经让许多女人又羡慕又嫉妒了,据说被她们私下议论了好多次。还有那些珠宝首饰,美衣华服,限量手袋,等等,这些虽然是她原本就不缺少的,如今看来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见到了太多富家女下嫁后的不幸婚姻,所以,刁冉冉和战行川的结合,还是令人啧啧称道的。
“没问题啊,开开玩笑也不行嘛。”
她撅了撅嘴,无奈地认输,看来,就连和他斗嘴都不能占上风,只能暂时先低头。
“行啊,你开玩笑,我也是开玩笑的。来,这一次你仔细品一品,可别再牛嚼牡丹,浪费我的好茶叶了。”
战行川笑着把茶杯举起来,递给刁冉冉。
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自己自幼在国外长大,很多传统文化的知识都有欠缺,知之甚少,对茶道就更不懂了,也难免受到了战行川的嘲笑。
本想多陪他一会儿,没想到,刁冉冉又坐了二十分钟,就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她上一次做的那款香水的基础搭配已经做出来了,不过还是雏形,所以化验师请她过去,根据反馈,再做下一步的调整。
而这个过程,也是制作香水的流程之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一点点的区别,就能造成产品最终形成的巨大差异。
“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女人用的香水都大同小异,反正都是香的,也做不出来臭的。”
听完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笑着说道。
她摇摇头,一脸正色地去纠正他的错误想法:“错了,你要以为都是香的,那就错了。很多香水公司和调香师都曾制作出不同味道的香水,甚至有汗水味,血腥味,甚至还有精|液味,汽油味,以及稀奇古怪的臭味儿。有意思吧?好了,改天再给你上课,我先走了。”
刁冉冉说完,拿上东西,快步离开病房,赶去公司。
战行川目送她离开,微笑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品赏着。
没一会儿,房门又被人敲响。
他看了看刁冉冉落在桌上的那本行程记录本,笑着嘟囔了一句“丢三落四”,然后把它拿起来,转身回头。
“是忘记拿这个了吧……”
战行川的话还没说完,手臂蹲在半空中,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
“你来了。”
虞幼薇的手上拎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朝他笑着。
“行川,你不知道,我在外面躲了好一会儿了,看她走了才敢进来看你。要是她一直在这里,我可能就得回家了。”
虽然是微笑着,可是她的语气里,却有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战行川怔了几秒钟,这才反应过来,虞幼薇口中说的“她”,应该就是刚刚离开这里的刁冉冉。
“为什么?她在你也可以来的。”
他淡淡说道,招呼她过来坐。
虞幼薇迈步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椅上坐下来,嘟嘴道:“我哪里敢呀?人家可是战夫人,我什么都不是,难道主动来看女主人的脸色嘛……”
她还想再说下去,不想,战行川打断了她。
他微微蹙眉,平静说道:“她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而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是。”
虞幼薇的脸色这才渐渐地明媚起来,把手里抱着的保温桶打开,将里面装的热汤小心地盛出一小碗来,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她自幼跟着虞思眉生活,母女两个相依为命,所以在很小的时候,虞幼薇就会做各种家务,炒菜熬汤更是不在话下,和自幼娇生惯养,不擅长干活的刁冉冉完全不一样。
“这个汤啊,我足足熬了六个小时,满满的都是我的心意。所以呢,你要把它们喝得一滴不剩,全都光光……”
虞幼薇吹凉了,这才把小碗递给战行川。
是鱼汤,熬得白白的,冒着一股香气,完全不腥不膻。
他接过来,却没有马上喝。
“怎么了?你该不会不想喝我熬的汤吧?”
虞幼薇拧眉问道。
战行川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茶杯,无奈道:“你也看见了,我喝了半壶新茶,再喝汤,真的喝不下去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喝了两口鱼汤。
虞幼薇点点头把保温桶盖好,放到一边,轻声笑道:“那我一会儿去拜托护士小姐,让她晚上热给你喝。”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不是周末,虞幼薇现在应该在公司才对。
她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柔声开口:“我担心你嘛,你不在公司,我见不到你,连工作都没有心思做,所以就没去公司,一早就去了超市买鱼,又是洗又是熬,忙到现在。”
听见虞幼薇如此费心,战行川也不禁放下小碗,凝视着她的双眼。
“辛苦你了,累坏了吧?不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她已经答应怀孕了,再等一年,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还能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叫我们爸爸妈妈。开不开心?”
他以为,听见这个消息的虞幼薇应该很开心才对。
没想到的是,她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兴奋,看起来还有几分忧愁。
“行川,我……其实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虞幼薇咬了咬嘴唇,很是犹豫似的,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用探寻的眼神注视着战行川。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你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见战行川愿意听自己的想法,虞幼薇伸手握住他的手,身体靠近一些,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柔柔道:“行川,我想要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我不想让你和那个女人生孩子。我知道,我的身体虽然不好,没法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可是我的卵|子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不能用受|精卵|子植入她的体内,只是单纯地借用她的子|宫啊……”
话未说完,虞幼薇就察觉到,身边的男人身体一僵,似乎绷紧了。
她不知道这个信号代表着什么,所以,没有继续说下去,想要继续观察着他的反应,揣测出战行川的心意。
果然,下一秒钟,虞幼薇就看见,战行川似乎皱起了眉头。
“这样的话……不太好操作吧。毕竟,我没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东西放到她肚子里去。而且,我之所以选择她,就是因为她和你是同样的血型,一开始,我也想让你自己亲自怀孕,要是手术的时候出现意外,也可以让她给你提供充足的血液。但是现在……”
他不再说下去,因为不想虞幼薇冒险的同时,其实自己也狠不下心来,让刁冉冉被蒙在鼓里,做一个代|孕母亲。他宁愿,等她生了个孩子,随便找个借口跟她离婚,把孩子的抚养权争夺过来,和她完全地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不相往来。
“现在怎么了?行川,你看我最近在战氏上班,身体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呀。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刘医生再为我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好了。我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宝宝,我不要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
虞幼薇红着眼眶,边说边哭起来。
对,她改变心意了,她绝对不允许,刁冉冉那个女人靠着孩子来拴住战行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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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私下收买
听了虞幼薇的话,战行川明显地愣了愣。
他一直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哪里有不妥之处,何况,虞幼薇的身体确实不好。因为她被人侵犯过,当年年纪还小,尚未发育完全,阴|道和子|宫都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不太能承受得了十个月的怀孕过程。
这也是多年来,战行川和她一直没有上过床的主要原因之一,他能感受得到,她似乎很排斥和男人有亲密的行为,所以除了抱抱她之外,他也不敢有任何过分的举动,生怕勾起来她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悲伤。
然而,虞幼薇似乎却并没有看出来战行川此刻的迟疑。
她轻轻牵过他的手,眼眶微红,语气坚定地继续开口说道:“行川,你想想,血缘这种事是没法造假的。如果抱养的孩子和亲生的孩子没有区别,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人费尽心思地想要去治疗不孕不育,千辛万苦地也要生下一儿半女?”
战行川皱皱眉,本能地应道:“孩子是我的孩子,只是不是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而已……生的恩情大,养的恩情更大,不管男女,生下来都是由你抚养,从小就和你在一起,自然和你亲……”
见他如此,虞幼薇猛地一松手。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你不要骗我!”
她噙着眼泪的模样儿,看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令战行川也有些心有不忍。
他只好无奈地注视着她,目光灼灼。
被战行川盯得有些后背发毛,虞幼薇止住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行川,你不要怪我患得患失,哪有女人不小心眼儿?我都已经答应你娶她了,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苦吗?你们成了合法夫妻,我呢,我却成了你见不得光的情|人……甚至在公司里,我也只能是你的员工,你的下属,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现在,你又要和她生孩子,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那我呢,我呢?”
她哽咽着,索性把这些日子以来,心头的委屈和痛苦一股脑儿地倾吐出来。
战行川知道,虞幼薇说的都是实话,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偶尔也曾有过摇摆,因为他在面对刁冉冉的时候,也并非毫无感情。
只是,自己对虞幼薇负有责任,一定要照顾好她,让她一生幸福。
“别难过,我知道你受了太多的委屈。这样吧,怀孕的事情我先暂时再考虑……”
他低声哄着,只可惜,这一次虞幼薇却似乎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她伸手一把按住了战行川的手,再开口的时候,虞幼薇提高了音量,连表情里都带着一丝严肃。
“行川,关于代孕,我查了很多的资料。代孕分为很多种,一种是用代孕者,也就是刁冉冉的卵|子,而另一种就是用我的,不一定是非得用她的才行啊。”
虞幼薇极力地想要说服他。
战行川一愣,不答反问道:“你怎么会去查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的打算?”
她一怔,定定地看着他。
“我……我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其实也只是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宝宝啊……”
虞幼薇险些哭出声来。
战行川伸手揩了揩她的脸颊,低低哄了几句,顺势把她拉到自己的怀中,虞幼薇终于破涕为笑。
“对了,你和我说说,你都查到什么资料了?这些事,我还真的不太懂,也没去特地查阅过什么。”
虞幼薇莞尔一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向他眨眨眼。
“想叫我给你科普,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呀,乖乖地再喝一小碗鱼汤,多吸收营养,早点儿好起来。”
说完,她扭过身,纤纤素手又给战行川盛了一碗汤,一勺一勺,亲手喂他喝下去。
*****
离开病房,虞幼薇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她置身在医院住院大楼楼下的小花园里,这里环境清幽,栽种着不少植物花木,身边不时有病人在此散步、聊天,十分安静。
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过来。
“虞小姐。久等了。不好意思,刚要出门的时候来了个病人……”
男医生斯斯文文,看见虞幼薇坐在长椅上,连忙抱歉地解释道。
“不要紧,我也刚来不久。你也坐吧,刘医生。”
刘医生在她的身边坐下,看了看虞幼薇,点头笑道:“虞小姐的气色不错,比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好多了。”
虞幼薇笑笑,也不同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刘医生,几年来你一直都是我的主治医生,你对我的身体情况应该再清楚不过。我问你,我最近一次体检,结果究竟怎么样?你和我说实话,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好像跟战行川说的一样。”
她很清楚,给自己花钱的人是战行川,而刘医生也不过是从这里拿第二份好处罢了,关键时刻,他不一定会完全帮着自己。
果然,见虞幼薇挑破,刘医生尴尬地低咳了一声。
“那个,虞小姐,其实根据你的体检报告,你的情况已经比几年前好了很多。不过上一次,裴小姐给我打过电话,所以……后来我也一直按照她的说法,来回答战先生对我的问话。”
虞幼薇轻轻点头,看来,刘医生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那生孩子呢?我能生孩子吗?”
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刘医生愕然,他似乎没有想到,虞幼薇专程把自己找来,居然是问这种事。
“虞小姐,实不相瞒,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受孕。我给你做过检查,因为青春期营养不|良,所以你的发育要比一般的女孩子来得晚一到两年。你的子|宫尚未发育完全,就遭受了外力的冲击,伤害很大。一般来说,胎儿在母体之中,除了自身重量以外,还要有数公斤的羊水的重量,很多孕妇在怀孕期间甚至要增重二十公斤。好吧,就算受精卵在你的体内能够着床成功了,接下来的几百天里,你的子|宫也未必能够承受这些重量。还有,你的血小板含量太低,凝血造血能力都比一般人低下,最重要的是,你的血型罕见,到时候要是医院的血库库存不够,一旦大出血,就……”
一开始,刘医生还有些顾虑,但是说着说着,他就很自然地一口气说下去了。
虞幼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他:“好了,我知道了。”
见她面露不悦,刘医生立即讪讪地闭了嘴。
“那卵|子呢?我最近几个月的例假都正常,排卵应该没有问题吧。”
刘医生点头,又摇摇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我给你做一次详细的检查,专门针对你的排卵的检查……”
虞幼薇再次打断他:“不用做了。你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必须一口咬定,我的卵|子是健康的,是可以受孕的。懂了吗?”
他其实不太懂,但是利益面前,由不得他不懂。
“不用疑惑,我马上就会告诉你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身体原因,我没办法生育,所以,战先生要找一个代孕母亲。至于再详细的部分,等到一个月左右以后,我会再联系你的。”
虞幼薇微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一个月之后,战行川的腿也会好得差不多了,既然他已经和刁冉冉商量好,准备怀孕,那他就会抓紧时间,不可能无故拖延。
所以,她猜,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刁冉冉就会准备怀孕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为战太太准备一份很好的“礼物”。
“好,我懂了。”
虞幼薇点头,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轻轻地塞到刘医生的手心里。
“密码还是跟以前一样。对了,我会和他好好说说,让你做那个女人的主治医生,反正他也一直特别地信任你,而你也要好好地把握这一次机会。”
刘医生的眼神有些闪烁,他的额头和手心都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
“虞小姐,我……”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做主任医生吗?还有,要是你这个年纪,就能做上一级专家,那就更好了。我知道,医院也不是个什么清净地,竞争很厉害。你也要为自己的前途多想想啊,听说你的儿子刚刚四岁,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小孩子嘛,还是要有个相对富裕一些的生活环境,才能安心学习,成为人才。我说得对不对,刘医生?”
虞幼薇歪歪头,笑着说道,然后拍了拍刘医生的手,把他的五指合拢,让他合上手心,握住那张银行卡。
他沉默着,重重点头。
很快,刘医生起身离开,长椅上,只剩下来了虞幼薇一个人。
她继续坐在原位,眯着眼,悠闲地晒着太阳。
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虞幼薇看看天空,依稀好像看见了妈妈的脸。
“妈,我恨,我好恨啊……”
她喃喃说着,正在出神,身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虞幼薇被那哭声打断了思绪,下意识地低下头,向声源处看去。
不远处,一个年轻妈妈怀抱着一个婴儿,正急匆匆地往住院大楼里快步走去。只可惜,她抱孩子的姿势不太对,孩子被她的手臂勒得难受,所以哭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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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大秘密
见刁冉冉的神色不对,战行川感到一丝古怪。
按理来说,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巧遇了自己的父亲,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才对。不过,看她现在的表情,似乎根本不想在这里见到刁成羲似的。
“这么巧,没想到岳父大人也在这里吃饭,不如我们把他叫过来,大家一起吃吧,人多也热闹一些……”
说罢,战行川作势要站起来,似乎还想要伸手,招呼刁成羲和罗正良过来。
不等他说完,刁冉冉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抓得死死的,绝对不许他这么做。她强迫他坐下,向他摇了摇头。
很快,两人用余光瞥见,刁成羲和罗正良已经走进了电梯,往楼上的包房里走去了。
确定他们走了,刁冉冉才松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来。
战行川喝了一口水,眯着眼,仔细地看着她脸上多变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你不是说自己很久没见到你爸了吗?怎么见到了,还故意装作没看见呢?”
她一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总不能和战行川实话实说,她一直怀疑刁成羲和阮梵之间有什么问题吧。说来也蹊跷,阮梵是冉天泽后娶的老婆,和她结婚没多久,冉氏就遭遇了破产,彻底倒闭,而冉天泽也因为承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
这一切,难道都只是巧合而已么?!
刁冉冉只好搪塞道:“难得我们两个单独一起,有他在,你肯定也不自在,吃不好。改天专门约他一起吃饭,不是更好吗?”
战行川伸手帮她把茶杯蓄满,笑着一挑眉:“难得?你是在暗示我,婚后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吗?”
她趁机撅撅嘴,哼道:“你知道就好。对了,你和洛克研究的那个什么火山公园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怎么回国之后就没听你再提起过,难道是泡汤了?”
他顿时露出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在一旁的点菜机上逐一地输入自己要吃的东西,笑道:“刚说完我整天忙不陪你,现在嘛,又来主动问我公司里的事情。不说,我偏不说,免得你说我出来吃饭的时候,脑子里都要想着生意。”
战行川十分机智,才不上当。
一听这话,刁冉冉比他还无奈,她只好也拿起菜单,把自己要吃的一样样念出来,让他全都输入进去。
她眼睛是看着菜单,可心里想的却全都是刁成羲为什么要来这里见阮梵。
刁冉冉唯一确定的是,他走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不是那种来吃饭的表情,倒是有点儿像前来与人谈判似的。
而且,就算是他和自己的司机相处得好,也不至于单独带着他,一起进包房吃饭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带着罗正良,上楼去找阮梵。
“还要什么,够了吗?”
见刁冉冉半天没说话,眼神愣愣的,战行川不由得主动问了一句。
她这才如梦初醒:“好了好了,就这些,不够再点。”
虽然,刁冉冉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她之前的一系列反常表现,已经全都被战行川收进了眼底。
既然她不明说,那么他也暂时不问。
这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似乎都很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感觉,其实他们都各怀心思,只是故意不去戳破罢了。
快吃完的时候,战行川叫刁冉冉陪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不料,一楼的男洗手间门口,立着一块塑料牌,上面清清楚楚地标明“清洁中”,三个字的下面,还有一排小字——“请您移步其他楼层的洗手间,为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战行川一脸为难,他刚才喝了不少水,估计是憋不到回家了。
“没事,我们去二楼。”
刁冉冉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和他一起进了电梯,搀扶着他去了二楼。
正好洗手间那里站着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对方见战行川架着拐,热心地走来主动帮忙,刁冉冉就站在外面等着,让他们不要急,慢慢来。
她走出来几步,抱着手臂,在走廊里等着。
忽然,一阵女人的说话声从旁边传来。刁冉冉皱了一下眉头,分辨了一下,立即认出来,说话的人就是阮梵。
洗手间是在走廊的一转弯之后,属于一个死角,刁冉冉站在洗手间门口,而走廊拐弯那一边的人,自然看不到这里站着的人。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确定没人看见自己。
“当初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可是一样不落地全都做完了。现在我们孤儿寡母,一个月没有十万块怎么活?养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奶粉尿布保姆,哪一个不需要钱?你无情无义,可我怎么能忍心让我的宝贝女儿受苦?”
阮梵尖着嗓子,嚷个不停,一开始她还能压抑着声音,到后来,她越说声音越大。
“你喊什么?要不要我找个记者给你做专访啊!”
一道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是刁成羲!
刁冉冉懵了,虽然她之前已经猜到了,刁成羲是来这里见阮梵的,可是如今眼看着他们两个之间果然有秘密,她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做就做,我怕吗?冉老头已经死了,公司也没了,我有什么豁不出去的?一个月十万,一年也才一百万出头,你就对自己的亲闺女吝啬到这种地步!你怎么不去看看,白诺薇穿什么,我穿什么?你到底还要让我憋屈多久!”
阮梵似乎已经丧心病狂了,大声喊起来。
刁成羲一把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看看,没有见到其他人,他这才放下心来,松开手,压低声音怒道:“你别胡说八道!别忘了,要是让冉家的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冉天泽的,他们可不会放过你!白诺薇还不知道我和你的事儿,你嘴巴严一些,不然,你生了孩子,她的让我打掉了,她一定会去找你麻烦的!”
话音刚落,一旁的罗正良也立即劝道:“是啊,刁先生最近很忙,特地抽空过来看你和孩子,你就不要闹了,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刁先生,我们先进去吧,走廊里人来人往,被人看见了就糟了。”
刁成羲皱眉不语,点点头,率先走进了包房中。
见他已经走了进去,罗正良瞄着四下无人,无奈地对着阮梵摇摇头,伸手拍了一下她的翘臀,小声训斥道:“你呀你,真是的!和他翻脸有什么好处?我养得你这个小妖精吗?”
阮梵顺势握住他的手,轻哼了几声,声音太低,躲在墙角拐弯处的刁冉冉竖起了耳朵也没听见她到底说的是什么。
很快,那边安静下来,没有声音了。很显然,是他们三个都已经离开,进了包房。
刁冉冉靠着墙壁,用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正想着,战行川已经出来了,走到盥洗池前洗手。
她急忙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还拿起毛巾递给他。
两人下了楼,结过账,准备回家。
“你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啊?是刚刚没吃好,还是觉得跟我这个伤残人士一起出门多有不便啊?”
战行川见刁冉冉好像兴致不高似的,所以逗逗她。豆捞坊旁边就是一家大型商场,他原本还以为她会顺路去买点儿什么。
“哪有,我是怕你太累了。”
刁冉冉赶紧解释道,垂下头看了一眼战行川的小腿,上面的石膏已经拆掉了,只等着里面的骨头自己慢慢长好,不过,他现在还是不能经常走动。
要是可以,战行川真不想架着一支拐杖到处走,可他更不想以后两条腿不一样长,所以现在必须忍耐。
“要不我陪你买衣服去吧?反正你们女人买衣服要不停地试不停地换,我坐在一边只要欣赏就可以了。”
他想了想,从意大利回来之后,自己似乎还没有正正经经地陪老婆逛一次街,说起来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刁冉冉本来就有些心动,被战行川这么一撺掇,自然也萌生了去买东西的想法。
目前属于各大品牌的淡季,因为还有一个月才会上新圣诞季新品,所以专柜前的客人并不怎么多,商场里也比较清净,播放着悦耳的音乐。
两人到了商场一楼,刁冉冉直奔几个熟悉的品牌的专柜柜台。
她正在试指甲油,忽然听见两个专柜柜员在一旁窃窃私议:“是她是她,我刚看见了呢,在三楼,身边只跟着一个女助理,还挺低调的……”
另一个柜员则是小声笑道:“什么呀,要我看那是没什么钱了,最近半年也没接到什么戏吧,估计原来的金主也不要她了。现在的娱乐圈呀,那年轻小姑娘就跟割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全都是大眼睛尖下巴,一个模样刻出来的……”
两个人笑作一团,只不过碍于有客人在场,她们只能小声嘀咕,不敢太过大声张扬。
刁冉冉几乎一个字不差地听进了耳朵里,她倒是很好奇,她们两个刚才说的是哪个小明星小艺人。
她迅速地买了几样彩妆,然后也带着八卦的心情,和战行川一起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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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新款限量手袋
到了三楼,刁冉冉看了一圈,这一层有多个奢侈品品牌专柜,一时之间,她还真的不知道先去哪一个。
战行川倒是做好了“陪逛丈夫”的各项准备,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只等着一会儿刷卡付账就好。
而且,他也很好奇,刁冉冉婚后第一次和自己逛街,都会买些什么东西呢?
刚才的不算,两瓶指甲油而已,加在一起才几百块钱,而且她买下来只因为颜色好看罢了,战行川知道她的梳妆台里有满满一抽屉的指甲油,全都是新的,却从来没见她涂过。
以前,他倒是经常和不同的女人逛街购物,她们买的无非是首饰、衣服、手袋和鞋之类的,有些女人狮子大开口,动辄上百万的首饰,数十万的手袋,战行川从来不心疼,刷卡的时候眉头也不皱一下。
没想到,刁冉冉最先买的是一套情侣式名片夹,全球限量版,在名片夹内里印有1-99的数字,而她挑的数字便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
“除了婚戒以外,这还是我们的第一个情侣物品呢。所以你要好好地用。”
刁冉冉递过去,一脸认真。
“谁说的?我们的牙刷也是一对的,你粉的我蓝的,这不算情侣的嘛?”
战行川接过来,看了看,果然是皮质一流,做工上乘,她的眼光一向很不错,买的东西都有很明显的个人风格。
她无奈,翻着白眼儿开口道:“有本事的话,你天天把牙刷含在嘴里。”
就连站在一旁的专柜导购都笑了,插口道:“这一系列的设计师今年已经有80岁高龄了,今年是他和妻子的金婚50年,所以他把对妻子的爱意,以及对婚姻的感悟,都凝聚在了作品上。除了您手中的名片夹以外,二位也可以看看其他的……”
虽然刚刚一直和刁冉冉在斗嘴,不过战行川的心中还是有一丝甜蜜蜜的感觉,和那么多女人一起逛过街,她还是第一个给自己买东西的,不像其他女人,红着眼睛买这买那,最后跑来撒娇,只是希望他能够答应刷卡。
“那个包很配你,你去试试?”
他环视一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薄荷绿的手袋,这个颜色看起来很清爽,而且刁冉冉平时很喜欢穿象牙白或者奶油白的套装,搭配起来刚刚好。
刁冉冉瞥了一眼,果然,还不错,她信步走了过去,拿起来那只手袋细看。一旁的导购也急忙走过去,低声向她做着介绍。
战行川独自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看。
忽然,一道惊喜的女声传来,划破了周围的宁静。
“行川!你怎么在这里!你出院了?太好了!我之前送去的花你有没有收到?可惜我去的时候,护士说你在午睡,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探视,真是讨厌……”
一阵甜腻腻的娇嗔紧随其后,让人禁不住冒出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刁冉冉打了个哆嗦,又觉得十分好笑,急忙朝身边的导购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她们两个站在专柜靠里的位置,身后又有柜台挡着,如果不仔细朝里面探头,还真的不容易发现她们。
战行川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邱艺白,微微一点头:“邱小姐,你好,好久不见。”
相比于邱艺白的热络,他的语气就比较中规中矩了。
果然,邱艺白的眼中露出了一丝遗憾和不悦,但她又不敢真的表现出来,只好强颜欢笑地说道:“是啊,是好久都没见了。”
她刚才隔着玻璃橱窗,看见战行川,一时激动就冲了进来。此刻,邱艺白才意识到,他不可能是一个人来逛街,于是她立即环顾四周,想要看看他是和谁一起来的。
刁冉冉拿着手袋,想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邱小姐。”
她微微颔首,点头招呼道。
邱艺白一见到刁冉冉,脸上的笑意愈发勉强起来,倒也是,战行川已经和她结婚了,陪自己的老婆出来逛街,再正常不过了,情理之中。
“刁、刁小姐。”
她磕巴了一下,毕竟自己刚才一路招摇着进店里来,想必,自己之前说的话,刁冉冉一个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如果战行川娶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女,那么邱艺白倒也不在乎,偏偏,刁冉冉是“琉觅”的老板,自己还有个合约捏在她的手里呢。
刁冉冉看看她,还有她身边的助理,立刻明白过来了,邱艺白就是楼下彩妆专柜那几个柜员窃窃私语所说的,只带了一个助理出来逛街购物的明星。
这么一想,果然,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关于邱艺白的最新消息了。还以为她进了哪个剧组在拍戏,没想到这么清闲,居然跑出来逛街。
“邱小姐今天收获颇丰啊,买了不少。”
刁冉冉笑着说道,又扭头看了看她身边助理手中的大小纸袋,一眼望过去,足有七七八八个了。
“还好吧,我这一堆,也比不上刁小姐手里的一个啊,我看了杂志,要二十万呐。”
邱艺白伸长了脖子,有些嫉妒地瞥了一眼刁冉冉手中拿着的那个新款限量手袋。
她最近赋闲在家,没有开工,无聊之余只能看看电影和杂志,而这款手袋是最近频频被各大时尚杂志争先报道的,所以邱艺白很有印象。
“是不便宜啊。这个颜色的我已经有好几个了,买回去恐怕也背不了两次。”
刁冉冉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她看了几眼,准备把它还给身边的导购。
不过,她注意到,邱艺白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这只手袋。
“我去那边逛,先不打扰你们了。”
见战行川一直没有和自己说话,邱艺白也觉得有些尴尬,只好说了一句,而他听了之后,居然还是毫无反应。
邱艺白咬咬牙,只能含恨离开。
她以前倒是也做过美梦,很想一觉醒来,战行川就迷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主动求婚。只可惜,后来,邱艺白自己也想通了,这种好事发生的几率,就好比自己随手用零钱买了一注彩票,然后中了五百万那么低。
好在,战行川出手很大方,给的分手费很多。对于一个没和自己上过床,只是陪他出席了几次商务活动的金主来说,他简直太令人感激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没空这么闲吧。难道是……”
见邱艺白离开,刁冉冉用手肘拱了拱战行川,揶揄着问道。
他连忙撇清:“干嘛?闲与不闲都和我没关系,她傍上谁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她轻轻笑起来,嘲笑战行川如此心虚。
“不买了?那去别家再看看?”
刁冉冉看看时间,摇头道:“不了,回家吧,你今天一定累了,我煲汤给你喝,家里有食材,现在回去,晚上刚好能喝。”
说完,她回头,看向导购:“小姐,那只手袋我要了,麻烦你包装得漂亮些,我要拿去送人。”
刁冉冉记得,“琉觅”的口红广告代言人资格已经签给邱艺白了,她最近人气有些下滑,再这么下去,等到圣诞季新品上档的时候,恐怕就没什么人关注她了,这样下去,对自己公司的产品也有负面影响。
见她这样,战行川也立即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
刁冉冉猜得不错,她派人去把新款限量手袋送到邱艺白住所的当天下午,她就主动来公司找自己了。
吉诗雪不确定老板想不想见到她,所以先打来电话询问。
刁冉冉早就知道她会来,所以直接叫吉诗雪把邱艺白请进来,还让她去准备咖啡。
“邱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她笑着说道,站了起来。
邱艺白戴着一副大大的太阳镜,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有些气冲冲地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往刁冉冉的办公桌上一放。
“你什么意思?笑话我,觉得我买不起吗?”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一把摘下眼镜,愤愤地看着刁冉冉。
刁冉冉坐下来,并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邱小姐,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实话实说,这个手袋并不配我,颜色是很好,但是我身材不够高挑,而你就不同了。我这里有穿衣镜,你不妨拿在手里照一照,一定很好看。”
说罢,她指了指手边,那里刚好有一面光洁明亮的大镜子。
见刁冉冉这么说,邱艺白看了她几眼,哼了两声,没有再说话。
“坦白说,邱小姐,我并不欠你什么,更没必要刻意讨好你。你实在无需反应过激,觉得我是在故意用钱奚落你,我干嘛要和钱过不去?你也说了,这手袋二十几万,不是二十几块。”
她笑着摊摊手,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邱艺白先坐下来说话。
邱艺白这才坐了下来,环视四周。
她第一次来刁冉冉的办公室,这里视野特别的好,一整面玻璃墙,阳光十分灿烂。
“我真羡慕你,这么好命,有个有钱的老爸,还有个有钱的老公。”
收回视线,邱艺白有些酸酸地说道。
等她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忐忑地看着刁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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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有话直说
吉诗雪不想走到被刁冉冉亲自炒鱿鱼的那一步,为了自己最后的面子,她决定还是重返学校去读书,顺便拿到一个MBA的学位,这样一来,公司的其他同事也不会察觉到什么。
说出来这些以后,她觉得舒服多了,起码不用再整天的惴惴不安,夜里也会失眠得完全睡不着,甚至还要不停地去揣测刁冉冉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生怕被她看出自己的秘密。
而现在,她可以做到坦坦荡荡了。
不料,刁冉冉笑着歪了歪头,双手交叠着放在桌上,轻声问道:“去读书当然是好事,开阔视野,还能给自己的职业生涯镀镀金,重新做一个合理的规划。不过,应该不需要辞职去读吧?我看好多人都是利用休息时间呢,要是真的决定了,我可以把楼下的周怡调上来,帮你分担一部分工作。”
吉诗雪一怔,似乎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并不打算炒掉自己,甚至还帮她想好了解决办法。
“刁、刁小姐……”
她有些张口结舌,吉诗雪本以为和刁冉冉坦白了这些之后,自己就要收拾东西去办理离职手续了。
“怎么了?你是没有自信能够同时做好手上的工作和如期拿到学位吗?不亲自去尝试一把,怎么能知道行还是不行呢?我相信你可以兼顾的。公司这边,我让周怡帮你,至于学校,你自己去联系,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说完这些,刁冉冉已经重新拿起手里的笔,准备继续工作,她处理完手上的这些,还要马上赶到送给白诺薇的那栋别墅里去,验收一下工人的装修质量,加快剩余部分的工作进度。
“我以为你会让我辞职。”
吉诗雪直白地说道。
“为什么?我用了这么久才培养出来一个让我觉得舒服的助理,我不希望再去找一个人来磨合。何况,人性是不应该用来考验的,如果换做我是你,我未必也能一定抵挡得住白诺薇给你的诱|惑。”
刁冉冉握着笔,一脸认真地说道。
有的女人用闺蜜来考验丈夫,有的上司用竞争对手来考验下属,而这样的考验结果,往往都会令人失望和痛苦。因为,人性根本就禁不起一丝一毫的考验,谁也不见得一定比谁更加高尚。
“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把这一切都忘掉,向前看,比如,去挑一个好的学校,读一个好一个的学位,用实际行动来向我证明,我今天让你留下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说完,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吉诗雪。
“麻烦给市场部送去,我的批注都写在上面了。明天上午我想喝焦糖玛奇朵,搭配一小块蓝莓慕斯。明天见。”
刁冉冉站起来,转身去取衣架上的外套。
吉诗雪抱着文件夹,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点头:“谢谢你。我记住了,明天见。”
*****
前往别墅的路上,刁冉冉给战行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家,让他先吃晚饭,不用等她。
“我没听错吧?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一整天,我已经很无聊了,现在又告诉我,还要一个人吃晚饭?”
战行川挂着耳机,嘴上虽然抱怨着,但两只手却正在快速操作着游戏手柄,他吃过早饭就在家里的游戏室里,一待就是好几个钟头,玩得不亦乐乎。
“乖,我给你带夜宵赔罪,十五只够不够?香辣的还是麻辣的?”
刁冉冉只好使出杀手锏——麻辣小龙虾,她觉得这东西不够卫生,偏偏战行川很喜欢,她偶尔用它来贿赂他,一试一个准儿。
果然,一听见这话,战行川不顿时吭声了,想了想,他忍着口水答道:“香辣的,我还要一斤椒盐濑尿虾,不然就免谈。”
此时要是不抓住机会狠敲一笔,更待何时?!已经被迫忌口多日的战行川不禁洋洋得意地想着,带着愉悦的心情,狠狠一记绝杀,又通了一关游戏。
摘掉耳机,刁冉冉无奈地活动了一下颈子,脚踩油门,直向目的地行驶而去。
刁成羲早些年还真的买了几处房产,无奈他的投资眼光十分一般,中海的房价已趋于天价,但他的房子却也没有升值太多,涨幅相对于其他火爆的楼盘来说,并不明显。
而这两年国家一直在控制房价的持续走高,何况在中海,二手别墅的市场前景也不如普通公寓,刁冉冉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宁可自掏腰包重新装修,也不让他再花高价给白诺薇买一处新的。
而且,她还有一个不欲人知的想法。
装修完以后,白诺薇肯定是要搬到这里来住的。而且,就凭刁冉冉对她的了解,除非她能把刁成羲的钱榨到一分不剩,要不然,她肯定还会再怀孕,而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怀孕。
对她来说,孩子不是爱的结晶,只不过是一个筹码罢了。
巧得很,正在刁冉冉逐一查看着楼上几个房间里的卫生间的时候,好久都没消息的刁成羲居然主动打来了电话。
“冉冉啊,新婚开不开心呀?”
刁成羲用一副慈爱父亲的口吻问道,有点儿让人起鸡皮疙瘩。
刁冉冉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淡淡回应道:“还不错,爸你呢?最近都不见你的人,在忙什么?”
不用他说,她也知道他在忙什么,忙着和与女儿差不多年纪的小情|人珍妮弗疯狂上|床,趁着还没玩腻,多爽几次,好让花出去的钱能物有所值。除此之外,他就是在想办法四处活动,试图尽快借贷到大笔的资金,周转目前刁氏的困境。
只可惜,刁氏本身的借贷额就已经超限了,想要再提升额度已经很难,这已经不是吃几顿饭,送一些钱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所以,刁成羲自然无比的焦头烂额,更没空去管白诺薇一直在疯狂找自己这件事。
“哈哈,瞎忙而已,应酬嘛。对了……行川是不是出车祸了?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真让人操心……”
他故作忧心忡忡地说道。
刁冉冉听着他在那边惺惺作态,倒也不戳破,等他絮叨完毕,才轻声问道:“爸,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见她主动问了,刁成羲立即换了语气,亲亲热热地开口:“好女儿,我们父女两个好久没见了,明早一起喝个早茶吧?还在老地方,爸爸等你,我们边吃边聊怎么样?”
要是以前,刁冉冉就算心里不高兴去,但也不会真的拒绝他。
可是现在她只要不想去,就一定会拒绝。
“改天吧,爸爸,你也知道,行川现在腿不方便,身边不能离了人,我还要去公司,时间很紧。你要是有什么和我说的,就直接说吧,父女两个,没什么事不能直说的。”
她靠着墙站立,语气很是坚决。
一听刁冉冉不出来赴约,刁成羲不禁也有些急了,可他也听得出来,她是真的不会出来和自己吃饭,犹豫了几秒钟,他只好咬牙说道:“冉冉啊,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她听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爸爸最近手上的资金呢,有些欠缺,公司周转不太灵光,借贷的额度也没法再提高了。正好我听说现在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只要我们能吃下来,要不了三个月,就能……”
刁冉冉听得清楚,刁成羲这次来找自己,只有一个原因:钱。
她只有一个“琉觅”,虽然挂着的是刁氏子公司的名号,不过坦白说,依照账目上看,这么多年来,刁冉冉也的确从来没有把盈利交到总公司,也就是刁成羲的手上。
不过,这间公司从一开始也只是刁成羲拿来给她玩玩的,那时候刁氏有钱,他本以为,弄不了几个月就得倒闭,没想到刁冉冉一玩就玩了好几年,还颇有越做越大的劲头儿了。
“爸,我明天到公司,叫财务那边汇总一下,看看目前我那里有多少流动资金可以转给你,可能不是很多,但要是拿去应急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刁冉冉心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刁成羲就算再挥霍,也不至于把家产败成一个空壳子,自己这里拿几百万周转一下,也是可以渡过难关的。
哪知道,刁成羲打断她:“冉冉,你公司里的那一点点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和你商量,就是,就是……”
他忽然欲言又止起来,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知道到底想要掩饰什么。
“爸,你有话直说。”
刁冉冉实在受不了有人故意和自己拖延着时间,索性还不如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也省得相互猜忌。
“冉冉呐,其实,其实你|妈妈临死前,是给你留了不少的东西。不过呢,她事先做了公证,除非你长大之后,亲自用到这笔钱,不然的话,就连我也没法拿到一分一毛。”
说起这件事,刁成羲也不免有些气得咬牙,秋境的这一做法,摆明了就是在防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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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简直不要脸
每次一想到自己英年早逝的妻子,刁成羲都不免又爱又气。
爱的是,她那么美丽,又那么的娴静端庄,符合所有男人对妻子的幻想,而且自己又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犹记得新婚之夜,她在自己的身下婉转啜泣,真的令刁成羲感到一阵阵的疯狂。那个时候,他还曾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惜,家花虽香,却没有外面的野花那么充满诱|惑,令人难以自拔。婚后没多久,秋境怀孕之后,刁成羲就忍不住故态复萌,又开始玩女人了。
气的是,他有好几次都是故意留下线索,想要让她对自己发脾气,或者像普通的女人那样两口子吵一架,说不定也能促进感情。没想到的是,秋境却永远都是那种淡淡的态度,不吵不闹,就连一般孕妇都有的小脾气都没耍过。
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一直到她去世,足有好多年。
刁冉冉一怔,忍不住脱口道:“什么妈妈留给我的钱?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一笔钱?”
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刁成羲被她一问,不禁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他刚才情不自禁地一直在回想自己当年和秋境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笔钱……算是她的嫁妆吧。你知道,你|妈妈的娘家在南平,南平秋家,算是当地赫赫有名的望族之一,书香门第。文|革之后,虽然也有些没落了,不过还算是声名显赫。你|妈妈为了家族,远嫁到中海,跟我结婚,所以她的娘家人还是给她备下了不少的嫁妆,算是娘家体己钱。”
这一点,刁冉冉从宝姨的口中早已知晓,所以听了之后也不觉得意外。
“我知道,宝姨把妈妈卧室的钥匙给我了,我进去过几次,有一些首饰珠宝,皮草之类的东西。”
她轻声说道,想到芳华绝代的母亲秋境,刁冉冉的眼眶忍不住有些微潮。
“除了那些之外,还有一些钱,”刁成羲叹了一口气,想到秋境留下来的遗嘱,又不免有些愤懑,她像是早就猜到似的,所以只留给女儿一个人,不给他半分钱,“那些钱一直都是给你的,要等到你十八岁成年之后才能提取。”
听他的语气严肃,刁冉冉不仅有些好奇,到底是多少钱。
“多少钱?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不过,我当初听律师说了几句,现金至少有七位数。此外,应该还有一些硬通货吧。具体的价值,也要看现在的市场价格。”
刁成羲的话语里,分明带着一丝贪婪的味道,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刁冉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谋算已故妻子的钱!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刁冉冉的大脑里,她就气得浑身发抖,想要骂人。
而且,他拿了钱,很有可能是要去贴补阮梵那个女人,和她刚出生的私生女!
她几乎就要站不稳,只能贴着墙壁,勉强站立着。
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狂涌而去,刁冉冉怎么也想不到,阮梵真的和其他男人有染,而她的奸夫不是别人,正是刁成羲,而且她还生下了一个女儿,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还把那个女孩儿当成了冉天泽的遗腹子!
就算他是亲生父亲,刁冉冉也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虽然,他再一次“被”成了父亲,那孩子根本不可能是他的,他早就结扎了。
“既然钱是我的,那我现在不需要钱,就放着吧,现在金属价格全球都在走低,抛出去的话肯定会赔本。”
她装傻,装作听不懂刁成羲的话。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明白事儿!是我急需一笔钱来周转啊!现在有一个很好的项目,只要我能把它吃下来,肯定会赚钱,到时候我再把钱还给你,随你去买什么硬通货软通货……”
他有点儿恼羞成怒,急急说道。
刁冉冉在心头默默地骂了几句,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笑着。
什么好项目,怕是被阮梵催烦了,只能弄一笔钱打发她,让她老实一段时间吧。毕竟,孩子刚出生,需要钱的地方太多了,这几年阮梵过惯了少奶奶的生活,冉氏破产,冉天泽除了一栋别墅,几乎没有什么遗产留给她。别墅虽好,可不能当吃当穿,她现在唯一能够伸手要钱的人,就是刁成羲。
孩子的父亲……刁冉冉咬咬嘴唇,想了一下就想到了是谁。
刁成羲的司机,罗正良。一定是他。他作为司机,少不了要去送刁成羲同阮梵约会,一来二去,两个人就背着刁成羲勾搭成奸,还珠胎暗结。
阮梵发现自己怀孕,她肯定知道孩子是罗正良的,可他只是个司机,没什么钱不说,被刁成羲知道了这些,自己麻烦更大,还不如索性就一口咬定,这是他的孩子,骗一笔钱再说。
“什么好项目啊?”
刁冉冉勉强压着一口气,悠然问道。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不过,爸爸也算是纵横商海三十年,这个项目,我的那些老朋友人人都说好,如果我不赶快下手,就要被其他人抢去了!”
刁成羲气急败坏地说道。
刁冉冉“哦”了一声,呵呵笑道:“爸,我是不懂,可我记得,李嘉诚曾经说过,一件衣服穿在我的身上,要是百分之八十的人说好看,那我肯定买。一个项目,要是百分之八十的人说能赚钱,那我肯定不去做。要知道,真正赚钱的机遇都是给少部分人准备的,怎么可能让大家都有份去参与?他这句话说得到底对不对,我不敢妄下评论,可我觉得,你还是别操之过急,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不用你来教育我怎么赚钱!我赚钱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刁成羲大怒,咆哮着大声训斥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谁也不先开口。
不过,刁成羲还惦记着秋境的那笔钱,所以,他暂时只能先低头,对刁冉冉柔声安抚道:“乖女儿,商机这东西稍纵即逝。爸爸也是有了九成把握,才敢着手去做啊。”
他不去做演员,还真的是可惜了。
刁冉冉本来已经完全不想和他再说话了,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确定。
“爸,就算加上妈妈的钱,可能也不够啊。不如,我们把那几处空闲的房子先卖了吧,也别想着什么赔了赚了,低价抛出去怎么样?我有个朋友就是做中介的,要是拜托他,保证一个月就能拿到现钱……”
“不行!”
不料,刁成羲一口否决。
原本,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刁成羲平时不住在刁家大宅,除了大宅之外,他名下还有几处房产,都处于闲置状态,而且升值空间极其有限。现在刁冉冉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既然着急用钱,这些房子完全可以先卖掉。
“为什么不行?”
刁冉冉追问。
刁成羲不开口了,他知道,要是自己抛售房子的消息一传出去,那些借了自己钱的人就会立刻上门来催账,还有公司里的好多合作伙伴,账目还没有清算完毕,一旦他们得知刁氏如今亏空得厉害,一定会终止合作,还会追要尾款。
到时候,他上哪里去弄这么多的钱来堵住缺口?!
所以,刁成羲怎么都不敢去变卖房产。
听到他说什么也不同意,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刁冉冉的心中已经如同明镜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好好一个刁家,竟然会没落到这种地步,父亲为了给情|妇安家费,要来算计亡妻给女儿留的最后一笔钱。
“爸,我再考虑一下吧。等我想好了,我给你电话。”
说完,刁冉冉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此刻,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和刁成羲说,做人居然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她在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刁成羲见她敢挂自己的电话,气得破口大骂。
而刁冉冉站在还没有完全装修完毕的卫生间里,也是气得双手颤抖。
她现在在给父亲的一个情|妇装修房子,而他腆着脸,在向她为另一个情|妇讨生活费。
“刁小姐。”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走进来,客气地问道:“楼上这几间房,您都看过了吗?我们都是按照您的要求设计的,要是哪里需要改,您直接说明,我们现在还能改,要是等都弄完了,就不好改了。”
刁冉冉回神,环顾四周看了看,卫生间这里没什么要改的,重点是楼梯那里。
“卧室不需要改了,都很好,你们继续完成吧。不过楼梯那里,麻烦你跟我过来,我们去楼梯上边看边说……”
她收起手机,打起精神,微笑着跟工头说道。
二人走出卧室,一起来到楼梯上,刁冉冉指着楼梯台阶、扶手、栏杆等处,和工头商量起来,把自己的想法细细地描述给他。
“这样看起来确实很时尚,从视觉上也显得房子很高挑。不过……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儿奇怪……”
工头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刁冉冉在心里冷笑,当然会有一点儿奇怪,这是她在脑子里设计了很久的楼梯,没有一个设计师有这样的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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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有染
虽然刁冉冉很讨厌被迫吸二手烟,而且,餐厅的墙壁上也挂着“吸烟请到吸烟区”的告示牌,可她还是没有阻止对方点上一支烟。
她知道,这或许是面前这个女人用来减压的特殊方式吧。
甚至,她还不知道对方究竟叫什么,只能从她刚才所说的话中,隐约感觉到,她大概是曾经在刁氏上班,后来又因为某一种原因而不得不离开。
而这其中,恐怕是和刁家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能说我那个时候是真的单纯,还以为男人人到中年就更加懂得何为珍惜。在刁氏上班后不久,我就再一次见到了刁成羲,他的幽默谈吐,风度翩翩,都让我深深地着迷。后来,我想尽一切办法,找机会出现到他的面前,没想到,他竟然记得我这个小学妹。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沉|沦了……”
尽管距今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是,说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女人的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呈现出一丝浅浅的红晕来。
刁冉冉知道,或许她早已不爱那个男人了,可那种甜蜜又美好的感觉却能令一个女人回味到死,永远都不想忘记,永远想要把它深埋于心中。
和那个人无关,和那个青涩执着的年纪有关。
“对了,你不会连我叫什么都忘了吧?说来也真好笑,现在偶尔看见那个叫白什么的女人跟在刁成羲身边,我就觉得自己真是白忙了一场,给他人做了嫁衣。她有什么特别的?还不是因为刁太太早死了,她就有恃无恐了?呵,我当初进刁氏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女人满脸不屑地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看向刁冉冉。
她果然“不负众望”地摇了摇头,是真的不知道她叫什么。
“我叫方宛秋,宛如秋天,这名字听起来还挺美的是吗?他当时就是夸我名字美,人更美。后来我才知道,要不是这个名字,他根本也记不住我究竟是谁。刁氏那么多员工,老的新的上百人,他是大老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记住我一个实习生的名字……”
方宛秋一口气把剩下的那截烟都抽完,随手掐灭了。
她再次打量着刁冉冉,似乎想要在她的脸上找寻到当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的稚气,片刻后,方宛秋放弃了。
时间真是可怕,现在这个坐在她面前的女子,衣着靓丽,妆容精致,眼神里透着成熟淡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如同洋娃娃一样可爱的小女孩儿了。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很有礼貌地叫我宛秋姐姐。我那时候贪心,还想着怎么骗你叫我宛秋阿姨。”
方宛秋露出一个无奈之中又带着些许悔意的表情,看着刁冉冉。
“这么说,你以前见过我?”
刚一问出口,刁冉冉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白痴,这个叫方什么的当然见过自己,而且两个人之间肯定还发生过什么不愉快,要不然,她也不会一见到自己就话里带刺,还说什么报应不报应之类的话。
不过,正陷在回忆之中的方宛秋却并没有嘲笑她,因为此刻,她满脑子里发生的都是当时的事情——
“从那以后,我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总是想要找更多的机会见到他。那段时间,刁氏刚刚投身房地产,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所以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用老板发话,每个人都主动加班,有的时候,连普通员工每个月的业绩都能达到几万块。工作做不完,刁成羲就经常带着团队的人回家去做,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母亲。”
彼时,方宛秋只是一个实习生,在刁氏的企划部门工作。她领着很少的实习补贴,但热情却十分高涨。同事们只把她当成一个满腔热血的大学生,年纪轻,精力足,所以自告奋勇地加入了这个团队。殊不知,她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够见到刁成羲的机会罢了。
而那个时候,刁冉冉已经读小学三年级了,秋境嫁给刁成羲,也已经有十年之久,两个人刚刚度过结婚十年的纪念日。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依旧恩爱,秋境偶尔会陪同刁成羲出席一些慈善场合,从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伴在他的身边。虽然能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应酬,不过为了丈夫的面子,她还是装扮得当,挽着他的手臂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而私下里,在家的时候,夫妻两个却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了。
方宛秋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刁成羲带着自己和另外六、七个手下,回家商量新楼盘的问题。因为公司的天花板发霉,找了装修公司重新吊顶,所以只能让员工放假,但他们却又着急赶进度,所以刁成羲索性把工作拿回家做。
一行人带着好奇,跟着他回到刁家大宅,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几个人鱼贯而入。
正巧这个时候,秋境从卧室里走出来。
她大概是刚洗过澡没多久,发梢还有些湿漉漉的,蜷曲地披散在肩头,一张脸白净如玉,不施粉黛,丝毫看不出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过了这么久,方宛秋还十分清楚地记得,刁太太的慵懒神情,看起来真的像是一只名贵的猫咪。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用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甚至带了一丝鄙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丈夫。
刁成羲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书房,但是在见到秋境的一刹那,他立即把脚收了回来,直直走向她。
“要不要喝点儿汤?我让宝姐给你热一下?穿得太少了,外面刮风呢。”
他一边柔声问道,一边伸手想要把秋境随意搭在肩膀上的披肩帮她拉高一些。
方宛秋一直在盯着他们看,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有些嫉妒。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她看见,秋境颇为明显地躲开了刁成羲伸过去的手,似乎不想让他碰到自己似的。而这个举动,她是当着众人的面做出来的,一点儿也没有避讳他公司里的下属。
果然,见她这样,刁成羲无比的尴尬。
他讪讪地收回了手,招呼着大家先跟自己进书房。
“我当时鬼使神差地走在最后面,一直在偷偷看着她。她好像也察觉到了我在看她,朝我看过来,习惯性地微笑了一下。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一个从小就有良好家教的女人,她的娘家一定很了不得。”
方宛秋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一种又嫉妒又羡慕的表情来。
这种表情,对于刁冉冉来说,其实并不陌生。以前,白诺薇每一次不小心提起秋境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展现出类似的表情。
“我光顾着看她,连手里的笔都没拿住,掉在了地上。那支笔滚动着,到了她的脚边,她弯下腰,帮我捡起来,又递给了我。我还记得,她轻轻说了一句,好年轻呀。那个‘呀’字,软得不行,连我一个女人听了都有一种心旌荡漾的感觉,更何况是男人。我愣愣地把笔接过来,甚至忘了向她道谢。就在这时,同事见我还站在书房外,急忙叫我进去,我就低着头,仓惶地离开了她的视野。”
她托着腮,陷入了回忆之中。
任凭刁冉冉耐性再好,听了方宛秋在这里追忆她自己的似水年华,她也有些按捺不住了。更何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才离开了刁氏,难道是她和刁成羲偷|情,被母亲发现了?!
可那样的话,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她那时候还小得很,哪里能插手大人的事情。
“你着急了是吗?想听最重要的那部分?哈,我倒是也想快进,直接跳到那一步。可是我不甘心啊,我也只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见她如此,刁冉冉无奈,只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幸好,公司午休是两个小时,而且那些女人现在一定还在大快朵颐,应该没人注意到她在这里。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想尽办法打听他们夫妻两个之间的事情。很快,我就发现,他们两个只是貌合神离的一对夫妻罢了。刁成羲在外面有几个不固定的情|人,大家也都是逢场作戏,而他的太太……”
方宛秋定定地看着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她佯装平静地开口道:“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当初可是我亲眼撞破了她和别的男人有染这个大秘密。”
刁冉冉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立即想起来了秋境所写的那些信件,那个在信里被她称之为“R先生”的神秘男人。
是不是他?!
“什、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你都看到什么了?”
她显然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一把抓住了方宛秋的手,攥得死死的。
方宛秋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她甩开刁冉冉,活动着手腕,皱眉看着她,嘟囔道:“那是半年之后,我那时候已经快毕业了,正准备答辩之后就正式向上司提出留在刁氏。可我又怕同期的几个实习生当中,有人的背景比我强。所以,我就准备私下里去找刁成羲,几个月的相处,我知道,他对我也颇有好感,如果我主动一些,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她想得不错,那时候她才二十岁出头,身材惹火,脸蛋儿漂亮,如果她自愿献身,刁成羲是绝对不会把嘴边的肥肉给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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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神秘的情人
一个对未来充满了野心的女人,是不会计较用美色去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对于多年前的方宛秋来说,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价值,暂时的不妥协,只能说明对方的出价还不够高,而不代表你抵抗诱|惑的能力超群,她一直这么告诫自己。
就好像一个富人走过来,说我打你一巴掌,给你十块钱,那谁都不会同意,肯定觉得这个富人是个疯子,说不定还要狠狠骂他几句才能解恨。
可如果把十块钱换成十万块,一百万块,一千万块,甚至是一个亿呢?
或许别说被他打一巴掌了,恐怕打一顿、打十顿都可以了。
就是这个道理。
方宛秋是学金融出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的价值,更不想埋没自身的价值。而且,坦白说,她并不觉得女人一定要把那层膜留给丈夫才算得上是一种幸福,她喜欢刁成羲,把自己交给他,是一种自愿的行为。
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上|床,并且得到自己想要的前程,她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一举双得的事情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明明知道他有妻子,有孩子!你这种行为,和跑去做人家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有区别吗?”
虽然时隔多年,可是听了方宛秋的话,刁冉冉简直要气疯了,她紧紧地握着拳头,双眼冒火,怒视着她,口中低低咆哮。
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刁成羲的私生活居然会乱到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先是一个白诺薇已经够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险象环生、命悬一线的了,后来又来了一个联合他的司机给他戴绿帽子的阮梵,现在则是凭空跑出一个在十多年前主动爬上他的床的旧情|人!
天,谁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对家庭如此不负责任的爸爸!
“我从来没觉得我高尚,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刁冉冉,你还真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从十岁的时候就喜欢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十多年后还是这样!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选择的路,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以为人人生下来都有一家公司等着她长大了去继承吗?”
方宛秋显然也被激怒了,她一向厌恶刁冉冉的不近人情,此时更是如此。
“如果是正路,自然轮不到别人去管,如果是邪路,为什么说都说不得?你亲眼见过我妈妈,也知道她的存在,就算她和我爸爸感情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人家夫妻的恩爱一定要表现在你的面前吗?”
要不是身处公共场所,忌惮着被自己公司里的人看见,刁冉冉早就不管什么面子里子,先骂她一顿再说。
“恩爱?嗤,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你|妈妈根本瞧不起你爸爸!在她眼里,这个丈夫只是一个暴发户而已!我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方宛秋略显烦躁,作势又要拿出一根烟,刁冉冉拦下她,表情凝重。
“你把话一口气说清楚,我现在正在备孕,不能一直在这里吸你的二手烟!”
她愣了愣,虽说讨厌刁冉冉,可毕竟自己也是一个女人,所以方宛秋看了她几眼,还是把手中的烟盒收起来了。
“告诉你也无妨,我打听到刁太太每个月十五都要去寺里吃斋,当天晚上也会和几个信佛的太太们一起在那里过夜,诵经祈祷,所以我就暗暗准备着。因为工作的原因,那阵子我能够经常见到刁成羲,也常常出入他的办公室,知道他的行程安排。有一天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午睡,手机钥匙之类的东西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我听见他一直在打鼾,睡得很熟的样子,就偷偷把他家的钥匙配了一套。”
方宛秋还记得,刁家住的是老宅,一面临街,是建国之前的建筑,现在受到政府的保护,刁成羲几次去申请想要重新装修,都被上面驳回了请求,所以一直到现在,刁家的房子都是那种民国的老式设计:独栋,临街,无大门,门前是几层台阶。
“因为工作的关系,那段时间我经常出入刁家,所以当我打开门走进去,刁家的佣人看见我也并不惊奇,我告诉她,是刁先生让我来取东西的,时间紧急,我拿完就走。说完我就径直上了楼上的书房。她大概是一直在厨房里工作,没有理会我。而我在书房里待了一会儿,就偷偷溜到了隔壁的主卧室。一进去我就发现,原来他们夫妻两个是分房睡的,这样就更好了,他老婆不在,等他回来,我就主动迎上去……”
刁冉冉盯着方宛秋,她知道,她所谓的勾|引,一定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能顺利进行。
果然,方宛秋摇摇头,一声苦笑,叹息道:“没想到,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我没等到刁成羲,反而等到了他老婆,还有另一个男人。我听见楼下传来那个佣人的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有人快步走上楼来,脚步很重很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了楼,我听见了你|妈妈的声音。”
“她好像很激动,说话的时候音量很高,我听见声音,就急忙跑到门口,耳朵都贴在了门上。我知道,她不会进这间房,所以就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对话。我听见她说,她要和他一起走,去哪里都行,就算是死都好过现在的生活!我当时很惊讶,因为一个看起来那么高贵端庄的女人,居然会生活得这么痛苦,她竟然想要去死?”
“死”这个字一说出来,就连刁冉冉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扒在门上,耳朵都快竖起来了,生怕错过一个字。后来,我听见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他一直在劝你|妈妈,说哪怕为了孩子也要忍一忍。你|妈妈马上哭起来,说自己根本不配做妈妈,连亲生骨肉都保护不好,还说她嫌刁成羲脏,他在外面有女人,她已经有好几年都不许他碰自己了,两个人一直分房睡,这桩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
刁冉冉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那个男人……难道就是和母亲互通信件的那个“R先生”吗?他曾出现在自己的家里?秋境想要和他私奔?这个秘密又被方宛秋无意间听到了?
一连串的始料未及,令她不禁有些恍惚起来。
“我不敢打开门,生怕被他们两个发现,其实我特别的好奇,想要知道那个男人究竟是谁,可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他们两个在走廊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我听见你|妈妈说,她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去吃斋,祈祷佛祖保佑她的女儿,所以这一晚都会在寺里住。那男人就说,好,我送你过去,她说不用,今天不去了,今晚一定要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明天就死去,她也愿意。”
“她刚一说完,那男人就说不行,说刁成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恼羞成怒,还会想尽办法折磨她。你家的那个佣人宝姨也跑上来,哭着求她说千万不要这样,再忍忍,说不定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不过,最后,他们两个还是一起离开了。”
方宛秋讲到了这里,暂时告一段落。
而刁冉冉也已经确定,她所说的那个男人,一定就是神秘的“R先生”。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南平人,和秋境是早就相识的,没想到,他居然出现在了中海,还曾在秋境离世之前,和她有过接触。而对母亲一向犹如亲姐姐的宝姨,也是知道这个男人的,而且她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有私情。
“这件事,就是我刚才说的,你们家的家丑。你母亲和你父亲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笑话,他们两个各自都背叛了婚姻。后来,我继续在主卧室里等着,果然,晚上十点多,刁成羲在外面应酬完毕,回到家,他一走进房里,发现我穿着一条性感睡裙在床上等他,就什么都明白了,饿狼一样往我的身上扑。我故意问他,怕不怕被他老婆发现,他说不会的,她今晚会住在寺庙的客房里,和几个太太一起吃斋念佛,要等到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一听到他的说法和我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不谋而合,我再也不害怕了,恨不得他马上被我迷住……”
刁冉冉听不下去,捂着耳朵,摇了摇头。
看见她因为自己的话而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方宛秋不由得放声大笑。她笑得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片刻之后,她才忍着笑开口道:“这你就受不了了?怪不得,你会那么恨我。你是恨我不小心酒后胡言乱语,把你母亲其实是个荡|妇这个事实说出去吧?”
刁冉冉猛地抬起了头,怒道:“你住嘴!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我根本不相信你是不小心说出去的!或许,你一开始也没想过这么做,可是在你的内心深处一定盼着我爸妈离婚,这样你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爸的身边了!”
听见她狠狠训斥自己,方宛秋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
她承认,刁冉冉说的对,她起初并没有想把这件事说出去,何况,她也不知道和秋境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无凭无据,即便说了,也不见得有人会相信自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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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女人心
宝姨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手帕,捂着心口,脸上泪痕犹在,她呆呆地看着刁冉冉,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知道了那件事,那个已经很多年都没有人提起过的秘密。
这是秘密,也是丑闻。
她原以为,随着秋境的离世,和那个人的死,这些陈年旧事早就随风而散了。不料,它还是在多年以后被抖落了出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告诉我,他是谁?他凭什么要这么对她?如果不能给她一个未来,就不要招惹她!就算是她先动了心,他也完全可以拒绝!可他为什么要让她越陷越深!是他害死了她!”
刁冉冉异常激动,无法平复心头的怨气。
她看着明显一脸受惊过度的宝姨,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实在是太恶劣了。这样和一个多年来一直照顾着自己的长辈说话,实在太不应该了。
“对不起,宝姨,我不应该对你吼。我只是,我只是……”
说着说着,刁冉冉的眼眶又红了。
她是真的做不到心平气和,因为太多的谜团没有解开,而她所知道的线索又极其得有限。摆在她面前的是一团勾着一团的乱麻,每一个都是那么的难解难缠,让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冉冉,你不要问我了,你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答应过你|妈妈,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等将来我死了,我也要把它带进棺材里,一了百了。你|妈妈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错事,除了……除了这一件吧……她是一个好女人,只因为背负了一个污点,就让她到死都没有办法解脱。”
宝姨一边说着,一边窸窸窣窣地从手袋里掏出来几样东西,然后推到刁冉冉的面前。
“这是水电缴费卡,这是物业登记卡……还有啊,单据都叠在里面,已经缴过费的千万不要缴重复了。这些生活琐事虽然麻烦,可你毕竟已经结婚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好多事都需要你操心的……”
她细碎地交代着,把手里的东西一样样指给刁冉冉看清出。
刁冉冉一惊,不解地问道:“宝姨,你、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宝姨把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到她的手上,浅笑着回答:“不瞒你说,冉冉,就是你今天不找我出来,我也会找你。我和你王叔商量过了,你出嫁了,我们留在刁家,整天也没什么事要做,闲得要命,就想着回南平看看,顺便呢,再四处走走。我们都老了,再不抓紧出去,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呢。”
她叹息了一声,脸上有着不服老一般的倔强。
刁冉冉知道,他们夫妇两个离开南平已经二十多年了,如今他们的儿子也都已经毕业工作了,生活渐渐安逸下来,他们自然也很想回老家看看。
“那好,宝姨,我不能陪你一块回去,我给你拿一点儿钱吧,难得回去一次,多给老家的亲戚朋友买点儿东西,我叫人陪你去商场……”
她一边说一边打算给吉诗雪打电话,让她陪宝姨去买一些特产带回南平。
“我不要钱,也不用人陪。我和你王叔自己逛逛就行,再不济,还有小王呢,他公司有年假,能和我们一起回去。一家三口就当旅游了。我们有钱,吃住都在刁家,平时压根没有花钱的地方,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钱,你|妈妈也给了我不少零花。”
宝姨说完,整理了一下,站起来准备回家。
“宝姨,我送你。”
“不了,我坐地铁,正好买菜。”
宝姨拉过刁冉冉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都没说,挺了挺腰,仪态端庄地走了出去。她虽然只是秋家佣人的女儿,但自幼在秋家长大,秋家世代书香,宝姨也一直很有南平女子的风韵,是个看起来很雅致的女人。即便老去,也是一种优雅。
刁冉冉凝视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好久,直到双腿都有些站麻了,她才唤过服务生埋单。
她没有心思再回公司,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头重脚轻的,完全心不在焉。
刁冉冉开着车,原本想回家,不过等信号灯的时候,她向窗外一看,发现这里距离战行川的公司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开车的话,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对于中海来说,这确实已经算很近了。
她看看时间,不到四点,自己现在过去找他,在办公室说一会儿话,两个人就能一起回家。
这么一想,刁冉冉等着红灯转绿,一踩油门,就向着战氏开过去。
她走出电梯,前台接待小姐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是老总的太太。只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想到刁冉冉会忽然来公司,一时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麻烦你,告诉战行川,我过来找他。”
刁冉冉没有摘掉墨镜,不是装酷,而是她刚才哭过,这会儿眼睛还红着,不想被他的员工看见,胡乱猜测。
“啊,战、战太太,您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前台小姐显然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还是说一声比较好。”
刁冉冉可不想自己遇到电影里的那种狗血剧情,如果战行川现在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宁可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处理,要不然,彼此都尴尬。
“哦哦,好的,好的。”
前台立即拿起座机,往总裁秘书处那里打了个电话。是朱迪接的,她一听刁冉冉来了,立即通知战行川。
刁冉冉这才慢悠悠地走进电梯,上了顶楼,那一整层都是战行川的私人办公区域。
婚前她来过两次,不过之前都是战行川和她一起来的,自己单独过来,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朱迪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向她问好,帮她把门打开。
“谢谢。”
刁冉冉轻轻颔首向她道谢,然后走了进去。
战行川的办公室极大,而且分成很多个相互独立的区域:办公,休闲娱乐,休息等等,全都分开,但又有机地组合在一起,毫不杂乱,十分宽敞,甚至还有一小片仿真的高尔夫球场,他可以在这里挥挥杆,在忙碌的工作中偶尔过一过球瘾。
听到她来了,战行川有些意外,但想一想她可能是担心自己的腿,特地过来和自己一起下班,这也就很说得过去了。
“我怎么有一种,你是来幼儿园接孩子放学的感觉?”
他笑着问道,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错,今天第一天复工倒也没有什么不适。
“所以你在拐弯抹角地说我是个黄脸婆阿姨咯?”
刁冉冉也随口开着玩笑,在他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手把玩着放在桌上的一个相框。很可惜,里面不是她和他的结婚照,而是他自己的一张单人照,应该是几年前拍的,因为上面的人看起来还十分年轻。
她又看了几眼,忽然感觉到有些失落,重新把它摆了回去。
“哪有。过来坐,让我看看我老婆。”
战行川拍了拍完好的那条腿,示意她过来坐。
刁冉冉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挨着他,靠在战行川的半边身体站着。
“我心情不好,又不知道怎么办,整个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叹了口气,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战行川顺势握住她的手,摩挲了几下,又放在唇边浅吻了一口,这才悠然道:“需要我做什么?”
她不禁有些气结,抽回自己的手,把脸扭过去,不看他。
“哎,”战行川露出很是无奈的表情,“女人就是这样,你说你心烦,我问你需要我怎么办,你又不肯说。”
刁冉冉比他还无奈,争辩道:“我不说,你可以猜呀。”
“女人心,海底针呐。敢去猜测女人心理的男人只有两个下场,要么做大情圣,要么死了。这两个我都不想要。”
刁冉冉不禁被他的话气得笑起来,她忘了自己的眼圈还红着,顺手摘掉了眼镜,握在手里。
战行川一眼瞥到她的眼睛,明白过来,她应该是在来之前哭过。
哭?
他顿时有点儿费解,她为什么哭?谁让她哭?
不过,战行川也很了解刁冉冉的性格,她若是想说,早就说了,但是听她刚才的那个语气,似乎暂时并不想告诉自己,那就不要再问,以免彼此都觉得尴尬。
“你忙,我自己玩一会儿就好,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刁冉冉听见战行川面前的笔记本不时地传来新邮件的提示音,示意他先工作。
“好。要喝什么吗?”
战行川问道,刁冉冉摇摇头,她完全没有任何的胃口。
她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低头玩手机,战行川也继续刚才的工作,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看上去倒也相当的和谐。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办公室的门似乎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拉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人关上,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争执声音。
“战先生不方便,你不能进去……”
“让开,别挡着我,我找他有事……”
“不是我挡你,是他真的不方便见你,战太太她……”
话音未落,房门被人撞开,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战行川的办公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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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
听见声音,战行川和刁冉冉本能地一起往办公室门口看去。
而站在门口的两个女人,也顿时停止了拉拉扯扯。
一个是朱迪,一个是虞幼薇。
孔妙妙因为还在生着战行川的气,至今都没有回公司上班,报了瑜伽班、插画班和调酒班,每天玩得不亦乐乎,所以助理一职一直都是由朱迪来担任。
自从上一次在医院里,刁冉冉和战行川委婉地提过了虞幼薇在战氏上班这件事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着,把她调到其他公司去,只不过还没有腾出时间来找她商量罢了。
没想到,虞幼薇沉不住气,今天亲自来找战行川。
“不好意思,战先生,虞小姐她……”
朱迪看了一眼战行川,很有些为难地说道。
她知道刁冉冉在这里,所以刚刚才一个劲儿地和虞幼薇说,战先生现在不方便见她,可谁知,后者一反平时的温婉,非要闯进来不可。
“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战行川轻轻点了一下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朱迪忍不住偷眼瞄了瞄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连忙出去了,还不忘小心翼翼地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地带上。
虞幼薇站在门口,她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在这里,一时间,她不禁也产生了几分窘迫,没有马上走上前。
“需要我出去吗?”
刁冉冉率先打破了宁静,挥着手里的手机,向桌后的战行川问道。
她发誓,他要是敢和自己说“需要”,她会立刻把手机扔出去,砸在他的头上。绝对不开玩笑,刁冉冉相信自己绝对做得出来。
虽然不是悍妇,可她也绝对不是包子。
庆幸的是,战行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手,很笃定地回答道:“不用,我处理完剩下的工作,我们就一起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在他说到“一起回家”这四个字的时候,站在旁边的虞幼薇,似乎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眉头。
当然,她只是余光瞥见的,所以不敢百分之百地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气冲冲地跑进来,结果却站在那里不说话吗?”
战行川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刁冉冉不知道他此刻是真的很平静,还是佯装而已。不过,无论哪一种,她都不是很在乎。
她真正在乎的是,虞幼薇闯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还有,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如果战行川真的足够重视他们的婚姻,那么他应该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包括怎么安排虞幼薇的去向。虞幼薇留在战氏,每天出现在战行川的面前,总归不是一个长远之计,公司的员工会怎么想?一旦消息传出去,新婚不久的战行川竟把初恋情|人放在手边,她这个做妻子的还有什么脸面?
“战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分公司去,我自认为工作上没有出现过疏漏,和周围的同事也相处得很好。虽然我知道,自己的工作经验不是很丰富,但是凡事都可以学习,我相信,只要你给我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我一定能够胜任的。”
虞幼薇深吸一口气,双眼里蒙上了一层雾霭,语气柔弱地开口说道。
刁冉冉继续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屏幕上,她刚刚狠狠地杀死了一个小怪,看着那小怪血肉横飞,消失在游戏里,她觉得一阵爽快。
什么叫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呵呵,要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我相信你也能成功怂恿他和我离婚,马上转头去迎娶你过门。她在心头暗自腹诽。
有贱女,就有渣男。
“不是降职,也不是处罚,只是一次很正常的人事调动。分公司位于中海高新区,办公环境比这里好得多,而且,分公司刚走上正轨,需要总部的一部分员工过去,开拓新的市场。”
战行川耐着性子,平静地回答着虞幼薇的问题。
他之前也考虑过了,答应虞幼薇前来战氏上班这件事,的确是十分不妥。更何况,其实战行川也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她趁着孔妙妙休假,不在公司,已经默默地接手了许多原本由孔负责的工作。而这一点,必将会激怒心直口快的孔妙妙。她是自己的左右手,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直并肩战斗,就算是他放不下虞幼薇,也不可能真的为了她,逼走功臣。
更何况,刁冉冉这边也需要他的一个态度。
所以,经过深思熟虑,战行川决定,要把虞幼薇调到分公司去。她的住所距离位于高新区的分公司很近,开车只要十分钟不到,而且那边的环境更好,也利于她的身体健康。
只要她去了分公司,孔妙妙毕竟割舍不下战氏,还会乖乖回来上班,而刁冉冉也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了,不会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不清。
可谓是,一举三得。
不过,战行川没有想到的是,虞幼薇不愿意去分公司,还跑来找自己闹,偏巧,她来的时候,刁冉冉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三个人又碰上了。
对此,他不禁也感到一丝头痛。
所谓巧合,就是很巧,但不见得合适。
刁冉冉不动声色,继续斩杀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小怪,杀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看着它们尸骨无全的样子,她真的从头顶爽到脚底。与此同时,她也悄悄竖起耳朵,想要听听虞幼薇到底还会说什么。
“既然是这样,那我只能接受,希望自己能够在分公司做出成绩,为公司争光。”
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虞幼薇居然没有据理力争,而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战先生,我还有个请求。”
虞幼薇微微一笑,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
战行川示意她说出来听听。
“我对企划不感兴趣,如果你执意要让我去分公司的话,我希望能够做负责市场那部分的主管。或许我的学历不高,能力也有限,但是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或许压力就是动力,我会奋力做到最好。”
自从她知道自己要被调到分公司,虞幼薇就很清楚,这一定是孔妙妙和刁冉冉联手在向战行川施压,他不得不妥协的结果。不过,对此她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们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左膀右臂,一个是他的枕边妻子,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可能一口气得罪身边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最后,他果然还是会屈服,牺牲掉自己。
虞幼薇只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自己,而去试着和她们两个僵持一段时间。事实证明,他果然永远都是那么清醒,理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哪怕是和她有关。
他对我尚且如此,将来他对你,就会更加无情,甚至是百倍,千倍!刁冉冉,看谁能够笑到最后!虞幼薇不禁在心头无声地呐喊,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暗暗地握拳。
她的请求,令战行川不觉间绞紧了眉头。
即便只是分公司,但市场主管也是一个不低的职位,最重要的是,它能够和公司的重要客户直接对话,对于公司的长远发展来说,至关重要。
除了对虞幼薇的个人工作能力上还有一丝怀疑以外,战行川还有些担心,自己安排一个“高级空降兵”,会对分公司员工们的士气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战先生如果是在担心我不能服众,那就大可不必,我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也有很多同事对我怀疑,认为我是花瓶,不过是靠关系进来的。但是没过多久,我也向这些人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我做的不好,你随时可以撤我的职,或者说,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也不会厚颜无耻到尸位素餐的。”
很显然,虞幼薇猜到了战行川在哪个方面上存在着迟疑。
“那好吧,也不至于辞职那么严重。”
听了她有理有据的一番话,战行川只好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他扭头看向沙发上的刁冉冉,想要询问着她的意见。
“我?我没任何意见。这里是战氏,唯一能够发表意见的人就是你自己。不过,要是说一句玩笑话,作为你的老婆,看见虞小姐这样的大美人整天在你的身边出现,我当然会心头打鼓呀!幸好的是,虞小姐才貌双全,被委任到分公司做主管,那我就祝你步步高升,多遇到几个青年才俊。”
刁冉冉听到战行川问自己怎么样,索性站起来,把手机插进口袋,她一边笑着说道,一边走近他,把双手搭在他的肩头。
两个人头挨着头,看起来十分亲密。
“既然你也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吧。下周一你就可以去分公司那边了,这几天不妨放个假,休息一下。”
战行川稍有一些尴尬,但他又不能推开刁冉冉,所以,他看向虞幼薇的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闪躲的味道。
虞幼薇在心中冷笑,不过,她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好的,我没事了,先出去工作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房门关上,战行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简直比谈下来一个超级难啃的项目还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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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计划
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做到一心二用,也很少有人在专注于做一件事的时候,还能控制住自己的面部细微表情,或者是一些小动作。
所以,眼看着刘医生端起水杯,正在喝水,战行川就故意抛出来这个问题,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回答。
战行川果然料想地不错,刘医生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直奔主题,毫无铺垫,就这么直接问了出来,他一口水没来得及咽下去,差点儿全喷出来。
憋得脸通红,刘医生硬生生把那口水咽了下去,十分尴尬地看着战行川。
其实,战行川来找他,刘雨哲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虞幼薇早就和他商量好了,关于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以及应该怎么回答,他完全都知道。
不过,作为一个职业医生,违背自己的良知和操守,刘雨哲还是感到十分的不安。可他又确确实实需要一大笔钱,因为他很想把儿子送到国外去读书,也想要在医院里爬得更快,获得更高的职称。
要知道,医生这一行就是要看资历,你的专业知识再强,如果在职称方面一直都没法升上去,患者也不会相信你的医术。这就是为什么大家现在做手术的时候,都拼命想要主任、专家之类的来亲自主刀的道理。
虞幼薇就是看准了刘雨哲的心思,所以不仅拿钱来诱|惑他,更用了前途,他根本没法拒绝,也不想错失这么一个天大的好机会。
当人的贪欲占了上风,理智和道德就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呃……是的,前不久我刚刚才给虞小姐做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也包括妇科等方面。结果也是最近几天才出来的,相对来说,比之前乐观了许多,这应该和她按时服药,保持心情愉悦很有关系。其实,一直以来,我们做医生的也不停地劝病人,接受治疗和按医嘱服药当然是必须,但是病人自身的心态也很重要,甚至有的时候能够起到关键作用。”
刘雨哲经过了最初的犹豫,一开始,他还结巴了两句,但是等到说到后面,他就说得十分流畅了。
既然已经开了头,就没法再半途而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不是吗。
果然,一听刘雨哲的话,战行川也不禁流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一直十分担心虞幼薇的身体,每隔几个月就会让刘医生给她做体检,以确保她的健康。
虞幼薇因为自幼多病,一向都十分孱弱,当年高考体检,她居然被查出来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连医生都感到十分惊诧,说现在的高三考生哪里还会有营养跟不上的,相反,大多都是营养过剩,缺乏运动。
而她后来又查出来有严重的血小板匮乏,血液中的细胞数量只是正常人的几分之一,愈合伤口的能力几乎更是没有。这也是为什么战行川要无比呵护她,甚至不敢让她自己剪指甲的缘故,因为当她的伤口流血不止,就很容易因为严重贫血而造成生命危险。
他原本想着,找到一个和她同血型的健康女人,生活在身边,可以把她当做一个移动血库,随时为虞幼薇献血。
可是后来,战行川自己也不得不意识到,这么做的风险还是太大,如果她真的执意要怀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两个挑战对于虞幼薇来说,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怀孕呢?怀孕十个月,还是太危险了吧?”
他皱着眉头,继续发问。
刘雨哲此刻已经镇定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要把这出戏演好,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虞幼薇许诺的好处,否则就是前功尽弃。
“是的,如果执意要怀孕的话,风险就太大了。”
不过,战行川却彷佛松了一口气似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听见刘医生说虞幼薇不适合怀孕,他竟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倒是有一种轻松感,好像解脱了一样。
“战先生,其实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不是说身体不允许就没法孕育孩子了。虽然从道德和情理等方面看,代孕母亲这种事是不应该被推广的,但是单纯地从技术和手段上分析,国外的这项技术已经十分发达了,国内也是比较完善的。”
刘雨哲瞥着战行川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主动说道。
按照虞幼薇的要求,他必须及时地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
“刘医生,这话……这话怎么说?关于这一点,你不妨有话直说,毕竟在医学方面,我完全是一个外行。”
战行川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两人的套餐已经端上来了,商务套餐虽然不算十分美味,但看上去也还好,不至于令人没有食欲。
刘雨哲连连道谢,拿起刀叉,切割着面前的牛排。
“是这样的,我为虞小姐检查过,她的子|宫有一定程度的损害,但是卵|子是十分健康的,也就是说,如果她的卵子和你的精|子结合,是能孕育出健康的孩子的。只不过,受|精|卵需要一个健康的发育环境,也就是一个健康的子|宫。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十月怀胎,让孩子获取足够的营养,正常长大。”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把一块牛排塞进口中。
相比之下,战行川就没有什么胃口了,他现在只想弄清楚,刘雨哲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操作性到底有多少,如果真的实施起来,成功率又会有多少。
“刘医生,我的情况,你应该也都知道了。我现在已经结婚,有合法妻子,要是我想要一个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其实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战行川不禁也有些犹豫。
一方面,他是真的不忍拒绝虞幼薇的想法,她现在在世上没有一个亲人,孤孤单单,要是能有一个拥有自己血脉的孩子,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一定会感到十分的幸福。可是另一方面,她的身体又不允许她怀胎生子,按照刁冉冉的个性,她应该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
而且,这种事一旦发生了,他也确实不占理。所以,也难怪战行川现在又是心痒痒,又是有些害怕担忧。
刘雨哲咧嘴一笑,知道战行川果然已经上钩了。
看来,虞幼薇说的不错,事实也证明了,她确实是很了解战行川这个人的性格。之前她告诉刘雨哲,战行川一定会好奇这件事,所以到时候,他只要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剩下的就让战行川自己去决定即可。
而现在,就是时候了。
他放下刀叉,正色地回答道:“战先生,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因为我也是为人夫、为人父,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如果你只是向我咨询这些,我会把我所知道的办法告诉你。只是,我担心你会因此……”
刘雨哲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他忽然不说话了,停在了这里。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平静地对他说道:“刘医生,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做,至于做不做,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需要想太多,更不需要有任何心理包袱。”
见他给了自己一道“免死金牌”,刘雨哲的表情舒缓了许多,放在桌上的一直紧握着的拳头也松开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他具体的方法吧。
刘雨哲生怕自己不一次性说完,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所以,他几乎是憋着一口气,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战行川的表情,拿起手边的水,灌了一大口。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已经口干舌燥了,最主要的是,他太担心战行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了。
而且,刘雨哲也吃不准,自己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战行川到底会不会生气,继而迁怒于自己。
不过,幸好,看他的表情,此刻的他,应该没有在生气……吧?!
刘雨哲借着低头喝水的机会,偷偷打量着战行川。
他没法完全揣测着战行川的心思,只好不说话,等着听听看,稍后他到底会怎么说。
“这个事情……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毕竟,要牵扯的事情太多了。不过,你能和我说实话,我很感谢你。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你在帮忙照顾着她,真是费心了。”
说完,战行川掏出来一张支票,数额已经填好了,他也签好了字盖好了章,随时可以体现。
上面的金额不算很多,但也是刘雨哲几乎一年的薪水,不容小视。
“这个……战先生,我不……”
刘雨哲推搡着不想收下,但战行川却执意塞在了他的手中。
“你慢慢吃,我公司里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战行川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离开。
一直到坐进车子里,他的脚步都有些发虚,心里一阵惊恐慌乱,脑子里情不自禁地一遍遍回响着刘雨哲刚刚说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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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感情不好
战行川不知道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一种心情回到公司的。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一个小人说,就按照刘雨哲说的那么办,反正一切都不需要经过自己的手,大不了等将来刁冉冉生下了孩子,多给她一些钱。另一个小人说,你这么做难道不会良心不安,或许,她到死都不会知道,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居然是别人的孩子。
这两个小人你争我斗,不分高下,一会儿这个占上风,一会儿那个占上风,吵个不休,弄得战行川都快发疯了。
他沉着脸色,走出电梯,一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没想到,温逸彤在等着他。
孔妙妙也坐在旁边,她和温逸彤原本也是认识的,好久没见面,今天温逸彤毫无预兆地跑来,一见到她就哭个不停。孔妙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让她先到战行川的办公室里坐下休息,以免被其他员工看见。
就在等待战行川的时间里,温逸彤抽抽噎噎地把整件事向孔妙妙说了一遍。
“妙妙,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从那天起,我找他,他也不搭理我。听人说,他和他爸已经因为这件事彻底决裂了,乔叔叔亲自发话,说他以后别想拿到家里的一分钱,好像一怒之下还找了律师,打算修改遗嘱。他本来就是家里的老二,上头又有一个从小能干的哥哥,要是爹不疼妈不爱,以后他还怎么过啊……”
温逸彤抓着孔妙妙的手,不等说完,再次失声痛哭。
原本,乔家人对乔言讷的期望值就不高,只希望他能好好的,别惹事生非,别捅出大娄子就好。至于吃喝嫖赌这些,他们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乔言讷闹得太凶,乔凛会出来指责几句,其他的都由乔夫人把事情压下去了。
没想到的是,乔言讷却在这件事上动了真,他误以为刁冉冉还对自己有情,当然他放不下她更是主要原因。所以,这一次,他谁的话都不听,一定要把这个有夫之妇娶回家做老婆。
乔夫人一听就晕了过去,她之前找过刁冉冉,甚至亲自拉下脸来求她,希望她答应嫁给乔言讷。这样一来,既达成了乔言讷多年来的夙愿,又绝了乔思捷的那份不欲人知的小心思。她以为,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不料,刁冉冉在听完真相之后,果断拒绝了她,甚至是马不停蹄地立即和战行川结了婚。两人的速度之快,几乎算得上是闪婚闪嫁,以至于很多人在婚礼上曾经不由自主地猜测,他们是不是先上车后补票。
然而过去了这么久,刁冉冉还是没有任何怀孕的消息流出来,每天上班都是踩着高跟鞋,小腹平坦,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孕妇。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并不是自己猜想的那么一回事儿。
“彤彤,你还是去找乔二好好地聊一聊吧。冉冉现在是我的嫂子,这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人家都结婚了,他早干嘛去了?如果他当天敢出面抢婚,也算是个男人,可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他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孔妙妙也气得不轻,连忙握住温逸彤的手,轻声劝说道。
她不认识乔言讷,但容谦认识,据说还经常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找乔言讷打马球比赛。不过因为乔家和刁冉冉的关系不一般,孔妙妙从来不去有乔言讷的聚会,但她也不会阻止容谦和他们有往来。毕竟,真的得罪了乔家,对容家的生意也不是一件好事。
“我温逸彤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认真过。他以前花心,风|流,处处留情,我也都忍了,谁让我偏偏就是对他动心了呢?可他怎么能够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谈恋爱了的情况下,还去和自己大哥以前的未婚妻纠缠不清呢?妙妙,你哥也是个傻瓜,大傻瓜,他那样的男人,什么好女人找不到,非要娶一个和别的男人订过婚的……”
温逸彤气愤难平,本想要再骂几句,不料,她一抬头,瞥见战行川就靠在门口,也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无声无息的,简直吓死个人!
“行川,你、你回来了……”
她顿时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刚才说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战行川挑了挑眉头,靠在门边,手中把玩着一根烟,哼了两声,没说话。
他要是不回来,还听不到温逸彤跑来诉苦呢。
“战先生,温小姐等你好一会儿了,你们先聊,我再去倒点水来。”
孔妙妙也有几分不适,口中连忙打着圆场。因为她实在不想让战行川误会自己和温逸彤是一伙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背地里嚼别人的舌根,这不是她的一贯性格。
战行川点点头,走了进来,在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双眼通红的温逸彤。
“怎么哭哭啼啼的?认识你这么久,你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嘛?从我和你认识以来,你谈的男朋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这个不好,踹了再找。”
他故作轻松,轻描淡写地说道。
温逸彤气得一张脸都涨红了,想要反驳他,可是又找不到适当的话语,只能瞪着眼睛看着战行川。
“你非要来挖苦我吗?有本事还是看好你自己的老婆吧!免得哪天一回家,已经人去楼空了你还不知道!我……”
她口不择言,眼看着战行川一瞬间变了脸色,温逸彤这才住了口,有些后怕地看着他。
“起码,我还信任我的妻子,而你呢,你已经得不到乔言讷的信任了。他甚至已经不想和你解释了,这才是问题所在。与其坐在这里,不断用恶毒的话来诅咒我,你怎么就不动动这里,想想怎么把这段感情挽回来?”
战行川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早知道,温逸彤没什么智商,这些年早就被爷爷爸爸宠|坏了,生下来就是小公主,身边成天围着一群人。到最后,弄得她以为这世上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包括男人们喜欢她。
“我!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不是来找你了么……”
温逸彤本能地想要顶嘴,但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
可是她现在又能怎么样呢?乔言讷根本就不接她的电话,也不见她,有时候,她千辛万苦打听到他在哪里,匆匆忙忙地赶过去,而他不是抬腿就走,就是直接打电话叫来一大群朋友,完全视她为空气。
正是因为没有办法,所以今天,温逸彤才不得不拉下脸面来,主动来求战行川帮忙,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找我干嘛?我能按着他的头,让他和你结婚?”
战行川满脸的不屑,作为温逸彤的朋友,他真是不明白,乔言讷到底哪里好,能把她迷到这种地步。那个男人,花天酒地,纨绔贪玩,连他哥哥的一半都比不上,就是个活生生的二世祖罢了。
一想到乔思捷,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战行川没有忘,那个男人可是刁冉冉以前的未婚夫。虽说已经出国了,可不代表对方已经完全死心,毕竟这件事,对于乔家来说,也是有些颜面受损,难保他不记恨。
“你是不能逼他,可你能带刁冉冉离开中海啊!行川,就当帮我的忙,你就和你老婆出国一段时间吧,一年,哦不,半年也行,你们就当去散散心好了。只要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一切就好办多了!”
温逸彤一脸乞求地看着战行川。
她的话,令他不禁感到一阵啼笑皆非,怎么,只要他们两个离开中海,难道事情就可以得到解决了?!
没那么简单吧。
“到时候,我会让我爸爸和乔叔叔好好谈一谈,乔家的生意需要我家的帮助,而且乔叔叔也很喜欢我。我相信乔言讷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或许是他觉得你和刁冉冉感情不好,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温逸彤自说自话,把前景想得十分美好。
“感情不好?”
战行川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字眼儿,不由得出声问道。
她没察觉到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恼怒,顺着战行川的问题本能地回答道:“是啊,大家都在说你们两个是商业联姻,不存在什么感情基础的。何况,外面还在传,刁氏快不行了,刁成羲根本就是变相在卖女儿,等着你的钱来救济自己的公司呢。”
要不然,刁家怎么会推掉和乔家早就商量好的那桩婚事,转而去巴巴地贴上战行川这个钻石王老五。
“……说不定,言讷就是以为刁冉冉现在过得不幸福,觉得自己应该做个英雄,把她从不幸的婚姻中解救出来。”
温逸彤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虽然,这一点她也是胡乱猜的。
毕竟,乔言讷现在根本懒得搭理她,更不会告诉她,自己和刁冉冉这么多年来的感情纠葛。
她的话,却让战行川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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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情迷爱丽丝(1)
两个小时后,战行川拿到了检测单。
他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和刁冉冉一起去找医生。
检测单上的类别分得十分详细,数量、密度、活跃度、畸形率、液化时间、酸碱度、活动力等等,上面有战行川的个体数据,后面一排则是正常标准的参考值。
刁冉冉凑过去看了看,还好,他的数据都在参考值范围内。
“平时如果抽烟喝酒的话,争取要戒掉,夫妻两个都要有健康的作息时间。从检测结果上看,没什么问题,可以正常备孕。房|事不要太频繁,妻子记住自己的排|卵|期,有需要的话可以开一些测纸给你。”
医生的话,顿时让战行川和刁冉冉两个人都感到一阵轻松。
他们都已经做过身体检查了,结果都很正常,如果一切顺利,要不了多久,就能怀上一个健康可爱的宝宝,只要想一想,刁冉冉就觉得很激动。
虽然,她还比较年轻,又刚结婚,很多人劝她别这么早生孩子。但她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自己和战行川应该尽快有一个孩子,这样无论是对他们的感情,还是他们的家庭,应该都有一些好处。
“我回公司。你呢,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早上你醒得太早了,我看好像六点钟不到就起来了。”
走出医院,战行川向刁冉冉问道。
“不了,我也回公司,那款香水今天要敲定最后的企划案,我走不开。”
刁冉冉摇摇头,她想要在自己正式怀孕以前,把公司的圣诞新品全都敲定,然后就可以专心备孕了。
而且,她和律擎宇约定好要拍摄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宣传照,就在这几天开拍,只不过刁冉冉实在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战行川罢了。
“那好,我就不送你了,记得今晚早点儿回家。”
战行川朝她挤了挤眼睛,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他现在已经做完了测试,不用再做苦行僧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敞开肚皮,尽情地吃一顿床上大餐。
她不搭理他,脸颊有些热,急忙扭头快步走掉。
“喂,我说真的呢!早点儿回家,早点儿吃饭,早点儿回房!”
见刁冉冉露出羞涩的神色,战行川反而变本加厉,在她身后大声喊道,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知道了!你好烦!闭嘴呀!”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转身冲着他应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娇嗔,面染红霞。
*****
刁冉冉忙了一中午外加半个下午,总算和企划部的下属敲定了关于“嫉妒”的宣传方案,连几个人的午饭都是在她的办公室里随便将就的,全都是用盒饭对付几口,就继续工作。
虽然辛苦,但成效斐然。
她甚至有一种预感,“嫉妒”会比“爱丽丝”更火。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半,刁冉冉实在撑不住了,她昨晚睡得不好,早上起得又太早,所以她让企划部的人也先去休息,自己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一会儿。
“刁小姐,给你毯子,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一下,千万别着凉了。”
吉诗雪抱着一条毯子走进办公室,然后又把室温调到了最为适宜的温度。
“好,我睡半个小时,然后你记得来叫醒我,我还有事要做。”
刁冉冉看了一下时间,如是说道,然后盖上毯子,在沙发上躺下。
她几乎是双眼一闭,就马上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就好像睡在自己家卧室的床上一样,一点儿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一觉醒来,刁冉冉掀起眼皮,依稀看见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似乎坐着一个人。
她一惊,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上的薄毯大半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板上,刁冉冉看见,自己的身上不只盖着那条毯子,还有一件男士西服外套。
“醒了?你睡得还真挺死的。”
坐在刁冉冉位置上的男人笑着开口说道,而她也终于得以看清他是谁。
她把毯子和衣服都捡起来,放在沙发一边,然后站起来,穿好高跟鞋,一言不发地到洗手间里洗了一把脸。
等到刁冉冉满脸水珠地走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清醒了很多。
抽了一张绵柔巾擦干净手和脸,她挑眉,有些不悦地问道:“你来找我,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非要来的话,就不能去隔壁等我吗?”
很显然,律擎宇根本没有任何做客的自觉,不仅不请自来,而且还在她睡觉的时候,大摇大摆地进了她的办公室,居然还坐在她的位置上!
“我是私下跑来的,万一你的下属当中有我的超级粉丝,抓着我又是合照又是签名,我岂不是烦得要命?索性就到这里,最起码没人敢随便进来。”
律擎宇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说道。
不过,眼见着刁冉冉真的露出了不太高兴的表情,他还是站了起来,把位置还给她,然后自己坐到沙发上去。
“找我做什么?拍摄时间不是在明天下午吗?”
刁冉冉擦着护手霜,皱着眉头,翻了翻面前的电子日历,只要是工作上的正事,她统统不会遗忘,用不着他来提醒自己。
“别用那种语气好吗?我是公事公办,来接你去试衣服,服装助理不知道你的尺码,所以还是需要你亲自去试穿,然后连夜熨烫好,明天下午再拿到片场。”
律擎宇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勉勉强强还来得及。
她一顿,没想到这么复杂。
“那走吧。”
刁冉冉直接站起来,拿上手袋和外套,倒是律擎宇有些意外,女人出门不都是磨磨蹭蹭的吗?!
“走不走啊?”
她无语,口中不禁催促道。
律擎宇开了一辆十分惹眼的骚粉色敞篷跑车,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自己和刁冉冉一起出行,会招来多少狗仔的注意。
“怕什么?做艺人不怕有绯闻,怕的是那种太负面的绯闻,比如吸毒劈腿什么的,如果是跟工作有关的消息,越多越好。反正我们明天就一起进片场了,还是赵一峰执导的年度大片,就算是今天被人拍了,那也是好事,提升曝光率。”
对于刁冉冉的担忧,律擎宇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一边把油门踩到最底。
绝大多数年轻男人都迷恋着速度与激|情,他也不例外。
两人一路飞驰电掣,到了嘉皇娱乐的公司总部。
虽然签下律擎宇做公司产品的代言人已经足有好几个月了,不过,刁冉冉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嘉皇娱乐不愧是内地第一的娱乐公司,不仅旗下拥有多位知名艺人,而且实力雄厚,公司总部大楼豪华气派,加上出入的白领众多,衣着时尚华丽,俨然已经成为了一条著名的风景线。
律擎宇把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然后和刁冉冉一起上楼,直达公司的形象部。
赵一峰的私人助理也已经到了形象部,正在和负责人商量着明天所需要的服装和配饰,一见到律擎宇和刁冉冉,他的双眼一亮。
“虽然早就见过照片了,不过本人更是惊艳啊。久仰久仰,两位,我是赵导的助理,我叫廖平涵。”
他一边说,一边和律擎宇及刁冉冉交换了名片。
“赵导是今天晚上的飞机,从南平赶到上海。我们明天中午正式开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真正拍摄的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剩下的就是后期剪辑、修片和制作的问题了,并不会耽误两位太多的时间。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忙人。”
廖平涵显然是人精中的人精,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一看就知道是经常和娱乐圈的各种艺人打交道。不过,刁冉冉对于这种人向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所以她也只是客客气气地应对了几句,就不打算和他深入接触了。
廖平涵倒也没看出来刁冉冉的冷淡,或者说,看出来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是前来帮着协助造型师,按照赵一峰的意思,来敲定律擎宇和刁冉冉两人的外形而已。
“这个是赵导的构思,明天也会按照这个来进行拍摄,别担心,不是很考验演技,一切按着剧情走就可以。还有两个小演员会来,都是经常拍戏的,他们来扮演你们的小时候,是很可爱的小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把两份剧本递给律擎宇和刁冉冉,让他们先看一下。
说是剧本,其实只是薄薄一页纸,上面简单地写着他们各自的形象、表情和几句对白,并不是很繁琐,对于导演了多部优秀影片的赵一峰来说,执导这么一个广告片,简直是手到擒来。
了解了整个流程之后,造型师把几套挑选好的服装拿来,在刁冉冉的身上比量着。这些衣服都是全新的,由各大知名品牌赞助,嘉皇娱乐旗下的艺人可以根据所出席的场合进行挑选。当然,真正大牌的明星艺人都有自己的品牌赞助商,不需要来抢这些。不过对于一些普通艺人来说,公司的提供就显得很贴心了。
刁冉冉走进更衣室,在两个服装助理的帮助下,换了三条裙子,然后选中了其中的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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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情迷爱丽丝(2)
最后,刁冉冉选了两套服装,一套是奶白色的朦胧洋装,一套是淡蓝色波点蝴蝶结连衣裙,都是意大利知名品牌的一个副牌的当季新品。
服装助理按照她的尺码进行标记,在细节上稍微作以处理,然后拿去熨烫。
之后她又做了简单的试妆,这期间,律擎宇也一直在挑选衣服、搭配发型和饰物,同样忙个不停。
刁冉冉这才知道,原来律擎宇开工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化妆的:粉底、遮瑕、眉粉、鼻影等,一概不缺。
她不禁感到有些好笑,暗暗在心头对比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战行川那种男人,干净清爽,最多用一些须后水和淡香水,显得更有男人风度,而不是精致的奶油小生。
似乎猜到了刁冉冉在想什么,坐在化妆镜前的律擎宇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
她看了看时间,自己已经答应战行川会早一些回家,要是太迟了,免不了他会生疑,到时候,自己背着他拍摄广告的事情,恐怕也会败露。
所以,刁冉冉毫不犹豫地在试妆结束之后,离开了嘉皇娱乐,直接回家。
*****
夜深的时候,被战行川折腾得昏昏欲睡的刁冉冉忽然被他轻轻推了推,她几乎快要睡着了,所以哼了一声,没有掀开眼皮。
“冉冉,你今天晚饭之后吃叶酸和维生素了吗?”
战行川似乎想到了什么,径直下了床,帮她接水、拿药。
“落下来一次也没事吧……”
她困得不行,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了一句。
而他已经快速地返回来了,伸手把她扶起来,然后喂她吃了药。
“不能总是忘,不然药效会大打折扣,乖,听话。”
战行川轻声哄道,他亲眼看着刁冉冉把自己手心里的两颗药片混着温水,全都咽了下去,这才让她继续睡。
看着刁冉冉蜷缩着似乎睡着了,穿着睡衣的战行川却是没什么睡意了。
他站在床边,双眼沉静如水,凝视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战行川转身走出了卧室,打算去隔壁的书房打发这个漫漫长夜。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刁冉冉将在心头盘算了许久的借口说出来。
“我要在公司里准备一下圣诞新品的事情,所以这两天可能会比较忙。要是晚一点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先吃晚饭。”
她佯装淡定地说道,生怕被战行川看出端倪。
果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一道明显的“川”字呈现出来,似乎对刁冉冉刚才说的话不是很高兴似的。
“我以为我就算很忙了,没想到我老婆比我还忙。看来,我还真的要有危机感了,要是哪一天你嫌弃我,执意把我这个不争气的丈夫抛弃,那我可就惨了。”
战行川装模作样地说道,甚至还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她笑着啐了他一口,坐下来吃早饭。
赵一峰是昨晚抵达的中海,他毕竟是著名导演,行程很紧,这一次,他虽然是因为嘉皇娱乐和琉觅的双重邀约才接受执导“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宣传集锦,但其大牌架子丝毫不减。据说,他只在中海停留两天,之后的剪辑和制作,则全都交给专业的工作室来完成。
中午的接风洗尘宴,律擎寰亲自出席,律擎宇、刁冉冉、丹尼尔和嘉皇娱乐的其他高层也纷纷作陪。
出于工作内容的考虑,刁冉冉还带上了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
午饭之后,相关工作人员全都在摄影棚内集合,马不停蹄地开始正式工作。
律擎宇自入行以来,号称是“广告天王”,他没拍过一部戏,没出过一首歌,基本上全部工作内容就是拍广告,还接了两个MV的演出,所以,对他来说,今天的工作也是驾轻就熟。
只不过,因为合作的人是刁冉冉,所以他难免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小紧张。
相比之下,刁冉冉就更加局促不安了。
两个小演员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已经是国内当红的小童星,举手投足之间颇有大明星的神韵,完全和普通的孩子不同。在片场,他们两个安静地坐在一边,低着头玩ipad,任由化妆师和造型师帮他们化妆、做发型。
看看他们的淡定,刁冉冉不禁有些自嘲,自己还不如两个小朋友。
考虑到孩子的精力有限,注意力也容易被分散,所以赵一峰决定先拍两个小童星的戏份。
摄影棚是按照拍摄需求临时搭建的,仿真草坪、木屋、风车,道具甚至还牵来了一头小羊,远远看去,整个棚内像是在风景如画的欧洲乡村郊外。
赵一峰的构思是这样的:一对青梅竹马在幼年时许下相依相守的诺言,当他们十五年后再相聚的时候,依旧能够一眼认出彼此,携手一生。而“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香水,便是他们的定情之物。
小女孩儿身上穿着的是和刁冉冉身上的波点连衣裙很相似的小裙子,腰后绑着一个大大的连衣裙,她的长头发已经被卷成了波浪,刘海斜斜地垂在额头上,看起来十分的柔美可人。
小男孩儿也打扮得无比绅士,格纹小西服,黑色锃亮小皮鞋,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小的礼帽。
两人坐在草地上,用花草编织着花环,旁边的小羊温顺地在嚼着新鲜的嫩草。
摄像师不断地调整机位,想要找到最为合适的拍摄角度,赵一峰也不时地让两个小模特变换着姿势、表情,让他们呈现出天真烂漫又情深绻绻的模样儿。
因为是宣传照,所以对演员们在演技方面上的要求不是很高,只要能够体现出符合气氛的静态美感来就好。
“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紧张,不会连小孩子都不如吧?”
同样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完妆的律擎宇踱步走过来,走到刁冉冉的身边,他微微俯身,面带戏谑,故意在她的脑后低低耳语着。
她也不恼,顺势接口道:“是啊,术业有专攻,现在的小孩子真了不得。”
律擎宇本来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话而生气,不料刁冉冉却极其平淡地应付了过去,不过,想想也是,现在的这个她,毕竟不是从前那个心高气傲,听不得一句反对话语的女人。
两人虽是一母双生,但是性格却各有各的特点,加上从出生之后,她们就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成长,到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这也很正常。
“别紧张,其实没什么,小瑕疵后期修片都会被修掉。就当在拍艺术照就好了。”
刁冉冉本以为律擎宇会继续奚落自己,没想到,他居然会好心地主动帮她加油鼓劲,这倒是令她感到微微吃惊。
两个小童星不愧是从两三岁就面对镜头的,摄影棚里几十双眼睛看着他们,但是他们丝毫没有怯场,反而像是玩一样就把工作顺利完成了,就连赵一峰都对孩子们赞不绝口。
趁着导演和摄像师在一旁看照片的时间,刁冉冉偷跑出去,站在摄影棚外的走廊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要是擎宇知道你这么为难,说不定当初他也不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毕竟,你不是艺人,面对镜头会觉得紧张,这很正常。”
前来探班的律擎寰刚好也在走廊上站着,看见夺门而出的刁冉冉,他不禁笑着摇摇头。
“是不是很没出息?不过是几张照片而已,或许别人会觉得信手拈来,但我不是。”
刁冉冉感到一阵苦笑,她不会忘了,眼前这一个,和棚内的那一个,这两个男人曾经对她的亲生姐妹施暴,还曾拿她的照片勒索过。
“懦弱是人类的天性。”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忽然感觉你们两个人好像改邪归正了,连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呢。”
刁冉冉疑惑地看着律擎寰,真是天下红雨,朝阳西升,最近几次见到律氏兄弟两人,她总觉得他们两个对待她的态度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概是因为‘爱丽丝’会让人想起美好的事情?”
他也笑着回答道,然后假装抽了抽鼻子——刁冉冉身上喷的香水正是“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
“如果真是这样,我真的不介意往监狱里分发香水。”
刁冉冉耸耸肩。
律擎寰大概也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些太露骨,连忙收回视线。
就像他和擎宇有那么多的不同一样,面前的这一个,和刁冉冉也是大相径庭的。一开始,他们被那个女人吸引,是因为她桀骜不驯而且野心勃勃,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贪婪,就像是一种有毒的美艳植物,杀伤力巨大,可没有人能够整天和它厮守在一起,除非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她不是那么的强势,但别有自己的一番力量。
“不和你说了,我先进去了,右眼跳了一中午,但愿一会儿对着镜头的时候不会大小眼。”
刁冉冉忽然抬起手,摸了一下眼睛,但又怕把妆弄花了,急忙把手放下。
说完,她立即匆匆返回摄影棚。
律擎寰没有阻拦她,知道她有正事要做。站了一会儿,他也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急匆匆地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走进来,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律擎寰却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他有些费解,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来她似乎是刁成羲身边的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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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开撕吧!
刁冉冉的怀疑,虽然暂时还没有什么证据,不过也并不是毫无道理。
更何况,她之前就遭遇过一次不明不白的车祸,而那次车祸成为了一切好事坏事的开端,背后的主使者是谁,到现在刁冉冉都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在片场居然又发生了这种事。
刁冉冉简直不敢想象,要是那盏灯砸到她的头上,会发生什么。
面对着她的怀疑,白诺薇不禁有些百口莫辩的感觉,可她又不想真的被人怀疑成是今天意外事故的肇事者,所以,她立即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我要强调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刁冉冉,你听好了,和我没、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随意污蔑我!严重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她怒气冲冲,气个半死,一口咬定这件事绝对不是自己做的。
“诽谤?我觉得和故意伤人比起来,诽谤真的不算什么了。我真的建议你去告我,这样就有专人来调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刁冉冉微微扬起下颌,双眼灼灼地看向白诺薇,她笃定,白诺薇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的刁氏乱成一锅粥,她绝对没有心思和自己斗。
果不其然,白诺薇看看她,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正所谓求人哪能摆脸色,现在的情势是,她比刁冉冉矮了一头,人在屋檐下,她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得忍。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刁氏的未来到底该怎么办。说句老实话,刁氏如果真的破产了,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有好处。我不想掩饰我的欲|望,那你呢,你是刁氏的继承人,如果它真的没了,你就彻底没了娘家这座靠山,你真的不在乎吗?”
白诺薇很清楚,目前来看,她嫁进刁家的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更何况,刁成羲现在亦不像过去那般拿她如珠如宝,经常三天两头不见人影。她除了钱,现在也得不到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刁冉冉看着面前这个神态略显憔悴的女人,看得出,白诺薇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她的心里也不禁一阵阵起疑:难道说,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刁成羲根本不是在考验白诺薇,不是在磨砺着她的个性,为了让她以后嫁到刁家做准备,而是真的有些厌倦她,打算抛弃她了吗?!
想到此,她忍不住有点儿迟疑地问道:“我爸他……究竟怎么和你说的?”
刁冉冉的问话,令白诺薇发出一阵冷笑。
她冷冷地看着刁冉冉,就好像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个笑话一样。
“他还能和我说什么?我流产之后,一共没和他见过三次面!每次见面说不上十分钟就要和我吵,嫌我烦,嫌我约束他,不给他自由!难道他所谓的自由,就是跑去和年轻女人鬼混吗?”
白诺薇一脸的愤怒,几乎是在咆哮了。
刁冉冉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才淡淡道:“虽然你不是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不过你当初难道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吗?他和你在一起,固然有你能力强,能帮他打理公司的一面,但更多的难道不是看中了你的年轻貌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再貌美,也有看腻的一天,既然本性难改,他为什么不可能转投其他女人的怀抱?”
被问得哑口无言,白诺薇愣愣地看着刁冉冉,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们两个果然是父女,连狠心这一点都这么像。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同情我,也根本不可能帮我。你巴不得我马上就去死。”
她的脸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似的,变得灰突突的,不复平日里的光彩照人。
“这一点其实不是我的原因。我怨恨你,是因为你的欺骗,而不是你的存在。如果你从来不曾欺骗过我爸,我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儿女不应该干涉太多。但是,你现在敢看着我的眼睛,大声告诉我,你从来都没有欺骗过他吗?你敢吗?”
刁冉冉把手里的纸团揉了揉,重重地扔到一旁,大声问道。
她的语气太过严肃,以至于白诺薇甚至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十分心虚的缘故,她的表情看上去极为恐慌。
“你、你在乱说什么……我怎么会骗他,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我要是想骗他,我早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
白诺薇嘴唇颤抖着,大声喊道,她的语气虽然是凌厉的,但是她的眼神和微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而且,事到如今,无论白诺薇说什么,做什么,对于刁冉冉来说,其实都是无所谓的。
“我爸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问我要钱。你在刁氏做了那么多年,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想要周转,到底需要多少钱。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钱?我上哪里弄?你别单纯到也以为,战行川娶了我,就会乖乖从口袋里掏钱。”
刁冉冉故意不提秋境的遗产,就是想要看看白诺薇会说什么。
“刁成羲曾经告诉我,你|妈妈给你留了一笔钱。当然,具体是多少,我不知道,不过既然是留给唯一的女儿的,我想,应该不至于是个小数目吧?”
一提到钱,白诺薇整个人又振奋起来,她斜着眼睛睨着刁冉冉,好像有一种戳穿她的沾沾自喜。
“原来,你也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啊。那不就得了,我妈给我的钱,那就是我的,怎么支配不需要别人来教我。”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朝门口方向张望,因为她隐约听见了一连串脚步声,估计是120急救已经到了。
她还担心着律擎宇的伤势,没空和白诺薇在这里磨牙。况且,她自己的身上也是有些需要处理的擦伤,伤口的血虽然暂时止住了,但是还没有消毒清洗。
“不是吧?你难道打算亲眼看着你爸的公司玩完?”
白诺薇难以置信地看着刁冉冉,见她起身要往门口走去,她忍不住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一阵疼痛传来,刁冉冉大怒:“放手!”
白诺薇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抓在了她的伤口上,她急忙讪讪地收回手,口中嗫嚅道:“我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刁冉冉微微眯起眼,看着她的侧脸,哼道:“用我妈妈留给我的钱,救活刁氏,然后被你分走一大半吗?如果那样的话,破产也好,起码不用落在外人的手中!”
“我真应该让你爸听听你说的这些话,你说的还是人话吗?自己家的公司见死不救,你留着钱做什么?用得着巴巴地去贴补你的夫家吗?战行川穷到用你养活了吗?”
白诺薇此刻已经毫无淑女风度,只差气得破口大骂了。
刁冉冉顿时觉得一阵好笑,她怒极反笑,退后一步,双手抱着胸打量着白诺薇,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真是有意思,你是什么身份,居然跑来指手画脚我家的事情?你怎么不索性挑明了,让我来出一笔钱,作为你这么多年的青春损失费?这种话你说得出口吗?不如试一试?”
她也真是被气得到了一定程度,忍不住出声讥诮。
白诺薇脸上果然白了一白。
“白小姐,我们也算是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最后说一句,人,不能太贪心,如果我是你,我就回去重新收拾一下心情,陶冶一下情操,比如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名画,保持心情的愉悦,趁着自己还年轻,手里的积蓄也够多,想想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刁冉冉故意在“名画”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用力咬了咬字,就看见白诺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白诺薇不确定,那件事刁冉冉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知道的话,又是知道多少。不过,她总觉得,她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那种神态和语气,绝对不像是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
她刚要再说什么,房门被人轻轻敲响,是吉诗雪。
“刁小姐,120的车子到了,他们要送律先生去医院,你也一起去吧,先处理一下伤口,还要打破伤风针呢。”
她一脸紧张地看看刁冉冉,又看看白诺薇,不知道在刚才的几分钟时间里,这两个女人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瞧着这气氛,两人的表情,估计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好,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刁冉冉点头,平举着手臂向门口走去,经过白诺薇的时候,她目不斜视,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任何的迟疑。
“算你狠!没见过你这种女人,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能做到无动于衷!人家说,女生外向,果然如此!”
白诺薇握紧了拳头,冲着刁冉冉的背影,大喝一声。
她不想流露出任何的软弱,但此刻还是心力交瘁得想哭。毕竟,她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投注了太多的心血和青春,如果收不回来足够的补偿,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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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记者的围追堵截
吉诗雪搀扶着刁冉冉上了车,不过不是120的急救车,而是她自己的车,跟在120车后,急速地开往附近的医院。
律擎宇那边的情况更严重一些,他的助理是个年轻女孩儿,丹尼尔今日不在,小助理急得满头是汗,生怕事情超出她所能控制的范围。
安吉丽娜按照刁冉冉的意思,她抢先一步,从负责道具的工作人员手中,把那只闯祸的羊给扣了下来。她是中海本地人,各行各业的朋友同学很多,打了几个电话,安吉丽娜甚至辗转找到了一个学兽医的老同学。
她豁出去脸皮,在电话问清楚对方工作的地方,然后不由分说地带上那只羊,还有它吃剩下的草料等全部东西,开车去找老同学。
一行人赶到邻近的医院,嘉皇娱乐的一位高级公关经理在现场发了一个简短的通告,用来应对蜂拥前来的大批媒体。如今的律擎宇可是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炙手可热,身价极高,他在拍摄现场遭遇意外这件事,无疑是个重磅炸弹。
所以,这群人动用各种关系,大显神通,甚至查到了他被送往了哪家医院,早早地就在急诊部大楼外面蹲坑守候。
与其任由这些人胡乱报道,还不如暂时先给一个声明,这是嘉皇娱乐的态度,也是丹尼尔本人的态度。他作为金牌经纪人,很清楚艺人在遇到不同的意外之后,应该在最快的时间内给出怎么样的应对方式。
他原本带着另外两个艺人在市郊的一栋私人别墅里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一听说律擎宇有事,急忙自己开车赶到了医院。
在律擎宇被推进去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刁冉冉的外伤也已经被处置完毕了,因为摔倒的时候,片场的地上有各种杂物,按照医生要求,需要打一针破伤风,以防万一。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律擎宇那边还是没有结果。
丹尼尔和那位公关经理应付着不肯离开的媒体记者,不过半小时的时间,关于律擎宇受伤的消息已经在网络上传了个沸沸扬扬。他的后援团、官方粉丝群、贴吧等等全都发布了相关信息,粉丝们更是焦急不已,更有一些中海本地的忠粉已经朝医院这边赶过来了。
“刁小姐,现在回家吗?”
吉诗雪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说不定路上还会遇上晚高峰,还要再耽误一段时间。
刁冉冉心里非常的郁闷,不只是因为她和律擎宇一起受伤,还因为今天在片场发生意外这件事,很容易就传到战行川的耳朵里去。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广告照做好之后,她还能先斩后奏,推脱说是工作需要。现在可好,工作没完成,俩人都挂了彩,这回想不坦白也不行了。
犹豫再三,刁冉冉还是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打给战行川。
她想尽一切办法,把整件事轻描淡写地和他说了一遍。
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愤怒,但也没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让她在医院等自己,他马上去接她。
“那个,不用,我让助理送我回家就行……”
刁冉冉一想到外面挤满了如潮水般的记者,吓得连忙说不用。
战行川沉默了几秒钟,语气里多了一丝威胁,他反问道:“你确定,不用我去接你吗?”
她顿时萎了,不敢说“确定”两个字,只好支支吾吾地说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老实别动,别再惹麻烦!”
他有点儿恶狠狠地说完这一句,猛地挂断了手机。
坦白说,刁冉冉有些害怕,因为她不知道战行川到了医院,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再联想到她偷偷跑去和律擎宇一起拍照片做宣传,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毕竟,她不清楚,在婚前,他有没有调查过刁冉冉和律氏兄弟的关系。如果他真的调查了,那么想必当年那桩丑闻,也未必能够完全遮掩得住。
世界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好像,邱艺白也曾在那一天无意间看见,刁冉冉和两个男人一起进了酒店。只不过,她当时看得不是很清楚,所以一直不敢确定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刁冉冉罢了。
要是他知道了……或者说,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假装不知道……刁冉冉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时间心乱如麻。
等了不是很久,战行川从医院的后门走进了急诊部大楼。
前门已经被那群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鸟都飞不出去。据说院方对此也很不满,因为急诊是医院里最为繁忙紧张的一个地方,现在却因为一个病人而搞得鸡飞狗跳。为了这个,丹尼尔一直在找关系,上下打点,疏通关系。
“确定只是皮外伤,没有其他的问题了吗?”
战行川走过来,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行走自如,没想到这边刚好,那边刁冉冉就出了意外,这对夫妻还真是争先恐后。
“没、没有了。”
刁冉冉急忙从座椅上坐起来,收起手机,她低着头,双眼死死地盯着脚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生怕战行川呵斥她似的。
“你这是夫唱妇随吗?看我刚要好了,自己也要弄出点儿事故是吧?那小子呢?死了没?”
战行川语气不善,伸手一指隔壁,低低咆哮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啊?他本来都走了,是看见我穿着高跟鞋走路费劲,才折回来想帮我的,结果被吊灯砸到了。就算你对他真的有什么不满,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吧?”
刁冉冉一听,立即变了脸色。
她能接受战行川对自己发脾气,因为她确实没有和他事先商量过这件事,怕他不同意,所以她才偷偷摸摸的,打算都弄好了再主动找他坦白。哪知道,因为讨厌律擎宇,战行川竟然会说出这种诅咒的话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嘴,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如果不高兴,可以告我诽谤。怎么了,我说他,你还不乐意,心疼了?”
显然,战行川也不是好惹的,尤其,当他听见刁冉冉是在为律擎宇说话,他可就更加不高兴了。
这是自己今天第二次听见“诽谤”这个词了,之前是白诺薇说的,这次是战行川说的。
刁冉冉的怒火也一下子被激起来了,她原本清楚,这件事自己不占理,所以才一直战战兢兢的,没想到战行川一直在混淆概念,硬是要把很简单的一件事,往男女私情方面靠拢。
“我不要和你在这里争吵,有什么事情回家说。”
她赌气,转身拿上自己的东西。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吉诗雪这才大着胆子,小声问道:“刁小姐,用我在这里继续等消息吗?”
刁冉冉摇头:“不用,你也辛苦半天了,回家吧。有什么事的话,我让丹尼尔告诉我好了。你走吧。”
吉诗雪点点头,赶紧走了,她实在不敢在这对夫妻面前多做停留,因为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了。
见她走了,刁冉冉也转身就走。
她原本是打算也在后门走的,毕竟那里就算有记者,也是小分队,大部队基本上都守在急诊正门那里。这种时候,刁冉冉完全没有精力应付这群嘴尖牙利的媒体人。
不料,战行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他冷笑着挑衅道:“怎么不敢在前门走?怕记者采访你?别怕,我今天打扮得如何,上镜可还好看?”
说完,战行川还用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整了整头发,看上去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你想干嘛?这种时候你还嫌事情不够多吗?就算记者在我面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刁冉冉紧张地瞪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战行川不由分说,拉着她穿过走廊,往医院的大门走去。
两个人一出现在门口,那些等得焦头烂额昏昏欲睡的记者们就冲了上来——战行川和刁冉冉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结婚的时候,各大媒体就曾予以过关注。
此刻,火眼金睛的记者一瞧见战行川和刁冉冉携手走出来,全都打了鸡血一样围过来。
就算不知道律擎宇的最新情况,先在别人这里打听到一点儿消息,写个几百字,也是能先交交差,应付一下的。
“战先生,请问您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听说妻子出现意外,特地赶来的?”
“战太太,听说这一次赵导亲自指导宣传照的拍摄,您和律擎宇扮演的是一对情侣是吗?那么,战先生是否支持您来亲自担任自己公司产品的模特呢?”
“请问,据说片场的灯掉下来了,当时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呢?律擎宇的粉丝都很关心他,您能和我们说详细一些吗?”
“战先生!”
“……”
“……”
刁冉冉果然没有猜错,他们两个一露头,就被彻底围住了,寸步难行。
她茫然地向四周看了看,只见周围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全都在抢着问问题,这些人还拼命地向前拱着,想要凑得再近一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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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土地太贫瘠
两个人离得很近,所以,战行川几乎毫不吃力地就看见了刁冉冉那双遽然紧缩变小的瞳孔,而她漆黑如深墨的眼睛里,正呈现着自己放大的那张脸。
他急促地呼吸了几下,然后拉开了一点点距离,俯看着她。
“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就算是夫妻也不能!”
刁冉冉的脸颊憋得通红,她开始挣扎着扭动两个手腕,想要把那截玻璃绳给解开,但是她越拉扯,绳子反而系得更紧,活扣被勒成了死扣,磨得附近的皮都红了。
她没有这种爱好,也不能接受这种爱好。
“我怎么对你了?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战行川挑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然后他慢慢退后,坐回原位,开始慢条斯理地吃着刁冉冉点给她自己的虾球和鸡翅。
她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低着头,继续和玻璃绳作斗争。
他吐出一根细细的鸡骨头,眯眼哼道:“别再乱挣了,那是我和一个雇佣军学的打结手法,你不会解,越使劲,绳子勒得越紧,严重的能把手腕勒得不过血。”
刁冉冉猛地抬头,怒视着他,低低吼道:“那你既然明知道我自己解不开,你倒是赶紧给我解开啊!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战行川浅笑,继续吃着,不理会她。
他原本只是想安安静静吃东西而已,没想到,她还以为自己要对她做什么龌龊事儿呢。
一直等到战行川吃到了最后一颗虾球,他才捏着那枚虾球,走到刁冉冉的面前,“张嘴,喂你吃一个。”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虽然张开了嘴,但却径直咬住了战行川的手指。
他本来是“好心”地匀给她吃一颗虾球解解馋,没想到,刁冉冉正在气头上,她现在两只手没法动,只能干脆用嘴咬他。
“行,你咬,我看你能不能把我手指头咬下来。”
战行川这一次甚至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她紧紧地扣着牙关,一直到口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刁冉冉愣了愣,她没想到自己居然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还真的咬出血了。
她讪讪地张开嘴,退开一些,果然,战行川的食指上正在淌血,鲜血从几个深深的小坑里冒出来,而那几个小坑……则是她刚刚用牙齿咬出来的,深深浅浅,刚好两排。
“怎么不咬了?力气不是挺大的嘛?”
战行川松开手,那颗虾球滴溜溜从他的手指间落下去,掉在沙发脚边的地毯上,留下了一小片淡黄色的油渍。
刁冉冉扬着头,看了看他,两颗门牙上还沾染着一点点绯红。
这一幕令她看起来像极了一个女巫,或者海妖,又性感又危险,让男人完全不能抵抗,甘愿想要就此沦陷。
所以,战行川几乎想也不想,就掰开刁冉冉的嘴唇,把舌头往她的嘴里顶进去。
她大惊,本能要躲,甚至本能地想要把牙齿再扣起来,但是他早有准备,按着她的腮,还有下颚的位置,让她没有办法把嘴唇合拢,上下两排牙齿也没法完全贴上。
他带着掠夺的快意,舔舐着她柔软的牙床,甚至捕捉到她不断后退闪躲的舌尖,用力地吸。
刁冉冉感到疼了,呼吸变快,鼻息也微微加重了一些,可她不想对他求饶,那样的话,她觉得自己就输了,就落在下风了。
她向来倔强,哪怕是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想被战行川看轻。
可她越是这样,战行川就越是觉得生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难道她说一句“疼”都不愿意,宁可强忍着不舒服,也不想搭理他么!
他来了火,按着她的肩膀,和她双双倒在沙发上。
刁冉冉的双手被勒得有些疼,她哼了一声,眼眶再次发热,本能地一吸鼻子,眼泪居然又涌出来了。战行川见她哭了,也说不上来心里有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特别爽快,就好像小时候他故意欺负同桌小女生,就是专门为了想看她哭鼻子似的。
他喘着粗气,倒下的时候,手掌不经意间地按到了她的软绵绵。
不过他并没有立即收回手,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她呜咽着,全身蜷缩在沙发上,手臂和大腿上还擦着药膏,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的味道,战行川有点儿吃惊,很自然地掀起她的衣服,想要看看她到底都伤在哪里了。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没什么事吗?那怎么这么多的伤?”
他粗略数了数,足有五六道划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红彤彤的,在白皙的肌肤上一衬,也显得特别触目惊心了。
刁冉冉不理会他的问题,咬着嘴唇,扭动几下,用后背对着他。
见她不说话,战行川也不问了,反正他现在吃饱不饿,有心思做点儿别的。一低头,她白花花的后背就对着他,因为刚才查看伤口,他把她身上的家居服给扒下来了,肩头都滑到腰上,原本战行川没什么不|良想法,但是见到刁冉冉一声不吭,他顿时又想捉弄捉弄她。
而且,刚才被他又亲又摸的,刁冉冉也做不到完全没有感觉。
等到她察觉到战行川似乎要做坏事的时候,几乎已经来不及了。他就在她的背后,大概是跪在地毯上的姿势,角度很刁钻,却又无比的适合。
“不是不搭理我么,嗯?不、搭、理、我、是、吧?”
他说一个字,就更用力一些,刁冉冉哽咽几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几个单音节。
她想说不要这样,她这两天本来肚子就有点儿疼,被他这么一弄更加难受了,小腹丝丝缕缕地疼。
但是战行川却兴奋莫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在客厅里,亦或者是她被绑着,不能反抗,总之他比平时还过分。
刁冉冉哼了两声,终于忍不住,求他:“你先把我、我松开……我肚子疼,难受。”
他眯眯眼,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而感到十分满意,腾出一只手,很轻松地扯开两边的绳结,左右绕了几圈就打开了,以至于刁冉冉根本还没看清,手腕就马上一松。
她活动两下,手腕微微有些疼,而他还没出去,静静地蛰伏着。
等她适应,他继续。掰过她的头,他浅浅地啄着她的唇瓣,和她接吻。
两三分钟之后,战行川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好。
“冉冉,你肚子疼吗?”
他见她脸色有些发白,又想起她刚说的话,连忙停下来。
刁冉冉闭着眼睛,抓着沙发的扶手,不说话。
他一低头,才发现她例假来了。
战行川的脸彻底红透,连声向她道歉。
“能起来吗?我抱不了你,我腿上不敢用力。”
他无比愧疚地说道,指了指自己刚好的那条腿。
刁冉冉本来就没吃饱,又被他这么一折腾,气哼哼地爬起来,上楼去洗澡。
等她磨磨蹭蹭地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战行川根本不在卧室里,不知道去哪了,她顿时气得连肺都疼了。
一直到他端着一碗红呼呼的汤走进来,刁冉冉都没用正眼看他。
“趁热喝了,有点儿烫。”
他手上的托盘中间,有一碗颜色可疑的液体。
“快,喝完马上睡觉。”
战行川一脸狗腿地说道,放在床头。
“你想毒死我?放了鹤顶红还是砒霜?”
刁冉冉有气无力地问道,她觉得,以战行川的尿性,说不定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看他刚才对自己的那股狠劲儿,她都有些后怕。
“开玩笑!我可是刚刚上网搜到的,红枣,桂圆,枸杞,花生!在一起煮的!还放了冰糖!厨房里都有,都在抽屉里,我一样样找出来的!”
战行川一副蒙受冤枉的表情,指着天花板,连连跳脚。
刁冉冉正好有些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碗红呼呼的汤端起来,嗅了嗅,似乎没有什么怪味儿,她试着喝了一口,挺甜挺香的。
于是,她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碗。
没等喝完,她的额头就有点儿微微出汗了,小腹果然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来了啊。”
战行川掏出手机,盯着日历,记下日期,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他表面上是有些失望,不过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他现在每天盯着刁冉冉去按时服下那些“维生素”,她当然不会怀孕。要是怀上了,那才是真的出鬼了。
“是啊,我还以为这个月应该有消息了。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了吧。今天在医院,我都没敢让医生随便给我开消炎药,我怕产生毒素,在体内排不出去,将来对孩子不好。”
刁冉冉听见战行川的话,也叹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应该可以了啊……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要不再休息几天,下周狠狠地耕耘一下田地,播种之后就应该发芽才对,除非是你这块土地有问题,太贫瘠,不够肥沃……”
“你才有问题呢!胡说八道!”
刁冉冉扔了一个枕头,打中战行川。
他把枕头捡起来,放在一边,忽然正色道:“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在片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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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计划
刁冉冉仔细回忆了一下,心里还是笃定,白诺薇一定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巧地出现在那里!
吉诗雪现在已经是她的人,不会轻易背叛她。何况,吉诗雪又不会那么蠢,继续冒险去做这种很容易被人怀疑的事情。而且,根据她当时在现场看见白诺薇的反应,以及之后两个人所说的对话,她也很惊讶,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白诺薇居然会出现在那里。
太多的巧合,往往就是蓄谋已久。
刁冉冉不是一个很容易就会原谅别人的女人,她甚至承认,她有些睚眦必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我今天在片场,看到了白诺薇。她看见我受伤,还执意要和我谈谈,于是我们就去了隔壁的化妆间,简单地聊了几句。”
她回忆完毕,轻声回答着战行川的问题。
他露出一个有些惊愕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微皱眉道:“怎么哪里都有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和她有关系吗?”
因为刁冉冉的关系,所以,战行川对白诺薇的印象不是很好,虽说算不上厌恶吧,可也绝对是默默地将她划归到心机女,不入流的行列之中去。
尤其,刁成羲的外形虽然保养得不错,可毕竟是白诺薇父辈的人,她的借口再光鲜靓丽,其实说到底也还是为了钱。这样的女人,一般人对她都尊重不起来,战行川亦然。
“所以我怀疑是她做了手脚。要不然,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里?广告合同,是‘硫觅’和嘉皇娱乐签署的,和刁氏总部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白诺薇是公司的人,也没有道理插手这件事。”
一想到这里,刁冉冉不禁又生起气来,这个白诺薇,真是贼心不死,先是雇人想要撞死她,然后又三番五次地吓唬她,现在索性是亲手上阵了!
看来,在和刁成羲的关系上,她的确是人财两失,所以才会忍不住伺机报复。
“可是……”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如果是她做的,那出事之后,她见自己得手了,应该马上离开,彻底撇清自己的嫌疑才对啊。怎么还会故意让你看见她,还和你到化妆间去说话,不怕被其他人看见这个过程吗?”
他说出自己的疑惑,因为总觉得这件事听起来,哪里好像有点儿古怪,但他毕竟不在现场,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形,所以也不敢随便揣测。
刁冉冉立即瞪起眼睛,不悦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还是冤枉她了?因为她是个女的,所以你向着她,异性相吸是不是?”
战行川立即哭笑不得,他不明白,她怎么就在一眨眼的工夫就把自己和白诺薇给搭上关系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对方是男人还是女人。
“讲讲理好吗?她是你爸的情|妇,我得有多么饥|渴多么变|态才会对她有想法啊?算了,知道你现在烦躁,你趁热把剩下的喝掉,别浪费我在厨房忙了半小时。”
他指了指放在床头的碗。
刁冉冉撅着嘴,把剩下的一口气喝完。
放下碗,她舔舔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个过程尽可能详细地和战行川说了一遍。
“等一下,你仔细回忆,你当时和律擎宇是站在一起,靠得很近是吗?”
他听完,思考了片刻,忽然发问。
刁冉冉不知道他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照实地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是啊,我俩的面前就是机位,是并肩站着这样子,一左一右,中间的空间不多。”
说完,她还有点儿忐忑,生怕战行川会吃醋——因为当时她确实是和律擎宇站得很近,要不然怎么可能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
“那也就是说,如果是有人故意想要让那盏灯掉下来,也不一定完全就是为了砸你……”
战行川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他给出来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假设。
刁冉冉懵住,用了好几秒时间,才彻底地消化了他刚刚说的这句话。
“不是为了砸我,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想要砸律擎宇?”
她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同时忍不住又拼命地在脑子里,把当时每个人所处的位置都筛选了一遍:不错,其他人都是工作人员,在拍摄期间各就各位,唯一暴露在照明灯下的,除了那只忽然发疯的羊,也就只有她和律擎宇了。
“他……为什么会是他呢?”
刁冉冉不解地自言自语着。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他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许是他最近抢了哪个明星的风头,也许只是有人单纯看他不爽,想要让他受伤停工。以上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有,也可能是其他我们根本猜测不到的原因。谁知道呢?”
战行川不喜欢律擎宇,所以对他受伤,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其实他原本是能够安全离开的,当时是他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而且已经跳下去了。那个临时搭起来的台上布置了很多电线,是我穿着高跟鞋,走路不方便,而且又被那只羊给缠住了鞋跟,所以才在原地团团转。灯砸下来的时候,他把我按在身下,算是替我挡了一劫……”
说到这里,刁冉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她知道,律擎寰和律擎宇有多么恨刁冉冉,又有多么爱刁冉冉,但是那个女人是刁冉冉,而不是她。他们两个现在都已经很清楚,她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不是原本的那个刁冉冉,可律擎宇还是毫不犹豫地压在了她的身上,这份恩情,她不能不感激。
“嗤,有什么感动的,这件事说不定原本就是因他而起的。”
战行川不以为意,依旧冷嘲热讽着。
“可是那也只是你的猜测而已。那你怎么解释白诺薇出现在那里?难道一切都是巧合?”
刁冉冉也有些不乐意了。
“你也说了,是她去找你嘛。那她找你都说什么了?不会还是为了打胎那件事吧?都这么久了,她还真是耿耿于怀呀!”
战行川摸摸鼻子,对于女人在某些时候,某些事情上的执着,感到无限感慨。
她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不,她告诉我,我家真的快破产了,问我能不能想办法。我猜,她所谓的办法,就是让我去求你,让你帮忙令刁氏渡过难关。”
他挑眉看着刁冉冉,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呢,想要我这么做吗?”
刁冉冉再次摇头。
“并非我不孝,也并非我女生外向。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不值得。不值得再为刁氏烧钱,更不值得去管他。刁氏现在不是经历一个难关,而是已经病入膏肓,进入濒死状态,药石无效了。”
这个“他”,自然就是刁成羲了。
她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一个情|人不断,挥霍无度的男人,到了这步境地,还在盘算着怎么样从女儿的手中骗到亡妻留下的钱财,当真可耻。
“可是如果我们身为子女的什么都不做,岂不是要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战行川用手按着下巴,沉吟道。
他倒是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评价,只不过,做人还是稍微留有一点儿余地比较好。刁成羲这种年纪的商人,可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是在这种时候,自己真的一点儿姿态都不做出,说不定以后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会想一个办法。不过,我不敢保证,所有的人都对我的办法满意就是了。”
刁冉冉咬咬牙,心里已经呈现出了一个渐渐清晰的计划。
“哦?这样的话,那我拭目以待。”
战行川说完,快速地去冲了个澡,然后回来上|床睡觉。
等他关掉灯的时候,才发现刁冉冉居然还没有睡着,他还以为她肚子疼,早就睡着了呢。
“怎么还不睡?疼?”
战行川把手伸进被窝,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顺时针揉了几下。
刁冉冉拍开他的手,她还记着,之前他对自己有多么凶狠,她可是个记仇的人。
“我只是有点儿害怕,如果我失败了的话……可能会一无所有。”
主要是,那笔钱是秋境留下的,而且是留给刁冉冉的。她只是秋境的“另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如今却要贸贸然地使用她的遗产。虽然,她从头至尾都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单纯地想要保住刁家的多年基业罢了。
“怕什么,有我。”
战行川打了个哈欠,并不怎么在乎她的担忧,因为他觉得她是在杞人忧天。从一开始,他看中她的都不是钱,有没有都无所谓。
“不过,要是成功了的话,我就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想想就有些激动啊。”
她的双眼放光,看着天花板,兴奋地说道。
战行川翻了个身,用手臂搂住她。
刁冉冉挣扎了一下,刚要妥协,忽然间,从楼下传来一阵阵手机铃音。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
战行川低低骂了一句,但还是爬起来,下楼去帮她拿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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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乖乖闭上嘴
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两个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惊讶,但是更多的,则是意料之中。
她们都是聪明人,也早就听到了关于刁氏遭遇重大经济危机的传闻,所以,此刻听见刁冉冉说出这番话来,作为公司的员工,两个人倒也早有心理准备。
甚至,她们也觉得,刁冉冉如果不在这种紧要关头挺身而出,才是令人吃惊的事情。
毕竟作为刁氏的继承人,还是唯一的继承人,她必须要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才能不让刁家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刁小姐,虽然我们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参与不到公司决策上来。不过,我们都是绝对支持你的任何决定的。如果有任何的需要,我能做到的,我都会认真做好。”
安吉丽娜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吉诗雪也点点头,她同样也是这个意思。
虽然自己的本意并不是要听见她们两个人立下军令状,不过,她们的话,还是令刁冉冉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浮上点点笑意,抚掌道:“只要你们不骂我不孝,觉得我是在趁火打劫就好了。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但是,我十分希望我自己的人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并购刁氏总公司,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她刁冉冉的野心使然。就好比,太子的位置坐得太稳了,就开始图谋起老子的江山和龙椅了。
但其实,她不过是想要趁着自己还有最后的力气,能够做到力挽狂澜罢了。因为,她真的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刁成羲把公司一点点地搬空,用刁家人的心血去满足那些贪婪的女人,白诺薇也好,阮梵也好,她们都是吸血鬼,早晚要把刁氏给吸成空壳子。
不,刁氏现在已经是空壳子了。
在此之前,刁冉冉私下里找了事务所,请人帮她评估了一下并购刁氏的资金,她原以为,自己拼死了也凑不到那么多的钱。哪知道,经过重重专业的推算,测评师最后给出的结果是,五千万,只要五千万人民币,她就能令如今的刁氏彻底易主。
就在不久之前,五千万对于刁氏来说,还只是九牛一毛,但是没想到,区区几个月过去了,它竟然已经落魄到,随便一个小公司的老板都能将其轻易吞下。
难过之余,刁冉冉不得不贿赂了事务所的负责人,请他暂时不要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她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刁氏如今岌岌可危的情况,这么一来,多多少少也能降低少许刁氏落入虎口的可能性。
她原本还在纠结,上哪里去弄到五千万可随时周转的资金,“硫觅”最近的盈利虽然可观,可公司里的大部分资金都压在进货上,而且彩妆制造商的特点就是,要及时回笼资金,及时推出新品,她根本拿不出那么多的闲置资金。
幸好,有秋境留下来的那笔钱。三千万,再加上她偷偷去卖掉一些首饰和两辆不怎么常开的车,凑一凑,基本上也能有个七七八八了。
不过,凑钱这件事,刁冉冉不想让战行川知道。那么窘迫的自己,她不希望他看到。
“刁小姐,接下来要不要发一份声明?”
安吉丽娜在以前工作的公司里做过一段时间的公关经理,她对和媒体打交道这方面很有些敏感,现在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如果“硫觅”作为嘉皇娱乐的合作方,一直不发声,在形象上可能会受到一些非议,对公司不利。
“我也一直在想有没有这个必要。既然你也觉得该发,那就叫秘书部先去拟一份,拿给我看,没问题的再去发。”
刁冉冉看向吉诗雪,让她去和秘书部的人负责这件事。
“安吉丽娜,我有其他的事情交给你。”
她虽然稍有不舍,但还是微微皱着眉,把自己想要卖掉的那两辆车的型号、颜色、新旧程度等写下来,请安吉丽娜去联系买家。
“记得谨慎一些,我不想搞得满城风雨。”
刁冉冉的车,大部分都是刁成羲买给她的礼物,国外进口的小跑,颜色靓丽,女人在路上开起来很拉风。不过,也正因为如此,稍微有心的人,一打听就能知道车子的车主是谁。所以,她才特地交代安吉丽娜,小心为妙,免得人人皆知她已经穷到要靠变卖跑车来凑钱。
“好的。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怕你会后悔。”
安吉丽娜看了看跑车的型号,不禁问道。
“后悔啊,都是限量,就算是有钱,以后也未必买得到了。不过,不卖掉的话,我可能会更后悔。”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活了二十几年,她人生中第二次品尝到没钱究竟有多么的痛苦。
第一次,是得知冉天泽因为破产而自杀,她一个人在纽约,无法继续维持生计,不得不退掉公寓,退掉佣人,整理好行李,准备回国。
而现在,是第二次,面临着走投无路。
不过庆幸的是,她现在不是独自一个人,还有远在天堂的母亲。
*****
片场意外发生的第二天,嘉皇娱乐和硫觅集团一前一后发表声明,感谢媒体和粉丝对于律擎宇受伤一事的关心,同时,嘉皇娱乐还简单地通报了一下他的病情,确认他的伤势并不严重,经过短暂休息,即可恢复正常的工作。而硫觅集团也郑重承诺,会等待律擎宇的身体完全康复后,择期继续完成拍摄工作,不会因此影响到双方的合约。
两份声明一出,媒体和粉丝也算是先后吃下了两颗定心丸,吵吵嚷嚷二十几个小时的事件,总算是稍微降低了热度。
不过,网络上的信息虽然降温了,不代表生活中的困难就彻底消失——律擎寰得到消息以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律擎宇。
他们二人虽然只相差了几分钟来到人世,但是,身为哥哥的律擎寰一直觉得自己有照顾律擎宇的责任,尽管律擎宇这辈子都没喊过他“哥”,俩人一向都是直呼其名,还少不了经常相互揶揄、挤兑。
律擎宇出事,律擎寰一|夜没有合眼。
而且,他已经暗中交代下去,彻查这件事。
只不过,底下人回到现场搜集证据的时候,才发现,肇事者——那只忽然发疯的羊已经不见了,他们不敢马上告诉律擎寰这个消息,生怕他会勃然大怒,迁怒众人。羊不见了,大家只好继续在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处理好了公司声明,又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初步敲定了新品“嫉妒”的上市时间之后,刁冉冉给律擎寰打了个电话。
在得知他一整晚都在医院里陪着律擎宇之后,她也不禁很有几分动容。
这恐怕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手足情深吧?!
就算平时两个人会经常吵闹,彼此看不顺眼,但是在生与死面前,还是会紧紧地依偎在一起,保护对方,陪伴对方。
一瞬间,她竟然很羡慕他们两个。
而她的那个同胞姐姐或者同胞妹妹,究竟是生是死,究竟身在何处,她却完全不得而知。
虽然律擎宇现在被重物砸到,躺在床上没法随便移动,这对于一向臭美又注意形象的他来说,一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酷刑。
刁冉冉本想劝他回去休息,但也想到,他不会放心把律擎宇一个人留在医院,想了想,劝说的话她又咽回去了。
得知记者已经陆续撤走了,她打算去医院一趟。
一方面是看看律擎宇,另一方面也是和他们说一下,关于草料被人下药这件事,刁冉冉想听听他们两个人怎么说,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她很快开车到了医院,律擎宇已经转到住院部了,果然,昨天的那些记者已经一个不见,估计是他们都知道双方发了声明,留在这里也挖不到什么,索性全都转去跟其他的艺人了。
这样也好,刁冉冉停好了车子,直接上了楼。
病房门口有两个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律擎寰、丹尼尔、律擎宇的助理等人,都在病房里。
刁冉冉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律擎宇的咆哮——“我不要住院!我要回家!这是什么破地方,我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律擎寰,听见没有,让我回家!”
他讨厌住在这里,刺鼻的味道,满眼都是白色,就连护士都不漂亮!
她敲门,走了进去,发现几个人都手足无措地面对着正在发脾气的律擎宇,连律擎寰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了。
“你喊什么?不疼了是不是?有本事从床上下来,自己回家啊!声音大了不起吗?”
刁冉冉两步走过去,一手按在律擎宇的腰上。
众人大惊,生怕她会弄疼了他的伤处。
只有律擎寰微微一笑,重新坐回了原位。
果然,一阵哀嚎之后,律擎宇乖乖闭上了嘴。
其实刁冉冉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她只不过令他感到微微的疼痛而已,但是哪怕只是微微的疼痛,对于此刻的律擎宇来说,也是近乎于无法忍受的,所以,他十分识时务地闭上了嘴,以免这个狠心的女人真的会对自己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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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一定是她回来了
见律擎宇识相地闭上了嘴,刁冉冉收回了手,转身走到沙发旁,挨着丹尼尔坐下。
丹尼尔看起来同样的疲惫不堪,一宿没有合眼的人不只是律擎寰,自然还有他这个经纪人。为了尽快把意外事件带来的不|良影响消化到最低,也为了能够打消媒体蜂拥而来的种种疑虑,他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果然,“金牌经纪人”这五个大字不是浪得虚名,截止到现在,关于律擎宇受伤一事,绝大多数的负面消息已经被压了下去。
他现在一手握着咖啡纸杯,一手撑着额头,听说刁冉冉要来,丹尼尔也在这里等着,一直没有离开。
“怎么回事儿?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一件要紧事要问擎宇吗?”
律擎寰最先发问,反正律擎宇现在也安静下来了,大家能够好好地交流一下对这件事的意见和看法。事发突然,从昨天到现在,几个当事人还没有正式地在一起回忆过现场当时的情况,难保有什么细节会被遗漏掉。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这是我让人去查的。这是专业兽医开出的化验单。”
刁冉冉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安吉丽娜给她的检查结果,来自一家专业的兽医院,是根据羊的呕吐物,以及未吃完的草料做出的化验数据。
律擎寰接过去,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起来,表情也愈发严肃。
看完之后,他把化验单递给丹尼尔。丹尼尔接过去,也是越看越皱眉。
很明显,这两个人都从这张薄薄的纸上,看出了十分严重的问题——充当背景演员的那只羊,是在现场吃下了被人事先掺杂了药物的草料,导致了发狂,造成了现场的混乱,并且最终导致了律擎宇和刁冉冉的受伤。
所以说,这是预谋,并不完全都是意外。
“你是在一出事之后,就马上叫人把那只羊带走了?”
律擎寰微微眯着眼,轻声问道。他并不是不相信刁冉冉的话,只不过,再次询问一遍,能够确定一下这份化验结果的真实性。
“是,当时现场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先把我扶起来,然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律擎宇的身上了。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就马上让我的下属把那只羊,还有它吃过的草、喝过的水全都带走了。我怕等我们离开了之后,会有人趁机把它们都销毁掉。”
刁冉冉点点头,同样也是一脸的郑重其事。
丹尼尔坐在一旁,摸着下巴,轻声哼道:“我问过了,昨天的摄影棚里,道具什么的都是我们嘉皇娱乐的人提供的。要是真的是草料有问题,那岂不是说,想要害人的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刁小姐,我觉得你的猜测还是应该更慎重一些。”
律擎寰这个大老板就坐在自己旁边,丹尼尔当然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公司形象。
而且,刁冉冉的所谓的调查结果,对于嘉皇娱乐确实很不利。因为道具出现问题,势必要追究提供者的法律责任,而相关的工作人员又是就职于嘉皇娱乐,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不仅会对律擎宇本人产生影响,就连他所在的公司也会颜面扫地。
一个艺人出现了意外,查来查去,最后查出来的犯罪嫌疑人居然是他的公司同事?这绝对算是本年度圈内的头号丑闻了。到时候,不仅粉丝们会围攻嘉皇娱乐,就连平日里的那些竞争对手也会雇佣大批的水军,在网络上肆意抨击。
“请你先不要情绪激动,我似乎也没有给出任何的猜测,要不然,我就直接去报警了,而不是坐在这里,把我的人辛苦查到的东西交给你们看。何况,我也是昨天那场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之一,我想,我有权利也有责任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以免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惶恐之中。如果这件事不能水落石出,那么我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担心,走在路上,被掉下来的花盆砸死,出去吃饭,被人在饭菜里下毒,再或者,手机里多了一枚微型炸弹?”
刁冉冉板起脸来,举起手中的手机,朝着丹尼尔晃了几下。
他顿时无话可说了,只好略显不安地用眼角瞥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律擎寰。
片刻之后,律擎寰才出声道:“丹尼尔说得有道理。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是擎宇,还是公司,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如果没有调查清楚,风声走漏出去的话,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而且,摄影棚内当时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除了负责道具的那个员工,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接触过那只羊的草料。”
说罢,他摊摊手,又看了一眼丹尼尔。
见大老板为自己说话,丹尼尔不禁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过,”律擎寰话锋一转,又看向刁冉冉:“你的顾虑也不是毫无道理,所以我才强制性地要求擎宇暂停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除了养好身上的伤之外,也是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
不等他说完,一直俯卧在床上,一声不吭的律擎宇忽然嚷道:“喂喂喂,你们什么意思?难道有人要害我?怎么可能?我这么玉树临风,高大帅气,谁会那么缺德会害我啊?”
他的话令刁冉冉冷笑不已。
她抬起头,冷冷地回答道:“也许是你抢了谁的风头,也许是你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也许是你伤了哪个女孩的心,谁知道呢?大明星,哦?”
说完,刁冉冉就把视线挪向别处,不想看律擎宇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这个男人真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根本不懂人世间的疾苦。就拿同样是做艺人来说,有多少艺人出道开始,不停地跑龙套,不停地在老板和前辈面前点头哈腰。像他这种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据的艺人,一炮而红,简直太少太少了。
所以,如果说嫉妒心能够杀人的话,律擎宇早就被人杀死无数回了。偏偏,他还没有任何的危机感。
“关我什么事儿?他们不红又不是我造成的,难道我不出现,他们就能大红大紫了?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呢?自己处于低谷,就赖别人占了上风?娱乐圈难道是个此消彼长,我红了他们就必须销声匿迹的地方吗?再说了,我……”
律擎宇把下巴支在枕头上,一脸的忿忿不平。
律擎寰担心他牵动伤口,连忙喝止道:“擎宇,少说几句,这个时候你和她争辩什么?”
律擎宇乖乖闭上了嘴,虽然表情上看起来,还是有着一丝不甘。
“丹尼尔,你也忙了一宿,辛苦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吧。”
律擎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让他和律擎宇的助手先离开。
两个人起身告辞,离开了律擎宇的病房。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就剩下我们三个人。想说什么的话,就直接说吧。你先说。”
律擎寰看向刁冉冉,示意她有话不如直说,毕竟这种时候,关系到她和律擎宇的自身安危,索性把心中的一切猜忌和怀疑,都开诚布公地说出来。
见他这样,刁冉冉索性就把自己在片场遇到了白诺薇这件事说出来。
听她说完,律擎寰沉吟了片刻,说出了几乎和战行川一样的话。就连给出来的理由,两个男人都差不多。
刁冉冉在心中无声地叹气,看来,她是真的怀疑错了人?!
“可是,如果不是她,我真的猜不出来,会有谁这么恨我。而且,我现在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针对的是我,还是律擎宇,抑或是我们两个?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单纯地想要阻止我们的工作,还是想让我们受伤?”
她摇摇头,没有其他的答案了。
其实,她在心里还怀疑过虞幼薇,还有阮梵。
不过,她又默默地把这两个人的名字给划去了——后者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是谁,阮梵一向和刁冉冉无仇无怨,没有必要在还没有拿到钱的时候就对刁成羲的女儿下手,何况也没有必要,她一直躲在暗处,只是想要拿到足够的钱,和真正的情|人带着女儿生活下去。
至于虞幼薇,刁冉冉莫名地觉得不是她。没有道理,没有原因,她就是觉得不是她。
“你说得对,也许不一定是针对你,还有可能是针对擎宇。也不排除,是竞争公司做出来的。毕竟,擎宇现在是嘉皇娱乐的摇钱树,他发生意外,许多工作都不得不推迟,甚至还要赔偿大量的违约金,对于他的人气来说,一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律擎寰缓缓点头。
他说完,刁冉冉也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律擎宇忽然再次出声,打破了病房内的平静。
“是她,一定是她回来了。擎寰,你说,会不会是她回来了,开始报复我们两个了?”
他颤抖着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及一丝恐慌。
刁冉冉一怔,想要反应过来,律擎宇口中所说的人,究竟是谁。
就看律擎寰也是表情一愣,连眼角的肌肉都在轻微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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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妥协,或者被威胁
短暂地按部就班了几天之后,战行川显然又耐不住寂寞起来——他一向是个及时行乐的人,之前是因为一场车祸伤到了腿,被迫过了一段极为漫长的安静日子。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活动方便的战行川很快再次活跃在了中海的上流社交圈,不过,已经结婚的他很显然收敛很多,每次露面都不再像以前那样左拥右抱。很多正式场合,他也会提前知会刁冉冉,在她乐意的情况下,夫妻双双出席,自然也吸引了许多人艳羡的目光。
“我以为你会不高兴。哪怕只是一点点。”
战行川站在穿衣镜前,打着领带。
刁冉冉同样站在梳妆台前,在口红上面细细地再涂上一层闪亮的唇蜜,让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新鲜多汁,就像是一颗成熟饱满的水蜜桃。
她收起唇蜜,左右调整了一下耳环的位置,这才浅浅笑道:“为什么?你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们所说的每一句玩笑话,其实都别有深意。女人有女人的战场,男人也有男人的。你愿意上战场拼搏,我总不好拉着你的衣袖,求你不要去。”
战行川微微蹙眉,因为实在听不出来刁冉冉是在褒奖他,还是在挖苦他。
然而,不等他发问,她已经施施然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帮他重新整了整领带。
“好多了,看。”
她扳过战行川的肩头,示意他看看。
果然,他打领带的技术,远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原来娶老婆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挑挑眉,揶揄道。
她鼓起一侧腮帮,状似生气地要弄乱他的领带。
“好了,走吧,不要迟到。今晚是慈善晚宴,你知道的,大家都要装模作样,要把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得到最大化的利益。这就是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所谓的善心,怎么样,会不会令你感到作呕?”
战行川从后面环住刁冉冉的腰,放低身体,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在镜子面前轻轻地晃啊晃。
他给的亲昵,令她有些微微恍惚的感觉。
“不会,”刁冉冉的声音略显沙哑,因为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在白天的时候这样温存,“因为我也是商人,女商人。”
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个十分好笑的笑话,率先咯咯地笑了起来。
战行川却似乎并不怎么觉得好笑,只是很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松开她,先下楼去了。
他的离开,令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怪她做贼心虚,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秘密地推进着各项进程,目的只有一个,尽快接手刁氏。刁氏的亏空太厉害,公司运营一天,就要承担一天的成本,早已入不敷出。
最近这几天,刁成羲一直在公司里处理中高层跳槽带来的种种影响:客户被挖、项目中断、岗位空缺,一切的一切,令他焦头烂额。
阮梵又隔三差五地来问他要赡养费,他恨不得直接卷铺盖走人。偏偏,白诺薇这边又像是看贼一样看着他,这女人更是棋高一着,索性将刁成羲的护照和其他重要证件全部藏起来,每天在公司更是寸步不离,连他上洗手间,她都要在走廊里等着。
巨大的压力之下,刁成羲也隐约动了把刁氏转出去的心思。但他又不敢真的下定决心,毕竟,这是家族传下来的基业,毁在他的手里,他心有不甘,颜面上更是过不去。
于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刁冉冉,甚至不惜威胁。
“你如果继续见死不救,被怪我把当初的那些照片和视频送到战行川的手上!”
最后一次碰面时,刁成羲恶狠狠地说道。
刁冉冉眼波平静,她低垂着头,双手捧着面前的咖啡杯,一言不发,像是没听见一样。
“你聋了?我再说一遍,你要是不嫌丢人,我就把……”
“如果你想,请你快一点儿拿给他,我不在乎。我不是很傻很天真的女明星,我不在乎声名受损。何况,那时候的我还没有结婚,和哪个男人上|床完全是我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更何况,散播这种东西也是犯法的,你大可以去做,看我会不会真的去起诉你!”
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想父女之间真的反目成仇。未料到,她从来都不是更加心狠的那一个。她的父亲,甚至想用这样隐私的东西,来威胁她就范,又何尝不是罔顾亲情。
“你、你别以为我不敢!大不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你这个小荡妇,你、你……”
刁成羲气得脸红脖粗,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确实不敢。只不过,你不敢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的女婿,我的丈夫。你怕那些东西他看到了,一怒之下和我离婚。那样的话,你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以‘战行川的岳父’这个身份自居了,到时候,那些追着你要账的人,再也不会给你三分颜面,也再也不会相信你有办法周转资金。”
刁冉冉一挑眉,幸灾乐祸地说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不要说,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一只兔子。
“你、你!”
刁成羲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他伸出手,指着刁冉冉,“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对了。
那次见面终于不欢而散,而自从那次以后,刁冉冉就彻底不见刁成羲了。凡是他打来的电话,她明确地告诉吉诗雪,叫她一律挂断,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用说。
马学平的效率很高,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把一张支票交到了刁冉冉的手上。
薄薄的支票,几乎没有重量,但她拿在手上,却觉得无比沉重。
“刁小姐,已经按照你的意愿,将一部分的零头以您母亲的名义,捐给了慈善机构。”
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马学平暗暗佩服:不是每一个人在得知天降横财之后,都能做到如此的镇定,而且,她还把这笔钱的一部分利息捐了出去。虽然仅仅是利息部分,但由于本金的数额巨大,即便只是利息,也是很大的一笔钱,没有人能够小视。
不过,一想到她是秋境的女儿,他便又感到一阵释然。
虎父无犬子。
“谢谢你,马律师。不管怎么样,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钱,我会把它用在最恰当的地方。”
刁冉冉向他道谢,收起了支票。
她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刁冉冉,在遇到这些事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处理。但她知道,她现在只能这么做。或许,她做得不够完美,可她已经足够尽力。
在外人看来,她一定是个不孝女。
然而,战行川也是这么做的。
刁冉冉暂时还瞒着他,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并不担心,他会指责她,他不会那么做。但她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说出第一个字。
那就拖到不能不说的时候再说吧。
她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的女人,努力绽开笑容,最后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翩然下楼。
今晚,是刁冉冉又一次陪同战行川出席一个规模很大的慈善晚宴。自从上一次,在片场意外受伤之后,他和她一起出现在媒体前,他们夫妻俩的曝光率就大大提高了。
而这,也同样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隐私变得更稀少,更可贵。
当战行川和刁冉冉走进宴会厅,他们的身影自然吸引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战行川挽着刁冉冉,神色坦然地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他早已习惯,而走在他身边的她亦是如此。两个人看起来是无比的般配,天造地设一样。
站在不远处的温逸彤说不上来自己这一刻是什么情绪。
“没办法,中海就是这么小。接受邀请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他肯定会来,不是吗?”
她身边的男人,似乎比她还镇定。
温逸彤紧咬着嘴唇,有一抹厉色从她的眼底滑过,但是很快地,她就露出了微笑。
“是啊,既然遇到了,总要上前打个招呼不是吗?我倒是没事,你呢,你也没事吗?”
她故意挑衅地看着乔言讷,看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他不说话,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捏了一下温逸彤的手腕,“你说呢?”
她脸色大变,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险些尖利地叫起来,那股疼痛的感觉,让她的头发几乎都要一根根地立起来。
“记住,以后不要随随便便地去威胁别人,尤其是男人,特别是我。其实我并不在意你的死活,我只是不想给我自己的人生,再多加上一个污点,懂吗?”
乔言讷冷冷地说完,然后猛地松开手。
温逸彤几乎要站不稳,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连连吸气,为了遮住那用刀片划伤的手腕,她只能佩戴宽大的手镯来遮挡。
她故意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让佣人发现。
最后,乔言讷是被乔凛用枪抵着后脑,被一路押送到温家的。
情势所逼,他不得不妥协,哪怕只是表面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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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你是我的全世界
虽然挽着战行川的手臂,脸上也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可刁冉冉的脑子里一直在走神,她想着“嫉妒”的新品上市,第一轮宣传,还想着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以小吃大,把刁氏接过来。
一心不可二用,她脚下小小地一绊。
红底高跟鞋的鞋尖,踢到了红毯下面的一处不太明显的凸起,刁冉冉顿了一下。
其他人尚未注意到她的异常,但就走在她身边的男人自然察觉到了。
战行川收住前行的脚步,把手臂从刁冉冉的手中抽出来,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当着在场几十位宾客的面前,缓缓地单腿跪地,蹲了下来。
因为一条腿刚好不久,所以他下蹲的姿势看起来不是那么太流畅,但也不算笨拙。
刁冉冉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后退一步,惊愕道:“你干什么呀!”
她有些仓皇地看向四周,果然,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人群之中,她还看到了好几张熟悉的脸,其中两个,正是温逸彤和乔言讷。
当刁冉冉的视线落在乔言讷的脸上时,很明显地凝滞了两秒钟。
但她很快就低下了头,因为不知道战行川到底要做什么。
他伸出手,托起她刚才绊了一下的那只脚,自己也上前凑近,细细地查看着。
刁冉冉愈发尴尬,众目睽睽之下,战行川对她做这种事,虽然难免心里甜丝丝的吧,可她毕竟害羞,又怕外人的闲言碎语,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要被那些人夸张到什么程度呢。
“是不是这只脚?脚踝有没有扭到?”
战行川举着她穿着高跟鞋的右脚,蹙眉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鞋尖那里踢到了一个东西,我没有扭到脚。你、你快起来吧,你的腿不能这样蹲着。”
刁冉冉一脸担忧,急忙伸手去推了推他的肩头,让他赶紧站起来。
不想,战行川顺势抓着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就是浅浅一吻。这还不算什么,他吻过了她的手背,放开她的手,又放低身体,嘴唇轻轻地落在了他自己手中握着的那只脚上。
他的唇擦过她的脚背,令刁冉冉顿时有一种被电流窜过全身的感觉,她想,触电应该也不过如此了,麻麻的,酥酥的,让人站都要站不稳了。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一阵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的女人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惊诧的眼神之中,全都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羡慕。
这种女皇级别的待遇,可不是每个女人一生之中都会经历到的。
怎么能不被人嫉妒。
女人本来就是容易嫉妒的生物。
刁冉冉快速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她们的目光令她觉得如芒在背,好像那些视线胶着在她裸露在礼服外面的肌肤上,都能烫出几个大洞似的。
她又害怕,又窃喜,说不上来此刻真实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好了,系带那里有点儿松,所以你走路的时候会容易带不起来。我帮你调整了一下,试试这回如何了?”
战行川站起来,看着她的双眼,面含笑容地说道。
“一、一定没问题了。”
被他深情款款的眼神看得有些着慌,刁冉冉急忙低下头,把礼服的下摆展了展,再次挽住了战行川的手臂,和他一起朝里面走去。
两个人刚才站在靠近大门的位置,而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内里。
一路上,许多人向他们夫妇微笑着打招呼,这其中,有一些是刁冉冉认识的,有一些是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也有一些是陌生人,应该是初次见到。不过,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几乎每一个男人的身边,都陪伴着一位同样礼仪得体的女伴。
战行川带着刁冉冉,走到一处人较少的地方,帮她取了一杯果汁。
他们为了怀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碰酒精软饮了,战行川连烟瘾都治好了大半,虽然在公司里偶尔也有忍不住的时候,但经常是点上狠狠抽两口,解个馋,就马上掐熄。
“你说,”刁冉冉压低声音,忍笑问道:“那些女人,都是他们的妻子吗?”
她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朝着人群中微微扬了扬下巴。
战行川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笑道:“秘书,助手,情|人,谁知道呢?我不关心,也不会去打探,甚至连这些女人的脸都记不住。”
刁冉冉哼道:“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带老婆来,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自从孔妙妙和容谦去国外度假之后,容大少看媳妇看得很紧,不许加班不许应酬不许下班不回家,一天好几个电话早中晚地定时问候,还时不时送花送礼物。
据说,是因为在国外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老外向孔妙妙示爱,就连去吃个披萨都能惹来几个没长眼的追求者,他们完全无视她身边还有一个容谦,“我爱你”随口就能说出来。
“所以你只好来找我救场。”
刁冉冉听说之后,连连撇嘴。
孔妙妙和她私下里抱怨好几次了,说容谦现在比更年期妇女还可怕,就连做噩梦都会梦见她被其他男人拐走,令她又好气又好笑。
“错,是很有面子才对。你难道没注意到吗,自从我们进来,你的关注率相当的高,那些男人要是再看你,我就要酸得吐出来了。”
战行川又恢复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口中说着玩笑话。
“什么要吐出来了?难道是有喜了?”
还不等刁冉冉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她听得头皮一麻。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每天都很努力就是了,从来没有这么努力过。我猜,要不了多久,你就得准备礼金了。”
战行川短暂地愣了一秒钟,很快笑着回答道。
温逸彤走过来,状似亲昵地拉住了刁冉冉的手,热情地摇了两下,口中催促道:“快生快生,生出来让我做宝宝的干妈,我要给他买好多好多东西呢。”
刁冉冉有些受不了她的这种做作,可又不好当面表现出来,只好顺着说了两句,算作敷衍。
乔言讷就站在旁边,不说话,目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他难过的是,那里原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不过,自始至终,乔言讷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快的,所有人都入席了,慈善晚宴正式开始,除了邻座的人还能够低声交流以外,大家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厅里渐渐地安静下来,灯光也趋于柔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前方的舞台上。
刁冉冉上身坐得笔直,还好,主办方没有把战行川和温逸彤安排在同一桌,这样一来,她和乔言讷也就不可能坐在一起了。这令她松了一口气,否则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捱过去今晚的这几个小时。
尽管如此,她还是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毕竟,这里的人,有许多是旧识,许多人也曾知道她和乔言讷原本关系匪浅。不过,如今两人都各自拥有伴侣,彼此之间看起来疏远一些,也实属正常。这一点,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好奇和试探。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
众人纷纷散去,刁冉冉站在宴会厅外的廊厅里,等着战行川,他去帮她取披肩去了,放在衣帽间。
她等了又等,身边的人渐渐都已经离去,一辆又一辆的豪车从眼前开走。
忽然,肩头有东西落了下来,刁冉冉扭头一瞥,披肩已经被人披在她的身上了。
“你总算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笑意彻底转过身来。
看清面前的男人,她愣住。
“怎么是你?”
刁冉冉本能地四处寻找着战行川,或者是温逸彤的身影,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她有些本能地害怕起来,抓紧披肩,她后退了一步。
她怕,这又是一个陷阱。
在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她真的不想,也不敢同乔言讷,或者其他男人单独相处了,她已经怕了,怕得要死。
“三天前,温逸彤在家里的浴缸里割腕。一定没有流几滴血,但是着实把她的家人,和我的家人吓到了。我爸用枪抵着我的头,一路把我送到温家去负荆请罪。他说,要是我不能给她家人一个交代,他就把我毙了,再自杀。”
乔言讷十分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是,刁冉冉知道,他有多么厌恶被人威胁。
事实上,没有人不厌恶被人威胁的感觉,她也是。
“所以……你们要结婚了是吗?听说,她一直很想结婚,年纪也差不多了。”
刁冉冉用了几秒钟,消化掉他的话里的意思,轻声开口问道。
“是,除非你愿意和我离开中海。”
乔言讷顿了顿,见左右无人,上前两步,一把按住了刁冉冉的双肩。
“我以为……”她咬咬牙,哑然道:“我以为你是来同我道别的,同过去道别,告诉我你已经放下了。”
刁冉冉的淡漠令乔言讷心如刀绞,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几乎要把她捏疼了。
“放下?你叫我怎么放?这么多年来,我觉得你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全世界。我只见过有人被世界抛弃,你叫我怎么去抛弃世界?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他愠怒起来,声音里满是控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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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结婚不是长期卖X
从起床到出门,刁冉冉其实一直都是惴惴不安的——她很怕,那笔钱的事情,只不过是她昨晚睡前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钱也没了。
战行川也没有比她好到哪里去,他失眠到凌晨三点多,刚睡着没一会儿,闹表就响了。
两个人各怀鬼胎,沉默地吃完了早饭,各自取了车去公司上班。
幸好,刁冉冉一到公司,吉诗雪就告诉她,她有一份快件,同城快件。
她一听,急忙快步走进办公室,果然,办公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刁冉冉让吉诗雪先出去,她深吸几口气,然后拿起笔筒里的拆信刀,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打开。
一张轻飘飘的支票从里面落了出来。
她闭闭眼,再睁开,去看上面的数字。
一串零,让刁冉冉有些晕。
印章,签名,一个不缺,只要她拿上它,随时都可以去银行兑现。
她不明白,为什么刁冉冉会攒这么多的私房钱,而且还不让除了乔言讷以外的人知道。
咬着嘴唇,她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脑子里倏地想到昨晚乔言讷说的那句话,她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说要带她走。
或许,从一开始,刁冉冉就是做了一种准备,在某个时候,和乔言讷一起离开中海?!所以,她才费尽心思,拼命攒钱,又交给乔言讷保管。
乔言讷不知道她不是真的刁冉冉,所以,昨晚才冒险地来找她,问她愿不愿意现在就走。她不明所以,当然会拒绝他,而他在万般绝望之际,选择把这笔钱还给她,就等于是,不再对她抱有任何的希望。
正因为如此,他答应了和温逸彤一起过夜。在这之前,他根本没碰过她。
明明手中拿着的只是一片薄薄的纸,可是,对于刁冉冉来说,她却觉得它重如铅块。
理智告诉她,这笔钱很危险,不能用。
可是脑子里还有另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诱|惑她,拿了这笔钱,就不用去求战行川,就可以替刁氏保住“唯爱之境”这个牌子。只要保证南非那边的原矿如期上交钻石原石,她就能把原料拿给合作商进行深加工,再销售,获得利润,形成良性循环。而且,战行川的商场即将正式开业,会狠狠地刺激新晋品牌的推广。
之前,刁冉冉已经从合作商的手上拿到了“唯爱之境”的第一批成品,钻石的成色很好,切工一流,设计也足够简洁大方。最重要的是,价格不会高得离谱,白领一族都能承受得起,甚至工作稳定的单身女性也完全可以买一枚送给自己。
因为她原本就是拥有品牌股份的,算是“唯爱之境”的二老板,所以合作商一直对她有求必应。剔除原有的股份,她算了一下,用不了太多钱,她就能完全拿下“唯爱之境”的全部股份。只要刁成羲点头就可以。
而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资本,或者说没有什么底气不点头了。
他如果不抛售刁氏,刁氏的数百个员工,每一个人就是一张等着吃饭的嘴。到时候,他连工资都付不出,一定会惹来更大的麻烦。银行、工会、代理商全都会跑来找他算账,他想跑路都吃力。
对于现在的刁成羲来说,最好的一个解决办法就是,有人肯买下他的公司。
可是,有人会愿意买下来吗?
他还留有一点点脸皮,不想去求女婿,虽然,战行川完全有那个实力。
然而,刁成羲却不知道,他的女婿确实有收购刁氏的想法,但并不是直接出钱买下那么简单,而是想要趁机令刁冉冉乖乖听自己的话。这么一来,他就能彻底掌控她了——他握有她娘家生意的命脉,如果她不老实,将会一无所有。
他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他希望刁冉冉能够听话,乖巧,只要她肯配合,他也不想辜负她太多。
犹豫了一上午,刁冉冉还是决定,把钱取出来,转到自己的户头上。
她亲自去了银行,十分顺利地把那张支票上的钱兑换成现金,然后转入了一个自己名下的新账户中。看着上面那真实的数字,刁冉冉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还剩下两天的时间。在这最后的40多个小时里,她要完成很多事情,而且都是棘手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去找刁成羲。
这些天来,刁成羲找了她无数次,打来的电话都被挂断,他也想过直接去公司找她,但是“硫觅”的安保十分专业,客人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哪怕是老板的亲爹,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人上去。
几次无果之后,刁成羲恼羞成怒,发来几条言辞激烈的信息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在得知刁冉冉要见自己的时候,他格外感到吃惊。
“你在公司等我就好,我马上过去。”
刁冉冉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刚刚已经约好了律师、会计事务所的CPA、以及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等,一行人在刁氏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碰面,再一起上楼去刁成羲的办公室。
很快,该来的人都到了。
刁冉冉走在前面,出了电梯,她带着人直奔总裁办公室。
一路上,有不少员工都看见了她,和她带来的人。那些人小声问好,然后急忙退到一边,再然后跑回电脑前,偷偷在私人的群组里讨论个不停。
“大小姐驾到!后面那几个人一看就是律师!”
“分家产会不会太早了一点儿?”
“哪里还有家产分?我宁可去准备简历,也不关心她来做什么!”
“对哦,我还约了一个猎头明天中午吃饭。真是郁闷,本以为可以一直在这里做下去的!谁知道我还没找到男朋友,公司居然就要破产了!”
“你找到男朋友那才是稀罕事!赌一顿海鲜自助,公司黄不了!大小姐的男人可不是一穷二白!”
“夭寿啦!你闭嘴!”
每个人面前的屏幕上,全都快速地刷新一条条聊天记录,刁氏的员工纷纷猜测起刁冉冉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以及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不已。
刁冉冉并不在乎这些人究竟会怎么想,她只是急于来和刁成羲摊牌。
其实,说是摊牌,也没有那么严重。
如果是外人想要接手刁氏,那就是并购,企业改造、重组。可是如果是刁冉冉想要接手刁氏,那就完全不一样,手续上要方便很多很多,其实就等于说是刁成羲提前退休,让位给女儿罢了。
刁冉冉想的就是,如果他好说话,那么她也会给他足够的面子,让他以功成身退的姿态去过悠闲的晚年生活。如果他不好说话,那么她就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了,到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看,不过她不在乎,面子又不抵饭吃,不抵衣穿。
在众人的注视中,刁冉冉让那些人先在隔壁休息,自己敲门,走进刁成羲的办公室。
“爸,”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刁成羲的桌前,尽量平静地开口:“我今天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我们最好不要发生争吵,以免被外人当笑话。”
刁成羲本就是一肚子火气,一听这话,更是怒不可遏。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小丫头,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你胆子够大啊!别以为找了个男人做靠山,底气就足了!我在商场上赚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小东西还不知道在哪里喝奶呢!”
他重重一拍桌面,大声骂道。
刁冉冉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的退缩,她默默地听着他的训斥,只是微微地垂下眼睛。
等到刁成羲好不容易住了口,他才疑惑地看向女儿,哼道:“你来做什么?要和我谈什么?怎么样,想通了没有,你|妈妈留下的那笔钱……”
刁冉冉及时地打断他,冷冷回道:“我已经找过律师,钱我已经拿到了,不是很多,但也不少了。”
一听这话,刁成羲顿时双眼发亮,惊喜道:“加一起有多少?”
刁冉冉看了他一眼,心头顿时荡漾开满满的鄙夷。
她低下头,从手袋里把相关文件取出来,递给他。
刁成羲一把抢过去,在看到刁冉冉居然还捐掉了不少钱之后,他气得直拍大腿,连声咒骂。
“疯了,真是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公司这么需要钱,为什么还要捐出去这么多?你就是没有脑子,又好面子!跟着战行川这么久了,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怎么不学学怎么样多拿到一些钱,嗯?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你每天和他睡在一个被窝里,难道还不能管管他的钱吗?你真是,你可真是……”
他气得团团转,猛地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一时间想不出来该怎么骂她。
“我怎么了?你是不是希望我也像是给人家做情|妇一样,从床上爬下来就要车子,房子和票子?我是你女儿,我是嫁人,不是长期卖|淫!”
刁冉冉比刁成羲还愤怒,她握着拳头,大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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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杀手锏
大概是刁冉冉的声色俱厉,刁成羲甚至瑟缩了一下。
他的双眼明显已经变得有些浑浊了,即便是在瞪着人的时候,也很难再像过去那般吓人。不管他承认不承认,他老了,而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
就像是他刚刚说的,她的翅膀硬了,已经不再是留在巢中,嗷嗷待哺的幼鸟。
刁成羲努力把身体站直,这能令他觉得自己的底气变得足一些。
“好吧,看在你把这些钱拿来的份上,我就……”
他瞥了一眼刚才被自己摔在办公桌上的文件,转了转眼睛,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语气放和缓了一些,想着让刁冉冉赶快把钱拿出来。
只有有了钱,他才不至于像是现在这么狼狈,合作商、代理商、客户、员工、若干情|人……等等,这些人全都约好了一样,一起跑来向他要钱。连银行都在催个不停,不仅不同意继续贷款给刁氏,还勒令他必须在月底之前先把一部分已经到期的欠款还上,否则就要到法院起诉。
所以,刁成羲强忍着心头的火气,想着先把钱拿到手再说,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并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刁冉冉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钱在我手里,不过,我是不会给你的。”
“什么?”刁成羲错愕地看着她,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愣了两秒钟,他才恼羞成怒地反问道:“不给我?那你他|妈的是在玩我?!”
他的粗话令刁冉冉立即皱起了眉头,她极其厌恶别人在骂人的时候带上父母,哪怕那个人就是她的父亲,她也不能忍受。
“你放尊重些,不要以为自己是长辈,就可以这么不顾及形象!”
说完,刁冉冉再也不看他的脸色,直接转身走到门口,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向外面的走廊喊道:“你们进来吧,带好需要的东西。”
刁成羲愣怔了几秒钟,立刻咬牙切齿地大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你还找了帮手过来是不是?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可是我的公司!”
刁冉冉也不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站在门口,等着自己找来的那几位专业人士鱼贯而入,然后她带上了房门。
“这几位都是我特地请来的,有律师,有注册会计师,有公证人员,还有银行的审计人员,每一位都是在自己的行业里颇有名望的,所以你不需要质疑他们的专业水准。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那就是请你尽快离开刁氏,这家公司将由我来接手,负责未来的一切商业运作。”
说完,她指了指身边那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们都是有备而来,带着刁氏这几个月来的财务分析,以及刁成羲个人的信用记录,甚至还拟好了财产赠与的相关手续文件,只等着去走法律程序,确立这间公司更改企业法人。
这些步骤,说起来十分复杂,然而一旦真的履行起来,统统交由专业人士的手中,实际操作的过程也没有那么吃力。
“你、你、你……”
刁成羲大骇,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个“你”字重复了五六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在情急之下,他甚至连举起了手,都没法用手指指尖对准刁冉冉的脸了。
“私企就是这一点比较好。如果你愿意把公司交到我的手上,那么一切手续都会很简便。刁氏算是从家族企业过渡过来的,公司里其他的中高层不会有太大的反对意见。即便有,那也不重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召开高层会议,投票表决。当然,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的话,我自然是要把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以及一切对你不利的证据都拿出来给大家看。”
刁冉冉面带微笑,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故意把语速放得很慢,这样一来,刁成羲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自己究竟有哪些不利的证据。他想起来一件,那就是一件不能被人知道的丑事,他自己做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也更清楚这些事绝对不能随便传出去。
刁成羲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了。
他不甘心地坐下来,脸色极为难看。尽管如此,但是他的眼睛丝毫也没有离开刁冉冉,一直在盯着她,似乎要在她的脸上看出来两个洞似的。
“叫他们先出去。”
片刻后,刁成羲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刁冉冉也不啰嗦,和那几个人说了一声,请他们再次回到隔壁房间休息,先不要离开。
总之,今天这件事没有个结果,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她相信,自己有绝对的实力能够让刁成羲就范,他已经把刁氏推向绝路了,再往前一步,就是一个死。而她手里的那些钱,是他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惨烈的事实!
等到他们离开,刁成羲的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你这分明就是在逼宫啊。哈哈!”
他发出一声冷笑,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刁冉冉。
当年他也是用了不甚光彩的手段,让他的父亲把刁氏交出来。不过,那个时候的刁氏,只不过是个做水泥和橡胶生意的小作坊,年收入不过几十万而已,拥有二十几个工人,最忙的时候,连他这个老板也得亲自去卸货。
此后的三十年里,是他一手把刁氏做大做强的。现在,让他这么灰溜溜地离开,他不甘心,更不会同意这种事情的发生!
“可以这么说。不过,你也可以把事情想得美好一些,比如,你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去享受一下退休后的悠闲生活了。放心吧,就算再捉襟见肘,我也会给你留出来一笔养老费的,到时候,美国也好,欧洲也罢,随你怎么去游玩。至于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她们若是愿意陪着你,我是不会阻挠的。”
刁冉冉对他还抱有一丝戒备,因为刁成羲的桌上有不少办公用品,有拆信刀,也有各类小摆件,她怕他一时愤怒,抓起这些什么东西来伤害自己。所以她一直站在稍远的地方,和他保持距离,并且时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懈怠。
“退休?你叫我去养老?凭什么?这是我打下来的江山,轮得到你来坐享其成吗?”
刁成羲大声吼道,将桌面拍得震天响。
等他吼完,刁冉冉才歪歪头,嘲笑道:“坐享其成?我都不好意思说,现在是我来接你的烂摊子!你大可以叫人来毛估一下,刁氏现在欠了多少钱,还有多少钱!就算你找到愿意收购的下家,你觉得那些人还会单独给你一笔私人费用吗?我要是你,见好就收,你呢,去国外享福,就让我来吃苦受累吧,爸爸……”
最后两个字,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不是撒娇,而是嘲讽。此刻,这个称呼,听在刁成羲的耳朵里,无异于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可他又很清楚,刁冉冉说的是实情。
最近这几天,他已经不再挣扎了,也想要私下里放出口风,然而关于刁氏破产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不管是真是假,很多人都相信它难以起死回生。想要脱手,都是一件难事。刁成羲实在不想走到,宣布破产,银行拍卖那一步。
他在商海里浮浮沉沉这么多年,平时也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漠。单单一个中海,每年因为企业破产而走投无路的商人,就不知道有多少个。他们无人问津,往日的朋友亲戚唯恐避之不及,最后连是生是死都没人说得清。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也落个那样的下场。
“除了钱以外,我还要盈利的百分之五。”
思考了片刻,刁成羲咬牙说道。
“不可以。”
刁冉冉微微一笑。
“哈,那就别怪我把你的丑事抖落出去!去年的时候,还是我出钱给你摆平的那些照片和录像!你年纪轻轻就是个荡|妇!居然跑出去和兄弟两个上|床,你还要不要廉耻了!我告诉你,不把公司盈利给我,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到时候,战行川也会闹着和你离婚,你……”
刁成羲终于迫不及待地甩出他的杀手锏。
但是现在,刁冉冉已经完全不怕了。
如果刁成羲真的选择和她撕破脸,她大不了把全部真相告诉战行川。那样的话,和律擎寰律擎宇,包括和乔言讷在一起的女人根本不是她,他只要还有一点点智商,都不会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之前一直不敢说真话,是担心战行川看中她的娘家地位和家产。可现在,如果她再不出手,刁家就会马上破败,战行川在意不在意她的家境,都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呢?就算曝光了那件事又如何?媒体最多说我不自爱罢了,更何况,我那时候一没结婚二没恋爱,和我上|床的两个男人也是一没结婚二没恋爱。或许我们挑战了道德,但我们没触碰法律。我没劈腿也没出|轨,你想的是不是太简单了一些?对了,爸,要是您真的有时间,我建议您去一趟医院,做一下男科检查。毕竟,那么多年前做的结扎手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之类的……”
刁冉冉一边说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弹了弹手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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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一直怀不上
事实证明,战行川当时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孔妙妙送过来的那份文件,他甚至没有翻到最后一页,更没有去细看,合作方的签名处盖的究竟是谁的印章。
自然,他也就无从得知,那里已经不是刁成羲的签名和印章,而是换成了刁冉冉的。
然而现在,对于战行川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他感到震撼的消息。主要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件事的发生。或者,更恰当的说法是,他原本一直都是胜券在握,已经做好了让刁氏变更为战氏名下的一间分公司的心理准备。
可就在现在,他的妻子告诉她,她已经不声不响,毫无风声地继承了娘家的公司?!
“接手?你刚刚使用的是‘接手’这个说法,也就是说,你爸爸将刁氏正式交给你打理了?”
战行川微眯着双眼,定定地看向刁冉冉,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还是有些恍惚,觉得事情暂时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她张张嘴,主要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还不知道这件事。这么一来,她一下子就变得更加被动了,比预料之中的更加被动,而且容易被他误会。
“那个,你听我解释。其实我并没有故意想要瞒着你,主要是事情发展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我本来想,等到一切都稍微稳妥了再告诉你,以免让你觉得,我想用娘家的事情来烦你。我知道,你自己的公司已经让你很忙碌了,所以我……”
刁冉冉顿了顿,与其说是词穷,还不如说是,她想看看战行川听了自己的解释,到底会有何种反应。而他的反应则会决定她究竟还要不要解释下去。
如果他不听不信,那么,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赖着脸皮,继续说下去。
一个人如果笃定主意,不肯相信别人的话,那么任凭对方说烂了嘴皮,也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确实很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刁氏就算再亏损,换人接手也是一件大事。但是你们却做得不声不响,是怕一旦风声传出去,被人强制性收购吗?听说银行那边都已经下了限期通知书了,是吗?”
战行川含笑,微微一颔首,算是下了结论。
刁冉冉有些语塞,她想说不是,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其实事情也没有这么复杂,她没想过银行或者法院的手段,只是想要尽快让刁成羲离开刁氏,以免他还有权利调动公司内剩余的仅有资金,到时候全都喂给白诺薇或者阮梵,让刁氏最后连一根毛都不剩,那才是她最担心的。
“白诺薇一直追着他要钱,我怕他受不住烦,索性把养老本都给她了。还有,那个冉氏的遗孀阮梵,我记得你说过,你是知道她这个人的,对吧?”
刁冉冉低着头,很有些羞于启齿似的,她有一个风|流成性的爸爸,有时候真的会让她抬不起头来。尤其是在丈夫面前。
“知道啊,关她什么事儿?”
战行川一挑眉,看见前面有个小花圃,花圃前有一排长椅,还空着几个位置。于是,他主动拉起刁冉冉的手,和她走过去,坐了下来。
刁冉冉抬起头,看看天空,居然还有人在这里放风筝。
风筝尾巴上绑着彩色的小灯,在漆黑的夜里一闪一闪,如同一颗颗小星星,很是漂亮。
她叹了一口气,盯着“星星”,幽幽地无奈开口道:“她也是我爸的若干个情|人之一。而且,她声称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爸的。”
战行川差点儿从长椅上滑下去,他稳了稳神,才确定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这位丈人……还真挺……老当益壮的……”
他摸着下巴,连说话都有些迟疑了。
战行川和阮梵不熟,只是在一些应酬场合上见过她,当然,那时候的她还是以冉太太的身份出现在那些上流场合的。只不过,没多久以后,冉氏宣布破产,企业倒闭,冉天泽自杀,她就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线。没想到,人家早就找好了下家,已经给自己留后路了。
“可是,你不是和我说过,你爸他……”
上一次,刁冉冉不允许白诺薇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刁成羲做了结扎手术的事情告诉了战行川。他虽然半信半疑,不过也觉得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对自己撒谎,所以刚刚听她说,阮梵肚子里的孩子是刁成羲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关键点。
“对啊,孩子是那女人和我爸司机的,估计是想要拿孩子母凭子贵吧。”
刁冉冉也明白他的意思,主动告诉了他阮梵和罗正良的丑事。
战行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愚蠢的人,但是在听见这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用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阮梵成功地嫁给了年纪都能做自己父亲的冉天泽,成了冉氏的女主人之后,又做了你爸爸的情|人,而且趁机和他的司机搞在了一起,还怀了这个司机的孩子,然后为了捞钱,咬牙说这是你家的种?”
连他都对阮梵这女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就是这样子吧。我也说不好,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分析,是这样的,没错。”
刁冉冉收回视线,一直仰着头看着夜幕,她也觉得脖子有点儿发酸。
“如果这样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我忍不住要多想了呢。不过,我毕竟是外人,又是晚辈,这么揣度你爸,似乎也不太好。”
战行川欲言又止,他已经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不久,就猜到了一种可能。
刁冉冉看看他,没有立即说话。其实,怀疑的人,不只是他一个,她也早就怀疑过,阮梵接近冉天泽,绝对是有目的的。不过,苦于手上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过是想想罢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只希望,他不是那么恶劣的人。”
她摇头,心中尚有一丝期待。
“我虽然没有和冉天泽打过交道,也没有和冉氏有过任何的合作,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一家运转正常的公司,不会莫名其妙地破产倒闭。而且,在此之前,我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冉氏在投资方面出现巨大失误的传闻,你想,就连刁氏可能要出事的消息,也已经传了一个多月,为什么冉氏就能不声不响地彻底over呢?”
战行川的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何况,冉天泽的小妻子又和你爸爸是那种关系,一切就都很难说了。”
他也叹了一口气。
“别说了。既然他愿意去过退休生活,我也就不诟病他的私生活了。我给他留了一笔钱,安度晚年足够了,如果他一定要去填补那些女人,随他吧。”
刁冉冉紧绷着脸,率先起身,朝停车场走去。
见她生气,战行川连忙快步跟上。
*****
刁冉冉坐在马桶上,一只手拿着一支验孕棒,另一只手则是托着腮。
她不时地看一眼放在水池上的手机,上面的秒表飞快地跳着。
时间终于到了,她看着上面呈现出来的一道红杠,无奈地站起来。
这个月她的例假迟到了三天,她满怀欣喜地验一下,本以为能有好消息,哪知道还是没有怀上。大概是最近公司的事情太多,她的压力比较大,导致月经推后了。
战行川套上一条运动裤,走进来准备洗漱。
瞟了一眼放在水池边的验孕棒包装盒,他拿起牙刷,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还没有?都两个多月了,按理来说该有了啊……”
刁冉冉本来就心烦,听他这么一说,她更加急躁,把手里的验孕棒用力扔进垃圾桶里。
“生孩子又不是种韭菜,说有一茬就有一茬吗?我比你还着急,你急什么?”
她不满地吼了两句,摔门走了出去。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的背影,摇摇头,继续刷牙。
刁冉冉到了公司没多久,喝了一杯红糖水之后,姗姗来迟的这个月的大姨妈终于来了。她从卫生间走出来,洗了手,无奈地朝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和战行川几乎每晚都足够“努力”了,尤其是战行川,几乎整夜缠着她,一到晚上,他的眼睛都好像要冒绿光似的,弄得她甚至有些害怕。
见杯子空了,刁冉冉站起来,打算去冲洗一下,里面还残余着红糖,甜腻腻的。
她走出去,看见几个女下属正围在一起翻看着八卦杂志,口中还啧啧有声——
“前两年结婚的时候多风光呀,现在简直都要沦为生育机器了呢!”
“能生就有豪宅游轮,不能生恐怕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是呀,这可是亚洲豪门,没有继承人怎么行?”
刁冉冉皱皱眉,咳嗽了一声,那群女人立即惊惶地散开。
一本杂志掉下来,封面上大大的加粗字体:女明星豪门梦疑似破碎,不生养被公婆呵斥,和友人商场血拼缓解压力。
众人担心她发火,急忙散了。
刁冉冉还有点儿奇怪,她没打算责怪她们,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溜得这么快。
不过,这条关于亚洲某女明星的娱乐八卦还是引起了她的小小悸动,刁冉冉俯身,捡起那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她联想到自己这么久都没能怀孕,该不会也是不能生吧……可是,她三个月以前做过全面的体检,明明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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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暗示
刁冉冉把那本杂志拿回办公室,随手翻了翻。
不愧是封面头条,里面一半的篇幅都在报道这个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婚后的生活。据说,因为她迟迟不怀孕,婆家的人已经很给她脸色看了,而她的妯娌在生下一个男孩儿之后,婆家送了豪宅、游轮和巨额礼金,言谈之中对她更是失望。该女明星心情郁闷,只好和同性友人上街扫货,发泄不爽。
翻完杂志以后,刁冉冉的心情更差了。
她备孕了这么久,也没有好消息,大姨妈月月护体,今天早上战行川居然还用那种语气和她说话,刁冉冉一想起来就要气死了。
虽然她结婚以后,没有和公公婆婆相处的麻烦,不过,想怀孕却一直怀不上,也足够她烦恼了。
刁冉冉的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一上午总算过去了。
中午她约了《逅己》的副总编辑艾拉一起吃午饭,顺便和她聊聊关于“嫉妒”这款香水的宣传,再有几天,“嫉妒”就要上市了,这周开始,广告开始预热。
相比于传统的电视媒体,刁冉冉更看重杂志宣传和网络平台,在这两个方面,公司里的投资比例也是最高的。在“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传期间,她亲眼看到了网络传播所释放出来的巨大力量,所以,这一次刁冉冉更是加重了倾斜的力度。
《逅己》的副总编辑艾拉是个将近四十岁的单身大美人,有传言说她是蕾丝,不过谁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众人口中的八卦。她很能干,颇有一种梅丽尔?斯特里普在《穿普拉达的女王》中扮演的那个女强人的味道,而且,她也是一贯以严厉著称。
正因为如此,《逅己》杂志在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时尚杂志界的领军人物,尽管在那么多日韩的新兴杂志的冲击下,但它依旧屹立不倒,属于时尚风向标,令无数时尚达人奉为“终极宝典”。
可以这么说,只要一款彩妆能够受到《逅己》的青睐,那么没有不卖到脱销的。
所以,刁冉冉提前半个月,就主动约了艾拉。
她们两个也算是老交情,从“硫觅”刚建立不久,双方就有断断续续的合作。不过,因为“硫觅”的公司规模相比于国际大牌,还是偏小了一些,所以刁冉冉也不经常去找艾拉,以免落人口实,也让艾拉为难。
“爱丽丝”的大卖,艾拉也出力不少,而且她很仗义,一直认为这是刁冉冉应得的成绩。
两人约在一家法国料理餐厅,艾拉常年瘦身,基本上吃得少而精,她很喜欢这家餐厅。刁冉冉也乐得投其所好,让吉诗雪早就订好了位置,还特地预订了昂贵的黑松露和鱼子酱。
艾拉准时到了餐厅,刁冉冉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她了。
“嗨,冉冉,我没迟到吧?临出门的时候,一个模特又在闹,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艾拉说话的时候语速很快,语气里总是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味道。据说,她训起人来,半个小时说的话不带重样儿的,虽然不含一个脏字,却能让一个大老爷们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
和她相处久了,刁冉冉也习惯她的性格了。
“知道你是大忙人,多等几分钟无所谓,不过你要多给我2P做补偿。”
刁冉冉笑着,举起手,比了个“2”的手势。
2P就是杂志里两个版面的意思。
对于《逅己》这种杂志,别说两个版面,就是角落里的两个豆腐块儿,那也是多少品牌争破头的所在。
刁冉冉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2P,虽然也是带有开玩笑的成分,不过,她多多少少也是想要试探一下艾拉的口风。
“多给2P不可能,给你2P倒是没问题。”
艾拉笑嘻嘻地坐下来,摘掉脖子上的围巾,刁冉冉眼尖,那是爱马仕这一季的新款,她心痒痒了好久,可惜是全球限量,她拿不到。没想到,艾拉早就围在脖子上了,足可见她真的是个能人啊。
“谢主隆恩。”
刁冉冉也急忙见好就收,拱拱手,装模作样地道谢。
“你别谢我,我也是为我自己。圣诞季那么多新品要上,总不可能一人一份,我选了你,就不能选别人。所以呢,你的‘嫉妒’也要争气才行,最好让我们各自的竞争对手全都嫉妒得要死才好!”
艾拉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道。
“好啦,知道你偏疼我。我呢,也准备了好东西孝敬你,阿尔卑斯山的黑松露,Beluga的鱼子酱,已经送去厨房了,马上就好。”
刁冉冉早有准备,知道艾拉的口味,自然也不会亏待她。
“哎呦,别传出去说我受贿就好。”
艾拉捂嘴笑道。
“那我岂不是也成了行贿的?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刁冉冉也笑着和艾拉开起玩笑来。
可惜,吃饭的时候,艾拉的手机也响个不停,她原本想静音,但有些电话又不得不接听。
一顿饭,吃得断断续续,只吃了不到二十分钟。
“抱歉,冉冉,我要赶去摄影棚,那里有点儿突发状况。我们改天再约。”
又接了个电话,艾拉风风火火地走了,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如履平地一样,而她手里的大号杀手包如同一只机器猫,随时能掏出来需要的东西。
刁冉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有的时候,女强人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她留下来,独自继续享用这顿丰盛的午餐。
直到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刁冉冉以为是艾拉回来了,或者是忘了拿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没想到,对面站着的女人是一身职业装打扮的虞幼薇。
“介意我坐下来吃顿午餐吗?我在外面开了一上午的会,现在两只脚酸得不得了。”
虞幼薇平静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一样自然而然,丝毫没有任何的尴尬。
事实上,当她说完这两句话,就已经在艾拉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侍者走过来,将空盘撤走,并送上餐单,轻声询问着虞幼薇想要吃什么。
“我要一份今日套餐就可以。”
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很快给出答案。
“好的,请稍等。”
侍者轻快离去。
刁冉冉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她好像根本还没有说话吧。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我也没有恶意,无非是一个辛苦的小职员想要奢侈一下,感受一下高级餐厅的氛围罢了。说实话,如果不是行川曾经带我出入过这种高档场所,像我这种在贫民窟出生的孩子,靠着母亲在别人家帮佣赚取的辛苦钱长大,我又怎么能够见识到这种世面呢?”
虞幼薇坐得笔直,姿态优雅,她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看看,眼神里露出一丝嘲讽。
刁冉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挤出微笑来注视着她。
她故意看了虞幼薇好几秒钟,而没有急着说话。
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先落下风。
就跟商场上的谈判原则一样。
果然,虞幼薇的眼角抽了几下,她率先开口道:“怎么了?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吗?”
刁冉冉继续微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因为惧怕受到嘲笑,所以喜欢抢先自嘲。”
虞幼薇顿时说不出话来。
确实,她的出身令她觉得自己矮了一头,有的时候,她真的憎恨自己为什么有一个那样糟糕的父亲,那样懦弱的母亲。
“不过,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你又何必抓着不放?既然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自己更要好好活。说自私一些的话,虞小姐你现在的状况已经好多了,起码你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没有需要看病吃药的父母,岂不是已经比很多人幸福多了吗?”
刁冉冉尽量平和地说话,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如果她做出任何有违身份的事情,就可能酿成大错。
而且,虞幼薇和白诺薇不同,白诺薇那女人,偶尔吓一吓,她就会老实很久。可虞幼薇不一样,她看起来病怏怏的,其实比谁都难对付。
最重要的是,战行川和刁成羲也不一样。
虞幼薇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原本是想一上来就用战行川和自己的过往来试着击垮刁冉冉,但很显然,她没中计,反而把关注点挪到了她的身上,对她明里关心,暗里讥笑了一下。
“我幸福?哈哈,也许吧。”
她冷笑着回复了一句。
自从战行川亲自发话,把虞幼薇调到分公司,她也就确实没有办法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而且,最近这两次,她给他打电话,让他去自己那里,他都说有应酬,太忙抽不了身,拒绝了。
她怎么能不急?简直急死了。
目光落在刁冉冉的小腹上,虞幼薇的视线停在那里了。
她还没有怀孕,这一点倒是令她很高兴。
“你们结婚这么久了,倒是一直没听到你的好消息呢。”
虞幼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现在好多年轻女生都不注意,随随便便地上|床啊,流产啊,刮宫啊什么的,结果等到想要孩子的时候,却怀不上了。去医院检查呢,一开始也查不出什么,多查几次就暴露问题了,不是子|宫壁太薄,就是以前堕|胎伤了身体。”
见刁冉冉脸色有变,她立即掩口道:“瞧我这张嘴,乱说!抱歉抱歉,我真的没有不好的意思,就是随口感慨一下而已,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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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第二次妇科检查
伴随着这个月格外声势浩大的大姨妈,刁冉冉公司里的“嫉妒”这款新品香水正式上市。
作为圣诞季主打新品,外形犹如女性上半身的香水瓶也被设计成了热烈的红色,海报上同样也是以红绿金三色作为主体色,极尽华丽。
毫无意外,邱艺白是“嫉妒”的全球唯一代言人。
海报上,她的头发染成绿色,波浪卷,戴着金色的铃铛发卡,左右还有一小截麋鹿的角,其中一个犄角上还挂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除此之外,最为夺目的就是邱艺白的红唇,其他的五官几乎都没有化妆,只是把一张嘴唇涂成大红色,饱满丰盈,娇嫩欲滴。
金色,绿色,红色,这些都是冲击力极强的颜色,凑在一起,简直令人想要刻意忽略都做不到。
效果一出来,所有人都啧啧赞叹。
刁冉冉也觉得很满意,在那之前,她也曾担心过,邱艺白会不会在代言期间闹出什么臭脾气,臭架子之类的。不过事实证明,邱艺白是个十分敬业的艺人,虽然她偶尔也会有些小小的龟毛,但需要配合的时候绝对不含糊,甚至为了拍摄效果到位,邱艺白还直接染了头发的颜色,而不是做的一次性彩喷。
可以说,这一次合作,令刁冉冉对邱艺白也大为改观。
相比之下,当初和律擎宇的合作就可谓是磨难重重了。他刚出院没几天,最近在丹尼尔的帮助下,正在一点点地恢复工作,当然,在完成之前已经签完合约的那部分以后,他才会再去接新的合同。
所以,包括“爱丽丝梦游仙境”在内的一些工作,自然也都被延后到年底了。对此,刁冉冉觉得,虽然无可奈何,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等。
幸好邱艺白足够争气,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人气又炒到了峰值不说,一口气接了两部戏的女主角。据说,她只等着明年年底,同公司的合约到期之后,就自己组建个人工作室,亲自担任制片。
不过,在那之前,邱艺白当然要狠狠地多捞钱,多抢头条,多走红毯,多占几个版面才行。
和之前“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触底反弹状态不同,“嫉妒”甫一上市,便取得了开门红,国内各大专柜同步销售,国内各大时尚杂志争相报道,邱艺白这个代言人也十分尽心尽意,连续两天在中海知名商场站台宣传,引来大批粉丝簇拥尖叫。
“嫉妒”的受众人群是从25岁至35岁的轻熟职场女性,她们的购买力自然要比那些刚出校门的新新人类更为强大,但也意味着她们的消费更加理性,成熟。想要单靠明星效应,或者昏天暗地的宣传轰炸就能取得傲人的销售额,都是不行的,还要商品本身过硬,独特,这才是最吸引人的关键所在。
因此,这一次,刁冉冉带领全公司上下,可谓是下了血本,就连香水瓶和外包装等等,都做得犹如艺术品一样。她的理念是,希望顾客将“嫉妒”带回家去以后,连一个纸袋都不舍得丢弃,想要细致保存,留作纪念。
她暂时还不敢把接手刁氏的消息正式对外公布,不过网上和坊间的传言已经达到了铺天盖地的程度。
白诺薇照常上班,在公司里的职务一切如常,她并不愚蠢,不可能一怒之下,就离开她效力了近十年的刁氏。她当然很清楚,刁冉冉巴不得自己马上离开,所以她现在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至少那栋别墅要拿到手。
刁成羲搬回了他和白诺薇原来一起住的别墅里,很少出门。
他们的别墅里建有健身室、桌球、游泳池、小网球场,等等,他有各种各样的娱乐活动来打发时间。对此,白诺薇有一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感觉,毕竟,他终于不再出去花天酒地了,她不再担心其他女人来挑战自己现有的地位。
说起来,似乎也有一种平凡夫妻的幸福。不过,他却只字不提结婚之类的事情了。
虽然,她偶尔也会幻想一下,自己成为刁太太的生活,和现在可会有什么不同。
忙了几天之后,刁冉冉被战行川强拉着去医院。
一路上,她紧张不安,又觉得他实在是多此一举。
“之前不是做过体检了吗?医生说我很健康啊,你这样,我紧张得不得了……”
刁冉冉确实没有说谎,她的手心里都是汗了。
“别紧张,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问题,都会有解决办法。当然了,如果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不是最好的情况吗?”
战行川握着她的手,云淡风轻地说道。
“可是,可是我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如果传出去,就好像做了什么丢脸的事情一样……”
刁冉冉皱着眉头,小声抱怨着。
当然,她渴望想要做母亲的欲|望,还是压制过了这种紧张和担忧。
“放心,我联系的是一个认识几年的医生,他姓刘,他除了是医生,也是丈夫,也是父亲。他一定能够体谅我们的,不仅帮我们提供专业的检查和诊断,也会帮助我们保密,毕竟这属于他的职业道德,不是吗?”
战行川淡笑吟吟,轻握了几下刁冉冉的手,以示鼓励。
她试着放松,虽然还是不可能做到十分平静,但也比刚上车的时候好多了。
刘雨哲所工作的中海市人民医院,是中海的一家综合性大型医院,基本上和中海医院不分伯仲,同样名气很大。所以,当战行川提议,要带着刁冉冉换一家医院就诊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反对。她想着,多看几个医生也好,或许出来的结果有差异,能够帮助自己尽快地怀孕。
两人没有挂号,直接乘坐电梯,去刘雨哲的办公室找他。
刘雨哲见战行川夫妇来了,立即起身迎接,并且告诉护士,他接下来几个小时都会很忙,不要再让其他的病人进来。
护士点头说好,然后把门带上,出去了。
“刘医生,你好,这是我太太。冉冉,这位就是刘医生,医术很好,人也温和。”
战行川微笑着给两个人介绍着,刁冉冉和刘雨哲握手问好,简单寒暄了一下。
“战太太,如果方便的话,我要给你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战先生和我说过,你们之前也曾经做过体检,但是人的器官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必须要亲自做一下检查,不能完全参照你在其他医院的检查结果,希望你能理解。”
刘雨哲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倒是没有说谎,现在各大医院都是这样,病人换一家医院,往往就要重新做检查,在原来的医院做的一切检查结果,同一等级的另一家医院的医生都不会拿来作为病情的判断依据。除非是规模更小一些的医院,或者病人能够找到熟人之类的。
所以,刁冉冉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
见她理解,刘雨哲这才带着夫妇二人,前往妇科的诊室。
战行川等在外面,刘雨哲和刁冉冉一起走了进去,里面还有两个护士,和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女医生。刘雨哲和那位女医生打了个招呼,她便离开,只剩下那两个年轻的护士,帮忙调试设备,准备检查器具之类的。
虽然不是第一次做检查,但是刁冉冉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妇科检查的姿势实在太令人羞怯了,何况这一次还是一位男性医生。
做完了阴|道和宫颈等部位的初步检查,护士把分泌物分别放入不同的试管,贴上标签,送去化验室化验。然后刘雨哲带着刁冉冉,继续去其他的楼层,做B超和超声波。
战行川在走廊里等着他们,看起来一直都很沉得住气。
毕竟,他很清楚,这些步骤都是不能跳过去的,而且也不需要他来操心。
只要刘雨哲知道他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他就放心了。
不过,看得出来,刘雨哲其实也是有些紧张的。
等到全套的检查都完毕,也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三个人重新回到刘雨哲的办公室,他坐下来,详细地询问了一些关于夫妻私隐的问题,包括同房的次数,频率,以及有无避孕之类的,战行川和刁冉冉全都如实作答。
“是这样,基本上我们会在夫妻无避孕措施的情况下,同房一年还没有怀孕的,才会认为是有一方不孕。你们两个人备孕以来,大概有三个多月的时间,其实还很短。”
刘雨哲看着面前的记录,如是说道。
刁冉冉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她就说吧,她不会有问题的。
“不过呢,恕我直言,两位所处的年龄,按理来说都是极其适宜受孕的,而且同房的次数和频率都属于比较多的。战先生之前把他的精|子检查报告给我看过,活力和数量都是顶尖的,战太太呢,又是最佳受孕年龄。综上所述,我现在也不敢排除,是不是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刘雨哲接下来的话,无疑给刁冉冉又浇下来一盆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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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不孕
毫无疑问,面对医生的时候,绝大多数病人都会十分紧张。
刁冉冉也不例外。
尤其,当刘雨哲说出,他也不排除是不是她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这句话之后,她就更加忐忑不安了。
扭过头,刁冉冉看向战行川,他倒是还算镇定。
见她看着自己,他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刁冉冉抿紧嘴唇,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
刘雨哲没再说什么,请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多等一会儿,要等化验室那边出来结果。
很快,有护士敲门进来,送过来了化验单、四维B超图像和超声波报告单等。
刘雨哲接过来,看了几眼,表情有些严肃。
“二位稍等,我去找我们主任看一眼,确保准确。不过你们放心,我会格外注意患者隐私的,绝对不会经他人的手,要是外面那些媒体和记者知道了,反而会给你们增加麻烦。”
战行川微微颔首:“多谢刘医生。”
他很清楚,刘雨哲绝对不是拿着这些单子去找其他的医生,而是去隔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偷换一下事先准备好的报告单。
这样一来,就算是刁冉冉不放心,把这些东西拿到其他医院,找别的医生查看,也不会穿帮露馅儿。
见刘雨哲离开办公室,刁冉冉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一脸焦急地问道:“你看到没有?刘医生刚刚皱了一下眉头,我绝对没有看错!”
战行川随口打了个哈哈:“或许是有些炎症吧,应该不要紧。不是说么,大多数已婚女性,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妇科炎症,吃吃消炎药,用一点儿洗剂估计就没事了。”
刁冉冉半信半疑,她一直很注意隐私处的卫生和清洁,而且每年都会去检查一下有无炎症,之前一直没有什么问题,难道最近两个月忽然间冒出来前所未有的新问题了?
不过,这也说不定,毕竟,这一段时间来,她和战行川同房的次数大大增加了,可能稍有不注意,就有细菌进入体内,再加上有的时候太匆忙了,没有及时清洗干净,只是用湿巾擦擦。
她越想,越觉得一定有问题,吓得小脸儿惨白。
好在,没过多久,刘雨哲返回来了。
进门以后,他和战行川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于是他们双双放下心来。
刘雨哲拿着那一沓纸,重新坐下来。
“刘医生,我到底怎么了?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导致一直都没怀孕?”
刁冉冉捏了一把汗,胆战心惊地问道。
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尤其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果然,刘雨哲看看她,推了推眼镜,把几张纸推到她的面前。
刁冉冉低下头,上面的各种术语和医学名词令她一个头两个大,特别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她更是看不出所以然来。
“刘医生,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说吧。这些东西……我完全不明白,看了也是耽误时间。”
她坦白地说道,伸手向前推了推,小心翼翼的。
刘雨哲把那几张影响单拿起来,插在办公桌旁边的写字板上,指了指上面,清清嗓开口道:“战太太,根据超声波显示,你的两侧输卵管都有一些堵塞,程度嘛,看起来不是非常严重,据我猜测,应该是最近两个月才发生的情况。”
说完,他拿起一支笔,比划着那一块区域。
刁冉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惊愕地张开了嘴,她没想到的是,情况居然会是这样。她原本以为,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她或许有些炎症,或者有些病菌,衣原体感染之类的。
哪知道,居然是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出现了问题!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我上一次也拍过片子的,为什么没有检查出来呢?”
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想相信这是事实。
“因为发生堵塞的原因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所谓原发性,就是指先天就有的,这种堵塞其实非常少见。而继发性呢,又详细分为机械性和病理性,机械性的堵塞也不多,最多的是病理性导致的输卵管堵塞。根据你的检查结果,我认为,大部分是病理性造成的堵塞,小部分是机械性。因为你看这里,有感染状况,不是特别严重,但也不容小视。而且如果免疫力下降,或者月经期间经血血块成为栓子,堵塞了管壁,就是机械性和病理性双重影响。”
刘雨哲说得头头是道,时不时地抛出几个艰涩难懂的医学名词,把刁冉冉听得迷迷糊糊。
她虽然不太明白,可“堵塞”这两个字,实在太吓人了。
这里是女人受孕的必经之地,这里一旦堵塞了,那还怎么怀孕呢?其他的虽然不懂,可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刁冉冉还是明白的。
她本能地看了一眼战行川,只见他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那我应该怎么做?这种病怎么治疗?”
刁冉冉焦急地问道。
“你别急。这种炎症往往是一过性的,短暂的,但由于感染性炎症所引起的输卵管堵塞将是永久性的,不可自愈的。所以还是必须由医生来治疗,药物来干预。先把炎症治疗好,然后再考虑怀孕生子……”
刘雨哲慢条斯理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不过,对于现在的刁冉冉来说,她最在乎的不是自己是没有疾病,而是自己的疾病会不会影响到怀孕,生子,对孩子有没有负面的影响。
“那要多久?如果堵塞情况一直没有明显的好转呢?或者说,我以后要是每个月来例假,都会有血块形成那个什么……什么栓子呢?”
她紧握着两手,放在桌面上,急迫地问道。
刘雨哲微怔,这么多的问题,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冉冉,”关键时刻,战行川出声打断了她:“你先不要激动,这样对身体没有一点儿好处。光着急没有用,还是听听医生怎么说。”
说罢,他看了一眼刘雨哲,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是的,其实由于现代人的生活压力增大,生活节奏变快,有一些这样那样的身体问题,也是很正常很常见的。就拿这一块来说,我们医院每天都要接待几十对暂时不能怀孕的夫妻,绝大多数都会在配合治疗之后的一到两年内生下健康的宝宝。战太太,你一定听说过人工授精、试管婴儿这一类的新闻,对吧?如果实在是堵塞的情况不见好转,我们也可以求助一些现代科技手段。所以你不必太过担心。”
刘雨哲很清楚,这个计划耗时耗力,少则一两个月,多则三五个月,绝对不是今天的几个小时就能一口气完成的。所以,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不想一次就透露太多信息,以免造成刁冉冉的反感,或者怀疑情绪。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临走时,刘雨哲给她开了一些药,都是一些增强免疫力,以及药效不是那么太强的消炎药物,以免抗生素在体内沉积太多。
回家的路上,刁冉冉的情绪已经跌入了谷底。
战行川开着车,时不时地看她一眼。
到家的时候,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抱起她,把她从别墅前一直抱到了卧室。
把刁冉冉放到床上,战行川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前襟都湿了——她刚才哭了。
其实,看她这样,他也有些小小的难过。
只不过,每一次在脑海里一想到这个女人的曾经那么肮脏不堪,和那么多的男人纠缠不清,而且又三番五次地羞辱他爱的人,战行川的心肠顿时又变得冷硬起来。
他知道,他对她慈悲,就是对心爱的人残忍。
自从自己和刁冉冉结婚,虞幼薇受的委屈和非议就太多了,他不能再一次辜负她。只要刁冉冉快一点儿把孩子生下来,弥补虞幼薇因少女时期遭受创伤而导致不能生育的遗憾,他们就会一家三口,甜甜蜜蜜,永远在一起。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又态度坚决起来。
“别哭了,乖。先好好地洗个澡。”
他俯身,在刁冉冉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她抽噎着,终于好不容易地止住了眼泪,哭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道理,她懂。
“行川……”
见战行川要走,刁冉冉急忙喊住他,露出无助的表情。
“要是……要是我真的不能生,怎么办?”
她有些害怕,那样的话,自己会不会像杂志上写的那个女明星一样,婆家挖苦,丈夫挑剔,外人也会指手画脚,把她当一场热闹和笑话来看?!
战行川沉吟了几秒钟,坚定地说道:“那就当成我们一开始也想做丁克好了。”
他的话,感动得她差点儿当场泪奔。
“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刁冉冉噙着眼泪,重重地朝着他点了几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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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明褒实贬
尤其,“嫉妒”是本年度的圣诞新品,从推出伊始,就带着浓浓的圣诞气息,这一次自然也不落人后,各大专柜提前多日就在为节日当天的促销活动预热。
刁冉冉忙得天昏地暗,以至于没有多想,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怎么和战行川度过。
等到她想起来这个特殊的日子,理应和丈夫一起度过,再去订餐厅位置的时候,刁冉冉才惊讶地发现,好多家餐厅居然都已经订不到了。因为情侣双人套餐大多都是从一个月以前就开始接受预订的,这么多天,陆陆续续早就已经订出去了。
她懊恼得要命,不过翻一翻自己的行程表,也就释然:平安夜那天,也就是明天,从上午十点起,她就要周转于中海的几个大型商场,恐怕晚上也要加班几个小时。与其到时候爽约,放了战行川的鸽子,还不如索性从一开始就装作忘记了,没有特地安排。
不过,刁冉冉还是有些遗憾,她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和战行川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好好聊一聊了。
复诊过一次,炎症有所好转,对今后的怀孕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只不过,双侧排卵管堵塞的状况依旧,并没有丝毫的变化。而且,由于仪器探入很容易对器官造成不必要的人为伤害,所以,刁冉冉一直也没有下定决心,让刘雨哲为自己做进一步的检查。
相反的,她似乎对试管婴儿和人工授精这些科学技术,越来越感兴趣。不仅会主动询问,偶尔也会自己上网搜索相关的网页。
刘雨哲默默地从旁观察着,只要刁冉冉问他关于医学方面的事情,他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他又不敢贸然劝说她采用试管婴儿的方法来受孕,怕她产生怀疑。
然而另一方面,虞幼薇又不停地催促着,他也十分的为难和无奈。
幸好,战行川告诉刘雨哲,他会在短时间内搞定这一切,让他不用太过担心。
“咚咚。”
刁冉冉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她急忙摒除掉脑子里的杂念,打起精神,扬声道:“请进。”
吉诗雪走进来,端着一杯热豆浆,递到桌上。
“天冷了,茶水间添了一台豆浆机,全自动的,很好操作。你先看看喜不喜欢喝,总要比喝咖啡健康一些。我只加了一点点糖。”
“硫觅”的福利特别好,不只是每个月报销交通费、着装费,还有各种补贴,公司内部也有休闲室和茶水间,冰箱里常年准备着各种饮料,橱柜里也有进口零食,总之对员工来说,是非常的体贴周到。
刁冉冉拿起来,尝了一口,连声说味道不错。
“对了,装修公司打来电话,说别墅那边可以验收了,基本上都完事了,接下来空一段时间,散散味道就能搬进去了。”
吉诗雪想起一件正事,急忙说道。
刁冉冉一拍脑门,这段时间她分身乏术,公司医院两头跑,都快把那栋给白诺薇的别墅还在装修这件事忘到脑后勺去了。
“都差点儿忘了呢。是该要去看看的。我一会儿就去,然后直接回家。这几天有点儿累,我刚才想工作,但是一直没法集中注意力。”
她看了一眼时间,如是说道。
吉诗雪看着刁冉冉精致妆容下隐藏着的黑眼圈,知道因为“嫉妒”上市的事情,她也操劳得太辛苦,于是帮她通知司机,不让她亲自开车去城郊。
一路上,刁冉冉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车窗外面的商铺橱窗上,早就贴满了跟圣诞和新年有关的贴纸,门口也立起了一颗颗圣诞树,节日的气氛异常的浓郁。
街上的行人很多,虽然不是周末,但好像一到年底,大家全都无心工作,想尽办法寻找着各种机会偷懒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吓了刁冉冉一跳。
她连忙拿起来,看见是战行川打来的,不由得又是心头一紧。
“冉冉,”他听见她接通,立即开口说道:“公司在意大利那边的项目有点儿问题,我要马上飞过去,现在正在去机场。大概要新年前后那几天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多注意。”
刁冉冉一怔,战行川居然要出差,婚后几个月,他还没有出过差,这还是第一次。
她握着手机,看向窗外的街上,无数成双成对的情侣,顿时感到一阵失落。可她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好的,那你也多小心,行李呢?需不需要回家取?”
战行川说不用,妙妙帮他整理了一个小行李箱,里面放了几件内|衣,还有几件衬衫,应该够了,实在不行落地后再买也很方便。
说完这些之后,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似的。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刁冉冉愈发无奈起来。
不只是她忙得忘了平安夜和他一起约会,他似乎也没记起来呢。
女人就是这样,就算是原本没有计划想要做一件事,当别人告诉她,这件事确定不能做的时候,她往往还是会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失落。
现在,刁冉冉似乎就是这种心情。
到了别墅,刁冉冉掏出钥匙,然后拿出手机,打算验收一下,再把有问题的地方记下来,反馈给装修公司。
这栋别墅虽然已经买下来好几年了,但因为一直没有人住,加上新装修过,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旧,而且手续齐全,这也是为什么白诺薇会接受它的原因。如果是老房子,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难道是在打发要饭花子么!
刁冉冉主动提出来要帮她装修,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
她有她的想法,也有她的计划。
虽然她承认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坏女人,十分邪恶,但她不想轻易放过白诺薇,那女人一定要为她的贪婪和欺骗付出代价。
那幅赝品,是导致刁氏走向破产的直接导火索。
而且,如果她当初顺利生下孩子,母凭子贵,她的胃口会比现在还要大。
把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看了一遍,刁冉冉站在楼梯口,从下往上看去。
楼梯她选的是最好的材质,透明的,在头顶的巨大水晶灯灯光照映下,踩上去犹如行走在一条水晶之路上,没有女人会不喜欢。
楼梯正对着一整面鱼缸墙,里面养着几十条彩色的热带鱼,价值不菲。刁成羲很喜欢养鱼,他说做生意的人,家里的鱼要是养得好,就说明手里有富余,反之亦然,所以,他的住所里一定会有大的鱼缸,以及各种昂贵的品种鱼。
刁冉冉走过去,站在鱼缸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鱼缸的玻璃上映照出她的微笑,里面游动着的鱼似乎很怕人,一见到她靠近,飞快地游远了。
她洒了一把鱼食,然后走上楼梯,去查看楼上的各个房间。
半个小时以后,检查完毕,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刁冉冉给装修公司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她很满意,尾款会准时地打到对方的账户上。
放下电话,她站在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往下看。
灯光、透明楼梯、鱼缸,这些都是明亮的东西,别墅内的光相互折射反射,微微有些刺目。
刁冉冉走下来,然后离开。
司机一直在等着她,见她出来,立即拉开车门。
“去我爸那里。”
刁冉冉轻声说道。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刁冉冉的司机是刁家的老人,不用问也知道刁成羲现在住在哪里,自然是和白诺薇一起住在外宅,过去的几年里,他已经很少很少回刁家老宅,偶尔去了,也不会过夜。
车行飞快,刁冉冉望着车外出神。
新别墅和外宅离得不算远,都是在中海城郊的别墅区内,开车不过十几分钟。
很快,车子又停了下来。
“小姐,到了。那个……我多嘴一句,有话好好说,别和刁先生吵架。”
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着,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面容稍显憔悴的女人。
刁冉冉去开门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点点头,挤出一丝微笑,开口道:“我知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不会在里面坐很久。”
她很清楚,就算是在刁家某些亲友的眼中,她也成了一个逼着老爸退位让权的不孝女。司机在刁家工作十几年,怕是也为刁成羲感到一丝不平吧,所以才会这么劝她这个做女儿的。
说完,刁冉冉就下了车。
她按响门铃,佣人前来开门,见到是她,对方明显一愣,犹豫着要不要让她进门。
“我来找我爸。你是打算让我站在门口喊他吗?”
刁冉冉很清楚,最近这段时间,刁成羲足不出户,一直都在这里住着,要不然她也不敢这么贸然前来。
佣人只好把她让进去,同时忙不迭地去找白诺薇。
她今天没去公司,也在家里。
很快,穿着家居服的白诺薇走下楼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小姐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别馆,不怕辱没了你尊贵的身份吗?快请进。王姐,快去沏茶,一定要沏最好的茶叶,不然的话我扣你的工资!”
白诺薇明褒实贬,没好气地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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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慢慢收拾你们
刁冉冉岂会听不出来白诺薇语气里的敌意,不过她嫣然一笑,低头从手袋里拿出别墅的钥匙。
她朝前方伸出手,用三只手指拈着那一串闪闪发亮的钥匙。
房子装修好了,这钥匙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自己的手里了,所以,刁冉冉是专门来送钥匙的,并且来通知白诺薇,通风之后,她随时可以住进去。
当然了,她要是急不可耐想做女主人,就算今晚搬进去,也没人管她。
白诺薇的眼神凝聚在钥匙上,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来送钥匙,装修了好几个月,今天公司通知我去验收,我大致看了一下,没有问题。你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看看,哪里不可心的话,可以自己去联系装修公司。”
刁冉冉晃了晃钥匙,淡然地说道。
正所谓拿人手短,眼看着别墅即将到手,白诺薇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伸手接过钥匙。
“进来吧。”
她让开门口,让刁冉冉进来。
刁冉冉很少来这里,似乎只来过一两次,每次都是来找刁成羲。至于这里什么样子,她根本不感兴趣,也完全不想知道。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白诺薇看看她,握紧钥匙,转身去喊刁成羲。
刁成羲正在游泳,刚游到岸边,一听说刁冉冉来了,他犹豫了一下,爬上来,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她怎么来了……”
交出了刁氏的管理权,他十分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没想到,刁冉冉居然会主动上门,刁成羲也隐隐担忧着,她是不是又要耍什么心机手段!
经过流产一事,白诺薇对刁成羲早已不像当初那么体贴温存,更多的时候,是为了利益而不得不留在他的身边。再加上,这么多年他风|流成性,恶习难改,那么多次在外面和其他女人纠缠不清,她也被伤得不轻。
要不是知道刁氏还没有彻底破产,刁冉冉再狠心也不会真的和他断绝父女关系,白诺薇早就不想再留在刁成羲的身边了。可是,如果现在掉头走掉,那就是前功尽弃,她要钱,一定要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才行。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已经付出了青春,付出了爱情,甚至付出了婚姻的代价,难道得到补偿,不是应该的嘛?!
心里这么想着,白诺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帮着刁成羲擦干身上的水珠,以免他着凉,口中顺口答道:“她来送钥匙,说是新房子装修好了。”
刁成羲一顿,这才想起来,他答应送给白诺薇的那栋别墅,一直都是交给刁冉冉去打理,算算时间,确实也应该装修完了。
“哦,这样啊。”
他原本一肚子气,想要把主动送上门的刁冉冉臭骂一顿,不过一听见她是为这件事而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忽然又有些心虚。
让女儿给情|人装修房子,这种事,恐怕也没有第二个男人能够做到了。
身为父亲,到底理亏。
“过去看看。”
刁成羲换了衣服,径直往客厅里走。
见他往前走,白诺薇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浴巾,快步跟上。
佣人已经把茶水和水果之类的全都端了上来,刁冉冉刚好有些口渴,便拿起茶杯,轻轻吹着。
水太烫,还不等她喝下去一口,身后已经响起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不用回头,刁冉冉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动不动,继续坐着。按理来说,这种时候,身为女儿,应该主动起来问好的。
不过,刁冉冉还是十分沉得住气,坐在沙发上继续吹着茶水。
“你怎么来了?”
刁成羲走过来,在刁冉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沉声问道,和平常一样,还是很有派头的模样儿。
“来送钥匙,房子装修好了,免得一直拖着,显得我这个人好像办事不利似的。”
她浅浅地笑了笑,不信刚才白诺薇没把自己来的意图告诉给刁成羲,他这是故意和自己摆谱,摆长辈的架子呢。
不过,刁冉冉也不戳破罢了。
有问有答,让他挑不出什么理来。
“哦。这么快。”
刁成羲哼了一声,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女儿。
老实说,女儿越大,他就越没法像过去那么疼爱她,因为她越来越像她的母亲,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甚至某些时候流露出来的那种眼神,带着冷静,冷酷,和冷漠,每每看过去,都令他觉得从心底发寒,没来由地感到一种浓浓的惊恐。
一个父亲,居然害怕自己的女儿,真是不可思议。
“最近还好吗?”
刁冉冉吹了半天,茶终于有一点点凉了,她抿了一口,茶香四溢,满口生香,确实是好茶。
不过,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心情品茶。
放下茶杯,刁冉冉轻声问道。
刁成羲哼了哼,没什么好气地回答道:“好得很!退休生活怎么会不好?我有这么一个孝顺女儿,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然而,他的反话却没有惹怒刁冉冉。
她笑了一声,点点头:“好就好。对了,除了钥匙,我还有东西拿过来,你们看了一定觉得眼熟。”
说完,刁冉冉回头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诺薇。
她没过来坐,就站在沙发旁,不远不近的位置。
刁成羲和白诺薇都有些好奇,想要看看刁冉冉究竟会拿出来什么东西。
钱?礼物?还是什么?
刁冉冉故意慢慢腾腾的,拖延着时间,她知道他们好奇,所以故意吊胃口。
从手袋里掏出来一个长条的盒子,盒子看上去很精美。
当着两人的面,她把盒子打开。
是两支笔,看上去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刁成羲和白诺薇全都神色一变。
这是一组签字笔,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丹朱漫天”,全球限量,价值不菲,甚至有钱都买不到。刁成羲买到之后,将它们一拆为二,一支给了白诺薇,一支给了刁冉冉。
很久以前,为了拉拢珍妮弗为自己做事,白诺薇拿了其中一支,送给了她。
而刁冉冉无意间拆穿了珍妮弗的身份,索性也把自己的那一支给了她,反正她自己也用不着。不过,珍妮弗不久之前离开了中海,临走前,她把笔又还给了刁冉冉。
她说,自己反正也用不上,回了老家更用不上,索性拿给原来的主人。
刁冉冉转念一想,又把它拿到了这里来。
“这个,这个是……”
刁成羲认了出来,脸色一白,白诺薇比他更早一步就认出这是什么,脸色也极其的难看。
这东西在刁冉冉的手里,也就不需要说更多的话了,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不过,相比于白诺薇,刁成羲更为心虚一些:他和珍妮弗后来又有了那么一段,是完全瞒着白诺薇的。坦白说,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确实是昏了头,不仅冒着巨大的风险,整天和珍妮弗厮混在一起,而且花钱极为爽快。等到后来一拢账,刁成羲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小女人身上居然也花了上百万。
他不敢说,东骗西瞒,幸好,珍妮弗原本也没打算和他纠缠不清,捞了一笔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至此,刁成羲才算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刁冉冉在这里把这件事捅了出来。
“你说什么?”
白诺薇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那段时间里,她怎么都找不到刁成羲的人影,他居然是和珍妮弗那个贱人在一起?!
“我说完了,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刁冉冉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要走。剧本已经写好了,接下来怎么演,就是他们的事情了,她甚至也不想做观众。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故意安排那女人来害我的!”
刁成羲大怒,拍案而起。他的脑子不笨,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弄清楚了这其中的猫腻。
“我安排?我安排什么了?我能安排得了这种事吗?我是给你下迷|药了,还是拿刀逼着你了?我妈死之前,你身边的女人就不断,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吧?难道也是我搞鬼?”
刁冉冉一脸讥笑,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瞟着同样怒不可遏的白诺薇。
她知道,等她走之后,这里就会爆发一场世界大战,鸡飞狗跳。
以前,白诺薇没有胆量,可现在,刁成羲已经把公司交出去了,她已经不怕他了。再加上,这么多年受的气也不少,新仇旧恨一起累积起来,今天晚上,她少不了要大闹一场。
“你!你这个小畜生!还敢拿你死了的妈来压我!你……”
刁成羲大吼,伸手指着刁冉冉的脸。
“你不配提我妈!闭嘴!”
刁冉冉稍一弯腰,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将里面还剩下大半的茶水朝着刁成羲的脸上扬去!
扔了空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茶水还有些烫,刁成羲猝不及防,被扬了一脸,无比的狼狈。
走出门的一瞬间,刁冉冉听见白诺薇愤怒的嘶吼声。
她微微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那些该收拾的人,她要一个个地慢慢收拾。就算暂时收拾不了,也不能让他们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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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夜色多旖旎
二人落座,侍应生除去预订提示牌,端上两杯柠檬水。
餐桌的正中央,摆放着由一大束新鲜的约瑟芬皇后组成的玫瑰花球,圆圆滚滚,粉粉嫩|嫩,煞是可爱,正在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香气。
刁冉冉嗅了一口,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本以为,婚后的第一个平安夜,要和正在加班的同事们一起度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刁冉冉是表现得无所谓似的,但她的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和战行川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二人世界。
所以,此时此刻,她是真的很开心。
战行川已经提前预定好了平安夜情侣套餐,又单独挑选了一支年份很好的葡萄酒,还特地让餐厅帮他空运了鱼子酱,这是刁冉冉喜欢的。
“你这是要把我喂胖,然后嫌弃我吗?”
她佯装嗔怪地说了一句,最近工作忙,刁冉冉的胃口不大好,几天时间就瘦了三五斤,虽然外人看起来不太明显,不过她自己能察觉到。
“是要把你喂胖,不过绝对不会嫌弃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瘦了?”
战行川一点儿也不害怕,笑吟吟地反问道。
刁冉冉一怔,这些天以来,自己的身边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似乎都没有人发觉她消瘦了。果然,只有自己的枕边人,最亲近的人,才发现了这一点。
“看在你的观察力这么好的面子上,今天允许你喝一小杯。”
她拿起酒瓶,主动帮他倒酒,注满高脚杯的三分之二,然后再给自己倒了一些。
为了能够顺利健康地怀孕,这段时间里,夫妻两个都尽可能地戒烟戒酒,而这对于一向少不了应酬的他们来说,其实是很难做到的。不过,战行川一直都恪守着孕前滴酒不沾的原则,就连在商务活动上,也是拒绝一切酒精。
“好,今天破例一次。”
战行川举起酒杯,和刁冉冉的酒杯轻轻碰撞了一下,然后浅啜了一口。
很快,侍应生将前菜端上来,两个人拿起刀叉,徐徐开动,享受着味蕾的快乐。
周围的环境十分安静,客人虽然并不少,但都低声絮语,毫不嘈杂。
旋律优美的女声唱着舒缓的歌谣,空调开到令人舒适的温度,喝过酒之后,刁冉冉的脸颊微微发红,透着一股自然的颜色,令她看起来更加美艳动人。
她今天用的香水恰恰就是“嫉妒”,经过几个小时的挥发,中调和尾调混合着,更加有女人味儿,黑加仑和白琥珀双双交织,彷佛最为合拍的一对舞者,在女人的腰肢间翩翩起舞。
这种味道,能把女人的魅力极大地展现烘托出来,对男人来说,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战行川的鼻子一向很灵,当然也没有错过这种诱人的味道。
“我确定你的香水会大卖,连我这种清心寡欲的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别人。”
他颇为自负地说道,还伴随着一脸的得意表情,故意在“清心寡欲”四个字上狠狠地加重了语气。
刁冉冉脸颊更红,她知道,最近自己心情不好,没有状态,一直很抗拒战行川的亲密示好,每天不是早早地缩进被窝装睡,就是故意磨磨蹭蹭地在浴室里拖延时间,总之就是不给他制造机会。
看来,今天晚上,她是躲不过了。
一想到这一点,刁冉冉的心思顿时就不在眼前这顿饭上了,她有点儿懊恼,就这么给她惊喜,把她从商场直接拉出来,她连睡衣都没带,在外面过夜,洗了澡之后穿什么呢,还有她的那些护肤品,酒店里提供的牌子,她不一定喜欢,或许还会过敏……
真是越想越头痛,女人果然喜欢在细节上纠结呀。
幸好,鱼子酱很快送来了,新鲜,美味,多少缓解了刁冉冉局促不安的心情。
之后的一道道美食,都是令人食指大动的,战行川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到活动现场,也饿得不轻,所以他胃口大开,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几乎都吃了个干净。
在他的感染下,刁冉冉也恢复了原本的食欲。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等到他们走出餐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因为过节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少,大多是年轻人,尽管已经疯玩了数个小时,但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还都是神采奕奕的,充满了活力。
“年轻真好。现在真是比不了几年以前,熬夜之后,第二天浑身没力气不说,整个人都没精神。我以前通宵在自习室读书,累了就去买一杯咖啡,回来继续敲论文,一点儿都不觉得……”
“累”字还没有说出口,刁冉冉就意识到,不能继续说下去了,自己要说漏嘴了。
她刚想要打岔,把这个话题岔开,没想到战行川却好像听得很仔细似的,见她忽然住口了,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诧异道:“通宵读书?看不出来呀,你念书的时候居然还这么刻苦?”
刁冉冉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他不是不清楚,在结婚以前,他就把她的背景摸了个清清楚楚。要不然,战行川也不敢真的把她娶回家。
不过,他真的没有想到,原来那些荣耀都是真的。包括她去国外读书,给知名香水设计师做助手,回国创业,自立门户,等等。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只是用来做幌子的,或者是外人想要讨好她,吹嘘出来的。
“你以为我是绣花枕头?”
刁冉冉嗔怒地说道,捶了他一拳。
但是,她其实吓得后背都冒出一层汗了,自己也太不小心了,居然一感慨,就说出实话来了。幸好,刁冉冉也有国外留学的经历,如果刚才战行川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刨根问底,她也不至于当场露馅儿。可他那种猴精八怪的人,只要自己当时稍微有一点点的迟疑和磕巴,他一定会心生怀疑的。
可怕,太可怕了。
她一阵阵后怕,只好催问他,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儿?自然是酒店。
这么浪漫的夜晚,战行川当然不会轻易辜负。
等到两个人走进了事先预定好的酒店套房,刁冉冉一眼就看见,门口的鞋架上摆着一个中号的化妆包,黑色的,看着眼熟。
她一把拿起来,打开一看,果然,里面装满了自己常用的护肤品,一样不少。
“我知道你不喜欢用外面的牌子,特地叫人去家里取的。我这么贴心,值不值得一个吻?”
战行川换好了鞋子,凑过来,指着自己的嘴唇,恬不知耻地问道。
刁冉冉无奈,啄了一口,刚要离开,却被他狠狠地捧住了脸颊和下巴,没法动。
他加深了这个吻,缠|绵至极。不止加深,还拖着她一起去了浴室。
等到刁冉冉彻底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他脱得精光,抱进了浴缸里——很显然,他想洗个浪漫唯美的鸳鸯浴。
粉色的泡泡荡漾开来,注满了整个浴缸。日本进口的泡澡伴侣,扔进浴缸里一颗,很快就会制造出大量味道甜香的泡沫,而且是最满足少女心的粉红色。
她满足地叹息一声,将酸痛的身体沉浸在热水里,闭上了眼睛,由着他去。
刁冉冉的顺从令战行川感到既满意又满足,他从后面抱着她,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肩窝,轻嗅着来自她耳后的那股好闻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见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战行川这才加快了速度,结束了一切。
给她冲干净,又披好浴巾,将她抱出去,然后他折回来,给自己也冲了个干净。
等战行川再次出来,他看见刁冉冉还裹着浴巾,坐在床沿上。
她脸颊上的红色余韵尚未褪去,两只眼睛还明显湿漉漉的带着潮气,很明显,刚才那一次,他确实很卖力,让她飘到了云霄之中。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
战行川立即乐颠颠地把从国外买回来的性感内|衣拿出来,献宝似的。
“都洗过了,穿上看看。”
他在情趣内|衣店里,可是硬着头皮,接受了好几个女性店员的打量。不过,一想到能看到刁冉冉穿上它们,再尴尬,也值了。
刁冉冉翻翻白眼,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这种恶趣味啊?!
这么夸张惹|火的设计,不仅什么都挡不住,该露的倒是全都露出来了。她伸出来一只手,随意翻了翻,不敢想象自己穿上这些,会是什么模样儿。
“好老婆,穿吧。只要你穿,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战行川故意模仿着阿拉丁神灯里面的灯神的语气,一脸谄媚地说道。
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什么愿望都行?”
见她的语气松动,似乎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咬咬牙,重重点头:“对,什么愿望都行!那……那你想要什么愿望?”
她仰起头,看看天花板。
“等我想到了再说吧。只要你记着,可别食言就好。”
一时半会儿,刁冉冉也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愿望。
如果真的要说愿望,她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和他相亲相爱,携手一生。
可是,这不是一件只要祈祷就能成真的事情,婚姻是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用心经营。
“绝对不会食言,我对天发誓,只要你想到了,我马上兑现!”
战行川一脸的郑重其事,然后眼巴巴色眯眯地看向刁冉冉。
她无奈,只好松开裹着的浴巾,一样样换上。
夜色,愈发旖旎,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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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最重要的决定
战行川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
房间的窗帘拉得紧紧的,是很厚的丝绒质地,将一丝丝阳光都阻隔在外面,所以他没能在第一时间里清醒过来。
几秒钟后,战行川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酒店,昨晚是平安夜,他和刁冉冉在此共度良宵。
大概是折腾得太狠了,以至于一向身强体壮的他,现在似乎都有些腰酸腿软。
身边空无一人,枕头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那味道战行川觉得很熟悉,是刁冉冉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昨天晚上他闻了一整夜,伴着这股气息睡着的。
他光着身子,跳下床,忍着腰部的酸和两腿的软,去找刁冉冉。
她已经穿戴整齐了,正在客厅里打电话。
战行川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灌着。
刁冉冉一边讲电话,一边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看见他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不禁还是有一些耳热脸红,急忙扭过头去。
战行川喝掉大半瓶水,扔到一边,笑着走过来,用双手环住她的腰,还用脸在她的耳后和肩膀上磨蹭个不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像是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
刁冉冉唯恐被人听见他的声音,来回扭了几下,想把他推开。
哪知道,他越搂越紧。
没办法,她只得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在做正事呢,你先去洗澡。”
她还有不少工作要处理,没空和他闹。
战行川赖着不走,还厚着脸皮回答道:“没事,你忙你的,我不出声儿。”
刁冉冉气结,只好收起手机,打算去叫早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要不是为了等他起床后一起再吃,她早就一个人下楼先吃了。
“都过节呢,就不能休息一天嘛。你看我,我都把手机关机了。”
战行川摊摊手,继续耍着无赖。
“消费者确实是在过节,可商家不能休息呀,一年365天,好机会就那么几天,不抓住了怎么行?再说了,你不做这一行,不知道对于女人来说,冲动永远是消费的第一生产力,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心情一平静说不定就不买了呢!”
刁冉冉歪过头,一脸正色,说得头头是道。
这下子,轮到战行川哑口无言了。
“再说了,不安排好这些事,我也不会放心。我想好了,这几天就去找刘医生,让他安排给我做试管婴儿。这样一来,可能我就有几个月的时间没法经常去公司……”
她垂下眼帘,声音渐渐地低下去。
这段时间以来,刁冉冉也查阅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和网页,目前看来,做试管婴儿是最为保险的一种受孕方法。而且,由于她本人就是双胞胎之一,生出双胞胎的几率本身就很高,再加上有人工干预,不出意外的话,她完全就可以生出一对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宝宝呢。
保险起见,还是应该去找刘雨哲,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刁冉冉的话,令战行川感到十分惊讶。他本以为,还要再给她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想通了,真是令人意外。
他吃惊地打断了她的话,颤声道:“你……你想好了?”
她思考了几秒钟,点点头。
战行川还想再说什么,刁冉冉已经转身去打电话给酒店餐厅了。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勉强压抑住了心头的那一丝恍惚和摇摆。
刁冉冉完全不清楚战行川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纠结,她倒是觉得自己反而轻松多了。
长久以来,压在心上的一块巨石好像卸下来了,不再那么压抑,承认自己的渺小和无能,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她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到,像个正常女人那样,怀孕生子,不断地强迫自己,到头来只能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反正,他们的经济基础要比一般的夫妻好上太多,能够负担得起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费用。既然,他也那么想要做父亲,不如就顺应科技,顺应时代,接受医学干预,尽快地达成心愿。
所以,想通这些以后,刁冉冉就下了决定——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腾出时间来,接受试管婴儿的一系列操作。
刘雨哲告诉她,这个过程是比较耗时的,而且也不能保证一次成功。所涉及的技术很复杂,步骤也很繁琐,需要夫妻双方和主治医生都拥有一定的耐心,相互配合才能完成。
然而,刁冉冉坚信,一个做了母亲的女人,为了孩子,一定是无坚不摧,又不可战胜的。
这是她最重要的决定。
*****
尽管两人已经做好了去做试管婴儿的心理准备,然而无论是战行川,还是刁冉冉,双方手上的工作都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彻底完成的,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推掉能推的,尽快完成那些推不掉的。
比如,战氏旗下“恒光新城”的开业庆典。
又比如,同一天,刁氏旗下“唯爱之境”的盛大开幕。
恒光新城的招商极其顺利,截止到开业前,商铺招租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除去几家尚在装修的专柜以外,其余的都是和商场同一天正式营业。
因此,恒光新城的开业庆典极其的隆重,声势浩大,不仅邀请到了中海的许多名流政要前来坐镇,更请来了一大批内地和港澳台的当红艺人走红毯和表演。
刁冉冉从不知道,她的丈夫居然有这么可怕的关系网:商界、政界、军界,似乎哪里都有。
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上面狠抓廉政建设的话,或许,前来捧场的大人物会更多。
当初,两个人的婚礼,在刁冉冉的要求下,其实是很低调的,到场的朋友不算多,十桌左右,她也乐得清闲,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的寒酸,或者不够隆重,被战家怠慢了之类的。
但这一次,她着实被吓得不轻。
刁冉冉自认为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种场面,她还是被震慑了一下。
恒光新城的投资数额,是近十年来,中海的诸多大型商场之中最多的一个,而且是独资,没有任何的外资股份,换句话说,也就是全由战氏说得算,无论是投资资本还是行政策略,都完全独立自主,不受过多的干涉。
中海从来不缺少大型的购物商场,独资的合资的,来来去去,多得很。
不过,恒光新城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众人似乎都看到了未来不远处的商机无限,美妙前景,对战行川除了给予祝福之外,也都暗暗地有些巴结讨好的味道。
连带着,作为战行川的妻子,刁冉冉在外人眼中的地位似乎都跟着一路扶摇而上了。
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小视她的“硫觅”,再也没有人敢对刁氏目前的窘境冷嘲热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管刁成羲如何,刁冉冉都是战行川的合法妻子,她若有事,她的丈夫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因为夫妻就是利益共同体,是最应该付出心血来好好维系的关系。
上午十点十八分,恒光新城的剪彩仪式,在商场正门前举行。
一小时后,“唯爱之境”钻石珠宝旗舰店也迎来了盛大的开幕仪式,刁冉冉亲自出席,并且亲自宣布,品牌代言人的全球选拔大赛正式拉开帷幕。大赛不分国界,不分肤色,不分年龄,只要是愿意担任“唯爱之境”钻石代言人的女性,都可以踊跃报名,参加选拔。当场报名者,无论能否进入第一轮海选,都会获赠一份精美的小礼品,不限人数。
和其他那些暂时还有些冷情的专柜相比,活动一开始,“唯爱之境”的店门前就排起来了蜿蜒的长龙。而这长龙又吸引了更多的消费者前来。
而且,无论是否消费,只要当场关注了“唯爱之境”的官方微博和官方微信,店员就会马上送上一杯暖心热饮。
刚送走几位大领导的战行川,和商城的几位负责人逐层巡视,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热闹。
他在楼上一层,刚好能够看到“唯爱之境”的店门前排着的长长的队伍。
一直觉得刁冉冉是在玩票,不过,她似乎玩得还不错。明明是一个对钻石一窍不通的人,她硬着头皮,咬着牙,居然也从刁成羲的手中接过了这个烂摊子。
就连战行川也忍不住要对她刮目相看。
他总想亲眼看看她的笑话,可惜总是不能如愿所偿。但她若是被人欺负了,他又确信自己一定会气得马上卷起袖子帮她报仇。
简而言之,就是护犊子。
一旁的商城经理上前一步,谄笑着说道:“战先生的太太也真是女强人呐,第一天就把气氛做得这样足,真是夫唱妇随,令人羡慕呀!”
战行川收回视线,浅笑一声,没说话。
经理讪讪,只得闭嘴。
“行了,就先转到这里,通知各部门,五分钟之后开个简短的会,我交代几点。”
战行川说完,大步就往电梯走。
时间有限,刚送走那些难伺候的领导,他还要跟商城的中层领导叮嘱几句,到了今天晚上,还有商务酒宴和一场两个小时的演出,一大堆事儿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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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先怀孕,后结婚
问题是,刁冉冉今天的装扮以简洁干练为主,连一点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所以,战行川打量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她的身上究竟是哪里掉了这颗水钻,而且还是一颗不小的水钻,如果真的掉了,一定会很明显。
刁冉冉察觉到战行川狐疑的目光,也很不自然地用手摸了摸耳垂和脖子。
她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先他一步,看到地上多了个小东西。要是捡起来了,藏好,也就不用被战行川怀疑了。
“这个……不是你的吧?”
他果然还是问出来了,然后向四周看了看。
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位置也比较偏僻,一般不会有人来。
正因为如此,如果想要说点儿背人的话,或者私下和谁碰面,来这里最方便,几乎不会被人发现。
战行川的脑子转得飞快:刁冉冉避开众人,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偷偷见一个女人?!
这有点儿不太可能,她又不是会情郎,干嘛偷偷摸摸的。
除非,她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定要躲开其他人,包括自己。
“我不知道,其实我也是刚来。我来的时候,没见到这里还有别人,要不然,我也不会傻里傻气地大喊大叫了。”
刁冉冉一口咬定,她绝对不会告诉战行川,真的刁冉冉曾经来过这里。
“哦,”他点点头,扔掉手里的水钻,“或许是别人掉的吧。既然没用的话,我就扔了。”
战行川一脸轻松地说道,然后掏出叠在西装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连忙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离开。
晚风吹拂着那一片灌木丛,树枝树叶发出轻轻的声响,更显得周遭无比的静谧。
见他们走远了,一直躲在远处的某个女人才蹑手蹑脚地走回来。
她站在刚才站立的地方,把那颗水钻捡起来。
她穿在左脚上的那只高跟鞋,侧面刚好空了一块,正是水滴形状的嵌口。她走得急,鞋面被树枝刮了一下,就是在那个时候,上面的装饰水钻不小心被刮掉了,落在了地上。
原本,她听说了乔言讷和温逸彤的事情,所以按捺不住,冒险跑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另一个自己。看起来,她把自己扮演得很好,没有任何人怀疑她并不是真的刁冉冉。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人怀疑,因为知道当年秋境生下来的其实是一对双胞胎女婴的人,已经全都死了。
没有人会神经到,一个人好端端的,就去怀疑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所以,她并不担心这一点。
只不过,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乔言讷居然会和那个小婊|子结婚,贱女人仗着自己肚子里有块肉,就想要逼他结婚,真是想得美!做她的美梦去吧!
想到这里,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骨节铮铮作响。
*****
中海商贸饭店门口,乔言讷坐在车的后座,低着头默默地玩着手机。
他的手机里,有一个上锁的相册,指纹解锁,其他人看不到。而这个相册里,有很多刁冉冉的独照,以及两个人的合照,还有一些朋友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拍的照片。
对他来说,这些照片弥足珍贵,也不想轻易被别人看见。所以,乔言讷一直上着锁,就连温逸彤也没有看到过。
如果她看见了,一定会吃醋,逼着他删掉与刁冉冉有关的照片。而他一定不愿意。两个人免不了因此会拌嘴,吵架,甚至是冷战。
正想着,温逸彤从酒店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乔言讷的车子停在外面,一脸开心,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就早点儿出来了。”
温逸彤亲昵地挽住乔言讷的手臂,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按着自己的小腹。她刚怀孕两个月,既不显怀,也不腰酸,不过她好像太过紧张一样,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拿手心捂着肚子,走路的时候也要扶着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孕了似的。
原本,温家人是绝对不允许女儿做出未婚先孕这种事来的。不过,他们大概也看出来了,温逸彤爱死了乔言讷,但乔言讷那边却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如今,她怀了孕,这桩婚事多少也能温牢一些,至于外界的闲言闲语,他们也管不了了,索性把脸面一抹,等着孩子的出生。
“刚来没多久,想让你玩得尽兴。”
乔言讷不着痕迹地收起手机,浅笑着说道,他的眼神落在温逸彤的肚子上,微微一滞,很快又滑过去了,没有多做停留。
“你不在,我怎么会尽兴嘛。都是你,最近这么忙,陪我的时间都少了。不对,是陪我和陪孩子的时间都少了!”
温逸彤撒着娇,嘟着嘴,那样子若是被她平时的好友们看到了,绝对会令他们大吃一惊:原来,温大小姐也会有这么柔弱的一面。
“没办法,如果我不好好表现,也没法顺利娶你过门。就算你家人不挑剔,外人也会说闲话的。”
乔言讷一挑眉毛,严肃地回答道。
他知道,一向与世无争的自己,这一次居然能够娶到温逸彤,在很多原本不看好的人眼里,他是高攀了温大小姐。虽然平日里,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称呼他一句“乔二少”,不过,由于有乔思捷的存在,他们也都清楚,他这个小儿子没实权,吃着喝着家里的,自己没本事,早晚要坐吃山空。
可如今,不一样了。
就连远在国外的乔思捷,听说了最近乔凛把手上的一部分生意交给自己,据说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乔家不是一般人家,将来如果兄弟分家,也不是几套房子,一笔存款那么简单的事情。涉及国内国外的十数家公司,无数投资项目,若干房产等等,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眼看着乔言讷婚期在即,目前又接手家里的生意,地位直逼他这个大哥,乔思捷要是还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那他的心不是大,而是彻底没了。
对于这些纷纷扰扰,乔言讷清楚得很,可他也没办法——乔凛连枪都掏出来了,他还能为了逃婚,把自己的老子给毙了不成!
何况,刁冉冉已经几次三番地表明,她不要他!
这才是他最绝望的一点。
心都死了,娶谁,不娶谁,娶,还是不娶,就全都不重要了。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小秘密的,不适合现在和盘托出就是了,等待一个契机比较好。
“想什么呐?我和你说话,你怎么没反应啊?”
温逸彤一声嗔怪的惊叫,将乔言讷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他尴尬地应了两声,连说抱歉,表示自己今天有些累,在刚刚的那个酒局上,他不得已喝了几杯白酒,所以现在头有些疼。
一听见乔言讷这么说,温逸彤立即让司机赶快开车,马上回家休息。
“真是的,你不舒服就要和我说嘛。”
她一脸心疼地说道,攥着乔言讷的手不松开。
话音刚落,温逸彤放在小手包里的手机疯狂地响起来。她只好打开手包,一拿起手机,看清上面的号码,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
乔言讷靠着车座,微微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
温逸彤犹豫了几秒钟,把那通来电给按掉,不接。
她刚要把手机调成静音状态,没想到对方又把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尖锐,响个不停。
温逸彤咬咬牙,只好接起。
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她立即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有什么事情?我说了,生意上的事情都去找张经理,他现在负责餐厅的一切事宜,不要来打扰我,我很忙!”
一口气说完,温逸彤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放在远离乔言讷的那一侧耳边,以防里面的声音传出来,被他听见。
那边似乎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表情不禁有些狰狞。
“好了,我知道了!再有什么事情,你就找张经理,别来烦我!”
温逸彤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她一转头,发现乔言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目视着前方。
温逸彤似乎有些慌乱似的,举着手机,尴尬地主动解释道:“这些人,一点儿没有主见,进货之类的事情居然也要来打扰我!我早就说了,最近我要休息,让他们有事情去找张经理,你看,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问这问那,真是讨厌!”
她和乔言讷一起开的餐厅,最近走上了正轨,也顺利地开了第二家。只可惜,刁冉冉及时交上了店铺租金,所以温逸彤并没有拿到恒光商城的店面,只能选了另外的地方。
没多久,她就查出来怀孕了,手上的生意也就全都搁置了,打算一心养胎。
“别动气。为了孩子。”
乔言讷笑了笑,轻声地提醒着她。
温逸彤也冲着他甜甜地笑着,把身体靠向他的肩膀,口中喃喃道:“言讷,你不能离开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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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0%的成功率
平安夜之后不久,元旦到来。
新年的第一天,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快乐之中。
战行川和刁冉冉搁置了手上的工作,两个人和刘雨哲约好了时间,进行做试管婴儿的第一次检查。之所以选这一天,是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去看普通的病症,当然,急诊除外。也就是说,在元旦这天去医院,能尽量避开一些可能认识的人。
在顺利怀孕之前,他们也不希望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人言可畏,尤其,夫妻二人又都是公众人物,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儿,确实不好过。
所以,战行川和刁冉冉都戴着墨镜和口罩,穿着情侣的羽绒服,一身休闲打扮,除了特别熟悉的朋友,外人很难认出他们两个。
在他们赶到之前,刘雨哲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他特意和同事调了班,专门接待战行川夫妇。
他很意外,刁冉冉对试管婴儿没有预料中的那么排斥,这么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
两人再一次来到刘雨哲的办公室,最近来了好几次,其中心态变化最大的就是刁冉冉,她从最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现在的渐渐趋于平静。
三个人坐下以后,刘雨哲再次开口强调道:“试管婴儿是指从女性卵|巢内取出卵|子,在实验室里让它们与男方的精|子结合,形成胚胎,然后转移胚胎到子|宫内,使之在女性子|宫内着床、妊娠的过程。和正常受孕最大的不同就是,试管婴儿是通过人工让精|子和卵|子结合形成受精卵后再移植入子|宫内。”
说完,他按照医院要求的流程,请战行川和刁冉冉出示相关的手续和资料。
国内和国外不同,要求做试管婴儿的男女双方必须是合法夫妻,还要有准生证明。而且,对于做试管婴儿,大多数人还有很多的误解,甚至许多夫妻在准备做试管婴儿之前,竟然误以为孩子是真的长在试管里的,对此存在诸多的疑虑。
刁冉冉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透明质地的文件袋,里面放着一摞厚厚的纸质文件,还有两个小红本,她和战行川的结婚证。
刘雨哲接过来,口说谢谢。
他把两本结婚证都打开,上面贴着的照片上,一男一女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紧张,但也十分灿烂。
然后是双方户口所在地所属街道社区给开的准生证明,证明夫妻二人有合法的生育指标。为了这张薄薄的纸,战行川也跑了好几趟,终于拿到了。看着上面盖着的大红章,他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想和自己的合法老婆生个合法的孩子,居然也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
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一项又一项繁琐的检查。
结婚证和准生证的旁边,就是一沓检查报告单,包括刁冉冉的子|宫输卵管碘油造影的X光片、B超下通液的报告、子|官内膜病理报告、近期三个月的基础体温单、战行川的精|液常规实验室检查报告,以及夫妻双方的肝功化验、血清爱滋病毒抗体报告等等。
这还是在刘雨哲一直从旁帮忙,加快了检查结果的等待时间,好不容易才全都准备齐全的。否则的话,还要等上更久。
“刘医生,成功率还是那么低吗?”
等他检查完了这些必要的东西,刁冉冉才惴惴不安地问道。
“是,根据临床反馈,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四十。你比较年轻,身体状况也比较好,所以按照我的预测,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倘若妻子年纪稍大,比如三十五岁,那么成功率就会更低。不过呢,也有患者是一次性就成功的。这个问题怎么说呢,我们不排除一次就成功,但是绝对不敢保证一次就成功。”
其他的事情,比如是否能靠人工干预生出双胞胎或者三胞胎,刘雨哲或许还敢拍着胸脯作保证,但是能否一次成功,他还真的不敢把话说满。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的回答,但是刁冉冉还是有一点点担忧。
她真的怕自己抱有希望,希望又落空。
看出刁冉冉的心情有些低沉,战行川急忙转移了话题。
“今天就打促排针吗?”
来之前,他已经和刘雨哲通过了电话,知道今天开始,就可以打第一针促排|卵针,正式进入周期。
按照刁冉冉的身体情况,刘雨哲给她制定的是短方案,今天是她月|经周期的第二天,时间刚刚好。大概十天之后,就能有成熟的卵泡可供取出。
注射了曲普瑞林和福特蒙之后,休息了几分钟,没觉得有任何的不适,刁冉冉和战行川这才离开了医院。
从在医院建档之后,他们就开始花钱如流水,每项检查都要一大笔费用,战行川问了一个大概的数额,然后就一口气充了二十万进去,免得一次次单独充值,太麻烦了。幸好,对于他们来说,金钱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倘若本就是一对贫贱夫妻,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自然受孕,怕是要因为这件事吵吵嚷嚷,折损了感情。
时间还早,战行川提议去逛逛,看场电影之类的。
他看出来刁冉冉的情绪不高,所以变着法子地想要哄她开心。
而且,刘雨哲告诉他,从现在开始,就要尽可能地令刁冉冉保持心理愉快,毕竟,她的心情会直接影响生理状况,只有心情好,才能有利于接下来的取卵和胚胎移植。
“看这个吧,爱情喜剧,这个明星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两个人在影院隔壁的甜品店里坐下来,一边喝着饮料一边看着宣传单,上面印刷着精美的图案,介绍着最近上线的几部电影。
战行川指着其中一部电影,主动提议道。
刁冉冉虽然兴趣缺缺,可也不想拒绝他的好意,刚要说话,她一抬头,看见甜品店的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她身后还跟着保姆,推着一个婴儿车,车里坐着个肌肤粉白的可爱女婴。
阮梵每一次带着女儿出门,都声势浩大,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她穿着新款的枚红色深V连衣裙,因为还在哺乳期,所以胸部极其突出,一走一颤似的,脚下还踩着很高的高跟鞋,露在外面的脚踝上有一个骷髅文身,头发上绑着一条金色的发带,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性感,十足的辣妈味道。
刁冉冉一看见她,立即把头低下去,拿起那张纸,遮着脸。
她不确定,要是阮梵见到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因为她实在不清楚,阮梵到底见没见过刁冉冉这个人,反正,她应该没有亲眼见过冉习习才对。不过,也不排除阮梵见过冉习习的照片,因为她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会和冉天泽视频,或者把自己的生活照发给父亲。
唯一确定的是,她一定没有同时见过她们两个,要不然,她们那么像,几乎一模一样,她不可能不起疑,不可能不告诉刁成羲。知道了这种天大的秘密,阮梵如果不趁机敲诈,勒索一笔巨款,那也着实不是她的性格。
“想好看哪个,我一会儿先把票买了。今天过节,看电影的人肯定特别多。哎,你干嘛?”
战行川喝了一口饮料,发现刁冉冉缩在沙发上不说,整个人都要从沙发上滑下去了,还捂着脸,拼命往窗户那里蜷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球。
“你哪儿疼?”
本能地,战行川把刁冉冉的这种表现,归类为她身体不舒服。虽然,在正常的情况下,打催排针不会有什么明显的不适,可各人的身体毕竟存在差异,谁也不敢保证打针之后一定没有问题。
刁冉冉露出一只眼睛,朝他“嘘”了一声,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说话。
阮梵已经踩着高跟鞋,指挥着佣人把她女儿坐着的那辆超级豪华的婴儿车给推了进来。婴儿车是进口的,花了好几万块,孩子躺在里面,就好像躺在床里一样,车子推起来,不摇不晃不震,一点儿都不会影响睡眠中的婴儿。
甜品店里的客人原本就不少,她们一进来,店里就显得更加热闹了。
服务生快步走过去,为她点单。
阮梵一坐下来,就掏出手机和自拍架,一心只顾着自拍,随意点了几样,也给佣人点了一份。然后她就开始不停地按下相机快门,不时地再删删选选刚拍的照片,偶尔还会和躺在车里的女儿来几张亲密合影。
她和刁冉冉的位置,隔了两张台,但都是在靠窗的位置。刁冉冉和战行川来得早一些,位置比较靠里,阮梵带着孩子,不便往里走,所以靠外一些。
刁冉冉一抬头,就能看见隔着两张台前面的阮梵,正对着相机,瞪眼嘟嘴,收着两腮。
她偷偷拿起放在腰后的手袋,朝战行川小声说道:“我不想见到她,我们走吧?”
他是知道阮梵和刁成羲之间的龌龊事的,所以,他以为刁冉冉只是不想见到父亲的情|人这么简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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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借坡下驴
刁冉冉看了一眼战行川,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律师,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即使没有去看那一段监控录像,她也知道,自己当时拼命躲着阮梵的举动,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更何况,现在阮梵死了,就死在她的眼前,她和战行川都有一定的嫌疑。
店里的两个监控摄像头,一前一后,一定会把她脸上当时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靠撒谎,恐怕是瞒不过去了,而且,如果支支吾吾地一直不说实话,也容易被人怀疑。
这么一想,刁冉冉的心里顿时变得敞亮了起来,脑子也清透了,不再像刚才似的,混混沌沌一团浆糊,连话都快说不明白了。
“吕所长,我和你实话实说。”
她坐直身体,面无表情,双眼平视着坐在对面的吕所长。
“我确实不想见她,原因也很简单,她和我爸有不正当关系。关于这件事,我也是兜兜转转才知道的。坦白说,我妈去世得早,我又结婚了,我并不排斥我爸身边有女人。我爸现在把公司交给我打理,自己在家休养,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手上的钱不如过去那么宽裕,听说这女人一直在找他要钱。因为这些事,所以当我和我老公在商场遇到她的时候,我真的不想和她有任何的接触。没想到,她还是缠上来了。我怕大庭广众之下丢人,所以拼命躲着她,你们在录像里一定也看到了吧?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走,但她非要来抓我,结果自己摔倒了。”
一口气说完,刁冉冉挺直的后背上,也有些冒冷汗的感觉。
她倒是不怕对方不信,如果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反正做过的事情无论怎么隐藏,都不可能毫无痕迹。只要警察愿意去调查,刁成羲和阮梵的事情早晚会大白天下,她这个做女儿的,索性也豁出去,干脆不要脸面了。
“这个,这个……原来是这样。啊,这样。”
吕所长如梦初醒,半天之后才挤出来一句话。他有点儿紧张似的,脑门上一片闪亮,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手,揩了揩额头的汗。
“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更有动机杀人了呢,这么好的机会,不用岂不是浪费?”
还是刚才那个警察,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撇撇嘴,眼神不善地看向刁冉冉。
大概是刚毕业没几年,一心想要把所有的坏人都绳之于法,再加上对于所谓的特权阶级并无好感,听说死掉的女人还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所以,这个警察对刁冉冉的印象不是很好,语气之中,不免带着一丝愤懑。
他的话音刚落,战行川和刘律师都想要开口反驳他。
不料,刁冉冉抢先一步,掀起眼皮,冷冷地回应道:“我有杀人的机会不用,你就觉得浪费,那你有脑子你还没用呢,我可不可以也觉得浪费?”
警察被噎得一愣,半晌说不出话来。
吕所长也满脸不悦地训斥道:“小徐,怎么说话呢!行了,你先出去吧,电脑拿走,监控拿去归档!”
姓徐的警察只好悻悻地离开了会议室。
吕所长尴尬地赔了几句不是,刁冉冉哼了几声,没再说什么。
战行川清清嗓,面色沉了沉,声音里少了几分客套,直接问道:“我们现在能配合的都配合了,甜品店的老板和员工,还有其他客人都能作证,这是一件意外事故,虽然我们和死者有一些复杂的关系,但是我们对她的死没有责任。吕所长,请问我和我太太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时间不早了。”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下时间。
被他这么一问,吕所长也只好借坡下驴,让剩下的那个同事带着他们两个去办理剩下的手续。
“不过,为了能够尽快让这个案子有个结果,还请两位在短时间内,不要离开中海。要是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你们配合调查的话,我们还会联系你们的,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吕所长亲自把他们送出会议室,口中不忘叮嘱道。
临走前,刘律师颇为严肃地再一次强调了,对于这个案子,他的当事人只不过是以目击证人的身份前来配合调查,给出口供,还请这里的相关工作人员不要把对待犯罪嫌疑人的那一套用在战行川和刁冉冉的身上,否则作为两人的律师,他也有权代表当事人进行投诉。
一席话,说得吕所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然而,事情本没有这么轻易就结束:由于阮梵生前也曾引起过不少话题,所以她的死亡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甜品店的客人之中,有人偷偷用手机拍摄了当时的情形,并且发布到了网上,此后的短短几个小时里,视频的点击率就高达十数万,很快跻身各大网站的热门新闻之列。
刁冉冉觉得自己真的是流年不利。
两个人和刘律师一起从警局的后门走出去,战行川朝刘律师点点头,轻声道谢,然后示意他先走。
“等一下,我叫辆车过来。前门怕是有记者。”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告诉他,让他过来接,换一辆不怎么常开的车子来,越低调越好。
等他打完电话,才看见一脸垂头丧气的刁冉冉正在看着自己。
“我还是得去找我爸。这个消息,我亲自告诉他。”
她犹豫再三,还是萌生出这个想法。
战行川立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来,这个女人!
她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阮梵死了,能撇清多远就撇清多远,何苦直直往枪口上撞?要是她主动去告诉刁成羲,喂,老头儿,你的情人死啦,就死在我眼前,自己摔死的!
那他还不气死?不得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女婿合谋杀死了他的小相好?!
刁冉冉眨了眨眼睛,似乎看出来了战行川的内心想法,她扬扬头,倔强道:“等见了他,我就告诉他,我刚从这里走出来,要真的是我杀的人,警察也不会饶了我!总之,我问心无愧,至于她是不是因为心里有愧才那么失态,我就不知道了!”
见她语气坚决,又冥顽不灵,战行川只好叹了一口气,随她去吧。
等了一会儿,战行川的司机来了,果然开了一辆刁冉冉从前都没有见过的车子,黑色的帕萨特,牌照也是全然陌生的,整辆车子看不出来丝毫的特殊,开在马路上,任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别墅装修完没多久,白诺薇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早早地就搬了过去。
她和刁成羲一起住了好几年的这栋房子,一直没有加上她的名字,所以这么多年来,为此事,她总是耿耿于怀着。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别墅,白诺薇自然是觉得越早搬过去越好,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关于这种细节,刁冉冉原本是不知道的,她也懒得过问。最近,她才知道,原来刁成羲也不傻,知道白诺薇的野心太大,所以对她要比对其他女人更为吝啬一些。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到底还是栽在那幅仿真赝品上,被骗得底子都空了。
以此足可见,白诺薇也是兔子急了还咬人,眼看着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刁成羲没有随着白诺薇一起搬走,自己和佣人们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听说,他已经着手请装修公司,要去向政府申请个文件,把刁家老宅重新修葺一番,不过还在等批复。刁家老宅属于中海市的文物,不能私自装修改动,尤其是靠着街的那一侧,房屋外部有任何的修缮和装潢,都要通过层层审批。
刁冉冉和战行川进门的时候,刁成羲正在指挥着家里的一群人准备晚饭。
很显然,他还不知道阮梵出事了。
在这栋房子里,刁成羲觉得自己依旧是唯一的主人,他仍能找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呼风唤雨几十年的他,感觉良好。
一见到女儿女婿,刁成羲的双眼里迸出惊喜的眼神,但他很快遏制住了,微微扬起下巴,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
尤其,在看见两个人空着手的时候,他更是抿紧了嘴唇。
真是笑话,哪有新年的时候,做小辈的来看看长辈,居然什么礼物都不带?即便是再普通的人家,也会提着两瓶酒,几斤水果吧!
刁成羲压下愠怒,哼道:“怎么来之前都不打个电话?要是来得早些,还能一起去看看你的姑奶,叔爷爷……”
他想得倒是挺美,以为他们两个是来看自己,一起过元旦。
战行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生怕她上来就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连忙挡在她的身前,抢先开口道:“是,这事儿的确是我们做得不妥当,应该在来之前先打个电话的……”
听了女婿的话,刁成羲脸上的表情稍缓。
他又看了看刁冉冉,觉得她的表情看起来特别的丧气,刚压下的火气又不禁腾地窜上来。
“你那脸色是给谁看的?不高兴来就别来!”
刁成羲挥挥手,大声斥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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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死得好!
一听刁成羲说出这种话,战行川就在心里连声暗呼,完了完了。
父女两个人的脾气都不好,这么一对上,想不吵架都是不可能的。
人家都说,父亲和女儿是前世的情|人,可眼前这两个人,即便真的是前世的情|人,怕也是一对怨偶。
一时间,战行川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刁冉冉从踏进这道门开始,就非常不爽,现在听见刁成羲居然对自己大呼小叫,她更加心生愤懑。
尤其,别人不知道的是,刁冉冉的心里现在还憋着一口气,一口关于刁成羲和阮梵给她亲生父亲戴上了一顶绿帽子的气。不仅是绿帽子,她现在甚至怀疑,冉氏那么蹊跷的破产,冉天泽那么古怪的自杀,全都跟阮梵,以及阮梵和刁成羲见不得人的私情有关系。
“我确实不高兴来,”她忽然出声,慢吞吞地说道:“我来是为了给你报个信,阮梵死了。”
刁成羲的脸上,还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情,听见刁冉冉的话,他显然还没有能够马上反应过来。
几秒钟之后,他鼻子附近的肌肉狠狠地抽动了几下,连带着,鼻翼两侧的毛孔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粗大了起来,不仅如此,他的眼球像是金鱼的眼球一样向外凸出来,变得狰狞而可怕。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死了?是不是你把她……”
因为白诺薇不在这里,刁成羲说话也不用避讳什么了,反正刁冉冉已经知道了他和阮梵之间的事情,索性,他也不再隐瞒,脱口质问道。
刁冉冉早就猜到,她要是告诉给刁成羲,他肯定血口喷人。
可是与其等他知道了,再跑来找自己的麻烦,她宁可亲自来告诉他。说不定,一时情急之下,刁成羲说不定还能说出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才是她来找他的主要目的。
“你不要乱说,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要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坐下来,等我把话说完。还有,这里的工人都傻了吗?家里来人了,不知道上茶?”
刁冉冉冷冷地看着青筋暴跳的刁成羲,朝周围瞥了一眼。
那些正在准备晚饭的工人立即瑟缩着退下去,既不敢得罪老板,也不敢得罪老板的女儿,所以只能先躲开,以免被波及到。
“你们先去忙吧。”
战行川硬着头皮,转过头说了一声,真是够丢人的,他这个女婿,还是第一次来,就摊上这种事。
见他发了话,刁冉冉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为了不让工人们看笑话,刁成羲只好悻悻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刁冉冉几步走过去,自己找了个地方,也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战行川。
他虽然无奈,但也没辙,只好走过去,挨着她坐着。
“我和行川去逛街,吃东西的时候,阮梵也带着孩子进了那家店。我想避开她,所以就拉着行川先走,结果她叫住我们,非说要和我们一起吃顿饭,我们觉得不妥,就拒绝了。就在我们往外走的时候,她想要追我们,结果自己没站稳,摔倒了。她倒下去的地方,正好有一个插座盒,脑袋撞到那里,当场死亡。”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至于阮梵看见她,好比看见了鬼这种细节,她没有告诉刁成羲,自然也没有告诉战行川。
冉习习十几岁就出国,在中海,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况且冉天泽在世的时候,也不太让自己的女儿抛头露面,冉习习一个人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一次都没有回过中海。对她来说,比较亲密的人之中,也就剩下了阮梵,算是无意间撞破她们姐妹的秘密,而现在,她也已经死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就等于又少了一个。
阮梵死了,她就没有机会去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刁冉冉其实也松了一口气,起码,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可如果阮梵没死,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有些邪恶地感到了一丝高兴。
“然后我们报了警,警察来了,看了现场,让保姆把孩子先带回家去了。我们也都去警局做了笔录,警察调来了店里的监控录像,证实她的死,和别人无关,算是一场意外。至于那家店会不会因为电路设施违规而受到起诉,我们就不清楚了。”
战行川出声说道,然后掏出来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律师的名片,你如果有什么想要知道的细节,可以打给他。”
说罢,他将名片递给刁成羲。
刁成羲没有看,也没有接,整个人像是风中的落叶,抖个不停。
战行川举了几秒钟,见他没有要接过去的意思,只好把那张名片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他扭过头,看了看刁冉冉,发现她好像正在笑似的,她嘴唇的唇角好像在微微上翘着,因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够看到她嘴唇上方那细软的几乎看不见的浅金色小绒毛。
可是,等他坐直了身体,再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又根本毫无笑意了。
战行川几乎以为自己刚才看花了眼,他也不知道,刁冉冉刚才究竟有没有在笑,好像一切都成了他自己的幻觉。
“死了?真、真的死了?”
刁成羲的嘴唇翕动几下,两眼发直,又问了一遍。
没人回答他。
安静了片刻,他忽然笑起来。
他笑得很得意似的,一点儿都没有悲伤的意味在里面。笑了一分多钟,刁成羲又大笑着站起来,绕着沙发不停地转着圈,一只手还用力地拍着。
“哎,死了好!死了好!这骚|货骗我,一直骗我!还说是我的种!罗正良那个王八羔子禁不起吓唬,一吓就说了实话!那小杂种根本就不是我的种!一对贱|货!叫他们两个去阴曹地府做对鬼夫妻吧!哈哈哈哈……”
刁成羲破口大骂着,形如疯癫。
敏感的刁冉冉立即捕捉到了他刚刚所说的那一句,什么叫他们两个去做鬼夫妻,难道说……
她的脸色顿时变了,紧张地看向战行川。
战行川也正在看着她,像是正在想着和她一样的问题。
“那个,爸,你先坐下来。那个……罗正良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刁成羲的面前,一把按住刁成羲的肩膀,重新把他按在沙发上,试图令他先安静下来,然后再问个清楚。
不料,刁成羲喘着粗气,瞪着一双铃铛似的眼睛,哼道:“什么罗正良?我的司机,已经被我炒了,和他没关系,你别问了!”
刁冉冉注视着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
别人不清楚,但她却晓得,阮梵把自己和罗正良生的孩子,算在了刁成羲的头上,以此经常问他要钱,刁成羲不给,她就一次次地威胁他。
现在刁成羲知道了,自己二十多年前就被做了结扎手术,根本不具有生育能力,被这对男女白白地给耍了!他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听他刚才的那些话,怕是忍不住去找罗正良当面对质去了。
然后呢,因为罗正良对自己做的事情供认不讳,承认自己和阮梵有不正当关系,还珠胎暗结,所以,刁成羲一怒之下就把他给……杀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刁成羲和阮梵虽然不是夫妻,可也是有关系在前,罗正良背着他,和他的情|妇搞在一起,对刁成羲来说,这也是一种天大的耻辱,他一时愤怒,做出什么事情来也绝对不是不可能。
刁冉冉赶快回忆了一下,果然,她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见到罗正良了。刁成羲如今赋闲在家,不怎么出门,罗正良是司机,自然也没活了。
“那,罗正良呢,你把他炒了,他去哪里了?阮梵死了,孩子没妈妈了,总得要找到孩子真正的父亲,继续把她抚养长大吧?”
一想到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女婴,刁冉冉也有几分不忍,她看向刁成羲,试探着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他一个大活人,离开我们刁家难道还死了吗?”
刁成羲不耐烦地挥着手,他的鼻头上冒出汗来,有点儿发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小截胡萝卜似的,看起来十分可笑,像个小丑一样。
而他明显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又加剧了刁冉冉的怀疑:他真的对罗正良下了狠手?!
刁成羲原本对阮梵的孩子是很上心的,虽然是个女孩儿,但对于他来说,老来得女,也是一桩美事。原本,他是想要找个机会,把她们母女两个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的,虽然,还要过白诺薇那一关,可他还是有信心摆平这一切的。
哪知道,不管是白诺薇也好,阮梵也好,哪个都不是好女人,全都背着他偷人!
这些臭女人,死了好,死了好啊!刁成羲恼怒地一遍遍叨咕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悚。
刁冉冉还想要再问什么,一旁的战行川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她的后腰,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她的肩头微微一颤,果然闭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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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心凉才最可怕
洁白的牙齿咬着柔软的嘴唇,见战行川忽然不再开口,虞幼薇知道,他也在犹豫着,下不了决心。
毕竟,刁冉冉一个人还孤零零地躺在里面,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去,他如果真的送自己回去,留下她一个人,他恐怕也不会完全放心。
不过……要的不就是她醒过来,连丈夫都不在身边的那种无助凄凉的感觉么!
这么一想,虞幼薇立即狠咬了一下嘴唇,硬生生地逼着自己落下了眼泪,她略略一低头,一大颗眼泪顷刻间从眼眶里跌出来。
“我走了,你在这里等她吧。”
她哽咽一声,伸手推了一把战行川,夺路就跑。
他当然毫不犹豫地去追她,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刘雨哲换了一身白大褂,又洗干净了双手,等他走出来,这才发现走廊里居然已经空无一人了。他左右看了看,都没见到战行川,只好转身回去看看刁冉冉。
她醒了,只是眼神还有些呆滞,药效渐渐退去,她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看见刘雨哲,刁冉冉脱口问道:“刘医生,都弄好了吗?”
大概是被她眼睛里满含着的渴求味道给震慑到,刘雨哲呆愣了几秒钟,这才点点头,沙哑着回答道:“嗯,取好了,二十多个,就等结果了,再耐心等等吧。”
一听这话,刁冉冉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她闭上眼睛,一点点地露出期待的微笑。
“那个,吃点儿东西吧。”
之前做检查,都要禁食禁水,刘雨哲知道刁冉冉现在一定饿了,他刚才就让护士准备了一块巧克力,还有一杯热豆浆,现在一并都拿来递给她,让她坐在床上慢慢吃。
心里一放松,刁冉冉的肚子顿时饿得咕咕叫了,她道了谢,把东西接过来,吃了下去。
等她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才发现本应该等在外面的战行川不见了。
“我也没看见他。”
刘雨哲说着实话,手术结束以后,他确实没有看见战行川。不过,他隐约猜到了,战行川一定是送虞幼薇回家了,因为他一定会以为,虞幼薇也进行了取卵手术,此刻有些虚弱。
这么一想,刘雨哲不禁对眼前的刁冉冉产生了一丝同情:真正取卵的人明明是她,而她的丈夫却去照顾另一个女人去了,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你再坐一会儿吧,休息好了再回家。有结果了我马上给你电话。”
刘雨哲承受着良心的煎熬,说完这些,他随口扯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他怕自己看着刁冉冉晶亮的双眼,会忍不住提点她几句,到时候,一旦搞不好,就会露出马脚。
刁冉冉再愚蠢,等了这么久,没看见战行川过来找自己,也猜到他可能是有事先走了。
她从手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他的号码。
不通,再打,还是不通。
刁冉冉攥着手机,呆呆地出了一会儿神,还是收起了东西,走出医院。
出于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甚至,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虞幼薇那个女人。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跑来找战行川呢?说起来,因为阮梵的死,他们夫妻两个再一次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如果说,最近这些天,虞幼薇从网上看到了什么消息,那一点儿都不奇怪。
她站在医院的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独自回家。
张姐已经提前煲好了汤,见刁冉冉一个人回来,这个善良的女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是给她盛了一碗汤,转身又去取了一条小毯子,让她盖在肚子上,千万不要受凉。
她不会懂的,心凉才是最可怕的。
刁冉冉默默地喝着汤,低头看着手机。
她正在刷着微博,忽然手机响了。
是丹尼尔打来的电话,他说,他刚刚给安吉丽娜打了电话,得知刁冉冉今天休息,不在公司,所以只好把电话又打到她这里来。
“是的,我这几天都不在公司。是不是律擎宇那边有什么事?”
刁冉冉含着汤匙,开门见山地问道。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这个金牌经纪人还有什么理由来找自己。
果然,丹尼尔干笑一声。
还真被刁冉冉猜对了,他厚着脸皮主动打来电话,还能为了谁,肯定是要为了那个小祖宗呗。再说,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也和这位小姑奶奶搭不上半分关系,丹尼尔不会那么的不知趣。
“擎宇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积压的工作嘛,也要一点点捡起来了。所以我想问问,‘爱丽丝’的那支宣传片,什么时候补拍?上礼拜我给赵导发了邮件,他暂时还没回复我具体的日期,不过我听他的口风,年前差不多可以腾出来两天……”
丹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刁冉冉拿出汤匙,抓在手里,有些烦躁地敲了敲餐桌。
小腹隐隐作痛,刚才她问过医生了,这种症状属于正常,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暂时先忍忍。不过,她现在整个人十分烦躁,又联络不上战行川,刁冉冉一直在按着心头的怒火。
“补拍肯定是要补拍,不过,我也想找时间和你商量一下,能不能修改一下合同里的内容,换一位合适的女艺人代替我?坦白说,上次的小意外,令我着实有些心理阴影。”
刁冉冉故意夸张地说道。
她没什么阴影,不过确实不想再牵扯其中了。无论是有人想要对律擎宇不利,还是想要对她不利,她现在都不想再去冒险。如果她出了什么事,那么生孩子的计划就会被搁置,实在划不来。
丹尼尔一听这话,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说把话带给律擎宇,看看他怎么说。
放下电话,看着面前的汤碗,里面的汤已经凉了,刁冉冉没了胃口。
她和张姐说了一声,就去上楼补觉去了,昨晚几乎彻夜没睡,上楼的时候,刁冉冉觉得自己的两条腿都是在打晃的,一阵阵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
用清水洗了把脸,刁冉冉倒在床上,昏昏欲睡起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胡思乱想睡不着。但是,事实上,她的头一沾到枕头,就完全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极其的沉。
等到刁冉冉隐隐约约听见楼下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她挣扎着,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估算自己睡了两个小时左右。
楼下有声音?!
刁冉冉坐起来,以为是战行川回来了,但是再一细听,又觉得不对劲,因为张姐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似的,在嚷着什么。
她察觉到一丝异样,默默地下了床,裹着一条大披肩,打开卧室的门,站在楼上往下看。
确实是一个不速之客,此刻他正叉着腰,站在一楼的玄关处。
张姐似乎没有料到这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居然想要往里闯,但她又着实没有足够的力气与之抗衡,只好大声喊道:“先生,请出去!不然我就要报警了!”
如果不是对方一开始声称自己是女主人的朋友,张姐绝对不会给他开门,哪想到,她一打开门,还没等问清楚他的来意,他就要上楼去找人。
刁冉冉抱着双臂,冷冷地向下望,朝着楼下喊道:“律擎宇!你到了我家还敢端架子,就不怕我叫警察来把你撵出去?”
律擎宇没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听见刁冉冉的声音,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张姐,让他进来吧。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刁冉冉一边问着,一边走下楼梯,一直走到张姐的面前,关切地看着她。
张姐连声说没有,她打开门,转身去拿了一双拖鞋,默默地放到律擎宇的脚边,然后就去厨房泡茶了。
律擎宇换了鞋,走进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家。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里,一边走进来,他一边向四处张望着,似乎很好奇刁冉冉平时的生活环境。
刁冉冉没好气地看着他的背影,最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律擎宇的脊背上。虽然他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忍不住用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一块曾受伤的位置,想要看一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庆幸的是,律擎宇看起来很不错,人虽然瘦削了一些,不过娱乐圈里的人,大多恨不得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才好,这样上镜才好看。
所以,他也不怎么在乎掉了几斤肉,反正这样拍出来的照片,看起来脸部线条倒是更加立体了,粉丝们也都尖叫更帅了更帅了,疯狂得要命。
虽然停工一段时间,不过,律擎宇的人气并未怎么受到影响。这在瞬息万变的娱乐圈之中,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很多人曾断定他必然是一颗流星,一夜蹿红也就注定了很快陨落。
但他却用事实狠抽了那些人的耳光。也许,时间真的是一记耳光,早抽晚抽,都会抽。
“丹尼尔说,你不想和我合作了?”
看了一圈,律擎宇站定,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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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换人
见他把话说得如此直接,刁冉冉颇为意外,但也立即感到了一丝轻松,因为她向来也不是一个喜欢兜圈子的人。
既然律擎宇选择了有话直说,那她也没有必要惺惺作态了。
张姐沉默地走过来,给两个人送来了茶水。
律擎宇瞟了那茶杯一眼,笑着问道:“大姐,有没有咖啡,哪怕是速溶的那种?”
刁冉冉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想喝咖啡的话,就去咖啡馆,我这里不伺候你!只有茶水,爱喝不喝,不喝我倒进下水道!”
他只好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面前的那杯茶,轻轻吹着。
见律擎宇居然一反常态,格外老实似的,刁冉冉有些生疑,有些弄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想了一下他刚才问自己的问题,她犹豫着开口问道:“丹尼尔怎么和你说的?我的意思是,让一位女艺人替代我,因为我现在不方便继续和你搭档,继续完成‘爱丽丝’的拍摄。”
赵一峰委托助理廖平涵在电话里告诉过她,广告宣传片之前拍摄的那部分,也就是两个小演员出演的片段,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由她和律擎宇担纲的部分,却因为当时没有顺利完成,而不得不面临着重新返工的巨大问题。
一听刁冉冉的话,律擎宇再也坐不住了,他顿时火冒三丈,怒吼道:“换人?不行!我们说好了的,你怎么可以忽然反悔!”
一口气吼完,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自己的失态行为,感到一丝羞怯。
是的,律擎宇觉得有些害羞,他何必表现得这么激动呢,这么一来,他岂不是把自己的心思暴露殆尽?万一被她看出来自己的真实心意,万一被她嘲笑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那他绝对会无地自容,挖地三尺也要找个洞钻进去。
但他很快意识到,刁冉冉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她只是微微地抿紧了嘴唇,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说服他,而没有留意到他的反应。
这个发现,令律擎宇感到既庆幸,又伤心。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暗暗地拼命咽了几口口水,犹自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反正合同上是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现在要换人,就是违约!”
听见律擎宇搬出了所谓的合同,刁冉冉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和她谈合同?那好啊,既然他打算公事公办,那她也就不感念着他上一次为了救自己才受伤的那份恩情了,也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所谓的合同。
“律擎宇,如果你真的要拿合同和我说事儿的话,我不见得一定就是理亏的那一方,你觉得呢?”
她承认,自己算不上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不过自来也不是被人吓唬着长大的,绝对不会因为律擎宇的三言两语,就顿时六神无主起来,顺从地听他的话。
果然,被刁冉冉这么一问,律擎宇也立即磕磕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片刻后,他才一脸挫败地说道:“你明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这件事从一开始,其实你是亲口同意出镜的,可你现在却又反悔了,这么一来,我们对一直关注这件事的媒体也没有办法交代啊!何况,这一次,我们两个又在片场出了意外,如果就这么草草结束,那岂不是我们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被抹杀了,一笔勾销了?”
见恐吓没有用,律擎宇又开始大打感情牌。
可惜的是,刁冉冉软硬不吃。
回到中海以后,在商海也算是摸爬滚打了小一年,她还算小有成绩。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平时和一群磨人精在一起混久了,刁冉冉也学会了回避问题。正所谓该谈规矩的时候,她扯人情,该论人情的时候,她又讲规矩。
有时候,只要适当地学会不要脸,就不会被人一路牵着鼻子走。
她以前不懂,现在对此却是深有体会。
发现刁冉冉居然也不吃这一套,律擎宇显然有些急躁了,和律擎寰相比,他到底还是容易生气的脾气,不够稳重。说来也奇怪,他们两个人出生的时候,明明只差了几分钟而已,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而且,律擎寰身为哥哥,确实比他沉稳多了。
刁冉冉听出来他的底气不足,笑了笑,冷静地喝了一口茶。
“话虽如此,可及时止损的道理你不懂吗?要是我们再去拍,说不定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她放下茶杯,左右看了看,见张姐在厨房里准备着晚饭,没有留意到这边,刁冉冉才压低声音,小声地继续说道:“我有话要和你说,你知道乔言讷吧?就是乔二,乔家的那位二公子。他和温家的大小姐奉子成婚,日子快了。她是喜欢乔二的,你应该也清楚,我怕她一时气愤,怒急攻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她舍不得对乔二下手,要是她把愤怒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比如你,比如我,那我们就没命了!”
说完,她打了个寒颤,一想到那晚上,她躲在灌木丛后面,一直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就忍不住遍体生寒。
那女人的性格,可是决然得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人能够阻拦得了。况且,她现在的身份成谜,这是最好的障眼法,她来无影去无踪,能够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还不会受到任何的怀疑。
律擎宇张开嘴,那张口结舌的样子看起来不禁有几分可笑。
等到刁冉冉向他坦白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后,他就更加惶恐不安了。律擎宇虽然是个大男人,可一想到当时那种阴森森极其恐怖的场景,他的心底也不免一寸寸地慌起来。
老实讲,他并不觉得自己了解刁冉冉,真正的那个刁冉冉。
如今这个时代,男人和女人即便是上了床,也不见得一定会对彼此有什么深入的认识,只要穿上了衣服,或许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她恼怒乔言讷和别的女人结婚,凭什么迁怒到我的身上?再说了,她一直都知道你在假扮她,她要是不乐意,她早就把你戳穿了,可她装模作样地躲在暗处,时不时地跑出来一趟,她想干什么?啊?你说,她想做什么?”
律擎宇也急了,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急得团团转。
最可气的就是刁冉冉,不,不是眼前这一个假的,是那个真的,那个真的她到底想要干什么?真是让人费解!
“她想报复你,或许,还有你哥。我猜的,不确定。不过,如果我是她,可能我真的会这么做。当初,她为了发展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专门找上你们两个,但是却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还把和乔言讷的孩子给弄掉了。如果不能恨自己,就只能恨别人,你说,她恨不恨你们俩?”
她慢悠悠地说道。
刁冉冉自幼锦衣玉食,骄纵异常,秋境在世的时候,还能对她稍加管教。后来,她成了没娘的孩子,刁成羲又在外面拈花惹草,无暇管她。她和佣人司机等人一起生活,除了花不完的钱就是驱逐不完的寂寞,她很聪明,凡事只要稍加点拨就会领悟,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就获得了时尚大师的青睐。
可正因为如此,她过分敏感又过分自傲,比起普通的千金大小姐,更加难伺候。
至于她和乔言讷那一段,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一直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任谁来打听,她就是以一句“我们是好朋友”来打发了。再加上,乔言讷不拘小节,成天和许许多多的模特儿、小明星厮混在一起,调|戏这个,追求那个,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再聚焦他们两个了。
没想到,刁冉冉背地里居然玩真的。
“不管了,我要去找我哥,他比我脑子灵光。我现在已经乱了套了!”
律擎宇踱了几步,左思右想,笃定地说道。
“哎,实话实说,我觉得那个江菡龄挺不错的,正好她是和你一个公司的,气质也清纯,要不就换成她,方便丹尼尔帮你们两个一起运作……”
去年下半年,丹尼尔又带了几个新人,其中比较突出的就是江菡龄,最近几次商业活动,他都有意无意地让律擎宇带着这个小师妹。不过,他暂时也不敢轻易让江菡龄和律擎宇炒CP,以免律擎宇的那些狂热粉丝会攻击这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
但是稍微提升一下江菡龄的出镜率,还是完全可以的。所以,刁冉冉想的就是,卖一个顺水人情给丹尼尔和嘉皇娱乐,让她代替自己完成“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宣传广告拍摄。
“和她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乱点鸳鸯谱,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律擎宇憋红了一张脸,厉声说道。
他心里想着,难不成她也上网去看那些人乱写了?
最近,很多人都说江菡龄暗恋他,而在工作的时候,她也确实很体贴,两人一起做活动的时候,她都会让自己的助理帮他熬汤,或者买宵夜之类的,频频示好。
这些小事被有心人知道了,就开始捕风捉影了,都在说江菡龄似乎想要借着律擎宇的名气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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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500天的婚姻
律擎宇和刁冉冉没能继续合作的事情,在娱乐新闻的版面里又一次霸占了头条。不得已,他的公司再一次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丹尼尔出面,向媒体进行了一番解释。
记者们抓着他不放,问的问题既刁钻,又暗设陷阱。
先是问律擎宇和刁冉冉之所以终止合作,是不是因为刁冉冉的丈夫战行川对二人在广告中扮情侣秀恩爱大为不满,然后问刁冉冉的替代者会不会是之前网上热传的新晋小花江菡龄,最后又问律擎宇和江菡龄这一对公司新人是否因合作结缘,擦出爱的火花。
台下的记者抛出左一个右一个的问题,还好,丹尼尔不愧是资深老油条,每每总能幽默地化解尴尬。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发布会结束以后,他一摸后背,也是一身的汗。
这个小祖宗不好伺候,那个刁冉冉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嘴上说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完成剩余部分的工作。其实呢,谁不知道,她是担心再出什么意外,影响公司形象!这么一来,自己还反倒欠下一个大人情,因为是她主动提出来换成江菡龄的,谁不知道他丹尼尔现在正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打算捧手上的几个新人!
搞来搞去,谁都没有损失,就自己平白无故地受了人家的好处。丹尼尔不禁也有些气愤,不过,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刁冉冉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把双方的损失减低到最小,简而言之,她也不过是一个生意人,一心要赚钱罢了。
江菡龄听说从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之后,喜不自禁,跑去找丹尼尔,问他能不能帮忙从中千针引线,让她有个机会能够当面感谢一下“硫觅”的刁总。
“小姑奶奶,你可老实着吧。那种女人,你还是少招惹。别着急,如果有其他的老板对你感兴趣,我会帮你联络的。”
丹尼尔喜欢江菡龄的进取心,但有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这个女孩儿有些太过功利了,因为急于往上爬,所以把欲望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或许还是太过年轻的缘故。
江菡龄没有什么背景,家世也很一般,父母至今还在乡下,只是知道女儿做了明星,有出息了,其他的一切都不清楚,更别说对她的事业有什么帮助。她一切都要靠自己,包括主动向律擎宇示好,暗示媒体自己和他关系匪浅等等。
“哈,我又不会抢她的男人,何必这么紧张呢?哥,你说是吗?”
江菡龄风情万种地撩动了一下肩膀上的卷发,脸上的妩媚表情和平时的清纯迥然不同。
丹尼尔哼了一声,示意她注意形象。
他在这一行混久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漂亮的风骚的,大把大把地排队等着他。可惜,丹尼尔虽然不是弯男,但和女人相处久了,也免疫了,一般情况下,他都能够把持得住。
江菡龄见他不吃这一套,这才悻悻地走了,没有对丹尼尔继续纠缠。她的目标是律擎寰那样的大老板,再不济也是律擎宇这样的当红炸子鸡,但凡对自己的星路没有帮助的男人,连她的一根头发丝儿也别想碰到。
丹尼尔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别的经纪人都羡慕他羡慕得要死,说他手里有王有后,还有一群年轻小花儿,只要多捧一捧都能有个美好的前程。可是谁知道他们私下里的样子呢?
任性,自私,傲娇,神经质,爆粗口,酗酒……哪一个都不是听话的。有的时候,丹尼尔真想豁出去,找记者来爆料一下这些俊男美女真实的样子,让那些粉丝好好看一看他们的偶像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
可他也只是想想罢了,他还要靠着这些人吃饭活口呢。
*****
取卵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刁冉冉本能地翻身,想要换个姿势再睡。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疼痛,一侧过身就有抽筋一样的疼痛,吓得她赶紧恢复之前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再动。
这时候,刁冉冉才想起来,昨天刘雨哲曾经告诉过她,每个人取卵之后的症状都是不同的,有一些人比较幸运,除了小腹隐隐作痛就没有其他感觉了,但是也有一些人会腹胀、胃胀,甚至还有抽痛的感觉,要多多休息,避免腹内产生积水,有腹水的话,就没法做移植了,不能移植,那千辛万苦取出来的卵子和精子也就没有意义了。
“怎么了?要喝水吗?”
战行川也醒了,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所以一直睡得很浅,刁冉冉这么一动,他立即察觉到了。
“嗯,不敢动,一动就像抽筋似的。楼下有蛋白粉,你下楼冲一点儿给我喝,刘医生让我喝的。”
她吸着气,保持着某一种姿势。
战行川立即套上睡裤,下楼去了。
等水凉的时间里,他给裴子萱发了一条微信,提醒她看到以后去给虞幼薇买蛋白粉,昨天回去的路上,他忘记去买了。
发完之后,战行川想了想,还是把记录删掉了,他怕刁冉冉会用他的手机,虽然,她好像从来没有翻看过他的手机。
冲好了蛋白粉,又拿了两个水煮蛋,他端着上楼,拿给刁冉冉。
“这几天你就在家休息吧,公司先不要去了。”
战行川犹豫着要不要留在家里陪她,但是又有些放不下虞幼薇,如果他去公司,就可以抽出一两个小时过去看看她。可如果他请假留在家里,那就没有办法出门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么熬过这几天,只要移植成功了,再过十个月,自己和刁冉冉的婚姻就可以彻底地结束了。
一想到这里,他居然莫名地有些烦躁起来。
十个月,那不就意味着,还不到一年?加上婚后的这几个月,他们两个的婚姻,可能一共连五百天都没有。
“给我啊,你一直举着不放下,我怎么吃?”
刁冉冉狐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又催了一遍。奇怪,他刚才说完那句话以后,整个人就站在那里出神,手上端着托盘,一动也不动。
“啊?好,好,你赶快趁热吃了。”
战行川如梦初醒,急忙把东西放到刁冉冉的手边。
她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当他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不由得催促道:“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不用专门留下来陪我。”
看着她低下头吃东西,战行川蓦地松了一口气。
坦白说,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他多么希望,她能够对自己撒撒娇,说一句“你别走”,他保证,只要刁冉冉说一句这样类似的话,他今天就绝对不出门,既不去公司,也不去看虞幼薇。
可是,她没说。
她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
这是战行川脑子里不断冒出来的疑问。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律擎宇来质问他,说他不配做人家的丈夫,不懂得照顾不舒服的妻子。可如果刁冉冉不说,他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她不舒服?是不是她宁可对别人诉说自己的脆弱,也不会在他的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丝的需要?
这些想法,让战行川很是生气,他的困意已经完全消失了,转身去洗澡,准备去公司。
既然她都说了,不需要在家陪她,那么他也没有必要非得赖皮赖脸地留下来。
刁冉冉吃了早饭之后,恢复了一点儿体力,感觉到小腹也不那么疼了,于是下床,洗了澡之后,下楼晒太阳。张姐在楼下打扫卫生,于是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闲聊,说的也都是一些女人之间的话题。
张姐之前请假回老家了一段时间,所以攒下了不少活,她最近白天都留在别墅里,要把房子重新好好地打扫一番,工作量巨大。
正因为这样,战行川才能放心刁冉冉在家,如果她是一个人,他也不敢这么大意。
这栋别墅是战行川婚前就买下的,据他说曾经空了两年,其他的事情,刁冉冉也没有多加过问。至于那些其他新婚小夫妻在意的,婚房写不写女方名字,女方要不要装修买家电之类的问题,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战行川更是从来没有考虑过。
婚后,二人一直住在这里,对刁冉冉来说,她也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环视四周,她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一切都安定了,去一趟宜家,买些小东西回来,把家里重新点缀装饰一下,弄得温馨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迎接新的小生命,自己看了也会心情愉悦。
正想着,门外传来汽车的响声。
刁冉冉有些疑惑,战行川刚走了两个小时,按理来说不会回来得这么快,会是谁来呢?不会又是律擎宇那小子吧?!
她想,要真的是他,就不让他进来了,免得说不清。
“张姐,麻烦你去看看,谁来了?”
刁冉冉坐在沙发上,怀抱着一只抱枕,不想动,于是去喊张姐。
张姐快步走到门口,向外一看,不禁一愣——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她不认得,以前也没来过。
“你是……”
张姐经过昨天那件事,也长了记性,不问清楚,绝对不打算轻易把人放进来。
“我是来找战太太的,我是战先生的朋友,我姓虞。可以让我进去吗?外面好冷。”
虞幼薇微笑着问道,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看着并不厚,车里有暖气,但下车之后就很冷了,难怪她一直抱着双臂。
刁冉冉虽然坐在客厅,但是玄关处的对话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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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登门挑衅
好奇怪,虞幼薇为什么会来这里?她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家?她是故意趁战行川不在家的时候,过来找自己的吗?一系列疑惑,霎时浮上刁冉冉的心头。
她坐不住了,放开怀里的抱枕,本想站起来,可是左右一想,还是坐着没动,只是佯装没听见她们的对话一样,故意问道:“张姐,谁来了?”
张姐让到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地回答道:“太太,是一位虞小姐,说是战先生的朋友。”
刁冉冉等了几秒钟,才拉长声音:“哦,是她呀,请她进来吧。”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但更多的则是身为女主人的快意:虞幼薇,看吧,只要我住在这里一天,你就不得不牢记你的身份。在我的家中,你只是一个客人,要接受我制定的一切规矩和法则。
玄关处选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虞幼薇弯着身子在换鞋,因为房间设计的原因,所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刁冉冉看不到她。
很快,换了拖鞋的虞幼薇走了进来。
张姐跟在她的后面,警惕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张姐,麻烦去泡茶。”
刁冉冉依旧没有站起来,噙着淡笑,向张姐吩咐了一句,然后她才看向虞幼薇,伸手指了指沙发,还算客气地说道:“虞小姐,请坐吧。”
虞幼薇同样以微笑注视着她,然后,她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来了。
她知道,刁冉冉一定还不知道,上一次在法式餐厅里,自己只用了一支小小的录音笔就把她击打得体无完肤,让战行川将她恨之入骨,同时也愈发怜惜自己。
呵,男人啊,都是自大又独断专行的生物。他们可真是愚蠢!
想到战行川居然那么好骗,虞幼薇对他不禁又是同情,又是厌恶。她想,她这辈子可能永远不可能真正爱上一个男人了,他们是那么的下贱,无耻,根本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连战行川也是如此。他不过是同情可怜她罢了,却一定要冠上“爱情”的名义。她十分清楚,他对她的爱,不过是一种对他自己孤单寂寞的童年的一种心理折射罢了,他曾经幻想过有个人来爱护自己,然而事实上,根本没有那么一个人。于是,他就把她当成了曾经的自己,再让现在的自己去充当那个英雄一般的角色。
这是爱吗?不,她并不这么认为。
她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保护。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就从柔弱的菟丝草,变成了有毒的曼陀罗。
“谢谢你没有把我赶出去。”
虞幼薇坐下来以后,朝着刁冉冉甜甜地笑着。
那笑容,看在刁冉冉的眼里,着实有几分刺眼。
“我确实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的。”
刁冉冉也冲她笑了一下,直白地说道。
她的不加掩饰,令虞幼薇嘴边的笑容明显地凝滞了一下,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这么说,甚至连撒谎都懒得撒。
不过,很快的,虞幼薇又恢复了正常。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她挑衅似的问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刁冉冉。
刁冉冉歪过头,笑意加深,也学着虞幼薇的样子,注视着她,平静地回答道:“因为我今天很闲,没有事情做,所以想要看看你来我家做什么。”
那神态,就好像坐在她对面的虞幼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猫,一条狗,可以随便逗一逗,令人发笑,打发时间。
虞幼薇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一样扫了一眼刁冉冉的小腹,看来,刘雨哲的话也不全对,他曾经告诉她,有些女人在取卵之后,会有类似于痛经一样的腹痛,更严重一些的,甚至整个小肚子都会胀起来。
不过,刁冉冉看上去,似乎并没有那么痛苦。
真是该死!上天就应该折磨折磨她的!这个女人,她凭什么那么好命!她除了母亲死得早一些,甚至从来没有遇到过其他更多的挫折和苦难了!虞幼薇不禁暗暗地在心头咬牙切齿。
张姐端着茶盘走过来,里面有茶壶和茶杯,她把茶盘放下,为虞幼薇倒了一杯茶,然后放到她的面前。
“请用茶。”
她站起来,但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
张姐看得出来,女主人并不喜欢这位客人,既然家中没有其他人,那么她就要时刻打起精神,以免刁冉冉发生什么意外。
虞幼薇轻声道谢,然后拿起茶杯。
瞥了一眼,她见张姐没有走,眼角露出一丝不悦。
刁冉冉岂会看不出来,但她为什么一定要顺着虞幼薇的心意?何况,这是她的家,张姐是她请来的人,站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虞小姐不是为了这杯茶来的吧?有事不如明说。我想上楼睡一会儿,不能一直招待你。”
等她喝了几口茶,刁冉冉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没想到,她的逐客令并没有令虞幼薇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只见她放下茶杯,笑吟吟地说道:“上楼?好啊,正好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开口呢。因为,我也想上楼一趟。”
刁冉冉眉毛一挑,心头警铃大作。
上楼?楼上是书房,卧室,她想要做什么?
不等她主动询问,虞幼薇继续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行川有没有告诉你,这栋别墅他买了好几年了?我刚回中海的那段时间,就是住在这里的,你知道的,女人的小物件很多,所以有一些我就放在楼上的书房了。我问过行川,他说没有丢掉呢,还都在原位。所以,我专门来取回去,毕竟你们已经结婚了,还放着我的东西,这样也不好。你说是吗?”
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果然微微变了脸色。
坦白说,她并不知道书房里到底有没有虞幼薇的私人物品,因为结婚以后,她一共也没有去过书房几次。战行川下班之后,偶尔会去书房处理没做完的工作,所以,久而久之,刁冉冉为了不打扰他,也是为了避嫌,所以几乎很少去那里。她需要上网的话,就在卧室里玩平板,或者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梳妆台上。
因此,当虞幼薇说出她有私人物品放在书房里的时候,刁冉冉甚至一时间无法分辨,她是在撒谎,还是说着实话。
她不得不拼命地在脑海里回忆着,书房的格局是什么样的,以及书柜和书桌大致的样子。
然而,想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刁冉冉正想着,虞幼薇已经站起来了,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上楼去。
一时情急,她也立即起身。
动作的幅度有些大,牵动了一直在隐隐作痛的腹部,刁冉冉的表情立即变了。她本能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按着肚子,想要缓解那份挥之不去的疼痛感。
见她如此,虞幼薇不由分说地转身朝楼梯走去。
“太太!”
张姐是生过孩子的人,见刁冉冉脸色不对,又捂着小腹,立即上前,一把搀扶住她。
“你拦住她!”
刁冉冉勉强站稳,一指虞幼薇,提着一口气喊道:“虞幼薇,你别欺人太甚!”
她容着她,并不是因为怕她,只是不想因为她,和战行川发生争吵。然而现在,她不出手,对方已经蹬鼻子上脸了,甚至跑到她的家里来耀武扬威,她若是再不出声,就太窝囊了!
张姐见刁冉冉发话,立即转身去追虞幼薇。
虞幼薇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她伸出一只手,抓着楼梯的扶手,准备往楼上走。
“你不许上楼!要不我就报警了!”
张姐喊着她,快步跟上去。
“报警?哈,好啊,你去报。要是惊动了警察,最后走的一定不是我,而是你。你来这里做事,难道分不清谁才是家里说话算数的那一个吗?”
虞幼薇冷笑着,口中斥责着张姐,一边说着,她一边向上走了两级台阶,立刻比张姐高了一头。
张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似的。
说话间,刁冉冉也已经走到了楼梯口。
“张姐,报警,就说有人硬闯进来。然后再给战行川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回来,马上。”
她咬着牙,恨声说道。
张姐马上去找手机了。
刁冉冉仰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虞幼薇,一瞬间,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这个女人之所以能够令自己感到愤怒和难过,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战行川的态度,令她感到有恃无恐。如果不是有战行川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撑腰,她断然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刁冉冉忽然萌生出一股悲哀。
因为那个男人的优柔寡断,她被迫处在了这种如此尴尬的境地上。
相比于虞幼薇,这一刻,刁冉冉更恨战行川。
在他的旧情|人大胆上门的时候,她还在为了能够生出两个人的孩子而遭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摧残,这是多么的不公,一切都充满了嘲讽!
她陡然间生出深深的无力感,小腹剜肉一般的疼,眼前一黑,刁冉冉昏了过去,摔倒的时候,她的头似乎撞到了哪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最后的记忆,是虞幼薇那张满是惊愕的脸,以及张姐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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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愤怒的发泄
虞幼薇走了之后,别墅里重归寂静。
张姐还不放心似的,一直跟到门口,亲眼看着虞幼薇坐上了车子,真正离开,她才默默地走了回来,把门锁好。
见刁冉冉用来冷敷的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张姐又帮她换了一条新毛巾,拿了一些冰块,包好了之后重新递给她,让她坚持敷下去。
战行川一言不发,依旧是坐在一旁。
虽然打发走了虞幼薇,可他的心情还是十分的沉重,他从来没有想到,她居然真的会找上门来,给刁冉冉难堪,也更是从来没有想到,刁冉冉会受伤,还伤得不轻,撞到了脑袋。
他原本以为,她不欺负虞幼薇就算好的了,哪料到,虞幼薇也有主动伤人的一天。
真的不敢相信……
张姐准备去厨房准备晚餐,她刚走了几步,战行川忽然喊住她。
“张姐,麻烦你把当时的情况,再和我说一遍。”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怀疑的,所以忍不住再次向张姐求证。
“战先生,我只是来打工赚钱,不过问老板的私事。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刚才已经说过了,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要不然,您也可以效仿其他的老板,在家里安装24小时的监控摄像头,这样就能时刻知道家中的情况了。”
张姐的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的,反倒是令战行川觉得自己成了个小人似的。
“不用,不用。没事了,你去忙吧。”
他只好作罢。
张姐离开,刁冉冉闭着眼睛,脸朝下在沙发上躺着,她用一只手按着后脑上敷着的那条毛巾,看上去一动不动。
半晌,战行川才意识到,她在哭,因为她的两个肩膀正在微微地抽搐着。
这件事,她确实十分委屈,他知道。所以,他刚才才会让虞幼薇亲自和她道歉,也是为了她的面子考虑,不想让她白白地受伤。
反正,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完全照顾好两方的情绪,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冉冉,是我的错,我没有完全和你说实话,我向你道歉。不过,我也希望你理解我,我不说,并不是我想有意隐瞒,而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件会影响到你和我的事情。房子刚买下来的那段时间,刚好她也回了中海,无处落脚,所以我就让她在这里暂住了十来天。我们结婚前,整栋楼我都是让人重新装修过的,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难道连这种无关的小事,你也要拿来和我生气吗?”
战行川的语气里,难得地带了一丝乞求的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也思考着,虞幼薇是真的有东西落在这里,还是单纯地过来气一下刁冉冉。
可是,想了很久,他都不觉得她有什么东西遗落在此。虞幼薇刚回中海的时候,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不大的小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衣物,根本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何况,战行川在结婚之前,也把楼上的几个房间全都重新检查过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让装修公司开工的。
所以,战行川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虞幼薇今天来这里,并不是真的为了拿回自己的东西,而是故意来找刁冉冉,告诉她自己住过这里的,以此来气她。而且,她知道,刁冉冉昨天刚取完卵,身体虚弱,今天一定会在家里休息。她根本就是在赌了一把,还赌赢了。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虞幼薇真的会如此恶毒吗?她应该不是这种女人啊。
她那么善良,那么柔弱,那么天真纯洁,几乎不谙世事,怎么会想出来这么一个可以算得上是恶毒的计划呢?战行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去相信。
正想着,战行川的手机响了,是孔妙妙给他的留言。
“秘书处的来电留言汇总到我这里,都已经帮你处理完毕了,不过,两个小时前,有一位陌生的小姐来电,询问你今天是否来公司上班,但是没有说明她是哪家公司的,也没有留言。其他紧要的邮件我已经发到你的私人邮箱,有空记得查阅一下。对了,冉冉怎么样了?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等到看完这条留言,战行川整个人的心顿时犹如刀绞一般的疼。
如果说他之前还是在犹豫,那么看了孔妙妙的话,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虞幼薇今天来这里,一切都是故意的,她先确定了自己不在家,刁冉冉独自在家里休息,所以才赶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万分不解。主要是不愿意去相信,连虞幼薇都成了这样的女人。
在他和刁冉冉结婚之前,他曾询问过虞幼薇的意思,如果她流露出一点点的不愿意,那么他绝对无法狠下心去娶别的女人。可是她没有,她甚至祝福他。然而,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却没有证明她的祝福,她就像是一个充满嫉妒心理的妒妇一般,令他无法直视。
事情怎么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战行川难过之余,又有些心酸。
想了一会儿,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刁冉冉,把她送到楼上的卧室。她挣扎了几下,大概是不想让他碰她的意思,但她的力气和战行川比起来,实在太微不足道了,所以她的抵抗几乎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把她放在床上,把两个枕头摞在一起,给她垫在身下,让她俯卧着,脸朝下趴着。
“我给你拿热毛巾,给你擦把脸?”
战行川双手撑在床沿上,柔声问道。
刁冉冉哭得没力气,抽噎不停,别过脸去,死也不想看他,更别说回答了。
他自知理亏,没再骚扰她,转身去拧毛巾了。
打仗一样地给刁冉冉擦干净了脸和手,战行川已经浑身是汗,气喘吁吁,不得已,他也只好去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粘腻。
等他再走出来,却惊恐地发现刁冉冉居然不在床上了!
战行川慌了,急得满脸煞白,还顾不上穿上衣服,就冲出门去,到处去找她。
卧室隔壁的书房,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在这里,并没有到处乱跑。
战行川的短发还在滴水,他站在书房门口,推开门,看见刁冉冉正在里面砸东西。
书柜上摆着的那些工艺品,有不少已经被她摔在了地上,瓷制品和水晶制品大多已经变得粉碎,而一些青铜制品则是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把地板都砸出来了深深浅浅的小坑。
刁冉冉平时很少来书房,没想到一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就连在楼下厨房做饭的张姐都以为是遇上地震了,急忙跑上来看看,一见到战行川站在门口,她才放心了,无声无息地又下去继续做饭。
他也不打算拦着她,砸吧,女人不高兴,要么买东西,要么砸东西,不能管,一管就要出大事。
别说有钱,就是没有钱,这种时候也不能心疼。
战行川深谙此道,所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尽量不去打扰刁冉冉的发泄。但是,她因为头脑很晕,所以砸起东西来一点儿都不爽,动作很笨拙,脚步也踉踉跄跄的。
他看得都有点儿替她着急的感觉,转身回卧室套上一条内|裤,然后又走回书房。
“砸哪个?你站到一边去,指给我,我来负责砸,你在旁边负责看着就行。”
战行川光着上半身,露出坚实但又不会太夸张的肌肉,平静地说道。
刁冉冉手一松,两手握着的那个山水画屏摆件掉在地上,好险没有砸到她的脚面,但她看也不看,双腿一软,倒在地上,顿时哇哇地大哭起来。
“战行川,你滚!我要把这里拆了!你要是敢拦我,我就把你也拆了!”
她痛哭着,抽抽噎噎地大声喊道。
战行川伸手把她拉起来,摊摊手,无奈地说道:“我没拦着你,我是来帮你的。说吧,怎么个拆法?先从哪里开始?不过话可先说好,东西你随便砸,我的书能不能给我留着?这里有一部分书是我爷爷当年去法国留学的时候买的,外文原版,现在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他一副好说好商量的口吻,反而气笑了痛哭流涕的刁冉冉。
不,确切地说,她是又哭又笑。
“我偏不,我全都把它们撕碎,让你尝尝心碎的滋味儿!”
她一抹眼睛,倔强地说道。
战行川蹲下来,拉开她的手,让她不得不直视着自己,一脸认真地开口:“我已经在心碎了,现在就是,你又何必再去做别的,那我岂不是更难过?”
他说这话,不是作假,因为他无比后悔,今天早上为什么要跟她赌一口气,如果他留在家里陪她,没有去公司,也就不会有虞幼薇上门,害得刁冉冉受伤这些后续了。
更何况,他人虽然去了公司,可心却是一直留在家,一整个白天,战行川的工作效率奇低无比,而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说来说去,这件事的确是他对不起她,他心里愧对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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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一厢情愿
最后,刁冉冉当然没有真的把书房给彻底砸了。
战行川倒是不拦着她,可她也着实没有那个体力。之前她拼着一口气,把书柜上的十几个装饰摆件全砸了,已经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力气,其实她也是想要看看战行川的反应,如今他的表现还算尚可,她也就没有必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说到底,有的时候,女人要的也只是男人的一个态度罢了。
所以,聪明的男人往往不费什么气力,就能把女人拾掇得妥妥帖帖,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女人要什么。相反,有些男人花了钱,遭了罪,最后就败在某个小细节上,可能是一个眼神,可能是一个表情,甚至可能只是一句无意冒犯的话。
就是这么简单。
刁冉冉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想要的,也只是战行川的悔意,和他在面对虞幼薇的时候,做出来的决定。他能够逼着虞幼薇给自己道了歉,并且勒令她不许再上门,这两件事已经给了她一些面子,所以,她也不想在自己浑身不舒服的情况下,和他继续大吵大闹。
但这并不代表,她已经完全原谅了他的所作所为,包括他的隐瞒。
等到战行川再次回来,他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蹲下来,他亲手把刁冉冉的脸和手再次擦干净,还细细检查了一遍,以免她刚才生气,砸东西的时候把手指弄伤了。
没有发现伤口,战行川松了一口气。
他低着头,专注的样子,说真的,十分养眼。刁冉冉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头发一向修剪得很短,但是这样耷拉着脑袋,前额的头发就会垂下来一点点,半遮掩着他的浓眉和眼睛,倒是让她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真好看,她有点儿傻气地想着。
若他的外貌不够令她神魂颠倒,说起来,她也未必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没有把他从自己的车上赶下去。其实,人人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她也不例外,喜欢一切美的事物,自然也包括美男。
她孩子气十足的,歪着头,从战行川的发丝缝隙里,偷偷地看着他的五官,一遍遍地在心里赞叹着。
以至于,当战行川抬起头的时候,刁冉冉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正好看见她红如兔子似的两只眼,而那两只眼正带着几分色眯眯的眼光,盯着他的脸。
战行川的呼吸顿时变得有些急促,他的胸膛起伏了几下,喉咙处也不由得发起紧来,体内有一股灼热感,正在顺着头皮,一点点扩散到四肢百骸,甚至达到了脚底。
就在刚刚,刁冉冉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让他兴奋莫名,当然,也有点儿小紧张——这女人怎么好像要吃人似的看着他?!
他正想着,她已经尴尬地清清嗓,收回了那赤|裸裸的视线。
“别擦了,我的皮都要被你擦破了!”
为了尽快地摆脱那种古怪的感觉,刁冉冉只能凶巴巴地把手从战行川的手里用力抽回来,还恶狠狠地在半空中甩了几下。
他无奈地笑笑,也站了起来。
刚才的那个澡算是白洗了,和她折腾了十分钟,战行川再次大汗淋漓,汗水晶晶亮,一颗颗地挂在胸膛上,看得刁冉冉有些耳红脸热,连忙把头扭过去。
她坐在书桌旁的高脚木椅上,两条腿不自然地晃了晃。
“还疼吗?”
战行川微微俯身,非要和她对视一样。
“有点儿。”
刁冉冉本能地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处的那个大包,还有些肿呢,不过似乎已经变小了一些。虽然如此,她的手指一碰到,还是疼得她立即皱紧眉头。
战行川一把夺下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感到一丝好笑,他弯了弯眼睛,摇头道:“我是问你,肚子现在还疼吗?”
说来也奇怪,看起来真是各人的身体有差异,同样都做了取卵手术,刁冉冉就疼得不行,在家里躺了大半天。反之,一向柔弱的虞幼薇就一反常态,看起来虽然面色苍白了一些,却没有腹痛的症状,战行川颇为不解地暗暗思忖着,也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现象。
他根本不知道,自始至终,真正做了取卵的就只有刁冉冉一个人。
被她这么一问,刁冉冉才发觉,自己的小腹好像不那么胀气了,大概是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所以忽略掉了腹部的不适。看来,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本来她以为自己撞晕了,已经够惨了,可现在肚子不怎么疼,终究也是美事一桩。
这么一想,刁冉冉又充满阿Q精神地感到了一丝愉悦。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冲个澡。”
见她没事了,战行川转身要走。
刁冉冉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急忙拉住他的手臂。
“对了,我有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呢。”
她舔舔嘴唇,因为有些忐忑,所以语气不是很确定。
“那个,其实我是想和你说,要是受精卵植入体内,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算怀孕了。”
听了刁冉冉的话,战行川疑惑不解地点点头,“是啊,是这样的。”
他以为她是没有安全感才这么说,所以急忙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手背,安慰道:“别胡思乱想,一定可以的。一次就成功,你就不需要再受苦了。”
做试管婴儿的过程太繁琐了,对女人来说也太严苛了,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难受,都心疼。要是这一次不行,短期内,起码三个月以内,战行川是不打算让刁冉冉再做了,就算虞幼薇不高兴,他也会要她再缓一缓身体。
“我不是担心那个。我的意思是说,这么大的消息,我们应该通知一下你的父母吧?说起来,除了我们办婚礼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平时过节,我这个做媳妇的也没有尽到什么孝道,我挺过意不去的。要不然,就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回国,和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一起等待着小宝宝的降临,这个主意怎么样?”
刁冉冉隐约知道,战行川和他父母的关系不是很融洽,所以,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引起他的不悦。
虽然不熟悉,可是她对公婆的印象还不错,结婚的时候,他们特地从澳洲赶来参加婚礼,对她的态度很客气,给的见面礼之类的也都很丰厚,倒是令她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自己在婚前根本没有去拜见他们。
如今,她快要和战行川生宝宝了,他们毕竟是孩子的爷爷奶奶,也应该回到中海,一家人来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尤其是刁成羲已经彻底令刁冉冉感到心寒了,她只能当做自己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父亲。然而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她愈发地体会到了亲情的可贵,所以,刁冉冉想要尽力帮助战行川修补一下他对自己父母的感情,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冷漠的儿子。
倘若连为人子都不合格,又怎么会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呢?
不过,战行川接下来的反应,却令刁冉冉意识到,这些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他听了她的话,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甩开了她的手。
用力之猛,让她几乎从高脚木椅上摔下去。
刁冉冉急忙按住了书桌,这才勉强坐稳了。
战行川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歉意,但他仍是倔强地把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透着一股铁青,看得出,他正在勉强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记住,孩子是我的,和他们没有半点儿关系!”
说完,他就要走。
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从椅子上跳下,立即又有种晕眩的感觉,但她站稳了,也提高音量朝他喊道:“你这么能耐,难道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难道你就不是爹生妈养的?有你这么对待自己的亲生父母的吗?我爸那么坏,我都没有办法不认他!”
既然说到这个话题,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其实,许多人对战行川都颇有非议,他们说,他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几乎就架空了战励旸在公司里的种种实权,又过了没两年,他更是把父母彻底从战氏赶了出去,美其名曰让他们退休,去环游世界,去享受美好生活,其实呢,谁都知道,那就是一种对失败者的永久放逐。
关于这些,刁冉冉不知道真假,也无从去考察,她也不想去弄个清楚。
但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一个和谐融洽的家庭里成长,她不希望这个孩子将来去重蹈他父亲的覆辙,更不想自己成为一个让孩子怨憎的母亲。
“你懂什么?从我出生到现在,他们除了给我钱,还给过我什么?他们各玩各的,为了利益死也不离婚,甚至把情|人带到家里来,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活到十几岁,居然只能从佣人的身上尝到母爱的滋味儿,到底是我太可怜,还是他们太可恨?”
战行川额头和颈子上的青筋狂跳,他怒吼着,眼神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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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吞掉刁氏
说完,战行川作势就要去抱刁冉冉。
她泪眼婆娑着,却灵巧地顺势一躲,让他抱了个空。刁冉冉心里明明还介意着,却又不想真的去问问他,来的路上他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在心神不宁。然而,不问的话,她又忍不住会去胡思乱想。
哎,这种纠结的性格,就是会令人产生不|良情绪。
可是,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到。
就好比宝姨说过一句话,人活在世,怕就怕两个字儿,摊上。摊上了,就没辙。劝别人都会劝,说别人都会说,一旦自己摊上了,劝的说的那就都不管用。
以前她还笑话宝姨是老古板,老思想,如今想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话糙理不糙。
她不是一向最鄙视那些在婚姻里喜欢低人一等的女人么,然而客观地来审视自身,她自己不也是没有高大到哪里去,被战行川拿捏得死死的。
一想就泄气:谁让她爱呢?爱令人最强大,爱也令人最懦弱,有了爱就有了力量,有了爱也就有了阿克琉斯的后脚跟。
这么一想,刁冉冉倒是奇迹般地止住了眼泪。
她横了一眼战行川,站直身体,加快脚步,抢在他的前面,率先上了车。
他摇摇头,表示无奈,因为实在弄不懂女人的心思,但她好不容易才不哭了,战行川自然不会愚蠢到再去招惹这位姑奶奶,连忙也坐上车,继续充当司机。
一路上,虽然道路两边的广告牌一闪而过,但是刁冉冉还是看到了,上面是律擎宇和江菡龄一起拍摄的“爱丽丝梦游仙境”这一款香水的大幅海报。因为之前耽误了太久,所以这一次,整个拍摄过程都是日夜赶工,团队几乎是玩命工作,就连赵一峰都很给面子,拨冗赶来中海,继续执导这部超长广告片。
相对于那些十几秒二十几秒的普通广告,“爱丽丝”的广告堪称是一部微电影,耗资巨大,又是由当红小生和新晋小花旦联手出演,话题热度自不必多说,从拍摄伊始,媒体和粉丝的关注便居高不下,律擎宇和江菡龄又被炒成了屏幕情侣。
律擎宇无奈,但他毕竟是艺人,知道话题的重要性,也只好默许了。江菡龄这个小女人既聪明又有野心,凡事做得滴水不漏,就连拿他上位这种事,她都能做得叫人没法说出什么来,最后,连丹尼尔都只能闭嘴。
“是你公司的?”
见刁冉冉一直扒在车窗上,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广告牌,战行川猜到了,再一细看,果然,律擎宇那张讨人厌的脸就印在上面。
她“嗯”了一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刁冉冉并不是在看律擎宇,她只是想要再多看几眼那一组海报,实在拍得太美了,就连代言人身后的布景,都美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一样。赵一峰是摄影师出身,对光和影的运用在国际上也是一流的,所以他比其他导演更重视画面的唯美,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不仅如此,刁冉冉对于律擎宇和江菡龄的绯闻根本也是浑不在意,反正她又不喜欢他,被他强上的也不是自己,她才没有患上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呢。对于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她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偏偏,战行川不这么以为。
他见她一直盯着那些海报,还以为她是在对着律擎宇的脸犯花痴。
战行川的心里顿时酸不拉几的,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幸好她已经坐端正了,也不再向外面看了,要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把手伸过去,硬是把她的头给扳过来。
“我以为还得再等几天呐,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户外广告牌都换上了。我听吉诗雪说过,这一带附近的户外广告费高得吓人,广告部那边也是咬着牙租下这一块的,要是不出效果,经理可就要哭死了。”
刁冉冉笑着说道,原本她很少和战行川说自己公司里的事情的,一来,她是觉得他整天在商场上厮杀,好不容易闲下来,未必还喜欢听这些,二来,和他的公司一比,她的公司就是小虾米,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多提。
“经理哭?你不哭嘛?那可都是你的钱。”
战行川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主要是酸溜溜的,好像是一坛老陈醋,可惜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哭啊,赚了钱都在笑,赔了钱能不哭吗?不过还好,‘爱丽丝’完全超出我的预期了,就算只是现在这个成绩,我也已经乐得梦里笑出声了,要是能够借着明星效应再上一层楼,我简直会美上天了。”
刁冉冉没有听出战行川的话外之音,笑着和他开起了玩笑。
他觉得更刺耳了,一时之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她的话来,只能兀自生着闷气,用手拍了一下方向盘,还狠狠地按了一下喇叭。
她被那响声吓了一跳,捂着心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要不是刘雨哲说过不用那么紧张,不会掉出来,刁冉冉一定会心生错觉,觉得刚移植到自己体内的胚胎都会被吓出去了。
“说到赔钱,我要是真的在商海里扑腾得快淹死了,你养我吗?”
她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从接管了刁氏,刁冉冉才真正地懂得四个字,内忧外患。刁成羲丢下一摊子乱帐,到处都是窟窿眼儿,他在公司的时候,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还美其名曰,花别人的钱,挣自己的钱。虽然也有一些歪理吧,但只要有一个环节上出现了资金问题,那么整个公司的运转都会出问题。这也是为什么刁氏会在短短的一年间就走上绝路的根本原因。
见识了刁氏的现状,刁冉冉再也不敢夸下海口,认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把刁氏重铸辉煌了。她甚至想着,能这么半死不活地耗下去,可能都是一种奢望。
可是,能挺一天,算一天吧。
战行川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自己这种问题,这倒是他从来没想过的,有点儿始料未及。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道:“娶老婆当然要养得起老婆,什么淹死不淹死的,你就算现在跟我说,想回家休息,我也同意啊。何况,你本来就应该回家休息,不管这一次成不成功。”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刁冉冉反倒是有些开心了。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会不高兴,觉得他瞧不起自己的事业,没想到,听见他说愿意养她,她倒也不生气,甚至还有种喜悦的感觉。
“我希望成功,”她低下头,用双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小腹,眉目间流泻出一丝萧索,叹息道:“我不怕身体上难受,我只是怕心理上遭罪。”
要是一直生不出来,就算战行川不说什么,外界的闲言碎语,她也会受不了。尤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虞幼薇守在一旁,伺机而动。
她不认为靠一个孩子就能够绑住男人,但她很想要一个和他的爱情结晶,那是他和她生命的延续,谁也抢不走。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的多愁善感,甚至看起来并不亚于虞幼薇。在他的心中,他一直以为她十分的要强,从不肯妥协,也不需要别人的关怀。
也许……是他想错了。
*****
移植结束后,战行川没有办法继续留在家里,公司的事情太多,可他毕竟又不是很放心刁冉冉,所以他不得不每天晚到早退,往返于公司和家中。
手上拿着恒光新城开业以后的各类数据分析表,战行川坐在真皮转椅中,用手掐着下巴,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没有看进去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而是一直在回忆着刁冉冉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她似乎已经扛不住了,刁氏的高危漏洞太多,几乎已经修补不过来,就算是修,也要大笔的钱和丰富的经验,连战行川这种在商海浮沉好多年的人,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成功,何况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想想看,刁冉冉还真够可怜的。
不过,战行川心里清楚,他对刁氏的欲|望,从来都是有增无减。他对刁氏本身并不怎么志在必得,但他的计划里,又是必须把刁氏吃下来。刁氏只要有一天还掌握在刁家人的手里,特别是刁冉冉,那么他以后想要甩掉她的可能性就越低。
就连争夺抚养权可能都更加不容易。
“别怪我……”
他把手上的文件甩到桌上,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用手按住额头,陷入沉思之中。
想了片刻,战行川按下内线电话,让孔妙妙走进来。
“帮我约一下冯局长,看看他哪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就说我有事情要请他帮忙。”
孔妙妙愣了一下,她自然之道他说的是哪个冯局长,但是不太明白的是,战行川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有求于这位冯局长。
冯局长是国税局稽查局的人,战氏的税务一切正常,可他怎么忽然想到请他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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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白天不说人
孔妙妙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战行川本以为她听见了,很快就能转身走了,哪知道再一抬头,他看见她正歪着头盯着自己。
他被她盯得心里有点儿发虚,没办法,孔妙妙和容谦在一起久了,也极为擅长洞察人心,而且她特别喜欢拿战行川来练手,这几年都快变成读心神探了,每次都能把他的内心真实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不怕你家容谦吃醋?”
战行川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内心却有几分惴惴不安,生怕被孔妙妙看出端倪。
果然,她皱了皱鼻尖,一脸疑惑地问道:“冯局长是负责稽查那一块儿的,公司的税务没有任何问题,你找他吃饭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孔妙妙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最近不是政务改革么?找他打听打听内部消息,我们年年都缴纳那么多的税款,提前知道一点儿政策也不为过吧?”
这个说辞,是战行川早就想好了的,所以他不疾不徐地回答道。
哪知道,孔妙妙不依不饶:“那为什么非要找他?张局长可比他的消息灵通多了,他一个搞稽查的,成天都是小报告,能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战行川微微怔了怔,没想到她这么刨根问底儿,只好继续扯谎:“冯局长贪杯,喝点儿酒之后,嘴就没有把门的了,我比较容易套话。你说的那个张局长,他一个人能喝我三个,我都倒了人家还清醒着呢,还能问出来什么?”
这倒也是实情,从前孔妙妙陪着战行川去应酬,那么多人之中,她最打怵的就是这个张局长,特别能喝,也特别会劝酒,往往是一桌子的人都喝趴下了,他还“屹立不倒”呢。
“好吧,”她一脸无奈地点头:“我去帮你约他,看看你们两个什么时间能够碰上,还是老地方吗?”
战行川摇头:“不了,去‘偶’吧,毕竟是自己的地盘,说话做事都放心一些,然后我安排他在那儿住一宿。”
潜台词不言而喻,不仅要喝酒,还要做点儿男人都喜欢的事儿。
孔妙妙“噗嗤”一笑,嗔道:“我就说你之前怎么闹着要投资,原来是打算弄个淫窝儿啊?小心别让警察叔叔扫黄打非的时候给你一锅端了!”
战行川终于放下心来,也随口笑道:“借你吉言,你家男人也出了不少钱,算是二股东,我要是进去了,一定不忘跟警察叔叔坦白从宽,第一个就把他给抖落出来!”
她呸了一口,这才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呼。”
战行川拍了一下额头,真是丢脸,他居然要当着自己的表妹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谎话,谁让孔妙妙是个很执拗的人呢。要是她知道,自己正在算计着刁冉冉,那么她一定会再次大发雷霆,说什么也不肯和自己同流合污了。
希望,冯局长那边能帮自己出谋划策一下,一般的企业很少有在账务上完全没有问题的,不是这里有一点儿,就是那里有一点儿,总归不可能是完全干净。尤其是刁成羲那种人,手脚就更加不可能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了。只要能够查到证据,他不信刁冉冉还能够力挽狂澜,一次或许可以,第二次她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
移植的第七天,刁冉冉开始坐立难安起来。
她上网查过,有些人在第六天就能测出来受孕结果了,所以她也忍不住了,但是又怕时间太短,测出来的结果不够准确,如果没测出来,反而会影响心情。
带着这种纠结的情绪,她一会儿去一趟卫生间,拿出验孕棒,想了想又放回去,走出来,过一会儿又去了一趟,反反复复重复了四、五次。
“你拉肚子了?”
战行川一边往腿上套着睡裤,一边好奇地问道。从他醒过来之后,刁冉冉已经折腾好几遍了,进进出出的,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儿扭曲似的。
“今天第七天了,你说我验不验?”
她咬着嘴唇,一脸的紧张,虽然语气是犹豫的,但眼神里还是带着满满的期许。
战行川愣了一下,思考了两秒钟,平静道:“想验就验一下,免得你这么忐忑不安的,一整天都挂念着。”
早孕检测一般都是在早上进行的时候效果最准确,所以,要是刁冉冉把今天早上的时光给蹉跎过去,那可就要再熬上24小时,等明天早上才行了。
他的淡定反应有些触动了刁冉冉,她的眼圈儿似乎有些泛红,哽咽地应声:“你根本就是不当一回事儿!验不验都跟你没关系是不是?你不在乎!”
战行川顿时懵了,明明是她问他验不验,而他也已经明确地告诉了她,想验就验。这个回答不带有任何敷衍的味道,她怎么能说他不在乎呢?!
天哪,如果这就是女人的思维,那他或许永远跟不上她的节奏。
正腹诽着,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战行川拿起来一看,虞幼薇问他,她有消息了吗?
这几个字彷佛十分刺眼似的,让他更加烦闷,随手扔回去。
有些事情,原本是令人一直期待的,可是,随着它一步步进行着,真的要发生了,不知道为何,却又令人希望它不要发生,就此戛然而止比较好。
比如,刁冉冉怀孕这件事,战行川甚至有些恶毒地想,这一次就失败了吧,先等等,过几个月之后再说。
可他又比谁都清楚,她有多么渴望能够尽快怀孕。
期待的人,也不只是刁冉冉一个,还有一直在等着消息的虞幼薇。
“我没有不在乎。我只是想,你要是忍不住,现在就去验。要是忍得住,就再等两天,也能准确一些。无论你选择哪一种,我都支持你,我只是怕你的心情受影响。”
说完,战行川不再看刁冉冉的脸,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她一个人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支已经拆开了外包装的验孕棒,兀自发着呆。
战行川在隔壁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快速地吃了早饭,就离开了家。
他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他不想留在家里,也不想去公司,就这么随心所欲地开着,等他到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自己是往战家大宅开去了。
自从上一次把马修带到那里,囚禁了几天,战行川已经好久没回去了。
战家大宅现在没有战家的人在住,只留了几个老佣人,半是养老,半是看房子。战行川在商场上虽然一向狠辣,对家里的老佣人还不错,这里面多多少少也因为虞思眉的缘故,一看到那些熟悉的佣人,他就会想起眉姨。
把车子一直开到大宅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好,战行川从车里拿出备用钥匙,向别墅前走去。
周围十分安静,家中的老佣人们都上了年纪,在此安享天年,上午的时候,吃过了早饭,他们大多在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打打太极,唱唱京剧之类的,自找乐趣。
果然,一走过去,远远地,战行川就听见了太极拳的伴奏音乐。
何叔最喜欢打太极,一定是他。
战行川不想因为自己的突然来访而打扰到他们,所以把脚步放轻一些。
他再走近一些,隐约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过,因为他们的说话声音不大,还有音乐,所以战行川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是呀,那天可真是吓死我了……”
“我也以为是呢……”
“谁说的,赵老哥,我这话也就跟你一个人说……”
“咳,咱们都是快死的人了,我还能说给谁……”
“就是,就是,我告诉你吧……”
花园里的空地上,站着正在一|起|打太极拳的何叔和赵伯,他们两个都是战家资历最老的佣人了,在战行川出生之后不久,就来战家工作了,几乎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他们聊天的声音很低很低,所以,战行川只能看见他们两个在边打拳边聊天,嘴巴是动着的,然而说什么,他却没法听见。
对这些老人茶余饭后的闲聊不感兴趣,战行川走近一些,大声喊道:“早啊,何叔,赵伯,最近身体怎么样?”
两个老人一听见这声音,顿时浑身僵硬,呆立在原地。
他们慢慢地转过身来,一见到来人果然是战行川,两张老脸全都变了颜色,由红转白。
“少、少爷,您怎么、怎么忽然来了?”
最后,还是赵伯率先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战行川以为吓到了他们,连忙退后一步,声音也放低了一些:“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们打拳的样子还真的很专业嘛。”
见他一切如常,赵伯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没有,锻炼身体而已。
一旁的何叔同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战行川,老脸惨白,噤若寒蝉地立在原地。
“我没事了,只是路过而已。要是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战行川微微一点头,又走了。
见他走远,何叔和赵伯这才愣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后怕的味道——果然啊,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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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老公你真好
刁冉冉的这一声尖叫实在太吓人了,响彻在整栋别墅之中。
战行川第一个反应就是,她在卫生间里滑倒了,头撞到了浴缸的边缘,或者是摔在了地砖上,总之,他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她上一次在家中摔倒的景象来,这令他顿时一阵阵窒息,所以想也不想地冲了进来。
推开门,眼前的一幕,让气喘吁吁的战行川有些吃惊。
刁冉冉好好地坐在马桶上,除了头发有些乱,其他的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
她的手里还抓着那根验孕棒,一抬头见到战行川,刁冉冉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马桶上跳起来,挥着它就朝他奔跑过来。
“两道杠!两个,两个!”
刁冉冉发了疯一样大喊着,眼睛和鼻子全都是红彤彤的,十分激动。
战行川急忙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不许她乱蹦乱跳。他按着她的手,眯着眼看向验孕棒,果然,是两道紫红色的线。他又拿起一旁的使用说明书,对比了一下,确定出现两条线就是证明已经怀孕。
顿时,他的心中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
先是一阵强烈的狂喜,我终于要做爸爸了!紧接着,等到意识到刁冉冉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他和虞幼薇的,自己对她充满了欺骗和算计,战行川体内仅剩下的一点点良心又再次不安起来。
见他嘴角的笑意似乎僵持在嘴边,刁冉冉不禁有些迟疑,她拽着他的手臂,喊了他几声,惴惴不安地问道:“怎么了?怀上了,你不开心吗?”
明明这是两个人努力了好多天才有的结果,为何他看起来却好像忧心忡忡似的呢,她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些忐忑。
“怎么会不开心?傻,我们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个小家伙呢。”
战行川急忙回过神,含笑地轻声说道。他不希望被刁冉冉看出任何的,哪怕一丝一毫的端倪来。
说完,他低下头,两只手交叠着,轻轻搭在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紧致平坦的小腹上,温柔地摩挲着。
刁冉冉俨然沉浸在莫大的狂喜之中,还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看看验孕棒,过几秒钟,忍不住再看看,根本舍不得把它丢掉。
战行川感到一阵的好笑,强硬地把它从她的手指缝里拔出来,丢掉一旁的垃圾桶里。
“别看了,你没见说明书上写得清楚吗?五分钟以后就没有任何用了,何况,那上面还有尿呢,你一直抓在手上,不嫌脏了?”
刁冉冉抿着嘴唇,用力把那只手狠狠地在战行川没穿裤子的大腿上蹭了几下,口中忿忿不平地抱怨道:“好啊,你居然敢嫌我脏?那我也让你脏一脏,免得你还以为全天下就你最干净!”
他哭笑不得,一把握住她的手,继而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假意耍性子地挣了几下,然后就乖乖不动了,也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会对体内的胚胎不利。毕竟,这是采用人工干预的手段怀上的宝宝,要比人家那些自然受孕的脆弱一些,刁冉冉也不敢掉以轻心,以免前功尽弃。
对他们来说,成功怀孕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接下来的十个月,才是真正的考验。
“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不过我今天还必须要去一趟公司,所以我们明天再去找刘医生好不好?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战行川摸了摸刁冉冉的头顶,柔声说道。
虽然,她也很想他一整天都留在家里陪着自己,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我在家刷淘宝好了,感觉自己有好多需要买的,宝宝的各种用品,还有孕妇要用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着。
战行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怀孕连一周都没有,你就这么心急,不怕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性格也这么火急火燎的?好吧,如果你想打发时间,那就买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说完,他指了指床头,“第二个抽屉里面有一张新办的卡,网银都开通好了,你自己捆绑一下购物账号,直接就能用。”
刁冉冉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一口,笑吟吟说道:“老公你真好,真大方,超级给力!超级帅!”
战行川乜了她一眼,半信半疑似的:“比钢铁侠还帅?”
她眼睛都快笑没了,点点头:“比钢铁侠还帅!”
她一直很喜欢钢铁侠的扮演者小罗伯特?唐尼,还把他的海报贴在衣柜里,屡教不改,以至于每次战行川一拉开柜门,都会看到钢铁侠那张脸,都快产生心理疾病了。
“这还差不多,你先下楼吃早饭,我换了衣服就下来。”
战行川出奇地愉悦起来,大概是因为刚刚刁冉冉说的那句“老公你真好”刺激到了他,结婚这么久以来,她倒是很少这么和自己亲昵呢,一时之间,他倒是有点儿不适应,但却不是不喜欢,相反的,很喜欢,很满足。
刁冉冉换了睡衣,翩然下楼去吃早饭。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站在原地,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有点儿恍惚,足足用了好几分钟才彻底回过神。这一次,他终于确定了,自己是即将要做爸爸了,不是假的。
孩子已经在刁冉冉的肚子里了,没有任何的回转余地了。
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自己还在这里纠结什么,这些不都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吗?!
转身拿起掉在地上的裤子,战行川默默地穿好,下楼吃早饭。
*****
战行川刚一走出电梯,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两个女人的争吵声。
其一是孔妙妙,其二是虞幼薇。
他第一反应是头疼,前所未有的头疼,之前在家里的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
快步走过去,战行川冷冷喝道:“两个泼妇想要吵,就全都滚出去,站在大街上去吵,说不定还有愿意看热闹的!”
他一出声,两个女人全都闭嘴了。
孔妙妙横了一眼战行川,没有好气地回嘴道:“我是你的助理,不是青|楼的老鸨子,还得在这里给你拉客!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不用你赶,我现在马上就回我自己的办公室,省得污了我的眼睛!老板娘还没来过几次,狐狸精倒是一趟趟来得勤!”
她也是气疯了,完全不顾及和虞幼薇也是认识多年的,脱口骂了几句,然后不给战行川任何训斥自己的机会,抬脚就走。
“你!容谦真是把你惯坏了!”
战行川怒不可遏,指着孔妙妙的背影斥了一句。
敢这么劈头盖脸骂自己的人,除了她,怕还真是没有第二个人,她就是仗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和她一起熬过艰难岁月,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孔妙妙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瞪着他,同样恶狠狠地回敬道:“容谦乐意!我乐意!惯自己媳妇那是本事,是出息,是大丈夫!赚钱给小三儿,把气留给媳妇儿,宠|妻灭妾的那伙人才都是畜生不如,应该剁掉鸡鸡喂王八!”
说完,她还伸出手,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还别说,战行川还真的觉得胯下彷佛一凉,吓得他赶紧立正站好。
等他反应过来,孔妙妙已经走远了。
“好了,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我们进去说吧。”
虞幼薇皱了皱眉头,她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要不是战行川忽然出现,她发誓她一定要撕烂孔妙妙的那张利嘴。凭什么她如此瞧不起人,她又比自己强到哪里去,不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么,不过是寄人篱下在战家生活了几年,她还真拿自己当成高人一等的大小姐了!
不过,她也清楚,孔妙妙之所以这么狂妄,就是因为容谦是她的靠山。女人再怎么能折腾,身边要是没有一个能真正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也不会有安全感吧。就像是她,如今战行川娶了别人,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办法带上台面,他也怕丢人。
“好,先进来吧。”
战行川也不想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听见什么,连忙把虞幼薇让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关上门。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都不回我,是不方便吗?”
她走进去,四处打量了一下,这里她已经来过很多次了,没什么新奇的,还和之前一样。
转过头,虞幼薇楚楚可怜地看向战行川。
他顿了几秒钟,大步朝她走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今天早上刚测过,应该是怀上了。”
虞幼薇的眼神闪了一下,努力把嘴角向上扬起一点点的弧度,仰头看向战行川,她笑着追问道:“是吗?你亲眼看到了?有没有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除非是刘雨哲检查过,否则,她不敢掉以轻心。
战行川点点头:“是的,我看到了。明天再去医院确诊一下。”
虞幼薇注视着他的双眼,慢慢平静了下来,她对着战行川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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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肺癌晚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虞幼薇在朝自己微笑,战行川反而在心头暗暗地产生了一丝古怪的感觉。
他觉得,她好像不是在笑。
可是等他定睛一看,如果那不是在笑,还能是什么呢。那么甜美无暇的微笑,就和记忆里的花季少女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战行川放下心来,轻轻把手从虞幼薇的肩头上拿下。
“你坐,要喝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孔妙妙,让她端茶过来是不可能了,如果虞幼薇想要什么,他只能亲自上阵。
一边问着,战行川一边脱掉外套,把衬衫袖口卷起,准备去茶水间。
“你不要去,我什么都不需要,只要坐在这里看着你就好。”
虞幼薇甜甜地说道,她在战行川的办公桌前坐下来,双手搭在桌上,微笑着看着他,轻声回答。
战行川松了一口气,心里感慨着她果然是懂事,自己去茶水间煮茶水、泡咖啡毕竟有些不妥,要是被其他下属见到,他一定尴尬死了。
“她一定很高兴吧?你们准备了很长时间。”
虞幼薇故意在“你们”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一脸无辜地看向战行川。
他点点头,眼前不禁再一次地浮现出今天早上的时候,刁冉冉拿着验孕棒,在卫生间里欢欣雀跃的样子,现在回想一下,倒是真的令人动容。
见他好像沉浸在回忆之中,虞幼薇的语气中立即多了一丝哀怨:“你会不会因为她怀孕了,所以心生疼惜,进而爱上她,抛弃我?”
战行川猛地一怔,好像没有听清她的话一样。
事实上,他听清了。
只不过……虞幼薇刚才的那句话,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因为战行川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了。
心疼刁冉冉是肯定的,她没有疾病,是个健康的女人。要不是自己想出来了一个偷龙转凤的计划,想尽办法说服她做试管婴儿,那么她也不会遭那么多的罪,看着她每天大把大把吃药,每天大口大口灌蛋白粉,甚至每天一针一针地挨着,战行川的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至于爱上她……他会吗?他承认,自己喜欢极了和她在床上的感觉,那么和谐,极其的合拍,每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死了,为她死,为她活,那是一种死去活来的快乐。
战行川的短暂沉默,令虞幼薇心底更为阴凉。
她不禁冷笑,男人啊,果然都是下半身的动物,和那女人滚过床单之后,他就彷佛食髓知味,就再也没法完全隔断联系了。
幸好,自己之前没有丝毫的犹豫,先把怀孕这件事搞定了,要是再耽误,说不定事情会有变数。
“不要胡思乱想。你是我认定的女人。”
深吸一口气,战行川还是一口咬定,他绝对不会抛弃虞幼薇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向她保证,还是在告诫自己。
“我只是担心……”虞幼薇凄凄切切地用手捂着脸,指缝里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泪光:“等她生了孩子,你就舍不得了。那时候,我怎么办……”
战行川站在桌后,手臂一伸,握着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你哪里都好,就是喜欢想这些没有的事情。”
语气里依旧是满满的宠溺,这令虞幼薇感到放心不少。
她反手抓着战行川的手,撒娇似的摇了几下。
“她已经怀孕了,你还会和她一个房间睡吗?要不要……索性搬出来?我那里很安静,空间也大,你一定能休息好的。你看你,一定是没有睡好,连眼圈都黑了呢。”
虞幼薇心疼地伸长手臂,轻柔地拂过战行川的眼眶。
他明显愣了愣,这个问题……自己从未想过。
见他不说话,虞幼薇嘟了嘟嘴唇,却并没有再次催促。
她知道,急不得,催也没用,只能慢慢地让他的心思活络。催狠了,反而还容易起到反效果。
“搬、搬出去?不太好吧……何况,她刚怀孕,家里只有一个保姆,要是夜里哪里不舒服的话,我不在家,可能连送她去医院的人都没有。”
战行川皱皱眉头,似乎觉得这样十分的不妥。
可是,一看到虞幼薇那略显失望的眼神,他顿时又有些心软,连忙安抚道:“不过我听说,孕妇肚子一天天大了,确实怕挤压,我也担心一翻身不小心撞到她。再等等吧,也许等过了几个月,她就不愿意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了呢。”
要是刁冉冉主动提出分床睡,当然是最好的了。不管能不能这样,起码那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先不着急,战行川如是想着。
虞幼薇怎么会看不出来他是在敷衍自己,不过,即便是敷衍,她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也许,战行川还没有爱上那个女人,或者说,还没有爱得那么深,此时此刻,她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默默祈祷着,他的心依旧还在自己这里,未曾离开过。
“好,我等着你,一直等着你。”
她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然后闭上眼,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战行川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保持着这个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唤回现实的。
他们同时颤抖了一下,虞幼薇松开了手。战行川也低咳一声,左右看了看,寻找声源,最后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愣了一下。
最后,战行川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却不是很好。
“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和冷清,不像是和客户或者朋友的语气。
虞幼薇歪过头,打量着他,心里也在猜测着,是谁打来的电话。
“有什么事,快一点儿说,我很忙,没空和你寒暄,如果你想玩孝顺儿子问候母亲那一套,恕不奉陪。”
战行川的眉心隆起,冷笑着一牵嘴角。
虞幼薇顿时反应过来,居然是他的妈妈王静姝打来的电话。
他们夫妇多年前就出国了,这几年来,除了战行川结婚,两个人都没有回来过。算一算,虞幼薇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们了。
一想到战励旸和王静姝,虞幼薇不动声色地把放在桌上的手拿了下来,放在膝盖上,暗暗地握紧,再握紧,指甲都嵌到手心里了。
她忍着,不发出声音,然而竖起耳朵,想要听见王静姝在那一端说着什么。
“什么?”
下一秒,战行川微微提高了音量,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可惜,虞幼薇没有听见王静姝在说什么,就只是看见了战行川的反应有些异样,她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哈,别又是什么圈套,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他不由分说地要挂断电话。
虞幼薇暗暗地皱紧了眉头。
战行川刚要放下手机,那边似乎又说了一句,他的身体明显呈现出紧绷的状态,几秒钟之后,他轻轻说道:“好,你发过来。”
说完,他把手机扔在了桌面上。
虞幼薇眨着眼睛,大气也不敢出,扬头看着他。
过了没多久,战行川手边的传真机发出响声。
他走过去,从上面抽出来一张纸。
拿在手上看了半天,他一动不动,虞幼薇偷眼看去,发觉他的手似乎有些轻微的颤抖。
她站起来,迟疑着走了几步,靠近了他。
“行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好难看,哪里不舒服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虞幼薇伸出双臂,轻轻地从后面环抱住战行川的腰背。
他轻微动了动,还是站在原地,一直在盯着手上的那张纸。
她眯眼看过去,那是一张全英文的病情诊断书,草草看了一遍,她也不由得有些震惊:战励旸患了肺癌,而且是晚期了?!
时间是三天前,也就是说,他刚刚查出来不久。
肺癌晚期意味着什么,她想,大家都知道。
就算战家再有钱,也只能尽可能地拖延生命,而不能完全消除病魔。
“他……癌症。”
战行川大概是以为虞幼薇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艰难地开口说了一句。
虞幼薇苦笑,伸手指了指:“我是没读过大学,可是,‘lungcer’还是看得懂的。”
他闭闭眼,干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打断他,用力抱紧他。
真是想不到,多年没见,再次听见那个人的消息,居然是他快死了。
呵呵,呵呵。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虞幼薇把脸颊贴在战行川的后背上,柔情似水地问道。
“他想回来,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了,也知道活不了多久了。他说,不想死在外面,所以,求我让他们一起回来度过剩下的日子。医生说,他可能再活三到六个月……”
战行川有些动摇,毕竟,他已经快死了,就算因为当年的事情,自己再恨他们夫妇,可是已经这么多年了,他也不忍心看着他真的死在国外。
“既然这样,你……”
虞幼薇小心试探着,想要听听战行川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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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战行川戏谑的话语,立即令刁冉冉十分羞惭,她急忙收回视线,但是两侧的脸颊却是止不住的泛红,变得滚烫。
他明知道她只是对容谦好奇而已,因为他竟然能够把孔妙妙驯养成功,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偏偏他的话说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好|色女一般!
见她不再向对面看了,战行川这才满意地抬起头,又继续和容谦夫妇谈笑风生起来。
说起战励旸的病情,坐在容谦身旁的孔妙妙几次红了眼圈,她十几岁时就在战家生活,王静姝虽然整日风|流快活,顾不上这个外甥女,可战家上上下下的人,却是没有一个敢亏待这位表小姐的。
尽管她也偶尔会有寄人篱下的情绪,可也发自内心地把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娘家。如今姨丈有病,不久于人世,她也不禁为姨母的未来感到一丝担忧。
相比来说,战行川这个做儿子的,就显得有些置身事外了。
坐下来聊了一会儿,战行川和容谦去外面抽烟,留下刁冉冉和孔妙妙坐在沙发上继续聊天。
得知冉冉怀孕,孔妙妙激动得无以复加,连声说自己一定要做孩子的干妈,而不是做孩子的表姑姑,这样一来,宝宝将来一出生,她就可以坐享其成地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了。
“因为我不想生啊,你的宝宝做我的干儿子,我就可以时不时地逗逗他,又不用亲自怀孕了。”
她说出一套令刁冉冉瞠目结舌的歪理来。
“你和容谦那么好,怎么会不想生孩子?你是不是怕身材走样?”
她一把抓过孔妙妙的手,感到十分的不理解。
“不是,”孔妙妙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因为我从小就没了父母,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独自长大是一种怎么样的孤独。以后的事情,谁都不敢保证,万一我和容谦同样没有福气……”
刁冉冉大骇,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她再胡说八道。
“别乱说,你和容谦都是大富大贵的人,千万不要自己诅咒自己啊。”
孔妙妙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得莞尔一笑,拉下她的手,轻轻握在手中,连声道歉:“好好好,是我胡说,我也真是的,当着你这个新晋孕妇的面前说这些不好听的话,都是我不对。”
刁冉冉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向她点点头,本想再劝她几句,余光瞥见两个男人已经回来了,她还是立刻闭上了嘴。
这种女人之间的话题,不适合让男人们听见。
“哦,对了,我已经让司机提前出发了,他刚刚给我发了微信,已经到机场了。依照目前的航班信息来看,姨母他们坐的航班班次应该是没有延误太多,差不多八点一刻就能到这里。”
孔妙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如是说道。
容谦和刁冉冉全都松了口气,露出轻松的表情,只有战行川一个人微微皱着眉头,眉眼之间,丝毫不见与父母再次相见的期许和激动。
外人或许不知,但孔妙妙却是知道的。
战行川对于父母的怨恨,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怨偶,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各玩各的,对于唯一的儿子极少施与亲情,最重要的是,当年那件匪夷所思的“强|奸案”发生以后,这对意见从不统一的夫妻在这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的一致:先将儿子同周围完全隔绝开,由他们出面来搞定这件事,以免影响战行川的前途,以及战家的百年声誉。
偏偏,战行川在那个时候,竟然傻傻地相信了父母,他以为,他们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一定能够用最短的时间里查出真凶,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经过,还给虞幼薇一个公道,将真凶绳之于法,而且尽力补偿她。在被迫困在家中的半个月里,战行川甚至幼稚地以为,说不定事情过去之后,自己和虞幼薇反而能够迎来暴风雨后的彩虹。
然而,真正的结果却令他心碎不已——这件案子被压下,没有被提起公诉,媒体也被收买,无人进行重点报道,那个年代的网络传播速度远没有现在这么快,而最为关键的是,在给母亲筹办完还算体面的丧事以后,虞幼薇彻底不见了,她没有去大学报到,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战行川对战励旸夫妇充满了深深的怨恨。
此后的两年,他几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自己的父母手中抢夺到了家中一切大权,然后,将他们扫地出门。这样的行径,在外人眼中,已经完全是大逆不道了,然而,战行川完全不在乎。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再也找不到心爱的女人了。
直到,时隔多年,虞幼薇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却病弱不堪,命悬一线。那一刹那,战行川知道,他要守护她,尽一切可能。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娶她。
但是,理智又令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战行川比谁都清楚,成为战行川的妻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一旦娶了虞幼薇,那么她的祖宗十八代都会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给挖出来,就算是知道那件事的人已经不多,可难免他们也能够顺藤摸瓜地搜索到。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大肆报道。
战家新娶的媳妇居然在多年前被人强|暴过,而疑犯至今未归案,这种新闻实在太抢夺眼球了,一定会成为所有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战行川不怕那些流言蜚语,但他不允许虞幼薇受到二次伤害。
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明媒正娶她的原因,他宁肯将她藏起来,不被人知道,也不愿她重温过去的痛苦。
然而这些话,战行川从未亲口对虞幼薇说过,他觉得,以她的冰雪聪明,她一定都懂。毕竟,相爱的人之间,往往是不需要把一切都说出口的。
作为战行川的表妹,整个事件的旁观者,孔妙妙其实是理解他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地帮助他打理公司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战行川已经完全不信任自己的父母,推心置腹的朋友更是少得可怜,充其量也就只有容谦一个,若是自己也不帮他,他就是真正的众叛亲离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在乎,说王者永远都是孤独的。
“今晚我和容谦会在这里过夜。”
孔妙妙忽然开口,朝战行川努了努嘴:“你和冉冉呢?”
他愣了一下,立即拧紧眉头:“冉冉怀孕了,怎么能够在这里睡?谁知道他的病会不会传染?”
容谦抬起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咳了一声,和妻子一唱一和:“肺癌无论是早晚期,都不会传染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就连刁冉冉都附和道:“是啊,等大家都安顿好了,我看也要快十点钟了。这么晚了,开车不安全,大家就都不要走了,明天早上吃过饭再说。”
三票对一票,战行川只好妥协。
七点钟不到,孔妙妙接到司机从机场打来的电话,说已经接到了战励旸夫妇。又等了一会儿,八点二十分左右的时间,大宅外面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众人纷纷起身,到大门口迎接。
刁冉冉伸手去拽战行川,但他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显然并不想站起来。
她气极,却又无奈,只好独自走向门口。
司机拎着战励旸夫妇的行李跟在他们两个人的后面,王静姝搀扶着丈夫,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中。
距离上一次在婚礼上见到公公婆婆已经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刁冉冉发现,战励旸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好像缩水了一样,而且气色不太好,脸色看起来灰蒙蒙的,一看就知道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王静姝还好,依旧是阔太太的打扮,相比于年轻的时候,内敛了一些,但仍是个迟暮的美人儿,眉眼一动,还能够隐约见到年轻时候的风情万种。
一行人簇拥着他们两个,进了门来。
战行川仍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众人。
“行川,爸爸妈妈回来了。”
刁冉冉喊了一声,手心里都是汗。
她是知道他的,这一次妥协,对战行川来说,已经实属不易。再让他做出更多的让步,恐怕是不太可能了。然而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她做媳妇的,真心不愿意见到丈夫和公婆陷入剑拔弩张的境地。
这么一想,她就只好硬着头皮,又催了一句。
战行川抽着烟,姿态闲适,好像聋了一样,完全听不到她的话。
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战励旸的脸憋得通红,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这才伸手阻止着刁冉冉,艰难地开口道:“冉冉,你不用叫他……咳咳……我就当没有这个儿子……”
站在旁边的王静姝急忙按下他的手,低声劝道:“说什么糊涂话呢?哪有当爹的和儿子真正赌气的?都回来了还说这种话……”
很显然,这一次回来,她是想要让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能够在战励旸的有生之年,得到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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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心狠手辣
其实,早在战励旸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的王静姝就连忙狠狠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
遗憾的是,无论是她说的话,还是她做的动作,全都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战励旸和战行川这对父子,大概是从上辈子就八字不合,这辈子成为父子以后,关系也没有任何的缓和。战行川小的时候,由于惧怕父亲,倒也不敢真的对他怎么样,现在,他老了,他长大了,情况彻底反转过来了,他再也不会怕他了。
也正是从刚才的那一刹那里,看着战励旸在王静姝的搀扶下走进家门,战行川才第一次感受到,他是真的老了,身体看上去也不如过去那么挺拔了,有点儿弯,整个人好像是一片风干的树叶,失去了水分,明显地萎|缩了一样,和记忆里的高大形象已经完全对不上号。
战行川对他明显地萌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毕竟,这是自己的父亲啊。
但是一切的同情心,都在战励旸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战行川几乎是一瞬间就怒不可言:什么叫就当没有这个儿子?自己都长到这个年纪,他说当没有儿子?有本事怎么不把自己重新塞回王静姝的肚子里,然后去医院打掉?那才叫彻底地没有这个儿子!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高大的身体立即投下一道暗影。
不慌不忙地掐灭手指间的香烟,他站直一些,冷笑着打量着对面的战励旸夫妇,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刚才怎么进来的,现在就怎么出去吧。”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
虽然他们都猜到了,战励旸刚才说的那句话会引起战行川的不悦,但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反应居然如此强烈,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把自己的亲生父母从家里赶出去。
“你!你!咳咳……”
战励旸也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他的脸顿时涨红,呈现出紫红猪肝色,气得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静姝急忙用手给他顺着气,不停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励旸,励旸!医生千叮万嘱不让你动气,你偏偏不听!”
她的眼睛闪烁着泪花,哽咽着说道。
一旁的刁冉冉见情况不对,急忙快步上前,倒了一杯水,她塞到王静姝的手中,让她递给战励旸。
喝了几口水之后,战励旸终于好不容易地止住了咳嗽,但是两颊的脸色仍旧发红,那种红晕显然不是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很不好,令人担心不已。
“行川,你为什么要这么气你爸?你明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动气,就算他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做儿子的难道就不能少说一句吗?我们飞了十几个小时,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进了自己家的家门,连一口热水都没喝上,你这么做,还对得起我们吗?”
王静姝见丈夫缓过来了,搀扶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然后转身斥着战行川。
她的话令刁冉冉的脸一直红到耳根,作为儿媳妇,她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刚才忙得甚至忘了去喊何叔,告诉下人随时准备开饭。
“妈妈,对不起,其实晚饭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和爸爸回来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吃……”
刁冉冉走到王静姝的身边,轻轻拉过她的手,一脸愧疚地小声说道。
她的话令王静姝不禁心头一暖,都说婆媳是天敌,鲜少有能够相处得好的,然而两个女人只是在几个月前匆匆见了一面,彼此间不甚了解,也就不存在什么罅隙。如今,眼看着儿媳居然敢当着儿子的面称呼自己为“妈妈”,还主动道歉,她这个做婆婆的自然不可能冷脸相对。
“好孩子,我们……”
不等王静姝说完,不远处的战行川再次开口,打断了她。
“王静姝女士,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声,你刚才说的话,有一个地方是不对的。因为,这里虽然是战家大宅,但是却早在几年前就正式过户到了我的名下。也就是说,这里只是我的私人房产,而不是你口中的‘自己家’。我想,为了大家能够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和你提前说清楚比较好。”
战行川的话,再次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就连刁冉冉都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她冲过去,一把扯住战行川的手臂,怒道:“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和自己的父母说话?你是鬼上身了吗?”
刁冉冉气得不轻,手指指甲甚至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好几道划痕。
她不敢想象,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到了如此六亲不认的地步。她承认她不清楚他们一家三口过去的恩恩怨怨,然而战励旸如今只剩下几个月的寿命,夫妻两个都已经肯主动低下头来,怎么战行川就是冥顽不灵呢?!
何况,下人们都在,连孔妙妙和容谦夫妇也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耳朵听着,他简直令人心寒。
王静姝全身颤抖起来,不可否认,战行川口中的“王静姝女士”五个字狠狠地刺激到了她。
他甚至连一声“妈妈”都不肯叫了!怎么能不令人心寒!
“励旸,我们走。”
沉默了片刻之后,王静姝吸吸鼻子,伸手去搀扶坐在沙发上的战励旸。
战励旸一直闭着双眼,像是没有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样。
王静姝一拉,他不动,她再拉,他还是不动。
她懵了,不知道战励旸这是要做什么。
几秒钟之后,战励旸睁开双眼,平静地开口道:“战行川,我已经时日无多,在堪培拉的几家大医院都已经诊治过了,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也不打算去医院化疗遭罪。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只想四处转转,见一见老朋友,吃点儿家乡菜。出国之前,我已经把名下的房产都给了你,现在我无处可去,又不想住进酒店,让那些年轻人对我指指点点,背后骂我是老不死的可怜虫。所以,我恳求你,让我和我的妻子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刁冉冉不知道自己的公公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这一番话的,但不管怎么样,她觉得心里很酸很酸。
她甚至暗暗想着,要是战行川再不肯同意,她就跳起来,狠狠挠破他的脸。
战行川没有马上回答。
等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点了一下头。
一直站在后面的何叔见状,急忙走近一些,大声说道:“晚饭好了,请各位到餐厅里来用餐吧。”
大家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早已超过了正常的晚饭时间。每个人都饿得不行,于是全都抬起腿来,朝餐厅走去。
王静姝搀着战励旸,走在孔妙妙容谦的后面。
刁冉冉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战行川,见他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怒道:“战行川,你要饿死你的老婆和孩子吗?”
他这才从深思之中抽离,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
战行川以为刁冉冉是哪里不舒服,但他又没有听清她之前和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拧眉问道。
她气结,伸手在他的胸前捶了一下。
刁冉冉故意用了一点儿力气,能够让他觉得有些疼,这样她才觉得解气。
“你那样和你父母讲话,让我觉得你特别的陌生,特别的心狠。那毕竟是你的亲生父母啊,你都能狠得下心来,更何况是别人呢?怪不得他们都说你不择手段,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她皱了皱鼻子,想起之前商场上那些人对战行川的评价,原本她还不信,如今见到他对待战励旸夫妇也是如此的冷酷,她不禁有些怀疑了,看来,外界的传闻也不都是空穴来风。
“怎么了?害怕了?怕我对你也是这样吗?”
战行川唇角一翘,似乎看出来了她的担忧。
“你会也这样对我吗?”
她反问,定定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最后,还是战行川先挪移了视线,他转过脸,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摸了摸刁冉冉的头顶。
“都说孕妇情绪敏感,我以前还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对宝宝不好呢。何况你现在就当着它的面,说我的坏话,它以后不爱我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她的小腹。
她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好了,吃饭,这么晚了,小心饿得胃痛。”
战行川挽起刁冉冉的手,拉着她往餐厅走,她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对餐厅的布局难免有些好奇。所以,他一边带着她走,一边给她讲着整栋大宅的设计。
等到他们两个走到餐厅,其余的人都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战励旸没有坐在主位上,主位空着,留给战行川。
战行川毫不犹豫地坐了过去,拉着刁冉冉在他的身边坐下。
她很为难,因为有长辈在场,她觉得这么安排座位很不好,会被外人笑话,完全是不懂规矩。
“不是都饿了吗,开饭吧。”
战行川明明看出了她的尴尬,但他还是坚持要这么做,他朝何叔喊了一声,宣布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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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公公的秘密
迟疑了几秒钟,战行川还是伸出手,轻轻的把房门推开了。
因为刁冉冉事先告诉了何叔,所以佣人们已经把房间重新打扫过了,十分干净,尽管已经好多年没有人住过了,但各个角落里都没有灰尘,只是看起来有些冷清。
她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间房,一想到多年前战行川都是住在这里,刁冉冉不觉间感到十分的好奇。
她进门,东看西看,只觉得哪里都有趣。
他的卧室很大,一面墙完全打通,连着隔壁的书房,在书房和卧室的中间,还有一个单独的区域,靠近阳台,专门用来健身,地上摆着立体沙袋,还放着几对重量不同的哑铃。
刁冉冉走过去,想要试着把其中最小的那个哑铃举起来,看看有多重。
战行川看出她的心思,一把拉住她,皱眉道:“不可以乱动,万一伤到怎么办?这个时候必须要小心,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能多卧床,听话,为了宝宝也要听话。”
她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继续向四周打量着。
虽然早有预感,男孩的房间不会很花哨,不过,战行川的卧室也实在太单调了一些,连整体装潢的颜色也让人觉得过于冷静,所有的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令人不自觉地会有一种难以放松的感觉。
“没什么可看的。我去看看卫生间,帮你调好水温,洗了澡就睡吧。”
战行川再一次看出了刁冉冉心里的想法,转身走去卫生间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动了动嘴唇。
怎么会有男人的卧室这么整齐,简直不像话,而且东西都很少,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墙上没有装饰画,没有照片,桌上没有摆件,没有相框,甚至也没有男孩子们都喜欢的变形金刚或者模型。放眼望去,房间里各个角落都是光秃秃的,要不是小阳台上还栽种着一些绿色植物,她都会觉得这间卧室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
很快地,战行川走出来,让刁冉冉去洗澡。
“睡衣我拿出来了,水温不要太高,冲一冲就好了,不要泡澡。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喊我。”
他一本正经地叮嘱着,明明是十分关怀的话语,可是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过于严肃,所以听在耳朵里,也让人觉得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刁冉冉伸手去拉他的手,柔声撒娇:“一起洗嘛,头发好长,洗起来很累,你帮帮我。”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抱着她去卫生间。
虽然少不了一阵的耳鬓厮|磨,不过,考虑到她现在已经怀|孕,他也没有敢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让她用嘴和手帮了帮自己。因为怕她累到,他没有很久就结束了,然后帮她洗头发,擦背,自己也快速地冲洗了一下,然后再抱着她出来。
半躺在完全陌生的床|上,刁冉冉眯着眼睛,乖巧地靠在床头,任由战行川帮自己吹头发。
他耐心地吹着,把头发吹到半干,然后把吹风机收起来。
“别马上睡,还有些湿着,小心头痛。”
她飞快地一掀被子,用力压向他,两腿跨|坐在他的小腹上,用手指轻轻地描摹着战行川的眉形,小|嘴儿嘟起,轻声问道:“就不能不要皱着眉头嘛?你今天就真的这么生气?就因为他们回来了?还是因为我执意要在这里住一晚?”
他顺势闭上眼,没有阻拦刁冉冉的小动作。
好半天以后,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的时候,战行川才轻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很累罢了。”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刁冉冉听得一愣。
那种语气,好像混合了哀伤、绝望、自卑、无助等等,复杂的情绪在里面,她甚至无法一一去分辨。
刁冉冉向来不是很擅长安慰别人,她正默默地搜肠刮肚,想着那些能够劝他的话,不料,几分钟之后,她刚要鼓足勇气张嘴,却发现身下的男人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还在微微打着鼾……
她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深深的挫败感——自己还穿着睡衣,张着两条大|腿坐在他的身上呢,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看来真的是女人一怀|孕,对丈夫的吸引力就大打折扣啊。
带着这股悲凉的心情,刁冉冉爬下来,拉过被子,重新躺好。
可是,她却完全睡不着。
早上的时候,刚刚得知自己确实怀|孕的消息,是一喜,晚上迎来了患有癌症的公公,亲人相见,唯有感伤,又是一悲。短短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这种情感上的大喜大悲,刁冉冉觉得自己有点儿承受不来,脑子里很乱,眼前一会儿浮现出公公婆婆那满是哀怨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战行川那怒气冲冲的脸。
她睁大双眼,又不敢翻来覆去,怕吵醒战行川。他昨晚同样睡得不好,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布满红血丝,看着吓人,所以刁冉冉希望他今晚能够睡得沉一些。
又挺了一会儿尸,她实在受不了,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披上外套,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大宅里的人大多上了年纪,所以全都早早地休息了,整栋楼里都透着一种宁静,只有窗棱上映照着一些影影绰绰的轮廓。刁冉冉转过身,轻轻把房门带上,然后站在走廊里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下楼。
二楼住着战励旸夫妇,还有她和战行川,佣人们都在一楼的房间里,这会儿也都睡下。
陌生的环境里,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刁冉冉抱紧双臂,拉了拉身上披着的外套,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回去。
然而,就在这一片无比静谧之中,她隐约听见了一声低低的叹息。
刁冉冉顿时连汗毛都立起来了,她吓得头皮发麻,脚底似乎也涌|出一股寒气,直冲四肢百骸。
是鬼吗?老房子闹鬼?
她本能地想要转身,噔噔噔噔跑回二楼,叫醒战行川。
不过,在转身的一刹那,刁冉冉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她体内的大胆因子占了上风,督促她竖起耳朵,又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仔细倾听着。
很快地,似乎又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叹息之后,又是几声压抑着的低低的咳嗽声。
咳嗽?只听过鬼会叹气,没听过鬼还会咳嗽呢。刁冉冉猛地反应过来,那不是鬼,而是她的公公,战励旸,因为他会时不时地咳嗽几声!
真奇怪,大半夜的,他一个病人,不早早休息,一个人跑下来做什么?难道也是因为睡不着吗?
她突生好奇之心。
刻意地把脚步放得轻到不能再轻,刁冉冉走下了楼梯,站在楼梯口,她简单地分辨了一下,发现战励旸应该是站在不远的地方。
意识到那间房是做什么用的,她忽然微微怔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上一次,战行川就是把那个该死的马修关在那间房里。
原本,听孔妙妙说,那间房是被封死的,已经好多年了,没有人敢轻易打开,因为战行川不许。
马修被放走之后,它自然就空着了,里面被他弄得极其的脏,佣人们足足用了好几桶消毒液才彻底打扫干净,此后就一直那个样子,依旧没有人愿意搬进去,甚至没有人愿意随便靠近。
刁冉冉走近,确定那人就是战励旸,看身形也能看得出来。
他穿着一身睡衣,微微弓着腰,就站在那间房的门口,似乎也不打算进去似的。
刁冉冉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声。
她低低咳嗽了一声,起到提示的作用,以免把站在那里,兀自出神的战励旸吓一跳。
果然,听见声音,战励旸一惊,马上回过头来。
“爸爸,还没休息吗?你是需要什么东西吗?我帮你拿。”
刁冉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要不然,两个人或许都会觉得尴尬。
短暂的惊讶过去,战励旸的表情看起来不再那么紧张,他摇摇头,用手捂着嘴答道:“没事,我下来转一转。冉冉怎么下来了,不要着凉啊。”
她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随口撒了个谎,说自己觉得口渴,下来喝水。
“行川最近太累了,他已经睡着了,所以我就没叫他。”
她小声解释着,战励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虽然没有引起公公的怀疑,可是,对于刁冉冉来说,此时此刻,她最为好奇的是,战励旸为什么要站在虞思眉母女曾住过的小房间前,看得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了,而且还不时地叹着气。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是在想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吗?要知道,他的儿子,和那个女人的女儿,可是发生过一件大事呢。
除此之外,刁冉冉记得,强|暴事件出来之后,是由战励旸和王静姝出面解决的。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对虞幼薇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才导致她的不予追究,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好几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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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私情,有没有
听了刁冉冉的解释,战励旸没有说话,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向她点了点头,表示听见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此刻就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因为对方再也没有说什么。
几秒钟后,好奇心还是战胜了理智,刁冉冉试着上前走了两步,靠近一些,踮脚朝那间房望了望。只见房门是大开的,不知道是原本就打开的,还是战励旸把门打开的。
她还记着马修把这间房糟蹋得犹如粪坑一样,下意识地掩鼻,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房间经过仔细的清扫,已经恢复了干净整洁。
大概是刁冉冉的这一动作引起了战励旸的注意,他咳嗽了一声,用手捂着嘴,小声地说道:“别怕,虽然这几年家里没什么人住,不过老何老赵他们平时都会定期打扫的,不会脏。”
见他误会了,刁冉冉立即有些窘,可她又不能把马修那件事拿出来说,愣了一下,她讪讪地回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幸好,战励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他再次沉默了下来。
虽然对战家大宅极其陌生,也不熟悉这里的构造,不过,托孔妙妙的福,她上一次告诉过刁冉冉,虞思眉和虞幼薇母女在战家的那几年都是住在这间小屋的。这里原本是一个小的储物室,刚来的时候,母女两个人齐心协力将其打扫干净,然后搬了进去,一住就是好几年。
现在看来,这实在不是一个美妙的住处。
不过,相比于流露街头,无处安身,也算是一个庇佑之所了。
“爸爸,夜里凉,您还是早一点儿上楼休息吧。”
即便肩上披着一件外套,可是刁冉冉还是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凉气不停地从脚底往上窜似的。寒夜已深,房间里的暖气似乎都不那么热了,在一楼站得久了,难免会觉得有一丝冷意。
一听她的话,战励旸侧过脸来,淡淡地看了刁冉冉一眼。
“冉冉,你介意和我说几句话吗?”
她略显吃惊,对于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下,公公要和自己说些什么而感到一些错愕,而且还是用那种郑重其事的语气。不过,她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微笑道:“爸爸要和我说什么?”
战励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虞幼薇那孩子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刁冉冉顿时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了。
她很敏感,因为她捕捉到了,战励旸在说到虞幼薇的时候,用的是“孩子”两个字。
这也确实,虞幼薇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母亲来到了战家,一直到她高考的那个夏天,粗粗算来,前后也足有好几年的时间。如果说她是在战家长大的,那也着实不为过,算是战励旸看着她长大的,的确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管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战励旸并不讨厌她们母女两人。
而且,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甚至还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的,大半夜的,她的公公为什么要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脸上的表情犹如在凭吊故人一样。
刁冉冉甚至忽然想起战行川曾说的,王静姝曾经破口大骂虞思眉母女是狐狸精,一个是老狐狸精,一个是小狐狸精,专门来害战家的男人。这话听起来或许有一些粗俗,不过,应该也是有一定根据的吧,否则的话,战励旸为何不当场阻止她,因为王静姝的话不只是侮辱了虞思眉母女,更侮辱了他这个做丈夫的。
她心思一动,好像从心底的某个角落里,“咕嘟咕嘟”地钻出来了一个邪恶的念头。
“冉冉?”
刁冉冉只顾着自己陷入沉思,却忘了战励旸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一愣,连忙应了一声,本能地点点头,哑声道:“我知道,行川他现在时不时地还会去见她。”
这不是诬陷,这是实话实说。
一听她的回答,战励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尤为哀戚似的。
半晌,他才定定地看向刁冉冉,轻声道:“孩子,委屈你了。”
没想到他也会称呼自己为“孩子”,刁冉冉原本并不觉得怎么委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话,她的鼻子顿时酸得不得了,一阵心酸弥漫过心头,眼睛一眨,几颗巨大的眼泪就这么直直地涌|出了眼眶。
一见她哭了,战励旸又是一声叹息。
他虽然没有详细地过问,但是也能猜得到,这个儿媳在婚后的日子,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外人或许会觉得,能够嫁给本城的头号钻石王老五,简直是几世修来的福气,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这个王老五的心头深深地扎着一根刺,这根刺不会消除,会一直存在。做他的妻子,痛苦往往会大于快乐。
战家的男人,可能都不会有一段太美满的婚姻。这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家族式的魔咒。从几代以前,流传到至今,一直无法打破。
“可以说,我是看着虞幼薇长大的。当年,她妈妈经人介绍来我家做工,还是我点头留下她的。我本来是想去乡下找一个朴实壮硕的女佣,做活麻利一些就好。不过,她一个劲儿地恳求我留下她,说是孩子太小,男人又不肯做事,需要她来赚钱养家。我一时心软,又见她的手脚确实勤快,也不像是喜欢说闲话嚼是非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战励旸好像也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之中,轻声说道。
这些事,战行川原本也对刁冉冉说过一些,并未刻意隐瞒。只不过,差不多的话语从另一个人嘴里说出,作为听众的刁冉冉就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另一种感觉。所以,她没有打断战励旸的话,而是静静地倾听着。
“她果然很能干,话也很少,除了做事,几乎不怎么和人闲聊。至于她的女儿,那孩子刚来的时候,瘦得像一根柴火棒,大家看了都心疼,有时候厨房会偷偷地给她留些吃的。后来我无意间得知这件事,也没有去点破,一个小女孩子,就算敞开了肚皮去吃,又能吃多少呢。就这样,她们母女就在我们家里安顿了下来,一年,又一年,时间真快啊……”
他感叹着,眼眶似乎也有些湿|润。
刁冉冉站在一旁,不由得暗自腹诽:这是什么情况?公公不会是真的和那个女佣有一腿吧?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是很可怜那对母女。
不记得是谁说过了,说男人要是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怜爱之情,那么就距离爱上她不远了。
这句话虽然毫无逻辑,听起来就像放狗屁,不过,在实际生活中,男人们的确是很吃这一套,相比于那些强悍女人,娇滴滴的小鸟依人型女人往往更容易获得异性的青睐。
虞思眉美丽,柔弱,自强,勤劳,简直是集女人的无数优点于一身,最重要的是,她还贫穷。这些因素加起来,令她和琼瑶剧里的女主角几乎一模一样,这样的女人很难不受到富家子们的追逐。
刁冉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所以,她看向战励旸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所以,战励旸看了她一眼,就把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抓着你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大晚上的,我们都赶快回去吧,千万别着凉了。”
他摇了摇头,连忙迈步,准备上楼。
刁冉冉其实心里还好奇着,可是,她总不能抓着战励旸,不让他走,非让他和自己说个清楚。
而且,坦白说,她也不好意思向他询问当年那件事。
事情关乎于她的丈夫,甚至牵扯到战家的尊严,门风,家教,她一个刚进门几个月的儿媳,确实张不开这张嘴。
“是啊,爸爸,快上楼吧。”
犹豫了一下,她点点头,搀扶着战励旸,和他走上二楼。
看着他走进卧室,刁冉冉又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庆幸的是,床|上的男人睡得正香,还在打着鼾,应该是真的累了,所以睡得特别的沉,以至于连身边的人走出房间,战行川都不知道。
刁冉冉重新在他的身边躺下,闭上眼,她的脑子里全是战励旸刚才说的那一番话。
如果他和虞思眉真的曾有私情,那么她有大把的机会从战励旸的手里拿到钱,多了没有,十万八万还能没有嘛。那她为什么还会冒着巨大的风险,跑去求他借钱呢?而且还被王静姝给抓了个正着,当着虞幼薇对她们母女两个大肆羞辱。
这也说不通。
如果他和虞思眉真的没有私情,那么他为何在回到家中的当晚,半夜不睡觉,一个人偷偷跑到她曾经住的地方发呆呢?一个雇主专门缅怀家中的一个佣人,世上哪会有这种奇怪的事。
更说不通了。
她辗转反侧,一会儿冒出这个念头,一会儿冒出那个念头。
一直到东方露出鱼肚白,天色微微亮,刁冉冉才实在抵挡不住困意,胡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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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冲凉水澡消火
出于自知之明,刁冉冉暂时还不会把战行川答应留下来的原因全都算在自己的身上。
固然,有他确实要考虑到她的身体这方面的因素,不过,在她看来,其根本原因还是他本人想要留下来。要是战行川发自内心地就是不想留,那么别说她肚子疼,她就是死在这里,他该走还是会走。
听她这么一分析,有条有理的,孔妙妙也连连点头,觉得刁冉冉说的话真的很有道理。
“这么说的话,那他还是有可能原谅我小|姨和姨父了?”
她喜不自禁地问道,要是能够在战励旸的有生之年,让他和战行川能够恢复正常的父子关系,那么他即便在几个月以后离开人世,也不会带有太大的遗憾了。
刁冉冉摇摇头,表示孔妙妙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你别得陇望蜀了,就他的性格,你觉得可能吗?除非他自己想通,要不然,我们谁说都没有用,反而会适得其反,要是勾起了他的叛逆心理,那就是一万匹马也拉不回来。”
她的话,顿时给欣喜不已的孔妙妙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不过,她也承认,刁冉冉的话是正确的,自己还是太心急了一些。
依照战行川的性格,他最讨厌别人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了,哪怕是身边亲近的人,那也不行。
“就先这样吧,先住一段时间,大家每天都能见到,难免也要说几句话,说不定等到一个什么契机,就能有转变。现在我们唯一能够抱希望的就是,公公能多活一些日子……虽然在国外检查过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去中海的大医院看看吧。我现在的情况没有办法陪着他们去医院,妙妙,就要多辛苦你了。”
刁冉冉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为了安全起见,她要多多卧床养胎,陪公婆去医院检查这种事情,她暂时完成不了,战行川又是一个根本指望不上的,最后就只能拜托孔妙妙,还有容谦两个人。
“哪里话,不辛苦,应该做的。”
孔妙妙拉了拉她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
送走了孔妙妙,刁冉冉上了二楼。
战行川上午就给张姐打了电话,让她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生活用品,然后派司机连人带东西把她接了过来,在这里继续照顾刁冉冉。
她知道,他是怕战家的佣人不熟悉她的性情和口味,在生活细节上令她感到不自在,所以还是要让张姐过来这里。
张姐正在帮他们铺床,地板上都是换下来的床单和被罩,卧室里暂时有些乱,刁冉冉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以免灰尘四处飘,她又要打喷嚏。
隔壁房间和卧室是相连的,战行川就在那边处理着公司的事务,对于中海的顾客来说,恒光新城已经度过了刚开业时候的新鲜期,接下来能否继续吸引到足够的客流,保证每日的有效成交额,这才是最关键的。
中海这种国际大都市,从来不缺少商场,更不缺少品牌专柜。每一年,甚至每一个月,都有新的商场拔地而起,然而能够保证不赔钱的却不多。竞争是如此的残酷,以至于连战行川这种商业老手也不敢掉以轻心,基本上,他每一周都要亲自去一次恒光新城,甚至是在不提前通知商场经理和各大部门的负责人的情况下,为的就是看到最真实的一面。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太放松,几乎每天都会叫人把前一天的营业额报表传过来,自己亲自过目。
“咚咚。”
刁冉冉用手敲了敲门,说是房门,其实就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因为两间房是相连的,这扇门平时很少关上。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敲了,主要是想要引起战行川的注意,不想贸然闯进去。
他抬起头,冲她招招手,顺便摘下鼻梁上的那副金丝眼镜。
“咦?”刁冉冉大为好奇,走过去,在他的膝盖上坐下,伸手去抓他的眼睛,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戴眼镜的?这是近视镜吗?你近视?多少度?”
说完,她看了看,又把眼镜帮他戴好,左右端详着,笑嘻嘻地说道:“这样子看上去就更像衣冠禽兽了,斯文败类不都是戴金丝眼镜的嘛?”
他一听,作势生气,一把把刁冉冉抱起,原地转了几个圈,将她压在床|上。
她气喘吁吁,用手推着他的肩膀,小声提醒道:“孩子,小心孩子……”
战行川的脸上虽然还是挂着不羁的笑容,不过听了刁冉冉的话,还是明显地向上抬了抬身体,以免压到她,令她感到不适。
“怀|孕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明显直线下降啊!这个小东西现在还没出来,就事事样样排在我的前面,等以后生出来了,还不要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我的尊严何在?”
他假装生气地说道,瞪着她的小腹,咬牙切齿。
刁冉冉大笑起来,双手缠上他的颈子,轻轻柔柔地去亲吻他,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下巴,脖子……
她一路温柔地亲吻下去,耳边传来他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沉的呼吸声音。
就在她的嘴唇要贴向他的胸膛的时候,战行川一把按住她,将她拉开,和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喘着粗气,用了几秒钟时间来平复下去自己的欲望,然后才用无比深沉的眼神盯着刁冉冉鲜嫩欲滴的红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别闹,前三个月不能随便撩我的火,等过了前三个月,你就是每天晚上躲着我,我也要把你抓回来……”
大概是战行川的话太具有威胁性了,刁冉冉果然不敢再动,以免真的把他的火气撩起来了,万一他把持不住,自己的小|嘴,小手可就遭殃了。
“对啊,还有这张小|嘴儿呢,我怎么没想到。”
战行川似乎看出来了她的心理,得意地一笑,然后跳起来就要去关门。
刚巧,张姐换完了隔壁房间的床|上用品,她是个闲不住的人,立刻拿着换下来的床品去楼下洗了,卧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这么一来,就再也没有别人打扰了。
他一脸贼笑地走过来,抓|住刁冉冉的脚腕,以免她跑了。
“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是正事儿……正、正事儿……”
她吭吭唧唧地说道,唯恐他真的要对自己做什么,要注意胎教啊。
“我要做的也不是歪事儿啊,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咱们互不耽误。”
说着,战行川就要伸手去剥她腿|间的小内|裤。
刁冉冉急忙夹住双|腿,脸红如火,大喊道:“不行!你满脑子淫|秽思想,孩子都要被你带坏了,以后变成小色|魔!”
他气得笑出声来:“我不淫|秽,他从哪儿来的?咱俩盖着棉被在床|上聊天聊出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忽然变了脸色,她把脑袋垂下来,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可不是,还真的就跟聊天聊出来的一样,反正不是走正常途径怀上的……”
战行川这才惊觉到自己无意间说错了话,他连忙松开手,在她的身边坐下,一把搂住她。
“我无意的,别瞎想。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岔开话题,以免她真的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刁冉冉鼓了鼓腮,尽力地挥去脑子里的不快,仰起头看向战行川,犹豫着问道:“你最近哪天有空?我想去墓园,看看妈妈,我好久没去了,你能陪我一起吗?”
按理来说,孕妇最好不要去墓地那种地方,不过,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不忍拒绝。
“可是,大家都说,怀|孕的人最好别去扫墓,我怕……”
战行川欲言又止,担心着她的情绪,不敢说不同意。
“妈妈会保佑我的,也会保佑她的小外孙,我不会有事的。要是你能陪我去,就更不会有事了,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她伸出手,用小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只能点头说好。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吧,我把明天上午的时间腾出来,吃过饭就陪你去,好不好?”
他生怕自己刚才的无心话语伤害到她,一边柔声说着,一边俯身,低头在刁冉冉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她点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不管她是刁冉冉,还是冉习习,秋境都是她的母亲。现在她怀|孕了,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她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长眠在地下的母亲,告诉她,请你放心,我生活得很好,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还为他怀了个宝宝,请你一定要保佑我们,让孩子平安来到世上。
“呼。你没事了,我可是难受疯了。你坐着,我去冲个澡。”
战行川一脸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下面,那里正升着旗,支着帐篷,看来要是不用凉水浇一浇,怕是下不去了。
“习惯成自然,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你会适应的。”
刁冉冉也得意起来,朝他挤挤眼睛,为了孩子,就让他在接下来的两三个月里,也试着吃吃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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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墓园惊魂
战行川果然没有食言,睡觉之前,他专门交代了下去,让人提前去准备一些祭拜的物品,包括香烛、纸钱、鲜花、水果点心之类的。
第二天一早,他们吃完饭,司机就等在外面了。
战励旸夫妇听说小两口要去墓园,虽然略有担忧,但因为刁冉冉执意要去祭拜已故的母亲,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又让张姐给她拿了一件披肩,还有一块羊毛坐垫,以免在路上着凉。
准备妥当,拿好东西,他们前往市郊的眉苑。
眉苑是建国以来,整个中海最为有名气的墓园,能够埋葬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秋境虽然生长在南平,娘家又是名门望族,然而毕竟是出嫁从夫,她已经是刁家人了,离世以后自然也要葬在中海,不能回到南平。因此,刁成羲特地在她去世以后,在此买下一块风水极佳的墓地,并且告诉家人,自己百年之后,也要和她一起合葬于此。
一路上,刁冉冉裹着大披肩,几乎不开口。
战行川只当她是在思念母亲,便也不打扰她,只是抓紧时间,在车上继续翻看平板,不过才几个小时,他的工作邮箱里就攒了不少公司内部的文件,等着他过目。
其实,刁冉冉想的是,如果母亲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对自己感到愧疚,又会不会责怪自己,冒充她的另一个女儿。
同样都是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亲生骨肉,为什么她一定要送出去一个呢?为什么被送出去的是她呢?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够硬钻牛角尖,可每每想到,自己的亲姐妹能够在父母身边长大,而自己却没有这个机会,到底意难平。
如果不是因为自幼被送走,被送到冉家,小小年纪又被送出国,她也不会因为孤独寂寞而去放纵自己,居然被损友撺掇着去做了高级妓|女。哪怕她终于嫁给了自己接的唯一一个客人,只要一想起自己当年的堕落,她就后悔得全身都在战栗。那是她永远都洗刷不掉的耻辱,她会自弃,甚至偶尔也会怨恨,怨恨那个把刚出生的女儿送走的女人。
对于秋境,她好奇,她思念,她也怨恨。
然而,确定自己怀|孕之后,她还是想要在第一时间来告诉她。或许,这就是一种骨血的传承吧。
车子一路开得稳稳,终于到了眉苑。
下车的时候,刁冉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以前坐车从来不晕车,可今天坐在车里居然有一点儿胸闷气短的感觉,一闻到汽油味,还隐约有些恶心想吐。她想,决定今天来这里,果然没有错,再过一段时间,一旦产生孕吐反应,自己或许连出门逛一逛都吃力了,更别说来这么远的地方。
战行川喂她喝了点儿水,这才拉着她的手,往眉苑里面走。
两个人走走停停,走得很慢。
因为刁冉冉不愿意身边跟着别人,所以那些祭拜用的东西都是战行川提着,很重,走了一会儿,他也有些微微出汗。
这是夫妻两个第一次一起来祭拜秋境。
他们在墓碑前站定,注视着上面的照片。她的墓旁,还空着一大块地,那是给刁成羲准备着的。
“你爸给自己预备的?”
战行川指着空地,好奇地问道。
刁冉冉正蹲在墓碑前,摆放着水果点心,他四处看了看,也蹲下来,帮她点着香烛,然后一左一右地放好。
“是,他不止一次地说过,等他将来不在了,也要葬在这里,和妈妈合葬。生同衾,死同穴。”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掂了掂手里抓着的一只苹果,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这么些年来,他玩了那么多的女人,脏死了,还想来打扰我妈的清净,不嫌害臊吗?要是我能做得了主,我一定不许这种事发生!只可惜,刁家的许多老古董都还活着,他们一个个寿命长得很,一定会插手,而我又是嫁出去的女儿,未必能够说得上话。”
要是可以,刁冉冉真的不希望把刁成羲和妈妈合葬在一起,他们生前就不是什么恩爱夫妻,死了恐怕也相看两相厌,何必几十年之后还要往一起硬凑呢?不如放彼此一条生路,永世再不相见,轮回各自命运。
可是,自己又没有这个权利,想一想,刁冉冉更觉得凄怆。活着的时候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婚姻,死了之后,就连这一份宁静也无法保持,这算不算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一听她这么说,战行川也不禁沉默了一下。
他把带来的纸钱都从口袋里拿出来,在盆里点上火,一张张烧着。
见刁冉冉依旧面露哀戚,他不禁急忙安慰道:“你何必想那么多?你爸爸才多大年纪,要是真有那一天,怕是要二、三十年以后呢。现在想这个,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她一听,倒也是这个道理,过去是男人四十一枝花,现在是男人六十一枝花,刁成羲又是平素注重保养的,每年定期体检,从来没有查出来过任何心脑血管疾病,他就是真的撒手人寰,怕是也得等上若干年。
“不说他了,今天是专程来看妈妈的,她一定也不愿意我们多提别人。妈妈,我来看你了,和你的女婿一起来的,还有宝宝,你可千万要保佑我们一家三口……”
刁冉冉从战行川的手中接过一摞纸钱,也一张张地往盆里递。
火苗大口大口地吞噬着他们手中的纸钱,见状,刁冉冉不禁泪如雨下,念叨着:“一定是太久没有人来看妈妈了,她一个人在下面,没有钱吃穿了,你看这纸烧得多急,都是我不孝……”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用干净的手背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别哭了,这不是来了吗?再说,也不是没有人来,你看……”
说罢,他一指墓碑后面,那里摆放着好几束已经干枯的花束,从干枯的程度上来看,时间应该是有前有后,很明显,是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这里一趟,每次来都会带一束花。
一听战行川的话,刁冉冉一怔,果然停止了哭泣,循着他的手势,看向墓碑的后面。
她原来蹲着的地方,因为角度的原因,是看不到那里的,现在,经过战行川的这么一提醒,她特地站起来,就能看见那些花束了。
“奇怪,谁来了?”
刁冉冉走近一些,发现这是产自杭州下天竺的白花鸢尾,很多人都会把它和百合花弄混,而她却一眼就认出,这是鸢尾,因为它只有三片花瓣。
之所以她能有这个知识,是因为那本日记,秋境曾经在日记里专门提到过白花鸢尾,还说她十几岁的时候去杭州游玩的时候,对它“一见钟情”,从那以后就十分喜欢。不过,她也不无遗憾地写到,因为白花鸢尾的颜色是以白色为主,所以刁成羲很不喜欢,觉得不吉利,他不太高兴在家里看到这种花,所以,秋境好几次提出想在家里栽种,都被他否决了。
没想到,居然有人专门为她带来一束束的白花鸢尾,真是有心了。
“会不会是你爸?他最近不忙了,说不定想起从前的事情,也觉得对妻子有亏欠,所以……”
战行川看出刁冉冉的疑惑,走上前去,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地猜测着。
“不知道。”
她摇摇头,咬紧嘴唇。
宝姨或许知道秋境喜欢白花鸢尾,但是她和丈夫已经回南平了,上星期她们才通过电话,她不可能再来送花。
如果是姨母秋帆,她不可能在不联系自己的情况下,就秘密地来中海祭拜妹妹,何况她上了年纪,行动不便,她的儿女也不会轻易答应她一个人北上。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R”先生吗?
又或者是真正的刁冉冉?
还是说,真的被战行川猜对了,是改过自新的刁成羲?
究竟是谁呢?
“先别管了,可能是老朋友吧。我们先把纸钱烧了,这里风大,我怕你着凉。”
墓园不比市里,这里人烟稀少,地域空旷,而且又栽种着松柏常青树,一走进来就觉得特别的凉,气温恐怕要比市内低上二、三度。战行川担心刁冉冉吹风,回去以后可能会头痛,或者感冒,所以急忙催促道。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也打消了心头的好奇,继续和他蹲下来,把带来的纸钱都烧了,两个人又对着墓碑磕了头,这才准备离开。
“你先去前面那里站着等我,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战行川一指身后,那里比较背风。
刁冉冉点点头,走到他的身后,那里也排列着一排排的墓碑,见他低着头收拾东西,恐怕还要等一会儿,她为了打发时间,所以也好奇地看着每一座墓碑上的照片、姓名、生卒年月等等。
战行川把火灭掉,然后把贡品再摆整齐一些,香烛吹熄,眼看着差不多了,他一抬头。
面前的墓碑后,不知道何时忽然站着一个女人。
他愣了愣,因为阳光正好照着他,有些晃眼,所以战行川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有些吃惊地看向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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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感到一丝好奇,所以硬生生把动作止住,没有把琴盖继续放下来。
令刁冉冉感到意外的是,这架钢琴还这么崭新,琴键上怎么会随随便便沾染到脏东西呢?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问起,战行川十分肯定地说道,战家没人会弹钢琴,包括孔妙妙,这架钢琴买回来之后,就孤零零地放在琴室里,除了能够附庸风雅,显示出战家人也有艺术细胞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作用了。
既然这样,按理来说,轻易不会有人走到这里来才对,更别说弄脏琴键。
正因为如此,所以,刁冉冉才感到十分的惊讶。
她确定这里除了自己,再也没有别人,这才把琴盖彻底抬上去,走到钢琴的最旁边,俯下|身体去查看琴键上面到底是什么。
一块近乎于黑色的污渍。
油漆?不像。
刁冉冉小心地用手指甲刮了刮,刮了好几下,也没刮下来什么。估计是年头太久了,都完全干在上面了。
她迎着光又看了看,心里不停猜测着,这到底是什么。
想了半天,刁冉冉恍然大悟:这不会是血渍吧?越看越像。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谁会把血蹭到钢琴琴键上呢?而且,从血迹上看,足有一小片,也不像是手指被割破流出来的,她以前无意间也划破过手指,最多滴出来三两滴血,随便用嘴吸吮一下就能止住了。
她曾听宝姨以前唠叨过,越是大家族,越有见不得人的龌龊。宝姨也算是曾经见证过秋家的辉煌和没落,对于这些所谓的大家的内幕生活,她颇有体会。大概是因为太好奇了,所以刁冉冉的心头蓦地浮现出宝姨过去说的那些话,她甚至有些邪恶地想到,这血……该不会是王静姝的血吧,战行川之前不是说过么,他的父母各玩各的,互不干涉,最严重的时候,王静姝甚至会把情人带回家中厮混。
一想到那恶心的一幕,刁冉冉顿时后悔了,她干嘛要去用手指甲刮一刮,真是吃饱了撑的。
她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然后把琴盖放下来,让一切恢复原样,然后无声地走出了琴室。
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刁冉冉刚一转身,就看见走廊的另一端站着一个人。
她被吓得不轻,险些惊叫出声,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王静姝。
刁冉冉的心跳不觉间加快,心脏似乎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王静姝站在原地,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妈、妈妈。”
她硬着头皮,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喊了一句。
“你到那里做什么去了?”
王静姝的声音有些冷淡,看过来的眼神里也带了一丝戒备的味道。
刁冉冉低头,回首瞥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这间房是做什么的,好奇,就走进来看看。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架钢琴,我也不会弹,就赶紧出来了。”
但愿,王静姝不会再追问下去,她暗暗地祈祷着。
又看了她几眼,王静姝这才严肃地开口道:“行川正生着病呢,你也怀着孕,不要乱跑。”
刁冉冉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和她擦肩而过。
她不敢停下脚步,急忙走回卧室。
见刁冉冉消失在门后,王静姝这才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走到琴室门口,犹豫了半天,她终究没有推开那扇紧紧闭着的房门。
*****
将脊背紧紧地贴在房门上,足有一分钟,刁冉冉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婆婆王静姝刚才的眼神,令刁冉冉至今想来,都有些不寒而栗的味道。她觉得很奇怪,因为自己完全能够感受得到,王静姝刚刚表露出来的,不只是愤怒或者埋怨的情绪,甚至还有害怕,担忧,以及慌乱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她曾经带着情人在琴室里面鬼混过?她以为自己闯进去,是想要验证什么,然后给她一个下马威吗?
刁冉冉摇摇头,觉得王静姝真的是想太多了。
别说她的猜测还不一定是准确的,就算她真的猜对了,她也不会去管婆婆曾经的风流韵事。
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干嘛自找麻烦。
只不过,王静姝刚才的反应,实在是令刁冉冉太过心有余悸了。
以至于她好半天过去,都只能靠着房门站着,好像没有力气挪动双|腿了。
躺在床|上的战行川还在昏睡着,头顶上的药水还在滴滴答答着,不停地输入到他的身体内。而他看起来,似乎也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缓了一会儿,刁冉冉找回了力气,慢慢地走近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不那么滚烫了。虽然还有些热着,但起码不像早先那么吓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照这样下去,三瓶药打完,战行川就不会有事了。
折腾了将近大半天,刁冉冉也有些困了,她不怎么饿,也不想下去再和王静姝打照面,于是就趴在战行川的身边,睁着眼睛,盯着他头顶的药瓶。
最后一瓶药水终于打完了,她叫来人,帮着把战行川手背上的针头拔|出去了。
“行川,你好点儿了吗?”
刁冉冉轻轻在他的耳边呼唤着,算算时间,他也应该醒过来了,按理来说,他也该醒一醒,喝点儿水,吃点儿东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丝毫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
晚饭之后,听说了战行川一直没有醒,就连淡定的战励旸也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奇怪,不就是发烧吗?明明都已经退烧了,怎么还不醒呢?他最近睡眠不好吗?就是困,也不能一直这么睡吧?要不要把他弄醒,吃点儿东西再继续睡啊?”
战励旸一脸担忧地问道。
坐在一旁的王静姝打断他的话,恶声恶气地低声吼道:“我就说这不是一般的发烧感冒!一定是招惹什么了!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倒就倒了?更何况,行川从来不得病,墓地里阴气太重了!”
说完,她把面前的杯碗一推,掏出手机,开始给认识的几个所谓的风水高人打去电话。
刁冉冉如坐针毡,她本身是不相信这些江湖术士,可是,此刻的她又没有立场去阻止王静姝的做法。
眼看着,王静姝张罗着,还真的就请过来了一个大师。
这大师五十来岁的年纪,比战励旸夫妇略小几岁,穿着灰色的长袍,蓄着长长的胡须,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刁冉冉不信,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站在一边,也不打算上前。
没想到,这大师进门以后东看西看,他的眼神越过众人,最后竟然落在了刁冉冉的身上。
“哎呦,恭喜恭喜。”
他打量了几眼刁冉冉的面相,忽然转身朝王静姝拱了拱手,然后捋着胡须,笑眯眯地开口道:“贵府大喜呀,少奶奶有孕在身,再过不了多久府上就添丁了呢。”
王静姝愣了愣,顿时露出一脸喜色,连说大师厉害。
战励旸也连连点头。
刁冉冉怀|孕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没想到这个人进门来以后,只瞧了几眼,就看出来了。
对于这一点,刁冉冉自己也感到无比的吃惊,她才刚刚检查出来怀|孕,单单从体型上看,根本和正常女人无异,要说是从面相看出来的,那也着实很令人意外了。
“不在意的话,我上楼看看可以吗?”
大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看上去很旧的罗盘,东走几步,西走几步,然后向王静姝问道。
“大师快请。”
王静姝急忙在前面引领着,带着这位大师走上楼梯,前往二楼。
战励旸笑着看了看一脸呆滞的刁冉冉,知道她是被大师的话给吓到了,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啊?没、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他还挺神的……爸爸,我扶你上去吧?”
眼看着王静姝和大师已经走到了二楼,她也搀扶着战励旸,和他一起走上楼梯。
本以为大师会径直走进战行川的卧室,不料,他手上托着罗盘,也只是在卧室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就摇摇头,走过了这间卧室,继续沿着走廊向前走,一间一间房查看着。
眼看着他居然要走到琴室前,走在后面的刁冉冉没来由地一阵紧张,她有点儿一口气上不来的感觉。
果然,就听见罗盘似乎发出声响,大师左右看看,用另一只手指着琴室的门,扭头看向王静姝,疑惑地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听他的语气,好像这间房很有问题似的。
王静姝张张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是谁的房间,就是一间琴房,里面只摆着一架钢琴……”
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低下头看看手里的罗盘,再开口,语气已经是十分的笃定:“依我看,府上的确是有些不干净,战太太,麻烦你把这门打开,让我进去看看……”
一听这话,不只是王静姝,就连战励旸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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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做法事
王静姝上前一步,挡在大师和琴室房门之间,讪笑着劝道:“李|大|师,真的没什么。要不,您再去旁边的几间房看一看?”
被她称作李|大|师的男人立即显露出不悦的神色来,他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怎么,战太太,你是在怀疑在下的能力吗?是你说家宅不宁,请我来看看的。现在我觉得这里有问题,你却又让我去看别处,就是说不信我说的话啰?既然如此,李某还是告辞了吧。”
说罢,李|大|师转身就要走。
站在最后面的刁冉冉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嘴,她本来就不太相信这些东西,既然这位大师要走,那就走好了。
没想到的是,不只是王静姝,就连战励旸都立即上前,两个人全都一脸恳求地拉扯住李|大|师的手臂,拼命地挽留着他,不让他走。一向眼高于顶的王静姝甚至主动地连连向他道歉,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刁冉冉顿时有点儿发懵:她虽然不是很了解这个婆婆,但是能让她低头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是没有几个。
此刻,她眼看着王静姝低声下气地跟李|大|师道歉,那小心翼翼的神态倒是令人大吃一惊。一时间,刁冉冉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动摇,再联想到他刚才一进门就看出自己怀|孕了,说不定,眼前的这个大师说的话,还真的有几分灵验。
李|大|师脸上的表情稍缓,大概是很吃战励旸夫妇说好话的那一套,他托着手上的罗盘,慢条斯理地捋着自己的胡须,半眯着眼睛,一声不吭。
为了儿子,王静姝也只好|紧|咬牙关,从房门前走开,把位置让出来。
战励旸也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刁冉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一种什么心态之中,她抑制不住地一直偷偷瞟着王静姝和战励旸,此时此刻,在她的心中,几乎已经认定了,琴室一定就是王静姝曾经和她的某个情人私下幽会缠|绵的地方之一。
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出来,她自己请来的风水大师竟然会盯上这里吧。
“那个……要是一定要进去看的话,那就请进来吧。”
王静姝迟疑了几秒钟,转过身,率先推开了房门。
她先走进去,环视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这才让众人走进来。
刁冉冉依旧走在最后面,至此,她几乎已经可以百分百断定,她的婆婆一定是心虚了,她的表情看起来明显的不自然,四肢也有些僵硬似的,两只手有点儿不知道往哪里放的样子。
整件事想一想,也真是令人尴尬。
她站在门边,不愿意再往房间里走,就靠在一旁,冷眼旁观着。
不料,李|大|师刚一走进去,他手里的罗盘就发出比之前要大了几倍的响声,嗡嗡阵阵,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他脸色大变,立即口中喃喃,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王静姝露出惊恐的表情,急忙冲到战励旸的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没事,没事的。”
战励旸低咳几声,握住她的手,轻声劝着。
尽管如此,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并不比妻子轻松多少。
而且,他咳嗽了几声之后,从嘴角喷出来了一点点混着鲜血的唾液,战励旸连忙小心地用指尖揩去了,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的不适。
罗盘的声响渐渐地沉寂下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刁冉冉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件琴室的安静气息彻底被打破了,它开始令人觉得阴气森森,好像充满了怨念一样,让她不自觉地感到一丝凉意,她只好抱住了双臂,向后缩了缩。
“二位,恕我直言,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李|大|师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罗盘,睁大双眼,一脸认真地发问道。
“没有!”
王静姝狠狠咬了咬嘴唇,一口咬定绝无此事。
“李|大|师,我们可是清白人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何况,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要真是出过什么事情,我们哪里还敢继续住下去?只不过,房子空了太久,我和励旸几年来都住在国外,会不会是家里没什么人气,所以让一些什么东西趁机进了我们家的门?”
她一边说着,一边转着眼珠儿,朝房间四周打量着。
听到王静姝这阴恻恻的语气,刁冉冉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的话令李|大|师流露出困惑的表情,他看阳宅风水从来不会出错,这间房乃是整栋别墅之中,怨气最重的地方。虽然,这种怨气和那种死人留下来的怨气并不同,不过,单单是其中蕴含的负面能量,也足令人不可小觑了。
“我查看过了,府上就只有这里有些不太平,令公子忽然生病,也是与这里有直接的关系。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哎……”
尽管心中尚有疑惑,不过,因为常年和这些富贵之家打交道,李|大|师也心知肚明,这种家庭里往往藏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他不好多问,何况主人也不可能轻易吐露事实的真|相。幸好,这间房远远还没有达到怨气冲天的程度,稍微做一些简单的法事,应该就能驱散掉。
“做法事?好好好,那快做,快做!”
王静姝一见李|大|师没有继续往下追问,她不禁心头松了一口气,连忙应声道。
“大师一定要把我们家里不干净的东西都赶出去!我儿子莫名其妙地就发烧不醒,一定是这些东西在作祟!我告诉你们,有高人在此,你们要是还敢作乱,就别怪死无葬身之地!快快别再缠着我们家行川了!要不然……”
有李|大|师在一旁撑腰,王静姝也恢复了底气,朝着空空的房间里大声喊道。
琴室很空,她这么一喊,满屋子里顿时都是回音。
“啪嗒!”
不等王静姝喊完,摆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钢琴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吓了大家一跳。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几秒钟过后,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琴盖没有盖严实,王静姝这么一喊,竟然把它给彻底震下来了,所以才忽然发出响动。
王静姝立即噤声,露出惊魂未定的神情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刚才是刁冉冉来过这里的,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偷偷碰了钢琴的缘故,要不然,它好好的在那里,也不会随便发出动静,还把她吓了一大跳。
王静姝顿时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刁冉冉,嘴唇动了动,她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一直沉默着的战励旸给打断了——
“你就少说几句吧。李|大|师,有劳你了,请问你能不能尽快做法事啊?小儿还昏睡着,一直不醒,不是好事啊。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就直说,我叫人去准备,越快越好。”
关键时刻,还得是战励旸出来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王静姝瞪了他一眼,小声埋怨道:“还不都是你惹的灾,要让儿子受罪……”
她的声音虽然低,不过,就站在战励旸身边的刁冉冉耳朵一动,却是听了个真真切切。
咦,原本应该心虚理亏的婆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公公说话,她的胆子还真是大,而且,什么叫“都是你惹的灾”,整件事和战励旸又有什么关系呢?刁冉冉忽然有些迷惑不解,可她又很清楚,这种时候,公婆都在场,没有自己这个做媳妇随便插话的份儿。
战励旸问完之后,李|大|师告诉他,可以马上做法事,就是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很快,战家上上下下再次忙碌起来。
“冉冉,你不适合在场,还是先回去陪行川吧。有李|大|师在,他一会儿就能醒了。去吧。”
战励旸看了一眼身边的刁冉冉,语气和蔼地说道。
她点了点头,也决定马上回卧室,陪在战行川的身边。万一他醒来了,身边却不见一个人,一定也会有些恐慌。
离开了兵荒马乱的琴室,刁冉冉独自回房。
果然,战行川还睡着,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有些害怕,几次犹豫着,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人中那里试了试,生怕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没气了。
所幸的是,他的呼吸十分均匀,没有任何的问题。
刁冉冉这才伏在床畔,静静地等待着。
百无聊赖之下,她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这个所谓的风水大师,一搜不得了,原来他还真的很有名气,据说和好多个知名的艺人都是密友,他们都是经过他的指点,才在圈中大红大紫的,甚至,很多人都把他的话奉为神谕。
这一回,王静姝钱袋大出|血,请了一位身价如此之高的大师,看来她也是真的担心战行川的情况。
卧室的房门关得紧紧的,刁冉冉听不到琴室那里的声音,老实说,她还真的有些惧怕什么做法事之类的场面,所以一听自己可以不用在场,她立即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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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青春期的躁动
战行川靠墙而立,双手抱胸,看着一脸欣喜,却又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兴奋之情的虞幼薇,他的唇边也慢慢地带起来一抹笑容。
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他真的不记得了。
房子越大,越显得冷落。
他不知道其他的家庭都是怎么样生活的,据说也有三世同堂,好几口人挤在一起生活,虽然会有摩擦,不过也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不像是他的家,父母二人永远各玩各的,而他终于磕磕绊绊地长成了一个大人,于是,从此更加没有人留意他的情绪。
有好几次,战行川都看见虞幼薇周五晚上背着书包回到家,和虞思眉两个人有说有笑,母女两个的脸上都充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种平凡的幸福,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
“我……我能……”
他的沉思被女孩儿充满迟疑的话语声给打断了,战行川微笑着抬起头,看向虞幼薇。
她微微地咬着下嘴唇,一脸向往又一脸矜持地注视着他的双眼,因为激动,她的脸颊看上去也是红|润润的,那副秀色可餐的样子再一次地勾起了战行川内心的悸动。
“要是你能为我弹一首曲子,就再好不过了。”
他抢先一步,如是说道。
虞幼薇看着战行川,嚅动着嘴唇,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为了避免让她觉得尴尬,不想让她因此而感觉到不好意思,甚至产生自卑感。
所以,她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虞幼薇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两只手,将稍显沉重的琴盖打开,然后,她稳了稳神,十个纤细如青葱的手指,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跳跃舞动起来,犹如在表演着一场灵动的指尖舞蹈一样。
一串串优美流畅的音符,从她的手指间流淌着,犹如天籁,仿若精灵。
一曲终了,虞幼薇有些紧张地垂着头,小声说道:“这首《致爱丽丝》是初学者必学的曲子之一,其实我真的水平有限,以后真的真的不能再随便在人前献丑了……”
她是发自内心地感叹着,毕竟,这些年来,自己练习的时间和机会都相当有限,再难的曲子,她即使能够弹下来,因为不能经常练习,所以也势必磕磕绊绊,无法娴熟。
战行川伸出手,轻轻地为她鼓掌,然后,他走到钢琴旁,站定了。
“我知道,你每周都会回这里。要是你愿意的话,周末你都可以在这里练习。旁边就是书房,正好我也偶尔要看书,我们做个伴儿,听着你叮叮咚咚在这里弹琴,我也觉得有意思一些……”
他小心地措着词,生怕触动到她的自尊心。
一向不想惹麻烦的虞幼薇几乎是本能地摇头,但是,当她的余光瞥见那88个令她神魂颠倒的黑白琴键的时候,她又动摇了。
“我……我怕被人看见,会说我妈……”
她想了想,还是诚实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母女两个相依为命,她必须要替在战家帮佣的母亲考虑,不能做出任何一点点令母亲难堪的事情。
尤其,战夫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雇主,就连每周只回来一次的虞幼薇都曾听见,王静姝背地里曾经嘀咕过几次,说不明白为什么战励旸要留下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佣人,虽然年纪不小了,可那脸蛋儿倒还是很勾人,也不怕把家里的其他下人都勾得没魂儿。
每次听见她说这些话,虞幼薇都很想冲上去,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可虞思眉死死地拦着她,不许她这么做。
“我是来这里做事的,只要做好我的事,就能拿到工资,养活咱们娘儿俩。至于其他的,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时间久了就没有人会猜忌了。薇薇,你要好好念书,考到好的学校,你的命运才能改变啊……”
虞思眉拉着女儿的手,默默垂泪。
所以,一想到王静姝的嘴脸,虞幼薇还是狠狠心,摇头拒绝了战行川的好意。
他知道,不能强迫她,于是送她下楼,再也没说什么。
又过了两个星期,刚好又是一个星期六,战励旸夫妇照旧不在家中,每个周末都是他们最繁忙的时候,忙着应酬忙着交际,有参加不完的酒会和派对,每一次都是匆匆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就再次匆匆离开。
战行川再一次邀请虞幼薇上楼去弹琴,她在心里挣扎了一下,可却控制不了那种渴望,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一样,和他去了琴室。
那以后,周末的时候,她都会去楼上练习,几乎每一次,战行川都会特地腾出时间,陪着她,有时候是上网,有时候是看书。虞幼薇担心会被其他人发现,他只是笑笑,告诉她不必担心。
“房间的隔音还不错,而且,我买了几张钢琴曲CD,对外我会说是我在听曲子,再说也不会有人过问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
说完,他朝她顽皮地挤了挤眼睛,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虞幼薇微微愣怔住,她此前从未想过,这个在外人眼里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竟然也会有如此可爱调皮的一面,让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地缩小,几乎成为了朋友。
不过,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缩在被子里,总是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她或许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内心,却无法左右战行川的情感。
连虞幼薇都察觉到了,他似乎爱上她了,只是尚未表达。
她怕,他更怕,怕吓到她。
战行川默默地隐忍着,他想的是,先等她考上大学之后再说。要不然,耽误她的学业,他会万分内疚。
在家中,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就是孔妙妙了。她和虞幼薇年纪相仿,也是生活在战家,又自幼和战行川交好,所以,战行川没有刻意地瞒着她,只是请她帮忙保密。
于是,虞幼薇时不时地往楼上跑的理由更充足了,因为她也间接地成为了孔妙妙的朋友,两个女孩儿总是喜欢凑在一起的。就连虞思眉都无法说什么,她甚至以为,女儿上楼只是为了和孔小姐一起做作业,聊天,相互作伴而已。
孔妙妙成了两个人的红娘,只要见到虞幼薇走进来,她就会一脸坏笑着拿起自己的东西,跑去隔壁看书,而把空间留给她和战行川,让他们两个私下聊天。
这样的状态,一直延续到虞幼薇高考前,虞思眉查出癌症。在她去求战励旸而被王静姝发现以后,虞幼薇就拼命躲着战行川,别说上楼,就连在楼下偶尔遇到,都是低着头,匆匆走过去。
再然后,就是那个谁也不愿意想起的雨夜……
关于这一段,战行川没有再告诉过其他人。
那是他的秘密,和虞幼薇相处的几个月里,他彷佛又回到了十七岁的夏天,生活仿佛充满了青春期荷尔蒙的躁动味道,单纯,美好,不掺杂质。
现在,他也不打算告诉刁冉冉,不是不信任她,只是不愿意再随随便便地去回顾往事。
人上了年纪,就会抗拒回忆,尤其是那些容易令人心痛难忍的。
战行川的脑子里一直萦绕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刁冉冉喊了他好几次,他都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听见一样。
直到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挥了几下。
“啊?我……有点儿累。”
他只好这么说,来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面色担忧地凝视着他,叹息道:“只是累还好,爸爸妈妈是担心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说你中邪了呢。刚才我喊你好几遍,你都没反应,吓死我了,我甚至也以为你是不是丢魂了……”
战行川笑出声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摩挲几下,笑道:“都什么时代了,还搞那些封建迷信。她没说你什么吧?我就怕她是认定因为我们去扫墓才导致的,又要给你脸色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我就让他们立刻从这里滚出去。记住,你才是这里的唯一女主人。”
一席话,说得刁冉冉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毕竟,她的丈夫永远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尽管他的言行看起来有些……六亲不认。
“妈妈没有说我什么,因为那个风水先生说过了,是琴室里有……而且,他说的话听着挺玄的,还有,他手上的那个罗盘也真的一直在响个不停呢……行川,你猜,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你以后会不会还像今天这样,一睡就不醒?”
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用力地摇了两下。如今自己有孕在身,极其需要丈夫的陪伴,她绝对不希望他的身体出问题。
“放心吧,”战行川探过上半身,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我还得照顾你和,还有我们的宝宝呢……你也辛苦了一整天,快点儿睡,不然宝宝怎么快快长大?”
说完,他又伸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刁冉冉的小腹。
战行川说得对,刁冉冉悬着的心一旦放下,精神松弛下来,整个人顿时累得不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立即在他的身边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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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都是你造的孽
看着刁冉冉睡得那么熟,战行川因为白天睡多了,这会儿有一点头疼,却是怎么样都不可能再睡了。
他觉得身上有些黏|腻,所以小心翼翼地爬起来,然后去洗了个澡。战行川特地在浴缸里多泡了一会儿热水,好像把体内憋了一天的浊气都排出去了,这才走出来。
一边系着睡衣扣子,他一边走到床前,看着侧躺着的荣甜,她看起来睡得十分香甜,小|嘴儿微微抿着,一看就是白天的时候累坏了。
想到她现在还是孕早期,不能过于疲惫,战行川不禁有些担心,他在床边轻轻坐下来,用手拂去她额前的刘海,凝视着熟睡中的女人。怀|孕并没有令她像别的女人那样丰腴起来,刁冉冉的脸和身体还是很瘦,怪不得她这些天担心胎儿发育不良,所以拼命多吃,给自己的肠胃都吃地不消化了。
真想象不出来,再过九个月,就会有一个小孩子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了呢。
对此,战行川觉得神秘而有趣,他想,生命果然会让人肃然起敬。
紧接着,他又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
不过,这个问题却令他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滞住——孩子是他和虞幼薇的,当然只会像他们两个人的长相,至于刁冉冉,她只是一个孕育孩子的载体,孩子不会像她。
要是她怀疑怎么办?他继续给自己抛出来一个难题。
但是,很快地,战行川又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收回自己的手。
他苦笑着想到,就算她怀疑了,可那又如何,等她开始怀疑的时候,他已经在着手办理他们的离婚手续了。从孩子呱呱落地之时,他们的婚姻就开始了正式宣告结束的倒计时,他会想尽办法拿到孩子的抚养权。
他很清楚,目前的现行法律,生产后的一年内,男方不可以主动提出离婚。不过,只要是法律,就会有空子可钻,有机可乘,他拥有放眼整个中海最好的律师团队,他不怕刁冉冉会不放手。
真的要离婚,真的要再娶?
这两个问题忽然突兀地在战行川的脑子里冒出来,令方才还自信满满的男人一下子冷静下来。
娶刁冉冉,一个是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他需要一个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妻子,来提升他的对外形象,二个也是为了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虞幼薇不能生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缺陷令他们的婚姻不完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战行川一想到以后自己要娶虞幼薇,他又有些踟蹰似的,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乱作一团,令战行川更加没有睡意,而且更加烦躁了。他站起来,肚子里有些饿,两顿饭没吃了,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他摸|摸小腹,决定下楼找些东西吃。
因为不想打扰到其他人,所以战行川把脚步放得很轻。战家的佣人大多上了年纪,睡得很早,这会儿,整个家中已经十分安静了。
他走下楼,径直进了厨房,热了汤,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趁热喝掉。
肚子不空,心里不慌,还是很有道理的,吃饱之后,战行川觉得自己也不那么烦躁了,而且似乎还酝酿出来了一点点的困意。
把空碗扔进水槽里,他慢悠悠地走上楼梯,打算回房间休息。
不料,他刚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步台上,就听见从二楼的某间房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
战行川停下脚步,竖起耳朵,细细地辨别了一下,那声音似乎是从战励旸和王静姝的房间里传来的。年轻的时候,他们夫妇两个就分房而睡了,只不过这一次回来,因为战励旸的身体问题,王静姝为了照顾他,所以和他住在一间卧室里。
一开始,他以为,大概是因为生活细节上两个人产生了争议,所以拌几句嘴而已。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分开睡的,刚回来,难免会不适应。不过,很快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战行川这才拧紧了眉头,意识到他们夫妇应该是在激烈地争吵着。
楼上的房间,隔音都做得很好,一般的响动都不会传出来。现在,他站在这里都能听见声音,那就说明,这两个人此刻必定是脸红脖子粗地在大吵着,状况激烈。
“还能不能住,不能住都给我滚。”
战行川咬牙切齿地嘟囔着,再次迈动双|腿,加快了脚步,直接走向战励旸的卧室。
他刚走到门口,甚至还来不及敲门,房门就被人从里面重重地拉开。
王静姝气冲冲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
不过,她完全没有想到,战行川就站在门口。所以,一看见他,王静姝整个人都傻住了,她呆愣愣地看着同样一脸怒容的战行川,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久以后,王静姝才结结巴巴地问道:“行、行川,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好点儿了没有?快告诉妈妈,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欣喜地伸出手,就要去拉战行川的手。
他一脸嫌弃地避开她的触碰,抬起头,看向房间里,果然,战励旸正站在房间正中央,脸色十分的难看。
房间内,烟雾缭绕。
一嗅到味道,战行川顿时变了脸色,他用手狠狠地推开房门,长|腿一迈,已经绕过了堵在门口的王静姝,就这么走了进去。
“你想死别留在这里!你死在这里我还嫌晦气!明明都已经是肺癌晚期了,居然还在抽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战行川左右环视,果然,在桌上发现了一个烟灰缸,他大致数了数里面的烟蒂,差不多也有半包烟了。
也就是说,战励旸偷偷抽了烟,还不止一根!
而且,就在烟灰缸旁边,还有酒瓶,里面的酒只剩下了少半。
战家从来不缺烟酒,储藏室里都有,他想要拿到烟酒,一点儿都不难。
面对着儿子的大声指责,战励旸并没有开口,他只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旁,无声地坐下来。
见战行川发火了,王静姝也折回来,小声说道:“我已经骂过他了,他不会再犯了,你就别说他了……”
哪知道,不等她说完,一直沉默着的战励旸却忽然咆哮道:“你闭嘴!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人,就是你!你要是不愿意待,就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就算我快死了,也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放弃了化疗,战励旸体内的癌细胞扩展得很快,各个器官都在走向衰竭。
在澳大利亚的那些日子,他偶尔也会前往医院,看看其他的肺癌病人都是如何接受治疗的。他看见,他们躺在床|上,身上插满各种各样的管子,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活得毫无尊严,既要忍受病痛的折磨,又要忍受治疗手段的痛苦,他想的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那样死去。
所以,他和他的主治医生长谈了一次,他说,我要回中国,我要回家,我要在最后的时间里,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而不是躺在病床|上,也变成那些病人的样子,痛苦地呻|吟,渐渐地失去知觉。
战励旸的话,令王静姝蓦地变了脸色。
或许,她是觉得,丈夫令自己在儿子的面前颜面受损,或许,她是忍够了这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
总而言之,王静姝霎时间变成了一只炸毛的母猫,她跳起来,几步冲到战励旸的面前,气势汹汹地朝他吼道:“到底是谁没有资格?到底是谁应该滚出去?到底是谁指手画脚?到底是谁让这个家蒙羞?到底是谁害了儿子?是你,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老不死的!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你要死了还在害我们!要是儿子有事,媳妇有事,小孙子有事,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坟刨开!都是你造的孽……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当初眼瞎了才会嫁给你……呜呜呜……”
她越骂越伤心,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见王静姝哭得凶,战行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走进来,原本是想要问问他们在吵什么,还想要问问,今天那个所谓的风水先生来家里做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现在,王静姝哭个不停,他烦都烦死了。
“别哭了!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琴室那么多年没有人去,到底怎么了?”
战行川大声喝问道,说完,他伸出手,一把把坐在地上的王静姝给提了起来。
“人是你找来的,你说。”
他想的是,说不定是王静姝耍的什么花招,所以一定要问个明白不可。
王静姝抽噎着,抹了抹眼泪,看了战行川一眼,哽咽着开口道:“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破事……”
沙发上的战励旸一拍扶手,艰难地站起来,他怒视着王静姝,再次大声开口道:“哪有什么事?是你迷信罢了!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姓李的早就认识,是不是你看我要死了,所以急忙给自己找下家?既然他一口咬定我们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好啊,要是真有的话,叫它们都来找我!别害了我的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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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谁也不缺后爹
大概是因为毫无心理准备,所以,虞幼薇几乎被战行川推了个踉跄。
她的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之中,原本,她是打算主动解开他腰间的皮带的,没想到,原本陷入情迷意乱之中的男人却忽然把自己推开了。对此,虞幼薇无论如何也是没有预料得到的。
都说只要天时地利人和都满足了,没有男人能做到不偷吃的,女人也是一样。不犯错误,有的时候和人的定力无关,只能说是诱|惑不够大,危险不够小,代价不够令人冒险,打破现在的平衡罢了。
虞幼薇自认为,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这样的自己,三方都已经足够完美了,战行川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的猎物,逃不掉的。
只是……
战行川也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一下子,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想到虞幼薇还有些感冒,身体不太舒服,又被自己这么拉扯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立即露出愧疚的表情,飞快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要给她披在肩头。
不想,她一扭头,躲过了他的双手,眼眶也蓦地红了。
“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我后退的时候会差一点儿就把你推倒。来,披上衣服,本来就难受,别又严重了。”
战行川自知理亏,所以对于虞幼薇此刻的耍小性|行|为,他也就没有追究,依旧好声好气地说着。
“我知道,”她抽噎几声,眼泪霎时涌|出,哽咽着开口道:“我知道,你嫌我,你觉得我配不上现在的你了……你是大老板,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呢?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懂做生意赚钱,也不能和大明星一起拍广告,出去应酬除了对着别人傻傻地微笑,根本插不上一句话,我没见识……”
虞幼薇不停地抽泣着,用双手捂住脸,肩膀不停地颤抖。
他被她的话弄得六神无主,又有些无可奈何,是不是女人都喜欢借题发挥?几分钟以前,他只不过是没有回应她的热情,于是她就引申出了这么多的一大堆不相关的问题,还扯到两个人相配不相配上了,简直令人抓狂,有一种无妄之灾的感觉。
“我……你在说些什么啊?”
战行川快疯了,他放下公司的事情不管,半路调头来这里,不是听虞幼薇在这里说些让他反感的话的。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
虽然无奈,他还是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个解释听在虞幼薇的耳朵里,并不是那么具有诚意。
“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脆弱到不能和你做|爱!”
她的脸颊微微红起来,索性一口气吼出。
既然已经豁出去,虞幼薇也就什么都不怕了,她直接把身上的纱料睡衣给扯了下来,浑身光溜溜地站在了战行川的面前。
“你看一看,我哪里不如她了?我胸没有她大吗?我肚子没有她平吗?我腿不如她细长吗?她怀|孕了,马上就臃肿不堪了,肚皮上说不定还会布满恶心的纹路,两条大|腿也像是长了橘子皮一样那么丑。你不会对她有欲望的,难道你想接下来的十个月时间里都做和尚吗?你为什么要那么委屈自己呢?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虞幼薇慢慢靠近了战行川,语义双关地对他说道,见他皱眉不语,她试探着,再次伸出手,抚摸着他的侧脸,用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面部线条。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要滑到他的锁骨上的时候,战行川忽然出手,按住了虞幼薇的手腕。
“话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心里有数,不会不管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所以也不是什么委屈自己,你放心好了。”
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
虞幼薇反应了一下,才理解了战行川的话,意识到他是再一次委婉地拒绝自己。
顿时,她的脸色变得忽白忽红,看起来非常的难看。
紧紧地咬着下嘴唇,虞幼薇在心里默默地把刁冉冉那个女人给骂了一万遍,她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看来,自己原本是有些小瞧了她,除了有钱之外,她或许还是有些其他的本事,要不然,怎么会把战行川迷成这个样子!
气恼之余,她冷冷地看向面前的战行川,有些口不择言地大声质问道:“那女人在床|上是不是特别的骚?她都怀|孕了还怎么跟你发|骚?用嘴?用手,还是用脚啊?”
他明显地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这么粗鄙的话居然是从虞幼薇的口中说出来的。
好半天,战行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迟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虞幼薇涨红了脸,牙齿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
他竟然为了另一个女人,用这种语气和这种表情和自己说话!
男人的话,真的全都是狗屁!
曾经他是如何向自己保证的?虽然,她根本不在乎他的那些承诺!可他居然还是食言了!
她可以不在乎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但是,不代表她可以容忍他的移情别恋!
因为后者意味着,她的尊严再一次地被践踏了!
“好啊,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说她?既然你这么护着她,何必又盘算着等她一生完孩子就和她离婚?你们一起天长地久去吧!我会马上收拾好东西,不在你们眼皮下给你们添堵!”
虞幼薇好不容易才止住的眼泪,又狂涌而出。
战行川彻底暴躁起来,他愤怒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也大声咆哮道:“别再闹了!我已经够烦的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有一个让我省心!我也很累好不好!你们总嚷着女人委屈,有没有体会过我们男人的苦?我又要赚钱又要体贴,要是我真的能够做到八面玲珑,为什么我不是世界首富?我爸妈回来了,两个人还和过去一样,吵个不停,家里还有个动不动就不舒服的孕妇,可是一听说你有事,我连公司都没去,直奔这里,你还要我怎么样?”
他忍了好几天的怒火,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了。
虞幼薇也愣住了。
她听见战行川说,战励旸和王静姝回来了,虽然之前在他的办公室里,她亲眼看到了战励旸的病历,也知道他是肺癌晚期,没几个月的活头儿了,可是,虞幼薇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夫妇居然说回来就回来了,这才过去没几天。
最重要的是,战行川居然也同意了。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最反对的那个人才是。可是,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回来了,这其中必有玄妙。
虞幼薇想了一下,出于女性的直觉,她认定了,这其中帮着战励旸夫妇说好话的人,除了刁冉冉就是孔妙妙,一定跑不出她们两个女人。
这两个贱货啊,居然凑到一起去了。若是说起认识的先后,孔妙妙可是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自己,不过,她却并不站在自己这一方,反而拼命去巴结刁冉冉。一定是她怂恿的,让刁冉冉那个蠢妇以为,把公婆从国外接回来,就有长辈为自己撑腰了,自己儿媳的地位就稳牢了。
想到这里,她无声地冷笑一声,刁冉冉啊刁冉冉,你真是太天真了,别人我不知道,王静姝是个什么货色,我却是太清楚了。你把她弄回来,早晚有一天你会哭的!婆媳问题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头疼的问题,祝贺你傻傻地给自己自掘坟墓,而我就在一旁默默地欣赏着你的三振出局好了。
“他们……他们回来了?”
虞幼薇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战行川揉着太阳穴,微微阖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那……他们都回家住了?”
她心里狐疑不已,从战行川平时的言行上看,他真是恨透了战励旸夫妇,不会原谅他们,可是,要是真的把他们安置在家,那岂不是说明了,双方僵持多年的关系有松动和缓的可能?!
“两个人昨晚吵了一架,老头子自己在家,另一个搬出去住酒店了。”
根据家中司机的话,昨天夜里,王静姝把他叫醒,让他送自己去了市区内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这些年战家都是战行川当家做主,可是王静姝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要不然她的底气也不会这么足。她的做法已经无声地表示了,只要战励旸一死,她就彻底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到时候就算是战行川撵人,她大不了不回战家,继续留在中海逍遥快活。
王静姝刚五十几岁,风韵犹存,何况还有些钱,想要再嫁,倒也不难。
知母莫若子,一想到她的这些小九九,战行川更是烦得想要打人了。他的确是憎恶着战励旸,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自己的妈现在就私下盘算着给自己找个后爹。
缺钱的有,缺德的有,倒是没见过几个缺后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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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故意使坏
眼看着战行川一说起战励旸和王静姝之后,马上面露不悦,估计也是不可能对自己动什么心思了,虞幼薇只好弯腰,转身去床|上把床单扯下来,飞快地围在自己的身上,起码不再赤|身|裸|体了。
她心头恨恨,本来谋划好了的计划就此搁浅,没有任何的实质进展,说不定还会令他觉得自己不像是过去那么单纯了,虞幼薇就更加郁闷了,转而把那股怒火全都转移到了刁冉冉的身上。
这该死的女人,早点儿死掉就好了。最好是生产的时候,大出|血死掉,连大人带小孩儿一起去见阎王爷,那就最好了!
虞幼薇恶毒地想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那一天快一点儿来临了。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不行,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这和自己原本设定好的计划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自己还是再忍忍吧,就让她生下来,母子生离,也是世间最大的悲痛之一了。
“战太太自己搬出去了?哎,这怎么能行呢,老伴老伴,老来是伴。不管年轻的时候如何,吵吵闹闹也半辈子了,如今这情况……她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你可怎么办呢?”
虞幼薇故意绞紧了眉头,红着眼眶,忧声问道。
她知道战行川的性格,她越是这么说,他就会越生气,生王静姝的气,更生战励旸的气,总之,身为儿子,他是不会让他们这两个不称职的父母能够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简直笼罩着一层黑雾,心头的怒火似乎随时都能彻底爆发。
虞幼薇心底偷笑,然而脸上却更添忧愁似的,伸手抚了抚他的胸口,小声念叨着不生气,不生气。
战行川伸出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手,长出了几口气,也在调节着自己的情绪。
他承认,一年一年自己的年纪也增长了,就算平时再注意保养,自然的衰老还是不可抗拒的。当年二十岁,和朋友们出去通宵喝酒,回到家随便睡三两个小时,洗个澡就能继续去公司上班。而现在,别说通宵,就是晚上应酬,不得已喝了几杯,回到家睡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会头痛,一上午都精力不济的感觉。
最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太闹腾的缘故,他的太阳穴总是突突地疼,心里也烦得要死。
原本,战行川想着,自己也忙了好几年,刁冉冉又怀|孕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几个月,哪怕一个月也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战励旸又被查出来癌症,回到中海,简直是世事难料。想想看,生活真是一个恶魔啊,它总是不给人一点点的喘息的机会,过了一道坎,又是一道坎。
“对了,行川,这话我可能不应该说,但是,我担心你的心善被人利用了。战先生患了这么大的病,按理来说,在澳洲那边检查完,回国之后也要去再看看的。我看新闻说,好多医生医术不精,明明是小病小灾,却非要说是癌症呢。以防万一,你还是带他再去我们本地的大医院重新做个检查吧。如果真的是误诊,那岂不是虚惊一场,老天保佑了!”
虞幼薇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胸口,拉着他一起,在卧室的床沿上坐下来,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柔声说道,其实却是在故意使坏。
他周身一凛,似乎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唔……是这么一回事儿……还是应该再去做个检查……不过,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要接受治疗……”
战行川不禁回想起战励旸说过的话,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神态是郑重其事的,不存在赌气的成分,应该是真的不想在人生的最后几个月里还要接受频繁的化疗,觉得那样离开人世太痛苦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尊重他的决定,不强迫他一定要去住院,化疗。
不过,虞幼薇想的却是,战励旸的病来得太突然了,会不会是他和王静姝联手在撒谎,以此作为重返中海的一条桥梁。
毕竟,过了几个月,他不死,战行川也未必真的做得出来再把他们赶走的事情。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亲爹被外国的医院“误诊”为癌症,以为自己时日无多,想着叶落归根,回到家中,一年半载之后,做儿子的要是再把并没有“如期死亡”的老人赶走,就实在是太没有天理了。
“你说得没错,我明天就联系医院和医生,重新给他做个体检。”
战行川思考片刻,立即做出了决定。
虞幼薇这才抿着嘴唇,浅笑着点点头,口中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但愿是个好结果。他们毕竟还是疼爱你的……”
“疼爱”两个字狠狠地戳中了战行川的心,他刚刚平静下来的面容立即再一次浮上怒容。
“哼,他们还不配!我真怀疑,是不是这辈子就是和他们两个犯冲!他们才回来,就说什么家里闹鬼,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神棍来家里做法,搞得乌烟瘴气!”
战行川愤愤地说道,他原本不想提起这件事,哪知道一生气,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来了。
虞幼薇十分吃惊,闹鬼?!战家大宅闹鬼?!
不过,她转念一想,心头立即滑过一丝冷笑:是啊,龌龊事做多了,宅子里可不是一定会有怨气!这一家人都该有报应才对!现在还不迟!果然老话说得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也许,是时候让这群人为自己做过的恶来付出代价了……
“别吓我,我胆子小……怎么会有那种事呢?会不会是误会而已……”
虞幼薇假装露出惊恐的表情,用手捂着嘴,小声说道。
“本来就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我看那个神棍也是个不学无术的,说哪里有问题我都相信,非说家里楼上的那间琴室有不干净的东西!那里平时根本没人去,自从你走了之后,连我都没有去过,更何况别人……”
战行川忍不住唾骂道,本想再说几句,可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如果说起了过去的事情,可能会牵动虞幼薇内心的不快,让她不由自主地再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所以,他立刻闭嘴了。
尽管如此,她的脸色还是一下子变了。
虞幼薇在听见他提到琴室的时候,整个人立即产生了一种晕眩的感觉,她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表情落在了战行川的眼底,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还是令她想起了住在战家的那段时间的经历,而这经历并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他以前都是尽量避而不谈的,刚刚却是无意间犯规了。
“抱歉,不说那些了。”
他马上道歉。
她立即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只是听你那么一说,有点儿害怕罢了。然后呢?最后怎么样了?那个人有没有告诉你们,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虞幼薇歪着头,满脸好奇地问道。
战行川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道:“都是骗人的,你身体不好,这种事情听多了,晚上要做噩梦的,不说了。”
她顺势抱住他的手臂,摇了几下,接口道:“你要是真的怕我晚上睡不踏实,那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睡,不就不会担心我做噩梦了?有你抱着我,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找我呢。”
说话间,虞幼薇微微眨着眼,眼波流动,极是妩媚。
战行川有点儿看愣了,他觉得今天的虞幼薇似乎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总之,就是怪怪的。
他支吾几句,仍旧是没有答应下来。
看了一眼时间,战行川还是打算先去公司,那边有事情还等着他去亲自处理。因为要来这里,他已经把会议给推迟了两个小时,现在不得不马上赶回去了。
虞幼薇明显有些不高兴,但是没说什么,穿上衣服,送他离开。
看着战行川把车子开走了,她转身,回到房间里,从抽屉的角落里掏出一根烟,然后走到阳台上,点上烟,眯着眼,吞云吐雾起来。
自己是什么时候碰的烟和酒,虞幼薇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在战行川面前,她一直伪装得很好,永远都是不谙世事的模样儿,尽量符合他心目中的多年前的自己的样子。
真是蠢啊,男人就是好骗。
他也不想想,自己当年还没有成年,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拿着战家给的那些钱,结了医院的账单,又给虞思眉买了墓地之后,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她究竟是怎么度过那几年的。
难道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吗?喝风吃气就能饱吗?
她不能生,固然有曾经被强|暴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她曾经和上百个男人睡过觉,断断续续也做过三、四次流|产,而且患过妇科疾病,费了很大的劲才治好。
她买通刘雨哲,让他对这些三缄其口,只是一口咬定,她是因为小时候被强|暴才导致的子|宫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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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婚礼请柬
一想到虞幼薇,战励旸不禁又是几声长长的叹息。
这些年来,他也觉得纳闷儿:这么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女孩儿,她能到哪里去呢?
要知道,因为她的父亲生前疯狂酗酒,把家里的东西能变卖的全都卖了,只为了买几瓶酒,家里的亲戚能借钱的也都去借了个遍,可是他只负责借,不负责还,还债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虞思眉的肩上。类似的事情次数一多,这些亲戚全都可怜虞思眉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嫁了一个这样不成气候的老公,索性也就不再借钱给这个常年醉醺醺的毫无担当的男人。
他死以后,虞思眉带着女儿,渐渐地也就和两家的亲戚断了联系。
所以,战励旸也很清楚,虞幼薇是不可能去投靠那些亲戚的,她年纪虽小,却很有几分骨气。再加上她又遇到了那种事,唯一的可能就是悄然离开,彻底告别中海。
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而且,想要打探虞幼薇的消息,还要避开王静姝,若是她知道了,事情必然会再一次闹得满城风雨。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战励旸都不知道,虞幼薇不仅早就回了中海,而且一直和战行川过从甚密,她住在他为她买下的高级公寓里,每个月的私人账户上还会收到一大笔不菲的生活费。
“我的日子不多了,这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能够实现。我知道,就算我找到孩子了,尽力弥补她,你也不会原谅我的……阿静找来的那个风水师说我们家有怨气,她吓得不得了,一个劲儿说不可能。哎,她是什么都不清楚,可我却知道,那就是你的怨气啊……要不是我当初……我、我真是对不起你们娘儿俩啊……”
战励旸耷|拉着脑袋,用手握成拳,一下一下捶着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墓碑。
而唯一能够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又停留了一会儿,这才站起来,离开了墓园。
出租车司机把车子的计价器打开了,一直在门口等着,见战励旸走出来,司机连忙把手里的烟熄灭了,主动问道:“大叔,扫完墓了?现在走不走?”
战励旸无声地点头,重新坐上了车子。
他回到战家大宅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何叔赵伯等人一直忐忑不安,见战励旸平安回来,这才连忙让他去洗手,准备吃晚饭了。
战励旸面色平静,没有对自己去墓园的事情吐露一个字。
*****
战行川刚走进公司大楼,孔妙妙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马上进电梯了,刚从医院过来。”
他握着手机,在一楼等着电梯。
“我知道,姨父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哎,先不说这个,我是告诉你,温逸彤在楼上等着你,还有乔家二少,两个人刚到。我怕你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偷偷跟你提前说一声。”
孔妙妙躲在茶水间里,小声说道,她正在煮咖啡,准备一会儿端过去。
“知道了。”
战行川挂断电话,心里一阵阵奇怪,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又来做什么。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人全都买她温大小姐的帐,他可不一定。
一走进办公室,战行川就嗅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他动动鼻子,判定这是孔妙妙把自己的私藏给拿出来了,大概也是不想得罪温逸彤,众所周知,她可是一位难伺候的主儿。
“你怎么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他噙着一丝淡笑,招呼道,然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
“去,少损我。别人听不出来,我还听不出来吗?你别不高兴了,我是亲自来送请柬的,你的地位不一般,所以我们要亲自过来。”
温逸彤笑着说道,横了一眼战行川,低下头,她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红色信封,站起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往桌上一推。
因为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所以她的动作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虽然还没有显怀,不过,温逸彤已经不再穿高跟鞋了,走路的时候也有些刻意地用手挡着小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结了呢。”
战行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声,抬起头看了看乔言讷,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挑衅。
作为男人,把女朋友的肚子都搞大了,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结婚,还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真是让人不齿。连同样身为男人的战行川都觉得看不下去了。只不过,可惜的是,说一千道一万,温逸彤自己愿意嫁,别人怎么劝,都是放屁。
眼看着她现在乐颠颠地筹备婚礼,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好,我要是人不到,礼也一定会到的。”
战行川拆开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婚礼时间,还有半个月呢。看来,温逸彤其实也着急了,估计是怕肚子太大了,穿婚纱就不方便了,或许也是怕大家说闲话,丢了娘家人的脸面。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就凭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的情谊了,就算外面下刀子,你也得顶着锅去我的婚礼呀!”
听了战行川的话,温逸彤立即急了,她拍拍桌子,一脸的不高兴。
他立即笑笑,收好请柬,耐心解释道:“你别急啊,听我把话说完。现在不是我想去就去,冉冉怀|孕了,医生检查过,她身体挺弱的,前三个月不能大意,你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所以,要是去,也是我一个人去,我不敢让她随便出门。”
温逸彤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这么快就怀|孕了,距离自己上一次见到她,还没有多久呢。
“这样啊……那……恭喜你了。还真是蛮巧的,我这边刚三个多月,她就也怀|孕了,呵呵……那两个孩子还差不多一般大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似乎很想要为战行川夫妇献上祝福,但又有些口不对心似的。
不过,相比于她的反应,战行川更想要看的,则是乔言讷的表情。
他也是这么做的,抬起头来,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从战行川进来之后,乔言讷就一个字也没有说过。
最近一年,他的变化倒是大得惊人,以前的乔家二少,放眼中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清楚,乔言讷是个八面玲珑绣口锦心的人儿,再难斗的达官贵人,他都能给伺候得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不过,现在的他倒是真的符合了名字,言讷,少言寡语,整个人看上去沉稳了不少。
据说,改变之后的乔二令父亲乔凛十分满意,原本,乔家的生意统统都是交给老大思捷去做的,而今,乔老爷子眼见着二儿子一天天竟然也出息了,于是有意也要培养他。那些原本只把乔言讷当成纨绔子弟,酒肉朋友的人一看风向不对,近来也频频挖空心思来巴结讨好,刚巧他要和温逸彤结婚,两家是强强联合,更是给了这些人一个极佳的机会。
战行川看见,乔言讷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虽然和他不熟,不过,深谙面部微表情的战行川却清楚,自己的话,对于乔言讷来说,还是起到了巨大的效果。
哈,他一定想不到,刁冉冉这么快就怀|孕了吧,怀的是战家的孩子,而且是她主动要求怀的,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随随便便去打掉了,一定会生下来。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这种感觉,一定很不好受吧。
虽然战行川的本意并不是像个女人一样和曾经的情敌拈酸吃醋,不过,眼看着乔言讷的情绪收到了巨大冲击,他的心头还是泛起一丝身为雄性的本能的畅快|感。
“是啊,所以我说,我尽量去,要是必须在家里陪她,那你也多多理解。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平平安安待产,尤其是你,婚礼的事情就让别人去|操心好了,你不要太费心。”
毕竟是朋友,就算温逸彤以前做过令自己不快的事情,战行川还是免不了叮嘱几句。
“知道啦。这些都是言讷和婚庆公司的人去办的,我不操心呢。我现在就等着做一个美美的幸福的新娘。言讷,你说是不是?”
听见温逸彤点自己的名字,乔言讷回神,“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面上略有不悦,然而当着战行川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好重新走回沙发旁,拉起乔言讷的手,坐在他的腿上。
乔言讷有些尴尬,小声道:“坐好,别摔了。”
温逸彤这才不情愿地从他的身上滑下来,坐到一旁去。
“你们两个专门来一趟,不是为了送请柬这么简单吧?”
战行川向后坐去,背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乔言讷,又看了看温逸彤,总觉得这两个人还有话没有说。他最受不了拐弯抹角的人了,不如有话直说,起码尊重彼此的时间。
“那个……行川,我们是有事情和你商量……”
温逸彤很少有求于人,此刻,她讪笑着,眼神闪烁,口中迟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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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公主癌
温逸彤以前一向是众星拱月的对象,在圈子里是大姐大一样的人物,说一不二,像是此刻这种迟疑不决的情况,倒是未曾有过。
就连战行川都感到好奇了,她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搞得这么古怪。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等着温逸彤继续说下去。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硬着头皮说道:“那个……行川,你是不是和阿涅尔家族的人很熟?是这样,言讷想要把乔家的生意拓展到意大利去。可惜,他哥哥这些年也没有把财富势力扩张到欧洲南部去,整个亚平宁半岛谁也不买乔家的帐。要是有你从中引荐一下,说不定……”
也不怪温逸彤会如此紧张,阿涅尔家族乃是整个欧洲南部数一数二的豪门,更是财富与荣誉的代名词,其家族历史足有几百年,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工业集团。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阿涅尔家族形成了一个涵盖汽车、航空、电讯、保险、金融、报章杂志等各大领域的超级集团,并且靠着惊人的经济实力获得了贵族地位。
如果乔言讷能够和阿涅尔家族搭线成功,先不说他能不能把乔家的生意做到意大利去,就仅仅是简单的交流,也能令他在家族之中赢得前所未有的风光,彻底摆脱一直活在乔思捷阴影之下的现状。
有时候,有一个太优秀的兄长,也并非是一件好事。
虽然乔言讷从不说什么,不过,温逸彤却一定要替未来的丈夫铺好路子,她可不想一嫁过去就要看大伯子的脸色生活。乔凛夫妇年纪大了,两兄弟也都已近而立之年,分家一事是迟早的,为了以后的生活,她必须要豁出去,哪怕是抹下面子来求战行川。
听了温逸彤的话,战行川沉吟了几秒钟,缓缓点头道:“我确实和洛克认识很久了,不过……”
后面的话,他没有马上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并不是很愿意帮这个忙。
虽然和洛克是很不错的朋友,不过,帮人做介绍人这种事,战行川觉得还是应该慎重,要不然的话,很容易两头得罪,吃力不讨好。
见他如此,乔言讷立即开口道:“战先生,小彤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并不同意她的想法。所以,你不必感到为难。”
温逸彤之前试探过他,他已经坚决说不用了,偏偏,她执意如此。虽然她的确是好意,不过,她的行为还是深深地刺伤了他,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一样,连生意上的事情都要靠女人帮忙,着实丢脸。
听到乔言讷这么一说,反而是战行川有点儿尴尬了。
“我并不是感到为难。只不过,实不相瞒,战氏和阿涅尔家族的合作,已经在我刚刚结婚的时候就开始了。我和冉冉是在意大利度蜜月的,她很喜欢那边的风景,和洛克也很投缘,我们三个当时已经有些初步的想法了。回国之后,我也一直和洛克在联系着,所以……”
他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乔言讷想要接触阿涅尔家族,一定不只是吃饭喝茶那么简单,他谋求的也是合作。而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阿涅尔家族肯同国外企业合作的项目,能,也只能是餐饮、酒店、度假村之类的服务业,这与战氏的投资方向不谋而合。
换言之,战行川不可能为了温逸彤的请求,而把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介绍给自己的合作方。
按理来说,他也没有必要把涉及自己公司的商业消息告诉给温逸彤,不过,鉴于双方是多年的朋友,他也就没有隐瞒。
不料想,温逸彤看了看战行川,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两个都认识那么久了,早不合作,晚不合作,怎么就偏偏要在现在合作呢?再说了,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样样都赚钱,你没有必要一定要和阿涅尔家族搞在一起吧?但是言讷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接手家里的生意,这一回必须要一鸣惊人才行!他比你更需要阿涅尔家族的帮助啊,你说是不是,行川?”
温逸彤的话,真的把战行川给听愣了。
他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但是像她这种“公主癌”到了晚期的重症患者,倒是从来没有见过。
以至于,战行川都忍不住笑了:“什么叫做偏偏在现在合作?你的意思是,我抢了本该属于你老公的生意?”
温逸彤自觉刚才的话有些重,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她立即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要是你改变主意,那我老公确实也有机会能够和阿涅尔家族合作,他很能干,而且结婚以后,我们温|家的资源也随便给他用,乔温两家算是强强联合,锦上添花。再说了,等我生完了孩子,我也可以帮他……”
连一旁没有插嘴的乔言讷都觉得听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走到温逸彤的身边,去拉扯她的手臂。
“我们出来很久了,家里人会担心的,你不是还要看看戒指吗?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乔言讷在尽可能地打圆场,想要把温逸彤带走。
“什么戒指啊!戒指重要还是我们未来的生活重要啊!你怎么那么好说话啊!你大哥在国外好几年了,他早就站稳脚跟了,明显是在等着看你的笑话!要是你再不拿出来点儿成绩,以后分家了,我们的脸面要往哪里摆呀?乔二乔二,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排在第二嘛?”
温逸彤痛恨他的不争气,一把甩开了乔言讷的手,大声吼道。
她一向争强好胜,这个丈夫是她自己看中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个极其优秀的大哥压在头顶上,让她觉得风光被人夺走了大半。
“你要是嫌我不如我大哥,那你就去嫁他好了。刚好,他的未婚妻嫁给别人了,他一直单身呢。”
面对着温逸彤的指责,乔言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说完,他看向战行川,眼睛里明显带了一丝怒色。
要不是战行川插足其中,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刁冉冉也不至于鬼迷心窍,不仅说服大哥取消婚约,就连和自己的多年感情也丝毫不顾及了,铁了心要嫁给他。
“你说什么?乔言讷,你还是不是男人啦?我肚子里可是怀着你的孩子!你让我去嫁你大哥?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亏我还拉下脸来来帮你求人……”
温逸彤怒不可遏,一手叉腰,大声怒吼着。
“我本来就不同意你来求他!是你骗我说只是来送请柬的!你这个女人,不可理喻!”
乔言讷似乎也怒了,拂袖而去。
她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多日来,一直循规蹈矩对着自己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男人,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甩了脸色看。
看来,乔言讷一直都是在伪装!
温逸彤气得险些把一口牙咬碎,想也不想,她抬腿就向门外冲去,大声喊道:“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告诉爷爷去!你竟然敢欺负我……喂,你等等我!我要是摔倒了,要你好看……”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阵回声,战行川无奈地摇摇头。
就算他是温逸彤的朋友,可也受不了她这股颐指气使的性子,应该说,只要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凤凰男或许为了钱财还能忍忍,乔言讷势必是不会忍了。要不是她怀着孕,估计这门婚事就要吹。
这么一想,战行川对于温逸彤是怎么怀上孕一事,顿时也持有非常大的怀疑了。估计,是乔言讷不小心吃瘪了,被算计了。
不过,他们怎么闹都好,毕竟和自己无关。
只是没想到,乔家居然也想要把手伸到欧洲南部去,那他可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洛克是他多年的朋友,一个热情的,开朗的意大利本土大帅哥,看起来很是平和,但其实,他却是当今意大利著名豪门阿涅尔家族现任继承人的大儿子,也是下一任继承人的第一人选。两个人是在读书的时候就认识的,很投缘,也早就想要一起投资一个又能赚钱,又有趣的项目,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而度蜜月的时候,刁冉冉提出来的点子,令两个人都觉得很不错,于是洛克主动提出,让战行川先陪娇妻回国,自己在意大利本土琢磨剩下的部分,等计划有了初步的雏形,双方再进行联系。
温逸彤要是不提这件事,战行川倒也顾不上联系洛克,国内的生意他都忙不过来,遑论国外的。
乔家的蠢|蠢|欲|动,却令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提到日程上来。
可惜,刁冉冉现在怀|孕了,战行川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工作狂了,应该多抽|出时间,早点儿回家陪她。
毕竟,等待孩子出生的十个月里,对他来说,也是一段十分美好的时光,他不想轻易错过,而赚钱,以后却有大把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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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有本事欠,有本事还
刁冉冉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的了。
幸好,银行卡之类的东西,她一向都是放在床头抽屉,如今情况危急,她也顾不上这是自己的卡了,只想着一边去取钱,一边尽快联系上战行川。刚才那个男人在电话里说得也很清楚,他们之前都联系不上他,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来找她,而她给战行川打了几个电话,果然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正在打扫的张姐见刁冉冉居然下楼,而且脸色很不对劲,急忙放下拖把,来向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姐,帮我叫司机去车库拿车,我要出门,我要去银行……”
刁冉冉虚弱地说道,然后依旧不死心地给战行川打电话,依旧是关机。她灵机一动,想到孔妙妙应该也在公司,所以急忙又给她打过去,哪知道,打通是打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战行川正在给公司部门负责人开会,之前有人偷偷玩手机,被他发现了,当场雷霆震怒,大发脾气。从那以后,只要是他亲自开会,谁也不敢把手机拿进会议室,孔妙妙也不例外。
司机很快把车子开了过来,等在门口,张姐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又不敢放刁冉冉一个人随便出门,只好也跟上。
一路上,刁冉冉不停地催着司机再开快点儿,除了赶时间以外,她还有别的担心,她还不清楚自己的客户等级能不能在不提前预约的情况下,即时提出来这么一大笔钱。要是对方接受转账就好了,不过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对方为了不自找麻烦,肯定是要现金的,当场两讫。
她一边给银行的客户经理打电话咨询,一边让张姐不停地拨打着战行川和孔妙妙的手机。
刁冉冉也想过,联系一下战励旸,可是左思右想,她觉得不妥,那样一个已经
很快,他们到了银行。
张姐陪着刁冉冉走进贵宾室,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接待了他们,他一直是刁冉冉的专属服务经理,平时也会帮做一些稳定的中小额投资。刁冉冉并不是很在乎所谓的收益,其实没有多少钱,不过就是作为一个好处送给他,方便他完成银行的业务量。
正因为这样,他对刁冉冉这个重要客户也是十分客气的。
“刁小姐,请问你是遇到什么财务上的问题了吗?我们银行对于一次性取款五百万以上的高级客户,都要例行询问一下的。”
经理关切地问道,他负责刁冉冉的私人理财业务也有大半年了,知道她平时很少来取现,也不禁有些好奇。
“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一些现金。最快多久我能拿到钱?”
刁冉冉开门见山地问道。
所幸的是,这个过程没有用多久。
然而,拿到现金之后的刁冉冉才回过神来,惊觉到,自己从家到银行,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可是对方竟然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自己!难道,是王静姝已经惨遭他们的毒手了……
她吓得急忙拿出手机,拨通王静姝的手机号码。
响了几声以后,又是那个寸头青年接起电话,那标志性的声音,刁冉冉一听就知道是他。
“我已经取来钱了,一分也不会少的,你们马上放了我婆婆!”
站在银行门口,刁冉冉压低生意,小声吼道。
寸头青年咂咂嘴,感慨道:“真是有钱人呐……我还以为还得再给你一个小时呢,这么快呀!”
“我的家人在你们的手上,我怎么敢慢?废话少说,你要是想顺顺利利拿到钱,就把人赶快放了……拖得太久,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你也说了,我是有钱人,而你们也只是想要钱而已,千万别对人下手。”
一想到王静姝有可能真的被这伙穷凶极恶的人给剁掉了手指,刁冉冉就吓得双|腿发软,这种血腥暴力的场景,她还真的只在电影里见识过,至于生活中,她想都想不到。
“好了,那你把钱送来吧,地址就在……”
寸头青年报上来了一个地址,刁冉冉竖起耳朵,听完之后又跟他重复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他们的胆子真的很大,似乎一点儿都不怕她会报警,或者耍其他花样儿。
不过,刁冉冉也确实不敢冒险,对方扣着她丈夫的妈妈,无论如何,她也不敢擅自报警,万一对方撕票,自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见她就要上车,张姐一把拉住刁冉冉的手臂,对她不停地摇头。
“不行,不行啊,孩子……你这个样子,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跟战先生交代呀……听话,战先生的手机打不通,那我们先去找他父亲吧……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一个孕妇哪里管得了啊……”
虽然刁冉冉没有细说,但是,从她慌慌张张来取钱的行为,以及刚才和寸头青年在电话里的对话,张姐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张姐的话,令刁冉冉也迟疑了。
她之前只想着,万一王静姝有事,自己没有办法和战行川交代,可是却没想着,万一自己有事,她更没有办法和他交代。
这个孩子究竟有多么的来之不易,外人或许不清楚,她这个当事人难道还不清楚么。
“张姐,你说得对……我婆婆,我婆婆跟人家打牌输了,欠了高利贷,现在被扣下了,他们把她的手指头给剁了……”
情急之下,刁冉冉只好用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告诉给了张姐,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了。
张姐吃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听了刁冉冉的话,她更庆幸自己今天多管闲事,先是一路跟着她来了银行,刚刚又把她给拉住了。要是她真的一时大意,就这么把刁冉冉从家里放出去了,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工作不保,可能还会惹上其他的大麻烦。
“听话,我们马上去战家大宅。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都不能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儿媳出面去解决!你放心,要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战先生问起来,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去的。而且,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孩子去冒险的!”
说完,张姐拉开车门,把刁冉冉塞进去,自己也坐上去,叫司机开车,马上前往战家大宅。
她们两个人赶到的时候,战家已然是乱成了一锅粥。
战励旸刚刚服下了速效救心丸,他刚刚晕倒,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查出来了有心脏|病。说来也真是令人唏嘘不已,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战励旸的年纪又不是很大,但是身上的毛病却不少。
这会儿,他躺在沙发上,药物发挥了作用,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中,战励旸总算是幽幽转醒了。
何叔一见到刁冉冉,立刻明白她也是收到了关于王静姝的消息,他立即带着哭腔说道:“战先生不让我给您打电话,说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哪知道刚说完,他自己就倒了……”
话音刚落,一直不断尝试着给战行川和孔妙妙交替着打电话的张姐一声惊呼:“战先生,你可算接电话了!”
说完,她急忙把手机递给刁冉冉。
一听见战行川的声音,一直还算冷静的刁冉冉再也忍不住,“哇”的大哭起来。
她抽噎着,把事情经过讲给了他。
刁冉冉原本以为,战行川听完了自己说的话,会马上做出决定,由他自己,或者派一个人,去把钱送过去,把人接回来。
哪知道,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赌博?高利贷?”
刁冉冉拼命点头,“嗯嗯”两声。
“不管。这事儿你别插手了。她既然有本事去赌,就应该有本事还。你先在那里待着,我马上就过去。你把手机拿给张姐,我有话跟她说。”
战行川语气坚决,一副毋庸置疑的口吻。
刁冉冉自然不服气,疑惑地开口追问道:“不给钱,他们不会放人的!你难道打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妈被人折磨死吗?”
他大吼一声:“闭嘴!手机拿给张姐!”
声音之大,连站在一旁的张姐都听见了。
刁冉冉只好把手机给张姐,张姐走到一边,听着战行川的话,她点点头,应了几声。
他是在叮嘱张姐,把刁冉冉看好了,千万不要让她再出门,更不要说什么拿着钱去赎人之类的,绝对不允许。
战励旸终于清醒过来,赵伯给他倒了水喝,正在帮他轻轻拍着后背,顺着气。
喝完了半杯水,他缓过来一些,向刁冉冉柔声喊道:“冉冉,过来坐。你现在不比以前,万万不能受累。”
刁冉冉眼圈微微一红,顺从地走了过去,在战励旸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坦白来说,公公对她还不错,虽然没什么直接交流,但每一次和她说话,都是温言细语的,不摆长辈的架子,这一点比起刁成羲来,好很多,会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已故的冉天泽。从前,冉天泽也是这么和她说话的,从来不大小声,从来不呼来喝去。
“行川就是嘴硬,他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他|妈|妈|的,我们就先别管了。哎,只是阿静她……真是让我失望啊……”
战励旸咳嗽着,小声叹息着,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桌上,那里还摆着王静姝的一截断指,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断面坏死,恐怕是不可能再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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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把人救回
由于战行川下了死令,刁冉冉不能走出战家大宅一步,她刚才从银行取出来的那七百五十万现金,此刻依旧整整齐齐地摞在一个黑色的帆布包里,一分也不少。
她终于镇定下来,从接到的那个电话讲起,把整个过程讲给大家听。
因为事情严重,大宅内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一楼客厅里了,一个个神情严肃,看上去全都面无血色。
主要是,王静姝的那根手指头实在是太血腥了,足以把这些都上了年纪的佣人们给吓到。
关于豪门人士被绑架的事情,众人其实原本也是略有耳闻的。早些年的时候,战励旸也很担心自己唯一的儿子战行川被人盯上,所以都是聘请保镖护送孩子上下学。后来,战行川自己又去学习过几个月的散打和跆拳道,虽然算不上什么一等一的高手吧,但也足够自保了,至此,战励旸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
没想到的是,千防万防,最后出事的人居然是王静姝。
“幸好你没有过去。谁知道对方会不会食言,拿了钱不放人,反而把你也扣下,那就糟糕了。”
战励旸吃了药,脸色稍缓,他微微皱着眉,感到有些后怕。
刁冉冉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一脸为难地回答道:“我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可是那种情况下,我联系不上行川,对方又点名道姓找到了我,我怕自己瞻前顾后,为了自己的安全,反而害了婆婆,到时候我怎么向你,向行川交代……”
她咬咬嘴唇,那种情况之下,任谁也很难做出一个两全的决定来吧。
战励旸也点点头,他明白儿媳的处境艰难,如果刁冉冉当时不马上去取钱,不马上去救人,等事情结束后,还不知道外人会把她说得多么不堪。甚至,如果王静姝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也难保不会有人把一顶大帽子扣在她这个做媳妇的头上,说她不舍得拿赎金,说她巴不得婆婆死。
“可是,爸爸,行川不让我们去送钱,他们要是不放人怎么办?”
刁冉冉想起战行川在电话里的语气那么坚决,刚放下来的一颗心顿时又悬起来了,他倒是态度横,可是自己的亲妈在人家的手上,光靠一个“横”字,难道就能把人救回来么!
她知道他对父母的感情不深,可是,就算再不深,也不能看着她死在那些人的手上啊。
一时间,刁冉冉急得坐立不安。
相比于她的焦躁,战励旸好像却冷静得多似的。
“我想,行川应该自有分寸吧。既然我们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就耐心等一等。吉人自有天相,你婆婆虽然性格强势一些,不过还不算坏人,老天会保佑她的。”
他轻声说着,不知道是在劝刁冉冉,还是在劝自己。
听见战励旸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之前忙得晕头转向,马不停蹄,刁冉冉倒也不觉得怎么难受,这会儿一静下来,她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黏在皮肤上,而且浑身说不出来的疲乏,好像橡皮筋绷久了,现在一松弛下来,整个人完全撑不住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洗澡,睡觉。
但她不敢离开,战行川已经说了,就让她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他,他马上就回来。
一群人干巴巴地坐在客厅里,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没有人讲话,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谁也不敢随便打破这里的安静。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直到大门外传来车子的喇叭声,大家才好像被人解了穴|道一样,彻底活了过来。
何叔急忙站起来,双|腿虽然因为久坐得缘故,导致有些麻木,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开门。
战家大宅的大铁门缓缓开启了,战行川的车子开了进来。
司机把车子停在别墅的门口,然后下车,小跑着去拉车门,然后从里面抱出来半昏迷的王静姝。
战行川也从另一侧推开了车门,一个人走下来。
他目不斜视,没有理会司机抱着的王静姝,独自跨进家门。
一见到他,战励旸和刁冉冉全都站起来,两个人的视线都从战行川的身上,又落在后面的王静姝的身上。
王静姝的头发散着,胸口的衣服上溅上了不少血迹,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而她垂在一旁的右手上,中指确实已经不翼而飞,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光秃秃的,留下刺眼的空白。
“你们……”
刁冉冉被王静姝血糊糊的右手给吓得半死,刚要说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泛上来,她一张嘴,“呕”一声就要吐出来了。
张姐见状,急忙拉着她去了卫生间。
恐怖的孕吐,就在这兵荒马乱的一天中来临了。
刁冉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吐得停不下来的时候,她抱着马桶,每一次以为自己可以站起来了,却又在下一秒钟被想吐的感觉彻底击败,只能再一次低头狂呕。
一直到整个胃部都好像被清空了,她才终于止住了,慢慢站起来。
张姐把热毛巾递给她擦干净了脸和手,又给她拿了水杯漱口,全都收拾干净了,两人这才走出去。
王静姝已经被抬进她的卧室里了,她好像醒了,但是不太清醒的样子,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尖叫,估计是被吓坏了。
王婶试图给她换下来满是血污的衣服,但是,王静姝说什么也不许有人靠近自己,她靠着床头,挥舞着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口中发出刺耳的咆哮,好像谁也不认识了一样。
“怎么能直接送回家?要去医院啊。”
刁冉冉见战行川站在卧室门口,急忙问道。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担忧,也没有要走进去看看的打算,就站在门口的走廊上,神情十分冷漠。
“给她把手指接上,然后让她再出去赌博吗?”
战行川冷冷地反问道,刁冉冉被问得语塞。
“你……你是去我说的那个地方找到她的吗?”
她心生疑惑,难道,战行川也去取钱了,把人赎出来了?!
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刁冉冉黏在腮边的几根头发别到耳后去,柔声道:“别再问了,我懒得说一遍。你听话,没有到处乱跑,我就放心了。要不然,她死一百遍也不够。”
听见战行川这么一说,她果然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然而,王静姝的情况还是不见好,她把佣人的脸和手都挠破了,现在谁也没有办法接近她。
战励旸退出来,让何叔马上去联系家庭医生,不忘特别叮嘱,一定要让他带上镇定剂。王静姝现在这样子,要是不把她制服,她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查看她手上的伤口的。
很快,家庭医生带着他的两个助手赶过来了。
三个大男人,连同何叔,赵伯,五个人一起才艰难地按住了发狂的王静姝,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几分钟以后,药效发挥作用,她终于老实了,昏睡过去。
见她不闹了,医生终于能够处理她手上的伤口了。
断指的切面很顺滑,可见那把匕首确实很锋利,一下子切断的。虽然断指寄到了战家以后,很快被保存在冰箱里了,不过,医生查看了断指和伤口切面以后,还是很遗憾地表示,由于已经过去了太长的时间,切面血管和神经都已经出现坏死,确实没有办法保住这根手指了,只能先止血,缝合,以后有机会的话,出于外形美观的需要,再做假体。
见医生和助手在里面忙碌,战励旸带着众人先走出去,轻轻带上门,以免干扰到他们。
大家退到走廊上,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们也好奇,战行川究竟是怎么把人带回来的,不过,眼看着他脸色不善,谁也不敢主动问起,以免触霉头。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有事情我会叫人通知你们,早些休息吧。”
战励旸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挥挥手,如是说道。
战行川也不客气,拉上刁冉冉就走,不忘叫上张姐。
三个人一起走出战家大宅,坐上车子。
一路上,战行川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一言不发。而刁冉冉又因为吐过,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来气,所以也不想说话。张姐手里攥着毛巾和塑胶袋,时刻准备着,以免她又要吐了。
终于到了家,进门的第一件事,刁冉冉就是冲到一楼的卫生间,很快,里面传来一阵阵吓人的干呕声。
“她怎么了?”
战行川有些发懵,疑惑地看向张姐,今天早上他离开家的时候,她还是好端端的,怎么还不到一天,就这副模样了。
张姐无奈地一摊手:“开始吐了。这下可糟了,之前好不容易长的那几斤肉,又要吐没了……”
说完,她急忙跑去查看。
愣在原地的战行川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刁冉冉是被今天的事情一刺激,开始孕吐了。虽然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开始吐了,不过,如果没有王静姝闹出来这么一出幺蛾子,应该也不会吐得这么严重,这么一想,他顿时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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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护花使者
虞幼薇是坐出租车前往酒吧的,因为付车费的缘故,所以她在车上磨蹭了一会儿。
有人主动帮她开车门,她以为是酒吧的门童,所以倒了一声谢,拿上手袋走了下来。
站稳之后,虞幼薇才发现,刚才那个帮她拉开车门的男人居然是江凯睿,他好像一直在门口等着她,也不知道到底等了多久。毕竟,她没有完全守时,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十点钟了,但也不会超过太多。
她不太喜欢迟到,但这种场合,也不想提前太多,好像一刻钟也等不及似的,那点儿欲望恨不得都写在脸上。
“你怎么在门口啊?”
虞幼薇微微皱眉,她没想到江凯睿居然不在里面喝酒,反而站在这里傻傻地等。
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乱。
“八点钟的时候没等到你的电话,确定你能来,我就兴奋得坐不住了。想了想,还是干脆在门口等你比较好,这样你一来,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你也不用再费心思找我们了。”
江凯睿真诚地说道,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所说的话听起来很坦白,也不会显得太莽撞。
虞幼薇几乎立即就肯定了,这是一个有着情场经验的男人,但算不上什么老手,至少还没到那种老油渣子的地步。
“要是我把不打电话说不来了,但又迟迟不出现呢?你岂不是一直在这里傻站着了?今天降温了呢。看。”
她笑着转过头,看着江凯睿,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见一团白雾从她的口鼻之中涌|出来,暖融融的。
江凯睿出来的时候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加绒卫衣,此刻冻得鼻尖都红了,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平时不觉得,可等人的时候时间会显得特别漫长,他现在两只脚都有些麻了。
他看着虞幼薇精致的容颜,又见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不禁有些愣怔,脚步都放慢了。
一直往前走的虞幼薇走出去了几步,才意识到身边的男人落在了后面,她一回头,带着点儿撒娇似的口吻问道:“你是冻得走不了路了吗?都怪我迟到,还要我背你谢罪嘛?”
江凯睿这才回过神来,连声说不是不是,快步跟上她。
这一次同学聚会的包房在楼上,归国的副班长也是一个富二代,真正的白富美,回来是准备和男朋友结婚的,婚后就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在场的除了她和男友,还有五个高中同学,都是当初就玩得很好的,再来就是江凯睿,还有江凯睿拍着胸脯说一定能请到的虞幼薇。
门一开,他和虞幼薇走进来,正在喝酒聊天的几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他们印象中的虞幼薇还是当年那个总是穿着校服,不怎么说话,成绩中等的小女生,没想到,多年不见,她已经改头换面,令人认不出来了。要不是都知道江凯睿出去接她了,他们怎么都不敢把眼前这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和记忆里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其中一个女生更是一眼就认出来,虞幼薇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而且都是很低调的名牌,包括她手上拎着的那个浅咖色的软羊皮方形小手袋都是秋冬新款,好几个名模都秀过。
果然,白富美的眼神闪了闪,立即大声招呼道:“我说你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接人了。”
江凯睿拉着虞幼薇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帮她把风衣挂好,体贴地询问她喝什么,帮她倒酒,还怕她晚上没吃东西,空腹喝酒伤胃,帮她又叫了一些小食垫肚子。
一套贴心的动作下来,众人全都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两个。
白富美率先忍不住,戳着江凯睿的胸膛,佯怒道:“好你个江黑子,什么时候有了情况,都不跟我们汇报,还拿我们党老同学吗?”
她指的情况,自然就是怀疑他正在和虞幼薇谈恋爱。
几个人全都笑起来,几个女孩儿再次看向虞幼薇的眼神都有些复杂,自然是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几分鄙夷。
怪不得她的衣着打扮都跟过去天壤之别了,原来是傍上了江凯睿这个有钱的小开,以前却那么清高,都不大和班里的同学多讲几句话的,现在还不是为了钱,跪舔男人了。
“我有什么情况啊?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孤家寡人,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能有什么情况?”
江凯睿瞥了一眼虞幼薇,口中嘟囔着,其实也在暗暗地给她话听,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单身,有资格追求她。
白富美笑笑,看了看脸上依旧是保持着淡淡笑意,波澜不惊的虞幼薇,心里浮起一阵阵怀疑——原来,江凯睿根本没有拿下这个冰山美人,听他的意思,恐怕是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还在观望着。
“切,懒得管你了,今天是为我接风洗尘,不管你了。谢谢各位老同学捧场,特别是薇薇专门赶过来了,我觉得特别有面子。来,我们先喝一个,庆祝我们的久别重逢!”
她横了一眼一脸嬉笑着的江凯睿,举着酒杯,大声喊道。
“欢迎回国!”
“不醉不归!”
大家纷纷举杯,笑着说道。
虞幼薇平时在人前是不怎么喝酒的,连战行川都不清楚她的酒量,就更不要说对她几乎没什么了解的江凯睿了。大家举了几次酒杯以后,他就开始自动自觉地帮她挡酒了,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儿。
“怎么,江黑子心疼了!”
“你是人家什么人啊,你就要帮人家挡酒!师出无名,不算,不算!”
大家起着哄,全都在看热闹,也想帮着江凯睿尽快地拿下虞幼薇这株带刺的玫瑰花。
江凯睿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扯了扯领口,脸红脖粗地吼道:“大家都是同学,何况人也是我打电话请来的,我怎么不能挡了?你们喝不喝,喝不动了就认怂,一个劲儿在这里说废话,是想逃酒吗?”
白富美的未婚夫探头,笑嘻嘻地说道:“我们喝得动呀,我们是怕你喝多了,一会儿该动的时候动不了了……”
众人表情暧昧地哄笑起来,一旁的虞幼薇并不作声,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也不拦阻,也不反驳。
又喝了一圈酒,大家全都放慢了速度,开始吃点儿小食,三三两两地闲聊起来。大屏幕上一首一首地放着歌曲,可惜根本没有人去唱,毕竟不是小时候了,现在大家见面,除了喝喝酒,聊聊天,都不像小时候那样争当麦霸,唱个没完了。
几个女人眼看着虞幼薇同过去相比,俨然脱胎换骨,都忍不住想要听一听她的经历。
当年那个案子虽然有风声走漏,不过,作为受害人的虞幼薇并没有被过多地披露信息,很多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发生,但却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儿就是她。这些,当然都得益于她读书的时候从来不和同学聊自己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母亲在战家帮佣,所以,事情发生以后,也就没有同学会把她和那件事联系起来。
她们听说过,虞幼薇没有去报考的大学报道,开学以后也么有人在校园里见过她,有人说她或许去了国外。
“我没有读大学,去外地转了转,去年回来的。”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知道这些女人在好奇什么,索性直说。
“那……你做什么啊?”
其中一个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貌似关心,其实也有想看她尴尬的成分在里面。
虞幼薇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名片夹,把自己的名片发给她们。
“我在这里上班。”
女人们惊讶地接过名片,有人认出来,这是战氏的子公司。
她们难免惊讶,一个没读大学的女人居然能在战氏旗下的公司里上班,职务还不低,怪不得从头到脚都是名牌,看来,即便不靠江凯睿,她自己也买得起了。
于是,一开始的鄙夷,又化作了羡慕和不甘心。
“你们在说什么?”
脸色潮|红的江凯睿端着酒杯,摇晃着走过来,一手搭在白富美的肩头,好奇地问道。
“喏,在说薇薇在哪里上班。”
白富美晃了晃手里的名片,江凯睿一愣,伸手接了过来,看了个仔细。
他的震惊,并不比这些女人们来得少。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在战氏上班,而且职务这么高……”
江凯睿深吸一口气,喃喃地说道。
虞幼薇在心头冷笑连连,也许,在这些有钱人的眼里,就连工作职务的高低都是世代相传的吧。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回答道:“只是一份工作而已,赚钱生活。你没有特别问过我,所以我就也没有特别说出来。”
她的回答不卑不亢,倒是没有任何能够让人诟病的地方。
江凯睿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又把名片塞回白富美的手中,讪笑了几声,又被其他人叫走,继续去一旁喝酒。
一伙人一直闹到凌晨一点多,几乎都有些喝高了,这其中要属江凯睿喝得最多,走出酒吧的时候,他已经在打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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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你起来,唱歌
几个人都是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了酒吧后身的停车场,不过因为大家都喝了酒,而且喝得不少,所以走出酒吧以后,一众人推推搡搡,准备坐出租车回家。
白富美自然是和她的未婚夫一辆车子,其余的人也都根据住处的方向和远近,各自找好了伴儿。
他们看似无意地快速坐上车离开了,只留下了江凯睿和虞幼薇,当然,也是故意地在给他们制造机会。特别是白富美的未婚夫,临出门的时候假装搀扶他一把,还在江凯睿的口袋里扔了两片进口的相模001避|孕|套,显然是笃定他今晚能把肉吃进嘴里。
虞幼薇搀扶着江凯睿,站在路边,原本这里停着好几辆出租车的,可惜被他们的老同学都抢走了,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一辆空车都见不到了。偶尔开过来的,里面也都坐着乘客,疾驰而过。
江凯睿真的喝了不少,他的酒量中等,架不住今天高兴,难免贪杯,而且他又帮着虞幼薇挡了好几杯酒,此刻便有些晕眩,但还算清醒。
“薇薇,”他也学着那群女人这么称呼她,没有留意到虞幼薇眼底闪过的一丝抗拒神色,“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一阵恶心泛上来,江凯睿推开虞幼薇,跌跌撞撞地跑到垃圾箱旁边,大声吐了起来。
吐出去之后,他觉得脑子里清醒多了。
“抱歉,我没忍住。”
江凯睿掏出纸巾来擦擦嘴,看向虞幼薇的眼神有些尴尬。
“没关系,你是因为帮我挡酒才喝了这么多的,应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虞幼薇柔声说道,眼光关切地注视着江凯睿。这种眼神她曾经暗暗地练了许久,欢场的女子,漂亮的太多,光是漂亮还不够,还要满足有钱的男人们的那种心理,被敬仰,被爱慕。所以,她就在这些小动作,小细节上下了很多苦功,据说被她这样的目光看过的男人,很少有不舍得为她一掷千金的。
江凯睿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公子,然而毕竟年纪尚轻,平时身边就围着一群女孩儿,不至于去嫖,所以,其实他在玩女人这方面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的,相比之下,虞幼薇可就比他老练多了。但她却表现得比他还稚|嫩,还不谙世事一样,就那么一脸感激,一脸崇拜地盯着他。
被她看得不禁有些耳热心跳,口干舌燥,江凯睿一把握住虞幼薇的手,哑声道:“薇薇,我……”
虞幼薇却忽然踮起脚向路口看去,惊喜道:“有车来了!”
果然,随着她的一声惊呼,一辆空车缓缓开了过来,靠着路边停下来了。
江凯睿只好松开手,和她一起上了车。
不过,令他感到又惊又喜的却是,虞幼薇居然默许了他的提议——回江凯睿的住处。
他的公寓位于一个知名的昂贵地段,沿河而建,现代化风格,带着点儿欧洲文艺的味道,据说很多艺人在没有大红大紫购买别墅之前都是住在这里的,所以这几年的房价也被炒得很高。对于江凯睿这种年轻的单身汉来说,住在这里最适合不过了,也方便他每天去公司。
要不是虞幼薇太害羞,江凯睿几乎在电梯里就要热吻她了。
她剧烈地喘息,用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小声地说不要在这里,先进房间。
江凯睿其实并没有从一开始就抱着今晚和虞幼薇过夜的打算,他想把两个人的关系稍稍slowdown,不想太随意地开始,因为太随意的开始,往往意味着太不稳定的推进。
不过,他不是君子,并不能完全把持着自己的欲望。
两人的衣物从玄关处便开始散落,风衣,高跟鞋,加绒卫衣,长裤,丝|袜,胸|罩……虞幼薇的白色蕾丝内|裤,挂在她的一只脚上,脚趾上新涂了珊瑚橘色的指甲油,更显得脚背的皮肤极白。
江凯睿和她亲吻了片刻,终于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去冲澡,好好清洗一下他的武器,一会儿要上战场了。
见他走进卫生间,虞幼薇坐起来,用被子裹住前胸。
她有点儿犹豫,自己真的要这么做么。
陪男人睡觉,装高|潮,夹得他们快一点儿结束,这些对于她来说,都是驾轻就熟的事情,就像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她看得出来,江凯睿其实很好搞定,他并没有什么和女人在一起的经验,自己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迷得死去活来。
比搞定战行川简单多了。
一想到战行川,虞幼薇不禁有些烦躁,她舔舔嘴唇,用手顺了顺头发。
要是战行川知道她和别的男人上床,说不定会气死吧。
哈哈!
一想到那样的情景,虞幼薇忽然愉悦起来,为什么不这么做,她就要这么做。她不仅要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要让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全身都透着环保的颜色!他以为,只要他买下一栋高级公寓,把她安置在那里,每个月再给她一笔钱,她就要乖乖地听他的话,一辈子都做一只见不得人的金丝雀吗?!
他可以结婚,她为什么不能玩男人,而且还是像江凯睿这种优质的男人,看他的长相和身材,做炮|友应该还是不错的。
这么一想,虞幼薇顿时甩开被子,跳下床,故意大声尖叫着,然后冲进卫生间。
“我好像见到一只蟑螂!”
她赤着脚,光着身体,可怜兮兮地冲到了江凯睿的身边,他的身上都是沐浴乳的泡沫,看样子,应该是快要洗完澡了。
眼看着虞幼薇主动跑来,他立即一把拉扯住她,和她在水流中激情地缠|绵起来。
*****
自从刁冉冉的孕吐反应开始之后,她的好日子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之前那种吃嘛嘛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变成了吃了要吐,不吃也要吐,吃顺口了要吐,吃不顺口更要吐的状态。好好的一顿饭,吃着吃着,她就得放下饭碗就要往卫生间冲,这种经历有过两、三次之后,她就彻底没有胃口了,不想吃,可又怕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足,刁冉冉只好硬着头皮,把食物往嘴里强塞。
这样的情况下,她开始吃不好,睡不好,连做梦都是在梦里不停地吐,吐,吐。
每次从梦里惊醒,刁冉冉看着身边呼呼大睡的男人,都会气得一脚踹过去。
说来也奇怪,自从和刁冉冉结婚以后,战行川的睡眠质量倒是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以前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马上惊醒。而现在,只要抱着她,他就可以一觉睡到早上,直到闹表响起的那一刻。
“怎么了?”
战行川有点儿发懵,连忙按亮了床头灯,疑惑不解地问道。
刁冉冉欲哭无泪,撅嘴道:“我恶心,我胸闷,我烦,我做噩梦,我想出去玩,我想吃好吃的……”
一咧嘴,她干嚎起来。
他连忙起身,飞快地往身上套着睡裤。
“你干嘛?”
她瞪着眼睛,语气不善。
“下楼去给你拿好吃的啊。至于出去玩,恐怕要等天亮,现在才两点半。”
战行川打着哈欠,一脸的困倦。
刁冉冉气不打一处来,她只是抒发一下内心的郁闷,并不是真的要吃,或者要出门,可这个男人却完全听不懂,一根筋似的,真是气死她了!
她气得伸出两只手,用力地捶着被子,发出一阵啜泣声。
他更加不明白了:她到底要干啥?!
本着“孕妇最大”的原则,战行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主动靠过来,在床边蹲下来,好声好气地问道:“女王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小的随时为您分忧解难。”
刁冉冉破涕为笑,转了转眼珠儿:“你给我唱歌吧,就当提前胎教了。”
战行川愣了愣,一脸为难——他有记忆以来,就不记得自己唱过歌,读书的时候确实有音乐课,可他向来都是逃掉,和同学去打球,也不在乎考试什么的,反正不重要。
好像,除了国歌,他还真的不会唱什么。
“不可能。怎么会有人连小星星之类的都不会唱?你在骗谁?”
她面露凶相,双手叉腰。
战行川摊摊手:“我真的不会。我只会唱国歌。”
刁冉冉哼了一声:“那就唱国歌吧,要从小培养孩子的爱国主义情怀,要做一个爱党爱国爱人民的好孩子。你唱吧。”
他懵了,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要让自己唱。
“不是我要听你唱,是这个要听你唱。你看,你不唱,我一会儿又要恶心,又要做噩梦了。”
她一本正经地撒着谎,指了指自己根本还没有隆|起来的腹部。
哼,谁让他不怀|孕,谁让他睡得香!就是要作一作他!刁冉冉心里悄悄地想着,不禁一阵暗爽起来。
战行川双手抱头,无奈地抓了抓头发,看来,自己今晚是别想睡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竟然要他大半夜唱国歌。偏偏,他还是天生五音不全,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能一个音都不跑。
“快唱!”
见他半天不吭声,刁冉冉娇蛮地用手敲了敲他的头。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半夜三更的别墅里,从楼上的卧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男声,若是仔细听,声音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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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撒娇
听了战行川的话,刁冉冉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绷得笔直的上半身,也因为心里一宽而立即松弛下来。
她喃喃道:“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
战家的楼顶花园所处的高度,说高不算高,说低也不算低,三层楼的别墅设计,相比于普通的商品房来说,确实更高一些。王静姝从上面掉下来,直接落地,中间完全没有缓冲,她一个五十几岁的人也着实是吃不消了。
而且,听王婶说,外面的地上留下来一滩血,刁冉冉不敢去看,只是听一听,她的腿都发软。
战行川看着刁冉冉,摇摇头:“命是救回来了,不过……可能醒不过来了……医生说,大脑严重损伤,后半生恐怕都要躺在床|上了……也就是植物人……”
他的话,令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刁冉冉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战行川,脑子里轰轰作响——她的婆婆王静姝后半生都无法醒过来了,以前总在电视剧里看见某某人变成了植物人,没想到,自己的家人有一天也会和这三个字沾上了边儿!
好半天,刁冉冉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边的战励旸。
他正在默默垂泪,那老泪纵横的样子看起来令人唏嘘不已,着实心酸。
“我以为我走在前头儿,她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毕竟是三十多年的夫妻,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心想要是有个人能照顾她也好。哪知道……”
很显然,战励旸的话语透露出来,他其实早就知道王静姝有了二心,只等着他一死,就要去找别的男人。
不过,他并没有拦着妻子,估计也是觉得她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总不能再拿过去那一套再来束缚着丧偶的女人。只可惜,王静姝自己作死,好端端地非要跑到楼顶上去,用跳楼来威胁大家,好不容易不打算跳了,老天却直接帮她跳了。
“战先生,你的身体不能太激动,我先扶你上楼吧,晚上那顿药还没吃呢。”
一向忠心耿耿的何叔擦擦眼睛,轻声说道,然后伸手去搀扶着战励旸,把他扶到楼上去了。
王婶也如梦初醒,连说去把饭菜热一热,大家忙了一天,早就饿了。
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不过,等王婶把饭菜端上来,大家还是在餐桌旁坐下,默默地把迟来的晚饭吃了下去。就连刁冉冉都难得地没有吐,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她轻抚着小腹,心里感叹,别看孩子才这么小,不过貌似很懂事。
期间,战行川的手机响了很多次,后来他终于忍不住,直接关机。
“都是记者。也不知道消息究竟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他恼怒地低低斥了一句。
刁冉冉心思一动:奇怪了,王静姝出事以后,家里的人要么是跟着去了医院,要么是和自己一起留在家里,何况这些佣人都是战家的老佣人,何叔王婶之类的在战家的年头比战行川的年纪还要大,对他们来说,这也是自己的家,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对战家不利的事情的。
她顿时有些坐不住,或许是因为天性敏感,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
战行川瞥了一眼神情严肃的刁冉冉,眉头一挑,怒极反笑:“你以为我在怀疑谁?”
她立即有些脸红,嗫嚅道:“我只是顺口回应你的话,没想那么多……”
他不信:“你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又没说你,我只是奇怪,怎么我家里有点儿风吹草动,外面的人就全知道了?我又不是明星,盯着我|干什么?”
刁冉冉“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不知道吗?你原来可是中海排名第一的钻石王老五,现在嘛,虽然结婚了,不过还是有一大批女粉丝盼着你离婚呢!唔,她们都说,你是做生意中长得最帅的,帅哥中最会赚钱的,如今拼的就是综合素质嘛!”
战行川哭笑不得:“所以这些记者就巴不得把我拉到头条上去?”
她点点头。
话虽如此,但是,战行川心头的芥蒂还是没有解除。饭后,他一个人躲在书房,给容谦打电话,把情况和他简单地说了说。
容谦十分谨慎,说出心头的怀疑。
“我担心,是有人拿了钱,就在你家附近24小时蹲点。比如什么娱乐工作室之类的,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跟踪艺人,或者偷|窥一些知名人士的家庭隐私。有的会靠这些东西狠敲一笔,有的单纯就是为了博眼球,抢点击率的。要是对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你,让你拿钱买回去这些所谓的猛料,那就说明,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钱,可能是想卖独家新闻。”
战行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过一听这话,还是心头冒火。
他又不是唱歌跳舞的,那些狗仔凭什么用他的私生活来大做文章!
“我建议你,告诉家里人,尽量拉窗帘。还有,最好来一次大扫除,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检查一下,很难说这些人不会假扮成维修工,或者假借什么名目,在你家里安装一些窃听装置。虽然这个可能性不高,不过陌生人还是不要让他们进门了。我这边也会替你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工作室盯上你了。”
容谦想了想,在电话里帮着战行川出着主意,他的家族生意涉及到了几大传媒领域,在这方面,这位容大少多多少少能说得上话。
“谢了。”
战行川郑重其事地道谢,他的至交并不多,容谦算一个。
他哂笑:“别,我可受不住你的一声谢。你不谢我,我都肝脑涂地,你谢我,我非得连全部身家都搭进去。说正经的,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和妙妙,小|姨那边……哎,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妙妙说呢,她肯定受不了。”
容谦正在发愁,王静姝的事情,孔妙妙暂时还不知道。她最近的身体也不是很好,他担心这个噩耗会令她承受不来。
“正常说吧,瞒不住的,早晚她也会知道。何况你也说了,那些人马上就会把消息捅到网上,要是妙妙看了新闻才知道,反而会怪我们不把她当成家里人,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她,她更会生气了。”
战行川很了解孔妙妙的性格,她一向是眼里不揉沙子,最近这两年被他“迫害”得虽然稍有些大智若愚了,不过一旦较真起来,也是很难劝服的。
容谦也说是,两人又说了两句,挂断电话。
有容谦出马帮忙,战行川放心多了,他走到窗边,把窗帘都拉上,然后又重新把家里的安保系统设置了新的密码。
尽管如此,可是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打开房门,战行川刚好看见,刁冉冉端着水杯,从楼梯走上来。
“怕你渴,给你倒了点水。温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喝的。”
她走进来,带上门,然后把水杯递给他,一脸心疼地看着战行川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轻声问道:“要是很累,就先睡一觉吧,要是你倒下了,我们就全都慌了。”
刁冉冉说的是大实话,如今,战行川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若是他有了个三长两短,家里立即就会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
“我没事,”他低头抿了一口水,叹气道:“就是觉得心里很烦,好像有一种说上不来的感觉,就像是下大雨之前的那种憋闷,压抑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似的。只能继续等下去,什么时候哗哗哗下一场大雨,彻底下透了,才能舒服一些。”
听见战行川如此形象的描述,刁冉冉也是轻轻叹息,走上前,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
以前,她总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很多很多的激情,需要浪漫,需要唯美,更需要怦然心动。而现在,婚后的她忽然多了另一种体会,那就是夫妻两个人总要携手面对生活中一些预料不到的困难,而这并不是普通的男女朋友能够切身了解的。
所以,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是他的妻子,这是其他女人永远也比不上她的。
“行川。”
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
战行川也抱住刁冉冉,把下巴点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应了一声。
半晌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他有点儿好奇:“不是有话和我说吗?”
她贼贼地笑:“没有话要说啊,只是叫一叫你不行吗?”
他无奈:“我觉得你最近很爱撒娇。”
她扬起头,伸手掐了掐战行川坚实的手臂,冷哼一声:“不可以吗?你嫌我?”
他举手投降:“不敢,不敢。再说,我喜欢还喜欢不过来呢。我的老婆要是不和我撒娇,那才是真的出大事了。你说是吧?”
刁冉冉眉眼弯弯:“这还差不多。”
战行川眼看着她此刻似乎心情不错,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乔言讷和温逸彤送来了婚礼请柬这件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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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奇怪的遗嘱
其实,战行川也说不上来自己究竟是什么心理。
他知道,就算他不告诉刁冉冉这件事,不用再等两天,她也会知道。乔言讷和温逸彤的结合,在大家的眼里,无异于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乔温两家在中海都是权贵的象征,这一次强强联合,自然声势浩大。
所以,战行川压根也没想瞒着刁冉冉,可他确实又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她,哪怕只是一星半点儿。
“那个……冉冉,前两天,温逸彤去公司找我了,给我送了请柬,她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
他故意没有提起乔言讷,以免两个人都感到一丝尴尬。
果然,刁冉冉原本挂着笑容的表情一滞,淡淡的笑意好像和肌肤剥离开,浮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奇怪。几秒钟后,她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神态,平静地回答道:“她都怀有宝宝了,举办婚礼自然是一定的了。只是时间这么仓促,不知道准备得如何。不过,婚庆会所自然会打理好一切。”
说完,她顿了顿,扬起脸看向战行川,故作轻松地问道:“那我们就要好好想一下,要送什么礼物了?毕竟,你们也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同样语气轻快:“酒肉朋友。送礼肯定是少不了的,结婚一份,将来生了孩子也要一份,我们结婚的时候,人家也送了,我们总不能欠人家的情。”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战行川讨厌乔言讷,可看在温逸彤的份上,该有的礼数他不能缺。
刁冉冉点点头,这些事情,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她不想多说什么,以免落人口实。
“妈妈还在医院,情况不太乐观,我也怀着孕,行动不便。要不,等他们两人婚礼那天,我们就人不到礼到吧?”
她小声提议着,内心里着实不想去参加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
关于她和乔言讷的传闻,从前并不少,很多熟悉的圈中朋友也都隐约知道乔言讷对她的痴迷,如今物是人非,一个旁嫁,一个另娶,她的露面,对于婚礼上的一对新人来说,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明明知道刁冉冉的提议是对的,可是,一听她说不想去,战行川的心情还是有些积郁——他在怀疑,她是不是在吃醋,不想看到前男友娶别的女人为妻。
不是说,女人都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她可以拒绝一个男人,但是当她知道这个男人转而去追逐其他女人的时候,她又会失落,又会难过。
她现在……失落吗?难过吗?他好奇,却无解。
“再说吧。温逸彤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我怕她趁机和我闹,要是你不舒服,我自己过去点个卯。”
战行川不置可否,随口敷衍了一句。
刁冉冉“哦”一声,不再开口了。
她那么敏感,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情绪变化,知道自己多说多错,还不如暂时保持缄默。
然而,她的沉默反倒令战行川更加不悦,可他又不想挑破,和她明说,于是只好自己生闷气。刁冉冉虽然看出来,但是心里也有一股小小的傲气,她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事无不可对人言,实在不想伏低做小,那样更显得她心里发虚。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
“你去洗澡吧,今晚我们就住这里了。我去外面阳台抽根烟。不用等我了,你先睡。”
战行川率先迈步离开了书房。
刁冉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可是胸前还是闷闷的。
他们的婚姻就像是一个精美的瓷器,虽然华丽,却很脆弱。就算她对自己,对他,都怀有着莫大的信心,可是,想要保证它五十年不摔碎,还是异常的艰难。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战励旸的律师便主动登门。
面对着大家投来的疑惑眼神,战励旸主动解释道:“是我让律师来的,我的时日无多,阿静又躺在医院里,既然早晚都要把这些身后事安排好,还不如提前一些,趁着我的头脑清醒。”
说完,他和律师在书房里简短地聊了十多分钟,两人再出来的时候,战励旸的遗嘱已经正式确立好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律师现在就可以宣读了,没有必要等到他死了之后。
“本人受战励旸先生的委托……”
律师大声宣读着战励旸的遗嘱,内容很精练,并不冗长,都是针对他个人的一些财产做出来的分配。事实上,自从战行川几年前接手了战氏以后,战励旸几乎就不持有什么家族股份,他也逐渐退出了战氏的决策层,和其他的家族亲友鲜少联络。在遗嘱里,所涉及的财产绝大部分都是他在年轻的时候做的一些个人投资,要不是不容易更换持有人,战行川早就把这些也拿走了。
“……除以上外,战励旸先生授权一项特殊分配方案,即他名下的股票折现约一百二十万人民币……”
遗嘱不长,读到这里,战行川的眉头才微微一挑,似乎格外留意起来。
一百多万并不多,他为什么单独列出来?战行川略微好奇。
“这一项,咳咳……”战励旸忽然打断了律师的话,他急急说道:“等我死后,再公布即可。这是我本人的意愿。”
律师看看他,点头,收起了手中的授权书。
老头子故弄玄虚,想搞什么鬼!战行川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薄唇紧紧地抿成一线,露出不悦的神情。
“冉冉,希望你不要埋怨我……”
战励旸看向刁冉冉,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窘迫。
她微微一怔,很快意识到,他大概是因为没有在遗嘱里提到自己吧。
她比战励旸还要尴尬,连声道:“不、不会……我、我其实没有想过要爸爸的钱……”
刁冉冉说的是实话,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没想过,公婆去世后,自己能够分到多少钱。事实上,就连刁成羲死后的遗产,她也没有任何的想法,分到还是分不到,分到多少,她都不在乎。
战励旸摇头,叹息一声。
他指的不是这个,他指的是……哎,还是到时候再说吧,但愿自己的做法,能够稍稍弥补一下当年所犯下的错误,战励旸暗暗地想到。
律师宣布完遗嘱之后,悄然离开。
战行川也带着刁冉冉前往银行,把她之前取出来的那些现金再存回她的户头。
“说真的,你的个人身家到底有多少?”
等她走出银行的贵宾室,战行川略显好奇地问道。
刁冉冉嬉笑着挽住他的手臂,哼道:“问这个干嘛?赚奶粉钱的重任一定是你的,你别想推脱责任。”
他也笑,说自己一定会多赚几桶奶粉钱,还有尿不湿钱。
“其实没有多少,我的钱大部分都投到‘唯爱之境’里面去了,关于这一点,你是知道的。‘硫觅’看起来蒸蒸日上,其实利润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多,每一次研发新品,我们几乎都是赌上全部身家,所以我一直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整个人就负资产了。”
刁冉冉拖着战行川的手,把身体靠在他的身上,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捏捏她的鼻子,柔声道:“不许想那些了,我可不希望我儿子一身铜臭地出生。唔,我想想,他应该做个大艺术家,拥有傲人的才华,吸引无数女人的爱慕……”
她拍开他的手,为他的绝妙想象力倾倒。
“但愿在那之前,他美丽的妈妈不会破产,要不然怎么供他学艺术?学费贵死人!”
刁冉冉笑着啐了一口,顺着战行川的话,和他开起玩笑。
他搂着她的腰,半真半假地接口道:“你怎么会破产?再不济,就算和我离婚,你也会分到很多钱。看来,你根本没有细看我们的婚前协议。”
听见“离婚”两个字,她本能地悚然一惊,但很快意识到,他不过是在逗她,于是,刁冉冉也笑着用手肘推推他的胸膛,哼道:“我才不要离婚,我的人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战行川低下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眉和眼,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之后,他才恢复正常,拉着刁冉冉的手,和她离开了银行,前往医院。
王静姝还在重症监护室,据医生所说,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完全脱离危险期,所以还要留在这里,继续观察情况。也就是说,虽然她的命保住了,但其实,还是随时都可能出现意外。
他们两个人不能进入监护室,只能隔着探视窗看向里面。只见王静姝的脸上扣着氧气罩,左右两只手的手指上都夹着手指夹,24小时监测着血氧、脉搏和心跳,在病床边,安置着好几台进口的医疗仪器,上面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灯,各种各样的数字即时变化着。
刁冉冉捂着嘴,又是害怕,又是担心。
站在她身边的战行川虽然表面平静,但紧皱的眉头,和紧握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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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彻底的威胁
然而,相比于邱艺白的故作放松,刁冉冉却是连一丝一毫的和她寒暄的意愿都没有。
专柜的店长远远地站在一边,她本来想要过来告诉刁冉冉,她看中的那几件衣服都已经熨烫好,随时可以带走了。不过,眼看着邱艺白拦住了刁冉冉的去路,两个人似乎有话要说,她立即止步了,不敢过来打扰。
最近两个月,邱艺白咸鱼翻身,触底反弹,不仅代言了大热的“嫉妒”香水,还一连拿下了好几个重磅级别的广告合约,其中一个是游戏的独家代言,她化身玄幻女神,走上了国际电影节的红地毯,一时间风头强劲。
所以,她的风头很盛,站在那里,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场很足。
店长认出来了这个女人是谁,自然有些不敢上前,只不过,对于邱艺白身边竟然没有跟着助理,大家都有些疑惑不解。看来,她和身边的那个男人挂席匪浅,私下约会,当然不希望有人在一旁做电灯泡,影响两人之间的卿卿我我。
刁冉冉却并没有被震慑住,区区一个邱艺白,她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邱小姐,如果是涉及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可以联系我公司的安吉丽娜,或者吉助理,相信她们都会很愿意为你解答任何问题的。”
她嘴角弯弯,轻声说道,然后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抬起来,稍稍挡着自己的腹部,以免发生意外。
自从怀|孕之后,刁冉冉觉得自己比以前细心多了,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肚子,避免被人有意无意的触碰。这应该就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吧,一旦怀|孕,就会变得十分敏感,时刻呵护着尚未出生的宝宝。
“如果不是公事,是私事呢?”
邱艺白一歪头,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逼|迫的味道了。
刁冉冉笑了,嘴角的弧度更大:“我不觉得自己和邱小姐有什么私事要谈。你现在的人气很高,这是你通过自身努力换取到的,作为旁人,我会默默祝福你,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
她想,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也很明确了,要是邱艺白再听不懂人话,那就别怪她翻脸,谁的面子也不给。
“我很感谢你,”邱艺白咬咬嘴唇,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在我陷入低谷的那段时期,给我当头一记棒喝,要不然,恐怕我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以前想过躲在家里抽大麻,幸好最终没有碰那个。你知道,最近圈里好几个艺人都被抓,动静闹得不小,被抓到的其实都是小鱼小虾,哪有几个人不吸?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她似乎颇为感慨,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
刁冉冉再笑:“和我没关系,我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都不居功,你又何必耿耿于怀着?邱小姐,我还是那句话,路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我唯有祝福。说一句最现实的话,我希望你大红特红,这样一来,我的代言费用才不会打水漂,不是么?”
说完,她迈步想走。
没想到,邱艺白见刁冉冉要走,竟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放手。”
刁冉冉一惊,她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甚至敢和自己产生肢体触碰,这令她感到无比的厌恶,实在无法接受。
眸子里闪烁着愤怒的光,她不得不扬起头来,口中低声呵斥了一句。因为邱艺白本身就比刁冉冉高一截,而且她今天又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所以两个人存在着一定的身高差。
邱艺白虽然常年节食减肥,但是天生的骨架大,力气也不小,她拉扯着刁冉冉的手臂,尽管只是稍微施力,可是后者一时间居然难以挣脱。
“我不想弄伤了你!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她压低声音,急急说道。
刁冉冉担心不当的挣扎反而会伤害到自己,所以,她犹豫了一秒钟,很快安静了下来。
见她不动了,邱艺白也试探着松开了手。
刁冉冉活动了一下手臂,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女人。她的心里十分的愤怒,但是,她在心里不停地劝着自己,不生气,不动怒,以免不良情绪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你和律擎寰还有律擎宇玩过3|P,你老公还不知道吧?我不是一个喜欢嚼舌根的人,可是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装作不知道。我不会狮子大开口,我只向你要三年的品牌独家代言,除了固定的代言费之外,我还要产品纯利润的百分之零点五。只要你做到这些,我就会选择性失忆,对那件事从此以后三缄其口,以人格发誓,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场合,我都会只字不提。”
邱艺白举起右手,一脸严肃地说道。
刁冉冉不自觉地退后一步,露出吃惊的表情。
她还记得,很久之前,有一天,邱艺白似乎提起过这件事。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大概也不确定,所以并没有揪着不放。很显然,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确和律氏兄弟二人有过一个不堪的夜晚,而这个见不得人的秘密。此刻就成了她的不二法宝。
这是彻底的威胁,而不是什么交易。
交易,建立在买卖公平,双方情愿的基础上。但是威胁,则是一个人拿着另一个人的致命弱点,逼|迫对方就范,来换取本不应得的好处。这是两码事。
“人格?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人格?你都能拿这种事来恐吓我,你还有人格吗?”
刁冉冉向四周看看,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了,这才轻声质问道。
首先,她要确定的是,除了邱艺白以外,自己的身边现在没有其他人才可以。要不然,那可能又是另一个圈套,她不能傻傻地主动往里跳。
邱艺白被问得有些尴尬,可她立即一口咬定,只要刁冉冉做到了承诺的,她也一定可以做到。
“这不是承诺,这是妥协。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我们虽然不熟悉,但你应该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我的性格。你觉得,凭你对我的了解,我会同意这种事吗?”
刁冉冉的心跳变得很快,不过,她在努力让自己的语速放慢。
不知道是听谁说过,说话的时候,要是说得稍微慢一些,就会显得底气很足,对方如果定力不够,甚至会因此而受到干扰。所以,刁冉冉尽量不因为愤怒而加快说话的速度,以免反被邱艺白抓|住言语之中的漏洞,大做文章。
邱艺白微微一怔,果然,她被刁冉冉的淡定反应给影响到了。
“如果我们谈不拢,吃亏的不是我,是你。想想你的婚姻,你嫁给战行川,多少人的眼睛盯着呢,还有,你现在怀|孕了,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生在一个不美满的家庭里吧?”
她皱眉,轻抿了一下嘴唇,唇上的玫红色水光唇釉在灯下一片闪亮,娇艳欲滴。
见刁冉冉不理会,邱艺白深吸一口气,又出声道:“你何必继续在我面前逞强?律擎寰都已经被我搞定了,难道你以为,你比他还厉害吗?他一个单身汉都顾忌着名誉,你一个准妈妈难道不要脸了?别以为那些都是婚前的事情,就不会影响到你和战行川的婚姻了,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事情一旦捅出来,吃亏的人究竟是谁?”
她说了狠话,发誓要把好处拿到手中。
刁冉冉又是一愣,听了邱艺白的话,她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律擎寰和邱艺白一起出现在这里。看来,他们不是简单的来这里逛一逛那么简单,邱艺白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她不会莽撞,更不会随便被狗仔跟到。那么,她其实是……
她顿时颤抖了一下,心里明白了:看来,就算今天律擎寰和邱艺白不遇到自己和战行川,凭借他们两个人各自的身份,大摇大摆手拖手来这间商场转半小时,也足够登上明天各大网站的娱乐头条了。
更何况,还这么巧,四个人碰头了。狗仔们又不是不知道,战行川曾经是邱艺白的金主,如今新老一相逢,更胜却话题无数,要多吸睛就有多吸睛,简直就是现成的头版头条。
刁冉冉几乎已经能够预见到那些满口胡说八道的所谓的爆料了。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离开,虽然,她也不知道,就在这间店外,到底有多少长枪短炮躲在暗处,想要拍下他们的身影。
看出了刁冉冉心头的慌乱,邱艺白趁机恢复了正色,她略一扬下巴,倨傲道:“你再想想吧,我给你机会考虑。想好了,记得来联系我,不过,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要是你一直拖着,我真怕自己哪天不小心对记者说漏嘴了,那可就不好了。”
说完这些,她拿上那件红色斗篷,一闪身,走进了隔壁的试衣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刁冉冉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
她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迈动脚步,艰难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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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睡你,我更吃亏
刁冉冉刚一走出来,战行川就快步迎上,显然,他有些等急了。
她进去的时间比预想得久,所以他担心不已,生怕她会出现什么意外。何况,邱艺白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万一要是撒起泼来,说几句有的没的,把刁冉冉气到了,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怎么那么久?没事吧?”
见刁冉冉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战行川不禁有些担忧。
她摇摇头,小声回答道:“有点儿头晕,可能是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先不逛了。”
他立即一口答应下来,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店长。
等待结账的时候,刁冉冉四处看看,没有见到律擎寰的身影,再看看身边的男人脸色不善,她也隐约猜到了,或许是刚刚,他们又顶上了。毕竟婚前的时候,两个人就曾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如今一见面,难免想起龃龉,相处不睦也是正常的。
“战先生,战太太,多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店长双手奉上战行川的卡,恭敬地说道,然后把两个纸袋亲自递给他。
“谢谢。”
他伸手接过来,收起卡,拎着衣服,另一手揽过刁冉冉的腰,和她一起走出专柜。
刚一踏出专柜的门,战行川就察觉到,身边的女人似乎全身一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刁冉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说道:“行川,好像有记者,我们先别说话。”
她的话令他也是一愣,紧接着,战行川抱紧了刁冉冉,装作若无其事地朝四周看了看,好像是在确定方向一样。但是,他如同鹰隼般的目光已经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将看起来行迹有些可疑的几个人所处的位置都记了下来,打算避开。
“邱艺白可能是想上头条,专门来这里逛街。”
战行川马上就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奥妙,他咬着牙,恨声说道。这女人真的是为了红,什么事情都敢做。倒是律擎寰怎么会这么配合她,估计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两个人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嗯,偏巧还遇到了我们。这回更是赚大了。走吧,电梯在那边。”
刁冉冉点头,握紧了战行川的手,和他快步离开。
一直走进电梯里,他们才一起松了一口气。
“我找了容谦,好不容易才把我妈的事情压下去,结果那个邱艺白又来搞事!”
站在电梯里,战行川忿忿地嘟囔了一句,他毫不怀疑,要是刚才真的有不长眼的记者敢冲过来,他索性就直接动手,多一个字的废话都不会说。
刁冉冉哼了一声:“你是心虚吧?你当初好不容易才甩了邱艺白,现在忽然看到她,还以为人家会扑过来,结果呢?人家已经看也不看你一眼,攀上别的高枝儿了。”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无意间撞破了战行川要跟邱艺白分手的那一幕,当时的邱艺白可是苦苦挽留,求他不要这么绝情。然而战行川却铁了心一样,宁可多给她一些分手费,也不想和她继续下去,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可谓是相当的绝情。
“我心虚什么。”
战行川瞥了一眼一脸坏笑着的刁冉冉,又气又无奈,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压低声音开口:“我要是不和她早点儿断了,你还不掐死我?”
她挥开他的手,依旧没说话。
你和虞幼薇还没断,我不是照样没有掐死你?买什么乖!然而,这句话不过是在心里想想,刁冉冉知道,她不能真的说出来。说出来了,无非是闹一闹,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还会令彼此都感觉尴尬。
所以,她很聪明地闭嘴了。
战行川搂着刁冉冉的腰,认真地选了一家楼上的餐厅,和她走了进去。
*****
邱艺白换了和刁冉冉同款的那件红色短款斗篷式上衣,得意地走出来。
可惜,她四处环顾,都没有见到律擎寰的身影。
“邱小姐,律先生说他在外面等你。他已经把银行卡给我了,说你看中了什么,都可以直接买下来。”
见邱艺白的表情不悦,店长急忙走上前,略显讨好地说道。
难得今天店里一下子来了两位财神,自然哪一个都不能轻易得罪。
听了店长的话,邱艺白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她一指外面,冷冷吩咐道:“你去把他给我叫进来,我要让他看看,再决定买不买!”
店长立即感到左右为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律擎寰果然站在外面,一只手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在把|玩着打火机,看上去很想吸烟,可是这里又是无烟区,明令禁止吸烟的。
“律先生,邱小姐换好衣服了,想让您进去看看。”
她心里打鼓,和有钱人打交道久了,自然知道他们的脾气大多古怪,很容易就惹得他们不高兴。
“她喜欢什么,直接买下来就好。”
律擎寰听见声音,转过身来,淡淡说道。
店长快哭了,要是这么简单的话,自己干嘛还巴巴地跑出来找他。
“律先生,麻烦您回店里吧,要不然,邱小姐恐怕要对我们发脾气了。您也知道,我们也很为难……”
律擎寰看着她,略一扬了扬下颌,忽然笑了。
看见律擎寰跟着店长一起朝着自己走过来,邱艺白揪紧的心慢慢地舒展开来,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练习过很多次的颠倒众生的迷人微笑,右手叉腰,一只脚向前,摆了个自然的姿势,向他展示着身上的新衣服。
“怎么样,我最近一直在瘦身,我的健身教练也说我现在的体脂率好了很多,只要保持下去,绝对没问题。下个月我还要去一趟巴黎拍最新写|真呢,希望到时候再瘦3公斤。”
邱艺白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照着镜子,风情万种地拨|弄着头发。
律擎寰玩着打火机,上下打量了几眼,淡笑道:“随你,你喜欢就好。”
很显然,他这种敷衍至极的回答,令邱艺白更加不满。
她几步走过来,穿着高跟鞋的女人竟然也没有比面前的男人低很多,邱艺白几乎平视着律擎寰的双眼,嘴唇微动:“怎么,你觉得,我穿着,就没有她穿着好看,是不是?”
律擎寰翘了翘嘴唇,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含笑反问道:“你想买,那就买,何必管别人穿不穿?除非你买的衣服是全球唯一一件。至于我怎么样觉得,那重要吗?衣服是穿在你自己的身上。”
邱艺白对他的诡辩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憎恨,她咬咬牙,压低声音:“我穿上是给你看的,那个女人你却是看不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
毫无预兆地,一向镇定的律擎寰猛地打断了她:“你最好不要继续再说下去了!”
他生起气来的模样,也是相当骇人的。
站在远处的店长和几个店员,虽然都没有听清楚律擎寰在说什么,但是都被他一瞬间变化着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同样被吓到的,也有邱艺白。
就连她当初主动去找他,像刚才威胁刁冉冉那样,威胁律擎寰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这种表情,这种好像要吃人一样的表情,真是太吓人了!
邱艺白情不自禁地退后了一步,脚下的高跟鞋令她险些站不稳。
“你那是什么态度!”
她恨声问道,只是语气上虽然听起来很是凶巴巴的,实际上却有些色厉内荏的味道了。
“我建议你还是保持微笑比较好,不要奢望八卦记者能把你拍得像走红毯的时候那么美,何况,偷|拍来的照片难道还能给你修片磨皮吗?”
背对着专柜大门的律擎寰冷冷回答道,“好心”提醒着。
邱艺白咬住下唇,原来,他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愿意配合我?还是说,其实你也想上头条,给你的公司增加一些点击率?”
她伸出手,看似温柔体贴地帮着律擎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人频频按动相机快门,不停地拍下来,同样的,负责拍摄视频的人也连忙调整镜头,试着拉近更多,让两人的亲密动作在画面里看起来更加清楚一些。
“你怎么想都好。”
律擎寰任由邱艺白的手在自己的领口处游走着,脸上已经换回了淡笑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刚刚的那种狰狞。
“今晚要我留下来陪你吗?我今晚有空的,一整夜都有空。”
她凑近,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轻柔。
“不用了,我有安排。”
他也客气地回绝,似乎不喜欢和异性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
“哈哈,你每个月给我那么多钱,要是不睡我,不觉得吃亏了吗?”
邱艺白哂笑着,另一只手臂也抬起来,双手一起绕上律擎寰的颈子,一双美|目不经意地看向四周,她要确保那些该死的狗仔有足够的时间拍下这些画面。
真是的,娱乐圈,成也狗仔,败也狗仔。
“我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爬上我的床。相反,睡你,我更吃亏。可以了吗?把手放下来。”
律擎寰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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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真相(2)
战励旸抬起头,看向虞幼薇嗜血的眼神,他忽然没来由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里冒出两道寒光,犹如淬着毒汁的匕首,一刀一刀扎在了战励旸的心上、身上,几乎要把他刺得体无完肤,令他不寒而栗,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种深刻入骨的恐惧。
虞幼薇向前踏了一步,毫不犹豫地将身上的外套扯开,又把里面的毛衣扣子一粒粒解开,眨眼之间就把自己的上半身脱了个干干净净,一|丝|不|挂。
她脱衣服的动作干净利落,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羞怯之色,好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战励旸懵了,看着面前白|嫩嫩的女性肌肤,以及那柔软挺拔的双|峰,他的喉咙好像着了火,一阵阵发干,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对他来说,这些并不陌生,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就曾亲眼见过。
尽管时隔多年,然而虞幼薇胸前的那一对跳跃着的白兔却愈发可爱丰满,好像是沾染了雨露的花朵一样,已经全然绽放了,看起来无比诱人。
战励旸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身体也起了明显的男性生理反应。
虞幼薇冷笑一声,这种男人她见得多了,他们一翘尾巴,会拉几坨屎,她都一清二楚。
她故意再走近了一些,弯下腰,几乎要把那一对白雪团凑到战励旸的嘴边去。
他反应过来,吓得要死,连滚带爬地向后退。
“怎么了?害怕了?你不喜欢吗?男人们不是都喜欢这东西吗?抓在手里,咬在嘴里,恨不得把它捏坏了。我告诉你,这些年来有成百上千个男人摸过它,舔过它,我就是靠着这个活过来的。妓|女是人类最古老的职业之一,不需要成本,对于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女孩儿来说,做这个来钱最快了。我现在可是和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呢,我不怕疼了,也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爽了,你不打算试试吗?嗯?来呀,索性就当着你老婆的面,说不定,她一受刺激,就马上醒过来了呢?哈哈哈哈哈!”
虞幼薇用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胸,步步逼近,一脸狰狞,口中大笑着说道。
战励旸脸色惨白,等到他意识到虞幼薇消失的这几年里,居然沦落为做妓|女,他就又是惊讶,又是心痛。
虽然,他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会有这种可能,但是,亲耳听见她这么说,他还是无法接受残酷的事实:一个曾经那么骄傲优秀的女孩儿,在承受了被强|暴、母亲患病离世的双重打击之下,被生活逼到了绝路,走上了一条自甘堕落的不归途。
“不、不要……”
眼看着虞幼薇朝自己走来,战励旸吓坏了,瘫软在地上,两条腿拼命向后缩,想要和她保持距离。
“不要?还是不敢?总不会是良心发现吧?哈哈,姓战的,你还有良心吗?你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你把我压在钢琴上的时候,我一遍遍求你,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不要’?一切的罪孽,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要是让你的儿子知道,强|暴我的人究竟是谁,你说,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无法接受?”
她压低声音,紧|咬着牙关,每一个字似乎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道。
两串眼泪无声地从虞幼薇的眼眶中滑落,她赤|裸|着上半身,美丽性|感得犹如一尊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像,圣洁耀眼的同时,似乎又带着一丝|诱|惑人犯罪的邪恶。
战励旸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觉得我变了吗?是不是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哈哈,当然了,那时候的我多弱小啊,就算我跪下求你放了我,可是你还是没有放过我!你这个恶魔,该死的恶魔,我不止一次梦见亲手杀了你!我想杀了你!”
虞幼薇松开手,任凭自己的胸轻微颤动着,她指着战励旸,大声控诉,字字血泪。
他哆嗦着,喃喃道:“我知道你恨我,那你杀了我吧,让我死了吧……”
“死?”
她忽然镇定下来,止住了眼泪,脸上的伤痛神色遽然消失,转而浮上几分讥诮:“不用我动手,你也快死了。我不会为了杀你,脏了自己的手。你还不配!你不知道吧,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们每一个人都来赎罪!,呵,本来你才是第一个该死的,谁知道你老婆抢在了你前面,老天开眼,她居然自己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就算她不死,也跟死了没区别了,还要花钱拖累全家,真是妙啊!”
虞幼薇啧啧感叹着,原本,按照计划,她是准备让那几个阔太太做饵,诱|惑着王静姝去打牌。四人麻将,三人做扣,王静姝一向好胜,喜欢在牌桌上赌气逞能,只要稍一挑唆,她为了回本,一定会铤而走险的。
少一根手指,那只是开端罢了。虞幼薇希望看到的,是王静姝一步步深陷,最终整个人被高利贷吃得连渣儿都不剩。
人算不如天算,她倒是不用吃那份苦头了,直接摔成了植物人。
“你、你是说阿静……阿静她去赌钱……是你设计的?!”
战励旸很快反应过来,从虞幼薇的话语中听出了她对战家人的怨恨,更明白了王静姝的意外并不完全是意外。
“你不相信是吗?我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从知道你们要回来,一直到今天,其实也没多久,偏偏我是个有了想法马上就去做的人。你看,我没有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从联系那些女人,找高利贷的小头目,再到找人监视你们一家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步骤我都算计好了。在外面那么久,除了学会了怎么和男人上床,我还学会了报复。”
虞幼薇下颌一扬,露出倨傲的表情。
然后,她缓慢地转过身,开始重新把衣服一件一件都穿上。
“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要是心里有恨,就对我一个人来吧……”
战励旸身子一软,哆嗦着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正在系着纽扣的虞幼薇猛地转身,她用力一挑眉,冷笑着说道:“一个人?不,你们全都有罪。站在阳光下的人,你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沾着鲜血。你的老婆,她生来就瞧不起穷人,只因为我妈妈在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溅出来一滴,落在她的裙子上,她就把满满的一杯热茶全都浇在了她的手上!她嫉妒我妈妈那张只搽最便宜的护肤霜也比她年轻漂亮的脸,所以她一口一个狐狸精,连我也成了她口中的小狐狸精。还有,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讨厌我吗?因为那个马修,还记得那个小白脸吗?他们经常回到家来鬼混,趁你不在的时候。马修很喜欢我,他总找机会和我聊天,可我讨厌他的油头粉面,避之不及。你的妻子却因此嫉妒得发狂,认定是我想要抢她的男人!”
想到母亲因为想要治病,所以去求战励旸,却被王静姝当场羞辱的一幕往事,虞幼薇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平时就对她们母女憎恶不已,王静姝也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么难听的一席话,而且认定了是虞思眉主动勾引了英俊多金的战励旸,把她从头到脚骂了一通。
“马修……”
战励旸的脑子里隐约想起了一个年轻男人,打扮得很时髦,那阵子,王静姝确实是换了口味,经常和一些自己儿子差不多一个年纪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至于你的儿子,后来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们在恋爱,在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恋爱。其实,我相信那时候很多人都有所察觉了,比如何叔他们,不过他们都是好人,一直帮我们瞒着你们。我那时候真傻,还以为自己只要考上了大学,好好读书,毕业以后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就能嫁给他,和他幸福下去。呵呵,真是天真。男人没有好东西,不管是老的,还是少的。他去了公司,应酬越来越多,虽然我只有周末才能回来见到他,但是我知道,他和那些女人的逢场作戏少不了。他告诉我,他没碰过她们,可偶尔也会亲热一下,要不然就会被周围的朋友笑话不是男人。”
虞幼薇扬起脸,努力把又要夺眶的眼泪憋回去。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每每想到她的初恋,她还是会不可遏制地感到痛苦。痛苦,大于甜蜜。
“是我的错,我不该早早让行川去公司……我以为这么做会让他早点儿得到锻炼……”
战励旸痛苦地呜咽着,后悔莫及。
“我承认,一开始他真的很好,对我很好,对我妈妈也很好……可是,他骨子里的骄傲不可能消失,他对我一开始的尊重,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了。我不想他出去应酬,他就说我不懂事,大家都是这样做的,生意都是要在酒桌上才能谈妥的。要是我再多问几句,他就开始嫌我烦了,说我根本不明白商场上的事。呵呵……”
她把最后一粒扣子扣好,站得笔直,像是一只优雅的黑天鹅,羽翼上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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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真相(3)
自卑与自负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虞幼薇的脸上。
她整理好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漂亮时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仅如此,当虞幼薇看见床边有一把椅子的时候,她直接坐了下来,掏出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然后拿出小化妆包,对着镜子细细地补妆,动作娴熟自然。
很快,她的面颊再一次变得精致无暇,泪痕不再,明眸,皓齿,红唇,无一不美。
做完这些,虞幼薇取出一支烟,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之后,慢慢地喷出烟雾。
这样子的她,看起来的确有几分风尘的味道了,战励旸吃惊的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惋惜和内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兽|欲造成的。
“那个晚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不,不是那个晚上,是从你推开琴室的门的一刹那,我的少女时代就永远地结束了,我再也没有了童贞和纯洁,我的身体变得肮脏……我恨你……”
烟雾蒙蒙之中,虞幼薇的眼神变得渺远,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说得不错,就在她读高三的那一年,战行川已经在战氏上班了,每天早出晚归,行色匆匆。尽管他们不常见面,可身为女人总归是敏感的,很快,虞幼薇就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面对小女友愤怒的指责,战行川觉得自己委屈又无辜:他初入商界,又是晚辈,自然少不了在应酬的时候多喝几杯。特别是为了能够和客户谈拢生意,很多时候,他都要全程陪同,吃饭,洗澡,唱歌,按摩,等等等等,虽然疲乏,却不得不这么做。
对此,虞幼薇当然感到愤怒。
为了不想让她分心,影响高考,战行川只好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并且,他还承诺,只要虞幼薇考上中海大学,就在学校附近买下一间公寓,按照她喜欢的风格装修,再把虞思眉接过去,让她们母女两个一起生活,拥有一个家。
这个承诺,实在是太吸引虞幼薇了,因为她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所以,她相信了战行川的话,每天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毕竟,对于当时的她来说,虽然成绩不错,可是为了能够保证一定考入中海大学,还是需要下一些苦功。
书房|事件发生以后,得知母亲患了重病,虞幼薇再也没有了高考的动力。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坚持,希望自己能够和战行川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然而,战行川却越来越忙了,甚至常常从早到晚,一整天都不见人影。虞幼薇等了又等,想和他商量一下母亲的病要怎么治,可一直等不到他。
她机械地一遍遍拨打着他的手机号码,听见的永远都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那是个闷热的中午,天空灰霾霾的,好像在酝酿着一场倾盆大雨。
战励旸和王静姝都不在家,战家的佣人各忙各的,因为虞思眉生病后,一时之间没有招到合适的人手,所以每个人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一些,大家忙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有注意到落单的虞幼薇。
她没有吃午饭,一个人悄悄上了楼。
对她来说,心情低落的时候,只要双手放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弹奏一首欢快的曲子,整个人就会一点点地明媚起来。
自从战行川无意间发现了虞幼薇的天赋以后,他就经常偷偷带着她上楼,让她练习。甚至,他还私下找了一位音乐学院的教授,偶尔也会让孔妙妙帮着自己打掩护,说是让虞幼薇陪着她去逛街,其实是带她去那位教授的家里,请他点拨。在这样的情况下,虞幼薇的琴技提升得很快。
她渴望着能够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有着大的落地窗,阳光明媚,阳光照在钢琴上,反射着令人迷醉的光芒。
掀开琴盖,虞幼薇坐下,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放。
她弹奏的是《少女的祈祷》——这是一首柔和的,轻快的曲子。每次,只要她一弹起这首曲子,眼前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幅静谧的情景:美好的少女站在教堂里,耳听着庄严的钟声,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地祈祷。她想要拥有安宁的生活,美好的爱情。在她的身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鸟鸣阵阵,清风徐徐,夹杂着树木清新的芳草香气。
随着音符,虞幼薇也跟着闭上双眼,身体轻轻摆动,完全陷入了音乐带给她的幸福之中。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留意到那轻轻的脚步声,以及……有人悄悄地把琴室的门给推开了,就站在门口,一直在倾听着她的演奏。
战励旸晚上的时候临时有一个应酬,他是专门回来换衣服的,之前谁也没有通知,他自己开车回来的。
王静姝不在,家里很静,他站在楼下,隐约听见楼上传来了乐声。一开始,战励旸也没有多留意,他以为是孔妙妙或者谁在听CD而已。但是,随着他走上楼,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从琴房里传来的,不禁心生好奇。
这一看,战励旸感到一阵吃惊,居然是虞幼薇正在弹琴。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孩儿的钢琴弹得这么好。虽然他并不懂乐理和乐器,但是那如流水般流畅的音符还是令他十分动容,以至于他默默地站在门口,一直等她弹完了整首曲子。
虞幼薇从音乐中逐渐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身后可能有人,猛地一回头,果然。
看见战励旸,她吓了一大跳,连忙从琴凳上滑了下来。
虞幼薇低着头,双手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了,口中连忙道歉:“对、对不起,我……我不应该来这里的……”
她担心了那么久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其实,虞幼薇一直担心自己来这里偷偷弹琴的事情被人发现,只不过,战行川每一次都陪着她,所以她的胆量也一次次变大了。没想到,唯一一次他不在身边,居然就真的穿帮了,她手足无措,因为战励旸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亲眼看到了!
幸好是战励旸,如果是王静姝,此刻一定已经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了!
预料之中的暴风骤雨并没有如期而至,战励旸平静地问道:“你会弹琴?”
虞幼薇不敢撒谎,只能点点头。
“哦。弹得很好。要多练习。”
战励旸说完,就转身要走。
她吃惊得张大了嘴,本以为他会呵斥自己,不应该乱碰这么贵重的东西,哪知道,他并没有那么做。
虞幼薇呆呆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战励旸又转身回来了。
“你……你这两天有去看望你|妈妈吗?她的情况怎么样?”
他忽然轻声问道。
虞幼薇张张嘴,小声回答道:“她……瘦了很多,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很辛苦,但是精神还算好……”
她的声音沙哑,额头上也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脸颊滚热。
战励旸清楚,虞思眉怕是时日无多,他背着妻子,偷偷拿钱给她看病,但是心里也明白,这些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未必能真的将她从死神的手中拉扯回来。
虞幼薇看着他皱眉的表情,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照顾虞思眉,今天早上,她实在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才回家来,想要好好地睡上一觉。只可惜,因为一直联系不到战行川,她根本睡不着。
“你怎么了?”
战励旸敏锐地发现面前的女孩儿似乎有些不正常,脸很红,还在不停地出汗。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摸了摸虞幼薇的额头。
她本能地向后躲。
“别怕,你好像发烧了。我去帮你拿退烧药,你吃了药,赶快睡觉。”
说完,战励旸立即去拿药箱。
虞幼薇刚想要说不用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战励旸急忙跑回来。
等到虞幼薇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小床|上。而战励旸居然还坐在旁边的一把几乎已经坏了的椅子上,正在注视着她。
“醒了?磕到脑袋了。来,先把药吃了吧。”
他端来水杯,手心里还有两片退烧药。
虞幼薇挣扎着坐起,轻声道谢,然后吃下了药片。
她抬起头,发现战励旸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她急忙用手捂住领口,原来,衬衫的扣子掉了一颗,她的胸口露出来一大|片雪白,以及一小道沟壑,着实引人遐想。
这两年,因为营养跟上了,她的身体不再干瘪,反而发育得十分玲珑有致。就连战行川都说过,自己几乎快要把持不住了,虞幼薇还曾跟他开着玩笑,说等自己上了大学,就把第一次给他,反正,他是她认定的男人,她不想他憋得太痛苦。
“你休息吧。”
战励旸收回视线,急匆匆地离开了小房间。
就在虞幼薇昏睡的时候,他用她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趁机记下来了她的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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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筹备丧事
副院长一听,立即朝身边的人一瞪眼,佯装严肃地质问道:“这里有没有监控?”
一个中年医生立即紧张地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脸拘束地回答道:“张院,您忘了?这里是特护病房,我们医院的特护病房一律是不安装监控摄像头的……”
之前这里曾住过一位高官,似乎在个人隐私方面出现了什么纰漏,事情最后虽然压下去了,不过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全都受了大处分,连带着,也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特护病房不许安装监控摄像,护士每隔两个小时会来巡房一次。
副院长也一拍脑门,连连称是。
战行川倒是不太清楚这家医院的种种细节,他皱皱眉,心里似乎有些怪怪的。
“战先生,您放心,虽然病房里没有24小时监控,不过从楼梯到走廊这一边是都有的,我马上叫人去过一遍监控,看看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那个,还请您千万不要质疑我们医院的安保,病人在我们这里是很安全的,很安全的。”
见他露出不悦的表情,副院长立即主动说道,口中反复说道。
“哦,那倒不至于,我没有那个意思。”
战行川摇头,眼前的情景已经很明确了——战励旸独自一人来看望王静姝,期间他心脏|病犯了,想要吃药的时候,没有握紧药瓶,无法及时服药,终于导致了死亡。
“那就好,那就好。”
副院长擦擦额头的汗,退下去了。
战励旸的死,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其实,大家都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也都在潜意识里清楚,他将不久于人世。然而,他的死毕竟来得太急太快了,令众人措手不及。
何况,王静姝还躺在医院里,完全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这对夫妻,一个昏迷,一个死亡,眨眼间就阴阳两隔,怎么能够不令人唏嘘感叹。
“要把他的身后事办得风光一些。”
这是战行川和何叔说的一句话,有他的话,何叔自然如同领了圣旨一般。
就算父子之间的感情再怎么有裂痕,人死不能复生,再加上战家在中海的地位和名声都不可能允许战励旸悄无声息地下葬,所以,战行川也只好大操大办,以免被外人非议。
等到刁冉冉得知公公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了。
战行川不想她难过,可这么大的事情,又不能不通知她,他只好亲自回家,把战励旸的死讯告诉她。
虽然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然而听见消息,刁冉冉还是感到一丝悲伤,她不讨厌公公,其实也不那么讨厌婆婆。尽管婆婆看起来总像是一只高傲的天鹅,但只要一想到,她现在毫无意识地躺在医院里,刁冉冉就宁可她健健康康地继续在家里颐指气使着,也好过成了植物人。
“行川,你……你节哀。”
她走过去,轻轻抱住战行川的腰。
他长吁一口气:“我看起来有很悲伤的样子吗?”
刁冉冉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我知道你其实是很难过的,只不过你不想表现出来罢了……就算你们之间曾经有什么误会,也已经都过去了……他不在人世,活着的人难道还要继续怨下去吗?”
他浑身一震,没想到,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厌恶有那样的父母,觉得上天很不公平,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会为孩子着想,而我却没有体会过那种温情……”
战行川把下巴支在刁冉冉的头顶,喃喃自语。
“从我记事开始,他们两个就很少在家,即便回家,也是一个化妆,一个换衣服。他们好像除了拌嘴,就不会好好讲话,永远都是在互相挑刺,互相讥讽。你能相信这种家庭的存在吗?我觉得,我没有长成一个变|态,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自嘲地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何况过了这么多年,安慰的话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想让你知道,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下去,我和宝宝都会陪着你,以后的你都不会再孤单。”
她伸出手臂,踮起脚,轻轻抱住了战行川,用手抚摸着他的脑后,犹如一个慈爱的母亲。
那句“不会再孤单”深深地打动了他,战行川只觉得鼻头一酸,有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心头蔓延开来。
他承认,自己并没有那么的坚强,不过是一再的逞强。
刁冉冉抱了一会儿战行川,觉得手和脚都有些麻了,只好松开他。
“再抱一会儿。”
他哼唧了一声,拿脑袋在她的胸口蹭了蹭,声音听起来有些瓮声瓮气的——居然哭了。
经历了丧父之痛,其实,战行川还是觉得十分难过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但根本做不到。
“脚都麻了。你去洗个澡吧,我帮你拿干净衣服。接下来你会很忙,要有很多亲戚来吊唁吧?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切从简,家族里的好些亲戚你都没有邀请,这回爸爸走了,他们一定都会来的。”
刁冉冉转过身,拉开衣橱,帮他拿换洗的衣物,口中自言自语着。
作为战家的独生子,战励旸的身后事,自然都是需要战行川来亲自操办,他知道,她说得对,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十分忙碌,迎来送往,要见到很多平时不常见的亲友们。
所以,他没说什么,直接去洗澡,想要精神一下。
看着战行川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刁冉冉叹了一口气,心里闷闷的。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尚未隆|起的腹部,总觉得最近几个月,家里实在是不太平,好多坏事好像齐聚在一起,蜂拥而至,令人应接不暇。
原本,刁冉冉还以为,家中即将有小生命诞生的好消息,能够令患病的公公多活一段日子,哪料想,他竟然走得这么急。虽然战行川只是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不过她也大概听懂了,战励旸急性心脏|病发,当场死亡,就在婆婆的病床边。
这对怨偶,相伴三十几年,一方走了,走的时候就在另一方的身旁,真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冤孽。
她默默地感叹着,然后倏地想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总要和刁成羲说一声,要不然,也会让婆家人嗤笑,说她的娘家人不懂事,这么重要的场合,做亲家的居然连个面都不露。
何况,她怀|孕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告诉刁成羲。
主要是,试管婴儿比起正常怀|孕的胎儿,更需要小心呵护,刁冉冉也是想要等自己的情况稳妥一些,再通知娘家那边的人。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点,她其实真的不想再和刁家人有什么瓜葛了。
她也是刁成羲的女儿,另一个女儿,这个是事实,不假。可她对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情感,对她而言,冉天泽才是真正的父亲,疼她,爱她,把她送出国,为她提供良好的教育和优渥的生活。至于刁成羲,他不过是提供了一颗精|子,让她有了生命,却并没有养育她。
虽然这样,可刁冉冉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刁成羲拨去了电话。
打不通。
她挂断,再打一遍,还是不通。
她只好拨通家中座机的号码,是保姆接的,说刁先生不在家,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刁冉冉心头的火气顿时噌噌直冒,她就知道,只要是有正经事的时候,一定找不到他的人影!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找白诺薇。
这女人最近一段时间,几乎销声匿迹了,很少出来走动。据说,一开始那几天,她还偶尔去公司闹一闹,后来保安一看见她,直接在楼下就把她拦住,她的卡也没有办法刷开办公室的密码锁了。
几次之后,白诺薇也只好作罢。
“我爸在不在你那里?”
白诺薇一接起电话,刁冉冉没有和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前两天来过,现在不在。他出国了,说是有人介绍了一个好项目,他去实地考察了。”
冷淡的女声传来,刁冉冉一愣:刁成羲又玩这一手?!
“你在哪里?”
听了她的问话,白诺薇冷笑一声:“启禀大小姐,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缩着呢,不敢随便露头儿。请问您有何吩咐?需要小的做什么?”
刁冉冉知道,她是心有不甘,又苦于无力回天,所以只能逞逞嘴上威风罢了。
不过,奇怪的是,白诺薇既然从刁成羲手里骗了那么多的钱,就算是以后没了他这棵大树,她也会活得很滋润啊。难道,那些钱最后没有落入她的腰包,反而进了别人的口袋?!
这么一想,她顿时更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了。
“没事,我只是很久没见到我爸了,想问问他最近怎么样。”
说罢,刁冉冉就想挂断电话。
没想到,白诺薇却忽然抢先问道:“我听说,你公公婆婆从国外回来了?”
她愣了愣,想想也是,这么大的消息,不可能密不透风。
刁冉冉本不想说出战励旸的死讯,然而瞒是瞒不住了,讣告很快就会发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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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难堪
这么一想,刁冉冉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她直接告诉白诺薇,自己之所以着急找刁成羲,就是想要通知他,自己的公公今天去世了。按照情理,身为亲家,出殡的那一天,他是需要亲自到场的。
显然,白诺薇十分吃惊,没想到自己问了一句,得到的竟然是这种答案。
“没什么好惊讶的,他本来也是肺癌晚期,不过是早一个月,晚一个月的事情,家里人都有心理准备了。”
刁冉冉语气淡淡,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一个不相干的人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悲痛情绪。
“那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爸爸吧,看他能不能尽快赶回来。这种场合,他确实是应该出席的,要不然,人家也要说你的娘家人不懂事。”
白诺薇倒是也算知情懂礼,主动说了一句。
放下手机,刁冉冉不死心地又给刁成羲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她气得把手机丢在一边,再也不去看它,心里默默地把他从头到脚埋怨了一遍。
战行川洗了澡,走出来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他犹豫着,不想让刁冉冉和自己一起回战家大宅,可这种场合,她作为儿媳,不出现又不合情理。
哪知道,她已经收拾妥当了,把自己要用的生活用品全都放在一个小包里,拿在手中,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样子。
“你总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是该心疼你,还是该责怪你。”
战行川摇了摇头,一脸无奈,走过去,从刁冉冉的手中把东西接过去,“走吧。”
她立即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走出去。
两人回到大宅的时候,何叔已经招呼着十几个工人,把灵堂布置起来了。多余的家具和摆设全都搬出去了,众人专门腾出来了一个百来平的大空间来做灵堂,等到亲友们来告别的时候,比较宽敞,也方便直系亲属在这里跪拜答谢,迎送如礼。
见到战行川,何叔快步走来,只是脚步似乎有些虚浮。
“灵堂快布置好了。可惜,现在的人都不像过去那么讲究了,这要是在我们乡下,灵棚要搭成‘一殿一卷’,后院高殿,前院低卷,不管前后都是席箔子里外包裹……”
何叔低声念叨着,一边说一边摇头,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显然是觉得现代的城市人对这些风俗都太不了解了,很多事情做得都不够隆重,规矩。
见状,刁冉冉连忙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何叔的手,安抚道:“何叔,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时移世易,年代不同了,好多事情也就慢慢发生了变化。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儿女的对父母的心意是不会变的,这些礼节我们年轻人都不太懂,也不知道去请教谁,让何叔多费心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听她这么一说,何叔急忙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脸上有几分受宠若惊,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人老了,话多,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立刻去继续干活了。
赵伯也站在一旁,戴着老花镜,照着名单,逐一核对着亲友的姓名。战励旸生前交游广阔,忽然之间撒手人寰,好多朋友甚至都有些接受不了,当然要赶来送他最后一程。所以,吊唁宾客的名单上,足有百来位社会各界人士,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怠慢。
原本,这些事情都应该是由战行川和刁冉冉去亲力亲为的,不过,考虑到种种原因,战家的这些老佣人都主动做了,只想给战励旸风光大葬。
除此之外,还有专业的白事一条龙的工作人员前来战家,负责各项事宜。
“好多事情我都不懂,也没有人和我说过。”
眼看着家里的人进进出出,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刁冉冉有些惴惴不安地说道。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懂,就按照老人说的规矩来办吧,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之前在刁冉冉的面前悄悄哭过一次,现在倒是平静了下来,或许,看在外人眼中,他们都会觉得,这个儿子很不孝顺吧,亲爹没了,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真不知道是坚强,还是无情。
幸好,只要肯花钱,一切红白事都会有专人来打点。
再加上有家中佣人从旁协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吊唁那天,果然来了不少人。
战行川夫妇,以及一些战家的直系亲属都已到场,披麻戴孝,以亲疏尊卑为顺序在场,本家先祭,外客后祭。
“别担心,既然他说了会到,那就一定会来。”
看出妻子的担忧,战行川抽空走到刁冉冉的身边,轻声说道。
她点点头,也只能相信刁成羲了。
从得知战励旸去世的消息起,她就一直锲而不舍地拨打他的手机,后来终于拨通了,把消息告诉了刁成羲,让他尽量赶回来,而他也一口答应下来,说一定会到,送亲家最后一程。
不过,直到现在,刁成羲也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又要食言。
“应该不会,只不过今天来这里的车子太多,我猜,是堵在半路上了。幸好提前和交通队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帮忙疏导一下,要不然,上百辆车堵在路上,说不定一个人也进不来。”
身为独子,战行川今天的角色极为重要,说完这些,他就再次匆匆离开了,还要去接待其他客人。
按照过去的规矩,孝子孝媳至始至终都需要披麻戴孝,跪在灵案边陪祭。不过,现在刁冉冉怀有身孕,考虑到久跪对她不好,战行川自作主张就给她免了这个规矩,自己索性也不跪了,只是向前来的长辈鞠躬作为答谢,化繁为简。
又过了一拨人,刁成羲终于到了,所幸,还不算晚。
战行川说得果然不错,他的车子是堵在路上了。一上午的时间,太多人前往战家吊唁,来得稍早的,行过礼,见过家人之后,就走了,来得稍晚的,还在路上。于是,双向道路一下子就被堵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各式名车,俨然名车展览。
虽然是大冬天,可这几个月来,微微发福的刁成羲额头上布满了一层汗水,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西服里面穿了厚厚的保暖内衣,整体看起来竟然也有了一点点的臃肿,一眼看过去,和平日里的风流倜傥大相径庭。
见到他的出现,刁冉冉松了一口气,不过,等她定睛一看,见到刁成羲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女人的时候,她不禁立刻狠狠地皱眉,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白诺薇穿着一身黑色套装,肉色丝|袜,搭配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头顶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亭亭玉立地站在刁成羲的身畔,一只手搀着他,和他并肩而立。
这种场合下,她居然还能出现,这几乎已经说明了她的地位。
虽然在场的人都是为了来送战励旸的,不过,刁成羲和白诺薇的出现,还是无意间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有人已经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刁冉冉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场合,无法直接冲过去,把那个女人当场赶出去。
她只能忍着,眼看着刁成羲和白诺薇一起走上前,先送上礼金,然后鞠躬,献上花,又烧了几张纸钱,再和战家的几位长辈低声交谈了片刻,双方相互行礼。
战行川向岳父行礼,轻声开口说道:“爸爸,谢谢你能专门赶来。我替我的父母感谢你,一路上实在是太奔波了,一会儿先去隔壁休息一下吧,房间我都帮你安排好了。冉冉也好久没见你了,一会儿你们父女聊聊天,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听他这么说,刁成羲也不好推辞,拍拍他的肩,安慰了他几句,就向旁边走去。
刁冉冉也朝他走来,只是,她看了一眼跟在刁成羲后方的白诺薇,只觉得如鲠在喉,十分不快。
看着身着孝服的女儿,刁成羲微微叹气,似乎也没有料到,她刚过门不久,战励旸居然就死了,而且他也刚刚听说了,王静姝出了意外,至今还躺在医院里。
“哎,冉冉……”
他半真半假地感慨了一声,似乎想要安慰她,又说不出似的。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隔壁吧,那边没有人。”
倒是刁冉冉指了指旁边的房间,示意他跟自己过来,眼看着白诺薇在原地踟蹰着,一脸犹豫,似乎不知道是应该跟着,还是不应该跟着,她嗤一声,冷冷道:“你也过来吧,还要站在外面多久,不嫌丢人吗?”
白诺薇脸上一紧,大概是被训得有些难堪,可又没有其他办法,只好也迈步跟上。
三个人一起进了房间,这里本来就是为一些需要临时歇脚的亲友准备的,所以打扫得十分干净,桌上还放着茶壶茶杯,水果酥点之类的。
不过,刁冉冉却没有什么招待他们的意愿。
她站稳之后,定定地看向刁成羲,一脸不悦地压低声音,小声质问道:“这是什么场合?你为什么要带她一起来?你是成心要给我难堪吗?外面的可全都是战家人,有老有小,你让他们以后怎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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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有人想阴你
见刁冉冉沉默不语,战行川不禁伸出手,像是摸小猫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正烦躁着,立即伸手推开了他。
郁闷的是,刁成羲那个身体检查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地,他的输|精管怎么竟然又自己通开了!原本,刁冉冉还以为这种事应该是一劳永逸的,她也没长男性|器|官,她怎么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这种少有的特例!
明明已经做过结扎了,自己又开了!
“好了,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我身为男人,我对这些也不了解。有人说男性结扎对身体没有影响,但也有人说其实是有影响的,我也弄不清楚。不过,你可要小心了,既然你爸已经相信了白诺薇,那你以后就别再拿这件事刺激他了。男人没有不在乎这种事的……”
战行川好言好语地劝着刁冉冉,不希望她再吃亏。
哪想到,她眼睛一翻,没好气地反问道:“这种事是哪种事?孩子不是自己的?怪只怪你们男人不能生孩子!你们再得意,也不敢保证自己老婆生的一定是自己的孩子!起码,我们女人还能保证自己生出来的一定是自己的!”
说完,刁冉冉一跺脚,气哄哄地走了出去。
很明显,她是把战行川当成出气筒,把刚才自己从刁成羲和白诺薇身上受的那股气,全都撒在他的身上了。
看着刁冉冉的背影,战行川的心头突兀地浮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你生的也不是你的孩子。
然而,这个残酷的真|相,他倒是也说不出口。
一上午加一个中午过去,等到下午,吊唁仪式差不多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人都累得散了架,不少远道而来的战家亲友也都去休息了,只等着再过十来个小时,天蒙蒙亮的时候出殡。
孔妙妙来了之后,就一直陪着刁冉冉,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这种时候,孕妇要是磕了碰了,那都是要命的事情。
容谦一直帮着战行川跑前跑后,也累得满头是汗。
“多亏你们夫妻两个来帮忙,这种时候,才觉得独生子女也没那么完美。要不是你帮我,我都要忙晕头了。”
休息的空隙,战行川拍着容谦的肩膀,由衷地感激他。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种时候就别说这种客套话了。出殡之后就没什么了,你们两个都好好歇歇,需要我和妙妙做什么就直说。”
说完,容谦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
“你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就说啊,你刚刚还让我直说呢,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自己就在这里拐弯抹角上了?”
战行川大口灌着水,促狭地用手臂拱了拱容谦的胸膛。
容谦倒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为难的表情,一见到他这样,战行川也立即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见周围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你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见他这么说,容谦才四处看看,一脸严肃地对战行川说道:“行川,上次和你通了电话之后,我就查了一下,真的有人在你家附近二十四小时蹲点。你这里是高级住宅区,他们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却胜在死缠烂打,我甚至怀疑,就连你们家丢出去的垃圾袋,都有可能翻个底朝天。”
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也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又不是名流巨星,那些狗仔是不是疯了,居然这么关注他家里的一举一动!
“还有,你有没有接到过电话,说让你买回去照片、视频之类的?”
容谦继续问道,战行川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状,容谦立即点头:“和我猜的一样。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守在你家外面蹲点的不是普通的狗仔。要是为了娱乐头条,他们拍到什么了,第一反应是会主动联系你,让你拿钱把照片视频之类的东西买回去。可是你看看,你家里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儿,却并没有找上门来,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儿?”
他的分析也算是头头是道,颇有道理,所以,战行川的眉头一下子就拧起来了。
“这件事,你没有和其他人说吧?”
半晌,战行川徐徐地吐出来一口气,似乎还有些惴惴不安。
容谦白了他一眼,哼了哼:“我是那种人吗?连妙妙我都没说呢,我怕她咋咋呼呼的,沉不住气,反而把消息都透出去了。你这边也稳一稳,千万别打草惊蛇。还有,行川,作为朋友,我也要劝你一句,做事不要锋芒太露,这个圈子,来来回回就这么多的资本,就这么多的人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要是可以的话,你也抬抬手,把人逼到绝路上,狗要是急了,能不跳墙吗?”
他想来想去,都觉得,可能是战行川惹到什么仇家了。
也难怪容谦会这么想,最近几年,战氏四处吞并小公司,一年就能有五、六家,而且战氏的分公司员工据说特别擅长抢单,只要竞争对手还没签上合同,多么重要的客户他们也敢私下去撬,经常惹得同行们愤怒不已。
偏偏,战行川还是一个不怕事大的老板,有人告状告到他那里,他明确表示,竞争永远是存在的,既然战氏可以抢别人的单,那其他公司也可以试着来抢战氏的单。他还说,要是战氏员工手里的单被竞争对手抢走了,那只能说明技不如人,要么怕被抢就收拾铺盖走人,要么就低下头来勤勤恳恳长本事,无论哪一种,都好过打不过人就要跳脚骂娘。
他这一番夹枪带棍的话说完,等传出去,传到那些人的耳朵里,听着就更招恨了。
所以,容谦毫不怀疑,是战行川的竞争对手在给他下套,想要阴他一把。
“你说得有道理,我承认。可是,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我强我不对,他们弱他们还有理了?”
战行川也觉得气愤,真刀真枪弄不过自己,居然就开始琢磨起这些下九流的东西来了,真是叫人瞧不起!
“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容谦见他动怒,赶快摆摆手:“还不一定就是他们做的呢。你也多留意一下|身边的人,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倒不是怀疑你家里的人不好,不过小心一些总归是好的,毕竟,嫂子现在怀|孕了,不比以前。以前你是单身汉,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能行吗?等孩子出世了,还要好多事情费心呢。”
说罢,容谦也拍拍战行川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又说了一句:“我一直很努力啊,怎么还比你落后了?你有什么秘诀,别对好兄弟藏着掖着的,快点儿交出来!”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得意起来,哼道:“我还想问你呢,你行不行啊?别委屈我们家妙妙,不行赶紧治病,别在我这里叽叽歪歪的!”
两人如同年少时那样,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斗起嘴来。
正闲聊着,外面忽然又传来车子的声音。
战行川颇为意外:“这都几点了,我以为不会来人了。”
容谦也站起来,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从大老远的地方特地赶来的,人家也保证不了是上午到还是下午到。走,去看看。”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定端庄了,这才走出去。
来人倒是出乎他们的意料,居然是乔言讷和乔思捷。
乔思捷已经几个月没在中海露面了,战行川一时甚至都想不起来,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
真是稀客,他居然都来了。
“节哀顺变。”
乔思捷和乔言讷走到灵堂中央,先拜了战励旸,然后走到战行川面前,说了两句抚|慰家属的客套话。
“家父执意要来,但是毕竟也上了年纪,前阵子血压又升了,医生不让他出门,只好让我们两个过来表表心意。他一直念叨着要和战先生再下两盘棋,可惜……”
乔思捷对于这种场面向来是应付自如,不管是不是乔凛让他这么说的,反正他这么说了,谁都挑不出来差错。
就连战行川和战家的其他家属都得鞠躬答谢。
“彤也想来,只可惜她那种情况,问了家里的老人,都说还是不要来了。希望你能理解。”
乔言讷看了看战行川轻声说了一句。
“是的,这是应该的,我怎么会不理解。倒是让你们跑了一趟,费心了,替我谢谢乔叔叔,请他保重身体,我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战行川客客气气地说着。
战家其余的亲戚这会儿都去轮流休息吃饭了,所以灵堂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显得有些空旷,说话的声音都被放大了。
听见声音,刁冉冉和孔妙妙也从后面走出来了。
“行川,谁来了?”
她走过来一看,见到乔思捷和乔言讷,顿时愣住了。
刁冉冉是真的没想到,乔思捷不仅回来了,还和乔言讷一起出现在这里。
自然,他们两个也下意识地一起朝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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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两个耳光
其实,相比于刁冉冉的意外,乔思捷和乔言讷都没有太过惊讶。
在这里见到她,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战励旸是她的公公,她是战家唯一的儿媳,这种场合,她怎么会不在这里。要是真的不在,那才是出问题了,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相比之下,刁冉冉的反应就有些不够淡定了,就连无关的容谦都察觉到了。
他抢先一步开口,试图主动来化解着气氛的尴尬:“嫂子,你怎么没好好地睡一觉,抓紧时间歇一歇?不会又是妙妙这个话痨拖着你东拉西扯了吧?你休息你的,甭搭理她。”
听了容谦在问自己话,刁冉冉终于收回视线,稳稳神,笑道:“怎么会,是我主动拉着妙妙说话还来不及呢。”
“就是,你说谁是话痨?”
孔妙妙也在一旁拼命瞪着他,似乎很不满自己的男人嘲笑自己话多。
容谦向她挤挤眼,似乎是想要告诉她,别出声。
“好了,还有客人在场呢,都别斗嘴了。”
战行川淡淡说了一句,算是结束了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对话。
刁冉冉微微垂下眼,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看上去不太合适。
毕竟,她原来和乔思捷是有婚约的未婚夫妻,而她和乔言讷的关系又非同一般,现在他们两个一起来吊唁她的公公,一旦自己有任何的行差踏错,传出去都是致命的丑闻。
所以,她立即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国的,我都没有听说。”
战行川不动声色地问着乔思捷,有些意外,他这么多年一向都是负责乔家在海外的生意。上一次他回中海,其实大部分原因是打算回来和刁冉冉尽快完婚,哪知道中间出了岔子,最后两个人的婚约解除,她直接成了自己的女人。
所以,乔思捷又回来了这件事,就令人有些玩味了。
“实不相瞒,早上刚落地的。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就过来了。”
乔思捷淡淡地说道,脸上确实是有几分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疲惫之色。
一听这话,战行川立即客气地弯弯腰,伸手做了个手势,请他们两个去灵堂后面坐一坐,好好休息一下。
乔思捷看了一眼乔言讷,两个人竟然没有推辞,一前一后地迈着步子,朝隔壁房间走过去。
容谦偷偷向孔妙妙使了个眼色,自己也急忙快步跟上。
两个女人落了单,慢吞吞地走在最后。
“冉冉,你的手摸起来好冰啊,要不要我去楼上拿个暖宝宝给你贴后腰上?千万别着凉。”
孔妙妙一抓刁冉冉的手,发现冷得吓人。
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没事,你别担心我了。”
刁冉冉摇头,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她不是冷,也不是累,就是乍一看见乔思捷乔言讷以及战行川三个男人同处一室,心里忍不住紧张罢了。
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没有一个是好相处的人。
而且,乔言讷看不上战行川,战行川看不上他俩,还抢了乔思捷的未婚妻,乔思捷暗恋着乔言讷,乔言讷不知道,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其中的关系真是太混乱了,想想都叫人害怕。
一句话没说好,可能三个人就要当众打起来,谁都不是吃素的,谁都不是忍气吞声的,到时候事情闹大,战、乔、温、刁,四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刁冉冉觉得自己的小|腿肚都开始发软了,可又不能把这些告诉给孔妙妙,只能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进房间。
战行川招呼着大家落座,并且叫人来添茶倒水,表面的礼数做得很足。
坐下来之后,乔思捷端起茶杯,吹了吹,主动说道:“我这次回来确实很突然,主要是没想到言讷这么快就要举行婚礼。我以为……还要再等一阵子的。”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乔言讷,后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在听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刁冉冉的心顿时揪起来了,别人听不出来,可她却能听得出来乔思捷话语中的悲伤——他喜欢的人就要结婚了,而且也即将为人父,有妻有子,和他注定此生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虽然不太能够接受这种有血缘关系的同性之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刁冉冉还是为乔思捷感到了一丝哀伤。
所以说,当初他接近自己,其实也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的吧。
果然,女人总是习惯性地夸大自己对于异性的魅力吸引指数,她当初还以为,自己的身上有着什么了不起的因素,才吸引了乔思捷这种完全符合大众期许的好男人。
“是啊,乔先生的请柬我已经收到了。只是,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们夫妇恐怕是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战行川轻声开口,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刁冉冉。
乔言讷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愤怒,他跳过战行川,直直看向坐在对面的刁冉冉,大声质问道:“他不去,那你也不去了?”
刁冉冉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是在问自己。
“啊?”
她有点儿懵,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自己的头上。
“乔二,我公公刚过世,按照规矩,我们是不能随便前往这种场合的。请你和逸彤理解一下。以后我们一定找个机会,约上你们两人,大家好好玩一下。”
刁冉冉偷偷用手指狠捏了一下手臂上的肉,让那尖锐的痛感令自己马上冷静清醒下来。
“言讷,别不懂事。”
乔思捷耳听着乔言讷的语气不对,急忙出声阻止,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哪知道,乔言讷顿时变了脸色,低低吼道:“你这个骗子!你答应我的那些事,是不是连一件也做不到!我真傻,怎么会一直相信你的话!是你说过的,就算这辈子嫁不了我,也一定会穿着婚纱来砸场子的!”
刁冉冉不禁感到一阵晕眩,天呐,她那个同胞姐妹一定是疯了,连这种话也能许诺得出来,而乔言讷连这种话也能相信,真是一对疯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极了!
她抬起手,用力按着太阳穴,一声不吭。
在这种时候,她说什么都是不对的,索性沉默好了。
乔思捷已经站起身,走到乔言讷面前,想也不想就是一记耳光。
乔言讷似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挨打,这一巴掌下去,他倒是也安静了。
“注意你的言辞。你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别忘了你是乔家的儿子,也别忘了,你是温|家的女婿!你要是还弄不清楚,我不介意把你打醒了!”
乔思捷厉声呵斥着,周身透着一股兄长的威严。
怪不得,外面都在传,乔家二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哥哥打电话。
以前,乔思捷常年住在国外,很少回国,只是偶尔往家里打几个电话,询问一下家里每个人的情况。每次,只要乔太太一告状,或者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了乔思捷的耳朵里,那么,乔言讷保准要遭罪,最起码也要老实一阵子,屡试不爽。
反正,似乎也只有他才能治得了这个混世大魔王。
“哥!你能打醒我,你怎么不打醒你自己!你千里迢迢巴巴地赶回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你不也是为了她……”
乔言讷昂着头,双眼猩红地看向乔思捷,似乎想要戳穿他。
“啪!”
乔思捷这一巴掌再次落下去,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发虚,好像是想要掩饰着什么。
是啊,他紧赶慢赶,坐了能买到的最早的航班,真的是只想要参加言讷的婚礼吗?真的不是听说她怀|孕了,想来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当日|他逃也似的跑了,把烂摊子全都丢下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乱了。
一颗乱了的心,给不出去,留不下来,何况,给谁都不对,怎么留都不完整。
两个耳光挨下来,乔言讷也没有再坐着不走的必要了。
他怒极,伸手一拨拉,把手边的茶杯茶壶等物全都扫落在地。
不只是因为当众挨耳光很丢人,更多的则是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和自己的亲生哥哥顶上了,这种滋味儿令乔言讷觉得很难受,好像要亲手割裂什么似的。
“你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亲兄弟,何必伤了和气。”
战行川和容谦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好言相劝着,心里都默默地感到一阵无语。
要打出去打啊,打个痛快,在别人家里胡闹什么!
“抱歉,言讷不懂事,我也太冲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改日再约,我做东。”
乔思捷深吸一口气,连忙道歉。
说完,他直奔门口走去,再也不看乔言讷了。
乔言讷站在原地,脚边都是碎片,他恨极,踩了两脚,这才一脸悲伤地看向刁冉冉,整个人看起来好像连灵魂都要被抽走了似的。
“是我错了,要是她没怀|孕就好了。冉冉,我……我回不了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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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婚礼惊变(1)
察觉到战行川眼神里的怀疑,刁冉冉连忙伸手抚了抚裙摆上的皱纹,有些尴尬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张姐把两人的早饭端上来,虽然都是素食,清粥小菜一类的,不过花样很多,每个人还有一小碗素馅小馄饨,漂着切碎的一小撮香菜,看上去很有食欲。
战行川也觉得有些饿了,低头吃了起来。
刁冉冉完全没有胃口,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的那半张纸,她拿起汤匙,无意识地用手搅动着,半天也没有往嘴里送。
战行川呼噜呼噜地吃了一小碗馄饨,又伸手去拿小笼包,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女人傻愣愣的,目光无神,显然是正在走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再一联系她之前打碎了碗,弄|湿|了裙子的行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心里好像冒起来了酸泡泡。
乔言讷今天结婚,她一定是魂不守舍吧,毕竟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呢。
要不然,怎么从大清早上,刚一睡醒,就开始神游太虚。他看看她手边的碗,里面的一只只小馄饨都要被她用汤匙弄破了,而她竟然一直没发现,还在呆呆地搅和着。
他忍耐不住,伸手把碗夺过来,推到一边。
捡起来的汤花落在刁冉冉的手背上,她一惊,回过神:“啊?干嘛拿走啊?我还没吃呢。”
战行川没好气地答道:“你吃了吗?你自己看。”
说完,他指了指里面被搅破了的馄饨,馅儿都露出来了。
刁冉冉顿时尴尬起来,支吾几句,可她又心虚,也讲不出来什么理由。
“我再盛一碗热的,趁热吃。”
张姐见她神色可怜,连忙走过来,把碗端走,很快又盛了一碗新的,让她趁热吃。
刁冉冉如蒙大赦,急忙低下头,认真地吃起来。
战行川看了她几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姑且就认为是她在为乔言讷结婚难受。
饭后,两人换了衣服,准备出发。
因为守孝的缘故,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素雅,战行川是一身西装,他的衣服大多是西装和衬衫,外加一些休闲装,随便抓一套就能穿。刁冉冉没有心情去顾黛西那里置办新的行套,何况她直到昨晚才知道战行川打算去参加婚礼,也根本没有时间准备。于是,她翻翻衣帽间,自己搭配了一条长度到小|腿的白色裙子,一双浅香槟色的脚背绑带的平跟鞋,又拿上一个白色的菱纹羊皮包,照照镜子,还不错,于是就这么穿了。
对于刁冉冉今日的低调打扮,战行川嘴上没说,但是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婚前他倒是希望她在人前光彩照人的,惹来一众男人的瞩目,不过现在已经结婚了,战行川就不愿意别的男人再来觊觎自己的妻子,哪怕多看几眼,他也不乐意。
更何况,乔思捷乔言讷都在,战行川不得不防。
两人上了车,前往目的地。
战行川说得不错,因为乔家娶媳,温|家嫁女,前往婚礼现场的主干道已经被封锁了,双向线改成了单行线,还有不少交警协警上街执勤,疏散着交通。
“排场这么大,倒是面子不小哇。”
战行川亲自开车,用手拍着方向盘,自言自语着。
刁冉冉扭头看看他,没有说话。
在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幸好提前出门,所以没有迟到。顺着指挥交警的手势,战行川随着车流绕了一圈,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把礼金送上,签到簿上龙飞凤舞地签好了自己的大名,战行川挽着刁冉冉的手,走进宴会厅。
中式的宴会厅内,左中右三行,除了主桌之外,还摆了88桌酒席。
桌边坐着三三两两的宾客,都是稍微提前一些到了的,相互熟悉的正在打着招呼,寒暄攀谈着。
战行川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毕竟,战家刚办了丧事,战励旸出殡没过几天,他就带着妻子一起来参加别人的婚礼,确实令人感到十分意外。
不过,一想到他的身份,以及今天的一对新人的身份,大家心下了然:都是在中海有头有脸的人物,相交甚笃,战行川前来贺喜,也是情理之中。
几个和他原本认识的人走过来,大家立即打起招呼,闲聊起来。
刁冉冉含笑站在一边,相互问好之后,就默默地站着,也不多言,也懒得四处打量。
很快地,宾客大多已经到场,原本三三两两的圆桌旁,也渐渐坐满了。
战行川带着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准备等着婚礼的正式开始。
“我们一会儿先走,都不能喝酒,没必要拖到最后。”
他虽然来了,不过一些守丧的规矩还是要遵守,饮酒作乐之类的自然是不可以的。
刁冉冉点头同意。
寻常家庭举办婚礼,新郎以及新郎的父母都应该在门口迎接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婚礼之前,新娘要么在休息间里化妆,要么陪在丈夫身边一起迎宾。
然而,环顾四周,刁冉冉发现,并没有发现温逸彤父母和其他亲友的身影。
想想也对,温|家的人不比一般百姓,身份特殊,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种场所举办婚礼。
她坐正身体,看看手边的餐巾折叠成的天鹅造型,天鹅的翅膀边缘还印着特殊的花纹图案。刁冉冉的心里不由得感慨道,要不是来参加温逸彤的婚礼,自己不知道何年何月能进到这里来呢。
“要是三、五年前,她的娘家会更气派,这两年收敛多了。但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你看,好多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过来巴结讨好一下,多送一些礼金。”
战行川凑过来,在刁冉冉的耳边轻声叨着,断断续续地和她说着一些听来的小道消息。
就在此时,新娘休息间内,穿着洁白婚纱的温逸彤正在不停地打着电话。
她自己一个人打还不够,还让伴娘、化妆师、化妆助理、服装助理等人一起打。
“你别急嘛,十几分钟前刚催过,要是我我也不接了。”
其中一个伴娘嘟囔了一句,觉得温逸彤实在有些神经敏感。
正说着,乔言讷气喘吁吁地从外面推门进来,额头上已经微微出汗了。
“看看是不是这个?”
原来,是温逸彤自己把结婚戒指落在了家里,她又不放心让别人去取,因为两枚戒指价值超过两百万人民币,她很怕被人中途掉包,所以让乔言讷亲自开车回去,把它们拿来。
她兴高采烈地接过去,对着灯光看了几眼,确认无误。
乔言讷一去一返,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此刻累得不行,抬起手来松了松领带,刚想要歇一会儿,温逸彤又喊起来:“你傻站着干嘛呀?客人都已经来了,你去找我爸妈,让他们帮你介绍一下那几位重要的客人。平时没机会认识,今天你可要好好表现表现,别辜负我爸妈的一番心血。他们都在楼上喝茶呢,一会儿下来,你快去,快去呀!”
说完,见乔言讷站着不动,温逸彤还伸手推了他一把。
就连几个伴娘都看不过去了,纷纷劝道:“不急一时嘛,你看新郎官累得一头汗,让他歇歇再去。”
当着化妆师等人的面,被闺蜜们说了,温逸彤觉得脸面上难看,冷哼道:“他开车去开车回的,车里又有空调,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哪里累了?倒是我在这里等着,提心吊胆的,我才累呢,心累!”
众人讪讪,不出声了。
乔言讷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他长出一口气,扯下领结,淡淡道:“行,我这就去。”
温逸彤立即得意了起来,目送他离开了休息室,又招呼着化妆师过来给补补妆,说自己的鼻翼两侧出油了。
关上房门,乔言讷内心积郁,恨恨地把攥在手里的领结丢进了垃圾桶里。
从筹备婚礼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个傀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的发言权,温逸彤仗着自己怀|孕,愈发盛气凌人,言语之间好像他高攀了她一样,动不动就是我家怎么样,我父母怎么样,他听得耳朵要生茧,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保持着沉默,一直沉默。
呼出一口气,他走向电梯,准备上楼去见岳父母。
电梯的门一开,他抬头,忽然愣了。
面前的女人,是……
*****
原定的婚礼时间已经到了,不过,舞台上,司仪不见踪影,就连新郎新娘也没有出现,前方的主桌空荡荡的,既不见温|家的人,也不见乔家的人。
宾客们等得都有些心急,不禁窃窃私语起来,频频看表。
刁冉冉觉得口渴,坐下之后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此刻就隐约有些想上洗手间的感觉。
“趁着还没开始,我去一趟洗手间吧。一会儿仪式开始了,我再到处走,就不礼貌了。我快去快回。”
她拿起包,小声地跟战行川说道。
他点头:“我陪你一起吧?”
刚好,有人走过来要和战行川说话,见状,刁冉冉快速说道:“不用,你们聊。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她问清楚了方位,一个人匆匆向洗手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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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婚礼惊变(2)
为了让女儿风光大嫁,温逸彤的父母提出要求,乔家不得不花费巨资,不仅将整个宴会厅包下来,还在别墅区租下位置最好的一栋,即9号楼,作为小两口结婚当天临时休息的场所。
然而,此时此刻,原本应该在宴会厅举办婚礼的温逸彤,以及双方的父母、至亲、伴郎团、伴娘团,十几个人一起将整栋别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乔言讷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小声嚷了一句:“真邪门,怎么只要是在这里结婚的,总有新郎逃婚啊?”
他指的,自然是几年前那被传得沸沸扬扬的逃婚事件,当时,中海的另一个黄金单身汉宠天戈也是选择了在婚礼当天玩失踪,最后,那场婚礼不了了之。
一听这话,温逸彤恶狠狠地扯下头纱,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碾着。
因为两个人的婚前财产公证还没有完全做好,这其中又涉及了两个家族的财产,所以,他们还没有去领结婚证。为了避免女儿肚子太大,在婚礼上没面子,被人议论是先上车后补票,温|家人不停地催促着,让两人先举办婚礼,公证慢慢做。他们想的是,左右孩子都快生下来了,难道这个婚还结不成么!
乔家人也是想抱孙子的心情太切,加之处处被女方家压一头,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任由他们去折腾。
没想到,还真的在婚礼上出了岔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亲家,言讷那孩子呢?”
温父率先出声,向乔父大声质问着。
乔凛的血压本来就不稳,一激动,身体都摇晃了几下,一旁的乔母急忙搀扶住他。
乔思捷连忙从乔凛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药,叫人倒了水,先喂他吃下。
“温叔叔,您先别急,我马上派人去找。还有,这个消息先不要传出去,宴会厅里还有几百个宾客,万一找到了言讷,婚礼还能照常举行。你们去告诉司仪,还有婚庆的人,先表演一些暖场节目,大屏幕继续放放婚纱照,VCR之类的,拖延一下时间。记住,消息千万不能走漏出去!”
眼看着父亲的情况不妙,乔思捷身为长子,义不容辞地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的沉稳,令一向挑剔的温父温母也说不出来什么,只能坐在一旁,暗生闷气。
温逸彤踩烂了头纱,犹不解恨,拉上伴娘伴郎,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又赶回了宴会厅,等待消息。
其中一个伴娘好心劝着:“彤姐,你别担心,姐夫可能是回家取戒指那一趟累着了,搞不好是以为还有些时间,找个房间回去眯一觉。咱们继续找找,问一下这里的服务生……”
大家也都觉得有道理,连声附和着。
他们表面上劝着温逸彤,但其实心里都觉得她的大小姐脾气太重了,明明是她自己自告奋勇提出要保管婚戒,结果到了这里却又发现忘记带了,非逼着乔言讷亲自回家去取,一路上还不停地打电话催他,生怕他耽误了时间。
怎么看,怎么都是她这个即将做妻子的太跋扈了。
温逸彤气哼哼地没说话,可心里也有些隐隐的后悔。
一行人返回,开始到处寻找着乔言讷的身影。
之前的小骚|动,随着司仪上台说了一些欢迎来宾的祝福语,以及精彩的表演进行中,渐渐地被压了下去。台下的众人虽然发现已经到了时间,婚礼却迟迟不开始,不过考虑到今天受邀的客人太多,可能会有个别重量级的迟到,不得不推迟一段时间,大家也就释然了。
不过,坐在台下的战行川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也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感觉刁冉冉已经出去有几分钟了,还没有回来。不过,鉴于这里比较大,她可能要穿过整个宴会厅,才能走到洗手间,他也就没有太过担心。
正坐在座位上,忽然,战行川听见从门口处传来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一起朝这边走过来。
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察觉到,都在专心地欣赏着台上的表演,今晚前来助阵的可不是一般的十八线小明星,都是目前国内当红的一些演员和歌手,出场费动辄几十万,一般的商演很难请得动他们。
战行川本能地回过头,发现走进来的人之中,新娘温逸彤赫然在列。
她和身后的伴娘伴郎团东张西望着,好像在找人。
一个伴娘最先看见战行川,立即拉着众人往这边走过来。
刚好,一首歌表演完毕,歌手鞠躬下台,司仪还来不及上台,就被一个伴郎给制止住了,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的宾客全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到新娘来了,新郎呢?!
战行川皱紧了眉头,直觉里感到一丝不妙。
他本能地掏出手机,打给刁冉冉。
通了,没人接。
他刚要再打,温逸彤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左右看了看,她没有见到刁冉冉,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她咬着牙,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战行川握着手机,抬起头,看了看她,还是回答道:“和冉冉一起来的。”
温逸彤闻言立即变了脸色,这一次她没有去问战行川,而是看向他身边的那个客人,怒道:“那女人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
那人微怔,愣了两秒钟才意识到她问的是刁冉冉穿的什么。
“白色的吧?白色的裙子吧?我、我也没注意啊……”
一听这话,温逸彤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果然!
果然是那个贱女人带走了乔言讷!她是有预谋的!这个该死的下|贱坯子!
她双眼冒火,立即扭头朝身边的一个伴娘吩咐道:“给乔思捷打电话!叫他给我过来!他要是不来,就让他爸妈过来!我还不信了,我这次就要把乔家的房梁拆了!”
战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去胡乱猜测。
不过,他在心里暗暗地发誓,要是乔言讷真的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他一定会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伴娘连忙给乔思捷打去了电话,说不用找了,已经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叫他马上过来。
“马上,立刻!”
温逸彤气得在一旁狂吼,用力地跺着脚。
几分钟以后,乔思捷带着人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他看见了温逸彤,自然也看见了坐在一旁的战行川。
“彤彤,有什么事情我们去房间说,这里这么多客人都看着呢。”
说着,乔思捷就要去拉温逸彤。
她反手挥开他的手臂,累积了多时的怨怒一刹那间全部迸发而出:“我就是要让这么多人知道!我不怕丢人!丢人的不是我!是那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全场哗然。
宴会厅里安静得可怕。
就连音响师都不知道是傻了,还是故意的,竟然把音乐给关掉了。
于是,整个大厅里,呼吸可闻。
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几个人,视线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好像成了一个坚固的圆圈,把温逸彤、战行川和乔思捷包裹得严严实实。
温逸彤的话,无异于是一颗重磅炸弹。
奸|夫淫|妇?新郎和谁?
难不成是……
众人的心中似乎都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乔思捷深吸一口气,稍微缓过来神,压低声音问道。
他过来的时候,还瞒着父母,生怕他们受了刺激。如果真的是乔言讷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乔思捷真的怕乔凛一时怒火攻心,当场出了什么意外。
“你让他说!”
温逸彤伸手从身后抓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经理模样的男人。
那男人一脸窘迫,支支吾吾的,被温逸彤狠狠地推了一把:“快说!你看到什么了!”
他只好咬牙:“我看见乔先生和一个女的从电梯里出来,往停车场走了……”
乔思捷一挑眉:“你看到那女人长什么样了吗?形容一下。”
经理为难地回答道:“我真没仔细看,我在值班,他们就从眼前一晃就走出去了。那女的穿着白裙子,就看见个背影,挺瘦的,长头发。”
他边说边比量了一下头发的长度。
战行川眼前一黑。
话音刚落,有人跑过来,凑到乔思捷面前,小声说道:“车不见了,监控上看到,是五分钟以前开出去的,他亲自开车,副驾驶上坐了个女的,戴着墨镜,看不到脸。”
他声音虽小,然而温逸彤距离乔思捷很近,还是完全听到了。
她立即一把揪住乔思捷的衬衫领口,面色狰狞,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你们一家都是骗子!”
乔思捷知道她是孕妇,自然不敢伸手和她纠缠,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脸憋得通红。
战行川腾地站起来,一言不发,面色沉峻,嘴唇抿成一线,向身边的一个服务生问道:“洗手间在哪里?一共有几个?”
问明白了位置,他直直朝着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洗手间大步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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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人间蒸发
战行川瞥了刁冉冉一眼,眼神里略带不满。
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掏出车钥匙,一回头,发现她竟然还站在原地,一脸担忧。
“鸡飞狗跳?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真的找不到乔言讷的下落,闹的还在后面呢。再说,温逸彤就是闹,也在情理之中,她结婚,新郎和别的女人跑了,她不气炸了才怪!话又说回来,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
战行川越说越疑惑,乔言讷离开的时候确确实实是和一个女人一起离开的。一开始,大家都怀疑,那女人是刁冉冉,可是,眼见为实,和他私奔的并不是刁冉冉,那么又是谁呢?
“没看出来啊,那小子还挺招蜂引蝶的。”
他扶着车门,思考了一下,想不出人选来,而且也不关心乔言讷到底和谁搞七捻三,战行川索性不去再想了。
“乔言讷逃婚,已经确定了吗?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刁冉冉快步走过去,靠着车门,看向战行川,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一切都只是个误会呢,乔言讷虽然性格顽劣,可起码的责任心还是有的。既然温逸彤都已经怀|孕了,他就理应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来,哪怕他再不情愿,事情已经发生了,唯有尽力去弥补,而不是逃避。
“误会?你当时不在,所以不知道。人证物证都有了,值班经理眼看着他和一个女人走出去的,停车场的监控也调到了,上面清清楚楚地拍摄到他开车,副驾驶上坐了个女人,只是看不清楚面孔罢了。要不然,你以为乔家人怎么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任由温|家那么趾高气昂?因为他们确实理亏。”
战行川轻哼了一声,然后眉头一皱:“上车,回家休息,才不管他们的破事儿。”
他本来就厌恶乔言讷,经过今天这些事,对温逸彤也恨得不得了。
要不是碍于大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战行川搞不好当场就会和她彻底断交了。可即便没有断交,他也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不管再有任何事情,就算温逸彤来求自己,也一律公事公办,至于她想把连锁餐厅开到自己的商场里来那件事,更是想都不要想了,除非他脑子进水,否则绝对不会给她开后门。
刁冉冉伸手去拉车门,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心头又有几分不甘,她不禁开口抱怨道:“怎么就和我扯上关系了啊?我觉得自己好冤枉啊,早知道我就忍着,一步也不离开你了。”
战行川略略扬起下颌,拿鼻孔哼出了一声,没接话,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赶快上车。
车子开出去,没人敢拦着,有人拦着他也不怕。
回家的路倒是比去的时候畅通多了,不太堵,几乎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刁冉冉朝窗外凝望着,心里很乱。一方面,她来不及消化秋境和冉天泽的关系,另一方面,她也好奇和乔言讷一起离开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不是那个女人。
据说没有人看到她的脸,也算是一件好事。若是真的看到了,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她有着和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啊。
“说真的,”在路口等信号灯的时候,战行川忽然摸着下巴出声说道:“乔言讷还有其他的女人吗?”
他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刁冉冉的思绪,她愣愣神,扭过脸来,迷惑不解地看向他。
战行川抿紧嘴唇,沉吟着开口,说出自己的分析:“他总不可能随便抓一个女人带走吧?只能说,是早有计划。最起码,那个女人的身份也很可疑……我还以为他和温逸彤谈了恋爱,就收敛了呢,没想到,还是花花草草一大堆,可真有他的!”
刁冉冉吁了一口气,淡然道:“其实人和人也要看缘分的,我和他以前是要好,不过也逃不开渐行渐远的命运。坦白说,认识你之后,我和他也吵过两次,渐渐地,彼此就产生了隔阂。到了现在,在很多事情上,我对他的了解,甚至已经不如那些普通朋友了。”
她眉眼淡淡,没有特别声明,也没有故意撇清,只是语气诚恳,一听就知道没有撒谎。
果然,战行川神色微动,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伸过来,抚摸了几下刁冉冉放在腿上的左手。
“听你这么说,我又感动,又紧张。感觉上,好像是我从他的手里把你抢来的一样,要是你和我在一起过得不好,别说他觉得来气,连我也会觉得尴尬。”
她抽|出自己的手,轻拍了几下他的手背,娇嗔道:“好好地说这些做什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以为自己是影帝,和我结婚是在演戏吗?”
刁冉冉确实是在开玩笑,然而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的心却蓦地一沉。
他强作欢笑,说她是在胡说。
红灯转绿,他急忙收回手,低咳一声,继续专注地开车。
乔言讷自从在婚礼上离奇消失以后,竟然一连三天没有任何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乔思捷无奈,只好报警。
他本不想让外界知道这件事,无奈,经过七十二个小时的不停寻找,结果却是毫无头绪,经历了最初的愤怒,如今,他最为担心的是,乔言讷是否遭遇了不测,有人身危险。
婚礼当晚,乔凛便住进了医院,心脏|病、高血压、轻微中风迹象,等等,多病齐发。
一时间,乔家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乔思捷不禁感叹,自己急急回国,还真的回对了。若是他不在,家中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温逸彤的父母恐怕更要会百般挑剔了。
幸好,温逸彤一定要留下腹中的胎儿,死也不去医院做流|产手术。她的父母也不敢强迫打掉,万一手术过程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身体受损,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哭哭啼啼了一阵子,不知道是哭不动了,还是自己想通了,居然安静了下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还预约了上门美甲、种睫毛等服务,甚至还整天泡在网上的孕婴论坛,学习各种孕期知识。
乔思捷登门拜访,温父温母自然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只是告诉他,尽快找到乔言讷,不管怎么样,乔家人要给他们的女儿一个说法。
不知道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温母甚至暗示乔思捷,要是你找不到你弟弟,你就把我们家彤彤娶回去。
乔思捷当场吓个半死,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找到乔言讷。
走出温宅,他摸|摸额头,长出一口气,这才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娶温逸彤?!开什么玩笑!除非他活腻了。
不,就算他真的活腻了,他也会选择一种比较体面舒适的死法,绝对不会自找罪受。
一瞬间,乔思捷甚至有些理解了乔言讷,如果自己是他,可能说不定也会一咬牙,一狠心,跑了!
只是,和他一起离开的女人究竟是谁,刁冉冉不知,战行川不知,乔思捷也不知。
可怕的是,乔言讷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他的车子在距离婚礼现场不远的地方找到了,车上当然空无一人。而且,在离开之前,他甚至用稀释过的清洁液体把车内擦了一遍,所以,尽管有警方介入,可是却提取不到一个有用的陌生指纹。
最后,警察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乔思捷,要是接到绑匪电话,再及时联系警方。
每年的失踪人口高达几万几十万,不可能每个人都马上找到。甚至还有一些人莫名其妙不见了,过了几年,十几年,又回来了,这种情况也是有过的。
乔思捷无奈,只好聘请私家侦探,继续调查。
而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中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要不是温逸彤的家世不一般,这条大八卦早就盘踞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了。考虑到她的爷爷,她的爸爸的身份地位,记者们大多不敢触线,好像约好了似的,哪一家也没有进行报道。
不过,信息时代,消息传播的速度永远比想象得更快,有所谓的知情人爆料,虽然微博秒删,可还是被有心人截图,留下了证据。
刁冉冉索性大门不出,努力吃喝,想要把之前掉下去的那几斤肉赶快补回来。
她忍住不上网,不去看那些可能会影响自己心情的东西。
战励旸的头七很快到来,家里少不了又要祭拜,两人一起前往战家大宅。
不料想,战励旸生前授权的那个律师,之前来过一次的那个,竟然又来了,说是要走遗嘱的流程,开始做遗产的授权和转接工作。
“战先生,令尊上一次修改了遗嘱的部分细节,并且要求在死后才能公开,也就是我上一次没有宣读的几条细则,您还记得吗?”
律师站在战行川的面前,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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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不速之客
一听律师主动问自己这种问题,战行川的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
出于多年来在商场打拼获得的经验和敏感度,直觉里,他感到在战励旸生前拟定的遗嘱之中,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小问题。
战行川点点头,表面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倒是坐在一旁的刁冉冉微微瞪大了双眼,对于遗嘱尚未完全公开的那部分,产生了一些好奇。
还有,她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一次律师读完了遗嘱的部分条款,战励旸居然还对自己说了什么别记恨我之类的话,真是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律师从文件袋中取出遗嘱,清清喉咙,口齿清晰地读道:“根据战励旸先生的意愿,除以上内容外,他遗产剩余的百分之五将授予虞幼薇小姐……如十年后无人领取,则自动转入本地慈善机构……”
遗嘱并不长,其余的上一次都已经宣读过了,所以,这一次律师宣读的只是涉及这百分之五的分配。
战励旸的遗愿是,把这部分的钱留给并无血缘关系和亲属关系的虞幼薇,不过鉴于他不清楚她的下落,在他死后,这笔钱暂时由战行川保管。如果十年之后,战行川仍然没有寻找到她,她本人无法继承遗产,那么,这笔钱将会自动捐献给相关的慈善机构,以虞幼薇的名义。
律师将带有战励旸亲笔签名的那一页文件递过来,见战行川的脸色不善,他也支支吾吾地说道:“战、战先生,请您过目一下,这是令尊生前全权委托我们办理的遗嘱……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
他怕战行川不同意,还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愿意执行的话,我们事务所可以代为执行,只要你签个字,声明一下就可以。”
战行川把文件接过去,认真地看了一眼,又还给律师。
“知道了。没什么不愿意的,那是他的遗产,他愿意留给谁就留给谁。”
听他这么一说,律师顿时松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就逃也似的告辞了——谁知道在这里多耽搁几分钟,战行川会不会变卦,会不会拿自己撒气。
见律师离开,刁冉冉才扭头看向战行川。
她直到现在才明白,当日战励旸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公公把钱留给了儿子曾经的女朋友,当然会觉得对儿媳有一丝愧疚,虽然是他的钱,他可以随意分配,可是这样的做法,也确实有些让人无语。
“爸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挺意外的。”
刁冉冉看了看战行川,嘴唇动了动,也只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知道,她的心里可能会有一点点的介意。
“真的抱歉,我之前并不知道他竟然有这种决定。要是事先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尝试着阻止他的。虽然钱不多,我并不在意,不过事情没有这么办的,于情于理都犯不上。”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也觉得虞幼薇命途多舛,自己要多多照顾她的后半生,可是,这关战励旸什么狗屁事儿,用得着他特别在遗嘱里面交代吗?!
更何况,他也没有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了决定,实在令人觉得这其中必有阴谋!
“我没有觉得生气,就是有些意外罢了。没什么的,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嗯……那既然这是爸爸的想法,那就正常执行吧,不过……我希望你把这件事交给律师或者其他专业人士去处理,这样比较好,大家都方便,也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刁冉冉犹豫了两秒钟,想了想,还是主动提醒道。
她既不想让战行川有了一个能去和虞幼薇频繁接触的借口,又不想被人趁机留下什么小把柄以后来讨债。涉及到金钱,不如先小人后君子,以免对方拿了钱又不认账,岂不是有理也说不清。
战行川略一点头,表示赞同:“这确实,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专业人士出马的。”
见他的脑子还算清楚,刁冉冉也就闭嘴了。
她想,他应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可刁冉冉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公公竟然是这么多事的一个人,竟然连这种事都事先安排好了,幸好婆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人事不省,要不然,王静姝听到这个消息,肯定第一个反对。
那样的话,家里就会更乱套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觉得,不管以后我妈醒不醒过来,这件事都不要告诉她了,这样比较好。”
战行川苦笑一声,看穿了刁冉冉的心思。
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尽量不去再想这件事了。
家里人按照规矩,过完了战励旸的“头七”,战行川和刁冉冉留下来简单吃了顿饭,然后去医院做定期检查。
自从确定自己怀|孕以后,刁冉冉无论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还在手机里设置了好多个闹钟,有提醒喝水的,有提醒吃水果的,还有提醒吃各种保健品的。此外,她专门买了一个孕妇日记本,睡前记录各种数据,明明每天都是在家里休息,可是看上去比在公司里上班还要累似的。
怀|孕以来的第一次详细体检,夫妻两个都有些小小的紧张和激动。
刘雨哲作为刁冉冉的医生,全权负责她的身体健康,帮她做了各项检查之后,告诉她,目前一切正常,只是要好好休息,尤其是要保证充足的、高质量的睡眠。
“的确,这段时间我家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她夜里睡不踏实,肯定对身体有影响。”
战行川思忖着,心中也有些担忧,现在还好,等再过几个月,要是刁冉冉不能保证吃好睡好,那就糟了。
“别紧张,慢慢调整,良好的作息和睡眠对于胎儿的大脑发育十分关键。”
刘雨哲推推眼镜,轻声说道。
走出医院,他犹豫着提议道:“要不要……给宝姨打电话,让她从老家回来照顾你?我怕张姐一个人,人手不足,忙不过来。”
刁冉冉“噗嗤”一声笑出来,娇嗔着开口:“难道天底下就你的孩子最娇贵吗?有多少女人怀|孕九个月才休假呢,每天不也是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我已经听你的,不去上班了,你要是再矫枉过正,我可就干脆去公司了。放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孩子到底在你的肚子里,还是在我的肚子里?”
战行川被她抢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禁小声嗫嚅道:“我、我不也是担心你嘛……我要是有能生孩子的功能,我还是男人吗?”
她嘟嘟嘴,见四下无人,忽然踮起脚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男人,我当然知道了……”
不等一句话说完,刁冉冉自己的脸也红了。
很少和他说这种暧昧的话语,她还真有几分羞怯。
果然,战行川的眼睛微微一眯,哼道:“知道我这几个月拿你没辙,故意气我是吗?”
他不敢冒险和她同房,想想还是忍着吧,冲冲凉水澡,或者把注意力放在别处,说不定十个月也就这么忍过去了,总比让她的身体感到不舒服要好。
不管以后离婚还是不离婚,战行川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婚内不想出轨。
“嘿嘿。嘿嘿。”
刁冉冉偷笑了两声,赶紧上车,以免真的把他惹毛了。
战行川站在原地,也无语地摇了摇头,这才快步走过来。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两个人的心情顿时都明媚了许多,想想这半个多月以来的生活,简直如同坐过山车一样,惊险刺激。先是王静姝招惹了高利贷,被弄伤了,又从楼上跌下来,昏迷不醒,接着就是战励旸的提前死亡,家中打理丧事,再然后是乔温二人的婚礼上横生枝节,无端招致怀疑和诬蔑。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刚把车子停在家门口,战行川就眼尖地发现,门前的小路上有一排鞋印,比较大,明显是男人的脚印。
有客人?他一愣,停好了车子,快步下车。
一开门,眼前一花,有一具高大而且多|毛的身体直直地朝战行川冲了过来。
战行川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闪,定睛一看,有些懵了——洛克?!
趁着他发愣的功夫,洛克一把抱住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毛烘烘的大嘴朝战行川的脸颊处伸过来,似乎想要给他一个吻。
“滚,别把你那一套往我们中国人身上用!别人看见还不一定怎么想呢!”
战行川一脸嫌恶地推开兴奋至极的洛克,他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稍有肢体接触都觉得难受得要命。
洛克忽闪着一双长长睫毛的大眼睛,郑重道:“我只是表达我的热情,欢迎你回家!”
战行川眼角抽了抽,怒道:“这是我家!用得着你来欢迎我吗?”
他完全不知道洛克要来中国的事情,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过,此刻自然是无比的意外,还隐约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
果不其然,只见洛克一摊手,坦白道:“我是为了我们那个项目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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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他的心太乱
见战行川不说话,虞幼薇的眼眶更红了,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也不完全是假装在哭,毕竟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而她无父无母,和亲戚早就没了联系,形单影只,在这种特殊的时刻自然会格外敏感,容易勾起内心的伤痛。
所以,虞幼薇无比委屈地啜泣起来。
战行川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虽然看不下去她在流眼泪,可是又觉得不适合把她让进家门。
“你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又是大年三十儿。”
他无奈地问道,本以为不回信息,不接电话,虞幼薇就应该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了,没想到,她竟然一个人就这么跑过来了。
对于战行川来说,虞幼薇的这个举动,令他稍感不悦。
他感觉,她这么做就等于是在无声地表达着,她对他的不信任。
而且,更令战行川愤懑的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女人,原本不应该是刁冉冉那种性格的吗?怎么就连一向温柔懂事的虞幼薇也开始变得不可理喻了呢?!
“你也知道冷,你也知道今天是除夕!那你为什么不去陪陪我?”
虞幼薇止住哭声,大声质问道。
她一边说,一边努力向四周打量着,面前的别墅十分安静,只有一楼还亮着光,并没有刁冉冉的身影。
奇怪,那女人呢?难道已经睡下了?还是故意做缩头乌龟?
虞幼薇满心的狐疑,她特地在这种时候跑过来,就是想要向刁冉冉示威,要让她知道,她的丈夫哪怕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还是挂念着自己的,哪怕她已经怀|孕了,也无法真正地得到这个男人的全部的心!
即便她怀|孕了,虞幼薇也不想让她好过,十个月的怀胎生涯,她一定要让刁冉冉过得像是在地狱一样。
谁让她突然出现在战行川的生命中呢?谁让她顺理成章地做了战太太呢?谁让她一点一点地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呢?都是她不对,都是她活该。
所以,就让她和她的孩子,一起去承受应得的罪孽吧!
“天冷,我送你回去。”
战行川转身就要进门去拿车钥匙,打算马上送虞幼薇回家。
谁知道,虞幼薇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一脸难以置信地大声问道:“你要我走?我坐了那么久的车子,专门赶来,你连门也不让我进,水也不给我喝,就要这么把我哄走?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上门讨饭的了?”
说罢,她的双眼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眼看着又要落泪。
战行川也急了,险些一把捂住她的嘴,然后,他急忙转过身,朝楼梯的方向看过去。
幸好,楼上的女人并没有听见,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的反应落在了虞幼薇的眼底,令她更加地心生恨意:原来,他竟然这么在乎刁冉冉的感受!怕她听见声音,知道自己在这里!
战行川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怕被妻子发现自己在外面偷吃的窝囊丈夫一样!虞幼薇恨恨地在心中将他唾骂了无数遍,她又是恼怒,又是嫉妒,一时间,心情无比的复杂。
“我没有那么想,你又何必非得那么说自己呢?听话,你穿得太少了,我马上送你回去。你吃饭了吗?”
他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和她说话,想要劝说她同意离开这里。
趁着一个在睡觉,先安抚下来另一个再说。战行川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刻的想法确实有些猥琐,见不得人,不过他没有其他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女人真的吵起来。
虞幼薇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借着身材纤细,她一闪身,侧身从战行川的身边穿过,居然就这么挤进了门内!
等到战行川反应过来的时候,虞幼薇已经站在客厅的中央了!
她借着灯光,眯着眼,四处打量了一下,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上一次主动来挑衅刁冉冉,居然还被摆了一道儿,最后不得不放下|身段,亲自向那个女人道歉。
尽管如此,虞幼薇却并没有什么心理阴影,依旧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
她找到开关,把客厅的主灯打开了。
一瞬间,客厅里一片大亮。
虞幼薇脱下呢子大衣,放在沙发上,面色哀戚地看向战行川:“我还没有吃饭。”
他挑眉,怒道:“那个裴子萱是拿了钱不做事吗?”
她立即哀求道:“你不要怪她,是我让她回老家陪父母过年的。总不能因为我无父无母,所以就剥夺了别人去和父母团聚的权利吧?这不是她的错,你不要生她的气。我本来想订餐,可惜……可惜那些酒店之类的只承办年夜饭酒席,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所以就一直饿着了……”
虞幼薇可怜巴巴地说道,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听起来十分的可怜。
战行川一顿,立即也感到一丝愧疚。
“听话,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去。家里的冰箱里还有东西吗?要是没有的话,路上经过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我下去买一些半成品,回去给你做。”
他边说边拿起她的大衣,要帮虞幼薇披上。
她一个激灵,疯了一样打落他的手,咬牙恨声道:“不,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里,吃你做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碗素面也好!”
相识多年,虞幼薇自然清楚,战行川会做饭,虽然手艺不算极为精湛,但是做几道家常菜还是完全可以胜任的,更别说煮面条了。
战行川并非不会做饭,也并非是舍不得把家里的东西拿给别人吃,只是……
他没有因为虞幼薇的举动而生气,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平静地回答道:“抱歉,这毕竟是我和她共同生活的地方。你要我给你做饭,可以,但不能在这里。因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留虞幼薇在这里吃饭。
她完全没有料到战行川会这么说,一时间愣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虞幼薇坐在沙发上,而他站着,她不得不扬起头看向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要断了一样。
“我以为,”虞幼薇苦笑着低下头,刻意忽略掉颈部传来的酸胀感,哽咽着说道:“我以为你会一直爱我,你的心不会被别的女人抢走!”
战行川心头一惊,他的心?!
他的心,难道不是一直放在她那里吗?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只是,一想到这个问题,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茫然,原本确定的问题,一下子似乎又不够确定了?!
他不想让虞幼薇留在这里,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她和刁冉冉碰面吗?战行川扪心自问,忽然又惊恐起来,原来,其实他最怕的并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撕扯,他最怕的是,看到刁冉冉露出悲伤的表情!
他懵了。
他最在意的竟然是她的表情,而不是虞幼薇的。
“我……我没有。你不要乱想。”
战行川低咳一声,哑着喉咙,轻轻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心虚的话。
虞幼薇冷笑,不再出声了。
猛地,她打了个喷嚏。
的确有些着凉了,前几天升温,今年的春节又是在阳历二月中旬,大家都以为天气会转暖了,纷纷找出春装,结果夜里居然又狂降了六、七度,让人措手不及。
战行川急忙去厨房倒热水。
他端了大半杯热水走出来,递给虞幼薇。
也不知道是太烫,还是她没有拿稳,眼看着水杯从虞幼薇的指间滑落。
“小心!”
战行川想也不想,身体向前一扑,直接用两只手一把接住了滚热的水杯,杯壁热得厉害,烫得他立即龇牙咧嘴起来,急忙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虞幼薇冷冷地看着他的全部动作,讥笑道:“你对你们家的隔音那么没有信心吗?就算水杯摔在地上,碎了,也不会吵醒她的!”
她的话一针见血,直接戳穿了战行川的心思。
他立即尴尬地讷讷说道:“不,我是怕水洒出来烫到你……”
虞幼薇毫不领情,反唇相讥道:“就算真的落在地上,又能烫到我哪里?现在是冬天,我穿着裤袜,外面还有皮靴!”
她的咄咄逼人顿时令战行川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确实是担心水杯摔碎了,发出声音,吵醒正在睡觉的刁冉冉。
她听见声音,醒来后发现他不在自己的身边睡觉,一定会好奇地下来看看的。
“水洒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战行川好像急于躲开她一样,马上又回到厨房,重新倒了一杯热水。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端过来,没有直接端给虞幼薇,而是先放在茶几上,让她等稍凉一些之后再喝。
虞幼薇伸出双手,一左一右地包裹着水杯,想要让热水的温度将自己冰冷的身体一点点暖起来。
“对了,我有事情和你谈,是关于我父亲的……”
战行川实在受不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绞尽脑汁地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间,他想到,关于战励旸的遗嘱一事,他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虞幼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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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女人不必卑微
乍一听见他提到战励旸,虞幼薇顿时浑身紧绷,整个人犹如炸毛的猫一样。她警惕地看向战行川,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提起他?”
该不会是,他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吧?虞幼薇紧张不已。
战行川刚要说话,不等开口,他的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女声:“你们……在干什么?!”
他悚然一惊,后背上的汗毛几乎都要立起来了。
刁冉冉睡眼朦胧地站在楼梯的台阶上,距离客厅还有几级,她揉着眼睛,显然一开始还是很困的,在看见战行川对面坐着的女人是谁的时候,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虞幼薇?!
她为什么要在现在来我家?!
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刁冉冉的心头几乎有一万只神兽呼啸而过:有人会在大年三十的时候,不请自来地去别人家做客吗?!
她气得半死,可又不能当场发作,毕竟,战行川还在这里。
战行川急忙转身看向刁冉冉,尴尬地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有些心虚的味道。
说完,战行川直直走向了刁冉冉,在她的面前站定。
站在台阶上的刁冉冉,比他还高出一截,难得的,她终于得以俯看他。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小声说道:“我又饿了……突然饿醒了,然后就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想着下来把晚上的剩菜热一下,再吃点儿……”
刁冉冉最近的食欲很好,晚饭的时候她明明已经吃了很多,然而到了半夜居然又饿醒了。
所以,说到饿,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你等一下,我去冰箱里把那几盘菜先拿出来,冰箱里的东西不能拿出来马上就吃。”
战行川再次走进厨房,很快,里面传出来他开冰箱的声音。
刁冉冉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虞幼薇,没有吭声。
说来也奇怪,她本以为自己会当即发飙,把这个无耻的女人马上赶出去。
没想到,和战行川说了两句话之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可以做到无视她的存在了。
刁冉冉走下台阶,直接走到餐厅,坐下来,手托腮等着。
客厅在大门的左侧,而餐厅在大门的右侧,从方位上来说,刚好是两个对称的位置,一左一右,相互对立。
从刁冉冉走下楼,到在餐桌旁坐下,她甚至没有和虞幼薇说一句话,也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这里。好像对她来说,虞幼薇根本就是一个隐形人,或者不存在一样。这种极致的漠视,以及忽略,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得了,更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承受得了。
果然,虞幼薇坐不住了。尤其,在听见刁冉冉说她饿了之后,战行川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扇了她一记耳光!
她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每一个音符好像都敲打在心头上。
腾地站起,虞幼薇径直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有一扇活动门,不过,因为不是在做饭,所以战行川并没有把门关上。
虞幼薇就靠在门口,十分自然地用手撩了一下头发,故作不解地问道:“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战行川正在用微波炉帮刁冉冉热着菜,想了想,只吃剩菜不太好,他又开火,做了一碗简单的蛋花汤。
“哦,等下出去和你说。”
关火的时候,他抬起头,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然后,战行川把热好的饭菜一样样端到了餐厅的桌上。
“除了汤,都是剩的,能行吗?”
他有点儿不确定,犹豫着问道。
刚刚开冰箱的时候,战行川看到了,张姐临回老家之前,已经把一个冰箱和一个小冰柜都塞满了肉|蛋奶之类的食材,足够他们吃到初六她从老家回来了。要是不行,他现做也完全可以,家里就有足够的原材料。
“行啊,饿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
刁冉冉已经抄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口肉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她最近胃口好,不挑食,孕吐都减少了很多,只是在清晨的时候,容易有一两回孕吐,其余的时间比较少了。
“那你先吃。”
说完,战行川回过身来,看向虞幼薇。
“你坐,正好,我把刚才要和你说的事情说完。”
他想着,反正也已经开了个头,索性不如趁机告诉她,关于遗嘱那部分的事情,由她自己来定夺,是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就是正常走一个程序,不要的话,就签一个放弃继承的声明书,把钱捐出去好了。
而无论虞幼薇要不要这笔钱,他都不会碰这其中的一分钱。
虞幼薇扫了一眼正在专心吃饭的刁冉冉,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淡定,还是愚蠢!装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她以为她是王熙凤吗?在向自己展示正房的威仪吗?她呸!
尽管如此,她还是乖乖地坐下来,心里滑过一丝不安。
因为和战励旸有关,虞幼薇无法做到不心怀鬼胎。
虽然,战励旸人面兽心强|暴她是事实,可是,她故意一口咬定强|暴自己的人是战行川,故意诬陷他,也是事实。一旦事情穿帮,按照战行川的脾气,她不敢想了……
战行川也坐下,平静地开口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妈出了意外,躺在医院里,基本上不太可能醒过来了。我爸也死了,上周律师已经来过了,告诉我们,我爸把一部分钱留给了你。我想,可能是因为当年那件事,他觉得我……我们家对不起你,所以想要给你留一些钱,弥补你以后的生活。”
虞幼薇蓦地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料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张了张嘴,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怪不得,战励旸那天似乎提到一句,说他会弥补她。当时,虞幼薇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去注意听他到底说了什么。即便听到了,她也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
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你考虑一下吧,我的想法是,既然是留给你的,那你就收下。虽然钱不多,可多少是他的一点儿心意。”
虽然战行川这么多年来一直对父母没有什么感情,不过逝者已矣,一想到战励旸生前不过也只是这么一个愿望,只要不过分,他不想忤逆。
虞幼薇有些吃惊,她本以为,战行川会不让她接受。
“这是他的意思,也是你的意思吗?”
她的心头在无声地呐喊着,她所受到的伤害,并不是随随便便用钱就可以弥补的!
如果,她的本意真的是要钱,那么早在当初,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她就会狮子大开口,狠狠地要一笔了!
事到如今,这一家人丝毫没有任何的幡然醒悟,还在以为用钱就能抹平一切!
她好恨!真的好恨!
“是不是我的意思并不重要,我尊重你的想法。你要,或者不要,都可以。年后上班的时候,我会让律师去联系你。我的身份比较敏感,所以还是让律师和你联系比较好,不会发生任何手续上的纠纷。”
对于这些事,战行川身为一个商人,自然还是按照商人的思维去考虑。
然而听在虞幼薇的耳朵里,这些话却是每一个字都带着冷血的味道。
刁冉冉咬着筷子,表面上认真吃饭,其实,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朵里。
想了想,她把碗里的汤喝完,擦擦嘴,站了起来。
“你们也实在太敬业了,过年也要讨论这种事。我很困,就不陪你们熬夜了。对了,行川,我上一次在手机里帮你下载了一个专业的叫车软件,是预备着哪一天你出去应酬,不得不喝酒,司机又载着我,不能去接你的时候,让你叫车用的。你记得提前帮虞小姐预约一辆车,让她坐车回去,这么冷,又很晚了,我怕门口打不到出租车。”
说完,刁冉冉把战行川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拿起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塞进他的手里。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许他送她。
甚至,刁冉冉已经在心里想好了:要是战行川不听话,执意要送她回去,那她就好好闹一闹,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结婚这么久,她似乎还没有和他真刀真枪地大打一架呢。
战行川接过手机,抿了抿嘴唇,应了一声:“知道了。你要是困,就去睡吧。”
“好。”
刁冉冉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回答了一个字。
至始至终,她没有看向虞幼薇。
从头到尾,她也只说了一句“虞小姐”。
她不觉得自己是大|奶,虞幼薇是小三。
女人不必卑微到自己给自己贴标签,自己给自己定位的地步。
说完这些,刁冉冉就上楼了。
见她走了,战行川才长出一口气,握紧了手机。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虞幼薇站起来,快步冲到餐厅里,看着餐桌上的空盘空碗,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股火,她伸出手,用力一扫,把上面的东西全都推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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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眼熟
虞幼薇默默地系上安全带,想到之前江凯睿在电话里说过的话,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扭头看向他。
很显然,江凯睿还沉浸在居然见到了战行川本人的巨大惊喜之中。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比他们只大了几岁,却缔造了无数商界神话的战行川,无异于是偶像一般的存在。江凯睿自然感到兴奋莫名,只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索要到签名和合影,要不然,天一亮他就可以在朋友圈里显摆一下。
“你晚上喝酒了?开车没问题吗?”
虞幼薇冷冷地问道。
江凯睿没有听出她话语之中的真实含义,傻乎乎地回答道:“放心吧,只两瓶啤酒,过去好几个小时了,早就消化掉了,我不会有事的。”
她没说话,把脸扭到一边去。
谁在乎你有事没事了,我是担心我自己,毕竟我现在坐在你的车子上,你来开车。
这才是虞幼薇此刻的真实想法。不过,眼见着江凯睿误会成她在关心他,她也就没有当场拆穿。
是啊,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必揭穿吧。
苦笑一声,她看向窗外。
夜色漆黑之中,几乎不见星星。
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也不多,江凯睿把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开进了中海市的一处别墅区,然后把车子在车库里停好,带着虞幼薇下车,走进他出国前和父母同住的家中。
别墅是十年前江父买下来的,当时的价格只是现在的三分之一。江家人一向小心翼翼地投资,节俭低调地生活,就连搬进别墅,也是眼看着周围的朋友全都置办了新的房产,若是一家三口继续住在原来的老房子,未免太寒酸,背后难免招致议论,所以,夫妻两个才狠狠心,买下了这里。
江凯睿从英国回来后,用自己的积蓄买了一处小公寓,就是上一次他和虞幼薇去的那里。平时他大多一个人住在那里,逢年过节会到这里来,和父母小聚。
“别紧张,我父母都不在家。是这样的,他们辛苦了大半辈子,我爸一直许诺带我妈去三亚。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还是二十年前呢。那时候,能去一趟三亚可是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哪知道,一拖再拖,一直拖到现在。所以,今年他不好意思再拖了,带我妈去海南过春节了,反正难得出去一趟,我也很高兴他们能出去玩一玩。”
江凯睿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示意虞幼薇进去。
她刚一走进,就听见别墅中隐约传来了音乐声,还有说笑的声音。
“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江凯睿关上门,在玄关找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双全新的女式拖鞋,递给虞幼薇,笑道:“我不是说了吗,都是我的表哥表姐,大家都不愿意和老头老太太过年,听说我爸妈不在家,就来玩了。放心,大家都是年轻人,不用拘束,打过招呼以后,你要是困了,就去客房休息,我们不会打扰你的。”
虞幼薇犹豫了几秒钟,接过拖鞋,弯腰换上。
她走进去,狐疑地抬起头,向四周打量了一圈。
看得出,江家人的生活相对于中海的其他生意人,真的是很简朴,这里的装修风格、家居摆设还都是几年前流行的样式,差不多就等于是从搬进来就没有再动过。
“上楼吧?他们都在楼上呢。我出来的时候,只跟他们说去见个朋友,还没有和他们正式提起你。”
江凯睿也走过来,有些抱歉地说道,然后抬起手,搭在虞幼薇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轻微一颤,似乎还是不太习惯和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提我什么?”
虞幼薇不解地问道。
江凯睿的脸颊上莫名地有些泛红,支吾道:“我们……我们的关系……难道不是应该和亲友们说一说吗?还是,你觉得……先不要说出去比较好?”
看着他的紧张表情,虞幼薇反应了过来,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她朝着江凯睿嫣然一笑,顺势握住他的手,也得以令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滑下来,然后,虞幼薇柔声说道:“这种时候,我肯和你来这里,难道不就是什么都不用说了吗?至于我们的关系,大家都会明白的,你不用多做解释,解释多了,大家反而都会觉得尴尬。”
听着她如此体贴的话,江凯睿连连称是,心里更是觉得虞幼薇虽然看起来冷淡,然而却是真心实意为自己考虑的。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之前一段时间,她不和自己联络,其实是不想给自己带来困扰吧?
真的是一个不多见的女孩儿啊,如此独立,相比于那些哭着喊着扑过来纠缠不清的女人,虞幼薇令江凯睿刮目相看,更加怦然心动。
两人刚一走上楼,早就听见声音的几个表哥表姐已经堵在了楼梯口,笑着起哄。
“别闹,去去,继续喝你们的酒去,别吓到我的朋友。”
十分难得地,江凯睿害羞地说道。
众人哪里会不明白,顿时哄笑得更厉害了。
“各位,新年快乐,真是打扰了。”
虞幼薇落落大方地做着自我介绍:“我叫虞幼薇,和凯睿曾经在同一家高中读书,我们也是最近才偶遇的。”
她的话倒是稍微缓解了江凯睿的尴尬,他还是第一次把女生领回家里来,之前很害怕表哥表姐等人会嘲笑他。不过,虞幼薇已经自己做了介绍,不用他再说什么了,他顿时觉得轻松起来。
“虞小姐,欢迎你。大家正在玩骰子呢,你也一起来吧!”
江凯睿的两个表姐主动过来邀约,把虞幼薇拉到她们的女生小团体里,簇拥着她走进大家之前喝酒聊天的那个房间里。
眼看着她们走进去了,江凯睿的一个表哥才挤眉弄眼地说道:“正点哦!小子,看不出来,你厉害呦!”
江凯睿有些窘迫,只好嘿嘿干笑了两声,催促大家回房,继续玩。
倒是他的大堂哥江凯宏微微皱了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了虞幼薇离去的方向。
“大哥,怎么了?喝酒不舒服?”
见他皱眉,江凯睿走过来,一脸关切地问道。
江凯宏很快舒展起眉头,摇摇头,说自己没事。然后,他状似无意地问道:“凯睿,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这位虞小姐?长得很漂亮啊。是不久前才遇到的嘛?”
江凯睿虽然比江凯宏小了几岁,不过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大堂哥的跟屁虫,所以和他的感情一向很好。
听江凯宏这么一问,他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喃喃道:“大哥,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只是我们也刚遇到不久,高中毕业以后,她就音讯皆无了,听说是去外地读书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直到最近……你也觉得她很漂亮?嘿嘿,是漂亮,她读书的时候就很漂亮啦……我们班好多男同学都暗恋她呢!只不过她都不怎么和我们讲话,比较内向吧……”
一提起虞幼薇,江凯睿忍不住有些手舞足蹈的样子。
“这样啊。既然这么喜欢,不如下一次带回来给叔叔婶婶看看吧。”
江凯宏笑着说道,眼底的一丝怀疑之色,一闪而过——为何,他刚才一见到这位虞小姐,就觉得有几分眼熟呢?!
“年后再说吧。走,大哥,我们也进去玩骰子去。薇薇说不定还不会呢,我得去教她,免得她总是输,要喝醉呢!”
江凯睿颇为兴奋地说道,然后和江凯宏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
不管怎么样,虞幼薇见了他的一部分家人,两人的关系就等于是有了质的飞跃吧。
强烈的兴奋之下,江凯睿甚至忘了去问一问虞幼薇,她为什么会在除夕夜里,出现在战行川的家中。
*****
农历正月初二,大多是已婚女子回娘家的日子,这已经是千百年来的风俗了。
虽然刁冉冉对于上一次的事情耿耿于怀,不过为了两家的颜面,也为了不想在人前落下不孝的恶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妥协——在回娘家的这一天,带上礼物,和战行川一起去看望刁成羲。
当日,在战励旸的灵堂隔壁,刁成羲带着白诺薇竟然那样对她,整件事的过程,每每想起,历历在目,刁冉冉断然是不会忘记那种被羞辱的感觉的。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大度的人。或者说,她的大度并不是会施与每一个人。
刁成羲和白诺薇,并不值得她的大度。
一路上,刁冉冉的兴致不高,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每年的春节,中海都会变得沉寂很多,这个城市好像一下子变空旷了似的,无论是地铁,还是商场,都少了很多人,往日那种人挤人的场面,几乎见不到了。
关于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刁冉冉着实头痛了很久。
最后,还是战行川出来一锤定音,说他去准备,让她不用操心了。
“差不多就可以,不用给他买太贵的。”
她一想到刁成羲挥手要打自己耳光的场景,就气得不打一处来,怎么会真心实意地想要给他准备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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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咽不下这口气
听见刁冉冉这么说,战行川忍不住嘲笑她:“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才和我结婚没多久,你的胳膊肘就向外拐了呢!”
她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还是有些不高兴,嘟了嘟嘴,反驳道:“那又怎么了?你是我的外子,却不是我的外人。我们两个人是夫妻,也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是利益共同体。说句不孝道的话,不管是我爸,还是你|妈,都比不上我们彼此重要。起码我现在是这么想的,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放眼全世界,我也最关心你。”
战行川虽然听得顺耳,极为受用,可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干嘛?不认同我的话?”
刁冉冉的音调顿时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
要是他敢说,她不是他最重要的人,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手撕了他!
“不不不,小的怎么敢不认同您的话,你是老佛爷,你是皇太后,你是家里唯一的权威。”
战行川拱手讨饶,绝对不敢招惹她。
刁冉冉斜睨了他一眼,哼了哼:“这还差不多。小川子,去备轿,本宫要微服私访,出去看看。你快去准备吧。”
战行川无语,她还真的玩上瘾了!
尽管如此,他也只能掸了掸两个袖管,一条腿下蹲,口中应道:“遵旨。小的这就去办。”
两个人连说带笑地上了车。
一路上,刁冉冉闲着无聊,伸手从后车座把战行川给刁成羲准备的礼物盒子拿过来了,抱在怀里,摇了摇,也听不出来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是什么呀?在家的时候,问你你也不说。这么神秘做什么?真讨厌,故弄玄虚。”
她不停地追问道。
正在开车的战行川好像心情很不错似的,随着车内播放的曲子哼哼着,扭头看了看一脸好奇的刁冉冉,逗弄道:“等到了,给他之后,他当面拆开,你不就知道了吗?”
她气结:“我不是现在就想知道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老年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不要心急嘛。”
刁冉冉气得伸手在战行川的手臂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怒道:“你现在话好多,又贫嘴,一点儿都没有从前的高冷样子,男神的气质指数从五颗星降到一颗半!要不是这张脸还勉强能看,我连一颗半都不给你!”
他吃痛,连忙口中求饶。
“我跟自己的老婆高冷什么?要高冷也是跟外面的女人高冷,迷得她们嗷嗷叫……疼疼疼,轻点儿……”
她眯了眯眼睛,斥道:“我先让你嗷嗷叫!好好开车!敢颠一下,我打死你!”
战行川连忙投降。
刁冉冉也坐直身体,双手拿着那个礼物盒子,翻来覆去地看,可惜,一直到了家,她也没看出来一丝端倪。
无论刁成羲平时住在哪里,每年的春节期间,只要他人在中海,都会回到老宅里度过。
这已经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家里人都知道。
因为宝姨和她的丈夫已经回了南平老家,因此,刁家比往年冷清了许多。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前,每到春节,刁家的许多小辈都会前来给刁成羲拜年,有的是自己主动过来,有的是带来了父母的问候,总之,刁成羲的身边总是会簇拥一大帮人。他嘴上说嫌烦,但是心里却是很骄傲的,觉得面子上很有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所有人,包括刁家家族内的一些亲友都清楚,他已经被架空了,在公司里不再有任何的话语权,因此,过年的前几天,好些亲戚只是象征性地打来了电话,简单地问候了一声,然后,就都委婉地表示,今年就不上门了。
刁成羲砸了电话,一个人在家中生闷气。
得知消息的白诺薇立即赶来,又把家中的保姆也带来,置办年货,打扫房间,俨然女主人一样,热热闹闹地准备起来,打算和刁成羲好好地过一个春节。
“我已经没有钱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就是继续跟着我,我也不能向以前那么给你花钱了!”
眼看着白诺薇指挥着保姆,四处收拾,贴春联,贴福字,刁成羲暴躁地吼道。
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不料,白诺薇却好像兴致勃勃地在准备着年货。
“我知道。但我也想告诉你,我从二十岁出头就跟了你,也不仅仅只是想要你的钱。”
白诺薇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我现在已经成了穷光蛋!”
刁成羲红着眼睛,大声狂吼道。
白诺薇平静地注视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不,你还会东山再起的。我相信你。你绝对不会输给自己的女儿,一个才二十几岁的女人。”
似乎被她的话所感染到,从那一刻起,刁成羲再也没有说过任何自暴自弃的话。
对于白诺薇出现在刁家老宅,其实,刁冉冉是不太意外的。
从上一次,刁成羲那么维护她,甚至不惜为了她,想要出手教训自己那件事,刁冉冉几乎就可以预见到了,白诺薇一定会登堂入室的。
保姆来开门,战行川拉着刁冉冉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刁成羲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喝茶,看报,面前的电视上,还在播着国外的斗牛节目。斗牛场内座无虚席,一头发了疯一样的公牛正在横冲直撞,背部已经插着好几根标枪,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即将死在斗牛士的手中。
刁冉冉听见观众们的喝彩声,换鞋的动作一滞,心里不由得咒骂道,就是有人没心肝,喜欢看这种残忍至极的节目。
听见楼下的声音,白诺薇也施施然地走下楼来。
一见到她,刁冉冉本就没什么笑意的脸,立即沉了下来。
“原来是你们来了。”
白诺薇口中亦是不咸不淡地招呼着,让保姆去泡茶,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派头儿。
“哦,再来一杯果汁吧,有人不能喝茶。”
她的眼神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刁冉冉尚未隆|起的腹部,哼了一声。
刁冉冉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上了楼,脚步跺得很响,“咚咚咚”一路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她有些喘,几步走到秋境的房间前,四下看了看,然后伸手去拧房门的把手。
没有拧动。
刁冉冉松了一口气,看来,白诺薇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还是没有破门而入。
紧接着,她又去了一趟自己结婚前住着的卧室,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混乱的迹象。她把几个抽屉拉开看看,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几乎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找到宝姨留给自己的钥匙,就是秋境房间的钥匙,随身收好,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然后,刁冉冉又拿了几件她早就想回来取的东西,又找出来一个小箱子,把它们一股脑儿地都塞进去,然后提着箱子,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一见她下来,手里还拎着东西,战行川急忙上前,一把接过来。
“呵,姑奶奶婚后回家来,原来是拿东西来了。那你千万清点好,一旦走出这扇门,磕了碰了,我们一概不负责了。到时候千万别哭着喊着,说自己一出阁,娘家人就把你的东西给弄坏了。”
白诺薇的目光在那个箱子上流连了片刻,语气无不讥讽地说道。
“不劳费心,几本外文书而已。要不是绝版了,我也不会专门回来取。别的事情我管不了,只一点,你要是敢乱动我妈妈的房间,我就是死,都会拖你一起下地狱。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这里那么多房间,随你挑,随你住,但愿你不会非要和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过不去。”
刁冉冉没有理会白诺薇的挑衅,只是在提醒她,不管她在这里怎么折腾,都不要把主意打到秋境的那间房上。
“你!”
白诺薇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很想发火,但是,别的事情还好,偏偏这件事,刁成羲还真的没有答应她。
刚来的那两天,白诺薇转了一圈,真的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间打不开的房间上。她以前偶尔也会来这里,但是不过夜,所以对这里的房间格局也并非十分了解,只是知道那里是刁冉冉的母亲生前所住的房间。出于女人的好奇,她很想走进去看一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可惜,门锁住了。
她不敢破门而入,只好去问刁成羲要钥匙。
“我也没有。”
他的回答,显然令她很不满意。
“你不愿意让我进去,就直说,何必骗我呢?这是你的家,你怎么会没有房门的钥匙?”
白诺薇有些生气地说道,因为没有如愿,所以她心里更加蠢|蠢|欲|动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好奇,那么现在,就已经有些非要不可的味道了。
刁成羲也没了好语气,怒道:“我何必骗你?没有就是没有!我都多少年没有去过她的房里了?一个死人的屋子,你非要进去看什么?就不怕沾到什么东西吗?你不怕中邪,我还怕呢!”
当日,白诺薇在刁成羲那里碰了个钉子,她的气还没消,此刻,刁冉冉又拿这个问题羞辱了她一顿,她怎么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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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有猫腻
阮梵生下的那个女婴,可能是刁成羲的,也可能是罗正良的,就是没有可能是冉天泽的。
因为,在秋境的日记里,她已经写得很清楚了,“R先生”无法生育,所以她才要把其中一个孩子送给他抚养,弥补他此生不能有子女的遗憾。
这么一来,阮梵的女儿就不可能是冉家的孩子。
自从确定了这件事以后,刁冉冉的心情就轻松了很多,当初她也担心,孩子万一是冉天泽的遗腹子,自己容不下她,岂不是太冷血了,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如今看来,她多虑了,她不是冉天泽的孩子,阮梵的女儿也不是。
“刁冉冉,你可真是冷血啊,如果阮梵的女儿真的是你爸爸的,那可是你的妹妹啊!就算不是一个妈,起码也是一个爸!”
白诺薇显然认定了阮梵的孩子一定就是刁成羲的,字字句句针对着刁冉冉,一口咬定她狠心,寡情,不孝顺。
刁冉冉怒极反笑:“妹妹?你在开什么玩笑?除非亲子鉴定书放在我的面前,不然你最好还是省省吧。那孩子八成姓罗,我又不是没有见过阮梵和罗正良私下约会,一定要我把证据甩在你的脸上,你才甘心吗?”
其实,她除了见过一次他们在茶室碰面,其他的证据还真的没有。这么说,当然只是为了吓唬一下白诺薇。阮梵已经死了,要不要证据没有任何的意义,她不会真的胡搅蛮缠到去找刁冉冉要什么证据,那岂不是在啪啪地打刁成羲的老脸,非要他的绿帽子戴得稳稳当当。
果然,白诺薇不说话了,一双大眼睛狐疑地盯着刁冉冉。
她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几岁的女人,忽然心生叹息,岁月催人老,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她觉得白诺薇似乎老了很多,有些憔悴。
当然,白诺薇的忧思太重,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算计刁成羲的钱财上,再加上流了一次产,种种原因,导致她现在的脸色不太好,和虽然素颜,皮肤却白白|嫩嫩的刁冉冉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算是我爸的孩子,你以为你接回来抚养,就养得熟吗?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将来有一天她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又是什么身份,她未必会感激你。反过来说,如果她是罗正良的女儿,那他不会亏待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刁冉冉摊摊手,冷冷说道。
她明白,白诺薇想把孩子接回来,目的并不纯,无非是想靠着个孩子绑住刁成羲,或者将来他死了,她作为孩子的养母,也能多分一份遗产。毕竟,在孩子十八岁成年以前,属于孩子的遗产,是由母亲代为保管的。
再生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孩子,需要机遇,需要时间,还不如先把死了妈的那个接回来,再慢慢生一个。
“我不是在征求你同意,我是在通知你。”
白诺薇也冷冷回答着。
刁冉冉笑得更欢快:“那也要看上天肯不肯帮你,不是我们刁家的孩子,怎么样都不是。”
她几乎已经笃定了,孩子就是罗正良的,不是刁成羲的。要不然,罗正良绝对会抱着孩子,主动来找刁成羲要钱了。他现在不敢来的原因就是,只要一做亲子鉴定就会露馅儿,根本骗不到一分钱,还会暴露自己和阮梵的关系。
白诺薇刚要说话,猛地听见楼上隐隐传来了开门声,以及说话声。
她反应过来,刁成羲和战行川的谈话结束了。
在刁成羲面前,白诺薇还是要做做样子,毕竟,以后她是要做继母的人——刁成羲已经答应过她了,年后就要和她领证结婚。其实,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好事眼看着就要成了,只是刁冉冉忽然在美国出了意外,回国之后又闹着和乔思捷解除婚约,事情太多,这件事就耽搁了下来。
所以,白诺薇现在很能忍,行百里者半九十,如今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虽然结婚了,可是如果有空,还是多回来看看。你爸现在不去公司了,每天也挺寂寞的,你来了,他高兴。”
她变脸变得特别快,眼睛瞄着刁成羲和战行川从楼梯上走下来,顿时换了一种语气。
尽管不是很亲昵,但也算热情了。
刁冉冉本来还疑惑她为什么抽风一样,翻脸比翻书都快,一回头,看见两个男人下楼,顿时也明白过来。既然要演戏,那就拼一把演技,看谁装得更像,索性她也笑呵呵地回应道:“有你照顾我爸,我也放心多了。现在老夫少妻的结合不少,真心实意的却不多见,难得你这么多年始终如一,现在也要熬出头了。”
虽然是故意说给刁成羲听的,不过,她还是趁机损了一把白诺薇。
“好了,只要你们两个能不吵,我的脑袋就能保持清静。你现在怀着孕,早点儿回家休息,好好养着,我还盼着外孙呢。”
刁成羲摆了摆手,不多留他们,让二人回去休息。
刁冉冉抬头看了一眼战行川,见他也在用眼神示意自己,可以回家了,她立即高高兴兴地往门口走去。
这里虽然是她的娘家,可是她连多一分钟也不想待。
“我们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战行川进退有礼,朝刁成羲点点头,这才揽着刁冉冉的肩膀,去换鞋,离开。
保姆将他们送出去,然后关上门。
确定他们离开了,白诺薇“嗤”一声,揉了揉脸颊,她刚才假笑了好半天,这会儿面部肌肉都酸了。
“你这个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刁成羲在看自己,白诺薇没什么好气地说道:“以为自己嫁了个好婆家,就对娘家人大呼小叫起来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忘本!”
说完,她也有些害怕,担心刁成羲会因为自己说的这句话而生气。
白诺薇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
没想到,他并没有生气,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高深莫测似的。
她暗暗放心,看来,说不定,刁成羲也没有那么宝贝他的女儿。
“婆家是好婆家,丈夫是不是好丈夫,就另说了。”
他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句话,令白诺薇有些发懵,等她反应过来,刁成羲已经走到旁边去了。
她转了转眼珠,意识到这句话里可能大有玄妙,立即快步跟上,挤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一脸好奇地问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刚才和你在楼上聊什么了?”
刁成羲哼了一声,没说话。
“说嘛,说。”
白诺薇抱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不停地摇着。
他被晃得头晕,连连道:“别摇了别摇了!我说还不行吗?一把老骨头都散架了!”
见有戏,白诺薇急忙松开手,口中娇嗔道:“哪里老了?昨晚还折腾得我今天差点儿起不来呢……这要还是老骨头,那没有嫩骨头了!”
没有男人会不爱听这种话,刁成羲也不例外。
他哼笑两声,慢悠悠地说道:“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觉得我这个女婿,还真的是很适合做生意啊。”
白诺薇追问道:“为什么?”
刁成羲瞥了他一眼:“心狠手辣,六亲不认。”
她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答案,不禁有些发愣。
“你知道他找我,和我谈什么吗?”
白诺薇茫然地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到。
刁成羲笑吟吟地抓过她的一只手,指着上面亮闪闪的钻石戒指,淡淡道:“他想弄这个。”
她脱口道:“钻石?钻石不是归刁冉冉了吗?她把你做的那个牌子弄到自己的名下了,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没赚多少钱,保个本而已。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去香港那边定制钻戒,一克拉的裸钻,质量好的只要四万多港币,就算再加上设计费、加工费,也比内地便宜得多。”
正因为如此,所以,白诺薇才没在乎“唯爱之境”这个品牌,她甚至觉得,刁冉冉根本经营不下去,做几年就会转让,或者直接关门大吉。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他何必非要做这个呢?不过,随他了,只要他给我的好处足够多,我才不管他想怎么样。”
刁成羲摸着下巴,最近南非的几个大型钻石矿的产量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下滑,钻石生意并不好做。
“那你怎么说他六亲不认啊?”
白诺薇不解。
他冷笑:“我怀疑,他是想逼死冉冉的生意。”
她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刁成羲的话。
“和自己的女人也要藏心眼儿?!他们才结婚多久,不至于这样吧?”
见她怀疑,刁成羲没有多说。
女人果然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生物,自己的女人又如何,结婚又如何,哪一个比得上自己手里握着钱和权重要?有了钱和权,想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想不和谁结婚就不和谁结婚。
“说话呀,怎么话说一半又不说了?你诚心让我心里不踏实,是吧?”
表盘背面刻照片那件事,已经令白诺薇很不愉快了,眼下,她只想问问清楚这里面的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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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私下结盟
刁成羲实在捱不住白诺薇的软磨硬泡,只好挑一些重要的信息,三言两语,尽可能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原来,战行川单独和他私下谈,是想和他商量一下,关于在南非重新买下钻石矿开采权的事情。
他之前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戴斯公司想要把旗下的一座钻石矿出售。原本,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假消息,因为戴斯公司乃是全球知名的钻石业卡特尔集团,据说它的一条龙产业模式甚至垄断了世界每年钻石出产和销售的近五成比例。
一个占据行业半壁江山的超级大企业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出售手中的矿产开采权呢?所以,对此,大家大多一笑置之,并不当真。
然而,经过战行川的百般打探,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消息竟然是真的。
“真的假的,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白诺薇撇撇嘴,觉得与己无关。
刁成羲哼了两声:“没有关系我会和他聊那么久吗?算了,和你说不清楚,你不懂。我渴了,你去泡点儿参茶给我喝……对了,再放点儿那个……比昨天再多放一点点……”
她脸一红,嗔道:“不要命了?不能天天喝,悠着点儿……”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白诺薇还是立即起身去泡茶。
刁成羲顺势伸手在她的翘|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气息有些乱,自言自语道:“对付你这小骚|货,还不得拿出本钱来,也不知道是谁一到夜里就要个不停……”
白诺薇哼哼叽叽两声,知道他在看着自己,走路的故意把腰扭起来,去厨房了。
一走出刁家老宅,刁冉冉摸|摸自己的脸颊,顿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可是,一想到那么贵的礼物,她立即又沉了脸色。
“人家回娘家都开心,你怎么回娘家像受刑?”
战行川发动车子,一扭头,看见刁冉冉一脸的杀气,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她气势汹汹:“你是嫌钱多了会咬手嘛?别以为我不懂手表,那个牌子超级贵的!而且你自己也说了,全球限量25块!凭什么他的手那么尊贵!他是美国总统还是阿拉伯国王?你不了解他,你给他好东西,他是不会感激你的,反而会觉得为什么你能这么有钱,他怎么没有!他就是这种人!”
虽然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不太合适,不过,对于刁冉冉来说,这就是实情。
眼看着她炸毛,战行川急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口中劝道:“好了,以后不会再买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的面子好看吗?婚后第一年春节,总是要重视一些才好。你以为上了岁数的人不虚荣吗?看着吧,一过初六,他们就要约着喝茶,打球,到时候你爸把手表一戴,谁看到都要打听一下。最后,不还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脸上有光?连带着我也有光。所以说嘛,这笔钱并不白花。你爸也不傻,他知道怎么样在人前炫耀的。中国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两个字,面,子。”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戳了戳刁冉冉的脸皮。
“是这样吗?”
她疑惑地问道。
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西方的那种人际关系,对于这种本土的约定俗成,有的时候还是没法做到一下子习惯。
“是啊。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老了,也一样。”
他点点头,口中正色道,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自己和刁冉冉都变成了老头老太太的模样,拄着拐杖,两人相伴着在公园散步的情景。
五十年之后……还太遥远了。
他立即甩甩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诡异想法立即赶出去。
“啊?那你摇头做什么?”
刁冉冉有些懵了,看他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陪你爸喝了点儿酒,这会儿糊涂了呗。算了,你还是给司机打个电话吧,让他打车过来,我头有些晕,不敢开车。”
战行川靠过来,懒洋洋地说道。
果然,他的话成功地转移了刁冉冉的注意力,她连忙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又给司机打电话,顾不上再问东问西了。
等了一会儿,司机赶来,开车送他们回家。
到家之后,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战行川真的直接睡了过去,连澡都没洗,脱了衣服就倒下了。
也难怪,平时他出去应酬,喝的酒虽然名贵,但酒精度数都不高,今天和刁成羲喝的是白酒,他珍藏了好多年的,特地等女婿上门的时候才打开的。白酒越放越醇,何况为了怀|孕,战行川已经好久不喝白酒了,这一喝,难免中招,他一开始只是有一点微醺的感觉,回到家才是真的头疼。
刁冉冉简单地帮他擦拭了一下脸和手,也累得倒在一边。
家里很安静,和其他人家比起来,也没有特别浓郁的春节味道。
她在卧室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一开始,战行川睡得并不踏实,会抓抓|胸口之类的,大概是酒精烧得皮肤发烫,胃里难受。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安静下来,睡熟了过去。
见状,刁冉冉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去楼下整理她从娘家带来的小行李箱。
她今天终于找到了个机会,把秋境的那本日记给拿了出来。其实,刁冉冉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这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放在原位,她并不放心,怕被刁成羲发现,也怕被白诺薇发现。
以前有宝姨在家,她会拼死保护秋境的卧室,就算保不住,也会闹出些动静来,或者给自己通风报信。
如今,宝姨回了老家,家里现在是白诺薇做主,刁冉冉真怕那女人丧心病狂到直接毁了那间房。到时候,就算刁成羲和她发脾气,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如何。
所以,趁着今天,刁冉冉毫不犹豫地把几样她认为珍贵的东西带了出来。
白诺薇再猖狂,也不敢当着刁成羲的面,让她把箱子打开,看贼一样,一件件拿出来检查。
她叹气,把东西从箱子里拿出来,细细抚摸,就好像见到了母亲。
虽然,她是被送出去的那一个,虽然,她理应怀有愤懑的心理。但是,她却发现,当她得知自己身世的那一刹那,她竟然没有办法发自内心地怨恨秋境。
她只知道,自己和刁冉冉这对姐妹,不是爱的结晶,而只是一段不幸婚姻的产物。
也许,当初的秋境也是抱着一种,只要自己生下了孩子,就算彻底完成任务,以后就能堂而皇之地拒绝刁成羲,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亲密接触的想法。
刁冉冉无声地落下泪来。
客厅里没有开灯,有些黑,她坐在沙发上,好久好久都没有变化一个姿势。
*****
一过初六,各大企业、机关都陆续开始上班,嘉皇娱乐也不例外。
作为公司里上一年度最成功的男艺人,律擎宇亲自和几位高层在公司大楼的楼下放鞭炮,迎接新的一年,祝福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
现在的他,已经很少被当成新人对待了,尽管距离他出道,才不到一年。而这短时间里,还包括他意外受伤,住院的那一个月。
很多人担心他会如流星一般,一闪即逝,快速陨落。
但是,律擎宇用自己不断暴涨的身价,微博社区上千万的粉丝,以及源源不断的合约片约来证明了自己的走红,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仪式结束后,同公司的几个小师妹都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纷纷走过来和律擎宇合影。
江菡龄远远地走过来,几个小师妹立即闪开,她们是公司的十八线小艺人,而江菡龄却是去年下半年力捧的新人,又和律擎宇一起拍过广告,地位非同一般,她们自然不敢招惹。
她在律擎宇面前站定,熟稔地同他打着招呼。
自从知道他就是公司幕后大老板的亲弟弟之后,江菡龄就更加不愿意放开这尾大鱼了,说什么也要钓到他,要是钓不到他,也要借着他,钓到大老板。
总之,总要有所收获。
“新年大吉。”
江菡龄伸手讨红包。
律擎宇随意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好像趁着春节去日本打了玻尿酸,额头和几个月前不太一样了,他差点儿没认出来她是哪一个——公司的女艺人数量是男艺人的三倍,整容之后,女人们越来越像,他根本分不清楚。
“去找丹尼尔要。我没有。”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红包?他像是裤兜里揣着红包的人吗?
“我问你要,你没有,那要是那个女人问你要呢?也没有吗?”
没想到,江菡龄上前一步,吐气如兰,轻声问道。
律擎宇浑身一震,眼神复杂地看向江菡龄。
她后退,拉开距离,微笑着看向他,毫不隐瞒地又开口道:“邱艺白是我的学姐,她偶尔也会和我说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比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奸|情……”
江菡龄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一带而过,不过,她确定,律擎宇一定听清楚了,而且也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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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命运的交错
东方女人微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手中稳稳地握着咖啡的纸杯。她侧过头,注视着那个异国男人越走越远了。
他走路的姿势十分优雅,西装裤里的两条腿又长又直,连每迈一步的距离都像是测量过的大小适中。
果然,美貌的男色也是值得欣赏的,起码,她此刻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晦暗了。
她才是真正的刁冉冉。
在乔言讷和温逸彤的婚礼上,将准新郎抢走的那个神秘女人。
如此恣意妄为,如此惊世骇俗,除了她,也没有谁能够做出来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情了。不过,对于这位真正的刁家大小姐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呢?更何况,还是和乔言讷有关的事情。
毕竟,那是她从少女时期就真心爱上的人啊。虽然她死也不肯承认这一点,她生来古怪的骄傲,令她甚至连正视自己的内心都不愿意做到。
喝完了一杯浓浓的espresso,困倦退去,她踱步走回去,想看看处理结果。
她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耗在机场。
何况,算算时间,乔言讷也快落地,她要去酒店和他碰面。
庆幸的是,得到消息以后,她的私人助理王可可及时从市区内的酒店赶到了机场。
王可可最近半年都在负责她的饮食起居,当然也包括为她办理各种手续,定时去维护她的假护照,假签证,以免她被海关和各大使馆盯上。这一次乔言讷的护照和机票也都是她帮忙一手搞定的,很有效率,所以,刁冉冉对她还算满意,一再给她加薪。
一年前,在纽约曼哈顿爆炸案那一天之后,她就和完全不知内情的冉习习更换了身份。一切似乎都是天意,人群被疏散的时候,刁冉冉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向前冲去,被一辆车撞到,而冉习习则在爆炸中受伤,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送往了同一家医院,而且在同一个急诊室,相隔不超过五米。
刁冉冉从小就异常独立,母亲活着的时候,她还稍微有些女孩儿的天真烂漫,秋境过世以后,她的性格变得更加古怪冷漠,和刁成羲的父女关系也十分紧张。两人之间表面的和谐,在律擎寰和律擎宇拿着他们三个人上床的照片和视频去要挟刁成羲之后,彻底被撕裂。
甚至,刁成羲在打了她之后,扬言要收回她的公司,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虽然只是一时的气话,却令刁冉冉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开始担忧。几年前,她便得知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姐妹,只是苦于无法当面和她相认。但是,从那个时候起,在她的心中,就有一个可怕的计划,在隐隐成形,一天比一天催促着她去实施。
她本以为,一切不会那么巧,直到在纽约的医院里,发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儿,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又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刁冉冉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医院的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将两个人的身份对调,并且在病历上做了手脚,让醒过来的冉习习误以为自己的头部重伤,导致了严重失忆,而且通过周围信息的一再固化,她只能相信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只能以刁冉冉的身份生活下去。
而她自己,则利用在爆炸案中死亡的冉习习的身份,从人间蒸发了。
当然,聪明如她,并不会躲藏在暗处,销声匿迹。
她利用虚假护照多次回国,并且“潜入”刁家,三番五次用一些小手段小计谋来惊吓冉习习,令她以为自己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对于生活中|出现的个别巧合无法去判断,一再干扰她的正常的思考能力。
刁冉冉的目的有很多,比如,让双胞胎妹妹去亲手报复刁成羲,比如,让双胞胎妹妹去调查清楚她的养父的真正死因,再比如,躲开律擎寰和律擎宇的骚扰。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乔言讷。
那个秘密,她不想被人知晓,哪怕是他最爱的人,也不可以。
“瑞秋小姐,好消息!”
刚走到门口,正在到处找她的王可可就冲过来,一脸欣喜地对她喊道。
在国外,刁冉冉自然不能再随便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她一般都使用英文名字Rachel,这是秋境为她起的。从前,她还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叫“冉冉”,她一直以为是“冉冉升起”的意思,还真的觉得自己是一颗星。直到后来,她无意间看见母亲的日记,才明白了一切。
“航空公司说,已经找到您的行李了!跟下一班航班一起运过来,然后派人送到酒店,我已经留下了酒店地址和房间号,送来了会和我们联系的!”
王可可的办事效率很高,一边说着,一边和刁冉冉向机场的停车场走去,准备回酒店。
“他呢?”
刁冉冉戴上墨镜,压低声音,用中文问道。
王可可的中文不好,一般都是刁冉冉说中文,她用英文回答。
“航班稍有延误,大概一小时以后会落地,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直接送到酒店。”
“那就好。”
刁冉冉冲她微微一笑,红唇微抿,继续问道:“那我和波尼?克尔斯先生的见面呢?到底是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他的助理有回复了吗?”
王可可露出为难的表情,懊恼着开口:“那个老巫婆!只肯给我们三分钟,还说她根本不相信,这世上除了法国人以外,还有其他人能够调制出一流的香水!”
三分钟,可能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够,看来,老巫婆是笃定她这个中国女人不可能有真才实学了。
刁冉冉不敢拿出自己的真实资历来,因为身份是伪造的,所以,她无法说出自己曾是蒂埃里?瓦萨的助手,只能用一张白纸似的背景来大胆地主动接触这位时尚教主。
波尼?克尔斯并不是调香师,也不是设计师,严格来说,他只是一个时尚博主,每天在网络上撰写时尚博文。
但他却是欧洲时尚界的一个风向标式的重要人物,他引领了每一年的时尚潮流,他说今年流行蓝,那么满世界都是希腊蓝、土耳其蓝和英国蓝,他说今年蕾丝会大火,那么就连上东区富人们的狗都会在出门拉|屎的时候戴上一枚蕾丝蝴蝶结。
只要能够获得他的青睐,哪怕是一只兔子一只猫,也能在时尚界占据一席之地。
“她以为三分钟就不是一个机遇吗?我会让她知道,她以后绝对会后悔给我三分钟的。她应该连一分钟都不给我。”
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人活一世,机遇却很有可能只有那么一次,抓|住了便是,若是抓不住,又去怪谁?!
王可可亲自开车,特地在本地的汽车租赁公司租下了一辆黑色保姆车,将刁冉冉送到了酒店。
带阁楼的私人套房,位置清净,视线开阔。
因为行李还在路上,所以王可可在酒店的一楼购买了暂时的换洗衣物,长途飞行之后,刁冉冉疲惫不堪,泡澡解乏。
“Buongiorno.”
“Arrivederci.”
“Grazie!”
躺在宽大的浴缸里,刁冉冉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反复默念着新学的几个单词,无非是“你好”、“再见”、“谢谢”等常用语,为与波尼?克尔斯先生的会面做着准备。
她终于有了身在意大利的感觉,一切都好像不那么真实似的,让她陷入奢华的迷茫中难以自拔。
等她出来的时候,王可可正在对着清单整理刚刚送过来的行李。
两个大箱子一个不少,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地毯中央。其他人的私人物品也都逐一找回,没有丢失。
旁边的沙发上还放着一封随行李附上的公司道歉信及一份包装精美的蛋糕。
“送回来了?”
她有些惊讶,航空公司还真是很有效率,居然真的能找回来,她甚至已经暗暗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起身的时候,刁冉冉忽然就想起在走廊里时,那个偶遇的男人对自己说的那一句话,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啊。
就好像,无论她置身何处,想的念的爱的,都只是同一个男人,犹如百川归于大海,信徒皈依教法。
刚整理好行李,门铃响起。
王可可前去应门,她看了一眼电子屏,确定来人是乔言讷,这才打开房门。
他从澳门直飞罗马,此刻脸上有着明显的疲惫之色,但一双眼睛里,却是止不住的兴奋,满满地几乎溢出来,尤其,当他看见站在窗前的女人时。
“冉冉,真的是你!”
乔言讷丢下行李,想也不想地冲到窗前,从后面一把抱住自己朝思暮想的最爱。
婚礼当天,他在电梯里见到了她,和她一起离开举办婚礼的酒店。
但是,当他把车子开出几公里之后,她却让他靠着路边把车子停下。
下一秒,乔言讷还来不及问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来参加他的婚礼,他只嗅到一股淡淡的甜味,然后便晕倒了。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处陌生的公寓中,她不在,只有一个陌生人等着他醒来,告诉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和她会和,等等。
他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飞行数万公里来此,庆幸的是,真的见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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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谁的幸福都不应该被剥夺
乔思捷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乔言讷的,才会这辈子投胎来做他的哥哥,从小到大,自己不知道为他收拾了多少回烂摊子,明面上的,暗地里的,他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大大小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然而这一次,乔思捷完全没有办法了。
他找不到乔言讷的下落,也不清楚那天和他一起离开的女人是谁。坦白说,最一开始,他也和温逸彤持有同一个想法,可是,当和众人一起冲进酒店的女洗手间,看着一脸无辜,明显被吓了一跳的刁冉冉,乔思捷又知道,自己猜错了。
不是她,那又是谁呢?
除了她以外,乔言讷还能和谁纠缠不清呢?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温|家不停地催促着,让乔家必须给个说法,而且,温夫人似乎对乔思捷的印象更好一些,居然真的冒出来了兄娶弟媳的想法,似乎也不怕外人嗤笑,背地里竟不停地劝说着温逸彤干脆嫁给乔思捷,一口咬定反正她肚子里的也是乔家的骨肉,哥哥带大弟弟的孩子,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温逸彤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自己母亲的口中说出来的,一怒之下,她居然在春节的前一天,带着行李,一口气跑到了乔家住下。
乔夫人哪里敢赶走她,每天好吃好喝照顾着这个怀着乔家骨肉的准儿媳,小心翼翼,生怕温逸彤有一星半点儿的不满,影响孩子的发育。
这个春节,对于乔家人来说,十分难捱。
乔思捷看不下去,又找不到始作俑者乔言讷,他又气又急,一股火烧起来,向来不生病的身体也扛不住,从大年初四开始,一连在医院挂了五天水,高烧才退了,总算是出院了。
出院之后的第一件事,乔思捷就是联系刁冉冉,说想和她见面。
战行川特地多休息了两天,初八才去上班,刁冉冉和张姐留在家,继续安心养胎。其实,她几次要求,说自己可以偶尔去公司看看,不过,战行川暂时还没有答应,但是看样子,大概也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她心想,要是再磨几次,说不定他也就能松口了。
她虽然不懂调香,之前都是靠着小聪明蒙混过关,但毕竟是企业管理科班出身,对于公司的运营还是颇有心得的。
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特别担心,因为经过一段时间的挖掘,她发现,公司的状况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表面的账目是毫无问题的,但是基本上没有一笔能够度过危机的风险基金。也就是说,整个“硫觅”一直是属于今天赚钱今天吃饭,明天赔本明天饿肚子的情况。
这样的模式,其实还是没有逃离家庭式小作坊。她很忧虑,一旦公司遇到什么大的难关,可能会撑不下去。
虽然,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硫觅”会赚不到钱,甚至是倒闭。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它一连推出好几款卖到断货的产品,如今俨然已经成为了国内的彩妆业龙头老大,在某些时候甚至能够和国际一线大品牌相互抗衡,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所以,刁冉冉也希望,这只是她的庸人自扰。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能够每天都去公司看看,即便去公司走一圈,再回家,也好过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除了吃就是睡。
“我没有什么一定要见你的理由。”
刁冉冉果断地拒绝了乔思捷。
他并不气馁,继续恳求她,并且把温夫人那令人啼笑皆非的想法告诉了她。
“什么?她是疯了吗?还以为现在是游牧民族统治时代吗?做哥哥的娶自己的弟媳?虽然他们两个没有正式结婚,可是大家都知道……”
刁冉冉感到一阵无语。
“看在我以前也曾帮过你的份上,我们见一面吧,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常年不在中海,坦白说,我对这里并不了解,我现在完全没有头绪……”
乔思捷十分无奈,第一次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刁冉冉其实很想告诉他,她也是在外面漂泊了十几年的,并不见得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家乡。可是,一想到找不到乔言讷,大家都会跟着倒霉,她又心软了。
“那好,你说个地方吧,我尽快赶过去。”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去。
考虑到刁冉冉怀|孕,不宜折腾,乔思捷特地选了一家距离她的家不太远的一处下午茶餐厅,他提前到,等着她。
她一贯守时,无论和谁约,都不会迟到,这一次也不例外。
“请给我一杯热水,谢谢。”
刁冉冉轻轻推开菜单,拒绝了一切甜品和饮料,只喝白水。
“一杯摩卡,谢谢。”
见她不吃什么,乔思捷也没有再点,只要了咖啡。
“你好像胖了一些。其实上次见面我就想说,不过……场合不太合适。”
乔思捷打量了刁冉冉片刻,轻声说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今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她还特地称了一下|体重,努力了一个春节,结果只多了一公斤,看来增重之路,道阻且长。
“是吗?还好,我现在特别希望自己能胖一些,和过去的心态完全不同。”
她从前是纸片人一样的身材,无论夏装冬装,一律0码,向来引以为傲,多一丝赘肉都恨不得当天晚上运动消耗掉。如今呢,刁冉冉恨不得吃下去的食物全都转化为体重,以及孩子发育所需要的必要营养。
“毕竟是做了母亲嘛。母爱是伟大的。”
乔思捷浅浅地笑了一下,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然而刁冉冉却好像并没有听出来似的,反倒是点点头,一脸骄傲地说道:“是啊,我现在根本不怕身材走样,反倒是怕营养不足。”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也意识到,和乔思捷这个外人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幸好,服务生走过来,端来了热水和咖啡,分别放到他们的面前。
刁冉冉喝了一口水,想了想还是问道:“怎么,你还是不相信,乔言讷逃婚那件事,和我无关吗?”
她知道,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简直轰动一时,所有人都在看笑话,给出不同版本的猜测。而这些猜测之中,大多同她这个红颜祸水有关。
有人说,她一个女人,玩弄了乔家两兄弟,结果呢,她自己倒是全身而退,成功嫁给了中海的钻石王老五。
还有人说,这件事和她无关,乔言讷无非是早已结了新欢,拿别人做幌子而已。
无论哪一种说法,反正都和刁冉冉脱不了干系,若非战行川身份特殊,他们恐怕早已把唾沫星子溅到她的脸上来了。但是,他们不敢,他们只敢嘲笑刁家的女儿,却不敢得罪战家的媳妇。
战行川如今就是刁冉冉的保护伞,保险杠,避风港。
“我没有怀疑你和他的失踪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对他的了解,其实要比我对他的了解更深一些。所以,我觉得一定要来问问你的看法,说不定,对我找到他,有很大的帮助。别看我们是亲兄弟,可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国外,和他接触并不多。”
乔思捷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接触并不多,还能爱上他嘛?”
刁冉冉瞪着眼睛,一脸疑惑地问道。
她不懂得同性之爱,想来和异性之爱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才是,都是有心动,有心痛。
乔思捷正在喝着咖啡,似乎没有料想到,刁冉冉会忽然来这么一句,他一惊,手一抖,口中的咖啡还来不及咽下去,猛地呛了一口。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用纸巾捂住嘴,擦掉嘴边的咖啡。
“抱歉。”
他尴尬极了,一时间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刁冉冉也没有料到他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反应这么大,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么一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比最一开始的时候稍微活跃了一些,之前太过阴沉凝滞了,每说一句话,彼此似乎都小心翼翼的。
“我……那件事……你是听我妈说的吧?我猜到了,她一定会去找你的……”
乔思捷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对母亲的坦白,无异于是一个晴天霹雳,令她根本无法接受。然而当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之后,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她不允许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是啊,是乔夫人找过我。不过,很抱歉的是……我什么也没有答应她。”
刁冉冉点点头,实话实说,简单地把很久之前,乔夫人主动约她见面的事情告诉了乔思捷。
他听后,沉默良久,才点头道:“你做得对。如果一个人的幸福,是靠逼|迫别人牺牲了幸福,他才得到的,那么对于别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谁的幸福都不应该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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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国际香氛设计大赛
见战行川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刁冉冉心里一沉,知道没戏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她真的不想每天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一开始,她也担心,去公司可能会对腹中的胎儿不利,比如有辐射,空气不够清新之类的。
然而,这几天,她每天都在国内的很多备孕社区中打发时间,发现很多孕妈妈不仅每天自己去上班,还能照常完成工作,甚至取得比之前更好的业绩,把工作和生活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每天精神焕发地生活,她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太狭隘,也太落伍了。
怀|孕的十个月,应该是幸福充实地度过,而不是每天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连大气也不敢出,那样反而对自己,对孩子的健康,都更加不利。
这边,刁冉冉正在心里默默地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样继续劝说战行川。
那边,战行川则是眉头紧锁地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别的男人别再觊觎着他的老婆。
两个人各怀鬼胎,谁都不说话。
最后,还是刁冉冉等不及了,催问道:“行不行嘛?我一周只去三天还不可以嘛?周一,周二和周四,每次去半天,我发誓我不会一直对着电脑的。”
说完,她还举起手,做了个指天发誓的手势。
战行川翘|起一边的眉头,看看她,疑惑道:“你这么急着去公司做什么?公司不是好好的吗?”
刁冉冉气极:“你不也天天去公司吗?你的公司不也好好的吗?干脆,从明天起,你也不要去了,我们环游世界去吧!”
他点头,一脸认真:“好啊。第一站哪里?”
她气得快杀人了。
半晌,战行川才开口:“好吧,你非要去,我也不能把你拴在家里。不过,你要答应我,注意身体,每天按时测量血压和血糖指数。如果哪一天感觉到不舒服,就要在家里休息。还有,今晚睡觉之前,我们把接下来需要去医院的日期再重新核对一遍,都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相互提醒。”
一听他松口,刁冉冉急忙点头,乖巧得很,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你出来好一会儿了,回家歇着,准备吃晚饭了。”
战行川站起来,伸过去一只手,在半空中朝刁冉冉勾勾手指,她立即握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他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蛋糕,姿态潇洒地走出下午茶餐厅,引得一众女人不由自主地行注目礼,视线一直黏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男帅女靓,真的是好配,大家心中默默感叹着。
*****
有了战行川的应允,刁冉冉在家和张姐一起准备了各种手工小饼干,放进精美的纸袋和纸盒里,分成一份份的,带到到了公司里,作为小礼物,连同春节红包一起分发,并且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正式告诉了大家。
其实,她之前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公司的员工就已经纷纷猜测,说大小姐一定是怀|孕了,在家养胎。
这一次,刁冉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这个消息,众人也就全都送上了祝福,期待着小宝宝的降临。
她好多天没来公司,幸好,有吉诗雪和安吉丽娜等人的辛苦付出,各部门的工作都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更何况,虽然刁冉冉没来上班,不过,她每天都会查看邮件,偶尔也会在线上和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开会的。
几个人被她留下来,大家在刁冉冉的办公室里品尝着各式小饼干,吉诗雪也把她私藏的顶级红茶拿出来,沏了一壶茶,请同事们一起下午茶。
“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我现在只能喝白水和牛奶。”
刁冉冉舔舔嘴唇,她恐怕要戒掉咖啡和茶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了,如果母乳喂养,恐怕还要更久一些。
“好吧,我们都是故意的。”
看着刁冉冉馋坏了的样子,吉诗雪和大家笑成一团,还故意相互碰了碰茶杯,大喊“cheers”来气她。
“我不馋,我喝白水。”
刁冉冉翻翻白眼,灌了一大口水,坐下来,翻看着手边的一摞文件。
“好了,不闹了,我就边吃边说了。”
吉诗雪喝了一口红茶,咽下饼干,清清喉咙说道:“‘爱丽丝梦游仙境’本月末收尾,不出意外的话,工厂那边不加量了,各个柜台剩下多少量就卖多少量,据说淘宝上都已经炒到三千块一瓶了。要是可以的话,我们打算再做一到两款回馈的纪念版,比如5ml或者10ml的Q版玩偶造型。至于‘嫉妒’那一款……”
她顿了顿,用手把另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抽|出来,送到刁冉冉面前,摊开,指了指上面的数据。
“在一线城市和省会城市卖得超级好,不过三线城市给的反馈就比较一般,两极分化比较严重。”
吉诗雪连忙把分析数据指给刁冉冉,便于她看清楚。
安吉丽娜也接口道:“是啊,我去开会,好多公司的女老总都特别喜欢我们的这款香水,说留香持久,前中尾调各有千秋,总算能找到一款区别公司前台小妹的香水了。”
大家忍不住全都笑起来。
其实,这样的结果,是在刁冉冉的意料之中的。
各地区的购买力大有不同,各个年龄层次的购买力也大有不同,当初,刁冉冉就想得很清楚,“嫉妒”不能再走“爱丽丝梦游仙境”的那种靠偶像来圈粉捞金的路线,那么只能靠吸引潜在客户群来确保销售量。
年纪太轻的女性,不太会担得起“嫉妒”的味道,她们或许会好奇,或许会去柜台试喷,但不一定会去购买,何况价格也不低。只有三十岁甚至是三十五岁以上,拥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的女性,才会真的爱上“嫉妒”,并且成为它忠实的客户。
而这群人,往往消耗香水更快,不像小女孩,买一瓶30ml的香水,可能好几年都用不完。
正因为如此,刁冉冉才力排众议,坚持要把“嫉妒”设置为固定产品,而不是目前势头依旧很好的“爱丽丝”,她相信,长期市场才是她要占据的,而不是一时的风光。
万一将来有一天,律擎宇不火了呢?“爱丽丝”怎么办?难道立即终止和他的合约,再去找一个最当红的男艺人来代言嘛?
“没关系,我一直坚信,有些人的钱,是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赚不到的。既然如此,就不去赚那一部分。”
刁冉冉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安抚大家,然后在需要自己签名的地方签下名字,让吉诗雪把文件拿走。
临走之前,吉诗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
“对了,刁小姐,今年的国际香氛设计大赛在罗马举办,之前给您邮寄过邀请函。那……您打算出席吗?”
她瞄了一眼刁冉冉的腹部,刚怀|孕的女人,恐怕是不能坐这么久的飞机。
刁冉冉反应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参加,那种场合,全都是业内人士,她的小聪明,应付一下公司里的人还差不多,一旦到了国外,势必要穿帮。何况,她知道,刁冉冉以前可是在国外求学过的,有很多时尚界的朋友和同学,到时候一聊天,自己肯定会露出马脚。
“你帮我写一封邮件吧,就说我身体原因,今年就不去了,以后有机会再参加。”
刁冉冉故意抚摸了一下小腹,一脸苦笑:“我现在可坐不了飞机。”
吉诗雪点了点头,又露出一脸向往的花痴表情:“可是据说今年波尼?克尔斯也会去呢,好想亲眼见一见他的那头银白色头发啊,像白银,像白雪,就好像西方的精灵一样……”
她一脸神魂颠倒的样子,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刁冉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手下大多单身的主要原因不在于她们太美,太能赚钱,而在于她们太注重男人的外表。
“你能和他的一头头发过日子?听说他离了四次婚,要是再结婚,就是五婚了。醒醒,少女。”
她拿起一支笔,敲了敲吉诗雪的头。
吉诗雪撅了撅嘴,小声反驳道:“可是他从来没有出过轨嘛,每次都是性格不合才离婚的,他说没有人懂他而已……何况他真的是时尚大师哎!”
刁冉冉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来那张邀请函,塞给她。
“喏,那你替我去好了。你给组委会发一封邮件,附上我的签名,我授权你代表我去。你问问安吉丽娜感不感兴趣,想去的话,你俩一起,做个伴。”
吉诗雪全身都颤抖起来,一张脸当即绯红,她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
“先说好,不是白去,回来以后,春季新品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而且,我是孕妇,我需要营养,我要吃好吃的,什么巧克力,意大利面,奶酪,番茄酱,橄榄油,当地的特产啦,小吃啦,只要能带回来的,你要是敢不给我带回来,我就马上把你辞退。”
刁冉冉假装恶狠狠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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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上帝的宠儿
然而,吉诗雪一点儿都没有被吓到。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马上要飞去遥远的罗马,能够亲眼见到时尚大师波尼?克尔斯的巨大惊喜之中了!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吉诗雪真是做梦也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机遇,简直比中了五百万彩票大奖还令人感到精神振奋。
刁冉冉把邀请函拍到她的手中,轻轻推了推她,顺手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让她合上嘴。
“你千万记得,见到偶像的时候,宁可抿着嘴唇,也比合不拢嘴要优雅一些。”
说完,她笑得前仰后合。
吉诗雪羞涩地摸了摸下巴,嘿嘿傻笑两声,千恩万谢,这才跑出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给安吉丽娜。
果然,没两分钟,从外面传来了一声恐怖的尖叫,应该是安吉丽娜发出来的。
刁冉冉无奈地用手撑着额头,至于那么高兴吗?!
不过,她也趁机上网搜索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时尚大师,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竟然还真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家伙,年仅37岁,就已经纵横欧洲乃至世界时尚界,无人能敌,其美艳的外形与丰富的婚史,足以令所有喜爱八卦的人士津津乐道。
他有着一张令所有女人都会羡慕嫉妒的漂亮脸蛋儿,却又不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具有艺术和文学双学位,在30岁那年他又独自一个人跑到了美国,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两年后拿下了心理学学位,并且收获了两段异常短暂的婚姻。
此后,波尼?克尔斯返回欧洲,频繁出席各大时尚秀场,撰写时尚博文,俨然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精神导师。
他的绯闻女友遍布全世界,有顶级超模、时尚公司老总、杂志主编、甚至是好莱坞红到发紫的女星。然而,每一次狗仔拍到他们约会的照片,第二天就会被爆出来,那不过是工作需要的会面,两人身边都有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相伴,故而再劲爆的消息也只能不了了之。
“呼,真是上帝的宠儿啊。”
刁冉冉感慨一声,叉掉了网页,顺手滴了点眼药水,闭上眼睛休息。
还没等她的两只眼睛里的药水被完全吸收掉,房门就再次被人敲响了。刁冉冉应了一声,伸手摸索着,抽了张纸巾,轻轻盖在眼睛上,然后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邱艺白一把推开身边的吉诗雪,径直走了进来。
吉诗雪比她纤瘦很多,冷不防被这么一推,险些没摔倒,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刁冉冉吃了一惊,欠起身体,确定吉诗雪没事,才让她先去忙。
“邱小姐恐怕不会想要在我这里喝什么,所以你不用特意准备了,去忙你的事情吧。”
她扬起下颌,看了一眼吉诗雪。
吉诗雪点点头,颇有些愤怒地朝着邱艺白的背影瞪了一眼,沉默着离开。
“邱小姐的春节一定过得很舒心,看你又珠圆玉润了许多,下一部戏是唐宫大戏吗?不愧是影后,愈发有杨贵妃的婀娜姿态了呢。”
如果是以前,刁冉冉也不会这么随意挖苦别人。
不过,眼看着邱艺白都主动找上门来了,还当着她的面,推了她的助理,她要是再不说几句,说不定对方就会蹬鼻子上脸顺杆爬了。
“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说我胖!”
邱艺白恨恨地咬了咬牙,她的体质太容易水肿了,只是春节的时候稍微放纵了一些胃口,今早一称,就飙升了五斤体重,而且看起来特别明显。
刁冉冉嗤的一声笑:“我就是想让你听出来的。”
这一次,邱艺白显然压抑住了心头的怒火,她没有忘记自己钱来的目的,主动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很沉得住气似的,几分钟之内,都不开口。
最后,邱艺白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面色沉静的刁冉冉,口中冷哼道:“我上次和你说过的话,你当成是耳旁风了吗?别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得不到我要的东西,你别想开开心心地做你的战太太。”
刁冉冉并不说话,也不害怕,只是随手翻了翻,她把之前的那个黑色文件夹找出来,直接推到邱艺白的面前。
“自己打开看。”
邱艺白一脸狐疑地翻开。
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数字,还有各种曲线图、饼状图、柱状图等等,都是市场部联合销售部门根据过去几个月里的实际情况,汇总出来的。
“我看不懂。你少拿这些来蒙我。”
邱艺白一把合上文件夹,气呼呼地说道。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一塌糊涂,尤其是数学,从初中开始就没及格过。语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网上有传闻,说邱艺白每次拍古装戏,她的剧本上都是助理给标注的汉语拼音,台词里好多字不认识。
所以,邱艺白难免会觉得,刁冉冉是故意拿她的痛脚在故意挖苦,讥讽她没文化。
“看不懂不要紧。我只是告诉你,你代言的这一款香水,销售情况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的意思是说,你想要‘硫觅’的代言,无所谓,OK,我可以给你,反正你现在很红,签下你,对我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你要知道,和律擎宇那种特别能圈粉吸金的艺人相比,你在代言上的优势并不明显。所以,你实在不需要把气力用在我这里,这么说,你一定会懂了吧?”
说完,刁冉冉直接翻了几页,用手指圈出来一块区域。
那块区域,是关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和“嫉妒”两款香水的销售中,由于明星代言所产生的直接购买情况的对比分析。通过数据就可以直观地看出,由律擎宇所代言的前者还是比由邱艺白所代言的后者高出来了一大截,而且两者的差距十分明显。
邱艺白看了看,有些恼羞成怒:“你的意思是,我不如律擎宇了?”
虽然两人男女有别,且又不是一个领域,可被一个新人这么压在头上,她还是十分的不爽。
刁冉冉让身下的座椅向后滑了一步,靠后坐着,双手抱胸,冷冷道:“我没有这么说。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那是你的事情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未来的重点不在我这里,拍几个广告,甚至拍几部电视剧,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要是你,我拼死也要去拍电影,哪怕是在男人戏里做花瓶,那也要做影帝身边的花瓶,人人羡慕的花瓶。”
邱艺白气结:“不用你教训我!”
不过,她也承认,刁冉冉说得对,很对,非常对。
要不然,自己也不用和律擎寰较劲较了十几天。
“不敢当。”
刁冉冉挑眉,嘴上说不敢,但神态里却是没有丝毫的不敢。
见她如此镇定,就连邱艺白也不得不在心里打鼓:为何这个女人竟然一点儿都不害怕?
她好不容易才嫁给了中海最为知名的钻石王老五,这份婚姻来之不易,一旦她婚前的破事儿被爆出来,那么即便不离婚,她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看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的娱乐圈不雅照事件就知道了,没有男人会不在乎这种事情的,就算当时嘴上说不在乎,以后也会闹着要离婚。
可她好像并不担心自己把她和律氏兄弟乱搞的事情捅出去一样似的!邱艺白反倒是有些吃不准刁冉冉的心态了。
“你知道律擎寰要投资赵导的电影这件事吗?”
不得已之下,邱艺白换了一种战术。
最近,关于嘉皇娱乐要投资赵一峰新片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大家私下里都说,律擎寰很满意上一次赵一峰指导的“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广告,打算做他的新片制片人,打算投资几个亿。
赵一峰已经好几年没有推出新作品了,据说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磨手上的一个剧本,打算突破自我。
所以,关于他们两个人的强强合作,外界的猜测很多。
几乎没有人会不相信,这不是一部既叫好又叫座的影片。所有人更清楚,如果能够出演这部影片,那么就等于一只脚踩上了国内外各大电影展的红毯。
邱艺白的心,蠢|蠢|欲|动得厉害。
她自然把目光放在了女一号上面。
何况,以她现在的声名,不演女一号,给其他女演员搭戏,岂不是丢面子。
“我不知道。”
刁冉冉实话实说,她本来就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关心,自然不可能知道这种还没有完全公之于众的小道消息。
更何况,她也很久很久都没有和律擎寰单独见面了,哪里知道他要投资什么。
“你骗人!我不信你们两个私下没联系。”
邱艺白显然不肯相信她的话,觉得她是在故意装傻,不想和自己说实话罢了。
刁冉冉啼笑皆非:“那我知道了,还是你刚刚告诉我的。嗯,原来他要投资电影了,赵导的。哪个赵导?姓赵的导演太多了,我认识吗?”
她还故意眨了眨眼,表示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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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神秘的国际快件
手机那端,忽然沉默了。
沉默了太久,以至于刁冉冉忍不住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定没有掉线。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律擎寰忽然不说话了。
她有些尴尬,反思是不是自己的玩笑开得有些过火,引起对方的不悦。
就在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准备向他道歉的时候,律擎寰开口了:“那就不是我的事情了。她怎么想,我管不了。不过,她怎么想,也都是白想。”
听他的语气,倒不像是生气,刁冉冉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律擎寰并没有怪罪她。
“能在娱乐圈打拼好几年的人,当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或许我一开始还是太过小看她了,才被她有机可乘,让她误以为在我的身上有油水可捞。”
说完,刁冉冉也不隐藏,也不夸大,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和邱艺白的对话,以及她把半壶红茶都浇到邱艺白的头顶,种种,全部经过,都告诉给了律擎寰。
听了她的描述,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瞠目结舌,握着手机,张大了嘴。
女人之间的斗争,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只是听听,都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味道。幸好,大多数女人对于政治和经济都不太感兴趣,要不然的话,这个世界,或许根本不需要男人。
“怪不得,”律擎寰用手揩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喃喃道:“怪不得她在电话里把我狂骂一顿,原来是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我说她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堆什么呢……”
想到邱艺白警告律擎寰,说他早晚会死在自己的手里,刁冉冉也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不顺耳,有些郁闷。
“不过,不管怎么样,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两个的麻烦了。”
她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这些,所以,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
“我们”两个字听在律擎寰的耳朵里,令他莫名地感到一阵愉悦,不由得闷笑了两声,缓缓开口道:“其实,我猜到了,她一定是听说了我打算投资电影的事情,怕在我这里不保险,再去找你。哪知道,她最不应该找的人就是你,谁让你不是软柿子?现在,我猜她哭的心都有了。”
刁冉冉一挑眉毛,故意逗他:“还说管不了?你连她现在是什么心情都开始猜了,这不算上心嘛?”
律擎寰哼了哼,十分正经地回答道:“心中有城,他石难攻。”
她反应了两秒钟,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蓦地有些难受。
真希望他说的这句话,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才好。
但这么想,又实在是太阿Q了!
就在刁冉冉左思右想,考虑怎么回应他这句话的时候,幸好,律擎寰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是怀|孕了吗?怎么又跑到公司里去了?既然有了孩子,不如在家里休息。”
他很疑惑,按照战行川的大男子主义的性格,他应该会让太太在家养胎,怎么还会放任她出来工作。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难得能够和人聊聊,所以她也没有隐瞒,就简单地和律擎寰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包括试管婴儿这件事。说来也奇怪,大概是因为律擎寰有一阵子赖在她娘家的缘故,刁冉冉总觉得,他还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考虑问题也成熟一些,心中其实是愿意和他交流的。
只不过,自己毕竟结婚了,和异性的交往就要尤其注意尺度。她怕引起战行川的不悦,也因此疏远了很多身边的人,包括律擎寰。
听了刁冉冉的话,其实,律擎寰的心中是闪过一丝疑惑的:结婚才几个月,怎么就能断定是女方不|孕呢?现代人生活节奏变快,生活压力增大,很多夫妻婚后一两年才会有小孩儿,这种情况也是很正常的。按理来说,这么短的时间内,很少会有医生下这种结论,似乎为时过早。
更何况,刁冉冉才二十几岁,战行川的年纪也不大,完全可以自然受|孕,何必做试管婴儿,对女方的身体影响很大。
但是,这些想法,他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一个是因为,律擎寰觉得,这毕竟是人家夫妻之间的隐私,可能还有其他细节没有告诉自己。另一个就是,既然孩子都已经怀上了,自己再说这些毫无意义,反倒是容易引起对方的不悦。
“不管怎么样,好好养身体是关键。对了,你们夫妇今晚有没有时间,我请你们吃饭。以前,我和你先生似乎有些误会,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后难免遇到,要是彼此的心中总有什么龃龉,就不太好了。我做东,专程赔罪,你帮我问问他,肯不肯赏这个脸?”
律擎寰语气轻快,发自内心地邀请着。
刁冉冉心头一暖,连声说道:“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要是你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吃个饭。这样吧,我先问问他,看看他那边怎么样,要是无关紧要的安排,我就让他推掉。”
两人挂了电话,刁冉冉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律擎寰聊完之后,有些心乱。
明明,这个男人,一开始,她是无比惧怕的。
和律擎宇不同,在她的眼里,律擎宇根本就是个小屁孩,非常好对付,就像是邻居家的大男孩。然而律擎寰不一样,他就像是高几个年级的学霸男神,是无数少女既爱慕又不敢靠近的风云人物,令人感到一丝难以言说的压力。
但是,现在的刁冉冉并不怕他,甚至觉得,他像是兄长一样的存在。
她感受到了,他刚刚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似的。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这一点,令她十分困惑,可却无法去问他。因为刁冉冉知道,即便问了,依照律擎寰的性格,他什么也不会说。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站定,拿起手机,给战行川打电话。
自从上一次王静姝出事之后,他也长了记性,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证手机有信号,有电量,更不会随意关机了,以免出了什么事情,大家找不到人。
响了两三声,战行川就接起来了。
不过,刁冉冉耳朵很尖,立即听见手机里传来了音乐声,虽然很低,可还是没有逃过她敏锐的听觉。
“你不在公司吗?”
他向四周看了看,忽然有点儿后背发凉的感觉,她不会是在跟踪自己吧。
要不然,怎么这么巧,他刚坐下,她的电话就到了,而且还一下子就猜到他不在公司。
“嗯,在律师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
战行川选择实话实说,以免谎言被戳穿,到时候更麻烦。
刁冉冉眉心一蹙:“为了爸爸留给虞幼薇的那份遗产?”
“……”
他说不出话来,谁说一孕傻三年,她的反应足够快了,竟然马上就联想到了这一点。
“是不是嘛。”
她似笑非笑地追问了一句。
战行川只好说是。
刁冉冉故意拉长了音,哼哼了两声,才慢吞吞地说道:“那你晚上有时间吗?”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要是他敢说,他整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都要和虞幼薇泡在一起,那她就马上杀过去,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回家!
果然,他马上说,用不了那么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搞定。
“然后我就不回公司了,直接去接你。要是时间太早,我就在你那里坐一会儿。”
刁冉冉展开眉头,心说这还差不多!
男人都是需要调|教的,的确是真理。
“会不会太耽误你的正事啊。”
她假装很为难地说道,不知道战行川是开窍了,还是真的没把手上的事情看得太重,立即说不会。
这一次,刁冉冉没再捉弄他,叮嘱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才握紧了拳头,气得对着面前的空气挥了两下,口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个虞幼薇!你将来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的手里!”
她恼怒地念了一句,用力摔了摔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以此来发泄内心之中的不满。虽然她没有在电话里和战行川发火,可是,这不代表她不生气。不过,吃了几次暗亏之后,刁冉冉也学聪明了,她知道,虞幼薇才是邱艺白口中的那种绿茶婊,最擅长在男人面前装无辜,扮可怜,自己越是强硬,就越显得她的楚楚可爱,反倒是落了下风。
只要战行川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也不想把两人的私事闹得满城皆知。
坦白说,刁冉冉太清楚了,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刁成羲和白诺薇就是其中之二,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这也是她至今都在隐忍的原因之一。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
刁冉冉一惊,心里顿时厌恶起来,怎么这么多事儿!
吉诗雪拿着一个纸盒走进来,手上还有一张已经签收过的快递单,她边走边说道:“刁小姐,你的快件,从罗马寄来的。我大致检查过,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好巧,又是罗马呢,该不会是香氛设计大赛的组委会给你寄过来的纪念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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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她说完,把手里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刁冉冉的办公桌上,帮她拿过拆信刀。
“要打开吗?”
吉诗雪也很好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刁冉冉凑近了一些,拿起纸盒,轻轻晃了晃,确定里面不是什么危险物品,又拿到耳边听了一会儿,这才放下,让吉诗雪把它打开。
看着吉诗雪拿着那把锋利的拆信刀,把纸盒外部的胶条划开,再打开盒子,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包裹了好多层防震泡沫的东西,她有些好奇。
“有卡片吗?”
此时此刻,刁冉冉也认定了,既然是从罗马寄过来的,那么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大赛的组委会发来的。毕竟,她是本届香氛设计大赛的受邀嘉宾,如果收到相应的大赛纪念品,也在情理之中。
吉诗雪一听,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低头继续在纸盒里翻找。
“有的,有的,一张粉色卡片。”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夹出来,递给刁冉冉。
薄薄的纸片上,还散发着一股淡而绵远悠长的香气,刁冉冉接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嗅了嗅,立即产生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太确定,可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好像闻到过这股味道。
坦白说,每天置身在一家专卖香水和化妆品的公司里,身边又都是一个个天仙似的美人儿,周围什么样的香味没有,闻久了,其实也有些嗅觉麻木了。
不过,这个味道,却令她记忆犹新似的。
刁冉冉接过卡片,拆开外面的信封,展开一看,脸色惊变!
手写,很清秀的字体,说陌生,但也不陌生,因为那才是刁冉冉的笔迹,她在公司里见过。因为怕被别人发现,所以,除非逼不得已,她极少极少手写,以免露出马脚。
“宿命中的游离。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两句话,看起来前后似乎并无关联,而且有些没头没尾似的。
她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因为怕被吉诗雪察觉到,所以,刁冉冉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说道:“原来是个朋友,没想到她去意大利游玩了,还记着给我邮寄小礼物。你去忙吧。”
听她这么一说,吉诗雪不疑有他,立即笑着同她开着玩笑:“放心吧,刁小姐,为了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学习机会,我一定用私房钱给你买一份厚礼!”
刁冉冉勉强地笑道:“什么学习机会啊,明明是扑倒偶像的机会,让那个离了四次婚的男人见识一下我们中国女人的魅力!你的嫁妆还是留着吧,记得给我带盒佩鲁贾的巧克力就好,听说很美味。”
“没问题啦。”
吉诗雪一口答应,翩跹离去,轻轻带上房门。
见她离开,刁冉冉才顿觉双|腿无力,立即瘫软在座椅上,好半天,一动不动了。
她坐了一会儿,才立即去翻那个空空的纸盒,里面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从快递单上显示,这的确是从意大利罗马寄过来的。也就是说,刁冉冉和乔言讷真的有可能去了那里,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在那里停留过,至于现在在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用泡沫层层包裹着的,只是一束干花而已。
不知道用什么特殊工艺加工过,花束干掉了以后,色泽依旧艳|丽,看上去就和新鲜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装在一个结实的方盒里,尽管漂洋过海,跨过了上万公里,也没有任何的破损,娇|嫩,完整,展示着一种永恒的美。
这种花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
蓝紫色香根鸢尾。
之前就收到过一次。
看来,那一次,也是她送的,故弄玄虚罢了。
上一次,对方在纸片上写的是,破碎的激情。这一次,纸片上写了,宿命中的游离。
而这两句话,加起来,正好就是香根鸢尾的花语。
全都对上了。
是她,就是她了,没有错。
几乎是同时,刁冉冉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拿起纸片,就觉得味道熟悉,这股味道,其实她真的闻到过,就在那一晚的灌木丛旁。
她和她,双生姐妹,隔着一束树丛,虽然没有见到彼此的正脸,可全都知道,近在咫尺的人,就是同自己有着几乎同样血缘的手足。
风,把她身上的味道吹过来,淡淡的,那么令人迷醉。
不愧是年少成名的调香师,她知道,什么样的味道适合自己,让人无法忘怀。
可是,此时此刻,被迫成为刁冉冉的冉习习捏着那张纸片,茫然了。
什么叫做……一切终将恢复原样?!
原样是,她是冉习习,而那个在婚礼上将乔言讷带走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刁冉冉!
所谓的恢复原样……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
演戏的人,一旦太投入,就会忘记自己是谁,而全身心地成为了自己正在扮演的那个角色。她甚至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就是刁冉冉了,从最初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本能反应。站在街上,只要有人喊出来这三个字,她想,她确定,她一定会马上回头。
纸片轻轻地从手指间滑落。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她哑声接起。
“不好意思,冉冉,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因为餐厅需要提前预定,所以我想问问你,你们有时间吗?”
是律擎寰,原本,刁冉冉答应他,只要自己一打完电话,就会把结果告诉他的。
但是她忘了。
“不好意思的是我。我打过电话了,可惜刚好手上有点儿急事,就忘了跟你说。抱歉,擎寰,行川他今晚有个应酬,实在推不开。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好吗?”
刁冉冉用力攥着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她都没有察觉到疼痛。
律擎寰连忙说没有关系,改天也可以。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如果仔细听,其实就会发现,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颤抖,与正常的时候迥然不同。
深吸了一口气,律擎寰还是冒着多管闲事的风险,小心地问道:“你……你怎么了?听着不太对劲儿。是不是我约你们吃饭的事情,让你们争吵了?”
不得不说,他对战行川那个人,其实是不抱着什么希望的。
如果真的因为他主动提出来吃饭,而导致他们两个人发生争执的话,那么,律擎寰还真的觉得很抱歉,他的本意是好的,想着大家都在中海,又都是生意人,少不了在各种场合要遇到。如果彼此之间总是互不顺眼,外人看到也难免会胡乱猜测,对大家都不好。
“没有。不是。他其实也很想去的。可惜是跟几个官员一起吃饭,你也知道,那种人很麻烦的。我们没有吵架,你别多想。”
刁冉冉急忙澄清,也是不想令律擎寰尴尬。
“那就好。那你注意身体。”
他没再说什么,也没有表示出怀疑,直接和她道了再见。
她握着手机,好半天,终于放下。
不是战行川有事去不了,而是,她现在的心情太乱了,完全无法去赴任何人的饭局。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撒谎,以战行川的名义,推掉律擎寰的邀请。
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出尔反尔不好,可是,没有办法。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刁冉冉好像忽然想起来似的,急忙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收好,把那个纸盒也踩扁,丢进垃圾桶里,以免被战行川看见。
和刁冉冉通话之后,战行川坐了一会儿,他提前到了,所以,过了几分钟,律师才姗姗来迟。
这个律师是战氏的法律顾问团里的一个成员,姓徐,平时和战行川接触不多,所以这一次能被他钦点,也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尤其见他先到了,更是有些惶恐,一见面便连连道歉。
“你没有迟到,是我早到。请坐。”
战行川并不倨傲,一脸轻松地说道,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他们约在了律师事务所下面的一家咖啡厅,便于聊天,环境也轻松一些。
徐律师坐下来,把整个步骤简单地和战行川确认了一遍。基本上,这个过程并不复杂,按照战励旸生前拟定的遗嘱实施就可以了,双方到场,确认无误,签字,合同生效,等待转账,接收款项,即可。
“好的,我知道了。”
战行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比预定的时间已经晚了五分钟。
他并不喜欢迟到的人,无论男女老幼。
这一点,刁冉冉倒是做得很好。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基本上,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情况,她都会提前到场,最不济也是准时到,从不让约会的另一方空等。
相比之下,虞幼薇今天似乎有些任性。
迟到了十五分钟以后,她终于姗姗来迟。
初春时节,女人们的春装大多已经穿上了身,虞幼薇也不例外。
她穿着一身浅蓝灰色套装,据说这个颜色今年大热,果然看上去十分清新,极其适合这个季节:既不会被轻易淹没在人群中,又不会太扎眼,反倒显得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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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恩爱,夫妻斗嘴
刁冉冉察觉到战行川身体上似乎起了变化,再加上他的体温也在节节攀升,甚至不停地找着自己的嘴。见她一直不肯配合,他急躁地一把按住她的下巴,让她被迫地接受着自己的深情亲吻。
她口中嗯嗯地拒绝着,想要提醒他,这是在公司,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可他不听,还试图将她举高,让她坐在桌上。
刁冉冉自然不答应,两只手握成拳,捶打着战行川的肩头和胸膛,小声喊道:“你讨厌,放我下来。你诚心想让我出糗吧?万一有人来找我……”
他抓着她的小手,胸膛起伏,一阵闷笑:“我来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看到了,要是哪个员工不长眼睛,专挑这种时候来找你,干脆炒掉好了!”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起一条腿去踢他。
战行川顺势捞着她的小|腿,一把按住,哑声斥了一句:“别乱动,坐好,我只抱抱你,别的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隐忍的味道,不过,刁冉冉果然不敢再动了,她怕真的把他惹毛了,一旦战行川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吃苦头的最终还是自己。
“那我不动,你也不许动我。”
她眨眨眼,低下头,冲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提醒他不要乱来。
他无奈地扯动着嘴角:“我在你眼里,真的有那么精|虫上脑吗?”
刁冉冉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两声,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还真有。
战行川撇过头去,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花束,又问道:“花瓶呢?我帮你把花插起来,既然不用去赶饭局,那时间很充裕。你先想想,是回家吃,还是出去吃?”
说完,他松开手,让她坐好,自己则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口,去把花插起来。
看着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地干活,刁冉冉仍坐在桌上不动,晃着两条腿,尽力地掩饰着心头的不安和烦躁。
很快,战行川把花瓶冲洗干净,丢掉原来的花,然后抄起一把剪子,小心地修剪着玫瑰花束的茎,然后把它们逐一插|进花瓶里去。
“奇怪,怎么忽然想起送花给我了,无事献殷勤的下半句是什么来着?”
她嗅到空气里浓郁的玫瑰香气,忍不住掏了掏耳朵,闲闲地问道。
战行川气得反而笑出来,一回头,眼神灼灼地看向刁冉冉,哼哼道:“女人是不是结了婚就容易患上被害妄想症?以前我送你花,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我非奸即盗了?”
她歪着头,笑吟吟答道:“你那时候本来就是奸,我还用说嘛?”
他故意伸着两只没洗过的手冲过来,假装要摸她的脸颊,吓得她拼命直躲,口中惊叫不已:“脏,好脏,别碰我……离我远一点儿……”
战行川把手顿在半空中,板起脸来:“谁让你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刁冉冉喘息着,急急服软道:“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说你非奸即盗了!那束花我马上供起来,天天膜拜,你消消气,别用你充满细菌的手碰我,我可害怕……”
他哼一声,去洗手了。
她松了一口气,稳了稳神,从桌上跳下来,脚还没站稳,战行川又疯了一样冲过来。
“谁让你跳的?你不知道有的孕妇打个喷嚏都能闪到腰吗?这么高的桌子,居然还敢蹦着就下来了!你要吓死我就直说!别玩这么危险的!”
他一副说教的口吻,令刁冉冉十分不能接受。
“我心里有数。你干嘛那么小心翼翼啊?”
她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觉得他实在是过头了,恨不得拿个玻璃罩,活活把自己罩起来才放心似的。
“你肚子里有我的儿子!我怎么不小心?”
战行川一脸惊愕,觉得她一定是糊涂了,居然问这种白|痴问题。
刁冉冉揪住他的话不放,皱眉反问道:“难道就非得是儿子才行吗?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要是我生个女儿的话,你是不是还得要我再生个二胎?”
他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把她得罪了,竟然被扣上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来。
“我、我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说一定要儿子了?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嘛……”
“世界上根本没有随口说的话!都是内心里的真实想法!一没忍住就说出来了!所以,就从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中,我就知道,你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
她把脸扭到一边去,气哼哼的,不再说话了。
战行川觉得真是无妄之灾,他说了一句自己都没意识到说了什么的话,就惹她生气,还牵扯到什么男女的性别问题。她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现在还没有个拇指大,居然已经能够煽动父母吵架了,由此可见,以后生出来,也不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等他将来一出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就为了自己现在吃的这些苦!
“我道歉,我不对。你想好了今晚吃什么了没?”
他牵过刁冉冉的一只手,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还摇了几下。
面对这样的战行川,她实在无法继续绷住脸,只好冷冷道:“不吃了,气都气饱了。饿死我们娘儿俩吧,你自己一个人去逍遥快活好了!”
他哪里敢信以为真,急忙讨好道:“哪能呢?即便我饿死,也不能让你俩饿死。我想想,你上次好像说过,爱吃粤式小点心。刚好,会所从羊城请来了一位地地道道的粤菜大厨,走,我们过去尝尝手艺。要是你说做得不好,我马上叫经理炒了他!”
战行川一脸狗腿地去拿刁冉冉的外套和手袋,像是伺候老佛爷一样,给她穿好拿好,和她一起走出公司。
一路上,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被人盯着走进楼梯的感觉——公司里阴盛阳衰,平时很少能够看到男人,更何况是长得帅的,腰包鼓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战行川大张旗鼓地来接自己下班,确实给足了她的面子,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女人的虚荣心一旦被满足,还是很快乐的。
他拉开车门,又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上了车,驱车开往“偶”会所。
因为事先没有得到通知,所以,当经理一见到老板和老板娘来了,顿时有些紧张,快步迎上来。
“战先生,您怎么来了?我们不知道您要来,还照常营业呢,夜场有几个包房都有客人预订了。您看,要不要我去通知一下,就说今天暂不营业了?”
经理急忙问道,按照以前的规矩,只要战行川带着朋友过来,那晚会所就不对外营业了。
“没事,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反正我们就吃顿饭而已。”
战行川扭过头,看了看刁冉冉,她也正在用眼神示意他没关系,不必兴师动众。
“好的,好的。不过……战先生,您常去的那间顶楼包房,因为之前有些返潮,这两天重新换了墙纸,也粉刷了一遍,对夫人身体不大好。要是您二位不介意的话,能不能换成楼下的包房?”
经理搓|着手,一脸局促地说道。
战行川显然有些不高兴,没想到吃个饭也这么麻烦,可又不能白跑一趟,他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刁冉冉扯了他一下,意思是不要动气。不过,她也知道,楼下的包房都是对外营业的,可能会遇到客人,而且如果遇到一些素质比较差的客人,可能噪音比较大,有些闹。
“走吧,吃完回家,也不会很久,我都饿了呢。”
她倒是对于新大厨的手艺,有些跃跃欲试了,好久没吃粤式点心,还真的馋得要命。
听见刁冉冉这么一说,战行川立即舒展开皱紧的眉头,伸手拉着她,二话不说走进电梯。
经理急忙跟上,心中暗道好险,幸好战夫人看起来比较好说话,要不然,搞不好战行川会生气,甚至会责问下来,为何要拖到年后才开始重新装修受潮的包房,摆明了会耽误时间。
两个人手拉着手,选了一间没有预订出去的包房,走了进去。
战行川主动帮刁冉冉把外套挂起来,又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先坐下。
她打量着四周,只觉得满眼都是一张张人民币,忍不住口中啧啧道:“你还真是下血本啊!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看起来浮夸得很嘛!说来听听,开业这么久,到底赚了多少钞票,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战行川走过来,斜眼瞥了她一眼,无奈道:“我可是打开门来做生意,怎么在你口中就说得那么难听?消费拉动经济,谁说我是搜刮了?别人有钱,我也不能拦着人家不花。哼,要说纸醉金迷,我可比不上乔言讷啊,他的那家餐厅,可比我奢华多了。之前去过一次,连天花板和汤匙都是金的,土财主……”
刁冉冉知道他是因为讨厌乔言讷,连带着也看不起“凝梦”的装潢,索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和他争辩。
与此同时,江凯睿的车子缓缓开到了会所的大门前,他意气风发地下了车,把钥匙和小费一起丢给泊车小弟,然后一脸殷勤地从车里把虞幼薇给接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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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把门踹开
很快,桌上摆满了各式点心,虾饺、秘制叉烧酥、鲍汁凤爪、干蒸、肠粉、流沙包、鱼片粥……十几屉外加七八碗,把大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刁冉冉食指大动,食欲大开,夹起一只虾饺,吹了吹,顾不上还有些烫口,就一口咬下去,汤汁满溢,虾仁的弹与笋丁的脆并存,她猛地吞下去,舌尖有些被烫到了。
“你是饿死鬼托生的,还是中午没吃饭?”
战行川虽然嘴上揶揄着,不过手上却不停地帮她夹着,全都堆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方便她不用伸手就能吃到。
她根本顾不上理会他,握着筷子,低头大啖美食。
倒是战行川一向吃得不太多,他挑食得厉害,不好吃的不吃,不精美的不吃,不营养的更不吃。所以,这顿饭,基本上他都在伺候着身边的这位主子。
刁冉冉吃饱喝足,心情大好,坐在位置上,舒爽地眯起眼睛,用手摩挲着小腹。
他忍不住苦笑:自己娶回来的千金大小姐分明就是一个只要吃饱了就高兴,只要一饿肚子就耍小性的孩子,早知道她之前无缘无故和自己发脾气其实是因为饿,那他一定二话不说,把能搜罗到的珍馐美味全都堆到她的面前。
“吃饱了?”
战行川挑眉看她。
“嗯。怎么?”
她像只猫一样,眯眼,满意地哼了一声。
“和你商量点儿事。那个,你吃饱了,我还饿着呢,今晚能不能……”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小声地跟她说了一句私房话。
“不行!你自己解决!”
她脸颊微红,一口回绝,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我不!”
战行川比她的语气还坚决,一脸蒙受了巨大委屈的表情,瞪眼控诉道:“我也太惨了吧?这都多久了?两个月?三个月?难不成你要我熬足了十个月?我又没说要伤害到宝宝,先给我点儿甜头还不行嘛……”
他越说越委屈,捶胸顿足,恨不得挤出几滴眼泪来。
刁冉冉忍不住大笑,挖苦道:“喂,你以为难受的只有你一个人吗?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肚子大得看不到脚面,小|腿浮肿,频频上厕所,夜里也睡不踏实。你倒是先哭上了,我找谁去哭?哼,你的脑子里整天就想着这种儿童不宜的事情,以后我看你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父亲!”
“……”
战行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咬牙忍了忍,把一肚子的火强压下去。
他还不就信了,等再过一个月,他一定要争取自己应有的福利!打响一场和没出生的小家伙的争夺战!这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这是确定家庭地位的关键战役!
握紧了拳头,咽下辛酸泪,战行川抹抹眼睛,站起来了。
“我要回家。”
他可怜兮兮地说道。
刁冉冉还是没有笑够,伸出手,示意他蹲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真的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她顺势摸了摸|他的头顶,刚要说话,包房的门被敲响了。
紧接着,会所经理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战先生,战先生!”
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着急。
战行川立即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回归到正常的样子,快得惊人,看在刁冉冉眼里,她几乎觉得他都学会变脸这门艺术了,就好像有两个模式一样,自动调换。
他清清喉咙,扬声问道:“怎么了?进来说。”
经理等了几秒钟,这才推门走进来。
战行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十点钟了,一般这个时段,会所的客人很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不在招呼客人,跑来找自己做什么。
经理硬着头皮,先看了一眼刁冉冉,这才支吾着说道:“战先生,有客人想要签单。”
战行川下意识地皱眉,冷冷道:“这种事也要来问我吗?要是我今晚不在这里,难道你还要专门打个电话,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他真是气坏了,这种小事都要来请示自己,那他何苦支付每个月五位数的薪水,来聘请一个经理。
被战行川这么一训,经理更加尴尬,急忙解释道:“不是,如果是一般的老客人要签单,我可以做主。可是,可是这一次的数额太大了,一瓶酒就十八万,那位客人一口气开了十五瓶,还有其他的……他说过两天会来结账的,我有点儿担心,听口音,他也不是本地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战行川的神色,从老板的脸色里,来判断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战行川微微一怔,有意思,会所开业这么久,不管是新朋友还是老朋友,肯来这里消费的,他认为都是给自己面子的,所以在钱方面并不计较,尤其是很多高档洋酒,他叮嘱经理,进货价拿给大家,尽量少赚一些。
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敢提出来,签单。
签单?说得好听,其实就等于是想吃白食。
吃白食也可以,战行川经常在这里宴请朋友,还有不少官员都曾在这里享受过美食和美女,不过,他也要看看对方的身份和身家,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来这里占便宜的。
“有意思。什么人?说说来头。”
一听战行川主动询问,经理立即来了精神,口齿也清楚多了:“都是一群年轻人,十几个,有男有女。为首的我看有两位,但都是生面孔,前两天才拿到VIP会员的。其中有一个,南方口音,我听了几句,好像是南方某省哪个书记的小公子,看起来很威风,其他人也大多捧着他说话。另一个据说是平江电子老板的儿子,我不太了解,好像也是个私企……”
经理也皱着眉,边思忖边说道。他在这种场合工作,自然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有钱还是没钱,从他眼前一走,他就能看出来个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这也是他不敢随便做主的原因,他觉得今晚的这些客人面生,自己也不敢托大,要是真的把单子签出去,收不回来钱,那就糟了。让他赔,他上哪里弄出来几百万来填补这个大洞!
“等等,平江电子?”
战行川波澜不惊的表情,在听见经理说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跟着一变。
“应该是,我应该没有听错。”
经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哈,有趣了。霸王餐吃到我的头上来了吗?一群小崽子!什么书记的小公子,也是个坑爹的主儿!现在查得这么严,就算他亲爹来了,也不敢这么大摇大摆,他刚踏上中海的地界,就敢带着一帮狗屁不懂的东西来吃吃喝喝,是想找死吗?”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表情阴冷。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刁冉冉,轻声道:“你坐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刁冉冉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经理的话,她却是一个字不漏地都听到耳朵里了。
她急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小声安抚道:“和气才能生财,差不多就行了,就别争一时意气。餐饮娱乐场所本来就敏感,你千万别再被人抓到什么把柄,到时候什么工商、卫生、消防的人全来找麻烦,搞不好停业整顿一个月,吃亏的还是我们。”
她说的是实话,战行川也明白这些道理。
不过,一想到那群人之中有江凯睿,他又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都当老人死|光了,现在这群小崽子也都敢出来充大|爷了。当年他和容谦出来混的时候,这群小子的毛还没长齐!
“嗯,知道,我去看看就回来。你别乱走。”
战行川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然后和经理一起从包房走了出去。
经理在前面带路,在走廊里走了一会儿,很快将他带到了一个商务大包的门前。
“都在里面呢,没喝多久,刚来一个小时左右,和你们脚前脚后。”
他看了一下手表,轻声说道。
战行川点点头,然后一扭头,看向走廊里站着的两个服务生,略略扬了一下下巴:“把这个房间的电断了。”
其中一个服务生立即小跑着去配电室。
没两分钟,包房里的灯果然全灭了。
歌声也停了。
静了两秒钟,从门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我|操!怎么停电了?”
“他|妈|的!这么高级的地方怎么会停电?哪个孙子负责?找他们老板去!”
“快拿手机照一照!喂,你他妈别乱|摸老娘的胸!操|你奶奶,回家摸你|妈去!”
男人女人的叫声、骂声交织,可以想象,里面乱作一团。
“把门踹开。”
战行川又向另一个服务生说道。
会所里的服务生素质都很高,一般来说,客人进门之后,除了一开始的服务之外,服务生就不再随意进出了,除非客人按铃召唤,所以,各个包房的门都是从里面锁上的,能够保护客人的隐私。
见老板发话,那个服务生只好硬着头皮,抬起穿着黑色皮鞋的脚,一脚,两脚,把房门的球形锁给踹歪了,再用力一脚,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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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他根本没有心
一听这话,战行川的表情一瞬间大变,极为难看。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难道刚才那个人……是刁冉冉吗?她竟然悄悄走到了门边,真的看见了自己和虞幼薇抱在一起的场景,而且也听见了自己说爱她的话吗?
刹那间,他心乱如麻,同时也不停地自问: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到底看见没有?听见没有?看见多少?听见多少?
“你是说,她下来找我?她知道我在这里?”
战行川咬着牙,冷冷地询问着。
经理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看起来如此的古怪,但还是点点头,照实说道:“是啊,我刚才上楼,看见太太,她问我你有没有事,我说没事,她说她下来找你,我就把这里的位置指给她了……”
眼看着战行川的脸色愈发难看,经理也害怕了,越说下去,声音越低,眼神也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着他。
坏了,自己不会是无意间犯了什么错误吧……他的心里害怕极了,再看一眼包房里站着的那个女人,似乎懂了什么,经理恨不得抬起手来,一连给自己抽几个响亮的大耳光。
“这下麻烦大了!”
战行川低低咒了一句,想也不想,立即朝着刚才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拔腿追过去。
他甚至忘了,虞幼薇还站在包房里。
经理目视着他离开,有些手足无措,一回头,看见虞幼薇走出来,他只好硬着头皮,客气地问道:“小姐,需要帮您叫一辆车吗?”
虞幼薇站在原地,并不说话,只是略略扬起下颌,脸上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容。
哈,真是天赐良机啊,她原本并没有想到要这么做。偏偏,是那个贱女人主动送上门来,就不要怪她随便动动脑筋,只用三言两语就能令她心死如灰了。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女人在怀|孕的时候,听见自己的丈夫对另一个女人说出,他爱的人是她,而更令她这个做妻子的绝望的事情呢?
这种时刻,本来就敏感,本来就充满了恐惧,不确定的情绪,极其需要丈夫给予的关怀,呵护,以及安全感。
想来,她会气死了吧。
那画面,真是太美,不敢看。哈哈!
虞幼薇掏出几张钞票,轻轻塞进经理的手中,这个举动倒是令他迷惑不解了,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小费,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做,无功不受禄。
“不用了,我要出门走一走,不想坐车。”
她目视前方,脸上一直保持着那种看着有些瘆人的笑容,在经理惊讶的目光中,缓缓地走进电梯。
见虞幼薇也离开了,经理才拍拍脑门,长出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今天一定会丢掉饭碗,没想到,还算逃过一劫。
战行川等了几秒钟电梯,不过,电梯一直停在楼下,大概是有客人乘坐,所以一直没有升上来。他实在等不及,索性冲进楼梯间,一口气从楼上跑到了楼下。
他一走出会所的大门,就看见前方有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快速地向前走着。
想也不想地跑过去,战行川一把抓|住刁冉冉的手臂,强迫她停了下来。
她自然不肯,拼命撕扯着,不许他碰自己。
“滚开!”
刁冉冉在风中嘶吼着,一张脸上早已布满了眼泪,风一吹,她的发丝在夜空之中飞舞起来,黏在脸上。
她用另一只手把头发用力地抹开,露出眼睛鼻子嘴,哽咽着吼道:“不要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再来碰我!你好脏!你这个骗子!你根本不配和我说话!混蛋,你放手!”
她大声喊着,被冷风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刁冉冉弯下腰,整个人如同一只煮熟了的虾,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柔弱而可怜。
“咳咳咳咳……”
“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可以和你解释清楚的!”
战行川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他张开双臂,试图搂住刁冉冉,让她安静下来,听听自己的话。
然而,她好像十分排斥他的触碰,不停地闪躲着。虽然,在力气上,她比他差了太多,但是在肢体灵活上,还是女人更胜一筹。更何况,战行川也不敢太过用力地和她拉扯,生怕弄疼了她,所以,他很难让她乖乖地到自己的怀里来,完全抓不住她。
“误会?你主动抱住她,我看见了!你说你的心在她那里,我听见了!就算我的眼睛我的耳朵都会欺骗我,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解释!你的嘴难道就不会欺骗我吗?”
刁冉冉终于直起腰来,止住了咳嗽。
黑夜里,她的眼睛反而亮得吓人,简直比星星还要亮,瞳孔里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一般。
她用力地抹了一下嘴,再揩去脸颊上的泪,努力昂起头。
即便是在这种时刻,她也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落魄。这就是她的骄傲,尽管,这种骄傲或许在有些时候不名一文,可她不会随意丢弃。
“我早就知道,可我不愿意承认……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错了……也许是因为我太想脱离我的原生家庭……也许是你的花言巧语打动了我……也许是我真的以为你会像我爱你那样爱着我……是我错了……我错了!”
刁冉冉握紧拳头,面色惨白,撕心裂肺地喊道。
凄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战行川禁不住眼前一黑,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本能地脱口道:“不是!”
然而,她根本就不想再听他的任何话了。
所谓的解释,在事实面前,总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其实我没有那么傻。我知道,就算是我们结婚以后,你们也一直有偷偷联系,微信,电话,我没有去查过,但是身为女人的第六感会告诉我一切!每一次,只要是她找你,你的手机一响,我就知道。大年夜,你让她走进我们的家,以为我睡了。偏偏那一晚我会半夜爬起来,你一定没有想到吧?我已经忍了太多次了。战行川,就算是一个泥人,就算是一个石人,就算是一个木人,就算我像它们一样没有心,你一次次这么伤我,我也会碎,我也会裂,我也会被烧成灰!”
用尽全力吼完这些,刁冉冉头也不回,冲向马路。
巧得很,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司机猛踩刹车,在她的身边停下来。
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吩咐司机马上开车。
战行川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坐上出租车,愣了几秒钟,这才追上去,大喊着“停车”,试图让司机把车子停下来。
“不要管他,继续开。麻烦你送我去嘉阳国际酒店,越快越好。”
刁冉冉捂着脸,大声说道。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男人身影,又看了看车后座不停哭泣的女人,心下了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向酒店疾驰而去。
战行川拼了命向前跑了几百米,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腿是绝对追不上四个轮子的时候,他终于粗喘着,停了下来,不停地喘着气。
那辆车开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下一个路口,再也看不到了。
战行川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都没能把呼吸调整过来,跑得太急了,他的心脏也有些难受,嘴里全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道,他也咳嗽了起来。
用了好几分钟,他才走回停车场,上了车。
坐下来之后,他开始给刁冉冉打电话。
通了,她没接。
又打了两次,发现打不通了,估计是被她塞进了黑名单里。
战行川有点儿着急了,连忙给家中的张姐打电话,告诉她,要是刁冉冉回去了,马上给他打电话,并且一定要想尽各种办法,把她留在家里,不要让她到处乱走。
然后,他马上联系容谦和孔妙妙,告诉他们,要是刁冉冉找了他们,请他们务必先把她安顿下来。
中海这么大,要是她真的一赌气走了,还真的很难找得到她。
回娘家?战行川想着,似乎很多女人和丈夫吵架了,都会闹着要回娘家。不过,他一想到刁成羲那副嘴脸,再加上白诺薇现在得势,按照刁冉冉的性格,势必不会回去给他们一个笑话自己的机会。所以说,她一定不会回去。再加上,他了解她,她不是那种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人,夫妻两个吵架,再怎么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刁冉冉绝对不可能到处张扬。
这么一来,她要么是打车回家,要么就是找个临时住处,先住下来了。
战行川趴在方向盘上,握着手机,回想起刚才她说的那番话,忽然间心痛难忍。
她说,他一次次伤她,她也会难过。
可他不明白,像她那种女人,婚前的私生活那么混乱,和好多个男人都纠缠不清,她早已应该百毒不侵了才是。何况,她早知道虞幼薇的存在,他本以为,她都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难他,为难自己了。
是她没有心,还是他没有。
他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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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分居
出租车司机把刁冉冉送到了目的地,嘉阳国际酒店,中海新开不久的一家高级酒店,距离她上车的地方不太远,五公里左右。
司机报了价格,眼看着这个女人哭了一路,想劝她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姑娘,人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看你的穿着打扮,不像是生活困难的,可别一时糊涂,做了傻事。差不多就行了,回家吧,这酒店多贵呀!”
司机探头看了看右手边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想到在这种酒店消费的价格,忍不住咂舌。他接过刁冉冉递过来的一张粉红纸币,低下头准备给她找零,一抬头,却发现她已经推门下车,走了出去。
“没找钱呢!”
她继续向前走着,摆了摆手,示意不要了,然后走进了酒店。
大概是因为时间有些晚了,酒店的大堂里并没有什么客人,空荡荡的。刁冉冉径直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让前台给她开一间房。
她刷卡付了房费,拿回身份证,呆呆地站在一旁,等着办理入住手续。
另一个前台小姐走过来,东张西望,见周围只有一个心不在焉的客人,便小声地凑过来,和同事嘀咕道:“看见没有,那位‘地中海’老板又带秘书来开房了,之前有半个多月没来,我还以为他们吹了呐!”
给刁冉冉办手续的那个前台小姐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也压低声音小声笑道:“你说的就是那秃头吧?还地中海老板,你们可真会给人家起绰号!”
“嘻嘻,本来就是嘛,两边有头发,中间秃了,不就是地中海嘛。”
“他们没吹呢,据说是他的老婆去欧洲玩了十几天,女主人不在了,俩人可以回家搞了,保姆才懒得管呢,当然不用开房了嘛。那男人小气死了,能省肯定要省的啦!”
前台小姐一脸神秘地和同事说着八卦,再一抬头,发现面前的女客人竟然不见了。
“女士,女士,您的房卡!”
她有点儿懵了,这位客人怎么还没拿房卡,就调头走了!
“退房,不住了。”
刁冉冉头也没回,又走出了酒店。
刚一出酒店,她就发现,之前拉自己过来的那个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
一见到刁冉冉,中年司机立即高兴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零钱。
“还没找你钱呢!”
司机急忙熄灭手里的烟,要把零钱塞给她。
刁冉冉笑了笑,又去拉车门,轻声道:“还得麻烦你送我一路,我想回家。”
司机也笑了:“这就对嘛。住什么酒店呀,贵死人了!只有在家里才睡得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走,上车,赶快回家。”
说完,他也赶快上车,一副终于放下心的样子。
刁冉冉坐上车,把车窗摇下来三分之一,让风灌进来。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就这么被风吹着,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回家的路上,她不再哭了,心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下车的时候,刁冉冉问司机,一共多少钱。从酒店开到她家,路程很远,加一起车费可能要一百多块,即便算上之前的那一百块,也不够。
可他却死活都没有收下她的钱,只是说道:“我真怕你做傻事,年纪轻轻的。现在把你送回家了,家里还有人,我就放心多了。”
司机指了指别墅,里面亮着灯,说明家中有人在等着她。
“谢谢你。”
刁冉冉默默地记下了这辆出租车的车牌号,知道自己今晚是遇到了一个好心人,再次道谢,然后目送他离开。
她转身,掏出钥匙,开了大门。
张姐正在客厅里团团转,见她回来,愣了一下,急忙冲上来。
确定刁冉冉没事,毫发无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张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问她还要不要吃什么,喝什么,她马上去做。
“不了,张姐,我累了,想去洗个澡就睡了。”
因为怀|孕的缘故,刁冉冉已经很久没有泡澡了,都是调好了水温,不太烫,冲一冲就出来。她今晚想简单泡个澡,舒缓一下四肢,在外面有些久,她觉得膝盖里都凉嗖嗖的。
“好,我上去帮你放水,不能太热,你泡一会儿就出来,自己千万留意时间啊。”
张姐飞快地上了楼,放好了洗澡水。
刁冉冉慢吞吞地走上楼,进了卧室,脱掉衣服,拿上睡衣,去了卫生间。
见她去洗澡,张姐连忙见缝插针地给战行川打了电话,告诉他刁冉冉已经回家了,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哪里不舒服。
“回家了?那我马上回去。你帮我先照看她。”
他正开着车,在市内的几条主干道上乱转,碰着运气,一听这话,立即调头回家。
把油门踩到底,战行川开得飞快,用最短的时间到了家。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家门的时候,刁冉冉刚好洗完了澡,走出来,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头发,然后做面膜,看起来十分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刁冉冉听见了他上楼的脚步声,手上顿了顿,几秒钟以后,她还是继续铺好面膜纸,对着镜子用手指轻轻拍打着脸颊。
战行川推门走进来,一见到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她真的回来了。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把扳过刁冉冉的肩膀,猛地对上她正在敷着面膜的一张脸,很显然,战行川有些被吓到了,本能地放开了她。
她转过来,继续对着镜子轻拍着脸颊,促进吸收。
“既然要回家,为什么还要打车?都这么晚了,家离着又远,万一遇到不好的出租车司机怎么办?”
刚才他只顾着追车,都没有留意到车牌号码,等车子开远了,战行川才想起来,要是自己记下来车号,也能查到刁冉冉去了哪里。
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连陌生的司机都担心她做傻事,身边最为亲密的男人却一再伤害她,到底谁才是坏人。
“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
战行川浑身是汗,准备脱衣服,去洗澡。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刁冉冉再也坐不住,她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用力甩在梳妆台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你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当初你娶我,是当着大家的面,把我从车里抱进家门的。所以,就算我和你吵一百次,我也不会灰溜溜地走出这道门,离开这个家,更不会随随便便跑回娘家,让人耻笑。”
果然,战行川猜对了。
他脱下衬衫,活动着脖子,接口道:“我知道。”
她看着他的样子,没事人一样似的,顿时恨从心头来,抬起手来一指房门:“你出去。我不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一分钟也不想。如果你就是不走的话,那我们就签署分居协议,我走。”
战行川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刁冉冉这一次的态度居然如此的坚决。
“冉冉,我们……”
他本来想说,我们何时到了这一步,不料,她厉声打断他:“我只想相信自己,不想相信你的任何说法了。人家都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好,你现在是想让我信任你,是不是?那你何曾信任过我了?你怀疑我和乔言讷私奔,听到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维护我的清白,而是跑去求证我是不是已经跑了。还有,我说过,我没有怀过他的孩子,你也从不相信,甚至还把我不能生育的缘由归结到曾经打过胎。而你呢,你答应了给虞幼薇一家分公司,你可有和我商量过,透露过?这是我亲耳听见的,你不用否认。”
有的时候,刁冉冉真的郁闷,自己的耳朵为何那么灵,如果她聋了,就不会听见那些让自己伤心的话了。
战行川抓着衬衫,眼角肌肉抽|动了几下,克制着心头的情绪。
他没想到,她真的都听见了,包括他答应把分公司交给虞幼薇打理这件事。
这回真的没法再瞒着她了。原本,他是打算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之后,找个机会再告诉她的。现在看来,这个方法恐怕是行不通的了。
僵持了一会儿,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几件换洗衣服,内|裤袜子之类的,把它们一股脑儿地塞进一个手提包里,然后拎在手中。
“我去公司睡。有事情你给我打电话。不要赌气不吃饭。”
叮嘱了几句,战行川走出卧室,直接下楼。
临走之前,他又和张姐交代了几句,让她好好照顾刁冉冉。
“这怎么能行呢?怀|孕十个月,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小两口怎么能分居呢?你快上楼,好好道歉,不管有什么问题,夫妻不会有隔夜仇。”
张姐急了,一边说一边劝着战行川再去道歉。他把刁冉冉一个人留在家,自己走了,这万万不可,她不过是个保姆,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煮饭打扫没问题,哄人开心却不在工作范畴之内。
“不了,她现在看见我会更烦。我去公司,有事情打电话,我马上赶回来。”
战行川摇摇头,走出家门,开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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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乔思捷的怒火
说完这些,战行川也觉得,好像把多年来佩戴的枷锁给摘掉了一样,浑身轻松。
这么多年以来,每每午夜梦回,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强|奸犯,深受着道德的拷问。有些事情,虽然没有答案,可是一旦被人不断地强化和暗示,所有人就会相信,那就是事实。
连他自己,都觉得对虞幼薇充满了愧疚之情。因为那件事,毁了她的一生。
然而,又何尝没有毁了他的一生?!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了,想要好好弥补她,是吗?”
身为男人,容谦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能够理解战行川的心理,不像是孔妙妙,一听就炸毛,甚至懒得去分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原本,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存在恋爱关系,男人就会本能地肩负起责任感。更何况,虞幼薇是在战家出事,并且口口声声指认出了他就是凶手。
“我一直不明白,如果不是我做的,她为什么却又一口咬定就是我呢?”
战行川迷惑不解地摇摇头,关于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想出答案,一直非常困惑。
倒是容谦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毕竟,他是外人,能够跳出这个圈儿来看待问题,换一个角度来思考。所以,他很快就想清楚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答案。
“简单啊,你有没有看过《神雕侠侣》?记不记得,小龙女被甄志丙给强|暴了,她当时脸上是蒙着丝巾的,所以当时根本没有看见是谁对她下手。后来,她就认为是杨过做的,当她发现杨过假装一切没发生过的时候,一气之下不告而别。你想一下,这个情节,是不是和你们的事情很像?”
容谦头头是道地分析着。
战行川陷入思考:难道说,虞幼薇当时因为慌乱,所以没有弄清楚那个男人是谁,下意识地把那个男人当成了他,后来又发现他似乎不想承认,于是认定了他对自己施暴,并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恨意,远走他乡。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也全都对上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反倒迟疑了:“那……那我要不要去和她解释一下啊?澄清整件事的缘由?”
容谦看看他,无奈道:“好不容易就快要愈合的伤疤,你又何必非要揭开?一旦揭开了,血肉模糊的,对她、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只要你心里知道,作恶的人不是你,就足够了。你的心里不需要有太多的亏欠之情,反而是一件好事。行川,我劝你,和她断了吧。”
他本不是多话的人,可是,为了好友的未来着想,容谦也不得不说几句多管闲事的话了。
战行川不吭声。
“你想,以前怎么样,我们不去管,但是,嫁给你之后,冉冉已经做得很不错了。现在哪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愿意早早地结婚生孩子?她现在怀着孕,正是需要丈夫关怀的时候,结果你呢?你说说你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你也别和我说,你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误,不好意思,你千万别代表我,我起码不会在妙妙大肚子的时候,跑出去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情啊爱啊的,我还嫌丢人呢!”
容谦越说越来气,语气里分明带着一股指责的味道了。
战行川依旧不吭声,眼底却闪现过一丝狼狈。
被好友这么直白地训斥,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的面子有些难堪,可也承认,容谦说得对,尤其,经过他这么一分析,战行川倒是觉得自己禽兽不如。来之前,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错得多么离谱,顶多只是做得欠考虑罢了,不像现在,在容谦的嘴里,他简直十恶不赦了。
“我……真有那么差劲儿?”
他实在忍不住了,疑惑地问道。
容谦不禁扯了扯嘴角,敢情自己说了那么多,一大半都在对牛弹琴。
“您没错,战大少爷怎么会错?就算错,那也是我们这些蝼蚁小民的错!得,我错了,我认罚,我这就去拿酒,您等着。”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作双手投降状,然后走去隔壁的小吧台。
战行川无奈地叹息一声,此刻,或许只有酒精能够暂时麻痹他的灵魂,让他不再那么纠结。
*****
因为一连多日都找不到乔言讷,每次回家,对于乔思捷来说,几乎都像是上刑场一样痛苦。
可他又不能不回家,父亲血压不稳,母亲又性格柔弱,他身为长子,理应在家中有事的时候,扛起全部的责任。
再加上,温逸彤在年前就跑到乔家来,乔家上上下下都要伺候她,围着她转,而她的大小姐脾气有增无减,家中每天鸡飞狗跳,所有人都要忍让着这位还没正式过门的二|奶奶,尤其要忌惮着她怀里的那块肉。
乔父乔母虽然颇有怨言,可却一个字也不敢说,毕竟,是他们的儿子理亏,更何况,温|家不好招惹,做得成亲家,两家就是亲戚,做不成的话……两家可就成了仇家。
所以,乔思捷每天都要硬着头皮回家,调节大小矛盾,处理一切事宜。
他走进家门,发现家中竟然是难得的清净,不像以往那般乱七八糟。
“先生和太太今天都没有不舒服,先生午睡之后就在书房里画画,夫人也陪着他。温小姐中午吃了饭之后,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期间她要吃水果,我送上去过两次,不过她嫌家里的车厘子不是智利进口的,一开始很不高兴,不过后来也吃了。”
家里的保姆老老实实地把家中几口人一整天的作息都汇报给乔思捷,便于他了解家里的情况,白天的时候,他都是要去公司的。
“知道了。”
乔思捷点点头,十天不见得有一天像今天这么安静,他也觉得太难得了。
“温小姐的汤好了。我去端给她。”
保姆从厨房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轻声说道。
乔思捷顺手接过:“我来吧,正好我也要回房间换衣服,顺路。”
他的房间和乔言讷的房间挨着,温逸彤住进来以后,住的是乔言讷的房间。
保姆向乔思捷道了谢,就去准备晚饭了。
端着那碗汤,乔思捷放轻脚步,缓缓走上二楼。他不想吵到父母,难得今天乔凛有雅兴,身体也不错,想要挥毫泼墨,他不希望自己咚咚乱响的脚步声,打断了老人家作画的兴致。
一走近乔言讷的房间,他刚要敲门,发现房门并没有带死,门锁没有合上。
乔思捷下意识地看了几秒钟门锁的情况,一耽误,就没有马上敲门。
房间里,隐隐传来了温逸彤的说话声,虽然低,但由于整个走廊非常安静,乔思捷又站在门口,所以,他稍一聚精会神,就全都听见了。
“……是啊,气死我了,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他哥天天找,也不知道是真的找了,还是帮他弟弟在隐瞒!要我说,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一听见温逸彤在背地里怀疑着自己,乔思捷觉得,自己在这种时候,不太适合出现,所以,他拿好汤碗,转身准备离开,也不打算戳穿,就当没有听见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招惹这位难缠的大小姐。
不过,温逸彤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乔思捷无法保持平静了!
“……我当然要留在他家!反正,他们家的人都以为我怀的是乔言讷的孩子!他自己不也没有怀疑过吗?反正我们那晚本来就是睡在一起的啊,还做了好几次呢!再说了,他得心理多不正常,才会怀疑啊?别看他跑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不信了,我就在他家里等着,一个月不回来,一年还不回来吗?他爸病怏怏的,搞不好哪天就死了!真有本事,他别回来给他爸送终!”
很明显,温逸彤是在和闺中好友讲电话,讲得兴起,她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了,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间,乔思捷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亲耳听见她戏耍了自己一家人,并且诅咒自己的父亲,乔思捷再也忍不了,手一松,任由那碗汤洒落在地,然后他猛地一推房门,径直闯了进去。
“温逸彤!你玩什么把戏!”
乔思捷是真的生气了,额上青筋暴起,走进房间,四下寻找着温逸彤的身影,终于在靠近阳台的小沙发上,逮到了她。
温逸彤吓呆了,手一松,手机滑了出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我、我的房间……”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乔思捷并没有听清楚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也没有证据,只要她打死不承认就好了。
“你少给我装糊涂!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言讷的,是不是?你把我们一家人耍得团团转,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走,你必须跟我爸妈说个清楚!你在我们家作威作福太久了!”
乔思捷怒斥着温逸彤,同时伸手一抓,像是抓小鸡一样,把她抓在手里,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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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滚楼梯
温逸彤哪里肯配合,口中尖叫不停,伸出手来,在乔思捷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她非常凶狠,力气也不小,指甲划伤了乔思捷的两条胳膊,同时,她的两条腿也拼命地在地板上踢着踹着,就是不想被他拖出去。
虽然刚刚才得知真|相,不过,身为一个男人,他还是下意识地没有对一个女人下狠手,同时,乔思捷也顾及着温逸彤的腹中怀着孕,害怕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把她拉扯得受了伤。
不管孩子是谁的,可毕竟是一条无辜的小生命。
然而,就这么一犹豫的光景,温逸彤看准了乔思捷不敢拿她怎么样,居然张嘴就是一口,恶狠狠地咬在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
乔思捷吃痛,本能地松开手,低下头去查看伤口。
这女人太狠了,一口下去,肉都翻开了,牙印几乎深可见骨!
乔思捷捂着手臂,再一抬头,发现温逸彤已经趁机从乔言讷的房间里跑了出去!
“你别跑!”
他喊了一声,一想到回家的时候,保姆才刚刚拖完楼梯,外面的走廊地面还有些湿|滑,乔思捷担心温逸彤跑得太快,不小心滑倒。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样!
再然后,是一声凄厉吓人的尖叫!
乔思捷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道不好,他连忙捂着手臂,强忍着痛意,也冲了出去。
他跑到楼梯口,向下一看,眼前不禁一黑——糟了,真的出事了!
温逸彤应该是从二楼的楼梯上一脚踏空,或者是楼梯台阶太滑,她跑的时候没有踩稳,就这么一直滚了下去,此刻,她面朝下地倒在了一楼的地上,一动不动了!
至于刚才那声尖叫,应该是闻声赶来的保姆发出来的,温逸彤摔下去的时候,就已经昏倒了,不可能发出声音。
乔思捷按着伤口,急急忙忙从二楼冲了下去。
“快、快打急救电话!”
他朝着愣在原地,面无血色的保姆大声喊道,然后,他试着想要抬起温逸彤的头,但几次出手,却又不敢碰她。他怕她摔断了脖子,或者伤到气管,自己随便一抬,她可能就直接没命了。
“温逸彤!温逸彤!”
乔思捷不敢碰她,只好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幸好,她似乎还有反应,虽然双眼紧闭着,但是两侧的鼻翼还在微微地动着,好像正在拼命呼吸。
乔思捷松了一口气,刚要放下心,忽然看见从温逸彤的两腿之间,泌|出来大|片的血渍——她穿着白色的长款毛衣和打底|裤,血渗出来,染在白毛衣上,极为触目惊心!
从这么高的楼梯上滚下来,想必,她腹中的胎儿……他蓦地打了个哆嗦。
正在书房里画画的乔父在乔母的搀扶下走出来,一见这场面,两个老人顿时也慌了:“快,快快!打电话!我的小孙孙……我的儿媳妇……”
他们在楼梯口哀嚎着,慢吞吞地走下来,谁也不敢随便挪动温逸彤,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向乔思捷,让他给个说法。
事已至此,乔思捷觉得多说无益,就一个人独自走到门口,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思捷,思捷,你和妈妈说,是不是和你无关?家里的保姆能不能作证?”
乔母这些天来受了不少温|家人的气,如今眼看着温逸彤从楼梯上滚下来,自己的大儿子又在旁边,她一个反应过来,要把事情问清楚,一旦温逸彤的父母责问下来,自己也能说个明白。
她确实心疼儿媳有事,但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牵扯进去。
“妈,你别问了,我也没看见,等我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乔思捷心烦意乱,脑子里还想着温逸彤怀的不是乔言讷的孩子这个惊爆的大消息,于是敷衍着回答了乔母的问话。一听这话,乔母紧张的表情稍缓,只要不是乔思捷不小心把温逸彤推下去的就好,如果是她自己摔倒,亲家最多只能怪罪他们照顾不周。若是她和乔思捷发生争执,她一口咬定是他推的,这可就说不清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张,你快把你都看见什么,和我说一遍,说清楚了,以后不管谁来问,都要这么说啊,千万不能添油加醋……”
乔母立即又去追问家中的保姆,让她把刚刚都看见了什么和自己好好说一下,既是想弄清楚整个经过,主要也是想为乔思捷洗脱嫌疑。
乔思捷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当成是凶手,他唯一在乎的就是,温逸彤刚才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那个孩子不是乔言讷的,那么又是谁的呢?很显然,温逸彤是处心积虑要用孩子来逼婚的,事实上,大家都清楚,要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乔言讷也的确很难乖乖就范,和她结婚。
这个女人也太过分了,拿孩子逼婚也就罢了,关键是,孩子还不是乔家的!
乔思捷越想越气,站在门口,手握成拳,狠狠地砸了大门一下。
又等了几分钟,急救车呜呜地赶来,医生抬着担架下来,先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温逸彤。
“大夫,大夫,我媳妇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我们也不敢把她扶起来……她还怀着孕哪……”
乔母哭着对医生说道,乔思捷急忙上前,一把拉开她。
“妈,有医生在,你就别在这里哭了,影响人家工作效率。你去看着爸,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我跟着急救车先走。小张,你也跟我爸妈一起去,收拾一下,别忘了把我爸的药带着!”
乔思捷快速地安排着,然后跟抬着温逸彤的几个医生一起上了救护车,迅速前往医院。
一路上,他看着医生在不停忙碌着,给温逸彤处置伤口,测量血压、脉搏,判断有无骨折,等等。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
“你是她老公?”
一个年轻护士好奇地问道。
乔思捷摇摇头:“她是我弟弟的女朋友。”
对方“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乔思捷却尴尬了起来,心里更加怨恨着温逸彤,这个女人,简直害了全家,要不是她闹得欢,家里人也不至于天天大气也不敢出,时刻小心伺候着。
很快,救护车到了医院,乔思捷被医生拦在了手术室外面:“先生,你先去办一下手续,我们要给伤者做手术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
说完,几个医生护士鱼贯而入,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虽然那孩子和自己并无血缘关系,不过,一听见这个消息,乔思捷还是有些黯然。
他稳了稳神,去办手续,期间接到了乔父乔母的电话,他们也已经赶来了。
“你们先去手术室外面等着,我办完手续就回去。对了,你们有没有给她的父母打电话?”
乔母喏喏道:“打过了,打给亲家母,他们马上就会过来……哎,到时候还不一定怎么责怪我们呢……哎,言讷这孩子,自己一个人跑了,我们都跟着受罪……”
眼看她说着说着又有要哭起来的架势,乔思捷急忙挂了电话。
他办完了手续,交了费用,攥着一大叠票据,刚一拐过走廊,就听见温父温母尖利的声音在回响着——“我的女儿在你家怎么还会出事?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我们宝贝女儿的?她怎么好端端地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是不是你们家的人故意要我女儿出事,还甩掉我们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啊,儿子是逃兵,老子是杀人犯!还有没有王法了!”
温父中气十足地吼着,他的身边则是正在哭泣的温母,身后还站着两个警卫员。
一听见消息,他们马上赶过来了。
温父大概是处于暴怒之中,说完,一回身,竟然就要去拔警卫员身上的枪——温|家的地位特殊,温逸彤的爷爷生前是政界要人,温父自然也是军队高官,身边常年跟着警卫的。
乔思捷急忙冲上去,大喊道:“温叔叔!这里是医院,里面还在抢救,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的出现,令满头冷汗的乔父乔母心头一喜。
虽然脸上仍旧浮现着浓浓的怒气,不过,温父到底给了乔思捷几分薄面,收回了要去拿枪的手。
“本来,我是不想早早地说这件事的,我想着,等她醒过来,和她当面对质。不过,既然二位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我父母的身上,为人子女,我不能坐视不管。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都要把我知道的全都先说出来。我说完之后,我家的保姆也会把她看到的都告诉你们。至于你们信不信,信多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说完,乔思捷一个字不省略得把自己回家以后,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讲给了在场的人。
不只是温父温母,就连乔父乔母也惊呆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说完了,我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地上了。我们家保姆小张叫了一嗓子,我父母才听见。”
乔思捷一指站在后面的保姆小张,后者也点点头,走出来,把自己从厨房里跑出来看到的那一幕,告诉给在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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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露馅儿
犹豫了一下,乔思捷还是没有忍住,他直接站起身,走出病房,坐电梯下了楼,一直走到了住院大楼楼下的小花园里。
小花园并不大,白天的时候,经常会有住院的患者在这里散散步,晒晒太阳,聊聊天之类的,所以还是很热闹的。不过现在已经天黑了,没什么人在,只是偶尔有一两个男人,站在这里抽根烟,抽完就走。
乔思捷拿出手机,深吸几口气,拨通了刁冉冉的号码。
他知道,自己是在犯贱,是在玩火。
可他实在忍不住,乔言讷下落不明,温逸彤流|产,而且孩子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这些不负责任的人和事,都快把他逼疯了。
她很快接起。
其实,虽然刁冉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乔思捷可能是出什么事情了。他平时极少会和她联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
“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么直白地发问,可能会令对方感到尴尬,不过,刁冉冉实在不想拐弯抹角,怀|孕之后,她的性情稍微有了一些变化,不太像以前那么压抑自己的个性,相对随心所欲了一些。
乔思捷顿了顿,叹息一声:“冉冉,我……我好累。”
她也顿了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于乔家目前的情势,刁冉冉虽然不敢说一清二楚,可也略知一二。她也觉得,乔言讷太过任性,如果不同意和温逸彤结婚,早早推脱就是,偏偏他答应下来,却又临阵逃脱。乔父身体不佳,一切事宜都落在了乔思捷这个长子的身上,何况他常年在国外,本就对中海的一些人际不甚了解,如今赶鸭子上架,自然艰难。
自幼在一个没有兄弟姐妹的家庭之中长大,其实,刁冉冉并不很能理解那种手足之间的感情。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乔思捷何必接管这个烂摊子,索性一甩手出国去,难不成温|家的人还能把他从国外抓回来不成!有错的人明明是他的弟弟,何必抓着无辜的哥哥不放。
但她也清楚,他做不到。
“我知道。既然暂时打探不到他的下落,那就暂时放一放吧。”
刁冉冉轻声劝道,心头却有些发虚:她已经几乎可以断定,乔言讷现在是和她的姐姐在一起,他们曾经出现在罗马。但是,这个消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她不想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如果她对乔思捷透露了这个消息,那么他一定会问,你怎么知道的。
自己总不可能说,我是胡乱猜测的,你爱信不信。
太扯了。就是一般人都不会信,更何况是乔思捷那种人了。
这么一想,虽然心头难免会有些不忍,可刁冉冉还是忍住了,只是单纯地劝了他几句,想要开解一下乔思捷。
如果是平时,和她聊两句,乔思捷也会好受很多。不过,眼下的情况复杂多了,温逸彤要死要活,就跟疯魔了一样,稍不注意,她可能就会捅出大篓子来。
他实在心里堵得慌,嘴唇动了动,长叹道:“冉冉,你说得简单。我怎么能放?我若是放了,谁愿意捡起来?谁又能捡起来?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爸爸已经衰老,我的妈妈多么的柔弱。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们乔家是无所不能的,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人比人气死人,我们跟温|家根本比不了。”
刁冉冉沉默了,她觉得今晚的乔思捷似乎很有些感触,似乎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迟疑着,继续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呢?方便见面和我谈谈吗?”
这几天战行川被她赶出去了,不在家里,刁冉冉想出门,也不用告诉他,比起过去,倒是方便多了。虽然事无不可对人言,她就算出去见异性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可解释起来毕竟还是有些麻烦。
乔思捷比她还犹豫:“不、不好吧?都这么晚了,战行川……”
何况,她现在还怀着孕。
刁冉冉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意思是非来不可了,家里的司机最近都留下过夜,为的就是时刻方便她出行。
乔思捷只好报上地址:“我现在在医院,走不开,我在医院大门那里等你,你路上小心。”
她懵住,不明白他为什么在医院,是他病了,还是他的家人……
“是温逸彤。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你要是出门,多穿一些衣服,今晚虽然没有风,但是气温还是有些低。”
一想到可以见到她,乔思捷莫名地激动起来。
挂断电话,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一下子变快了,那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承受,好像又找回了那种青春的懵懂心动,羞涩之中带着几分窃喜,还有一丝惴惴不安。
刁冉冉晚饭也没吃,让张姐装进保温桶里,一并带上了。
车子还没开到医院大门,她就看见了等在一旁的乔思捷。
夜色中,他的身形看起来瘦而高,大概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从背影上看,倒是比之前见面的时候显得更瘦了。
坐在车里的刁冉冉微微一怔,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时候,战行川在做什么。他说,他回公司住,也许真的一直在公司,可也许……一想到这里,她又不想再想下去了。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打车回去,不用等我。”
刁冉冉下车,拿上东西,对家里的司机吩咐道。
乔思捷也看到了她,迎着她快步走来。
一见到她,他也愣了,脱口道:“你怎么瘦了?”
她笑道:“你怎么抢我台词?要我说,你才瘦了呢。”
话虽如此,刁冉冉也泛起一阵淡淡的难过,她以为,把战行川赶出家门,自己能好受,哪知道,从他走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吃不好睡不好的,没几天的工夫,脸颊就有些尖了。
乔思捷笑了笑,没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刁冉冉递给他,顺便轻声说道:“找个地方,我也没吃,我猜你也没吃,边吃边说吧。”
他顿时有些为难:“也没什么地方,刚才我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个能坐下说说话的地方。”
她左右看了看,指了指两人身后的住院大楼。
“走廊总有椅子吧?能坐就行。”
乔思捷也觉得只能如此,两人相伴,沉默地走进楼里,坐电梯上楼,绕来绕去,又到了温逸彤所住的高干病房的楼层。
刁冉冉眨眨眼,心里盘算着,是谁住院了,还是住在高干病房。
“是温逸彤。”
乔思捷犹如看出了她的心头好奇,直接解疑。
刁冉冉刚要坐下,一惊,又站直了。
温逸彤在搞什么鬼!
他叹了一口气,示意她先坐下,然后把几个小时以来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讲给她。
她听了以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好半天都合不上。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刁冉冉有点儿懵住,敢情为了能够逼乔言讷就范,温逸彤这一手玩得太大了,把自己都折进去了,如今东窗事发,她瞒不住了,也兜不回了,一盘棋全砸了。
所以,凭她对温逸彤的了解,她现在一定是恼羞成怒,却不一定心生悔意。
“她?她现在好得很呢,还要逼我答应,不把这件事告诉言讷。她说,要是我不答应,她就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反正死无对证。”
乔思捷一摊手,无奈之余,脸上全都是厌恶的表情。
刁冉冉本来正准备打开保温桶的盖儿,一听这话,她怒极反笑,两只手都跟着抖了起来。
“她这是疯魔了,也怪她对乔言讷太动心,现在整个人都失了心,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放心吧,别人不会信的,稍有脑子的都不会信,再说了,你是……”
她话不走心,差一点儿就要说出,乔思捷本来是同性恋,也不可能对温逸彤怎么样的话来。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伤人的时候,刁冉冉连忙闭上了嘴。不过,乔思捷是什么人,哪里会听不出她后半截没来得及说的话是什么,也不由得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再说话。
“张姐熬的汤,我猜你也没吃饭,带了一点儿。”
她把保温桶里的汤倒出来一些,递给乔思捷。
他也确实饿了,没有和她客气,喝了汤,胃里的确舒服多了。
刁冉冉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翻江倒海似的,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暗暗地告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鲁莽,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她憋了半天,倒是坐立不安起来了。
乔思捷收拾好东西,一回头,见她脸色不对,再联想到她今晚一个人出来见自己,似乎明白什么了。
“你和战行川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刁冉冉正神游着,一听这话,本能地反问道。
这一张嘴,就等于是露了馅儿。
果然,他一下子就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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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我等着你们离婚
夫妻吵架,并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所以,刁冉冉也不想多说。
她佯装无事,低着头,盯着地面上的一小块污渍。
乔思捷浅笑一声,也不多问,只是重新坐下来,扭过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刁冉冉。
她被她看得有些别扭,不自然地缩缩脖子,怯怯道:“你看我|干嘛?我担心你才过来看看你,你倒好,好像等着要看我的笑话似的!”
他连忙说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想劝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不能像以前恋爱的时候那么任性,吵吵架,拌拌嘴,彼此都没有顾忌,大不了一拍两散。”
虽然刁冉冉不承认,可是,乔思捷却旁观者清,断定她是和战行川吵架了。
她鼓着腮,伸出手指,一下下地划着衣服上的图案,一言不发。
“好了。我这就送你回去,这都几点了。”
虽然刁冉冉一来的时候就说了,她坐出租车回去,不过,乔思捷可不放心,一旦她出了什么事,就算战行川不来找他,他自己这辈子也要揪心到死。偏偏,他也没有开车来,看来,只能先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坐车回家了。
“不用不用,真的没事,反正医院门口那么多车,我到家了告诉你一声,不会出事……”
刁冉冉连连摆手说不用,话音未落,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女人的一声尖叫,吓了他们两个一大跳。几秒钟以后,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起惊呼道:“温逸彤!”
意识到那声音来自何处,他们顾不上其他,急忙冲到温逸彤所住的病房。
乔思捷把门撞开,正看见温|家的保姆手忙脚乱地按着她。
“温小姐,温小姐!你到底要什么?啊!你别打人……”
保姆委屈地喊着,急忙退后两步,捂着脸,不敢再上前了。
乔思捷冲上去,大吼道:“你又发什么疯!”
一见到他,温逸彤倒是安静了下来,冷哼道:“谁让我一睁眼睛,你不在这里!你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你今晚不走了吗?”
说完,她还斜睨了乔思捷一眼,倒不像是完全在生气,倒更像是在撒娇。
他后背都冒起冷汗来,心说,该不会是真的被刁冉冉说中了吧?两个人刚才坐在走廊里闲聊的时候,她就半开玩笑地说过,说人都会移情,尤其是受到打击的情况下,为了弥补心灵的空虚和痛苦,往往都会把之前的深情转移到其他类似的东西上去。按照这个逻辑,温逸彤还真的有可能在看不见摸不着乔言讷的情况下,把注意力扭转到了他的亲|哥哥乔思捷身上。
再说,虽然乔言讷风流倜傥一些,不过,若论起成熟男人的味道,他比乔思捷还是稍逊一筹。温逸彤就算真的对乔思捷产生了什么情愫,倒也不算稀奇。毕竟,不管是男人女人,都很难抗拒优秀的异性吸引。
刁冉冉站在门口,没敢一下子冲进去。
一见眼前的情况,她在心里暗道,完了完了,真的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
她是女人,自然明白女人的表情神韵。
温逸彤刚才看乔思捷的那种眼神,就足可以说明一切了。
“我又不是死的,你呼呼大睡,我连个舒展的地方都没有,我就不能出去走走?”
乔思捷压着心头的怒火,低低斥了一句。
“这里这么大的地方,我叫人再摆一张床好了!”
温逸彤满不在乎地说道。
乔思捷更怒:“你以为我会天天在这里陪床?你想得美!温逸彤,我告诉你,这么多天以来,你折磨我爸我妈,我们全家已经受够了!你想想你自己做的事,我们乔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今晚肯留下来,不过是同情你爸妈,你是独|生|女,你出事了,他们两个老的心里也不好受!你要是对自己的爸妈还有一丁点儿的良心,就别再闹了!”
说罢,他一指旁边,示意她老实躺下。
温逸彤一听见他提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禁悲从心来,知道自己是丢了温|家的脸,神色一黯,眼看着磨磨蹭蹭地就要躺下。不料,她的眼神一移,刚好看见了站在病房门口的刁冉冉,只见她目光顿时凶恶起来,整个人僵持在半空中。
刁冉冉见她朝自己所在的地方看过来,本能地想要躲闪,可却来不及了。
“你来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温逸彤拉长声音,恨恨道:“你是听到了消息,故意来看我的笑话的!怎么,你现在看到了,是不是感到心满意足了?我的婚礼毁了,孩子也没了,老公也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丢人?刁冉冉,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凭什么总是拽得跟什么似的?你睁开眼看看,放眼中海,谁敢不给我温逸彤几分面子?你怎么就是个特殊人物?我告诉你,你也就是仗着战行川给你撑腰,我等着你们离婚的那一天!”
她叫骂得过瘾,脸色狰狞,心底倒是爽快了起来,更加得意。
若是以前,刁冉冉只当她是放屁,根本一个字也不会放在心里。可是,如今她适逢和战行川吵架,冷战,分居,这种时候,一听见“离婚”两个字,她自然觉得十分刺耳,总觉得那彷佛是一种诅咒,一种预言似的,在未来大有成真的可能。
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急忙扶住门框,这才站稳了。
乔思捷狠狠咬牙,本欲扬起手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我们走。”
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咬紧牙关,一把牵起了刁冉冉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走之前,乔思捷朝保姆吩咐道:“看好她!她要是闹死闹活,就报警!不怕给父母丢人,就让她去作!反正,她和我们乔家没关系了,再怎么闹,也不会丢了我们家的脸!”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拉着刁冉冉走出病房。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进电梯,一直走出医院大楼。
“那个……我没事了。”
一直闷不吭声的刁冉冉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乔思捷拉着她,走在前面,没察觉到哪里不妥,继续向前走。
“那个。”
她见他不松手,只好停下脚步,稍微用力,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乔思捷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拉着她,从楼上一直走到医院大门,都没有松开。
他顿时有些尴尬,急忙解释道:“抱歉了,我不是有意的。”
幸好,天色黑漆漆的,他脸上尴尬的神色几乎看不出来。
刁冉冉也勉强一笑:“我知道。”
温逸彤说的话,还是对她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令她怏怏不快。这几天以来,她本来就有些胡思乱想,现在被人这么一说,更是加剧了她心头的不安。
“她就是个疯子,你不用在乎她说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刁冉冉是因为温逸彤的话感到难过,乔思捷立即宽慰着她。
她轻轻皱眉,叹息道:“就连网上都说,我们这代人的离婚率高得可怕,好多人都是结婚后三年内就离婚了,闪婚闪离的更多。也许要不了多久,离婚就成了主流,不离婚的倒成了稀罕物。所以,我也不是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才感到不开心。”
乔思捷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悲观,不由得心神一动。
难道,她和战行川的婚姻真的出现了什么严重的问题?这倒是他不曾想过的。
一瞬间,他几乎有些判断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
当然又担心,但是,似乎……又有一丝见不得人的喜悦,可具体在喜悦什么,他又说不清楚了。
乔思捷忍不住在心头唾弃自己,怎么能看见人家过得不好,自己却不报以同情呢。
“别乱说,凡事不能用个体来概括整体,你只看到了离婚的,却没看见更多的恩爱夫妻,以偏概全。”
刁冉冉摇摇头,想要反驳他,只是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合适的词句。
“反正,”她咬了咬嘴唇,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宁可从来不认识他,从来没有回来过。”
他有些听不明白,什么叫做从来没有回来过?!
“不说了,我想回家了。”
她率先走向停在医院对面马路上的一辆出租车,乔思捷快步跟上她,送她回去。
*****
自从刁冉冉怀|孕以后,战行川已经把能够推掉的应酬全都推掉了,每天尽量早早回家。不过,因为最近两个人处于冷战状态,他有家难回,为了打发时间,他索性又恢复了结婚前的工作状态,每天的酒局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今晚也不例外。
只不过,应酬结束后,战行川看了看时间,实在忍耐不住,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他想好了,就算是刁冉冉要轰他,他也赖着不走了。
想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也该消气了。于是,战行川借着一点儿酒劲,准备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前,战行川因为喝了不少酒,所以太阳穴有些疼,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上,歇了几分钟,这才推开车门。
刚站稳,身后传来一阵车响,他本能地回头,好奇地看向驶来的那辆车,居然是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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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犯贱
刁冉冉说完之后,仔细地看了一下战行川的脸色,似乎也在暗自揣测着什么。
他原本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一见到她的表情,好像明白过来,顿时眼角抽|搐了几下,从床沿上跳起来,急忙撇清道:“你那是在用什么眼神看我?你难道以为我事先知道这件事吗?先说好,这件事和我无关。你别怀疑到我的身上!”
战行川坐不住了,他真的急了。
刁冉冉瞟了他一眼,冷哼道:“我又没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那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做了贼,心里发虚啊?”
他哭笑不得,摊开两手,在空中甩了甩,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她也相信,按照战行川的性格,他是不会和温逸彤搞出什么事情来的。他们认识那么久了,彼此是什么德行,对方早就一清二楚,实在不像是能够背地里搞出孩子的关系。
“别告诉我,你也是刚知道这件事的。她不是和你很要好吗?难道这件事之前,她没有和你透露过半点儿口风?如果是别人,倒是有可能,可她的那张嘴,不像是能保密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刁冉冉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向战行川。
要是他早就知道,还一直帮她瞒着,那真是罪无可恕了。
他暴躁地用手抓了抓头发,好像在烦躁着应该怎么样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本来就不知道!再说了,之前她来求我,让我帮忙介绍阿涅尔家族的人,说是乔言讷现在被家里逼着学做生意,必须要做出来一些成绩,给他老子看,证明他不比他的大哥,也就是乔思捷差。我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于是她就很生气,把我连说带骂了一顿,认为我不够朋友,从那以后,我们就没联系了,一直到举行婚礼那天……”
被误会和温逸彤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战行川也气个半死。
刁冉冉打断他的话,冷冷地反问道:“怎么样?被人误会,被人冤枉的滋味儿,不是那么好受吧?以己度人,你有多么不痛快,我被人误解的时候就有多痛快。刀子没割你的肉,你当然说不疼,刀子割了你的肉,你就叫得比谁都大声!”
顿了顿,她又说道:“阿涅尔家族?怎么听着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
战行川好意提醒道:“当然听过了,我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接待我们的洛克,就是阿涅尔家族现任掌门人的儿子。”
刁冉冉恍然大悟,立即想起来了。
“乔言讷为什么要找阿涅尔家族的人?奇怪,一直没听说过他会做生意,我以为他这辈子唯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花钱。”
她一脸不解,没想过乔言讷在温逸彤的调|教下,居然开始似模似样地开始赚钱了。
“乔家的家业不小,总不能都丢给家里的老大去打理。父母在世,还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以后老人若是都不在了,谁能指望着手足情深当饭吃吗?”
战行川恢复了常色,有些得意地说道,似乎在鄙视着刁冉冉的思想单纯。
“我觉得乔思捷不是那种人。”
她一本正经地给出自己的看法,惹来他的一阵嗤笑。
见战行川毫不掩饰地笑话着自己,刁冉冉忍不住狠狠地瞪着他,怒道:“我的话有那么幼稚吗?毕竟是同父同母的,难道还真的会为了钱,两个人连亲情都不要了?”
他点头,云淡风轻地说道:“会啊。”
她被噎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战行川像是没看出来她的心思似的,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同父同母又怎么样?就算是一起生下来的双胞胎,还各藏心思呢。对了,我听说,律擎寰和律擎宇就是双胞胎,可是两个人怎么长得不太像呢?双胞胎不是应该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吗?奇怪……”
刁冉冉硬着头皮,小声嘟囔道:“因为是异卵的,所以就不是一模一样,这种情况也有的,就是不太常见而已。”
她说的其实他也没有太听懂,不过战行川不想再问了,反正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看着吧,如果以后他们兄弟两个人在公司发展上有分歧,或者有一天,律擎宇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混够了娱乐圈,不想再这么辛苦了,想分一杯羹,事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和谐了。哈哈!”
他的语气里明显有着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刁冉冉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哎,哎,你去哪儿?还早着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战行川急忙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她反手抽|出自己的手,语气不善地说道:“别管我!既然你的烧也退了,吃完早饭,你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愣怔住,本以为,自己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她的气也该消了,哪知道,她竟然还是要轰他走!
“一定要这样吗?”
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嬉皮笑脸的。
刁冉冉看了看他,同样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只是因为你和温逸彤一向要好,我想弄清楚,你和这件事有没有关联。要是你以为,我是想和你重修旧好,那你就想多了。”
战行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还故意摔了一下房门。
“……”
他想发泄,可又觉得自己的确没有资格。
抱着虞幼薇,是真的。
对她说爱,也是真的。
当时没有一把枪抵着他的脑袋,没人逼着他。
一句话,他犯贱。
被折磨,也是活该。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冲到卫生间去洗漱。
*****
上午十点,刁冉冉安然地坐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会儿文件,她下意识地想要喊吉诗雪进来。
内线座机电话的话筒都拿起来了,她才想到,不对,吉诗雪和安吉丽娜是今天早上的飞机,她们两个已经直飞罗马了,人不在公司。
这种国际赛事,以她的身份,受邀也是正常的,不过,她现在的状态,当然不能去。
不只是因为她怀着孕,不宜长途飞行,更因为,她在那些专业人士面前,太容易露出破绽了。幸好,她现在可以有借口,说自己的身体不适,不能出国,要不然,刁冉冉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婉言谢绝。
虽然不能亲自去见识一下,略有遗憾,不过,吉诗雪已经答应她了,到时候会全程帮她拍下来,也会时不时地传照片给她,给大家分享。
刁冉冉站起来,简单活动一下。
她现在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感觉,就是容易困,孕吐虽然没有消失,但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太严重。
总体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很贴心的宝宝,没有太过令她痛苦。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刁冉冉已经换了春装,改走欧美路线,尽量宽松,一贯喜欢的高跟鞋也早就都收进衣帽间里了,平跟,软底,防滑,不磨脚,成了她挑选鞋子的新标准。
公司里的其他员工也都知道她现在情况特殊,基本上,能不来劳烦她的就尽量不来。
所以,刁冉冉每天还是很轻松的。
她深刻地体会到了,人一闲,就容易犯贱的道理,因为她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去八卦温逸彤流掉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当然,八卦消息的源头,来源自“绯色”的老板娘顾黛西。
结婚之后,刁冉冉和她的联系渐渐少了,因为她也不像婚前那样,经常出席各种酒宴,整个人都低调了很多,所以也就很少再去定制这种高端昂贵的晚礼服。
再加上,上一次她偷听到,顾黛西其实私下里也在做虞幼薇的生意,虽然是在商言商,可是刁冉冉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心里多了个小疙瘩,渐渐地也就和她疏远了。
不过,大家毕竟是朋友,尤其在分享八卦的时候,也就忘却之前的小小隔阂。
两个人原本没想八卦温逸彤的,是顾黛西来问刁冉冉,怀|孕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帮她准备孩子满月酒的时候穿的衣服。没想到,你一言我一语,就聊到了同样怀着孕的温逸彤。
刁冉冉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她流|产的事情告诉给了顾黛西。这种事情其实是瞒不住的,温逸彤平时太张狂,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出了这么大的丑事,要不了两三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顾黛西大惊失色,直接发来了好几条语音消息。
最后一条,她问刁冉冉,你知不知道乔言讷到底在哪里。
或许,在她的眼里,她也认为,刁冉冉应该是知道乔言讷的下落的,只是故意不说出来罢了。毕竟,大家全都清楚,她和乔言讷的关系不一般。
刁冉冉无奈,心里闷闷的,想说实话,又不能,她只好硬着头皮撒谎,说自己真的不知道。
“对了,其实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顾黛西欲言又止,不过,作为朋友,她还是想要把自己最近听到的八卦告诉给刁冉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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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税务问题
刁冉冉从对方吞吞吐吐的声音里,隐约也猜到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过,她现在其实都不太惧怕坏消息了,反正一件也是坏,十件也是坏,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天底下还能有什么比“你都不是你了”这件事更坏的呢。
所以,刁冉冉微微一笑,用手撑着头,问道:“怎么了?有话直说,你现在怎么也欲说还休起来了?”
顾黛西这才犹如领了圣旨一般,笑嘻嘻地说道:“这才能体现出我对你的重视啊,你看,我和别人说话,那都是张口就来的,只有和你聊天的时候,才要左思右想,还得打好腹稿呢!”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黛西见刁冉冉的心情还不错,试探着问道:“你最近……和你们家战先生……一切都还好吧?”
她被问得愣了一下,顿了顿,才轻描淡写地开口:“还好。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说给我听听,我们也满足一下彼此的好奇心。”
确定刁冉冉没有生气,顾黛西才继续说下去:“其实,和你们两个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听人说,说看见那个虞幼薇,最近和一个有钱的小海归打得火热,有人看见他们一起手拖手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还想来问问你呢。”
虽然虞幼薇一直都低调得可怕,不过,江凯睿毕竟涉世未深,身为男人,又十分好面子,自以为交到了漂亮能干的新女友,当然要在朋友圈子里炫耀一番,展示自己的魅力。
这一炫耀,肯定就被传扬出去了。
中海的圈子说大也不大,传来传去,顾黛西也就听说了。她的客户很多,又都是女人,女人们聚在一起,怎么会不讲八卦,消息不胫而走,她知道以后,一方面好奇这个消息的真假,一方面也担心刁冉冉的婚姻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有钱的小海归?”
刁冉冉惊讶地重复了一遍,拼命在脑子里搜寻相关的线索,却发现一无所获。
也难怪她不知道江凯睿的存在,除夕夜那晚,她早早地就上楼去了,没有和后来闻讯赶过来的江凯睿打上照面。至于会所那一次,江凯睿也提前走了,刁冉冉依旧没有见到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是,英国读了个硕士,反正英国的硕士只要一年就能读下来了,也不知道是真才实学呢,还是家里花了钱给镀镀金。我不认识他,以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据说家里做了生意,只知道还可以,不过当然比不上你家了,更不要说乔家、战家那种级别的了。”
顾黛西一边说着,一边撇撇嘴,也别怪她嫌贫爱富,中海的有钱人太多了,闭着眼睛一抓一大把,谁还顾得上这种不名一文的小虾米。
倒是刁冉冉对于这件事颇有兴趣,她好奇的是,既然这种消息都传到了如此地步,那么,按理来说,战行川也已经知道了。
他知道了,却还是对虞幼薇那么掏心挖肺,可见……他对她,也是真爱吧。
自己又算什么呢?难不成,她还真的他专门是娶回家,用来堵住众人口舌的一个摆设么……
一瞬间,她心痛到了难以自持的地步。
“冉冉,冉冉你没事吧?”
顾黛西恨不得自咬舌尖,以死谢罪,也怪她的嘴太快,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惜和刁冉冉聊着聊着,她一时兴奋,就藏不住话了。
“我没事。你和我再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刁冉冉快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想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她最近深居简出,完全不知道虞幼薇竟然还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看来,自己以前太小瞧她的本事了。
能够同时把两个男人把|玩在手掌中,让他们全都乖乖听话,这种能耐,还真的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
“你、你真没生气?那……那我就说了……”
顾黛西战战兢兢地问道,几次确认刁冉冉确实没有发脾气,终于把自己刚刚打探到的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讲给她听。
刁冉冉听得十分认真,很快,她弄清楚了江凯睿的背景,也对他这个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说是有钱的小开,倒也不足为过,他和虞幼薇同岁,也就是说,跟自己差不了多少,比战行川小了几岁,在商场上的历练还太少,暂且嫩着,想来完全不是战行川那种人的对手。
也就是说,惹到这一对男女,这个姓江的小子,也够倒霉的,死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她对人家这位小海归,是不是真心的?”
刁冉冉弹了弹指甲,懒洋洋地问道。
顾黛西在另一头笑起来:“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刁冉冉翻了翻眼睛,笑着出声:“我俩真是闲得无聊。”
就算虞幼薇真的和那个什么江凯睿怎样了,也不关她的事情,只要战行川都不在乎,别人无论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他已经亲口说出,把战氏旗下的一家分公司交给她打理,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虽然现在不能给她妻子的名分,但已经有意识地带着她踏入他的公司,允许她插手家族生意,这些足以说明问题。
伤心吗?当然有一些。
绝望吗?好像还不至于。
“黛西,你说,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她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想就越觉得,还是不结婚好。
顾黛西被问得语塞,她空窗了好几年,从来没想过结婚这种事,更没有去想过好不好。
“我也说不好。冉冉,你是说,你现在不开心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心里也十分不解,能够嫁给战行川这种男人,应该是绝大多数女人的梦想,即便不是梦想,也会觉得很幸福。
可是,听着刁冉冉的语气,顾黛西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不知道。只是,最近我的脑子里,一直冒出来一个念头,我……我觉得,最近这些年来,大家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离婚了……”
她咬了咬嘴唇,太阳穴跳得突突的,勉强地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两个字。
一听这话,顾黛西大惊,吓得险些把手机甩出去。
“冉冉,你可别动这歪心思!哎,人家都说,怀|孕的女人就爱胡思乱想,我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我可不能和你再聊下去了!冉冉,你听话,千万别想这些消极的事情。要不然,我马上去看看你?你想吃什么?”
她吓了个半死,生怕因为自己的几句话,不期然地惹来什么麻烦。
“我没事的。知道你忙,别太担心我。改天我去找你,我最近胖了一些,原来的尺码都不行了,你得给我重新量一量,估计以后还要胖。”
两个人挂断电话,彼此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刁冉冉起身,摸了摸小腹。
说来也快,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她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以前还不显怀,这就开始显上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甚至感到,身体没有以前那么轻|盈了,好像笨重了很多。
一想到依旧身形窈窕的虞幼薇,刁冉冉顿时如鲠在喉,难过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急忙去照了照镜子,发现那张没有化妆的脸上,似乎真的变丑了一些。
正想着,有人急匆匆地来敲门,是临时接替吉诗雪工作的助理米雪儿。
“刁、刁小姐!那个……有、有税务局的人来查……查……查什么我也没有听清楚……”
米雪儿是刚毕业的应届大学生,来公司还没有几个月,以前都是跟在吉诗雪后面处理一些零碎工作的,现在临时顶替她的工作,米雪儿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税务?查就查吧,反正我也没有偷税漏税,爱怎么查怎么查。我估计他们会直接去找财务部,会计和出纳会接待的,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刁冉冉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并不在意。
她对“硫觅”的账务一向抓得很严,因为自己就是学企业管理的出身,所以一直很在意这些。
见她如此淡定,米雪儿这才唯唯诺诺地走出去了。
“奇怪,无缘无故地查我们的账务做什么?难道……是有人举报我们刁氏了?”
刁冉冉再也坐不住了,看了看时间,索性去刁氏总部。
她虽然早已架空了刁成羲在公司的权力,不过,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每天都去总部。基本上,刁氏总部的一切管理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分别,只不过是各部门每个月的月底会交上来一份月末总结,刁冉冉大致看看,做到心中有数即可。
车子缓缓减速,坐在车里的刁冉冉还没下车,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刁氏总部的写字楼门前,围了不少看起来像是记者模样的人。
这几次和媒体打交道的经验顿时发挥了作用,刁冉冉本能地警惕起来,她伸出手,一把抓稳扶手,飞快地和司机说道:“别急着停车!先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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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人被带走了
刁冉冉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诺薇,对于她刚刚说出的那番颇为挑衅的话,并没有马上回应。
豪门太太生下一儿半女,得到长辈的奖赏,这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事。在有些人丁不那么兴旺的豪富家族,儿子媳妇生了男孩儿之后,父母会给出国外的豪宅,甚至是私人小岛作为奖励。
所以,虽然听得出来白诺薇是在挖苦,不过,刁冉冉也没有说什么。
她并不在乎那些,只是默默祈祷母子平安,甚至一直到现在都不太关心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男也好,女也罢,不都是自己生的吗?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考虑那么多。
“我家……我家真的那么惨了吗?我之前看过公司的帐,好像还不至于到关门大吉的境地。”
刁冉冉愁眉紧锁,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还有,我爸他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只让你一个人来了?我知道,他生我的气,觉得我不该让他早早退休。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和我赌气,这是打算彻底不管公司了吗?”
她又气又哀,不等话说完,两只眼眶已经红了。
白诺薇虽然和刁冉冉向来没有什么交情,也一直相看两相厌,然而看着她现在挺着肚子,露出一脸无助的表情,她又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怜悯。这种感情,很复杂,她又恨这个女人,可又有些可怜她。
而且,刁成羲的做法,也令白诺薇愤慨——他竟然无声无息地出国了!
“我没骗你,也没有骗那些记者,你爸真的出国了,带着一个学表演的女学生一起去的,呵,他天天和我在一起,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勾搭上的,估计是微信聊的吧。据说是去国外实地考察,也不知道哪个没有脑子的居然还敢和他一起做生意。我听他的语气,似乎很得意,可能真的有人钱多了没处花,要帮他咸鱼翻身吧。”
白诺薇一脸麻木地说道,现在,再听见刁成羲和谁搞在一起的消息,她甚至已经不那么心痛了。
她一直对刁成羲抱有希望,认为他纵横商海几十年,不会就这么折戟沉沙。然而,当她真的听到他有了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白诺薇发现,她却并不像预料中的那么开心。
就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同一个洞|穴里养伤,然而有一天,其中一头却要离开了。
“出国?实地考察?他都多大岁数了,还想折腾什么?我又不会真的不管他!从他离开刁氏,回家休养的那天起,他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我哪一样给他降低标准了?说句不好听的,以前他赚钱,那是时代给他的机遇!三十年前,就算是卖螺丝钉都能赚钱!可现在能行吗?我不求他继续赚钱,我只求他不要再败钱!”
刁冉冉气得说不下去,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默默垂泪。
有三五个员工似乎从门前经过,听见声音,不由得探头探脑。
白诺薇呵斥一声:“看什么看?出去!”
几道人影立即消失不见。
她看看刁冉冉,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时间。
“战行川过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你现在情况特殊,别到处乱走,就在这里坐着。需要什么,叫人帮你拿,你不要动。我先去外面看看情况,我猜,财务部那边可能兜不住了,要是问题严重的话,马上就会有人被带走。”
刁冉冉止住哭声,惊愕地抬头道:“带走?”
白诺薇哼了哼:“你以为呢?你以为外面那些记者是吃饱了没事干,来这里玩的吗?一定是有人事先得到了消息,故意提前给媒体那边通风报信,就等着拍下来有人戴着手铐从刁氏大楼被带走的画面呢!不管了,我豁出去了,就算出事,也不能这么丢人。我去想想办法,要是真的闹大了,起码也要把公司的面子先保住再说。”
说完,她又没好气地扫了一眼刁冉冉,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出两步,白诺薇又折回来了。
“你带化妆包了吗?”
刁冉冉抹了一把脸,茫然地抬头:“啊?带了。”
五分钟以后,她看着一脸光彩照人的白诺薇挺直身体,高傲地走了出去,就像是平时一样。
而放在会议桌上的化妆包里,只少了一支口红。
刁冉冉眼睁睁地看着白诺薇拉开她递过去的化妆包,从里面翻翻拣拣,拿了一支颜色最正的大红色口红,她在纸巾上蹭掉最上面的一层,然后只用它就化完了眼影、腮红和口红。
“谢了。”
她拿走那支口红,走了出去。
事实证明,白诺薇当机立断地把公司的情况告诉给战行川,并且让他马上来接刁冉冉离开,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刁氏大楼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情况特殊,根本没有人能抽|出精力来照顾刁冉冉这个孕妇,所有员工全都自顾不暇,大气也不敢出。
她猜得没错,事情果然严重到有些无法收拾了。
据说,这一次的举报和过去相比,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以前,一些私企被举报,上头顶多成立一个检查组下来,名为检查,其实不过是讨要一些好处。只要私企老板肯掏腰包,态度端正,尽量别再打一些擦边球。这样,检查组最多批评教育一下,罚些钱,给些适当的处罚,不会再严重了,双方皆大欢喜,这一页就算是翻过去了。
然而刁氏的运气不好,正赶上了前所未有的大整改时期,而且,举报人的言辞非常坚决,大有如果不抓出问题所在,还要越级举报的意思。
相关部门直接扣下了刁氏的所有账目,冻结了公司内部的财务系统,而且,还带走了财务部经理,和两个会计。
尽管只带走了三个人,然而,消息一出,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没有人再有心思完成手上的工作,上百号人都在私下的群组里不停地传着自己听来的各种小道消息,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急不可耐地跟猎头联系,准备跳槽了。
白诺薇使出浑身的力气,总算是说服了那些人,没从前门走,改从后面悄悄离开。
“我没想到,你对刁氏这么忠心。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或者是为了钱,你做的事情也足够让我震撼了。”
看着那些人把涉案人员压上了面包车,刁冉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身边的白诺薇。
白诺薇冷笑一声:“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为了让别人震撼,让别人对我改观。其实,你也算是说对了一句话,那就是刁氏的崛起,不完全是你爸爸的功劳。三十多年前,你爸爸刚接手刁氏,那时候,我爷爷、我伯伯、我爸爸和我叔叔一大群人就已经在刁氏为他卖命了。我从生下来就知道,我们全家的生活都和刁氏息息相关。当年报志愿,没有人在乎我想学什么专业,想走什么样的道路,我爸爸大笔一挥,就等于是决定了我的命运。毕业之后,我顺理成章地进入刁氏,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我为刁氏付出青春,付出心血,可以说,我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刁冉冉微微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她本能地很想要反驳白诺薇所说的,但是又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白诺薇没有撒谎。
白家的人,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刚建国不久,就在刁家工作,一代又一代,未曾离开过。
“行了,人带走了,还有一大摊子别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别人都说你是天才,可能吧,但是天才也是分领域的,你在你的领域是天才,却不见得能处理好自己家的生意。我知道,你不愿意我来打点刁氏,其实我也不愿意,没办法,我的根在这里。”
说完,白诺薇看了看楼下,一指那辆刚刚停下的车子。
“你老公来接你,你准备走吧。从后门走,前门还有记者守着呢。”
刁冉冉顺着她的手看去,果然,她看见战行川从车上下来,他一脸严肃,快步走进刁氏大楼的后门,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了。
白诺薇说完,走了出去,把战行川接了进来。
一见到她毫发无损,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接了电话,就马上赶过来了。结果,在路上又接到了几个朋友的电话,他们都和我说,刁氏可能出事了,让我小心一些。到底现在情况如何?”
最后一句,战行川是看向白诺薇问出来的。
白诺薇略一耸肩,语气很冷淡:“抱歉,无可奉告。”
战行川也没有和她过多纠缠,带着刁冉冉快速离开。
他担心,因为公司出事,可能会造成员工们的人心惶惶,一旦他们在公司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可能会伤害到刁家的人,所以马上带着她从后门走出去。
一路上,刁冉冉因为担心刁氏的命运,而默默地流着眼泪。
战行川一边开车,一边帮她递纸巾,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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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榨取最后一丝价值
耳边不时地传来刁冉冉低低的啜泣声,战行川也觉得十分无奈。
他想要劝她,不要再哭了,以免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母体的情绪,孩子虽然还没有出世,但是即便在妈妈的肚子里,它也是能感觉得到的。十月怀胎的时候,母亲如果情绪平和,心情愉悦,生出来的宝宝就不容易焦躁易怒,反之亦然。所以,几乎每一个妇幼医生都会叮嘱准妈妈,要保持良好的心情。
但是,战行川又能体会到她的担忧,毕竟是生她养她的娘家出了事,如果自己一味冷静地劝说,可能会让刁冉冉觉得,自己这个女婿事不关己,嘴上说得轻松,甚至迁怒于他。
所以,思来想去,战行川还是决定专心开车,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刁冉冉终于止住了,哽咽着开口道:“你刚才说,你有几个朋友,跟你说了消息。是、是什么消息?他们听说什么了?”
她不信,这么大的事情,事先一点儿都没有走漏风声。
就算刁家的人不知道,战行川的身边那么多朋友,三头六臂的,本事大的多了去了,他们都知道他是刁家的女婿,不可能连一个字都咬得死死的,毫不提点。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回答道:“不是他们故意不说,也不是我知道了不告诉你。你以为这一次只有刁氏中招吗?我听说,这是一次专门针对大型私企的大型行动,到目前为止,出事的已经有很多家企业了。还有,这次行动是由工商局、税务局、质检局、中纪委,等等,七八个部门一起开展的,上头发话了,哪里走漏消息,哪里的人停职。现在抓得这么严,你说谁的嘴会说不该说的话?”
说完,战行川也用力地拍了一下喇叭,宣泄着心头的郁积。
听他这么一说,刁冉冉不说话了。
刁氏被查出来有违法情况,她谁也怪不着,总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切都怪人家知道了消息,却不提前告诉他们来消灭罪证吧。
她只是难过,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刁氏名声受损,资金难以回笼,客户不再合作,公司运转不灵,就连手头上的订单可能都无法及时完成,还要赔偿大笔大笔的违约金。
只要一想到这些,刁冉冉就有一种天要亡我的感觉。
“你先别慌,我们先等等看。事情不见得完全没有转机,只不过,我们不能太着急。”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让她先冷静下来。
刁冉冉清楚地知道,他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现在也唯有静静地等待消息。可是,什么都不做,又令她十分难过,浑身不爽,那种无力感使她唾弃自己,更怨恨刁成羲。
“说到我这位老丈人,按理来说,做女婿的不应该背地里这么说。但是,他也太贪心了,公司是他的,他怎么搞都可以,可如果想要空手套白狼,钻法律的空子,那就太不应该了。之前,我也有过一些耳闻,不过我并不相信。刁氏几十年的经营,在我的眼中,并不是凭借侥幸。所以,好多消息,我都是一笑置之,并不相信。现在……”
战行川无限惋惜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然而他的意思,刁冉冉却是听懂了。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
如果说,连战行川都这么说了,那么,那些猜测,那些怀疑,差不多就都是真的了。原本,她还偷偷地在心里藏着一丝侥幸,认为一定是检查组的人搞错了,或者举报的人和刁家有私仇,只要上头好好地调查一番,一切就都能水落石出,还给刁氏一个清白。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哪怕只是提点几句也好……从来没有……”
她狠狠地抽噎,一双眼睛已经红肿不堪。
战行川本不想说实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劝道:“别想了。同行是冤家。刁氏这么多年来,树大招风,难免树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你们家出事。没人告诉,其实也不稀奇。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好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怕刺激她。
就算刁冉冉再糊涂,也清楚他的意思了。
最坏的结果,她知道,但是,她不愿意去想。
“别哭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等到家了,我喊你。”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刁冉冉的肩头,让她先眯一会儿。
她哪里有心情小睡,不过眼睛哭得太疼了,也担心孩子有事,只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头靠着椅背,不出声了。
他看看她,也不再开口,专心开车,只是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冯局长那边,还真的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办事效率的确十分高。
在这么短的时间,他就部署好了一切。
不过,这也只能说明,刁成羲太贪婪了,很容易就上了钩。而且,刁氏的财务部向来混乱,谁都不会嫌钱多咬手,只要稍微投放一些饵料,一条条肥鱼就摇头摆尾,争先恐后地来咬了。
所以说,刁氏会有今天的下场,并不完全是被人陷害,而是咎由自取。
它的内部早已腐朽不堪,刁成羲又任人唯亲,刁氏在用人方面难免会陷入窘迫的境地——很多早已离开公司的家族长辈会想尽办法安插自己的子孙后代进入刁氏。刁成羲不想被家族的人看作是六亲不认的白眼狼,于是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重要的职位,他一律为亲戚大开绿灯。
这一点,身为外人的白诺薇曾经不止说过几十次,可惜,她的话完全不起效果。传了出去,她反而被刁家的一些老顽固视为狐狸精,坚决不许刁成羲娶她过门。
至于刁冉冉……她早已在得知当年双胞胎真|相的时候,就完全放弃了和刁成羲的父女之情。
她恨刁成羲,也恨秋境,甚至恨冉天泽,恨那个被送走的妹妹。
她恨天恨地,恨世间万物。
她巴不得刁氏覆灭,亲眼看着它破产倒闭才好。
“冉冉,醒醒,你做噩梦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刁冉冉被一阵轻轻的摇晃给弄醒了。
首先看到的就是战行川那张满是关切的脸。
她惊诧:“我做噩梦了?”
他点点头,见她无事,终于放心。
“嗯,喊了好几声,什么放开我,我不是之类的。我猜,你一定是做噩梦了。”
刁冉冉坐起来一些,拍拍脸颊,没有说话。
或许吧,可能是真的做噩梦了,她梦见刁冉冉来抓自己,非要让她替着跳火坑,可她不愿意,只能大喊大叫,拼命想要挣脱。
“看你刚才被梦魇住的样子,我很担心你,也觉得你看起来好可怜,好像心里藏着很多很多的秘密,又不肯对我说似的。”
战行川握着她的手,低低说道。
这些话,他是发自肺腑的。
她微微一怔,红肿的双眼凝视着他,好半天过去,她才吐出一口气:“你又何尝不是呢?”
说出去,刁冉冉觉得舒服多了。
结婚以来,这么长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她总觉得,她的丈夫有着太多的不可告人的想法。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根本摸不透他,无论是事业上,还是生活上,乃至感情上。
曾经,这份神秘感令她被他深深地吸引。
殊不知,当她真的如愿嫁给了他,才发现真实的他并不是当初看起来的那副模样。
或许,在他的眼中,她也不是曾经的模样。
时光令人变得面目可憎。
“我能有什么秘密。别多想了。”
听见刁冉冉反问自己,战行川颇有几分尴尬地说道,然后松开了手。
“到家了,下车吧。”
他先推门下车,绕过车头,过来帮她开了车门。
刁冉冉下车,走进家里。
“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先睡一会儿,你们先吃吧,不用喊我了。”
她径直走进卧室,轻轻关上门。
“知道了。”
战行川站在走廊里,应了一声。
确定刁冉冉回房,他也走进书房,带上门,这才拿起手机,拨通号码。
“啧啧,你的心可真狠。两个女人看起来都很伤心,只有你一个人,逍遥快活。怎么样,南非好玩吗……当然,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你的公司到底怎么样,你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来,你也套了不少钱,洗了不少钱。不过,你也没攒下,全都败光了……我的好岳父,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投资人……冉冉很担心你,嗯,是真的,这种事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会照顾她,她是我的妻子,不用你叮嘱……好,那你别忘了把正经事做好……等你好消息……”
放下手机,战行川用双手撑在桌沿上,狠狠地吸了几口气。
他没有想过,计划会如此顺利。刁成羲比他想象得还要自私自利,当他意识到,刁氏都快不行了的时候,他宁可和别人合作,只要能够榨取出公司的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落入自己的腰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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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该死的自私的邪恶的女人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波尼?克尔斯是个很幽默的男人,刁冉冉的话虽然不多,却一出口就是妙语连珠,他们讲述了许多关于时尚界的趣事,颇有些相见恨晚的味道。
她隐约觉得自己面前好像有一扇大门缓缓打开,这让本是无意间闯入的自己好像变成了梦游仙境中的爱丽丝,刁冉冉甚至格外期待接下来的每一天,她总算能够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大展拳脚了。
不用再回到中海,受到律擎寰和律擎宇的威胁,她感到无比的舒畅。而且,就算是他们继续紧追不放,还有另一个假的刁冉冉在帮她顶着,任何人都不会发现,真正的她已经置身在意大利了。
“谢谢克尔斯先生和阿曼达女士。”
晚饭后,刁冉冉操着不甚标准的意大利语道谢,说完后她自己就害羞地笑了,喝过酒的双颊透着诱人的粉红,连忙再次改回英文,她笑着自嘲道:“我只会这一句,再多就不会了,意大利语实在是太难了。或许,我应该学学法语?”
波尼?克尔斯大笑起来,他更是一个劲儿地夸她有天赋,很快就能学会。
“学吧,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
他颇有深意地说道。而站在一旁的阿曼达则眼神不善地打量了几眼刁冉冉,她不明白,这个瘦弱的中国女人到底给克尔斯先生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能令他对她如此称赞有加。
“真的不用了,这里景色很好,我想散散步,阿曼达女士,谢谢你的好意。”
送走了波尼?克尔斯,刁冉冉谢绝了阿曼达送自己回酒店的好意,这条街上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观光客,一向很热闹,景致非凡。
见阿曼达的车子开远了,刁冉冉站在酒店门口,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不知何时消失了。
她怅然转身,不想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因为离得很近,刁冉冉怀疑自己的鼻子都快抵到他胸膛了。
“我以为你看到我,会连饭都吃不下,没想到胃口不错。”
揶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愿掩饰的笑意,乔言讷口中叼着一根顶级雪茄,正眯着眼笑看着她。
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事实上,从刁冉冉刚坐下不久,她就在餐厅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乔言讷居然也来了!
“是王可可告诉你的?看来我要扣掉她的奖金了,居然随随便便就把我的行程透露出去。”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乔言讷喷出一口烟雾,笑意更深:“没办法,谁让我是她老板的男人?”
刁冉冉撇撇嘴,佯装生气道:“我刚才看见有个女人和你搭讪,而你也让她坐下来,你们两个聊了十几分钟,你还请她喝了一杯咖啡。”
他失笑:“我以为你的两只眼睛都在那个洋鬼子身上呢。没想到,居然还留意到我了?”
话音刚落,她立即板起脸来,觉得乔言讷口中说的“洋鬼子”三个字,很不好听。更何况,他们现在是在别国的土地上,相对于本国人来说,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老外,如果被能够听懂中文的本国人听到了,真的很丢中国人的脸。
“一杯咖啡而已。何况她的英文说得太差,我又不会意大利语,大家连说带比划,也没聊几句。”
乔言讷急忙撇清关系,心头却在抱怨不已:这里的女人实在是太热情主动了,见到稍微看得过去的单身男人,就会大大方方走过去,打个招呼,聊聊天,顺便一起喝个咖啡。即便男人不请,女人也会自己付账。而绝大多数男人都会主动买单,何况,能够在这种餐厅用餐的男人,不会小气到连一杯咖啡都要AA制。
刁冉冉看了看他,瞪了一眼,转身就走。
听他的语气那么轻松,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把他从国外辗转弄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让他和这些洋妞儿打情骂俏的!更何况,她和波尼?克尔斯见面是为了合作,又不是男女约会。
不想,乔言讷快了一步,飞快出手,一把抓|住了刁冉冉的手臂!
“放手!”
“这里的东方面孔并不多,你想要被围观?信不信我真的把你扛起来,一路走回酒店?”
乔言讷站在原地,只是手上微微施力,他自有便习得近身搏斗,握力惊人,这些年来刁冉冉都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被他捏住手腕的感觉。
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乖乖让他牵着自己的手,随他坐上车子,回到他们所住的酒店。
乔言讷一言不发,刁冉冉也沉默着,双眼直视着面前不断跳跃变化的楼层数字。
“你是在怪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我要去见波尼?克尔斯吗?乔言讷,你这是病,你这是公主病!”
她站在套房的门口,没有走进去的意图,双臂抱胸,下颌微微扬起看向乔言讷。
很久以前,刁冉冉就懂得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对他撒谎,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因为自己在乔言讷面前,根本无法掩饰一星半点儿的心思。
偏偏,他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纨绔的主儿,没什么心机。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橱里,回头冲她轻笑,一针见血回答道:“不算公主病,我只是不敢怨恨你,所以只好转为嫉妒他罢了。”
刁冉冉不言,乔言讷说得丝毫不差。
“我以为,这么多年,你是了解我对你的心意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喉咙有些发堵,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怨恨。
这些年来,虽然乔言讷身边的女人多如牛毛,可她知道,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刁冉冉早已习惯了去享受他对自己的宠溺。
“好了,我已经到了这里几十个小时了,你是不是要把这一年来的事情,都跟我做一个好好的解释?”
他连说话都是懒洋洋的,松了领带,解了两粒衬衫扣子,乔言讷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冲刁冉冉招了招手。
她犹豫了一秒,乖巧地走过去,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扯过去按在了膝上。
刁冉冉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落在耳畔的乔言讷的呼吸立即就急促了起来,她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又摇摆了一下腰|肢。
“再动?”
粗哑的声音近在咫尺,隐约泄露出属于男人的渴求,他的手搭在刁冉冉的腰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肌肤上。
她身体的紧绷反应令他玩味地勾起嘴角,薄唇缓缓游走在她格外敏感的耳后和颈子一带,让陷在他怀中的女人轻微起来。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前一秒钟还四处蔓延的些微的暧昧和旖旎,随着他的发问立即消失不见,刁冉冉浑身一顿,没有回头,脸上的红晕却一分分褪去。
她依旧背对着乔言讷,坐在他的膝头,垂着头不答反问道:“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么久以来,过得好不好?”
令人齿冷的沉默,房间里只有空调运作发出的轻微声响,手边是一整面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窗帘尚未拉上,半座城池在夜色中寂寂如蛰伏的兽,只显出线条分明的轮廓来。
远处的圣天使桥横跨在台伯河之上,桥体两边的路灯射|出的金灿灿的灯光照得河水一片闪亮,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
真是颇为尴尬的冷场,连刁冉冉的心头都涌上一丝难堪。
乔言讷毫无预兆地笑起来,将怀中的女人拉得高一些,好方便自己的手四处游走。
凉丝丝滑溜溜的质地,加剧了摩擦的快|感,来自身后的喘息愈发张狂,他一口咬住了她的肩头。
疼痛传来,刁冉冉皱紧了眉眼,口中淡淡地发出一声轻嘶,却并未拒绝乔言讷给予的折磨。
修长的指尖从她大|腿处的开叉部位探了进去,因为刁冉冉有一双傲人的雪白纤细的长|腿,所以她的长裙大多会是高开叉设计,走起路来高雅中又不自觉地透露一点儿小性|感。
此时此刻,乔言讷格外喜爱她的这个偏好,可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爱|抚到她滑腻粉|嫩的肌肤,毫无阻碍。
一只大手托起她的脸,逼|迫她扭过头来与自己对视,乔言讷纯黑的眼眸在有些昏暗的壁灯照耀下|流传着琥珀色的光芒,他抿唇反问:“你过得再不好,难道会比我更不好?我甚至怀疑,你生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我早知道,你的心里有那么多的想法,却唯独没有考虑到我!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自私的邪恶的女人!”
刁冉冉的脸白了一白,嘴唇翕动,眼底蓦地浮上一层浓浓的痛苦之色。
她挣开他的手,意欲从他身上滑下来,但他的手按得死紧,她无法挪动身体。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居然不能认出来哪一个才是我!就算我和她那么的相像,可是世上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你说,到底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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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致死的面膜
她的质问令乔言讷感到有些出乎意料,还有一丝愧疚,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俯下头来去寻她的唇。
刁冉冉不争气地没有闪躲,因为,哪怕仅仅只是一个他的吻,她都觉得太过珍贵。
尝到了有些咸的味道,乔言讷一顿,离开她的唇,怀里的女人早已阖上了眼睛,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儿滚落。
她忍了太久,此刻再也压抑不住,闭着双眼,无助地哽咽起来。
“你有两个缺点,一个是胡说八道,一个是胡作非为。”
他伸手轻点着刁冉冉挺翘的小鼻尖,看着她哭红的眼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启唇补充道:“都是我惯的,我喜欢,我乐意。”
她只顾着抽噎,根本听不进去他到底在讲什么,一双手也下意识胡乱地捶打在他胸口,用来解恨。
身体一轻,刁冉冉懵住,睁开泪眼迷蒙的双眼,这才意识到他抱着自己站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啊!”
她低低尖叫,直到背脊触到冰凉坚硬的玻璃窗上,回首只一瞥,刁冉冉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乔言讷的房间在酒店的十二层,说低也不低,就这样往下望,让她有些害怕,尤其,她的双|腿还悬空着,身体完全依附着这个男人。
他让她上半身紧紧地抵着玻璃窗,一手托着她的臀,另一手分开她的两条腿,让她环住自己的腰。
“我要摔倒了……”
刁冉冉喃喃自语,惊愕于乔言讷的大胆,窗帘甚至还未拉上,说不定会被人看见,这种奇异的刺激让她全身战栗。
他略略伏低身体,亲吻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空闲的手继续覆上她的身体。
“不、不行……”
刁冉冉昂起头,小手抓|住他的衬衫下摆,狠狠收紧,紧|咬下唇小声哼道:“会被人看到的……”
乔言讷的吻已经来到她的锁骨,若不是他忌惮着不能留有淤痕,他真想狠咬一口,算作惩罚她。
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图,他模模糊糊地答道:“怕什么,你以为这么晚了,生性浪漫的意大利人现在都在做什么?大家都在做这件事,谁会留意我们?”
直接的言语从他口中说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刁冉冉察觉到自己已然动情,无法再拒绝他的索欢。
她忍不住在他的耳畔低吟出声,仍是带着压抑的矜持,夸张的姿势让她有些羞惭,原本紧紧盘绕在他腰上的双|腿也忍不住大张开来。
“乖,抓紧我。”
乔言讷见她紧闭着眼,眼看着就要滑下去,一把捞起她折回两步,转身就将她的娇|躯按在了之前坐着的沙发上。
他的忽然停顿惹来她不悦的娇|呼,刁冉冉撒娇似的哼了两声,一把扯住他的领带,逼着他俯下|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脸上意乱情迷的表情让乔言讷在刹那间癫狂着迷,想也不想就咬住她的嘴唇,同时也加快了手上侵略一般的动作。
嘴被狠狠地堵住,无法叫出声来,刁冉冉只得发出闷闷的“呜呜”声,抱紧了乔言讷的脖子。
“言讷,对不起……我这辈子……可能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了……”
极端的快乐中,她泪流满面。
他顿住,几秒钟以后,才惊愕地说道:“你是说……”
她闭着眼睛,点点头:“那次流|产,对我的身体影响很大,我知道,如果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绝对不会答应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我太了解你了……何况,我也会吃醋,我也会嫉妒……可是,你不能没有孩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没有孩子……”
乔言讷大骇,也明白了她的真实用意。
“可是,你算了这么多,并没有算中,她不爱我。”
她睁开眼睛,眼泪顺势滑落。
“是啊,她不爱你。其实我在知道她不爱你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很多,要是她爱你,我……我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你而和她彻底反目。”
乔言讷看了看她,心里却忍不住想着,她们两个未必能够重拾起姐妹情谊。
不过,他当然不会说出来,现在能够和她远走高飞,对于乔言讷来说,便是此生不悔的一个决定。
与此同时,远在中国中海的“那张纸的另一面”,另一个“刁冉冉”,却远远没有她的双胞胎姐姐那么幸福,那么愉悦。
刁氏的税务出现问题,甚至连带着她的公司都无法正常运转,每天还有大批记者堵在公司的门口,连员工都无法正常上下班,他们苦不堪言,怨声连连,已经没有心思工作,全都在投简历、找猎头,或者干脆去网上买病假条,请假去面试新公司。
公司成了一盘散沙,而刁冉冉最为信任的两个下属还不在中海,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把吉诗雪和安吉丽娜从国外急召回来。
毕竟,机会难得,两个人又一向勤奋工作。就算是以后公司真的不存在了,她们能去外面见识一下世面,对自己的事业也是好的。
一想到“硫觅”可能真的会在自己的手中|出事,刁冉冉就感到无比的内疚。
她想说,自己虽然没有义务一定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可是,公司要是毁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这几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外面都是记者,万一他们听到了什么,集体兴奋,一见到你,蜂拥而上,踩了绊了,出事了怎么办?”
战行川蹙着眉头,完全不同意刁冉冉再去公司了。
她无奈,这种时候,最需要自己去公司坐镇,然而情况特殊,她也不敢冒这个险。上一次,在刁氏总公司的门口,刁冉冉已经见识过那些记者的可怕之处了,虽然,她也理解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工作才那么拼命的,不过,万一她发生什么意外,那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好,我不去了。除非……”
她想说,除非发生了什么我必须出面的事情。
“没有除非。就连白诺薇都跑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那位岳父大人也真是沉得住气,居然到现在都不肯回国。他说,要是没有法院的传票,短期之内,他不会回来了。要是有什么处罚,他也认了,反正公司里现在没有什么钱,实在不行,就让银行拿去拍卖,宣告破产好了!”
战行川一脸的无能为力,安抚了几句刁冉冉,然后出门了。
她怅然地在梳妆台前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自从一年前,她无端变成了刁冉冉以后,她几乎从未怨恨过她的姐姐,虽然,也偶尔会怪她太任性,太疯狂,可是毕竟血浓于水。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真的恨她!
这一切都不应该是自己面对的,这一切也都不应该是自己承受的!
如果不是她的偷龙转凤,自己现在最多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家里破产的可怜虫,不管继母阮梵有没有死,有没有生下孩子,她起码都能够凭借双手,自食其力,不至于饿死。
而现在呢?她虽然能继续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是和一个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在这种强烈的愤怒和无助情绪之下,刁冉冉忍不住手一挥,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都用力推到了地上,发泄着心头的火!
卧室里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梳妆凳上站起来,蹲下|身,想要捡起地上的那一堆碎片。
“咝!”
手一滑,她的手指指腹被其中一片碎玻璃的边缘滑到了,泌|出一滴小小的血珠。
刁冉冉只好快速缩回手,把指尖放进嘴里,慢慢吮去。
她忽然冒出一种新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就在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刁冉冉挣扎着伸出手,一把抓起来,接听电话。
米雪儿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她几乎是捏着嗓子再说话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慌的。
“刁、刁小姐!出事了,出事了!公司的产品出事了!”
刁冉冉一皱眉头,大声道:“你把话说明白了,公司那么多产品,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在她的概念里,所谓的产品出问题,不过是哪个商场要提高租金,公司无法承受,不得不临时撤柜,或者哪个代理商要减少进货量,进而想要拿到更便宜的进价,再或者是零售商的客户那边怀疑产地和批次之类的,反正都是一些琐碎又烦人的事情,不过倒也不至于难以调解。
不料,米雪儿连声说不是,都不是。
“那到底是什么?你连话也说不明白了吗?”
刁冉冉有些气恼,如果现在是吉诗雪在公司,最起码她能够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被她这么一吼,刚毕业的小姑娘被吓得不行,大哭着说道:“有个女的……有个女的的家属,非说是用了我们的面膜和彩妆……死了……还把尸体抬到我们公司楼下了……我们刚报了警……”
刁冉冉懵了,脑子里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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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故意要闹事
三个律师一听,马上点头如捣蒜。
他们都是战氏集团律师团的成员,每年领着令同行羡慕的高薪,并且还享受着很多集团内部中高层才能享受到的各项优惠福利,一旦被踢掉,损失是小,以后在整个律师圈中也别想再立足了。
“放、放心吧,战先生,一定把事情办妥。”
其中一个律师站起来,略一弯腰,连声保证着。
战行川本来已经要走了,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看了一眼姓何的警官,客气道:“何警官,今天多亏有你们三位在场,多谢。事情你也看到了,这个男人先是聚众闹事,然后又勒索我们一千万,到底怎么算,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我们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需要我做什么,联系我的律师就可以。改天,我叫上你们的刘局长,咱们几个一起吃顿便饭。”
说完,他拉起刁冉冉,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何警官还来不及说上话,两个人就已经走出了门。
“呀,他还认识咱们刘局呐?”
旁边的一个年轻警官小声嘟囔着,何警官连忙瞪了他一眼,叫他别当着外人的面乱说话。
“怎、怎么回事儿?怎么这就走了?喂!你们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老婆死了,死了!你们不赔钱不道歉,是不是欺负我们老百姓……这个王八蛋……有几个臭钱就作威作福了!看我不闹得你们……”
吴晓明见战行川和刁冉冉双双离开,眼珠儿一转,顿时再一次嚎起来。
守在公司大门口的那些家属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临时民乐队,竟然开始奏起哀乐来,唢呐二胡,连绵不绝。围观的人不减反增,都像是看戏一样,指指点点。
公司里的员工不堪其扰,根本无法工作,他们只好纷纷把窗户关上,全都拉上窗帘。
三个律师简单地交流了一下意见,就准备分头去处理各自负责的工作。
何警官也觉得有必要先把吴晓明带走,带回局里好好调查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刚才刁冉冉说的那几句话,别人似乎没有留意,不过他却是听清楚了。首先,必须弄清楚死者黄玉所使用的面膜和精华液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也需要马上前往她和吴晓明的家中,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面膜?早就丢了!就是那东西害死了我老婆,她用了一张,还有几张,我全都扔垃圾桶里了,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找它干什么?”
吴晓明一口咬定,东西都扔了,没法拿出来作为证据。
“什么?我还要被你们带走?该带走的是他们!你们这些吃皇粮的,一点儿人事也不做!谁有钱冲谁摇尾巴!死的是我老婆,你们抓我去警局干什么?没天理了!”
他大哭大叫起来,硬是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地架出去了。
何警官在一旁大声呵斥道:“吵什么!别说是你了,楼下的那些三姑六婆,如果不马上把尸体抬走,还聚在门口,就把他们一起带走!”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要求同事支援,先把楼下的那群人驱散。一群人围着尸体哭哭啼啼,太容易造成不良影响,社会恐慌了!
一见警察动了真格的,吴晓明也不敢再大吵大嚷,老老实实地下楼去了,上了警车。
之前围在公司门口的那些人,也被后来赶来的警察送回去,当然,最重要的是把死者的尸体送到法|医那里,鉴定一下死亡原因,看看到底是不是面膜有毒。
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个还没有确定真假的新闻已经被传得满天飞了,网友们的分析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些人还专门跑到商场里,非要花钱买一片试试不可。当然,专柜的柜员是不可能把非卖品卖出去的,更何况,如今情况特殊,各个柜台已经被临时通知,马上撤掉全部的赠品,购物满额赠一律改成现金优惠券,不再送护肤品。
各个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被迅速返回仓库,由仓库的工作人员统一清点,然后临时抽取若干,立即送到质检部门进行测试。
“公司的产品是一定不会出现问题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但是我坚信,绝对不是面膜本身的原因。”
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刁冉冉惴惴不安地说道,她虽然惊慌失措,但是对于产品本身却毫不怀疑。从她进到公司以来,因为不是很懂调香,所以她尽可能地在产品质量上狠抓,每周五都会要求公司的产品部门进行抽检,周一上午一定要亲眼看见报告。
所以,这一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吴晓明自己说得很清楚,黄玉是一个很节俭的女人,我怀疑,她用的面膜,可能有这么几种来源,别人送给她的,她无意中捡的,要不然就是她工作的那个商场专柜失窃,或者货品整理的时候丢失,最后辗转到了她的手中。总之,黄玉绝对不是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的这片面膜,希望那些警察能够问清楚。”
战行川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说道。
刁冉冉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紧张地问道:“问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难道她的面膜是捡来的、偷来的,或者是别人送的,就能洗刷我们的嫌疑了吗?”
战行川一把搂住她,让她先镇定。
“洗不洗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明面膜不是从专柜直接到她的手上,那么有嫌疑的就不只是你的公司,就是说,面膜有可能是在已经被污染的情况下,才到了黄玉那里。至于是谁污染的,怎么污染的,那就是警察要去查的事情了,和我们无关。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也是一时想到的,说给你听听。”
刁冉冉猛地点头:“对对对,如果面膜是有人故意拿给她去用的,说不定这还是一场谋杀呢!总之,在质检中心的报告出来之前,谁也不能认为就是我们的产品有毒!”
听见战行川有理有据的分析,她也平静了许多,不像是之前那么慌张了。
不仅如此,她好像也把出走了半天的智商给找回来了,沉思了一会儿,刁冉冉开口说道:“还有,你有没有察觉到,吴晓明说话的时候,虽然嗓门大,可是底气却并不是很足的样子?又或者,是我多想了,可我总觉得他一点儿都不难过,还有,他把他老婆的尸体堵在公司门口,不像是单纯想要讨要说法,反而好像是要闹事……”
再一联想到,他除了要求赔钱和道歉以外,还要求公司停止销售其他的产品,刁冉冉就觉得更加蹊跷了。
“你怀疑,是竞争对手授意的?故意让公司的声名受损?”
战行川立即听懂了她的意思。
刁冉冉摇摇头,表示不知,她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有真凭实据。
他刚要劝她别想了,刁冉冉的手机又响起来。
居然是丹尼尔打来的,虽然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手里的两个最赚钱的艺人,都代言了公司的香水。
“刁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擎宇和江菡龄的微博下面,都被网友给骂惨了!说什么他们两个不会接代言,非要接什么害死人的牌子……”
丹尼尔无比忧心地问道,现在对于律擎宇和江菡龄来说,非常关键,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星运。虽然被爆出来出事的是面膜,而不是香水,但是毕竟是同一个牌子,很容易受到牵连。
刁冉冉只好安抚了他几句,叫他不用太担心,应该不会有事,更不会影响到他们。
放下手机,她还没有来得及和战行川说几句话,邱艺白所属的经纪公司的公关经理又打来了电话,同样也是询问情况。
相对来说,邱艺白受到的波及更为严重一些,因为她是“硫觅”目前最后一个代言人,也是公司代言明星之中身价最高的,知名度最广的。再加上,邱艺白的荧屏形象一向都是性|感妖|媚的,很多人对她的印象都处于非黑不粉的状态,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
接完了这两个电话,战行川看了几眼刁冉冉,顺手把她的手机夺下来,直接关机了。
“如果不关机,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人打来电话。事情现在根本没有结果,你说再多也没有任何用,还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拿你的只言片语大做文章。”
刁冉冉本来想把手机抢回来,一听这话,也不开口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向楼下看去,吴晓明带来的那群人已经散开了,尸体也送去做检查了,原本闹哄哄的地方,此刻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但是她还是有些恐惧,一想到这些人居然抬着尸体,满大街走来走去,就不寒而栗。
“怎么办,行川,我从来没有这么慌过,就连之前我被人堵在公司的楼下,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刁冉冉死死地咬着嘴唇,带着哭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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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妥协,认命
见刁冉冉几乎要哭出来了,战行川急忙上前,轻轻把她抱在怀里。
他伸出手,用手掌心按着她的脑后,把她的脸轻压在自己的胸口,柔和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口中也轻声哄道:“别怕,别怕,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何况我还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能一起面对……”
战行川哄了半天,刁冉冉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他环视一圈,总算想到了是哪里不对,从他一来到这里,就没有见到之前的那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战行川立即好奇地问道:“冉冉,你的那个小助理呢?怎么一直没见到?刚才接我上楼的那个,我以前没见过。”
刁冉冉站直身体,抹抹眼睛,哽咽道:“你说的是吉诗雪吧?她和安吉丽娜一起,代替我去意大利了。那边有一个国际香氛设计大赛,之前组委会是邀请我去做评委的,但我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去,所以就让她们两个去看看。我原本还想着,等她们回来了,大家一起了解一下国际新趋势,研究出来今年的新品……看样子,公司都快保不住了,哪还用什么新品……”
她越说越难受,刚要收住的眼泪,眼看着又要夺眶而出。
战行川放下心头的怀疑,勾着食指,擦了擦她的眼睛,小声说道:“冉冉,我不想骗你,我只是觉得,这一次,你真的要做好思想准备了。你爸那边指望不上,单靠你一个,实在是撑不起来这么多的事情。我虽然可以帮你,不过毕竟是个外人,何况我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图谋你的家产。倘若真的出事,你也别太难过了,等以后,我们还能东山再起。我给你投资,等孩子出生,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什么都可以。”
他在一点点地让她坐好心理建设,以免等到事情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她会接受不了。
刁冉冉愣了,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你、你的意思是说……我家真的要破产了?我的公司真的要关门大吉了?行川,你说话呀,你说,你刚才那些话是不是在逗我玩的?我不信,好歹,我们家也不是最近十年八年才做生意的,怎么可能说倒就倒了?我爸这么多年来,对朋友那么大方,难道他们真的会坐视不管吗?我不管,我要去找他们去!他们平时吃我爸的,喝我爸的,一口一个好兄弟,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说完,她一把甩开战行川的手,就要从办公室里冲出去!
他急不可耐,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腋下,因为实在是不敢搂她的肚子,怕挤压到孩子。
“你醒醒!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难道真的相信吗?你动动脑子想一想,酒桌饭局上的话,有多少可以当真!酒肉朋友,又有多少可以共患难!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太难!更何况,你要知道,刁氏这一次是被人举报的,又赶上了上级的检查组巡查!这是往枪口上撞的事情,谁敢去求情,谁敢去帮忙!说穿了,刁家这一次就是重点打击对象,用来杀一儆百的!”
战行川也急了,一口气把话全都挑明了。
他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可是,不说得这么直白,他又怕刁冉冉还会心存侥幸。
她浑身陷入僵硬,一动也没有动,并没有从他的手中挣脱出来。
像,太像了。
这些疑问,在当初冉氏倒闭破产的时候,她也有过。她曾想,冉天泽为什么不去求一求老朋友,为什么不去想一想其他办法,而选择眼看着公司彻底成为历史,自己则从高楼上跳下去。
一个商人,最不想看到的,应该就是公司在自己的手上宣布结束吧。
现在,她明白了,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拉不下面子去求人,而是,这个世界,这个领域,就是这么的残酷。当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或许上天连求助的机会都不肯再给你了。
无以为继。
一瞬间,刁冉冉脑子里想到的,就只有这四个字了。
刁成羲不管,刁冉冉不管,她一个刚出生就被送走,交给别人抚养的女儿,又能有什么手眼通天的本事,继续苦苦支撑下去呢?
她又有什么错?不能在亲生父母身边长大,却要成为父母不幸婚姻的一个祭品,作为母亲报复父亲频频出轨的一个手段,作为母亲补偿情人不能生育的一个手段。
“真的吗?真的不行了吗?”
她苦笑着,并未转身,背对着战行川,一字一句地问道。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怕她接受不了残酷的事实,没有马上说话。
“你说!你说实话!你别瞒着我!这几天,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为我在四处找关系吗?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到底有没有人能够帮我们家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她几乎是一口气喊出来了,眼泪狂落。
他心疼地抱住她,不让她再动气了。
“对不起,我尽力了。我只能提供资金上的帮助,但我实在找不到人,能够把刁氏的税务问题给抹掉。何况,这一次是检查组直接调查,中海这边的人根本使不上力,老实说,也没有人敢。我送去的钱和东西,直接被人家原封不动地从门口丢出来了,都没有给我一个张嘴求人的机会。”
刁冉冉木然地听着战行川的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伸手去抠他的手背。
“你放开我吧,我好累。”
他担心他一松手,她就会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战行川犹豫着,不敢松开手。
“我不会乱动|乱跑的,我只是想去洗手间。”
她苦笑,难道在他的眼中,她已经成为一个因为家族生意倒闭,而做出什么癫狂行为的女人了吗。
战行川讪讪地松开了手,果然,刁冉冉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去洗手间。
她顺便洗了个脸,再走出来的时候,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然后,刁冉冉那其中桌上的内线电话,让米雪儿通知目前在公司里的所有经理以上级别的员工,马上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我去隔壁等你吧?”
见她要给员工开会,战行川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于是主动提出来,先避一避。
“不用了。反正也说不了几句。”
刁冉冉面色哀戚地摇了摇头,脸色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很快,在米雪儿的带领下,七、八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鱼贯而入,全都到了刁冉冉的办公室里。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的表情,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全都听说了,正惴惴不安着,一听说大老板要召见,于是全都更加担心起公司的命运,以及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听说了,那我也不重复了。现在已经把最近半年批次的面膜和精华液都送去检查了,结果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来。还有,关于刁氏的传闻,我估计你们也都用自己的方法打听到了,我只想说,是,可能情况没有传得那么严重,也可能比传得更严重,我也说不好。”
刁冉冉尽量平静地说道,她说话的时候,右手手心紧紧地握着一根签字笔,都快把笔杆捏碎了。
一群女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刁冉冉居然会没有回避这些问题,全都承认了。
“刁小姐,那……那刁氏出了事情,我们公司会不会有影响啊?”
“是啊,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们的面膜有问题,还有网友发出话题,说让我们道歉,并且滚出护肤界……”
有两个经理犹豫着,大着胆子问道。
刁冉冉放下手里的笔,用手撑着太阳穴,似乎也很头痛。
见她不说话了,其余的人也全都噤声,不敢再问了。
事实上,公司里的员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只不过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刁冉冉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洒脱地开口道:“好了,我说正事。你们各位几乎都是从公司一建立,就入职的元老。我也很清楚,平时就有很多猎头主动接触你们,更不要说现在了。如果有好的公司和职位,你们就为自己的前途好好谋划一下吧。你们跟我这么久了,隔上这道门,我是拿大家当姐妹的,既然公司现在情况不明,我也不想拖着大家跟我一起等死。”
她说完,众人全都屏息凝神,完全不清楚刁冉冉是在试探,在考核,还是在……
“我真的不是在故意看你们的反应。实不相瞒,这次面膜事件解决了之后,我会卖掉公司,这笔钱会用来堵上刁氏的财务缺口。刁氏就算倒闭了,还有几百号员工,总要清算一下各项费用,不能让员工既丢了饭碗,又没有工资。”
她已经想好了,虽然不舍,可形势比人强,不能不服软,也不能不低头。
此话一出,已经有人忍不住哭出来了。
“卖掉?怎么要卖掉?我大学一毕业就来这里了,我从来没想过跳槽啊……”
“我们部门的人还想着在未来三年内把‘硫觅’推到国际上……”
“是啊,又不是我们的面膜害人,凭什么全都来骂我们啊!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一口咬定是我们的错啊?”
“刁小姐,你想想办法吧!总不至于真的要卖掉公司吧!”
一时间,女人们连哭带骂,忆往昔,看今朝,场面顿时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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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一触即发
不只是刁冉冉懵了,就连一向镇定的战行川都懵了。
他本能地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还和她一起向后退了几步,距离温逸彤和乔思捷远一些,以免他们两个情绪激动,伤害到别人。
要不是刁冉冉事先告诉他,说温逸彤的孩子已经流掉了,战行川还真的不敢相信,她现在已经神经质到了这种地步。看起来,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也许她当初真的是一门心思想要嫁给乔言讷的,现在梦碎了,整个人却不愿意清醒过来。
“谁装疯卖傻了?乔思捷,闭上你的狗嘴!别以为你弟弟不在,你这个大伯子就能在我的面前耍威风!小心等乔二回来了,我告你一状!放开你的脏手,少碰我!”
温逸彤一点儿也不落下风,用力一甩,把乔思捷的手给挥开,她高傲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转过身,温逸彤看向专柜的导购员,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出来我穿什么尺码吗?快去拿,就是我刚才指的那两件,都要粉色的!”
被训斥的导购员立即去后面的货仓拿衣服去了。
专柜里其他的几个导购原本有心想要过来接待一下其他客人,但是看着温逸彤的那副样子,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过来招呼刁冉冉了,她们全都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好像是在看戏一样。
“你真是疯子!不可理喻!你的丑事我懒得张扬,我告诉你,从现在起,我不会再因为可怜你的父母而答应照顾你了!他们之所以可怜,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不会教育!自己亲手酿的苦果,那就自己咽下去!”
说完,乔思捷用力踢了两脚地上的纸袋,很显然,他真的是气疯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发泄|了。
如果这个世界的男人可以打女人,他发誓,自己早就把温逸彤打死一百遍,既然她不让他们全家人好过,那他也不会让她随心所欲!
纸袋里面有空气,乔思捷这一脚下去,袋子里顿时发出好大的闷响。
巨响吓了众人一跳,别说距离最近的温逸彤了,就连稍远一些的刁冉冉都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她不由得在心里一阵阵苦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怎么自己每一次和战行川出来逛街,都很少能够买了东西就走呢?中海这么大,可他们好像总能遇到熟人似的,而且都是一些不愿意见到的熟人。
“反正我也没有喜欢的,我们先走吧。家里有好多衣服,随便穿穿也够了,不急着买。”
刁冉冉捂着心口,小声地和战行川耳语了两句,想要马上离开。
他也点头,眼下的情况实在是太混乱了,就算温逸彤是他的朋友,认识很多年,战行川也觉得这女人疯得不行,当众耍泼,实在是太丢她家的脸。
或许,乔思捷有一句话真的说对了,那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跟她父母太惯着她,有直接的关系。
“楼上也有女装,我们换个地方看看。”
战行川拉着刁冉冉的手,想要不动声色地向门口走去。
哪知道,温逸彤的眼睛尖得很,她其实从一进门就看到战行川夫妇了,不过一直装作没看见他们似的,到现在才发作。
“喂,你们两个,瞎了吗?见到老朋友,一句话都没有,这是打算装不认识我们吗?刁冉冉,你不认识我可以,这男的不是之前和你有过婚约吗?怎么,攀上高枝儿就得意了?”
温逸彤一手叉腰,凶巴巴地问道。
关于刁冉冉和乔思捷有过婚约这件事,战行川一向是比较排斥的,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别人可以随随便便把这件事拎出来,当着他的面说一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自己不痛快,别拉其他人下水!”
战行川挡在刁冉冉的前面,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她不要说话,更不要动气。
她立即明白过来,也就没有开口,适时地装一下柔弱,反正,有他前去冲锋陷阵,就无需自己披荆斩棘了。
“我才没有不痛快,我痛快得很呢!我马上就要生下乔家的长孙了,到时候,谁敢让我不痛快呢?”
温逸彤得意洋洋地用手抚摸着自己扁平的小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在上个星期,她就因为滚楼梯而流|产了。
“恭喜你了。”
战行川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妄想,不过却懒得和她磨牙,直接拉着刁冉冉,从温逸彤的身边经过。
“听说,你家快破产了?真有趣,你都嫁给这么一座移动金山了,别说是一个刁家,就是一个希腊,他不是也能帮你们渡过难关吗?还是说,你真的连娘家都不管了,眼睁睁地看着它倒掉吗?”
温逸彤见刁冉冉没有理会她,直接把枪口对准了她,加大火力朝她开火。
战行川一牵她的手,想要和她马上离开这里。
不料,刁冉冉轻轻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径直走到温逸彤的面前,稳稳地站定,平视着她的双眼,平静地开口说道:“这是我家的事情,谢谢你的关心。虽然,我并没有从你充满幸灾乐祸的语气里听出来什么真的关心,就好像当初我并没有从你的故作热络里体会到什么真的友情一样。”
她知道,温逸彤一向都没有瞧得起自己,如果说,她当初多少给了自己一些面子,不过是看在了乔言讷和战行川的面子上。只是,在那个时候,温逸彤并没有真的想到,刁冉冉会成为战行川的妻子,她和许多人都只是以为,战行川多了个新欢而已。
此后,他们二人恋爱,结婚,令众人大跌眼镜,温逸彤才庆幸自己当初押对了宝。
“到底是谁没有真的友情?你明知道我喜欢乔言讷,你还一再地把他迷得晕头转向!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夫一样不可以,你不懂吗?再说,我哪一次开派对没有叫上你,是你自己端架子,叫你十次只来三次罢了!”
温逸彤怒不可遏,趁机说出自己对刁冉冉的不满,的确,在两个人还没有撕破脸的时候,她的确三不五时地就邀请刁冉冉参加她的各种姐妹派对,做出一副接纳她进入自己的小圈子的姿态。
而那个小圈子,对于很多女人来说,是挤破头也挤不进去的。
“在你眼里,那是友情,但是在我眼里,那只是一群女人找一个机会,炫耀一下自己的行头,再说说别人的八卦而已。那样的友情只能建立在双方都是有钱有闲,一旦我落魄,你就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脏了眼。就好比现在,因为我娘家的破产,你会瞧不起我,你会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这是友情吗?不,这是牌搭子感情,缺了一手,就再叫一个过来,以免三缺一。”
说完,刁冉冉略一扬起下颌:“你说得没错,刁家确实是破产了,我不会用我丈夫的钱去贴补我娘家的坑。我没有能力守住我的家业,是我无能,不用扯上别人。至于你,我感谢你当初的青眼,不过,就算你给我白眼,我也不会在乎。我们从来不是一路人,以前,现在,以后,大家还是各走各的吧。世上的路万万条,即便我的再窄,也不会抢了你的光明大道。”
温逸彤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原本,她是想要借着刁家失势这件事,当众羞辱一下刁冉冉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她羞辱了。
“谁和你是一路人!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她软|绵绵地说出来一句,显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刁冉冉没有再理会她,和战行川一起走了出去。两人绕过专柜,直接走到商场的电梯,打算上楼。不料,乔思捷居然丢下温逸彤一个人,快步追了过来。
“怎么了?”
战行川微微蹙眉,不明白他跑过来要做什么。
“冉冉,你家……你家真的……出事了吗?外面传言很多,可我不觉得是真的。”
乔思捷站稳后,喘着气,皱眉问道。
刁冉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战行川,小声回答道:“情况很复杂,我没法三言两语和你说清楚。不过,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想说。
乔思捷知道她有苦衷,没有再追问,只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主要是半天下来,快要被温逸彤给逼疯了。如果乔言讷再不回来,他真的怕自己也会狠下心来,一甩手,直接离开中海。
“言讷他……一直没有和你联系过吗?”
他艰难地问出来,其实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乔先生,请你自重。关于你弟弟的下落,我太太并不清楚,也没有这个义务帮你查清楚!”
一直没有出声的战行川终于按捺不住,冷冷地训斥了一句。
乔思捷被他这么一吼,潜藏的脾气也冒了起来,他火大地回嘴道:“战行川,你连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我有和你说话吗?”
两个男人之间,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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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当众打起来
在战行川看来,乔思捷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好脸不行,就得和他挽起袖子干一架才舒服。
而在乔思捷的眼中,这个男人同样不是什么疼妻爱子的好男人,关于他有很多传言,各方面都有,自己不在国内,了解的信息有限,不过,对于傻傻的刁冉冉来说,她一定不是战行川的对手。
“我的耳朵好得很,你不用像个老头儿一样在这里跟我喊!何况,你算是哪路高人,也配和我大呼小叫?”
战行川的一只手搭在扶梯扶手上,暗暗用力,手指的骨节都已经泛白了。
从来只有他喊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喊他,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个人显然已经撕破了脸,再吵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只能白白被人看了笑话。这么一想,战行川拉起刁冉冉的手,就要和她一起走上电梯。
她没有准备,被他这么一拉,险些摔倒。
“小心!”
乔思捷距离刁冉冉很近,眼看着她的小|腿要撞到不断滚出来的扶梯台阶上,急忙伸手去挡住,以免她磕到。
她知道他是好意,所以站稳了之后,刁冉冉第一时间向乔思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不过,战行川却没有留意到他为什么这么做,还以为他单纯地想要去碰她,他立即怒火中烧,先把刁冉冉推到一旁的空地上,然后一挥手,就打中了乔思捷的下巴!
“砰!”
一声闷响传来,毫无准备的乔思捷几乎被他打翻在地,他后退了几步,站稳了,用手托住下巴,确定骨头没有事,左右动了动脖子,立即也冲过来,照着战行川的脸颊,给了一拳。
“姓乔的,你他妈离我老婆远一点儿!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战行川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大吼一声,和乔思捷厮打起来。
两个男人全都身体强壮,高大,而且都不是业余选手,全都在健身房里练过的,于是拳拳到肉,招招狠辣,彼此之间你来我往,一时间谁也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谁也没有处于上风。
因为战行川动手很快,所以,等到刁冉冉站稳,回过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已经拉不开了。
而且,她怀着孕,也不敢靠近他们,万一他们打得难舍难分,自己刚一走过去,就先吃一记老拳,无论打在哪里,恐怕她都受不住。
“揍我?我还想揍你呢!起来啊,来揍啊!”
乔思捷刚才那一拳不轻,把战行川打倒在地,他站着,喘着粗气,大声喝道。
战行川十分灵活地一下子又从地上跃起,拦腰一摔,就把上一秒钟还站着的乔思捷给按倒在地,朝着眼眶就是一拳。
乔思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两手两腿一起用力,同样把试图压着自己的战行川给从身上掀翻,眨眼间就回敬了他一腿。
商场里的人虽然不多,不过,他们这一闹,也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
有工作人员立即找来了商场的保安,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保安跑着赶过来,急忙把两个厮打不停的男人给分开了,阻止了他们两个继续打下去。
“不要再打了!再打我们就报警了!走,去办公室,把事情说清楚!”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保安队长大声喊道,示意几个下属继续按着他们,以免一松手,两个人又要打起来了。
“有什么可说的?看着不爽打一架而已,你有什么权利让我跟你走?有本事,你就去报警好了!”
战行川冷冷说了一句,然后用力一挣,挣脱了两个保安的手,掸了掸衣服,抬起手来擦去嘴角的血渍。一场打斗之后,他的脸上挂了彩,下巴肿了,眼眶青了,好好的一身衣服也破了,脏了,令他看上去活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而乔思捷当然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战行川出手同样也没有留任何的情面。
“你!大庭广众打架还有理了……”
保安队长既愤怒又无奈,不过,见两人都停手了,还是驱散四周围观的人,带着手下离开了。
刁冉冉急忙一把拉住战行川,一脸恳求地小声说道:“走吧,走吧,我、我肚子疼,我们快走!”
她真的把这两个人二进宫,又打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而且,他们下手太狠了,伤口都流血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需不需要打针。
战行川看了看她,心里的火气其实还是没有完全发泄完全,不过,暂时忍了。他拉着刁冉冉的手,和她直接走向旁边的观光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乔思捷抹了抹嘴角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
刁冉冉一路被战行川拉扯着,她一边走一边偷偷回头,看见乔思捷还站在原地,只好朝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快走,快去医院包扎伤口。
目送着他们二人离开,乔思捷只好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血。
“嘁,有意思吗?两个人加起来都超过六十岁了,居然在商场里打架?你以为你们还是十六岁的少年吗?为了校花大打出手,博得人家的好感?傻|瓜,蠢货,白|痴!那是人家的老婆!你想抢回来,你早干什么去了?如果不是你无能,他们能结得了婚吗?别忘了,你和那女人是早有婚约的!”
不知何时,被大家遗忘了的温逸彤走了过来,冷嘲热讽地说道。
乔思捷收好手帕,恶狠狠地回应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吃醋,才会和战行川大打出手。他只是把刁冉冉当成一个朋友,替她出气而已,不掺杂其他的情感。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乔思捷不愿意去怀疑,他不愿意去想更多的。
“呵,嘴硬。不管你了,既然是你陪我出来的,你就得送我回去,我拿着这么多东西,不好叫车,你送我回家,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看见。要不然,我怕我万一嘴巴一快,就会把你打架这事儿,告诉给你爸你|妈,到时候……”
温逸彤踢了踢脚边的那一堆纸袋子,微笑着威胁道。
乔思捷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拿起它们,率先走向电梯。
“哎,等等我!”
温逸彤急忙快步跟上。
*****
幸好,战行川的车上一直有个小药箱,里面有棉签、医用酒精和一些简单的外用药膏。刁冉冉用湿巾擦干净了双手,再帮他清理伤口,小心地上药。
他几乎面无表情,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她气得都笑了:“你是三十岁还是三岁?你怎么那么冲动,刚才那是什么地方?你就不怕警察赶来了,给你们定个扰乱公共治安的罪名,抓起来拘留三天?你不怕丢人,我还怕!”
说完,刁冉冉故意稍稍加重了一点儿手劲,战行川立即龇牙咧嘴,但是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疼了?知道疼,就别那么冲动。好了,我只能消消毒,要不要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啊?”
她低下头,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
战行川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是该去医院,我要去打狂犬疫苗,我就当是被疯狗咬了!这个乔思捷,他弟弟跑了,他的脑子也短路了,居然跑来跟我大呼小叫,他算什么东西!”
刁冉冉把用过的那几根棉签用纸巾包好,很自然地接口道:“好了,你别总是这么狂,他爸和你爸生前毕竟还是有些交情的,虽然老的不在了,小的也不投缘,可是做做面子上的事情,还是有必要的。”
听她提起战励旸,战行川的心情更糟糕了。
要不是战励旸多事,在遗嘱上大做文章,也就不会有虞幼薇什么事情了,现在,自己凭空少了一家分公司不说,还和刁冉冉冷战了半个多月。虽然,这两天有缓和的迹象了,可夫妻之间只要大吵过一次,感情的账簿上就会狠狠地记上一笔,次数多了,早晚就会支出大于收入,会入不敷出的。
那样的话,距离两个人分道扬镳,也就差不远了。
“别提他!对了,几点了,还得送你去听课呢!”
战行川忽然想起来,正事还没做,千万不要耽误了才好,要不然,他一定会自责不已。
“时间倒是来得及,只是你都这副尊容了,还要陪我一起去上课吗?”
出发的时候,两个人说好了,战行川也要一起旁听,顺便学一些知识,比如怎么冲奶粉怎么换尿布之类的。这些事,以后也许不需要他来做,不过,起码也要学会,以备不时之需。
刁冉冉也觉得,身为孩子的爸爸,这些技能必备。
“去啊,不然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奶爸啊。”
战行川发动起车子,朝妇幼保健院开去。
两人没有迟到,也没有提前太多,找到了授课的那栋楼,在门口领了赠送的教材,然后去二楼的一间教室上课。
教室里已经有好几位孕妇了,都是丈夫陪着来的。
他们一见到战行川,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大概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本地的小混混。
这也难怪,他连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有伤,让人一看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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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说好的五分钟
刁冉冉故意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不会,前两天你不在家,我特地叫人重新换了个床垫,欧洲进口的,花了好几千,据说符合人体工程力学,你只要睡上两天,它就能自动记忆你的曲线,绝对不会难受。”
战行川顿时僵住,这让他可怎么找借口留下来呢……
“那个,新买的东西要多放置几天,散散味道才行,不然容易导致……”
“放心吧,买来以后我就一直让张姐开着门了,还在房间里摆了好几盆绿萝,专门净化空气的。”
刁冉冉及时打断他的话,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微眯着眼睛,神情狡黠地注视着一脸无措的战行川,心里泛起一阵阵暗爽:活该,让你欺负我,现在轮到我来折腾你!
他哼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好转身灰溜溜地走出卧室。
战行川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刁冉冉又是一声懒洋洋的呼唤——“哎,你去哪儿?帮我捏捏脚踝,我怎么觉得有点儿肿呢?估计是白天走路走多了的缘故。”
他立即冲到床畔,一脸狗腿地说道:“来,我给你按一按。”
然后,不等刁冉冉说话,战行川主动爬上了阔别多日的大床,一瞬间,他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啊!
战行川愉悦地在心里默默地呻|吟着,如果不是怕自己太得意忘形,得罪了刁冉冉,他还真想在床|上翻几个跟头,表达一下这一刻的喜悦之情。
她撩起睡裤,露出脚腕,果然,那里微微有些水肿。
“奇怪,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不是说,要再过两个月才会出现水肿吗?肯定是因为白天站得久了一些,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总站着了。”
战行川殷勤地用两只手轮流按摩着刁冉冉的两个脚踝,轻声说道。
没一会儿,她的头一歪,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冉冉?老婆?孩儿妈?”
他叫了几声,见他没反应,立即高高兴兴地在她的身边躺下来,顺手关了灯。
黑暗中,战行川窸窸窣窣地钻进了被窝,一只手不受大脑控制地往左边移过去,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她胸前的柔软,还轻轻抓了抓。
哇,好软,好弹,好大!
变化显著!
他闭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赖着脸皮,又朝刁冉冉的身边拱了拱,握着一枚雪峰,满脸幸福地睡了过去。
刁冉冉是被身上的一阵麻酥|酥、痒丝丝的感觉给弄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面朝窗户的方向侧卧着,可能是压到心脏了,所以有些不舒服,她本能地转过身,一下子对上战行川有些发红的眼睛。
“你!”
吓了一跳的刁冉冉显然清醒了过来,多日来她都是一个人睡,都已经习惯身边没有人了,现在忽然多出来一具滚热的身体,紧贴着自己,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吓死我了。”
她不悦地抱怨着,调整了一下睡姿,打算继续睡。
“干嘛?”
发现战行川的手开始不老实,刁冉冉倏地睁开了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
“老婆,老婆,你已经怀|孕超过三个月了!”
他把自己的头向她靠过来一些,一脸谄媚地小声说道。
她转转眼睛,哼道:“那又怎么了?孩子在我的肚子里,我记得比你清楚。”
战行川摩挲着她的胸口,继续温柔地说道:“刘医生不是说过了吗?只要过了前三个月,我们就可以……嘿嘿……可以做点儿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哼哼唧唧的,一边说,一边让手往下面走。
战行川想的是,自己忍了这么久,按理来说,也该有些甜枣吃吧。
可怜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共也没有睡着俩小时,满脑子全是淫|秽思想,憋得够呛,一直挺到大清早,此刻实在挺不住了,“升旗”升得他都要吐血而亡了,所以他只好低三下四地来小心弄醒她,希望她能大发善心,体谅一下他这一百多天的忍耐。
刁冉冉按住他的手,翻翻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叫精|虫上脑!注意胎教!”
战行川哭丧着一张脸,收回了手,开始在床|上来回地扭,来回地蹭,嘴里还无限委屈地叫嚷着:“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哪有你这样的!有了孩子不要老公!买回来的那么多书都白看了!哪本书上说怀|孕中期不许夫妻同房了?孩子出生了,我出障碍了!”
她啼笑皆非,坐起来,拥着被子,看着身边不停打滚耍赖的男人,又好气又好笑,转身从床头拿起手机,打开拍摄功能,对准他。
战行川倒是警觉,一下子停止全部动作:“你做什么?”
刁冉冉平静道:“拍你呀,看你多有出息,为了这种事儿,满床打滚,干嚎,多能耐!发到网上去,让全世界都看看人前的战先生和人后的战先生有什么不同?”
他急忙伸过手臂,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手机,顺势把她压倒,在她的脸上胡乱亲了几口,动了动腰。
“感觉到了吧?”
他挤眉弄眼地问道,眼看着刁冉冉的脸色有些红,这才满意地笑了。
她咬着嘴唇,小声妥协道:“五分钟,最多五分钟。”
战行川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不停地咕嘟咕嘟冒坏水:等真的开始了,她能控制得了时间,反正,只要自己掌握好尺度,别过分,别激烈,先让她舒服了,嘿嘿……
刁冉冉哪里知道他的邪恶心思,还指望着他能速战速决。
一个小时以后……
两颊粉|嫩,眼含|春水的女人一脸怒容,抄起手边的枕头,砸向身边的男人,口中不停地骂道:“混蛋!五分钟!说好的五分钟呢?”
战行川用手捂着屁|股,躲开枕头,一脸委屈地说道:“我已经加快速度,缩短时间了,再快我就得病了……何况,你刚才不是也挺舒服的吗……”
“闭嘴!滚出去!”
刁冉冉又羞又臊,用床单裹住自己,慌慌张张地跑去卫生间,冲洗身体。
站在地上的男人得意忘形地捡起枕头,挡在要害部位,开始不停地左扭右扭,还把一只手握成拳,凑到嘴边当做麦克风,嘴里大声哼哼着跑调了的曲子。
*****
刁冉冉简单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吃早饭。
战行川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手边放着一杯咖啡,他正在用平板电脑看财经新闻,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和半小时之前判若两人。
而她一见到他,耳根不由得又有些发烫的感觉,刁冉冉只好把头扭过去,装作查看今天的早饭都有什么的样子。
不料,战行川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羞涩一样,反而疑惑地看着她,主动问道:“你的耳廓怎么那么红?”
她气得把手伸到桌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他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老实吃饭!”
话音刚落,刁冉冉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
律擎寰的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一早上,公司的人就来询问她的意见,说嘉皇娱乐的人主动来联系他们,说是想要约定时间来好好谈一下收购的事情。
“是的,我已经和他们的老板通过电话了,我本人是同意卖给他们的,至于具体的流程,就要麻烦你们了。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来联系我就好,辛苦大家了。哦,对了,昨天律先生和我口头承诺过,说只要公司里的员工愿意,他可以继续按照原来的薪资标准聘用大家。如果方便的话,你私下透露一下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决定跳槽的同事,可以考虑留下来。嗯,就这样。”
刁冉冉一放下手机,就发现战行川正在定定地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和律擎寰联系了?你打算把公司卖给他?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他的语气有些不好,咄咄逼人似的。
她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昨晚,他听说了我想把公司卖出去的消息,来向我求证是不是真的。我说是,他问我,能不能卖给他。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在撒谎,不过,他说如果能有自己的彩妆护肤品品牌,旗下的艺人在化妆造型方面能节省一笔不小的支出,他打算自产自销。所以,我就同意了。”
刁冉冉摊开手,之所以把全部对话过程都和战行川描述了一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和律擎寰堂堂正正,没有不可对人说的话,所以全说了。
战行川的脸色不是很好,他不在乎律擎寰把刁冉冉的公司买回去究竟想干嘛,他只是在乎,他为什么要买。
“难道在你的心里,与其信任他,都不想要信任我吗?”
他越想越来气,当初他好心,想要出钱帮她度过危机,她却拒绝了。
“这怎么会扯到信任上去呢?我和他是做生意,我和你是过日子,这分明是两码事好吗?我之所以不想你帮我,就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我不想和你之间还有其他的关系,尤其是金钱上的!”
刁冉冉也有些动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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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将错就错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战行川在这件事上,反应竟然这么过激。
两个人的脾气都不是很好的那一种,尤其是刁冉冉,算得上是外柔内刚。别人对她客客气气,那她也客客气气,别人要是对她横眉冷目,那她也能瞬间变成两副面孔,第一时间炸毛。
何况,她真的觉得,战行川的质问根本站不住脚。
中海就这么大,难道自己要彻底远离所有他看不上眼的人吗?何况,有几个人能让他看上眼?
“什么叫金钱上的关系?”
战行川抓着她的一句话不放,眼神里充满了对刁冉冉的不信任。
她坐下来,抿紧嘴唇,刚好张姐端来了她的早饭,刁冉冉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继续纠缠,安安心心地拿起汤匙,先喝了口汤,然后吃饭。
他见她那么淡定,反而一股气从心头弥漫开来,忍不住又要说什么,却被站在一旁的张姐抢先道:“味道怎么样?你这几天吃得太少了,要是觉得好吃,就尽量多吃一些,怀|孕十个月,可就靠这两个月长肉呢。”
战行川看了看刁冉冉并没有丰腴多少的身体,终于还是把一肚子的话给咽了下去。
去公司的路上,他越想越来气,总觉得律擎寰这一次想要收购刁冉冉的公司,是不安好心,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是别有目的。
到了公司没一会儿,虞幼薇就来了。
一见到战行川脸上的惊愕,她立即了然:“你忘了我几天前就跟你说过,我今天会来?”
他拍拍脑门,抱歉道:“不好意思,真的忘了,所以刚才一见到你推门进来,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虞幼薇款款走过来,她一身职业女性的干练装束,看起来丝毫没有以前的那种孱弱,相反,倒给人一种强势、凌厉的冷艳美|感。
一瞬间,战行川有些恍惚,这还是自己养在公寓的那位病美人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茫然,虞幼薇在对面坐下来,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常见的温柔,低声问道:“我最近一直在调理身体,怎么样,看起来气色是不是真的好了很多?子萱说,我的脸色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可我以为她在骗我,你说呢?”
说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
精致无暇的妆容,吹|弹可破的肌肤,以及漂亮妩媚的五官,得体大方的衣着,都令虞幼薇看起来光彩照人,再也不是少女时期那个自卑纤瘦的丑小鸭了。
战行川这才如梦初醒似的,连连点头:“是的,你的气色不错。”
虞幼薇姿态优雅地用手指勾了一下腮边的头发,然后低下头,从手袋里掏出一沓文件,递给战行川。
“这是分公司目前的账务报表,以及正在筹备的两个重点项目。我觉得,还是应该让你先过目,以免发生什么措手不及的事情。对了,你丈人的公司不也是这么出事的吗?听说,是偷了很多的税,被人举报了,情况很严重,是吗?”
战行川把文件接了过去,正在翻看,听见虞幼薇提起这个问题,他顿了一下,脸色稍显难看。
因为这并不是一件体面的事情,虽然不是他的公司出事,可刁成羲现如今毕竟是他的丈人,两家有着斩不断的关系,外人一提起,少不得阴阳怪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所以,战行川从心底里排斥听见这件事,无论对方是真的关心,还是假的关心。
“好,我一会儿看一下。至于刁成羲的事情,上面派下来的检查组会详查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他看了几眼,随手放在一旁。
虞幼薇看出战行川在这件事上不愿多谈,索性也就不触他的霉头,她犹豫了一下,这才蹙眉,小声问道:“其实,除了这些事,我还想问问你,那天晚上,你和刁……”
她想说,你和刁冉冉后来怎么样了,在门口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她又是怎么问你的,而你又是怎么解释的。
总之,关于那天那件事的全部,她都想要知道。
没想到,战行川却打断了她:“没事,还好,那件事……我们以后就不要提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看得出来,这一刻,他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虞幼薇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战行川会这么说。
什么叫做“没事”?她也是女人,她不信刁冉冉没有大吵大闹过,任何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不可能做到真的冷静。如果她表现得足够冷静,那就说明,她要么是聪明过头了,要么是根本不爱这个男人。
刁冉冉聪明?虞幼薇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可她不爱战行川,谁信?
她要是不爱他,能嫁给他吗?能为了他接受那么麻烦的试管婴儿吗?她还那么年轻,同龄的好多女人都会排斥早早地怀|孕生子,担心变丑,身材走形,等等。如果不是因为深爱这个男人,哪有女人会这么勇敢。
除非,那女人傻了,已经无原则地包容了?!
虞幼薇不动声色地思考着,不管哪一种可能,她都觉得不开心。
按照她的计划,经过这件事以后,战行川和刁冉冉之间的感情,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亲密无间了。而刁冉冉现在正在怀|孕,情绪敏感,爱发脾气,几次之后,他势必会感到身心俱疲,不愿应对,会下意识地远离她,一点点地重新向自己靠近。
妻子胡搅蛮缠,情人温柔懂事,这不是最常见的戏码吗?!
哪里错了!
要是可以的话,虞幼薇真想大喊着问一问,或者干脆揪起战行川的衬衫领子,扇他两个耳光!
“你指的不要提,是不要提被她撞见那件事,还是不要提你爱我?”
虞幼薇深吸一口气,一脸无辜地问道。
这一次,换战行川怔了怔。
很明显地,他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所以脸上的肌肉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跟着,战行川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求饶的味道。
“好了,我不问。你先忙,我去旁边坐着,不打扰你。然后,我们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虞幼薇适时地站起来,歪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问道。
战行川本想拒绝,可是,一对上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他发现自己又说不出一个“不”字来了。
*****
三天后的下午,刁冉冉正坐在客厅里画简笔画打发时间,干洗店的员工来送战行川和她的衣服。
除了休闲装,两个人的衣服大都是十分昂贵的,特别是战行川的西装,无法在家中清洗,一般都是送到店里去,做专业的洗护,再由店里的工作人员送过来。
“战太太,这几套西服都洗熨完毕,请您过目。哦,对了,在某一件外套的口袋里,我们还找到了几张票据,这个也请您收好。”
干洗店的员工把几套装在防尘罩里的西服放在桌上,又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交给刁冉冉。
“一定是他忘记拿出来了,就直接把衣服送到你们那里去了。谢谢了。”
刁冉冉检查了一下,西装没有脏污破损,便付了钱,让张姐把衣服拿到楼上卧室,顺便接过那个透明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谢谢战太太,有什么需要再打给我们。”
刁冉冉亲自把他送出去,然后好奇地翻看着那几张票据,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
有加油站的票,还有便利店的票,此外,还有一张火锅店的票。
她好奇地看了一下票据上打印的时间,上面显示,战行川是最近这几天才去吃的火锅,而且,根据上面的消费金额,恐怕是两个人一起去吃的。
刁冉冉的心情蓦地有些沉重,就算她的记性再差,也不会不记得,自从怀|孕之后,她就几乎没有再碰过火锅了。那么,这顿饭,自然不是她和战行川去吃的。
那么是谁呢?男的女的?什么人会选择在中午的时候去和战行川一起吃火锅?她知道,他并不是很喜欢吃辣,也并不是很喜欢吃涮肉。
视线向下,刁冉冉看见了小票上还印着店址和联系电话。
这家火锅店是连锁的,在市内有很多家,这一家,距离战氏公司并不远,刁冉冉记得,战行川说起过,说他们公司的员工聚餐的时候,也经常会选择那里。
这么一想,她的心头忽然一动。
犹豫了一会儿,刁冉冉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火锅店的电话。
很快,那一端有人接起。
“你好,我想咨询一下企业员工聚餐的具体事宜,请问能让贵店的经理接一下电话吗?”
刁冉冉极力保持着冷静。
不多时,有人重新接起电话。
“你好,我是战氏集团的秘书,想要了解一下,如果大概有50人聚餐,那么人均价位在多少呢?”
她装模作样地问道。
经理愣了一下,立即笑道:“是孔小姐吗?哎呀,你又在和我开玩笑,当然还是按原来的价格了!虽然最近牛羊肉的成本有些高,不过你们战氏是我们的老客户,我当然不能不给你优惠了!”
刁冉冉将错就错,也笑着连声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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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牙痒痒
承认自己的失败,对于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让一个女人承认自己在感情上的失败,更是如此。
眼看着刁冉冉泪如雨下,孔妙妙急了,连忙一口气抽|出几张纸巾,塞进她的手中,同时连声劝道:“你别哭,你哭,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能感觉到的,它也会紧张,觉得不舒服。”
刁冉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她尽量止住眼泪,用纸巾按着双眼,迫使自己马上平静下来。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家里的事情太多了,一件连着一件,别说你现在怀|孕,就是普通人恐怕也承受不了。冉冉,离婚什么的话,千万别再说了,就算你有这个念头,也要尽快打消它。那么多婚姻有问题的夫妻,都没有走到离婚这一步,何况你们之间,远远没有那么严重!”
见她平静下来,孔妙妙压低声音,小声叮嘱着。
她很了解战行川的性格,要是刁冉冉在怀|孕期间率先提出离婚,他一定会怒不可遏,觉得自己的颜面受损。不过,根据我们国家现行的法律,女人在妊|娠期和哺乳期,是受法律保护,丈夫是不能提出离婚的。
也就是说,其实,战行川想要离婚不假,但他还想要面子,不想在人前做被妻子抛弃的那一个。
孔妙妙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在心里将战行川默默地骂了一万遍,犹豫着该怎么提醒刁冉冉要多加小心。她真想直接告诉她,他和你结婚,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我……其实也算是一个帮凶。
“再说吧。对了,我感觉容谦好像也很喜欢孩子,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要一个?”
刁冉冉主动转移了话题,不想再在离婚的问题上纠缠下去了,反正,也说不出一个结果来,还不如先不去想了。
孔妙妙怔了怔,咧嘴笑道:“生孩子我不急,我不想惹一身骚,被容家的那群人抓|住什么把柄,还得以为我是想要母凭子贵,靠着肚里的那块肉嫁进他家。他要是真的爱我,就算我生不出,也不会影响什么。”
她倒是真的不着急,反正,她也不着急结婚,更不要说生孩子了。
“是啊,你们都还那么年轻,没有必要太赶时间,先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吧。不要像我似的……”
刁冉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明显隆|起的腹部,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她承认,要不是自己当初太没有安全感,太想要用一个孩子来确定和战行川的关系,也不会刚结婚不久,就想要马上怀|孕。事到如今,他们的婚姻基础本来就不够稳定,即便有了孩子,也不见得能够抹杀那些原本就存在的矛盾和问题。
总而言之,孩子的确是夫妻两个的纽带,可那却是要建立在他们足够相亲相爱的大前提之下,否则,孩子的到来,反而会激化两者的分歧,甚至可能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家庭,彻底分崩离析。
而这些话,或许,对于未婚的人来说,是难以理解的。
“别那么悲观,冉冉,你和以前变了好多,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真的不一样了……”
孔妙妙有些难过地哽咽着开口,低下头。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怨恨起战行川了,更憎恶虞幼薇,他们两个人如果想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好了,何必要把别人拉下水呢,害了一个又一个的无辜人士!
要不是从小被战家收留,又和战行川一起长大,孔妙妙可能真的会和他翻脸。
而现在,她夹在中间,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不做,又好像更不对。
似乎看出了孔妙妙的不安,刁冉冉主动提议,再去逛一会儿,她想买几份小礼物,送人。
“送人?送谁啊?”
孔妙妙有些好奇,刁冉冉现在也不上班了,整天在家休息,要送什么人。
“后天是收购仪式,要见到律擎宇和江菡龄,之前因为我和律擎宇意外在片场受伤,害得他休工了几个月,而且江菡龄也是临时顶替我的。我总觉得,欠了他们两个的人情,反正后天一定会见到,正好顺便聊几句,还了这个人情。你觉得,怎么样?”
刁冉冉托着腮,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孔妙妙,征询着她的意见。
孔妙妙一听,立即反应过来,以后,刁冉冉的公司就要彻底转手给律擎寰了。律擎寰是嘉皇娱乐的总裁,公司里有上百位大大小小的明星艺人,律擎宇和江菡龄虽然不是最红的,却是最近力捧的两个新人,而且,他们两个人的经纪人都是丹尼尔,丹尼尔一直默许他们捆绑在一起炒作的行为。
“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避不开呢。既然如此,我们就去逛逛吧,看看买什么比较好。”
两个人提着刚买的各种东西,离开了咖啡厅,去楼上继续购物。
战行川回家的时候,刁冉冉已经回来了,刚洗完澡,正在卧室里整理着今天的“战果”,七、八个纸袋堆在地板上,几件衣服摊开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挂起来。
“和妙妙逛街去了?”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刁冉冉,把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柔声问道。
她全身一紧,僵硬了几秒钟,点点头:“嗯,买了衣服和一些小玩意儿,刷的你给我的那张卡。”
战行川笑着开口道:“干嘛和我强调这个?卡给你,就是让你用的,我还觉得你买的少呢。要是身体允许的话,没事就多逛逛,喜欢什么先买回来。”
她勉强一笑,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双眼,故意说道:“好的。哦,对了,洗衣店今天把你送去干洗的那几套西服送来了,我检查过了,衣服没问题,我已经放回衣橱了。”
刁冉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战行川很自然地点头说好,再也没有其他的话了,脸上也很自然,不像是在伪装。
她心下了然,看来,他可能完全忘记把那几张小票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丢掉这件事了。否则,以他的谨慎,他是不可能把那么明显的证据留着的。
还有可能,是虞幼薇偷偷塞进去的,总之,他现在还不知道,刁冉冉已经查证过了,也知道他和虞幼薇私下又见了面,还一起吃了饭。
“收购公司的事情,已经是没有商谈的余地了,是吗?”
就在刁冉冉兀自出神的时候,战行川扫了一眼放在梳妆台上的那摞合同文件的副本,拧起眉头,沉声问道。
看来,他问的话果然是废话了,合同都已经做出来了。
在这件事上,刁冉冉的态度坚决得可怕,如果是以前,战行川表达了不满,她百分之九十都会听从他的意见,不去做让他感到不高兴的事情。
然而,这一次,她宁可得罪他,也要把公司卖给律擎寰。
不得不说,多多少少,这件事也和战行川三番五次地令她伤心有关。他对待虞幼薇的态度太过藕断丝连,让刁冉冉从失望,再到绝望,一个对爱情绝望的女人,往往会在其他事情上变得聪明果断。
事实证明,把公司卖给律擎寰,而没有卖给战行川,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当然,刁冉冉要等到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一点了。
“我知道你不赞同我的做法,不过,我已经决定了,自负盈亏,就算是有什么负面的影响,我也会自己消化的,就当是买个教训好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也不完全是因为赌气,也有一些泄愤的成分在里面。既然她被迫成为刁冉冉,不得不接替那个女人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那么,好,她就用这个身份,卖掉公司。反正,刁冉冉早就把公司的大部分资金都转移走了,剩下的一部分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的运营,摆明了也是在防着她。
既然如此,她索性就把公司卖掉,至于卖公司的钱,她一分也不会揣进自己的腰包,全都直接划到刁氏总公司的账上,给员工发工资,然后坐等上面的处罚结果,该罚款就罚款,该坐监狱就坐监狱,总之一句话,认罚。
“你那是什么话?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把公司卖给姓律的!谁知道他有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还有他那个弟弟,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搞不懂现在女人的审美,为什么会迷那样的男人?想想就觉得奇怪。”
战行川一想起律氏兄弟,就恨得牙痒痒。
刁冉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一眼,战行川就立即闭上了嘴。
他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和往日不同,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可是,战行川就是觉得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所以,他不说话了。
悻悻地转过头,战行川看见梳妆台上还有三个精美的礼品盒,小小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刁冉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是她给律擎寰、律擎宇和江菡龄准备的小礼物。
她分明看出了战行川很好奇那是什么,不过,她倔强地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收拾着床|上新买回来的衣服,用小剪刀把吊牌剪掉。
就让他好奇去吧,疑惑去吧,他和虞幼薇一起吃火锅的时候,可有想过她一个人在家养胎,是多么的无聊,多么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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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收购仪式上的意外
考虑到刁氏目前面临的困境和窘境,以及刁冉冉本身还是个孕妇,经过她本人的同意,律擎寰授意手下员工,将收购仪式的各项环节尽量压缩到最简,而且尽量控制住现场的人数,不要太大张旗鼓。
尽管如此,作为目前内地最为知名的娱乐公司,旗下掌握着一线二线十八线无数大小艺人,无论在何时何地,嘉皇娱乐的一举一动,都不可能不牵动视线,做到真正的低调。
更何况,这也是今年年初,娱乐圈跨商圈的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即嘉皇娱乐的幕后大老板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出现,揭开神秘面纱,并且成功收购一家颇为知名的彩妆公司。
律擎寰的名气虽然不如战行川那么响亮,不过,这几年,在他的带领下,律氏也算是蓬勃向上,发展势头十分强劲,不容小视。
吉诗雪和安吉丽娜都不在国内,她们最早也要今晚才能飞回中海,少了两个左膀右臂,刁冉冉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临时助理米雪儿毕竟年轻,经验不足,遇到这种大事,难免手忙脚乱。收购仪式开始之前,她一紧张,竟然把手上的一摞合同的顺序全都弄乱了。
“你给我吧,我自己理一下就可以。去帮我倒一杯热水,再帮我拿一份玉米沙拉,谢谢。”
对于米雪儿的笨手笨脚,刁冉冉确实感到有些无奈,但是她也不想动怒。怀|孕之后,她的耐心倒是比以前好多了,大概也是为了照顾到腹中宝宝的情绪,所以并不经常发脾气。
“好的好的!热水,玉米沙拉!”
米雪儿立即走出了休息室,轻轻带上了门。
刁冉冉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把一摞A4纸在桌上摊开,耐着性子,按照右下角的数字,一张张把它们重新整理好,排序,装订。
她正忙着,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一杯水递到她的面前,刁冉冉没有抬头,继续整理着手上的纸张,只是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接过去。
“谢谢。对了,嘉皇娱乐那边的人到了没有?要是你看到他们的律总,麻烦你跟他说一声,之后的午宴我就不去了,请他帮我……”
刁冉冉凑近杯沿,抿了一口,轻声问道。
水杯里的热水,温度刚好,只是微热,并不烫人,一喝进嘴里,她的喉咙顿时舒服多了。
不等说完,她的视线落在那只顺势撑在桌边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整个人立即愣了一下。
很显然,那是男人的手。
她猛地抬起头,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并不是冒失的米雪儿,而是律擎寰。
“请我帮你什么?”
他看着一脸愣怔的刁冉冉,朝她微微一笑,顺着她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问下去。
她缓了缓,这才勉强镇定下来,又喝了一口水,掩饰着自己的惊愕。
“帮我应付一下那些商界精英啊。我既不能喝酒,又笨嘴拙舌,所以就不去给大家扫兴了,你全权代表我,我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刁冉冉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她是真的不想在签字仪式结束后,再继续留在这里,分神去参加什么午宴酒会之类的活动,体力上实在吃不消。
更何况,她已经把公司卖掉了,就算别人如何嘲笑她的无能,她都不在乎了,更不想看那一张张伪善的面孔,和他们说任何虚伪的话语。
“要是没记错的话,我有好几次被你的话噎得哑口无言,要是你还算笨嘴拙舌,那我就是哑巴了。”
律擎寰同样半真半假地玩笑道。
她很给面子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也笑了。
本来,笑完之后,两个人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刁冉冉收起笑,握着水杯,忽然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尴尬,她只好低下头,假装看着桌上的那摞文件,做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来。
她本以为,只要自己这么做了,律擎寰就会识趣地离开,没想到,他却低咳一声,再一次地主动打破了沉默。
“收购这件事,战行川什么态度?我猜,他一定很不愿意吧?”
他猜对了。
刁冉冉把手中的水杯轻轻放下,掀起眼皮,看向律擎寰,似笑非笑地回答道:“公司是我的,自始至终,都和别人没关系。至于别人,包括他的态度,我没有去刻意地留心,因为都不会影响我自己的决定。”
律擎寰看看她,一扬嘴角,当即戳穿:“你们分明就是因为这件事而争执过,你又何必瞒着我呢?”
她一时语塞,脸上的神色不禁有些难堪。
“就算有,我又何必挂在嘴上?我又何必一定要对你坦白?”
刁冉冉满脸倔强地反问。
他的确出资买下来了她的公司,但是,那不代表,他可以出资买下她的尊严,买下可以任意用言语凌|辱她的权力。
被她的诘问弄得尴尬起来,一丝受伤的神色从律擎寰的脸上一闪而逝。
他叹息:“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他自认为,在误会解除以后,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妥当的事情,而鉴于他也一直和律擎宇帮助她保守那个天大的秘密,无论怎么说,大家都不应该是敌人才对。
起码,在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他没有再对她施加伤害,自认为问心无愧。
见律擎寰流露出伤感,刁冉冉也不禁后悔起来。
别说他勉强还算是正人君子,单单说他力排众议,收购了她的公司这件事,就足够仗义了,自己刚才的反应,确实太伤人了,需要反省和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的语气不好。我们当然是朋友,请你别怀疑。”
刁冉冉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自责。
幸好,律擎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他也猜到了,因为他和战行川一向互相看不顺眼,得知刁冉冉要把公司卖给自己,他不气得跳脚才怪。
“我并不是担心他生气,我只是一想到他生气的那幅场景,就觉得暗爽罢了。”
他颇为腹黑地说道,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刁冉冉做出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看来,当年那瓶红酒的恩怨,一直绵延到现在,这两个男人还真的是卯上了。
“那还真的被你说中了,请你尽情爽吧。”
她摇摇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拿起东西,口中说道:“走吧,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律擎寰也迈步,和她一起走出休息室,一路上都很照看她,不时地轻声提醒她,注意脚下。
收购仪式在嘉皇娱乐的大会议厅内举办,因为律擎寰发话,前来到场的媒体并不算多,大概七、八家记者,十余个人,稀稀疏疏地坐在下面,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几分钟,摄影记者都在调试着手中的器材,文字记者也都在上网、发微信、轻声交谈着。
一见到双方公司的工作人员陆续进场,记者们也立即兴奋起来,知道仪式即将正式开始了。
在一个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律擎寰和刁冉冉从侧门进入大会议厅,一前一后上台。
走到门口,律擎寰十分绅士,做了个手势,请刁冉冉先走。
她也没有多做推脱,朝他一颔首,走在前面。
地上铺着红毯,因为台上摆放了音箱和麦克风,所以红毯上有很多电线,弯弯曲曲,排成几行。
虽然刁冉冉走的时候,异常的小心,不过,一根比较细的电线埋在地毯下,并不是很明显,她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地毯本身的褶皱,没有太在意,直接一脚踩过去了。
等她的鞋底压上去,那种无法忽视的凸起感从脚下传来,刁冉冉心里一惊,坏了,千万要站稳。
她正想着,身体的平衡却在眨眼间失去了。
一种失衡感从左脚传来,她本能地挥动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走在他身后的律擎寰其实并没有看清她之前踩到了电线上,不过,眼看着她的姿态不对,而且身体倾泻,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要摔倒,于是本能地冲上去,在她彻底失去平痕之前,一把抱住了她!
这个意外小插曲发生得很急,前后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三秒钟的时间。
所有人都愣了,眼睁睁地看着刁冉冉险些跌倒,最后跌进了律擎寰的怀中。
场内顿时安静下来,好像镜头定格似的,过了几秒钟,又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离得近的工作人员也急忙小跑着上前,却谁也不敢伸手去碰,毕竟,刁冉冉的肚子已经比较明显了。律擎寰的脸色有些涨红,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都迸起来了,暗暗用力,将刁冉冉给慢慢地撑了起来。
她按着他的手,自己也跟着用力,两个人一起使劲,片刻以后,刁冉冉终于站起来。
长出一口气,她捂着心脏,小声念叨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还好没事,还好……”
站在刁冉冉身后的律擎寰已经一头是汗,脸色非常难看。
他顾不得其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向自己,急急问道:“真的没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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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怎么就那么巧
虽然只是在语言上被律擎寰占了便宜,不过,刁冉冉还是觉得刺耳。
她想,她之前几天真的是白白感激他了,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果不其然,收购仪式一结束,他就故态复萌,又对她百般调戏了!
谁稀罕看他的裸|体!他再好,难道还能比战行川还好,切!
刁冉冉的心中浮起浓浓的不屑,脸上也露出鄙夷的表情,冷哼道:“你乐意给我看,也要看看我乐不乐意看!奉劝你一句,还是别来招惹我这种人妻,公司里大把的女明星哭着喊着要爬上你的床,走一下潜规则路线呢!”
这一次,换做是律擎寰一本正经起来:“你也说了,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她们想爬是她们的事情,我不想是我的事情。”
见他轻飘飘地就用自己的话堵住了自己的嘴,刁冉冉一时愤慨,用力甩了几下,试图走出电梯。
正想着,从隔壁的楼梯间里走出来几个人,估计是没有乘坐电梯,从二楼或者三楼直接走下来的。从他们交谈的声音可以听出来,他们就是之前那些记者中的一部分。
“你看到没有?律擎寰扶着刁冉冉那一幕?哎呦,我的心都颤了!说他俩没事,鬼都不信!”
“可不是,我镜头有偷偷|拍到,律擎寰的脸靠得那么近,当时只差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你说啊,我没有注意到,我的录音笔当时有点儿故障,一直低头弄,等我再抬头,什么都没有看见!你快说,别卖关子!”
“说就说,你别掐我嘛!喏,我把相机给你看,正好拍到……”
正在和律擎寰拉扯着的刁冉冉一下子愣住了,两个人一起朝外面探出头去。
果然,三个记者正在向外走,一边走着,三个脑袋凑在一起,一边在看中间男记者脖子上挂着的那部单反相机。
“你们,等一下。”
毫无预兆地,从隔壁的电梯间里,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所有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有人从另一台电梯里走了出来,直直地朝着那三个记者走过去。他们听见了声音,也本能地停下来了脚步,回头看向说话的男人。
一见到来人,脖子上挂着相机的男记者顿时结结巴巴,眼睛也瞪圆了。
“战、战……战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男记者是专门跑财经新闻的,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说话的人竟然是战行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刚明明不在现场啊!
而战行川只是走到他的面前,气定神闲地伸出手,依旧声音低沉:“把你的相机给我看一下,马上还给你。”
男记者为难地左右看了看,想要拒绝,却不敢。
僵持了几秒钟,就在战行川已经没有耐心的时候,男记者终于迟疑地把相机系带从脖子上取下来,把相机递给他。
战行川伸手接过,熟练地查看着上面的照片。
其实,已经不用他再找了,屏幕上显示着的就是三个记者刚才凑在一起看的那一张照片。
即便不是专业摄影人士,但是,战行川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抢拍得十分成功的照片,画面清晰,构图完整,最重要的是,把人物的神韵捕捉得恰到好处。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清楚地看到,照片上,律擎寰用两只手捧着刁冉冉的脸,一脸紧张地凝视着她,而她略微低着头,眼睛向下看着。
垂眸的姿势令刁冉冉看起来楚楚可怜,而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又让律擎寰显得十分高大。
女人娇俏,男人帅气,这张照片倒是十分唯美。
如果……上面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妻子,那么战行川还真的不吝赞美。
可惜,他做不到单纯的欣赏。
又看了一眼,战行川直接把手里的相机砸向旁边的墙壁。
“砰!”
“啪!”
第一声是相机撞到墙上,第二声则是相机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了。
眼看着自己几万块的专业相机就这么报废了,男记者的脸顿时成了一只苦瓜,可他什么也不敢说,因为砸碎相机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战行川,他惹不起。
别说惹不起,人家砸了他的相机,恐怕他还得笑成一朵花,拍手说砸得好,一般人砸不出来这么响的动静。
“去我公司财务部,有人会赔给你钱的。”
战行川收回视线,再也没有多看一眼相机的残骸,淡淡地说道。
男司机点头如小鸡啄米,连声说好。
然后,三个人逃命似的快步走出了嘉皇娱乐的大楼。
见他们已经离开,战行川这才转过身,看向站在电梯里外交界处的律擎寰和刁冉冉,微微一笑,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调开口说道:“老婆,你很上相,以后要多拍几张照片。”
虽然他没有发火,但是,刁冉冉完全感觉得到,此刻的战行川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了,或许只差一步。
她想也不想,立即跨出电梯,急忙走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太巧了,正好这边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刁冉冉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只希望战行川能够马上和自己离开,不要再去追究那张所谓的什么照片,毕竟从当时的情况来说,律擎寰只是出于好意才出手搀扶她,这一点她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说罢,她急忙伸手去搀战行川的手臂。
他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没有看向她,而是直直地看向站在电梯门口的律擎寰,语带嘲讽地说道:“你当然不希望我来了。我要是不来,你们不还是有机会能够拉拉扯扯吗?”
一瞬间,刁冉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她承认自己也有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不过,却不是出于本意。
而战行川所说的,听起来却好像她乐在其中一样。
“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打算回家了。律总只是按照礼节,怕我一个大肚子孕妇再出事,所以才亲自送送我。你也看到了,我刚才绊了一跤,要不是他,恐怕这会儿我就躺在医院了。”
她觉得,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以免战行川真的被那几个记者所说的只言片语给影响到。
果然,一听这话,战行川立即收回视线,皱眉看向她,急急道:“有没有摔到?到底怎么回事儿?”
刁冉冉摇头。
见她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他的神色稍霁。
“你到底是担心她,还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律擎寰,缓缓走近,依旧是一手插兜,表情冷酷地问道。
刁冉冉心里咯噔医生,暗道不好,从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来说,这已经算是主动挑衅了,按照战行川的性格,别人都让着他,巴结着他,他还不一定高兴,要是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那他一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嗯,我没事的,行川,我们走吧。”
她故意背对着律擎寰,挡在他的面前,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试图隔开他们。
但是,相比于这两个高大的男人,即便已经怀|孕了,可刁冉冉看起来还是太过娇小了,根本起不到任何的屏蔽和遮挡的作用。
战行川和律擎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直视着对方,完全忽略掉她的存在了。
“你什么意思?我担心我的老婆孩子,这些又关你什么事?律擎寰,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怕你?”
之前的几件事,早就令战行川看他不爽了,再加上,刚才那张照片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此刻,他真的是动气了。似乎有一种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了他人觊觎的被挑衅的感觉,让他浑身戒备起来,心中也拉起了警报。
“我何必要让你怕我?一个懦夫才需要恐惧,而我从来都不是懦夫。还有,战行川,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是应该说一声感谢吗?”
律擎寰仍然保持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是,在刁冉冉听来,他这么说话,还不如不说。
她郁闷得几乎想要咬舌自尽。
战行川估计是不放心,所以特地计算着时间,专门来这里接她。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小小意外,签字仪式还会再久一些,所以,他来的时间其实还算提前了。不过,为了避免她不舒服,律擎寰特地缩短了时间,提前结束,所以,战行川来的时候,刚好扑了个空,他问了一个工作人员,那人告诉他,刁小姐刚下楼,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
没想到,真的赶上了,而且,战行川刚一出电梯,就听见了那几个记者的对话。
“谢谢?哈,那好,谢谢。”
战行川没有什么诚意地说道,然后拉起刁冉冉的手,转身就走。
她完全没有准备,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律擎寰的眼神一动,也不知道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忽然冲过去,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两股力量朝着两个方向拉扯,刁冉冉夹在中间,立即呼痛。
战行川一回头,看见律擎寰的手竟然抓着她的小臂,眼神一下子变得无比锐利,充满了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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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千钧一发
三人之中,神态最为尴尬的是刁冉冉,处境最为艰难的也是刁冉冉,因为她的两条手臂同时被两个男人拉扯着,动弹不得,卡在中间,就像是一条离了水的咸鱼干。
这里是嘉皇娱乐总部大楼的公司一层,来来往往,总会有人经过。
而且,在这里出入的,不是经纪人,就是各种明星艺人,模特演员,总之一句话,都是一些与八卦相亲相爱的人士,倘若被他们看见,那可就不好办了。
“你、你们放手!谁都别抓着我!”
刁冉冉急了,看看战行川,又看看律擎寰,两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她一个都应付不来,何况是两个。
而且,他们两个较劲,偏偏把力气都用在她的身上,两只手腕现在已经开始疼了。
也不知道战行川是不是打架上瘾了,刚和乔思捷在商场动手没几天,这又蠢|蠢|欲|动了似的,居然来找律擎寰的不痛快。可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就算真的动起手来,谁吃亏还不一定。
“行川,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刁冉冉眼看着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只好央求着战行川,和她一起马上离开。
周围的火药味太浓了,要是再不走,就真的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把你的手,从我老婆的身上拿下来。你要是不愿意主动拿开,我不介意用其他方法让它离开。”
战行川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注视着刁冉冉的另一只手腕,那上面还有律擎寰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两个人的肤色一黑一白,衬托明显,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的话充满了浓浓的威胁语气,意思很清楚,你要是不把手赶紧松开,那我索性就打得你骨折,想抓也抓不住,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怎么想了。
律擎寰并不畏惧,微微一笑,反而上前一步,拉近了自己和刁冉冉之间的距离。
她吓得后退一步,贴近战行川,手臂已经不得不伸直。
“律擎寰,放尊重一些,请你放手!公司的收购事宜已经告一段落,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我们之间都没有再联络的必要,你放开我!”
刁冉冉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她想,自己之前还对律擎寰怀有感激之情,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早知道他是狗改不了吃|屎,她一定离他远远的!
而且,有战行川在场,更多的话她也没有办法明说,只能希望律擎寰明白自己的意思,点到为止,不要逼人太甚。
她在暗示他,不要把身份的事情泄露出来。
律擎寰并没有理会战行川的威胁,倒是认真地听着刁冉冉的话,等她说完,他才松开手,还退后了一步,举起手,以示无辜。
“如果是你让我放开,那我会尊重你的意见。至于别人,我只当狗吠。”
很明显,他在骂战行川是狗。
战行川眼角的肌肉明显地动了几下,相比于乔思捷的直接动手,他更加憎恶这种在言语方面的挑衅,叽叽歪歪,活像个长舌妇一样。
他同样松开手,按着刁冉冉的肩膀,将她推到一边,然后径直走到了律擎寰的面前。
“之前我还没看出来,你现在好像不只是对我老婆的公司感兴趣。劝你一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战行川的语气十分骇人,歪着头,冷冷地看向律擎寰。
换做是其他人,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即便不吓得后退,恐怕也会忍不住避开视线。不过,律擎寰却是个意外,他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种笑容很明显地透露着一股无声的嘲讽。
他在用最直接的反应告诉战行川,他根本不怕他。
“做人的确要有自知之明,但也不要患上疑神疑鬼的心病,更可怕的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这种人就更要不得了。听说,你前几天和乔思捷动手了?怎么,今天也想和我活动活动吗?”
律擎寰一边说,一边脱下西装外套,甚至顺手将领带都解开了,随便丢到一边去。
对方已经说出这种话,做出这种举动,战行川如果再没有什么表示,那岂不是成了懦夫,传出去,也会被当成天大的笑话。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也抬起手腕,解开衬衫袖扣。
两个男人之间,一触即发。
刁冉冉一阵晕眩,她咬着嘴唇,时刻准备冲上去,要是真的打起来了,跟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拼命也要拉开他们两个人。
就在最关键的时刻,电梯“叮”一声开了,几个人走了出来,有男有女,说说笑笑,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一走出电梯的一楼大厅里,还有这么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人群中,戴着帽子的律擎宇因为身形高大,所以最为引人注意。
走在他的旁边,那个脸上带着微笑的年轻女人则是同门小师妹江菡龄,正在扭着头和丹尼尔说着什么。可以说,他们几个人全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战行川夫妇,以及大老板。
“呃……律先生,战先生,刁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毕竟是金牌经纪人,反应灵敏,丹尼尔第一个恢复了正常,客客气气地和这三个明显一看就有问题的人打着招呼。说完,他还用眼角瞄了一下,发现律擎寰的外套和领带都丢在旁边的地上,而战行川也把袖子卷上去了,看样子……这架势是要打架吗?!
丹尼尔的嘴角抽了抽,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那今天的娱乐版头条恐怕就要换了。
他刚要再说几句调节气氛的话,不想,原本一直走在后面的律擎宇拨开众人,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律擎寰和战行川的面前。
律擎宇向来脾气不好,一看眼前的情形,又看了一眼刁冉冉,差不多立刻就弄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抬起手来把帽檐向上推了推,掀起眼皮,目光透过剪得碎碎的刘海里瞥了瞥战行川,冷冷开口:“怎么,你是觉得在健身房里锻炼得不够爽,要来这里练练吗?”
说罢,律擎宇左右动了动脖子,两只手捏起来,咔咔作响。
他为了保持身材,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泡在健身房,浑身的肌肉基本上属于脱下衣服吓死人那种,有一次丹尼尔不小心看见了律擎宇换上衣,他吓了一跳,连说以后可以考虑接一下内衣广告了。
一对二,战行川不会傻到自己一个人去打哥俩儿,他才不信,要是他和律擎寰真的动起手来,律擎宇会在旁边看热闹。
“改天吧,你想练的话,我随时奉陪。”
战行川一边说,一边重新系好了两个袖口上的纽扣。
刁冉冉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但她更了解他的性格,今天在这里吃了瘪,将来一定要在某个时候讨要回来,而且必须是双倍。
就在大家僵持在原地的时候,江菡龄忽然冒出来,笑着朝刁冉冉打招呼,客气地说道:“刁小姐,谢谢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刁冉冉也是一顿,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总觉得江菡龄这个时候露头,很不合适,这里本来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
“喜欢就好。”
出于礼貌,她也只好这么应声。
本以为江菡龄就会闭嘴了,没想到,她好像看不出来刁冉冉的不悦似的,反而笑得更灿烂了,甚至上前一步,和律擎宇并肩站着,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刁小姐,那个SW棒球帽是情侣款的,不知道你把男款送给谁了?不会是送给我们的大明星了吧!那样的话,我可就不好意思戴着出门了,现在的狗仔眼睛可尖呢,要是被他们看见了,就又要嚷着有证据了!”
她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律擎宇,飞快地低下了头。
江菡龄口中的大明星,自然指的就是他了。
刁冉冉再蠢,也不会做这么白目的事情,怎么可能把女款帽子给江菡龄,又把男款帽子给律擎宇,何况他们两个究竟是不是真的情侣,她并不清楚。
就算是真的情侣,刁冉冉也会假装不知道。
“没有。”
刁冉冉懒得解释太多,只给了两个字。
她只是出于礼节,所以给律擎宇和江菡龄都买了一份小礼物,毕竟他们两个是产品的代言人,拍摄的广告也很受大众的喜爱。
给江菡龄买的是一顶棒球帽,镶钻,全球限量款。给律擎宇买的是新款游戏手柄,日本进口的,国内刚上市不到一个星期。他喜欢玩游戏,这一点,刁冉冉是知道的。至于送给律擎寰的,则是一个定制的打火机,在背面有他的姓名缩写。
总之,刁冉冉不想欠他们的人情,送完礼物,大家也就两清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律擎宇忽然闷闷地出声问道:“你送的是SW那款满天星吗?”
江菡龄的眉眼弯了弯,很开心地抢先回答:“是啊,就是满天星!内地只有中海和南平的专柜有卖!据说一共不超过四套,我还以为专柜早就抢没了呢……”
不等她说完,律擎宇用力按了一下帽檐,转身就走,气呼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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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醉酒
战行川阴沉着脸,从楼上下来。
张姐惴惴不安地看了看楼上的卧室,她很担心这对小夫妻,但自己毕竟也只是这里的保姆,不好插手人家的家务事,所以她还是闭上了嘴,没有询问。
但是,下一秒,战行川就已经拿起了车钥匙,直接冲出去,开车离开了。
“战先生……”
张姐追了几步,对方没有理会,看样子是处于暴怒之中。
她只好退回去,匆匆上楼,确定刁冉冉无事。
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刁冉冉才把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放回首饰盒内。她觉得浑身没力气,只好坐在床边,看着还没整理完的行李箱,兀自出神。
战行川不许她离开,而她也不敢轻易离开,她现在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
“我没事。等一会儿下去。”
刁冉冉看见张姐站在卧室的门口,冲她挤出来一丝笑容,轻声说道。
女人软弱,为母则刚。
*****
战行川怒极,把油门踩到底,一路横冲直撞,根本不理会信号灯,也不理会交警,不肯减速,用一种近似于午夜飙车的速度,在马路上狂奔着。
他活了三十年,还没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尤其,当他一回想到,刁冉冉居然一个人偷偷收拾东西,打算离开他们的家,不知道要去找哪个野男人,战行川就怒不可遏,几乎想要杀人。
是谁,是谁,乔思捷,乔言讷,还是律擎寰!哪个人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让她这么有底气,居然想要说走就走了!
战行川在路上横行霸道,基本上无人敢拦他,一个是因为他的车,另一个是因为他的车牌号。只要是稍微有一些工作资历的交警,心中都会有一个名单,上面罗列着各种车牌号,那些都是不能随便拦下来的。一旦真的拦下来了,最后倒霉的说不定是自己。
所以,战行川一路上依旧畅行无阻。
他去了一家以前没去过的酒吧,之所以没有去自己的会所,就是不想被人认出来,会所的人都知道他是老板,每双眼睛都盯着他,令他厌烦到极致。
战行川把车钥匙和小费揉成一团,丢给泊车小弟,然后扯开衬衫领口,一个人走进酒吧。
经理阅人无数,自然看出这个稍显陌生的男人非富即贵,直接迎上来。
他冷笑,要了最贵的包房,又点了几瓶喜欢的酒。
“有没有那种看起来特别纯的公主?多叫几个,一起过来。”
战行川掏出钱夹,他一般不会随身带太多现金,大概五千左右,全都抽|出来,递给经理,算是小费。然后把一张卡又甩给经理,告诉他没有密码,可以直接刷。
经理立即含笑,表示一定会让他满意。
十分钟后,五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年轻女孩儿鱼贯而入。
看得出,她们几个都是临时换的衣服,因为裙子里面穿的文胸颜色都不对,估计是经理特地让她们换掉了之前穿的暴露性|感的衣服,因为战行川说要清纯的。
不过,尽管这样,五个女孩儿脸上的妆还是比较浓的,估计是来不及卸掉,重新化妆了。
战行川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自己喝着酒。
几个人面面相觑,经理马上向她们使了眼色,很快,有人去点歌,有人拿骰子,还有人主动依偎在战行川的身边,帮他倒酒。
“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就好。”
经理点头哈腰地退出去,让几个女人好好伺候。
能在中海开酒吧的人,自然都是有背景的,虽然每年都会有扫黄行动,也不允许娱乐场所有有偿陪侍,不过,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般的小酒吧不敢,不见得哪里都没有。更何况,这几个女人只是酒吧公主而已,如果客人喜欢,从这里带走,占用的是她们的休息时间,这是私事,经理和领班等人也是不过问的。
关上包房的门,经理颇为得意地笑起来,照这样看来,自己今晚的业绩将会十分可观。
战行川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年轻女孩儿,她们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样子,娇|嫩得像是一颗颗花|蕾,全身的肌肤都带着这个年纪的女人才有的柔嫩光泽,在白色纱裙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纯美可人。
其中一个长发大眼的女孩儿帮他倒了一杯酒,柔柔地朝他微笑,并不多话。
他看着周围的女人们,觉得她们每一个都很乖巧,也柔顺,不会倔强地顶嘴,更不会气他,哪怕他说糖是苦的,盐是甜的,她们也不会反驳。
大概是战行川的沉默,令|女|人们将他划归为借酒浇愁的那类人,她们几个飞快地对了对眼神,相互都明白了,这是个有钱人,只要伺候好了,大家都有钱赚。
在这里工作的女人,不会对客人吃醋,只会对客人的钱吃醋。
所以,她们立即分工明确,全都朝着战行川围了上去,甚至有一个短发女孩儿最为大胆,直接把自己的嘴唇凑到了他的唇边。
战行川皱了一下眉头,把脸避开。
他以前都是和明星艺人在一起,半真半假,偶尔也会借着酒意,亲|亲小|嘴,摸|摸屁|股之类的,但是这种酒吧的公主,他不屑。
“先生,出来玩,就是要放得开嘛。”
短发女孩娇嗲地抱怨着战行川的不解风情,另一个女孩儿则摸索着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嗅着她们身上过于浓重的香气,没来由地一阵心烦。
“滚!”
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战行川实在忍不下去,勉强压下那种作呕的感觉,低吼一声。
女人们没有听清似的,一动不动。
他怒从心头起,猛地砸了手中的酒杯,大吼道:“都聋了吗?滚!钱我照付,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这群丑逼!都给我滚!”
五个女人吓得失声尖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包房,以为自己遇到了疯子,而不是有钱的大老板。
很快,经理返回来。
“先生,请问……”
战行川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一点点平静下来:“没事,那几个女人太丑了,影响心情而已。放心,一分钱也不会少给,你出去吧,我自己坐一会儿。”
经理这才唯唯诺诺地走了出去。
接下来,战行川一口气把桌上的酒全都喝得精光,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
见他出来,经理立即把账单塞到他的手上,请他签字。
他看也没看,头重脚轻地靠在墙上,随手勾了几笔,然后走出了这家酒吧。
战行川好不容易爬上车子,伏在方向盘上。
他掏出手机,好不容易才拨通了刁冉冉的号码。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和她在电话里大吵一架,他也认了。
人在喝多了的时候,往往情绪脆弱,而且容易借着酒意,做一些在清醒的时候,不太会做的事情。正所谓酒壮怂人胆,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妈的,怎么不接电话。”
战行川听着一声声的铃音,心头愈发焦躁,不由得暗暗地骂了一句。
他挂断,又打了一遍,刁冉冉还是没有接听。
“不会是真的和野男人跑了吧……”
战行川打了个激灵,一阵气血上涌,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正想着,她接了。
“你在哪里?”
他的语气十分恶劣,带着质问的味道。
“家里。”
刁冉冉的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她本来不想接的,第一遍手机响的时候,她是故意装没听到的,偏偏他又打了一遍。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撒谎!”
战行川拧着眉头,胡搅蛮缠起来。
“……”
她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个即时地址,证明自己的确是在家里。
他点开看了一下,果然,在地图上显示的是他们的家,说明刁冉冉没有撒谎。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战行川又憋闷,又生气。
他丢掉手机,用力地拍了两下方向盘,然后发动起车子,冲上马路。
一路上,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一开始,战行川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一直看见熟悉的建筑,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稀里糊涂地开到了河堤水岸,也就是虞幼薇的住处了。
结婚以前,他倒是经常来这里,成了习惯。
没想到,自己现在喝多了,绕来绕去,居然又到了这里。
战行川苦笑一声,想要折回去。
不过,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很想喝水,而且也需要去洗手间,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去虞幼薇的住处解决。
停好车,战行川走进了电梯。
他本来就有些晕,在电梯里站了几十秒,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晃得更厉害了。
虞幼薇一开门,战行川就“咕咚”一声栽倒了。
她十分惊讶,左右看看,确定走廊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半拖半拉地把他弄进了房门。
战行川并非完全没有意识,辨别了一下方向,他直接冲进厕所,连吐带尿,在里面折腾了好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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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伪造床照
虞幼薇靠在一边,低着头,玩着戴在左手上的戒指,左扭一下,右扭一下。
这是江凯睿昨天送她的,不过并不是求婚,据他的说法,应该算是纪念日小礼物。犹豫了一下,虞幼薇还是收下来了,不过,戴在中指上有些紧,戴在无名指上又有些松,就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个男人何尝又不是这样呢,条件还不错,适合结婚,但又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让人没来由地厌恶。
她听见洗手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呕吐也结束了,想必里面是一地狼藉了。
战行川喝多了,来到她这里,弄得房间里乌烟瘴气,酒气冲天,虞幼薇当然不会觉得高兴,她有轻微的洁癖,每次都要钟点工用消毒液拖地,现在她甚至有想要换掉卫生间全部瓷砖的冲动。
“呃……”
他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吐过之后,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但是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你怎么喝了那么多的酒?出什么事了?”
虞幼薇小心地跟在战行川的身边,大声问道。
她想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要不然,他也不会喝这么多。看样子,战行川不像是和人应酬才喝了这么多的酒,何况,根本也没有人敢在饭局上随随便便灌他的酒。
所以,除非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或者他和刁冉冉出了什么事情。
“想喝……就喝……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战行川喘着气,呼吸里都带着酒的味道,一脸不悦地说道。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来,好好地睡一觉。
“你先躺下,我去给你煮点解酒汤,我记得冰箱里还有。”
虞幼薇拖着他的一只手臂,好不容易才把他引导到客房里,她可不想让臭气熏天的战行川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那样的话,消毒都没用,她恐怕要换住处。
以前,他偶尔也会在喝过酒之后来这里,不过都是微醺的状态,头脑清醒。
像今天这样,倒是从来没有过。
她没有理会战行川,而是给他拿了一床被,就去厨房了。
冰箱的隔层里果然有解酒汤,一包一包的粉末,需要加水,煮开,趁热喝掉。虞幼薇看了看包装袋背面的说明,打开煤气,在锅里煮沸,等晾凉之后,又拿了个小碗,盛了一些。
她端着那碗解酒汤,走回客房,发现战行川可能是睡着了,还在打鼾。
刹那间,一股怒火从虞幼薇的心头蹭蹭冒起——凭什么她现在要伺候一个喝多了的酒鬼!他为什么要在酒醉的时候来这里?难道他还以为,自己会因为他的不期而至而感恩戴德吗?他是不是以为,他俨如皇帝一般高高在上,而她不过是冷宫中的一个失宠妃子,夜夜日日等待着他的临幸!
她越想越生气,端着碗的那只手都在颤抖。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虞幼薇真想把整碗解酒汤都浇在战行川的头上,烫死他!
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她还走到床头,放下碗,轻轻喊了几声,见战行川没有什么反应,虞幼薇在床沿坐下,托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怀中。
“行川,醒一醒,我特地给你煮了解酒汤。喝完盖上被,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她柔声说了两遍,果然很有效果,第二遍说完之后,战行川睁开了眼皮,眸子里带着血丝,神情也有些恍惚,一看就知道是醉得太厉害了。
要不是因为他一向过人的自制力,这会儿恐怕已经晕死在路边了,更不要说,居然一路开车到了这里,而且幸运的是还没撞到人。
战行川缓了几秒钟,似乎也没有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虞幼薇马上转身,端起碗,凑到他的嘴边,喂他喝掉了一整碗的解酒汤。
喝完之后,战行川闭上眼睛,又继续睡过去了。
她拿了一张纸巾,帮他把嘴擦干净,轻轻放下他,让他的头枕在枕头上,又给他重新盖上被子。
房间里不可避免地多了一丝酒气,虞幼薇皱着眉头,打开一瓶精油芳香剂,拨|弄了几下里面插着的藤条,然后摆放在床头。
她关上灯,只留了一盏小灯,以免战行川起来的时候摔倒,然后带上了客卧的房门。
裴子萱已经走了,家中现在只有虞幼薇在,现在又多了一个喝多了的战行川。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急忙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澡。
当水流冲刷过身体,虞幼薇的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了很多,想到当年的那个夜晚,想到自己第一次跟客人出台,想到她像是个死人一样被男人折磨摆|弄,想到江凯睿对她的表白,想到……
想了很多,也什么都没有想。
等她洗了澡,裹着浴巾走出来的一刹那,被风一吹,虞幼薇的脑子忽然清醒了。
她连连骂自己真傻,刚才是气昏头了,居然没有想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战行川喝醉了酒,没有回家,这就属于夜不归宿了,刁冉冉知不知道?发现他不回家,那她会不会想到,他可能会来找自己呢?
虞幼薇越想越激动,她立即照了照镜子,刚洗过澡的肌肤白里透红,脸颊也带了一些红晕,就好像刚做过什么剧烈运动一样。
她想了想,立即把头发全放下来,用吹风筒吹到八分干,然后裹着浴巾,悄悄走到了客卧的门前。她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见了战行川的鼾声,确定他还在睡,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精油挥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掩盖住了之前的酒臭味,喝过解酒汤之后,战行川明显睡得十分香甜,像个小孩子一样,枕着一个枕头,还抱着一个枕头。
“行川?”
虞幼薇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口中小声呼唤着,防止战行川忽然醒过来,她知道,他向来很有警觉,睡觉的时候也保持高度的警惕,一般都会睡得很浅。
不过,大概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所以,任凭她提高音量,喊了几遍,床|上的男人也毫无反应。
虞幼薇稍稍放下心来,她伸出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摸索了几下,在战行川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了他的手机。她谨慎地看了看他,见他还在睡,她这才无声地解开了屏幕锁。
战行川没有设置其他密码锁,所以,虞幼薇毫不费力地就能够登录他的微信。
最近联系人的第一个,是刁冉冉。
她点开,偷看着他们的聊天记录。果然,最后一条信息,是一个多小时以前,刁冉冉发来的,是一个地址。虞幼薇看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那是他们住的别墅所在的位置。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容,虞幼薇快速地也点击了一下“位置”,把即时地址发送出去。
一分钟以后,确定信息已经发出去了,她删除掉这条消息的记录,马上关机,又把手机重新塞回原来的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是战行川醒过来,发现手机关机了,他也根本记不清是不是自己关的。
男人大多心粗,更不会去看什么微信记录了,即便他看了,记录也删掉了。
虞幼薇蹑手蹑脚走出去,拿上自己的手机,再次返回。
她靠在战行川的身边,调整好角度,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不过,照片里,战行川都是只露出来半张脸,或者一条手臂之类的,没有完全出境。而虞幼薇的头发散乱,眼神迷离,脸颊红晕,胸口裸|着,看起来就犹如两个人的激情刚刚结束一样。
确定存好了照片,虞幼薇站起来,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慢慢地欣赏着这些照片。
战行川今晚喝得烂醉,她完全不想和他发生些什么,想想就觉得恶心。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会好好利用一下这个难得的机会。
照片存好了,设置了相册密码,虞幼薇还在云空间上备份过了,以免手机丢了,坏了,关键时刻找不到了,那就白费心机了。
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默默等待,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她不打算今晚就把这些照片发给刁冉冉,反正,一个地址就够她郁闷的了,而且,等她打来电话,想要质问的时候,发现战行川的手机关机,会更加暴躁,无明业火三千丈。
一想到那种画面,虞幼薇就忍不住想要大笑。
虽然战行川不在家,不过刁冉冉倒是依旧睡得很早,她现在的肚子明显大了,夜里会起夜,为了保证睡眠,所以她不敢熬夜,一般十点钟左右就会准备睡了。
等她睡醒一觉,被尿|意憋醒,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去卫生间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战行川居然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
刁冉冉坐在马桶上,打着哈欠,点开微信。
等她看清屏幕上的地图,整个人一下子惊醒了。
她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地址,确实是河堤水岸。
刁冉冉本能地拨通战行川的号码,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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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彻底除去刁氏
收到花店配送完毕的提示短信,正在开会中的战行川看了一眼手机,放下心来。
就算他昨晚因为喝多了,一夜未归,刁冉冉收到了那么一大束花,想必,她的火也应该消掉一半了。更何况,从一开始,就是她先令他生气的,他都已经率先低头认错,她要是再得理不饶人,那就不是他的错了。
这么一想,战行川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正在做汇报的下属见他脸色由阴转晴,也立刻不再那么紧张了。
天知道,老板今天从早上就开始臭着一张脸,公司的人人人自危,生怕触到战行川的霉头,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做事的时候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出错。
熬过了一天,下班之前,虞幼薇打来电话,询问战行川有没有头痛,或者其他不舒服。
“我又想吃火锅了,公司旁边那一家的火锅真的好赞。”
她在电话那端柔声撒娇,因为战行川不爱吃辣,所以每次虞幼薇提议去吃火锅,都要求着他。
战行川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拒绝:“改天吧,我今天胃不舒服,不想吃牛羊肉。”
虞幼薇没有强求,又说了几句,挂断乐电话。
她其实并不是一定要去吃那一家的火锅,只是,那家店距离战氏很近,而且听说战氏的员工每次聚餐,十有七八都是去那一家。只要战行川和她一起前往,很难不说有人会遇到,何况,她上一次可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账单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她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她很多年前就知道,战行川没有掏口袋的习惯,每次换下衣服,都是随手一放,直接送去清洗,而干洗店的工作人员一定会检查一下。
虞幼薇是打算赌一把,赌一把看看,刁冉冉会不会发现那张账单。只要她够聪明,她一定能知道,他们私下还一直有联系。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关系,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逼疯的。
放下手机,战行川有些疲惫地搓了搓脸。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现在究竟在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他还是他吗?为什么他觉得连自己都变得十分的陌生?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了。
他也不想回家。
在公司里继续加班,六点钟之后,孔妙妙来催了他好几次,最后一次,战行川让她帮自己订一下晚餐。
“晚餐?你不马上回家,你订什么晚餐?”
她瞪大双眼,显然没有想到,他竟然还要加班。
“我回家,你来帮我处理这些文件吗?”
战行川故意沉下脸来,指了指手边那一摞颜色各异的文件夹。其实没有那么忙,留在明天处理也并非不可以,只是他内心深处想要拖延时间,不想太早回家。
孔妙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说服他,去帮他订餐了。
吃了一份商务晚餐,战行川休息了半小时,然后继续工作。
他特地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以免漏接掉刁冉冉的电话。他心里还殷殷期待着,当他加班的时候,她会打来电话,催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为什么还不回来。
甚至,战行川有些病态地期望着,她和自己大吵一架。
只可惜,等了又等,一直到十点半,一直到他把手上的工作全都做完,再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刁冉冉的电话一次也没有打来过。
这几个小时里,他接了好几个电话,每一次手机一响,他都有些激动,只是每一次拿起手机,看清屏幕,战行川都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他等的人,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他。
时针逼近十一点,战行川彻底放弃了。
他知道,最近刁冉冉都睡得很早,一过九点钟,她就开始犯瞌睡了。因为夜里要起来好几次,她只要睡不好,第二天一定头晕,为此,她只能早睡。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战行川开车回家。
果然,除了一楼的门口还亮着一盏灯,家里的其他房间都黑着,显然,刁冉冉和张姐都睡下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楼上的卧室,想要推门看一看,不料,门竟然从里面锁上了。
战行川以为他感觉错了,又用力拧了几下,才确定,她真的把门反锁了。显然,是不打算让他进来了,更不打算让他睡在这间主卧了。
他有些恼怒,本想用力敲门,一想到她可能已经睡熟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客卧。
第二天早上,战行川故意比往常出门还要晚了半小时,不过,一直到他出门,刁冉冉也没有醒,更不要说下楼了。他站在走廊里,听不见主卧里有一点点的声音,等了又等,才隐约传来了卫生间冲水的声音。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出来,可里面再次安静了,他猜,大概是她又睡了。
他只好下楼,脸色有点儿难看。
张姐似乎看穿了战行川的惴惴不安,佯装无意地说道:“都是这样的,白天能睡就多睡一会儿,再过一两个月,睡都睡不了,侧身也不舒服,平躺也不舒服,我们老家还有孕妇生产前,硬生生地坐了一个月呢。”
听她这么一说,战行川才哼了一声,换鞋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如此。
战行川也是在故意赌气,他想看看,他连续一周加班,刁冉冉到底会不会催他回家。
可惜,一次也没有。
第七天的时候,他不得不提前回家了,因为检查组对刁氏的调查已经到了尾声,基本上宣布结束,刁氏财务部的几个人都已经被警方带走,刁氏因为重大财务问题而宣布破产,接下来将由相关部门和单位进行资产拍卖,拍卖所得的钱将归于银行,刁氏至今还欠着银行不少借贷款。
作为刁氏的现任法人,其实,如果真的追究下来,刁冉冉或许也会沾上一些小麻烦。
不过,有战行川在,有他暗中斡旋,没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刁冉冉的头上,就算是上面派下来的检查组的人,同样不敢。
虽然早就知道刁氏会有这一天,不过,当刁冉冉看见本地财经台的新闻报道,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九十八寸的超大屏幕上,新闻主播的嘴一张一合,正在报道着刁氏的相关消息。
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这些字连起来,她好像完全听不懂了一样。
最后的最后,她只知道,她的娘家曾经的辉煌,永远地成为了一段历史,任凭她如何再回首,也永远地蒙上了一层时光的尘埃。
她蜷缩在沙发上,默默地哭了起来。
战行川一进家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他也猜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着急赶回来,一路上还盘算着,该怎么告诉她。毕竟,整件事说起来,还是十分严重的。战行川的关系网密密麻麻,能够听到一些内部消息,据说,那几个人都会被判刑,至于怎么判,那就是法院的事情了。他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让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免刁成羲和刁冉冉父女再受到牵连,到时候一个也跑不了。
他一走进来,电视上的新闻还没播放完,所以,战行川也听到了后半段。
不过,能放在电视上播的,肯定就只是事实的冰山一角了,也只是一部分能让大众知道的而已,更多的消息不会扩散。
至于刁冉冉为什么哭,那就很明显了,不用再问了。
“冉冉,那个……”
战行川走近一些,轻轻把手落在刁冉冉的肩头上。
说来也奇怪,这一切明明都是他躲在背后操纵进行的,他也比谁都清楚会是这个结局,可看着她现在的这个样子,他还是有些难受。
战行川默默地劝慰着自己,一切的一切,都是刁成羲太过贪婪导致的。更何况,自己已经答应做他的投资人,只要他能够找到好的项目,他愿意出钱帮助他东山再起,甚至可以帮他把南非的那个钻石矿租下。何况,刁氏税务上的漏洞早就真实存在,并不是他诬陷,他只是派人去举报了一下。
如果不是刁氏自身有问题,任何人都扳不倒,它的内里早已经蛀空了,所以风一吹,才会散架,究其原因,怪不了任何人。
“你不要碰我!”
就在战行川的手刚刚碰到刁冉冉的身上之时,她猛地抬起头来,用一双已经哭得通红的双眼直视着他。
“我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了,你可以恣意妄为地欺负我了!战行川,你很开心吧!”
她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或许并没有其他的深意,不过,心虚的男人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哆嗦。
战行川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其实,一开始,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如果刁氏依旧是从前的刁氏,那么,刁冉冉有娘家做靠山,真的和自己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也不见得一定会输,毕竟,孩子小的时候,法官还是很有可能判给母亲的。
除非,她没有能力保证孩子的生活和教育。
除去刁氏,是战行川能够夺下孩子的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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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刺激
因为心虚,所以,战行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可是,几秒钟以后,他又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刁氏的破产负什么责任。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在账目上三番五次做手脚,私下里打着“派生存款”的名目中饱私囊,又或者在税务上大做文章钻空子,就算一万个人去实名举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来。
所以,战行川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刁冉冉的面前,双手扳过她的双肩,沉声道:“你现在情绪不好,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当你无心。不过,你说清楚,什么叫我可以恣意妄为欺负你了?”
他这几天,每天上班下班,连个她的人影都没看见,要说是欺负,也是她故意每天晚上早早上床,然后把卧室的门反锁起来,不让他进门吧。
所以说,到底是谁欺负谁。
这么一想,战行川的底气也足了。
被他看得怒从心头起,刁冉冉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两只手用力地推开了他的手,伸直了双|腿,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原本是蜷着双|腿的,把肚子垫在两条腿的大|腿上,坐在沙发里看电视。现在,当她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用掉了全身大半的力气,后背都微微出汗了。
刁冉冉喘息着,尽量让自己站直,可即便她站直了,穿着拖鞋的她,比起战行川来,还是差了一头多的距离。
结婚这么久,她才发现,他比自己高这么多。
那种身高差距,此刻除了让她心慌,不能给她任何的安全感。
她张了张嘴,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味道,冷笑一声。
战行川被她的冷笑给激怒了,他又不自觉地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反问道:“你笑什么?难道这几天不让我回房睡的人,不是你吗?”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她忽然发作,像是一头盛怒中的母狮,吼完之后,刁冉冉甚至一扭头,张嘴咬住了战行川的手背。
他没有思想准备,被她咬了个正着,手背上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虽然不至于令他叫出来或者哭出来,不过,那滋味儿也的确不好受。
战行川本能地把手抽|出来,离开刁冉冉的身体。
她气势汹汹地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有些红肿,那种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似的。
“你疯了!你说谁脏?”
他同样瞪着她,因为她那句话而感到心寒。
刁冉冉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战行川却误以为她说不出话来了,不占理,所以不出声,他立即加重了语气,恨声道:“无理取闹!”
看来,他买的那一大束玫瑰,根本没有起到作用。在他看来,那已经算是一个求和的信号了,等于是一面雪白的旗,可他在那边舞了半天,对方也没有理会,反而就在今天选择主动开火了,正式宣布交战一样。
既然如此,他亦不想临阵怯战,弄得好像他怕她一样。
然而,战行川想错了。
刁冉冉似乎被他那句“无理取闹”给深深地刺激到了,好,好,他不是说她无理吗?那她今天就给他拿出一个理来,看他到底认不认!
她一想通这一点,立即头也不回地朝楼梯走去,因为腹部的重量,刁冉冉佝偻着身体,好像一只倔强的虾。
战行川愣住,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不过,考虑到她现在情绪激动,很容易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所以,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也立即追了上去。
刁冉冉一路冲进卧室,埋头在梳妆台的一个抽屉里拼命翻找。
她记得放在这里了,可是忽然间找不到了,情急之下,她把手上碰到的所有东西全都扔在桌面上,桌面放不下,她就都扔到地上,不管多么贵重。
终于找到了,她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冲到战行川的面前。
刁冉冉脸上的表情是全然陌生的,看起来就如同在捍卫自己的尊严一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感觉,看得战行川呼吸一滞,莫名地有些惧怕她。
“你看清楚了再说话。这是洗衣店的人从你的衣服里掏出来的!你不是说我无理取闹吗?那你睁大眼睛给我看清楚,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无、理、取、闹!”
她用力把手上的纸拍在了战行川的胸口。
力气之大,竟然令他倒退了一步。
他疑惑地低下头,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眼看它就要落下,战行川急忙一把抓|住。
凑到眼前,他皱皱眉头,大概是因为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小票上的字迹不是很清晰,他用了很大劲才认出来,这是一家火锅店的收银小票。
“这是什么?跟我有什么……”
战行川下意识地露出厌恶的神色,但是,等他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反应过来,就在之前的某一天,虞幼薇主动找到他,两个人中午一起吃饭,吃的就是这家的火锅,因为她说她很喜欢。
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刁冉冉冷笑起来:“别再说我调查你了!这是在你的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找到的,不是我翻你的口袋,是干洗店的工人例行检查的时候翻到的,因为他们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所以不敢随便丢弃,和衣服一起送过来了。很不巧,那天我在家,我看到了这张纸!现在,请你告诉我,一向不喜欢吃辣的你,究竟会为了什么人而去迁就自己的口味,去吃辣得要死的火锅,还是这么辣的汤底!”
她一把从战行川的手中把它抽走,再一次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说话了。
答案呼之欲出,他连狡辩都没有用。
“还有。”
刁冉冉转身,从梳妆台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一张小小的卡片。
“你有没有给我送过花?一束约瑟芬玫瑰?”
听她这么一问,战行川顿时松口气,看来,刁冉冉的确收到了玫瑰,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当初一样喜欢。
“当然是我送的。除了我,还有谁会送你约瑟芬?”
他有些自负地说道,约瑟芬玫瑰一律需要国外进口,而且保存起来十分麻烦,花朵脆弱,一般的花店根本不会进货,中海只有寥寥几家接受预定,价格高得吓人。不是战行川自夸,放眼中海,舍得用约瑟芬玫瑰泡妞的男人,一只手也数得过来。
见他一口承认,刁冉冉嘴角的冷笑愈发扩大:“是吗?你从来没有送过我57朵玫瑰,这还是第一次。告诉我,‘57’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战行川微怔,想到花店的工作人员在电话里所说的话,下意识地回答道:“不就是吾爱吾妻嘛?谐音而已。”
她猛地一把推开他,嵌在白净脸上的两只眼睛就像是两点淬过水的火星儿,迸射得吓人。
“你撒谎!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那一天出生的!你在她那里过夜,享受着偷|情的快乐,第二天还要用花来羞辱我!你们……你们这一对苟且的不要脸的狗男女!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你们两个都是脏的,脏死了!”
刁冉冉说完,用力撕扯着手上的卡片。
看似普通的卡片,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包了一层透明膜的缘故,竟然撕不开。
她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撕扯,手指被勒出几道明显的红痕,她怒极,想不到小小的卡片竟然也和自己作对,就像是这个可恶的男人,那个可恶的女人一样,都该死,都该死!
张开嘴,她用牙齿开始撕咬它,怀|孕之后,刁冉冉的牙齿并不是很好,她重重一咬,虽然真的咬出了一个裂口,可她的牙龈也出|血了,一嘴的血腥味道弥漫开。
她好像不觉得疼似的,一下一下,终于把它咬得破碎。
战行川瞠目结舌,看见那张米白色的卡片上沾满了鲜红的血,他似乎被吓呆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去夺。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你和一张纸较什么劲?”
情急之下,他几乎把一只手都伸进了刁冉冉的嘴里。
她想也不想地一口咬下去,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这一次,战行川疼得叫出声来。
他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手抽回来,虎口上有着两排清晰可见的牙印,每个牙印的小|洞里还沾着血,也不知道是她把他的手咬破了,伤口出|血,还是她口腔里的血染到了他的手上。
“我说过了,不要碰我!”
她的头发乱了,混着汗水和泪水黏在额头、脸颊和下巴上,有些狼狈,但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神情狰狞,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
她把那张被咬碎的卡片丢在地上,用拖鞋底狠狠地碾着。
直到此刻,战行川才终于咀嚼出了刁冉冉刚才那番话里的深意。
她认为,57朵鲜花的意思是虞幼薇出生在五月七日,故意用这个数字来刺激她的。而她同时也认定了,他那晚在虞幼薇的住处过夜,和她做了出轨的事情。
他也恼怒起来,觉得自己无比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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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监视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冠冕堂皇了!
即便有人问起,为何这段时间见不到他的太太,刁冉冉整个人都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战行川也可以信誓旦旦地说,她情绪低落,心情不好,只好在家里养胎,深居简出,专心待产。
这样的回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毕竟,怀|孕是真的,娘家破产也是真的,一个孕妇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情绪受到影响,继而影响腹中的胎儿,也是十分说得过去的,谁都不会觉得是战行川在撒谎。
“你这是软禁,是违法的!我的手机,我的电脑,还有我的车,你统统拿走了,你没有权利这么做!”
刁冉冉岂会不知他的真实意图,她气得一张脸都变得铁青,嘴唇也哆嗦起来。
“手机电脑有辐射,怀着孕不能总玩,开车就更不行了,万一在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怎么办?你想出门,让裴小姐跟你一起,司机送你们去。”
战行川愈发和颜悦色起来,在保姆和裴子萱面前,显得十分体贴。
他的话刺激到了刁冉冉,她失声尖叫:“你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要报警!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对我!你没有权利这么对我!”
说完,她便冲到别墅的大门前,试图冲出去。
战行川抢先一步,一把关上了大门,挡在了刁冉冉的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道:“亲爱的,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打击,你的娘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当然难过。不过,想想我们的宝宝,你要冷静下来,不要伤到自己,伤到孩子。我每天都要工作,不能时刻陪你,所以才找来这么多人来照顾你,你千万不要有抵触情绪。”
刁冉冉靠着门,全身抖得如同风中的一片落叶,她想,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竟然没有料到战行川会玩这一手,就这么被他困在了这里。
就算她真的能把自己现在的处境告诉身边的朋友,或许,他们也不会觉得战行川做得不对,反而会觉得他是为她好,为孩子好。
“你太可怕了,你是个魔鬼……”
她顺着房门慢慢地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
战行川走过去,一把将刁冉冉扶起来,口中说道:“我扶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很快就吃晚饭了,吃完你洗个澡,早早休息……”
裴子萱立即走到沙发旁,整理了一下,手上拿着抱枕,等到刁冉冉被战行川带过来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轻轻塞在她的腰后,以免她坐得不舒服。
“是啊,战太太,战先生很关心你的。我也会尽心照顾你,你有任何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我一定会好好按照你的吩咐去办的。”
刁冉冉木然地看着前方,把手缓缓地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腹部,明显隆|起,她的手刚一贴上去,宝宝就用力锤了她一下,力道很强,前所未有,好像也在发泄着心头的不满似的。
之前,刁冉冉只感受到过几次轻微的异动,最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在打嗝,或者胀气,上网查过才知道,原来早期的胎动很微弱,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肠胃在“咕噜咕噜”响。后来,到第五月的时候,她等不及了,还特地去找刘雨哲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宝宝没事。从那以后,她就期待着那种有力的胎动,小手小脚在不停地踢打的感觉,没想到这一刻,她终于等来了。
被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叫。
一旁的战行川和裴子萱全都被吓到了,齐齐看向她。
刁冉冉咬住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
她也渴盼着,当她的宝宝在翻滚玩耍的时候,最爱的男人把脸颊贴在她的肚皮上,和她一起感受着生命的力量。但那是曾经,现在的她,再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亲热甜蜜的举动了。
她甚至不想告诉他,他们的孩子刚才在剧烈地动着,好像在说,不许欺负我妈妈,我会保护妈妈。
“怎么了?”
战行川的脸色有些难看,以为是刁冉冉哪里不舒服。
她没有吭声。
“那个,战先生,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王姐会照顾好战太太的。”
裴子萱倒是颇为体贴地劝道。主要是她想找个机会,和虞幼薇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临来之前,虞幼薇已经叮嘱过她了,让她时刻和自己保持联络。除此之外,她还对裴子萱再三许诺,只要她肯按照自己的话去做,在不久的将来,还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然后离开了家。
他觉得,两个人,一起照看一个人,还是很稳妥的,不会出事。
“战太太,你要看电视吗?”
裴子萱见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一动不动,自作主张地帮她打开电视,调好了台。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把茶几上的水果盘端走,因为上面除了几个水果,还放了一把水果刀。
她把水果盘端到了厨房,新来的保姆正在准备晚饭。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王姐甩了甩手上的水,压低声音,轻声问道,她一边问还一边向外面瞟了一眼。
裴子萱放下水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脑子不太好,受刺激了。”
王姐惊骇:“不会打人吧?”
裴子萱看看她:“你觉得她大着肚子,像是能打人的样子吗?再说了,她能打得过你吗?”
王姐点点头:“倒也是。那我赶紧做饭,可别得罪她。”
裴子萱整理了一下头发,哼道:“嗯,把饭做好,房间打扫好就行了,别的事情你不要管,假装看不见,也假装听不见就好。她要是和你说了什么,你都要一字不差地讲给我,要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我们都跟着倒霉。记住了?”
因为战行川说过,一切事情都要听这位裴小姐的,所以王姐立即连连点头,一口答应。
走出厨房,裴子萱看见刁冉冉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这才拿起自己的包,沿着楼梯走上去,查看自己所住的房间。她来得匆忙,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其他的都没有带,战行川告诉她,明天叫人把行李给她送来,让她不用担心。
虽然是客卧,不过,房间依旧宽敞明亮,装修奢华。
裴子萱看了一圈,很满意,然后反锁上房门,给虞幼薇打电话。
她很快接起来,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前,战行川只是告诉虞幼薇,说有事情找裴子萱去做,等他忙完这几天,再给她找一个新的生活管家。见他的语气严肃,虞幼薇便没有多问,马上同意了。
裴子萱压低声音,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虞幼薇。
她听得认真,根据裴子萱的描述,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大概是战行川和刁冉冉大吵了一家之后,他决定让她老老实实留在家里,安心养胎,一直到生下孩子。
“好,那你就好好留在那里,我们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情,你打给我。”
虞幼薇没有和她聊太久,以免被人发现,她们私下里还保持着联系。
裴子萱放下电话,陷入了思考。
她很清楚,虞幼薇早就等不及了,她希望刁冉冉能够快一点儿生下孩子,然后滚出战家。可是,怀胎十月是人类的自然规律,她再心急,孩子也要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够那么足的月份,要不然,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
这么一想,裴子萱不禁有些冷汗涔|涔,她想,该不会是虞幼薇想要自己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吧……
她正思考着,如果某一天,虞幼薇真的下令让自己做什么,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是答应,还是推辞的时候,忽然间从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裴子萱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拔腿就跑,冲下楼。
她看见,王姐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刁冉冉,此刻站在沙发前,面无表情。而在她的地面,那台巨大的电视屏幕墙已经黑了,屏幕中间有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地上还躺着一个烟灰缸。
很明显,她刚刚用烟灰缸砸了电视。
“王姐,你去收拾一下。”
裴子萱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道。
然后,她的目光看向刁冉冉,确定她没事。
“战太太,如果你不想看电视,可以做点儿别的,也可以喊我过来把电视关掉。虽然战先生很富有,可是这种行为也并不是好的行为。明天早上,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战先生,顺便再订一台电视,叫人送来。”
裴子萱想,她必须要把话说得清楚一些,要不然,以后刁冉冉每天都在家里打|砸东西,谁也受不了,万一她受了伤,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她的话,刁冉冉终于扭头,看了看她。
“汇报?你是狗吗?你是不是还要撅起身子来,朝他摇一摇尾巴?”
她一脸鄙夷地看着裴子萱,看见她的脸一点点涨红,一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刁冉冉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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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过招
那一句“你是狗吗”显然深深地刺激到了裴子萱,经过最初几秒钟的愤怒和不甘,很快,她终于冷静了下来。
但是,在她的心里,已经把刁冉冉恨到了极致。
就连虞幼薇都没有这样直白地羞辱过她,而刁冉冉这个弃妇一样的女人,竟然骂她是狗!是了,是狗又怎么样?如今这年头,受宠的狗可是比落魄的人过得还要好!她不在乎做战行川的狗,做他的狗,也比做什么都没有的人强!
裴子萱在心头把刁冉冉骂了无数遍,不过,表面上,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把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这是我的职责,战太太不高兴,我也没有办法。食人之禄,为人解忧,我只是凭本事吃饭,毕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像您这么好命,可以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做米虫。我们这种普通百姓,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的。”
她说完,就把脸扬到另一边去了,逼自己做出一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来。
刁冉冉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姓裴的女人倒是有一张很利的嘴。
她不得不对对方刮目相看起来,看来,战行川为了对付自己,倒是很下血本,竟然专门找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来给他做帮凶。
这么一想,刁冉冉也把眼睛眯了起来,重新用另一种眼神打量着裴子萱。
裴子萱被她的眼神看得不禁有些发毛了,虽然她试图保持冷静,不过,在刁冉冉的打量下,她还是有点儿不适的感觉,不禁抬起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
她一抬手,刁冉冉就眼尖地看见,在裴子萱的手腕上,戴着一条细细的四叶草手链,上面镶着点点的小钻,很闪。
这条手链问世好几年了,一直很火,在网上有很多仿版,从几十块到几千块不等,根据价格的不同,仿得也是有好有坏,良莠不齐。不过,刁冉冉的一双眼睛却是火眼金睛,拜这么多年在纽约的败家经历所赐,她别的或许不懂,在花钱方面绝对算是个行家里手。
裴子萱戴着的,不是高仿,也不是一比一定制,而是货真价实的专柜货。
见刁冉冉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腕在看,裴子萱下意识地放下手,皱眉问道:“你看什么?”
刁冉冉一扯嘴角,绕着她走了两步,故意放慢语速说道:“我在看,一条三万多块的手链戴在你这种人的手上,会不会让你抬不起手来,哦,不对,抬不起爪。别人都是买假的说成是真的,我猜,你是买真的说成是假的吧?”
裴子萱眼神一变,别人问起,她都是说,这是自己在网上花了两百多块买来的,假的,仿的,从没有人怀疑过。没想到,刁冉冉居然一下子就看穿,一眼认出来这是真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儿买得起真的……真的要好几万……”
她有点儿虚,因为这的确是真的,是虞幼薇送给她的。
别人给了虞幼薇,虞幼薇又给了她,算是上次那件事的封口费。毕竟,裴子萱出面找了好几个小混混,给了王静姝一些教训,虽然后来那老女人被她的儿子,也就是战行川给救走了,不过,虞幼薇还是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心里很高兴,一高兴,就随手赏了她这条项链,既是谢谢她的辛劳,也是顺便堵她的嘴。
“是啊,这就是问题所在,你究竟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舍得买这么贵的手链?还是说,你在我面前,有胆量来嘲笑我是米虫,就是因为你是我老公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吗?”
最后一句,刁冉冉的声音猛地拔高,竟然把裴子萱吓得哆嗦起来。
她脱口喊道:“不是!我怎么可能会是战先生的情人!我,我是……”
裴子萱差一点儿就要说出,她一直都是虞幼薇的私人管家,和战行川的关系也只限于老板和下属,因为她的薪水一直都是战行川来支付的。
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不能说出来。
“你是什么?”
刁冉冉眯着眼睛,冷冷追问。
裴子萱认输,低低回答道:“对不起,战太太,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自己的言辞的,请你原谅我,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不会再多管老板的私事了。”
意思是,她不会再把战行川搬出来压制刁冉冉的行为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我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特别是女人。”
刁冉冉点到即止,第一次过招,她也不想把自己全部的实力都暴露出来。因为她有一种预感,这个姓裴的女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从现在到生产,还有三个月,也就意味着,接下来,她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近一百天,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
新来的保姆显然和张姐不是一个风格,做事有些粗枝大叶,整个流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
刁冉冉站在厨房门口,扫了一眼,微微皱眉。
“冰箱里有包子,我今晚只想吃包子,喝白粥。至于其他的,你想做就做吧,反正我是不会吃的。做好了送到楼上就可以了,我不打算下来了。”
冷冷说完这一句,她直接上楼,站了这么久,双|腿都有些打颤了。
正在切菜的王姐愣了愣,连忙说好。
等到刁冉冉上了楼,提着菜刀的王姐才走出来,抬头向楼上看了看。
“真的是有点儿神经兮兮的呀!啧啧,这么大的电视,要好几万块吧?说砸就砸了,吓了我一跳!谁知道呢,好端端地看着看着,就给砸了……”
王姐啧啧有声。
裴子萱看了她一眼,以及她手上挥舞着的菜刀,厌恶地退开一步,呵斥道:“你把刀收好,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做什么?要砍人吗?”
王姐这才意识到手里还拿着刀,立即缩回厨房,继续做饭。
裴子萱也朝二楼看了看,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晚饭的时候,刁冉冉果然没有下楼,只是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不知道是真的不饿,还是因为生气而没有胃口。
见女主人都不肯吃,王姐也没有敢大张旗鼓地准备晚饭,她只做了两菜一汤,和裴子萱一起吃过饭,然后收拾了厨房和客厅,回她的佣人房里睡觉去了。
九点钟左右,裴子萱的手机响了,她知道,是战行川打来的。
他走之前,和她说过,每天这个时段都会打给她,让她把一天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特别是跟刁冉冉有关的,包括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要一滴不漏地告诉他。
于是,裴子萱也没有遗漏,把刁冉冉砸电视,不好好吃晚饭那些事,一件一件全都说了。
她本以为,战行川听了以后,会很生气,甚至是大发脾气。
没想到,等裴子萱说完,战行川却不太相信似的追问道:“真的把电视砸了?她看什么了没有?”
她回想了一下,当时是她调的频道,随手挑了个音乐台,想着让刁冉冉听听歌,应该会缓解一下情绪。
“有意思。”
战行川摸着下巴,想的却是,他和刁冉冉结婚以来,并不是第一次吵架,而她这么激烈的反应,却是前所未有,竟然动手把电视砸了。可见,这一次他的做法,真的是终于让她有感觉了,他不仅不害怕,甚至有一种自豪感。
原来,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也会生气,也会发泄。要不然,他总以为,她好像戴了一副面具似的,不像个真人。
裴子萱忍不住在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有意思?刁冉冉把那么贵的电视给砸了,战行川的反应居然是说她有意思!这两个人原来都是精神病,不正常!
“好了,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让人再送一台电视。要是她再砸,你也别拦着,但是注意,别让她割到手,或者扭到之类的。”
战行川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嫌钱太多会咬手吗?有病。”
裴子萱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嘟囔了一句,然后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两个陌生的同性,总之,刁冉冉醒得很早,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特别难受,只好索性爬起来。
她洗漱之后,默默地走下楼,发现王姐和裴子萱也是一副刚醒的样子,一个在厨房里准备早饭,一个正在客厅里活动身体。
听见声音,裴子萱转过身来,露出还算恭敬的神色,主动问好:“战太太,早上好。”
刁冉冉略一动下颌,算是应了。
然后,她扭头看向客厅,砸坏的电视已经被处理掉了,那里空空的。再等一会儿,就会有人再送来一台新的电视,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唯一的娱乐,也只能是看看电视了。
果然,吃过早饭,两个配送工人把新电视送来了,安装完毕,调试完毕,一切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刁冉冉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打发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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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露馅儿
听她这么一说,刘雨哲悬了好多天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他做了那么多有违良心,有悖医德的事情,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前途,还有家里人的生活。
虞幼薇曾许诺他,事成之后,让他晋升职称。不过,刘雨哲后来想了又想,他还是觉得在公立医院熬资历,实在是熬不动,这种大型三甲医院全都是需要年头才能越混越好,只要上面有一个老人压着,下面的年轻人就别想上去。
工作了这么多年,他也看懂了,他也烦了。所以,刘雨哲想去国外进修,先学习两年,把相关的资格证考下来,然后再想想,是去私立医院挂牌坐诊,还是自己通过众筹的方式,开一家私人诊所。
相比之下,他最后还是把心中的天平倾向了这一头。
“这样最好,先谢谢你。”
刘雨哲举起杯,以茶代酒,先谢过她。
她笑笑,和他碰杯,却并不接受他的谢意:“没有什么谢不谢的,你看,我也没有谢谢你。说白了,我们是各取所需,各凭本事,因为大家都能从对方的身上得到好处,所以才走到一起。把事情办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被她的话说得有些脸红,吃完了饭,刘雨哲就走了,没有耽搁太久,以免被人看见。
乔瑞秋自己坐电梯回到了客房,进门之后,她一边泡澡,一边给远在罗马的乔言讷打电话,向他保平安。两人之前整日都腻在一起,如今几十个小时不见,都觉得格外想念。
乔言讷询问了好几次,她这一次匆匆回国的原因,都被她敷衍过去了,只说自己还要在中海停留一段时间,让他不要太牵挂,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王可可去做。
“言讷,等我回去,一定给你一个大惊喜。”
挂断电话前,她如是说道。
*****
因为担心刁冉冉,所以,买完了东西,裴子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一进大门,见到刁冉冉还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餐桌上,金线包的香气弥漫开来,刁冉冉沉默地吃着午饭,看起来食欲不错的样子,偶尔,她也会开口,把自己在吃饭方面的偏好告诉给王姐,让她以后适当调整饭菜的口味。
饭后,她上楼去午睡。
经过一上午加一个中午,裴子萱渐渐放松下来,她觉得,刁冉冉一定也是认命了。说来也是,她现在每天好吃好喝,又有人整天伺候着,不好好地专心养胎,还想作什么呢。
这么一想,裴子萱顿时也不那么紧张了,去做自己的事。
而刁冉冉进了卧室之后,立即反锁了房门,确定外面没人之后,她立即把藏在衣服里的电视说明书给翻了出来,找到上网那部分的说明,仔细查看。
她之前很少很少看电视,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的电视都能够上网了。如果战行川没有把家里的网络给断掉,那么楼下客厅的那台电视,完全可以当做一台电脑来使用。
看了半天,刁冉冉已经学会了怎么用它上网搜索,浏览网页,以及下载软件。
她急忙把电视说明书再次放在宽大的衣服里面,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上床,闭上眼睛,先睡一会儿,免得被裴子萱看出马脚。
本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没想到,头一沾枕头,刁冉冉很快就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她看看窗外,不禁苦笑,午睡太久,恐怕夜里要睡不着了。发了一会儿呆,刁冉冉去了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到楼下去喝水。
战行川居然又回来了,正在客厅里和裴子萱说话,两人一问一答。
他听说刁冉冉一上午都坐在这里看电视,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头,拿起遥控器,查看了一下她的观看记录,发现她看的是电影频道,还有娱乐频道,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放下遥控器,战行川站起来,又向裴子萱叮嘱了几句。
然后,他看见了刁冉冉,她正站在楼梯上,距离一楼的地面,还有几级台阶的位置上。
那种眼神,对于战行川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但他也知道,她正在怨恨着自己。
“听说,你昨晚没有好好吃饭,还乱发脾气,居然把电视给砸了?作为孕妇,这么暴躁,怎么能够让孩子好好发育呢?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是你现阶段最重要的任务,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我来出面解决就好了。”
战行川指的,自然是刁氏留下来的那些烂摊子,处理起来,着实令人有些头痛。
然而,他毕竟是刁成羲的乘龙快婿,有他亲自出面,有几个人敢不给几分薄面呢?甚至有很多人在背地里说,多亏刁成羲当年抱住了这条大|腿,要不然,他岂能这么容易地就能在这一次的大事件中全身而退,居然到现在还能在国外风流快活。
“你要是真的在意孩子,就不应该这么对我,还找人来监视我,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禽兽一样的行为,亏你还能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刁冉冉略略垂着双眼,面无表情地控诉着战行川的所作所为。
他一哂,手插口袋,一脸的正直,坦然道:“我只是关心你,心疼你罢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坐飞机会失踪,坐大巴会侧翻,吃饭会食物中毒,乘电梯会夹断腿,运气不好,还会遇到精神病当街砍人。你说,我怎么放心你大着肚子还一个人出去乱跑呢?就算你报警,或者向朋友们抱怨,我猜,他们也会理解我的,毕竟,一个要做父亲的人,有些神经过敏,也是可以理解的。”
战行川这么说,其实也等于在提醒着刁冉冉,叫她别再胡思乱想,就算是警察来了,也没有人能把他怎么样,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的说辞。
“无耻。”
她低低斥了一句,走下台阶,想要从他的身边经过。
不料,战行川却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开我!”
刁冉冉本能地挣扎了几下,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
两人撕扯之间,忽然,一个什么东西从她的胸前掉了下去。
她脸色一白,猛然间想起,睡觉之前,她把电视说明书偷偷塞进衣服里了,本想下楼之后重新塞回原位,不过却因为战行川的出现而被打断了。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把手松开,抢先弯下腰,把说明书给捡起来了。
他有些不明白,她把这玩意儿揣身上干嘛。
“这是什么?”
战行川随手翻了翻,发现这是新送来的那台电视的说明书,他问完之后,重新低下头看了看,也没有指望刁冉冉会和自己说实话。
她咬了咬嘴唇,连退两步,努力平静下来,哑声道:“我最近便秘,上厕所的时候总想找点儿带字的东西看看,书房进不去,也没有手机,我只好看看这个了。”
反正,十个孕妇有九个上厕所耗时,她也没有完全撒谎。
战行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明显不相信她的鬼话。
他从头翻了一遍,等看到“网上冲浪”这部分的使用介绍的时候,眼神微微变了。
视线落在相关文字上,当战行川看到有关于这台电视可以上网,可以下载软件,甚至可以聊QQ、刷微博等等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抽了抽眼角——自己差一点儿就把这头小母狼给放跑了。
要是她真的上网和外面的人联系上了,跑出去也是早晚的事儿。
“挺聪明的,现在的东西也真是高科技,我还以为,看电视就是看电视呢。”
战行川三下两下把说明书给撕了,随手丢到一边,然后几步走到刁冉冉的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哼道:“不过,我忘了告诉你,家里的网络已经断掉了,电视用的是数字机顶盒,不走网络,你上不去网的。”
刁冉冉的心沉了沉,仍旧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反问道:“啊?你说什么?”
他没有再去追问什么,也没有去分辨她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的不懂,只是让裴子萱和王姐继续好好照顾刁冉冉,然后走了。
听见战行川的车子开走,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但是,很快地,刁冉冉又发起愁来,难道,自己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到孩子出生吗……
她想离开这里,更想找律师咨询一下,关于离婚的事情。至于什么财产分割,她并不在乎分走战行川的钱,只要她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好了。她的积蓄虽然比不了他,不过,养活自己的下半生,抚养孩子长大,还是绰绰有余了。
刁成羲是不会管自己的死活,想来想去,刁冉冉明白了,或许,中海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等孩子出生以后,带着它一起回南平去,那是母亲的老家,在那里,自己还有一些亲戚,虽然多年没有走动,不过好在阿姨秋帆和宝姨都在那边,多少也算是有个照应。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子里闪过,便立刻生根发芽。
决定了以后,她忽然就安心了,也不想着什么跑不跑的事情了。
认真养胎的日子,似乎过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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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阴谋大网(上)
一个多月下来,刁冉冉终于不负众望地胖了十斤,从怀|孕到现在,她一共只增重了十八斤,相比于那些动辄增重四五十斤的孕妇来说,这点儿重量简直少得可怜。
不过,她自己却并不担心,反正生完了还要再减,吃那么胖,对于大人孩子来说都有危险,只要营养足够,她宁愿自己不要猛增体重。
经过多日的相处,裴子萱也摸|到了和刁冉冉在一起生活的窍门,基本上,这是一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女人,她不会主动寻衅,但是,只要任何人主动招惹到了她,她也一定不会当个包子,马上反击。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两个女人之间就几乎没有什么大的摩擦了。
刁冉冉知道,裴子萱每天会把自己做的一切事情都汇报给战行川,反正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然就是看育儿书,做孕妇操,练习呼吸,学习各种生产的时候必备的技能,忙得根本顾不上别人。
七个多月的肚子,已然有些沉重,不过,因为一直锻炼身体,所以,她看起来也并不臃肿,行动也还算敏捷。
相比于刁冉冉这几天的轻松,裴子萱却有些惴惴不安,因为就在上周,虞幼薇主动联系了她,让她时刻做好准备,按照自己说的办。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接到这通电话之后,她整个人都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裴子萱自然清楚虞幼薇要做什么,她早就说过,她等不及了,多等一天都是受罪。在她看来,刁冉冉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作威作福太久了,再不快点儿生,她怀疑战行川连人带心都会被这个女人给勾走了。
在刁冉冉出现之前,虞幼薇从来不担心战行川对自己的感情,可现在,她已经完全没有把握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先下手为强。
该来的,总会来,快接近午饭的时候,裴子萱收到了虞幼薇发来的一条信息,让她按照她之前告诉她的那样去做,等着她计算好时间。
裴子萱的心跳得极快,她怕自己露出马脚,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神经紧绷的。
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当裴子萱第三次夹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菜夹掉了之后,刁冉冉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冷冷哼道:“你是患上肌无力了吗?怎么连几根青菜都夹不稳了。”
裴子萱知道,虽然刁冉冉的语气听起来是充满嘲讽的,不过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她也了解了,她就是这么说话,表面上是笑话她,其实也是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带着一丝关心的。
“没事,手臂有些酸。”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试图打消刁冉冉的疑惑。
刁冉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饭。然而,她却不知道,一个恶毒的阴谋大网正在从天而降,即将将她和她的孩子牢牢地困住,无法挣脱。
后来,她回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日子,自己也有些疑惑,为什么她每天都睡午觉,可那天好像心神不宁似的,吃了午饭之后,一点儿也不想上楼睡觉,反而坐立不安。
王姐一边拖地,一边向外面看了看,自言自语道:“这么阴的天,是要下雨吧?憋得人喘不上来气……”
相比之下,身为孕妇的刁冉冉更加感到呼吸不畅,胸前一阵阵闷得不行。
她把窗户都打开,站在窗前,透透气。
刚站了几分钟,刁冉冉就看见有快递的车朝这边开过来,就在家门前停下来了。
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走过来,拿着一个大信封,按响门铃。
裴子萱急忙去应门。
很快,她签好字,拿着信封走过来。
“我的?”
刁冉冉一挑眉,有些吃惊,她好久不出门,和外界也没有联系,不可能有快递的。
可是,信封上的名字,又确实是她不假。
“算了,你拆吧,你看完我再看好了。”
她想了一下,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刁冉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怕战行川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怪罪下来,反正裴子萱是他的人,她先看过,确定没事,再给自己,不容易出错。
“这……不太好吧……”
裴子萱有些犹豫了,她自然知道这份快递是谁寄过来的,也知道寄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刁冉冉让她来拆,她显然是觉得为难。
“有什么不好的?我家里的老人说,孕妇不要随便拿剪刀之类的东西,你去拆吧,抽屉里有拆信刀。”
刁冉冉才不理会她,随口扯了个谎,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裴子萱只好拿去拆了。
等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立即尖叫出声。
刁冉冉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满脸不悦地问道:“怎么了?难道里面是定时炸弹吗?”
说完,她站起来,径直走到裴子萱的面前,一把从她的手上把东西抽过来,转向自己。
这一次,则是换她大吃一惊。
她还真的说对了,这的确是一颗“定时炸弹”,只需要看上一眼,就把她炸得粉碎,尸骨无存。
有那么一瞬间,刁冉冉觉得自己全身的血不是在往头顶上涌,而是被一个大型的抽水机一下子给抽没了。要不是这样,她为什么会觉得如坠冰窖,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丝丝的温暖。
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都认识,男的是战行川,女的是虞幼薇。
战行川睡着了一样,闭着眼睛,脸上还有着一些不正常的红晕,而虞幼薇则是头发微湿,裹着浴巾或者睡衣之类的,看不大清楚,而他们所处的环境,应该是一张床的床头位置,两个人并肩躺着。
用脚趾想也能想得到,他们之前做了什么。
虽然心里早就有一丝丝预感,不过,那毕竟是自己的猜测,没有证据,没有坐实,如今一切怀疑都有了佐证,这几张照片成了打脸利器,把她的尊严碾得连渣儿都不剩。
腿上一软,刁冉冉差点儿跌倒。
裴子萱手疾眼快,一把搀扶住她,口中喊道:“战太太,你没事吧?”
刁冉冉捏着她的手臂,全身抖个不停,喃喃道:“别、别喊我战太太……我早就和这三个字不沾关系了……多可笑啊……我还抱着希望的……我还以为我可以的……”
她想说,她以为她和战行川还是能够迈过这道坎的,只要等到孩子一出世,意识到自己身为父亲和身为丈夫的责任,或许,他就能迷途知返。
虽然,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想受委屈,离婚,马上离。然而,她其实也清楚,她一直心存侥幸,想着如果有一天,战行川能够像以前那样,主动示好,主动求她原谅,那么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可能还会给他一个机会。
没结婚之前,大多数女人想的都是,过不下去就离,姑奶奶我离了谁都能活。
结婚之后,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大多数女人想的都是,为了孩子,忍忍吧,只要别太离谱。
她也不停地在这两种念头之间来回摇摆。
“你还好吧?我给你倒点水。你坐着别动,千万别动。”
裴子萱也懵了,生怕刁冉冉受了刺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她先把她扶到沙发上,然后双眼紧盯着她,确定她不会乱动,她才冲进厨房,倒了一杯水跑出来。
“喝一口。”
她把水杯递到刁冉冉的嘴边,看着她动作机械地抿了一口。
“几点了?”
喝过水之后,刁冉冉好像恢复了一点点生气,声音沙哑地问道。
“两点整。”
裴子萱看了一眼落地钟,急忙报上时间。
“那个……你要去见一下战先生,和他当面问个清楚吗?毕竟,这个照片……万一、万一是假的呢?还是问一下他本人比较好吧?”
见刁冉冉问完了时间,又不说话了,裴子萱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虞幼薇就告诉她,收到照片以后,一定要想办法让刁冉冉去战氏找战行川,不管她本人想不想去,都要尽力把她弄过去。
刁冉冉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去找战行川。
裴子萱的话却好像提醒了她,是啊,万一是假的呢,万一照片是被人故意做手脚,发来让她上当的呢?!
“还是问一下吧,这种事,夫妻之间当面说清楚,对谁都好。”
见她流露出犹豫的神色,裴子萱继续劝着。
一直没说过话的王姐却站在一旁,口中迟疑道:“我看外面的天气不太好,出门做什么?不如等晚上战先生回来了再说……”
裴子萱猛地瞪向她,口中呵斥道:“你懂什么!不懂不要胡说!”
她很怕王姐的话影响到刁冉冉,急忙再次劝道:“战太太,战先生说了,这几天他比较忙,不会回来了,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刁冉冉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暗暗地收紧,微微发抖。
她想,她的确应该问问清楚。
她要亲口问他,他是不是这段时间都和虞幼薇同居了,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马上让贤,把“战太太”这个头衔让给那个女人,因为,她早已不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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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羊水早破
半天没有得到刁冉冉的回应,战行川也不禁有些懵了,他强忍着胸口的疼痛,勉强支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按照她的性格,刁冉冉此刻正在气头上,肯定会马上推开他的手,让他别碰自己。
不过,她却没有动,依旧面朝下,俯卧在地上。
战行川终于不安起来,他吃力地站起来,将刁冉冉翻了过来。
她的双眼紧闭,看样子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晕了过去。
以刚才那种情形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不被狠狠地吓到,尤其还是一个孕妇,对于刁冉冉来说,简直是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她甚至不敢去想,也来不及去想,如果战行川没有抓|住她,又或者他根本没有管她的死活,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也许连是否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来人!快打电话!快!”
战行川狠狠地咬紧牙关,将昏迷的刁冉冉从地上抱了起来,因为他也受了伤,所以动作不是很利索,两条腿也踉跄了一下,身边的虞幼薇急忙搀扶住他。
“你先不要胡乱移动她!万一骨折,你这么抱着会害了她的!肋骨如果断了,会扎到心脏!”
见他如此鲁莽,虞幼薇也急得声音沙哑,手足无措。
刁冉冉现在还不能死!等她生下来孩子再说!
“是是是。”
战行川急忙又把刁冉冉放下,再也不敢随便动她,一大颗一大颗的冷汗顺着鬓角和脸庞向下滴着,眨眼间就把衬衫领口给洇湿|了。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手机屏幕没有碎,他按了一下,手机亮了。
战行川急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报上公司的地址,告诉接线员,这里有一个怀|孕30周的孕妇从楼梯上滚下去了,暂时昏迷。
他打这通电话的时候,舌头都已经不听使唤了,说话的时候,几次险些咬到舌尖,握着手机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手机一下下地撞到耳朵和脸上。
趁着战行川打电话的时间,裴子萱已经把地面擦拭干净,她站起来,朝虞幼薇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示意她不用再担心这里了,都已经处理完毕。
早在虞幼薇刚到公司的时候,她就没有马上去找战行川,而是先来到无人的楼梯间,在最上面的几级台阶和地面上涂了一层透明的蜡状物。这个东西无色无味,擦在平面上会令其变得异常光滑,可以将阻力减小到最低程度,平时它一般都用在工业领域,拜如今万能的淘宝所赐,虞幼薇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买到了它。
其实,早在这一切进行之前,她也捏了一把汗。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实则复杂,环环相扣,可以说,任何一个步骤出现了疏漏,都会导致功亏一篑。不过,虞幼薇也想好了,如果这一次不行,她会再找一次机会,而假如老天保佑,一次就成功,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看来,只要等孩子顺利生下来,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过就是分秒之间的事情,要不了几个小时,她的命就会像一只蚂蚁那么轻贱,随便一碾就死。
只要一想到这里,虞幼薇就会忍不住激动得轻|颤起来。
但是,看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以为她在紧张罢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赶到,医生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考虑到她已经怀胎七个多月,准备要将刁冉冉直接送到市妇幼医院。
虞幼薇一把按住战行川的手,小声提醒道:“刘医生才是最可靠的人,难道你想让这件事再一次闹得人尽皆知吗?何况,万一有了什么意外,孩子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经她一说,战行川才猛然间惊醒,是的,孩子是他和虞幼薇的,只不过借用刁冉冉的肚子才生出来的,要是去别的医院,经过其他妇产医生的手接生,出了什么特殊情况,这件事岂不是又要引起轩然大|波。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他讨厌那种自己的隐私成为别人茶余饭后谈资的感觉。
“等一下,我们不去市妇幼,我们去……”
战行川报上医院的名称和地址,急救医生一怔,本想再问几句,不过一想到患者的身份和家世背景,便拿出登记表让他签字,证明是患者自己要求不去市妇幼而改成其它医院的,如果出了任何意外,一切与120无关。
他抓过医生递过来的笔,心里慌得连落笔都不成字了,草草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也上了车,陪刁冉冉一起去医院。
被抬上车的时候,大概是身体受到了震动,刁冉冉有些醒了,不过她只发出了几声呻|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而且,她不停地用手摸着肚子,口中哼哼着,好像是在说肚子疼之类的。
“你先过去,我现在不方便和你一起上车,等一下我自己坐车,随后就到。”
虞幼薇的脑筋转得很快,她才不会和战行川一起坐上急救车,搞得好像她也在事发现场一样,如果被人看见了,还不一定会怎么猜测。虽然一切都是她亲自谋划,亲自部署的,但是不代表她愿意把这些事情公之于众,任人唾骂。
所以,她打算错开时间,一会儿再去。
见急救车一路“呜啊呜啊”地开远了,虞幼薇这才拿出手机,拨通刘雨哲的手机。
“什么?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她才30周!你就算再等不及,也要再等上几周吧?这样会出人命的!大人孩子都有危险!如果真的出事了,你怎么办,我怎么办?”
刘雨哲关上办公室的门,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用手抓着头发,狠狠地用力揪着。
他早知道虞幼薇在打这个主意,想要让刁冉冉流|产,他也相信以她的性格是能够做出来这种事情的,所以刘雨哲才坐立不安。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动手了,孩子刚七个多月,强行催生的风险很大。
“不是催生,是滚楼梯了。”
虞幼薇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下好了,连催产针都不用打了,刁冉冉临上车之前,脸色惨白,看那样子,这孩子是一定没法留在肚子里了,要么生下来,要么死在里头。
“你!”
刘雨哲七窍生烟,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别忘了,整件事你也有份参与,现在少来和我讲什么道德情操!你准备一下,他们已经坐着急救车赶过去了,很快就会到。我也马上过去,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保住小的就可以,大的死了最好。”
虞幼薇说完就挂了电话,回头看向一直在哆嗦的裴子萱。
“瞧你,那点儿出息,还愣着做什么?你的照片处理好了吗?”
她冷冷地问道。
裴子萱猛然想起,那几张照片还被她藏在后车座的坐垫底下,没有来得及撕碎扔掉。
她急忙下楼去搞定它们。
虞幼薇则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进电梯,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医院。
在路上,她努力调整了心情,并且把接下来自己可能遇到的各种场景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该怎么应对,该怎么说,等等。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给刁冉冉准备丧事的情景了,忍不住“扑哧”一笑。
出租车司机看了她一眼,还以为这个乘客脑子有些问题,自己坐在那里,居然无缘无故地就笑了起来。
办公室内,被虞幼薇摔了电话的刘雨哲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原地团团转。
他忽然想到,应该马上打电话。
“糟了,你妹妹滚楼梯了!我估计不是意外,是虞幼薇干的!她让我保住小的!我该怎么办?战行川一会儿就要把人送来了!”
刘雨哲不敢大声喊,捂着嘴,对着手机连珠炮似的低吼道。
正在酒店里蒙头大睡的女人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她到现在也没有调整好时差,经常白天昏睡,夜里精神。
一听这话,她急忙跳下床,单脚跳着把腿往牛仔裤里塞,歪着头,用耳朵和肩膀夹住手机,厉声喊道:“我马上到!我不管她说什么,总之,大的我要,小的我也要!要是死了一个,我就把你的老婆孩子从国外再拽回来!你看我敢不敢!”
刘雨哲顿时感到自己里外不是人,他苦着脸,哀嚎道:“我怎么能保证不出事?我只是医生,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前提是那人得活着,要是送来的时候就没气了,我找谁去……”
她怒骂道:“放屁!闭上你的嘴!等我到了再说!”
与此同时,载着刁冉冉和战行川的急救车也快速地行驶在路上,医生正在帮她处理着一些外伤,同时密切地留意着她的血压、心跳和体温。
忽然间,刁冉冉的脸色涨红,喉咙里也发出一声低哑的闷|哼。
“好疼……”
她艰难地从口中挤出来两个字,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冷汗。
一个护士分开她的双|腿,查看了一下她的裤子,发现刁冉冉的身下多了一大滩液体,护士立即尖叫道:“这个孕妇的羊|水破了!可是还没见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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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三斤六两早产儿
如果是正常情况,一个怀|孕足月的孕妇即将临盆,都是先阴|道出|血,也就是俗称的见红之后,才会有羊|水破裂的现象。
而现在,刁冉冉怀|孕还不到八个月,在没有出|血迹象的情况下,身下已经涌|出了一大滩的羊|水,就是羊|水早破,也是一种很危险的疾患。一旦胎膜过早地破裂,除了容易造成孕妇产生宫|内感染之外,更重要的是,可能会导致难产,或者胎儿肺炎,脐带脱垂等等。
最先发现刁冉冉的羊|水已破的护士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这还是她第一次遇见急救的患者是孕妇,她喊完了之后,吓得脸色有些发白,急忙去解她的裤子。
幸好,刁冉冉怀|孕之后一直穿的都是宽松的松紧裤,一拉就能脱下,护士帮她扯掉裤子,查看了一下私|处,确定刚才流出来的不是分泌物,确实是羊|水之后,急忙叫来另一个护士,两个人把她的臀|部垫高。
“你肚子疼不疼?底下有没有觉得开始收缩?”
刁冉冉吃力地摇摇头,她现在没有阵痛的感觉,就是觉得浑身没有力气,身体下面一片温热。
战行川懵了,其实,除了陪她去上过一节孕妇课之外,他对于生产的事情了解得并不多,现在他看见护士医生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有些慌了。
“怎么会流出来这么多?要生了吗?顺产还是剖|腹产?”
他抓着那个护士,不停地问道。
护士没有理会战行川,只是低头清理着刁冉冉的私|处,方便她一会儿入院生产。
很快,急救车一路呼啸着前往医院,事先得到消息的刘雨哲也顾不上可能被人怀疑,直接到急诊部去等着,让人把刁冉冉马上送到妇产科的手术室。
他顾不上理会一头大汗的战行川,叫助手去准备手术,自己则是要去换手术服。
“刘医生,她……”
刘雨哲快速而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脸色沉峻,低声问道:“我给她做过很多次检查,她的子|宫颈非常健康,胎膜发育、胎位、骨|盆等等,都没有问题,如果不是同房或者运动量过大,根本不会导致羊|水早破!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强行同房吗?”
战行川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会那么畜生吗?我一直没碰她,除了……”
他顿了顿,想到那天自己在气头上,倒是用手和嘴让她高|潮了一次,可是事后也没有发现她哪里有异常,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应该不会有事。
“不是因为这个,她刚才从楼梯上摔下去了,我拉住她了,不过我们都卡在楼梯台阶上了,我猜,可能是她的肚子撞到了哪里。”
一听战行川的话,刘雨哲顿时瞪大双眼,惊愕道:“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打个喷嚏都能早产,何况是滚楼梯!好了,你去办手续吧,我要给她做手术。不过,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顺产是肯定不可能了,剖|腹产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保证大人孩子一定不会有事。”
战行川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迟疑道:“你的意思是说……会有危险?”
问完之后,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额头上的汗珠儿不停地一颗颗滚落,后背的衣服全都湿透了。
刘雨哲没有回答这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的问题,只是去找助手,问他们是否准备好了,然后再一次催促战行川去办理入院手续。
就在战行川走进电梯之后,一个女人也快步朝刘雨哲的办公室走来。
她一把拉住刘雨哲,压低声音说道:“快,快给我找一身护士的衣服!我跟你一起进手术室!”
他大惊:“你疯了!会被别人发现的!”
她马上板起脸,怒道:“你就说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归你带,何况大家从头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谁能看到我是谁!别磨蹭了,我就是要进去!”
刘雨哲有些惊慌,犹豫道:“那,那要是战行川也要进去怎么办?”
说完,他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自言自语道:“我告诉他,情况特殊,不允许家属陪产好了。”
她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战行川办完手续,重新返回手术室门前的时候,虞幼薇也独自赶来了。
“不用怕,一定没事的。”
她一脸担忧,快步上前,轻声安慰着战行川。
他顾不上和她说话,急忙去找刘雨哲,想要进去陪刁冉冉一起生产。
一听这话,虞幼薇的眼神闪了闪。
“不行,如果是足月顺产,我可以允许你进去,给她加油打气,现在情况特殊,不容乐观,家属进去的话,可能会干扰我们的工作。你等在这里,我保证,我和我的同事会竭尽全力。”
刘雨哲一口拒绝了战行川的请求,听上去不容置疑。
战行川用力抓了一下头发,迫使自己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因为紧张和害怕,他的双眼有些发红,五官之间也隐隐可见杀气,表情十分狰狞,稍微胆小一些的人,可能都不敢上前和他说话。
说话之间,一个全副武装的护士从他们身边经过,走进手术室。
刘雨哲一眼就把她认了出来,事已至此,无法回头,他只能在心头默默祈祷着,但愿不会有其他同事对她产生怀疑,虽然他已经准备了各种说辞来掩饰她的身份。
“好了,手术马上开始,我先进去了。”
他说完也快步走进手术室,没有再多做耽搁,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每一秒钟都不能随便被浪费,多拖延一分钟,里面的女人和孩子就离死亡再近一寸。
幸好,因为羊|水早破而被马上送进医院的孕妇虽然不算多,可也不算少,一百个里面,总会有几个,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对于接待这样的病人,也大多很有经验,不会因此而手足无措。
抽血,做心电图,换手术服,备皮,插管,手术室内,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围着刁冉冉,快速地做着手术前的各项准备。
这个时候的刁冉冉还是很清醒的,好像也不觉得疼痛了,但却非常非常紧张,额头上的汗刚被助产士给擦干,就又冒出来一层。
她想说话,也想找个人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根本没有人理会她,全都忙碌个不停。
很快,麻醉师过来,给她麻醉。
“剖|腹产,必须需要麻醉,你别怕。”
大概是被刁冉冉瞪得有些发毛,麻醉师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刘雨哲做了个手势,示意麻醉师继续,联合麻醉不到一分钟起效,他马上开始给刁冉冉做剖宫手术,以免羊|水不足,体内的胎儿出现危险。
他经手过的早产儿大多都在32周到36周左右,刚过30周的还是比较少的,虽然经过检查,确认胎儿还存活着,不过,能剖出来之后是否依旧是活着的,谁也不敢保证。
手术刀一刀下去,割开柔软的腹部,刁冉冉其实还醒着,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皮肤被切开了,但是又不痛,那种感觉十分复杂,难以形容,好像自己成了一块肉,被放在了砧板上。
接着就是第二刀,刘雨哲继续在子|宫上做切口,眼镜背后的一双眼几乎不眨,专注到了极致。
伪装成护士,站在他旁边的女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几乎快晕过去了,在她看来,这好像和屠宰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更精细一些。
那一刹那,她甚至有些侥幸,庆幸自己不能生,不用受这么恐怖的罪。
当孩子被拉出去的一瞬间,刁冉冉完全感觉到了,一种被拖拉的感觉,类似于拔牙的时候,先有一点点涨,然后好像“哗啦”一下被带出去了,伤口所在的地方马上就变空了一样。
几秒钟后,一声有气无力的哭声响了起来。
一听见那个声音,刁冉冉的头皮都一阵阵发麻,她的脑子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着,活着,活着!
相比于足月的孩子,那婴儿的哭声很弱,不太响亮,就好像一个疲惫的人正在例行公事一样地哼哼几声,不过,他到底还是在一下下努力地哭着。
“有点儿小,赶紧送去保温室,注意观察,有问题马上来喊我。”
刘雨哲剪断脐带,一手抱着婴儿,看了几眼,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现在是活着不假,还不知道才这么小,到底能不能挺下来。
“只有一千八百克哦,还没有双胞胎的宝宝大。不会有事吧?”
助产士接过小婴儿,给他擦拭干净,又裹上了小被子,准备送去保温室。
“给产妇看一眼。”
刘雨哲提醒道,一想到这个孩子即将离开亲生|母亲,他的心里也有些说不上来的内疚,感觉自己的双手上确确实实地沾满了鲜血。
“是男孩儿。”
助产士把孩子抱到刁冉冉的脸边,让她看。
这一看,刁冉冉差点儿没昏过去,她虽然早就知道,新生儿不会太漂亮,可是这个小东西也太小太丑了,皱得不行,就一点点大,看着可怜,像个瘦皮猴,又像个猫崽子,紧闭着眼睛,还有点儿肿眼泡,根本看不出来像她还是像战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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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偷孩子
一转头,刁冉冉才意识到身边那个穿着无菌服的人是战行川。
如果是以前,刚从鬼门关前逃过一劫,生下了孩子,又见到了丈夫,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喜极而泣,感到幸福。但是,此时此刻,在看见他的那张脸的时候,她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的确,他是一个丈夫,同时,他也是一个在妻子怀|孕期间出过轨的丈夫,一个当着妻子的面和初恋情人卿卿我我的丈夫,一个亲眼看着妻子被推下楼梯的丈夫。
“你怎么样?”
见她似乎是清醒的,战行川一脸焦急地问道。
刁冉冉唯一的回应是把脸稍微转过去,闭上眼睛。
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和他说话。如果不是他的所作所为令人发指,她根本不会亲自前往他的公司,和他当面对质,更不会被虞幼薇设计,推下楼梯。
全身的血都快换了个遍,还差点儿被切除子|宫,孩子早产,体重超轻,这些痛苦,都是他们赐予她的。
“我还没去见孩子,我怕你出事,一直守在手术室的外面。”
见刁冉冉不理会自己,战行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说了这么一句。
或许,他是想要告诉她,在他的心里,她比孩子更重要,他绝对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就不顾女人的狠心男人。在还没有确定她脱离危险之前,他不会贸然离开,去看孩子,把她抛之脑后。
然而这种话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刁冉冉的嘴角动了动,意识逐渐涣散,睡着了。
战行川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她的任何回应,他绕到床的这一边,才发现她睡着了,这才无奈地离开了病房,脱掉无菌服之后,直奔婴儿保温室。
隔着玻璃,他看见护士正在给一个小得很像猫崽子的东西在喂奶。
他反复辨认了好久,才确定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东西应该是自己的儿子,因为在这个时段,整个医院的新生儿只有一个,就是这个三斤六两的早产男婴。
战行川回忆了一下,据说,自己出生的时候是六斤六两,也就是说,他的儿子只有他当时的一半左右的重量。
这么一想,他既后怕,又难过。
唯一庆幸的是,孩子出生以后,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确认他的心肝肺等主要器官暂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太小太弱,而且呼吸道和消化方面有些脆弱,需要在保温室住上至少二十天,再做检查。
钱,对于战行川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只是怕,有的时候,即便有钱,也救不回命。
一转身,他看见虞幼薇站在保温室的门口,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我问了值班医生,他说孩子暂时还好。”
她走过来,轻声说道,然后转过身,和战行川并肩立在玻璃后面,看向里面的孩子。
保温室里有若干个保温箱,里面躺着各种早产或者患有先天疾病的婴儿,他们大多都在酣睡,也有极个别正在睁大着双眼,抱着自己的手脚玩着。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她忽然会掉下去呢?”
战行川拼命回忆着,不过,由于事发太突然,他发现关于那一段,自己的大脑居然是一片空白的,有些想不起来了。
虞幼薇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该掉下去的人应该是我,是吗?”
他皱眉,冷声道:“你怎么会这么说?无论是谁发生了意外,都不是一件好事,不管是你还是她。我只想知道,你们两个当时明明好好的,怎么一眨眼,你就说她推你,结果她自己还掉下去了?”
对此,战行川感到十分的不解。
虞幼薇顿时尖声喊道:“她推我,她掉下去,所以她有理了?是不是她推我,就得必须我掉下去?我命大,我好不容易抓|住扶手,我才站住了!可她自己失去平衡,向后仰着摔下去,关我什么事?还是说,你的意思是,我诬蔑她,是我把她推下去,是我让她早产的吗?”
她越说越激动,脸色十分难看,大声责任着,好像因为战行川的话而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他无奈,只好终止了这一次的谈话。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你不会那么做,更何况,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两个的亲骨血,要是她早产了,孩子有事,最伤心的人肯定是你。我知道,你太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了……”
战行川轻声说道,伸手碰了碰虞幼薇的肩头,但最终还是没有抱住她。
一听这话,她顿时醒悟过来,抽噎几声,换上一副柔弱姿态,哽咽道:“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我为什么要受那么多的委屈,顶着被人骂作是小三的危险,还要继续忍受她的存在!我知道,让她离开孩子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可是我呢?我的付出又有谁看得见了?行川,要是你想弥补她,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我没有亲人,没有丈夫,大不了我一个人离开这里,反正我也不是没有走过……”
虞幼薇越说越伤心,扭头哭起来,用手捂着嘴。
见她这样,本就为难的战行川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不管怎么样,孩子已经生下来了,自己是一个男人,男人说的话就要做到,总不能把承诺当成是放屁,既然早就答应了虞幼薇,他想,他还是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
一把揽过她的肩膀,战行川轻声哄了几句,然后和虞幼薇一起离开。
刁冉冉因为剖|腹产和大出|血等原因,还要继续留院几天,战行川除了让裴子萱和王姐一起去医院照顾她以外,还雇了两个月嫂,一个专门负责照顾产妇,一个专门负责照顾婴儿,大家各司其职。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刁冉冉和孩子的状况都好多了,尤其是小不点儿,虽然出生的时候很小,不过出生以后胃口奇大无比,特别能吃。一开始,刁冉冉想要母乳喂养,不过因为前两天她的身体不太好,孩子吃惯了奶粉,好像对母乳有些抗拒,再加上开奶实在太疼了,她也就放弃了。
她每天都要扎很多针,胳膊,手背,大|腿,到处都是针眼儿,有时候扎偏了,针眼附近一片淤青,好几天不退。尤其是打吊瓶的时候,四肢都连着流管,活像一只大蜘蛛。
除了身体乏力之外,刁冉冉最受不了的就是后背和屁|股疼,她没法翻身,几乎不能动,腹腔里一直|插着引流管。
第八天,她终于轻松多了,身上那些拖拖拉拉的管子都撤掉了,也不用再打针了,可以翻身,只是不能剧烈运动,正常的下床去卫生间、洗漱之类的,都可以自己完成了。
能动之后,刁冉冉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宝宝。
宝宝出生以后,暂时还没有起名字,据说,战行川请了好几位大师,又是测八字又是看五行的,折腾了很久,最后终于取了个名字,叫战睿珏。
对于这个名字,刁冉冉不置可否,但她内心里其实不是很喜欢最后那个字的发音,珏,和“绝”一个音,虽然也有绝顶、绝佳、绝妙之类的词,可也有绝交、绝情、断绝之类的词,听着总是令人心里有些堵得慌。
战睿珏虽然先天不足,不过后天补得很足,长得也算快,据月嫂说,真是一天一个样,体重增长了不少,而且皮肤也都撑开了,白白|嫩嫩的,头发也不那么稀了,小是小了点,但是相当精神,睡饱了就自己啃手抱脚,又伸又踹的,像个小淘气。
刁冉冉不能时时刻刻看到他,只能缠着月嫂,让她多说一些,从她的话语中想象着孩子的样子。
第八天傍晚,刁冉冉睡得很早,因为醒来之后她要做一个全套的体检,如果各项指标都正常,她就能出院了。所以,吃了晚饭没多久,洗漱过后,她就早早上床了,想着养精蓄锐,明天一次通过,早点儿回家,她实在不想继续住院,快憋疯了。
她现在已经转入普通病房了,裴子萱和王姐也是早上来,晚上走,不在医院陪床,只留下一个月嫂,晚上的时候睡在隔壁,紧挨着刁冉冉的病房,因为她实在做不到和陌生人睡在一个房间里,所以战行川只好又办了一间单人病房,让月嫂就近照顾她。
战行川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钟了,今天晚上,他有个应酬,是和市政府的官员一起吃饭,实在推不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去看战睿珏,小家伙儿还在保温室呢,为了以防万一,能住就住,战行川不在乎费用,只要刘雨哲不说孩子可以出院,他也不着急催促。
这个时间,医院里几乎已经没有前来探望产妇的家属亲友了,夜幕深沉,走廊里十分安静,平日里人就不多的育婴区此刻更是如此。
战行川放慢脚步,尽量不想把值夜班的医生或者护士吸引过来。
他刚拐过弯来,就看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怀中似乎抱着一个孩子,正在匆匆朝这边走过来,她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鬼鬼祟祟的,行迹有些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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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告诉你,我受够了
一开始,战行川并没有多想,这里毕竟是医院,走着走着,见到医生或者护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这个女人一边走一边向后面看,好像是怕人追上来一样,行迹十分可疑。一想到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有一些人伪装成护士,专门到医院里偷婴儿,尤其是男婴,然后贩卖到偏远山区,每个孩子都能卖到几千块到上万块不等,而且这群人都是拐卖团伙,家族式的。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掏出手机,同时加快脚步,朝那女人走了过去。
走廊里没有打开全部的灯,只留了几盏,每隔数米,才有一盏灯,灯光也有些昏暗,那种灯光的颜色看久了,眼前会阵阵发青。
“哎,你抱孩子去哪儿?”
终于走近了,战行川大喊一声。
那女人怀中抱着一个用小被子包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她正在朝后面看着,一听前面有声音,本能地回过头来,对上隔着几步远的男人,她吓得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
与此同时,战行川也终于看到了女人的脸。
他几乎懵了,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她现在还应该躺在病房里,好好休养,等明天的体检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决定何时出院。只有在各项指标都符合正常标准,刘雨哲才会准许她出院的,而且,即便是出院了,以后也要注意休息,补血,增强抵抗力。
所以,战行川完全没有想到,刁冉冉怎么会跑到这里,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把伸出手,把包着婴儿的小被子扯开一些,果然,婴儿的脸露了出来,睡得正香,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是战睿珏!
果然!
他立刻要把孩子抢过来,天知道,这么晚了,她一个人鬼鬼祟祟跑到这里来,要把孩子带到哪里去。
就算是她想要看孩子,为何不能在白天的时候,大大方方地过来,还故意选在大晚上,换了一身护士服,这分明就是掩饰身份,掩人耳目!
“说,你想抱着孩子去哪儿?”
战行川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委,顿时大怒起来,高声质问道。
刁冉冉神色慌乱,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居然会恰好遇到来看孩子的战行川,这是她之前根本没有料到的情况,只能说,真是太巧了!
她本能地用两条手臂抱紧怀里的战睿珏,大概是太用力的缘故,原本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扁了扁嘴,忽然醒了。
他一醒,就很不高兴地大哭起来,而且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在拼命地挣扎着,好像正在抗议这些人把他吵醒了,发泄着心头强烈的不满。
一听见战睿珏哭了,她更慌张,几乎快要抱不住了一样。
战行川本来不想用力和她撕扯,但眼见着战睿珏醒了,而且还啼哭不止,顿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一把把刁冉冉拉开,硬是从她的怀中把战睿珏给抢了过来!
“你太过分了!大人的事情,不要扯到孩子身上!他本来就是早产,你现在把他从保温箱里拿出来,就这么抱出去,他会发烧感冒,上呼吸道感染,甚至转成急性肺炎的!他还这么小,你希望看见他天天打针吃药吗?”
低头查看了一下战睿珏,见他的脸色还好,战行川气急败坏地喊道。
或许是他们的动静闹得有些大,很快,从远处的走廊里传过来了说话的声音,以及一阵脚步声,差不多是值班的护士过来查看情况。
一见事情不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就跑。
还好,因为脚上穿的是软底的护士鞋,所以她跑得很快,一下子就冲到了走廊的尽头,从那边的楼梯上跑走了。
战行川因为抱着孩子,不敢轻易去追她,以免把孩子的大脑摇晃到。
战睿珏还在不停地大哭着,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大颗泪水,看起来很不高兴。
“乖,不哭。”
战行川的姿势看起来有些笨拙,两只手平举着,托着战睿珏,完全不敢用力。
从他出生之后,他还没有正式抱过他,这是第一次。
没想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战行川非常紧张,总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把他摔在地上了。他还这么小,这么软,可禁不起摔。
他正惴惴不安着,两个值班的护士匆匆赶来,把走廊里的灯都打开。
“怎么了?”
其中一个稍微年长的护士探头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不由得急急问道:“这个不是小不点儿吗?他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保温箱吗?谁给拿出来的!”
战睿珏出生以后,因为体重超轻,基本上,这里的护士都知道了他,大家平时也很用心地照料他,每天交班的时候都会相互打听一下,看看小不点儿一天能增重多少克,吃了多少毫升的奶粉之类的。
所以,这个护士一下子就把战睿珏给认出来了。
战行川怒不可遏,吼道:“你们医院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保安?要不是我刚好从这里经过,就有婴儿被人从保温室给偷出来了!”
一听这话,两个护士全都吓傻了,她们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是人贩子?”
那个年长的护士马上想明白了,立即想要去报警。
战行川知道医院里肯定会有监控,如果这件事闹大了,对他和刁冉冉都没有好处。
这么一想,他马上改变了神色,一脸不好意思地含笑说道:“抱歉,和你们二位开了个玩笑。其实是我太太想孩子,让我来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一看,要不然她就不睡觉。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抱歉,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知道这不符合规定,我马上就把孩子给你们,你们把他放回去。这件事就别追究了,行吗?”
医院的人都知道,这对夫妻的身份不一般,再加上战行川的态度良好,孩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那两个护士没说什么,只是说下不为例,于是把战睿珏抱走,又送回保温箱了。
战行川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几秒钟后,他脸上强挤出来的淡笑骤然间褪去。
刁冉冉,你太可恶了,居然想要偷偷把孩子带走!就凭你!
他手握成拳,脸色严峻,狠狠地抿着嘴唇,转身坐电梯前往她的病房。
虽然还不确定她现在是否会还在病房里,不过,战行川还是打算亲自去查看一下,看看是谁给了她的雄心豹子胆,她居然还敢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如果不是她运气好,捡回一条命,她现在根本已经死了,即便没有死,也已经不算一个完整的女人了!原本,他可怜她,担心她,还怕她离开自己以后无法好好生活,一直在犹豫着该怎么向她摊牌。但是,此时此刻,战行川已经被气到了极致,只要一想到,如果不是自己今晚突发奇想,要过来看看战睿珏,此刻,他很可能已经被她不知道带到哪个地方,再也见不到了!
“妈的,敢和我抢孩子,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怒气冲天,赶到了刁冉冉住的病房前,也不管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刁冉冉平躺在床|上,因为腹部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所以,每天晚上她都睡得不算很踏实。这一声巨响之后,她一个激灵,本能地弹起来了,因为半梦半醒,动作幅度有些大,不知道是不是碰到刀口了,有些疼。
她急忙用手按着下腹,生怕把口子扯开,然后腾出一只手,去开灯。
灯一打开,刁冉冉看清了来人,来人也看清了她。
战行川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没有跑,还直接跑回了病房,换下了那身护士服,重新躺进了被窝。
好啊,伪装得真是快!
她这是根本不想承认刚才的事情,是吧!
病房的门摇摇欲坠,在两人之间晃了几下,停住了。
刁冉冉因为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所以她用一只手挡在眼睛上方,十分疑惑地看向了战行川。
转到普通病房以后,他几乎没有再来过,好像一经确定她不会死了之后,就再也不在乎她的身体好坏了一样,反正,死不了,只要花了钱,医生护士都会照顾,不是么。
刁冉冉在心里这么幽幽地想着,忽然间不想说话了,只是沉默。
他的身上有酒味儿,可见,应该是刚应酬完毕。
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跑来做什么。
“你想把睿睿带走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见她不说话,战行川怒意更炽,三步五步冲了过来,他一把提起刁冉冉的领子,把她从床|上提了起来,一直推在床头上。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刁冉冉承认,她确实不想把孩子给他,如果离婚的话。
她咳嗽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咬字清楚地回答道:“对,我是要带他走,他是我的孩子,孩子为什么不和母亲在一起生活?而你,我早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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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姐妹相见
战行川被人送上了担架,用最快的速度被送到了手术室。
他流了很多的血,血迹从病床旁边一直蜿蜒到走廊里,到了电梯门口,终于断了,因为电梯的门合上了。
那把超市里标价六块八毛钱的廉价水果刀,还插在他的小腹上,最先涌|出的鲜血在刀柄上糊作了一团,已经开始有些凝固了,从鲜红的颜色转为暗红,而且开始散发出|血液特有的浓郁腥膻味道。
没有人敢去冲洗全都是血的地面,因为有一个医生似乎说了一句,这些都是证据,这是案发现场,要留着,等警察过来看过了,拍了照,做了记录,然后才能清理。
发现这件事的月嫂喊来了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把战行川送去做手术,再没有人理会昏迷过去的刁冉冉,只是把她从地上挪到了床|上。
战行川离开的几分钟以后,她才幽幽转醒。
“工资还没发给我呢。”
月嫂不情愿地收拾着自己的包裹,显然是不愿意再留下了,她埋怨似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刁冉冉,把一双袜子狠狠地塞进包里去。
“不会少你的,你明天去战氏,财务部的人会发给你。”
刁冉冉也不管她有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咳嗽了一声,轻轻说道。
大概是看她的样子实在太可怜了,而且还在坐月子,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月嫂想了想,又把东西放下了,扭头问她:“你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她摇摇头,不说话了。
刁冉冉的额头上肿起来好大的一个包,稍微皱一下眉头,就会痛得想要叫出来,但是,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跟心里撕裂一般的疼痛相比,这点儿小伤根本微不足道。
她猜想,战行川一定是死了,自己刚刚用了吃奶的力气,那把刀被她捅得又深又狠,虽然廉价,可是刀锋却异常的锋利。
他要是死了,她还能活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到了哪朝哪代,也跑不了这个理。
一想到自己和战行川同归于尽,少不了黄泉路上还得一前一后,刁冉冉就气得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的瓜葛了,哪怕死,也不想和他死在一条路上!
还有,他们两个人要是都死了,虞幼薇就是那孩子的合法监护人,战行川的遗产留给孩子,在孩子十八岁以前,一定都是她代为打理。
她居然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这么一想,刁冉冉更是浑身都哆嗦起来了,腹部的刀口似乎也隐约有些疼痛的感觉。她当时的情况危急,腹腔一共打开了两次,缝合了两次,要比普通的剖|腹产刀口严重很多,相对来说,也更难恢复一些。
就在刁冉冉皱着眉头,忍着上下两处的疼痛时,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吃药,该吃药了。”
一个护士推着一辆车走了进来,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感觉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好像含了个东西似的,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她戴着口罩,脸边的头发都塞进护士帽里,一走进来,就指着月嫂说道:“你看看,产妇的头发都油腻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哪儿还有人坐月子不洗头啊?你可别偷懒,该洗就得给洗,人家一个月可是给你好几千块呢!”
月嫂一听,立即嚷嚷道:“哪里脏了?昨天才洗过的……”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她也不敢随意顶撞医院里的护士,只好认命地拿起两个水壶,去开水间接热水去了。产妇洗头的水,必须是开水晾凉了再用,不能用卫生间里热水管的那种两掺水,洗完会生病,所以,月嫂每一次给刁冉冉洗头,都要去外面打水,拿回来放凉。
这一层楼的开水间从昨天开始维修了,如果她要打热水,势必要去楼下,可是楼下是儿童住院处,非常吵闹,提着热水壶不好走,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她去楼上,绕一圈,比较费时,所以月嫂才想着偷懒,能不打水就不打水。
一见她走了,护士立即关上门,快步走到刁冉冉的病床前,一扯口罩。
“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杀人呢?他要是死了,你也得挨枪子儿!什么时候杀人不偿命了?你要我去想办法给你弄个精神有病的证明吗?”
她简直气死了,一听见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偏偏,刘雨哲还不在医院,他去南方开一个什么全国研讨会了,因为他刚发表了一篇重量级的论文,这篇论文在整个医学界都受到了广泛的赞誉,他必须出席,所以不惜推迟了出国的时间。
一路上,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在说,杀人了,杀人了,一个产妇产后抑郁,把自己的老公给捅死了!
这简直是最近几年里,医院里最大的一桩新闻,而且还是一个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的女人做的!果然啊,最毒妇人心,对丈夫都能下得去手,最可怜的就是孩子,岂不是又没了爸,又没了妈,又要给社会福利院增添负担了。大家都在走廊里窃窃私语,说着各种各样感慨不已的话。只有八卦,没有同情。
不过,最令刁冉冉吃惊的不是这个女人说的话,而是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有着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她,真的是她!
也就是说,在手术室那天的女人,真的是她,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记得,自己半昏半醒的时候,有个戴口罩的护士一直在打自己的耳光,不许她睡觉,她当时恨得要命,可惜只能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能动。
她还想,等自己做完了手术,第一个就要投诉这个护士,让她下岗,她不配做白衣天使!
后来,她每次想起这个恶女人,都觉得她好像哪里很眼熟似的。
原来,她的确眼熟,因为她每一天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见到这张脸!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和自己同骨同血的亲姐妹!
刁冉冉一把攫住这个“护士”的手臂,她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口中喃喃道:“真的是你!你出现了!你、你把我害得好惨……”
如果不是她的偷龙转凤,两个人的命运也不会因此而全部发生改变!
“我也有我的苦衷。以后有机会,我会说给你听的。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希望你能理解我。唉,都什么时候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你听好了,你把战行川捅了,不管他死还是不死,你都没有活路的!你们现在已经撕破脸了,就算和好,也回不到过去了!我在楼下安排了一辆车,你马上换一下衣服,你先出去,上了车,司机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会在那里接应你,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说完,她急忙抽|出手,弯腰从身边的那辆车的最下面,拿出了一套护士服,塞到刁冉冉的怀里。
“快换上,没有时间了!”
她不停地催促道,然后不停地向门口张望着,担心有人随时会进来。
她想的是,先把刁冉冉从医院打发走,然后自己再去想办法,一并把战睿珏也带走。但是,后者一定会相当棘手,不容易成功,因为经过昨晚的失败,战行川很有可能已经被引起了警觉,搞不好,他已经把战睿珏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
“你先下楼,然后我带着孩子,随后就到。”
她担心刁冉冉可能会因为牵挂孩子而不肯走,主动说道。
哪知道,她的话音刚落,刁冉冉的表情微微一变,把手上的护士服又放到了一边。
要她带着他们的孩子离开吗?太荒谬了。尽管那是她险些用生命换来的孩子,在她的体内待了七个多月,可是,那又如何呢?养母真的比生|母更伟大吗?她就这么贸然把别人的孩子带走,如果将来有一天,事情败露,孩子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怨恨她,会不会觉得她没有资格替自己做决定。
最重要的是,她还对孩子的亲生父亲下了狠手,是死是活,现在还不知道。
她不对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后悔,她对战行川只有恨,但她却对那个尚未满月的小婴儿充满了复杂的情感,爱,恨,交织在一起,还有一些不舍,以及一丝愧疚。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只是太恨你的父亲,以及你的母亲。
“你做什么?别告诉我,你不走了!你等在这里,不会有好消息的!”
一见到刁冉冉的举动,她急了,疯了一样去拽她的手,试图把护士服套在她的身上,让她赶快走。
“不管他死没死,他都不会放过你的!你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说不定还要去蹲监狱!我总不能看着你自取死路啊!你快换上,要不然一会儿……”
话音刚落,外面的走廊里似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吵嚷声音。
她吓得急忙戴上了口罩,又伪装成了一个护士,然后把那套护士服一把放回小车上,用一些医用纱布把它挡住了。
并不是去打热水的月嫂回来了,而是虞幼薇带着警察匆匆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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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取保候审
医院的医生在抢救战行川的时候,发现他的裤袋里有手机,于是按照手机的最近通话,找到了裴子萱,把他的情况告诉了她,并且请她帮忙通知一下伤者的直系亲属。
裴子萱自然要第一个通知虞幼薇。
虞幼薇赶来之后,简单地问明了当时的情况,于是判定是刁冉冉用刀刺了战行川无疑,果断地报警。
她带着警察,一路匆匆过来,为的就是防止刁冉冉行凶之后,跑了。
不过,一想到她刚生完孩子才一周多,虞幼薇也就不那么紧张了,想必刁冉冉的身体尚未恢复,体力不足以支撑她逃离事发现场,而且她住院的时候,身上没有钱,她想跑也跑不远的。
果不其然,一推门,发现刁冉冉还靠在床|上,虞幼薇顿时看向身边的警察,伸手一指:“就是她了,你们看,地上这么多血呢,应该就是这里了。”
警察没有理会她,一个走过来,另外一个蹲下来,查看着满是血的地面。
护士急忙推车离开,临走前,她拼命地看向刁冉冉,向她使着眼色,希望她能够随机应变,说一些对自己有利的话,千万不要一口承认,不过却没有得到她的任何回应。
“叫什么名字?”
警察拿起床头的住院登记卡,看了一眼,沉声问道。
刁冉冉没有低头,也没有抬头,目视前方,轻声回答道:“刁冉冉,女,23岁,中海人。”
警察似乎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么配合,这么冷静,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又问道:“是不是你拿刀把伤者给捅了?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下手?”
刁冉冉想了想,还是十分淡定:“他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我们在谈离婚事宜,一言不合,当时就在这里就吵起来了,然后我就拿刀把他捅了。”
她不会把战睿珏的身世这种私|密说出来,事实上,她暂时也不打算对外公布。
从警这么多年,这个警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嫌疑犯,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人,不吵不叫,问什么回答什么,口齿清楚,条理清晰。
“小赵,那把刀拿来。”
他回头,朝那个正在查看地面血迹的警察喊道。
之前扎在战行川肚子上的那把刀,已经被医生给拔下来了,此刻已经被当做证物,交到了这两个警察的手上,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封好了。
以后的很多个环节,包括上庭,它都是最为重要的证物,也是量刑的关键之一。所以,这两个警察显然对它很重视,第一时间就收起来了,以免被污染到。
“看一看,是不是这把刀?看清楚了,这是你用的那把刀吗?”
之前的那个警察指着证物袋,大声问道。
站在一旁的虞幼薇顿时捏了一把冷汗,她在想,要是刁冉冉矢口否认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提取到水果刀上的指纹?会不会进行比对指纹?能不能就靠着这把刀来定她的罪?
战行川现在还在手术中,生死未卜,医生只是说,他的伤口创面很大,也流了很多血,送来的时候,人已经休克了,暂时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他能醒过来,外人才能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要是他死在了手术台上,可能一切就死无对证了!
所以,此刻最为紧张的人,就要数虞幼薇了。
刁冉冉面无表情地扭过头,扫了那把刀一样,点点头:“是,就是这个。”
见她承认了,虞幼薇终于无声地出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了。
两个警察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儿吃惊的味道,这个女人要不是太聪明太冷静,那一定就是个疯子。一般的女人遇到这种事,绝对不可能这么淡定,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涉嫌故意伤害罪,我们现在要逮捕你。不过,考虑到你还是哺乳期妇女,应该可以办理取保候审。懂不懂什么叫取保候审啊?等到了再给你解释一下。”
那个警察一边说,一边示意刁冉冉自己下来,穿上鞋,和他们走一趟。
一听这话,虞幼薇顿时有些着急,她一把拉住警察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她没有喂奶啊,孩子是吃奶粉的,不是吃母乳的,那怎么还算是哺乳期妇女呢?也不是孕妇,就应该直接判刑啊!”
警察把自己的手臂扯出来,指了指住院登记卡,很是无奈地说道:“可我看见了,一个多礼拜之前刚生的,还是剖|腹产。法律再怎么样严苛,也不会把一个刚生完的产妇丢进监狱里吧?不管她喂奶还是不喂奶,她现在都在哺乳期,这位女士,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我按章办事,你不要影响我们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先带她回单位,按照流程,给她做取保候审。”
一听这话,刁冉冉忽然主动问道:“那我能联系我的律师吗?”
之前她的公司里曾聘请了一个律师做法律顾问,不过,因为公司平时也遇不到什么法律纠纷,所以顾问是不会经常来公司的,一般每个季度会来一趟,处理一下相关的法律文书而已。之前的“黄玉毒面膜”案件,由于战行川的插手,所以她自己聘请的律师并没有涉及这个案子。
虽然公司已经转让出去了,不过,鉴于大家以前合作愉快,相处甚佳,刁冉冉相信,她主动联系对方,正常地付出薪水,这位律师还是会对自己施以援手的。
“可以。”
警察又感到有些吃惊了,普通百姓哪里会和专业律师随随便便打交道,而这个女人刚刚说的却是,她的律师,这说明,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刁冉冉借用了他的手机,因为实在记不住那位刘姓律师的手机号,所以她先打了114查号台,询问了他所在的律师事务所的总机号,然后才辗转联系到了这个律师。
她在电话里,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情况,希望对方能帮自己打官司。
哪知道,一听见她刺伤的人是战行川,而且还在手术,不知道死活,这个律师立即支支吾吾起来,委婉地表示,自己手上已经有好几个案子了。
“是这样……那,请问您的同事,有比较要好的,可以帮忙推荐一下的吗?”
刁冉冉隐约听出来了,所以也没有强求。
“不好意思,战太太,我们事务所最近接了一个跨国集团的商业侵权案子,上面的大老板很重视,我们不太好再接案子了,请您多包涵,多包涵。”
放下手机,刁冉冉算是明白了,不是他们太忙,也不是她出不起钱,而是这些人都不敢得罪战行川。
要是他真的死了,那还好,要是他没死,将来岂不是要狠狠地对付这些为她辩护的律师,以及他们所属的事务所。他们不敢冒这个险,更不敢和他作对,在中海,招惹上了战行川,无异于是自掘坟墓一样。
“谢谢你。我暂时找不到律师了,等以后再说吧。”
说完,刁冉冉就拿了一件外套和一顶帽子,她穿上外套,又戴好帽子,小心地向下压了压,盖住额头,以免被风吹到。
外面已经是凌晨了,有些凉。
“走吧。”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虞幼薇一眼,好像她根本就是个隐形人一样,完全不存在。
被这份漠视狠狠地戳到了肺,虞幼薇显然怒不可遏,她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了,她还有什么好傲气的!如果是以前,身为天才调香师,身为富翁的女儿,或许,她还有骄傲的资本,那么现在,她只是一个将会被人唾弃的狠心妇人,她从哪里来的高高在上!呸!
“你站住!”
虞幼薇见她要走,忽然间大声喊道。
然后,她冲到刁冉冉的面前,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下得去手?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枕边人!你真是恶毒!我没见过你这么坏的女人!法律一定要严惩你!让你蹲监狱,最好蹲一辈子!”
她也想到了,如果战行川死了,那么事情就复杂了。那样的话,战睿珏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妻子刁冉冉的那一半,如果她被判了死刑,那么也得转到孩子的头上。可是,她毕竟不是孩子的真实母亲,她拿不出来证明血缘的东西,没有办法在孩子十八岁成年以前,对这些财产拥有代理支配权。
越想越生气,于是,虞幼薇把这份恨意,完全转嫁到了刁冉冉的头上。
刁冉冉抬起眼皮,当着两个警察的面,幽幽说道:“我认为,对于一个在妻子千辛万苦怀|孕的时候,出去乱搞的男人,这是罪有应得。而作为明知道他有家有室,妻子怀|孕,还主动和他搞在一起的贱三,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话。”
说完,她把脸扭向警察,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问道:“法律有规定,一个犯罪嫌疑人必须要接受无关人等的侮辱和诅咒吗?”
两个警察都愣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十分好看,再联系起之前刁冉冉的话,他们一下子就捋清了这一男二女的关系,再次看向虞幼薇的眼神,不禁有些微妙。
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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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大难不死
面对孔妙妙的百般催促,刁冉冉还是保持了缄默。
这并不是因为她不信任她,虽然孔妙妙是战行川的表妹,不过刁冉冉知道,在虞幼薇的事情上,她并没有向着自己的表哥。可是,这也不意味着,她想敞开心扉,把自己所有经历的事情都告诉这个朋友。
人越长大,知心的好友越少,能说出口的事情也变得越少。
人生不如意之事,可与外人道者,不足一二。
“你不要问了,该说的我都已经和警察交代了,我手里的积蓄应该也够聘请一个还算可以的律师,尽人事听天命就好。其他的,我不会多做奢望。”
刁冉冉已经平静了,她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战行川死了没有。
似乎看出来她的担忧,孔妙妙皱着眉头,轻声说道:“我刚从医院过来,睿睿很好,据说每天的体重都有增加,也很活泼,很喜欢笑。我哥他……已经做完了手术,现在还在观察期,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听见她提起战睿珏,刁冉冉的表情微微有些动容,虽然明知道那个孩子不是自己的,可毕竟也在身体里有二百多天,一根脐带将她和宝宝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同呼吸共命运,能够相互感知到彼此的喜怒哀乐愁。那种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或许永远也无法理解。
她不恨孩子,孩子和她一样没有选择,被|操控,被算计。
“你见到睿睿了?”
刁冉冉的声音有些哽咽,孩子出生以后,她只见了一次战睿珏,就是她躺在手术台上的那次匆匆一面,他身上还满是血污,眼睛也没睁开,然后就是她频频拜托育儿嫂多拍几张照片和视频,拿给她看过两次。
“见到了,五官都长开了,不是那种皱巴巴的了。宝宝很可爱,皮肤白白的,两只大眼睛,很像你的!”
孔妙妙以为提到战睿珏会令她开心一些,急忙把自己见到的连说带比划,全都说给刁冉冉听。
刁冉冉一怔,像她吗?怎么会,且不说还没满月的婴儿根本也看不出来什么样子,就算是长大了,也不会真的像她。何况,虞幼薇也很白,眼睛也很大,就算孩子长成这样,也不奇怪。她和战行川都是漂亮的人,基因摆在那里,他们的孩子当然不会难看。
见她没有吭声,孔妙妙以为她改变了主意,立即一把拉住刁冉冉的手,低声乞求道:“冉冉,算我求你,等我哥一醒过来,我就陪你一起去求他。我知道,他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刺了他一刀,你们好好讲和,就算是各退一步。难道你真的想走到和自己的丈夫对簿公堂的那一步吗?真要是那样的话,孩子怎么办?如果非要诉诸法律,你可能真的会坐牢!”
就算这个社会再通情达理,人们对蹲过监狱的人还是会有本能的排斥感和莫名的恐惧感,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人,一旦有了案底,将来很可能万劫不复了。
“是虞幼薇报警的,她摆明了要送我这份大礼。再说,让我去求战行川,我做不到。”
刁冉冉冷笑一声,伸手制止了孔妙妙继续说下去的意图。
“你来看我,我很感激你,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朋友,担心我。但是,求他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犯了法,我愿意付出触犯法律的代价。我最后悔的是,没能杀了他,做夫妻做到了这一步,是我的失败,是我眼瞎,如果被判刑能够令我清醒,那就是我的造化。”
说完,她转身拉开床头的抽屉,拿出钱包,掏出自己的身份证。
“妙妙,你帮我个忙,帮我买一部手机,再补办一下我的手机卡。也许本人不亲自去补不了,那就要拜托你想想办法了。”
说完,刁冉冉把身份证递给孔妙妙。
她接过去,说没问题,自己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别的呢?你还需要什么?我一并买给你。”
刁冉冉摇摇头:“乔思捷买了不少东西,有什么需要,保姆会找他的。”
听她主动提起乔思捷,孔妙妙的表情一滞,好像想要问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似的。
刁冉冉看了她一眼,坦然回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在公安局的时候,我需要有人来保释我,保证人需要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最好还要有一定的社会身份,而且必须与本案无关,所以我不能找你,想来想去,也只能找他了。”
孔妙妙算是战行川的直系亲属,如果把她找来,一定会令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刁冉冉不想也不能麻烦到她和容谦。
听她这么一说,孔妙妙有些尴尬,连忙去帮她买手机去了。
很快,她拿着新买的手机和补办的手机卡一起回来,交到刁冉冉的手上,然后离开。
这么长时间以来,刁冉冉终于再一次摸|到了手机,她开机,把欠了几个月的费用缴纳完毕,然后连上网络,登录自己的账号。
有铺天盖地的信息提示涌进来,每一个社交平台都攒了成百上千条的留言。
她逐一看过去,认真地把每一条都看了。
旧的留言大都是询问她的公司情况的,毕竟转卖公司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尤其是在业内,再加上刁氏的破产,吸引了很多看热闹的网友,甚至还有人十分单纯地问她,为什么不让战氏注资,让她的娘家起死回生,等等。这其中还有不少媒体人和记者,想要给她做专访,出书,写回忆录云云。
回忆录?回忆什么?她苦笑,一条条看下去。
然后就是最近的消息,一百条里有九十条都是骂她狠心,毒妇,变|态,精神病。看到这里,刁冉冉知道了,原来,她刺伤战行川的事情,已经被人发布到网上去了。
她忍着一口气,把网上所有的相关信息都看了一遍,甚至把网友骂她的话也都看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军的力量太大,偶尔有那么几条为她说话,或者怀疑其中一定有隐情的评论,都已经被淹没在一大|片充满了侮辱性质的留言里。
她的父母祖先已经被骂了无数遍,还有人把她的照片搜索出来,说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受过良好教育,还曾在国外好几年,是个真正的白富美,但是心肠却比任何女人都黑,居然攻击自己的丈夫。更有无数女人把战行川视作是梦中情人一般的存在,对他的受伤无比心痛,认为刁冉冉这个坏女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妻子,更不配生下战家的嫡长孙。
刁冉冉几乎要被气得笑出来,都什么年代了,还真的有女人愿意把自己当成正房少奶奶,把自己的孩子当做是长房长孙,以此来炫耀。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嫁给了战行川,是多么神气的事情,她宁愿他只是一个贩夫走卒,或许也好过现在。可那也说不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有钱的烦恼,没钱的更烦恼,而且男人出不出轨,和他是否有钱完全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抱着手机,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乔思捷差不多每一周会来一次,他其实也担心自己的频繁出现会给刁冉冉惹来麻烦,网上的那些新闻他也看到了,觉得无比头痛。那些文字大多都是不真实的,充满了臆测,很多人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了事实,就好像是一群农夫在猜想着皇帝用的一定是金扁担一样。
他带着刁冉冉换了一家医院,为她做了身体检查,确定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只是,因为曾经大出|血过,她的气色一时间很难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脸色总是有些白,手脚也更容易冰凉。
医生告诉她,可能要用两、三年的时间才能调理好,甚至更久。
刁冉冉只是笑笑,不说话。
乔思捷却很忧心忡忡,因为他听说,战行川在上周已经彻底清醒了,到底是年轻,而且平时身体素质好,他恢复得比一般人快了很多。
他让律师试图去拜访战行川,探探他的口风,希望他能接受庭外和解,无论是赔偿还是道歉,只要能做到的,他可以尽情提出要求。
可惜,两个律师被轰出来了,十分狼狈。
是虞幼薇让人把律师轰出来的,战行川住院期间,她一直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主要是太害怕他会随时死掉了。他要是死了,连遗嘱都没有,她可是一分钱也别想拿到手。
“回去告诉你们的客户,让她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别以为有了那本结婚证,就等于有了免死金牌!既然婚内强|奸是强|奸,婚内伤人一样是伤人!有人证,有物证,她自己也亲口承认了,你们这群律师,就是颠倒黑白!”
虞幼薇怒不可遏,用力关上病房的门。
她一转身,看见靠在床头的战行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一沉。
“行川,你该不会是心软了,想要放过她吧?”
虞幼薇惴惴不安地问道,一夜夫妻百日恩,战行川大难不死,说不定也会动了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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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断掉姻缘线
战行川自从清醒以后,就变得十分寡言,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刀真的让他伤得很重,总之,他这些天几乎都是沉默的,除非必要,否则不开口。
可他越是这样,虞幼薇的心里就越没有底。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她就快要把握不住了一样。
见战行川不说话,虞幼薇顿时有些沉不住气,她三步两步走到他的身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行川,你看看,她的律师居然敢找上门来求你放她一马!她以为有候审期就能这么有恃无恐吗?好,等她熬过剩下那二十天,我倒要看她还能怎么办!”
大概是觉得她一直说个不停,有些吵,战行川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虞幼薇怔了一怔,很快意识到,他是在表达对自己的嫌恶。
她立即用手捂住了脸,啜泣用指缝间传来,声音也变得哽咽:“我不眠不休照顾你这么久,现在居然连说几句话都是错了!行川,你是不是被扎坏了脑子,怎么变得好坏不分起来!究竟谁对你好,谁对你坏,你难道一点儿都感受不到吗?让你躺在这里的罪魁祸首,不是我!”
说罢,虞幼薇狠狠地松开手,作势要走。
战行川见她双眼微红,知道自己的话令她伤了心,只好抬起还有些无力的一只手,艰难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虞幼薇有些不依地想要挣脱,考虑到他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不能用力,否则容易撕裂,她又站住了,只是不肯转过头去,背对着战行川。
“好了,是我不对,语气不好,我没有怪你,只是暂时不想去想这些事情,心烦。”
战行川见她不走,松开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他没有想到,刁冉冉会用刀刺他。
他知道,她一定恨他,一定想要离开自己,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会下这种狠手。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随时在自己的枕头下面藏一把水果刀的,除非,她早有预谋。
这么一想,战行川刚刚才平静的心顿时又再一次地激荡起来,他想,原来她早就想要对自己下手了!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抱着孩子离开,无声无息。
只是,由于自己的突然出现,导致她的行动失败,所以她马上又溜回病房,换下那身护士装,故意扮成一副无辜的样子,想要令自己卸下防备,好方便她伺机杀了自己!
这个女人,究竟是多么可怕,才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这么恶毒的想法!
悄悄回过头,眼见着战行川的眼睛里流泻|出了一抹杀意,虞幼薇惴惴不安的心情总算变得轻松了一些。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允许身边的人对他有任何的背叛行为,刁冉冉伤害了他,就是一种严重的背叛,他绝对不会纵容!
与此同时,她也不禁想到,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时候的他又会如何……他将会怎么样对付自己呢……她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不知不觉中,虞幼薇打了个冷颤。
“你冷吗?”
凝视着她纤细的背影,战行川不解地问道。
虞幼薇急急转身,摇头道:“不,我不冷,我只是害怕……一个和你亲近的人想要伤害你,实在是太易如反掌了!行川,若不是你福大命大,我可能就要永远地失去你了!不,不只是我,还有我们的宝宝……你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两个都是最爱你的人……”
一边说着,她一边落下大颗的眼泪,然后伏在他的身边,把脸贴在战行川的手臂上。
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抚摸了几下虞幼薇的发丝,喟叹一声,没有说话。
此刻,战行川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既想要让刁冉冉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知道,她伤了不该伤的人,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却又忍不住想到,若非自己算计在前,她也不会那么丧失理智。
两种想法,不停地在心里拔河,他想要原谅,但也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相识多年,虞幼薇又何尝不了解战行川的性格?他的残酷冷漠只是外在,只是一种用来自我保护,自我封闭的手段而已,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比任何人都要炽|热,都要激情,都要不顾一切,也都要脆弱。
她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一点,才能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她绝对不允许他的这一面展示在其他女人的面前!
虞幼薇咬着嘴唇,脑子里快速地思考了一番,立刻有了办法。
她伏在战行川的手边,圆睁着眼睛,轻声问道:“你知道吗?在你生死未卜,还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那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别的男人去营救她了!明明是她伤人在前,可她却摆出一副被迫害的样子,好像一个被巫婆诅咒的公主,等待着她的王子去吻醒她一样。”
虞幼薇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似的,不带任何情绪。
可是,她更清楚,她越是这样,战行川就会越愤怒。
果然如此,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了,很重,每一下似乎都裹挟着怒意一样。
“是谁?”
他倒要听听,是谁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插手这件事。
“还能有谁啊?自然是她的前未婚夫了呗,别说,这两个人还真长情,明明婚约早就解了,可有事还能相互帮忙,都让人怀疑男女之间是否真的有纯友谊了。”
虞幼薇的嘴角向上|翘|起,表情不明地说道。
她知道,自己不能太早地暴露情绪,先看看战行川的反应再说。
她赌赢了,战行川已经气得躺在病床|上微微颤抖了起来,他的手握成拳,声音沙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就知道是他!”
这句话的意义有很多,其中之一,说明他并不惊讶乔思捷会出面帮助刁冉冉。
“是啊,就是乔家老大。”
虞幼薇点头,又确定了一遍。
“既然她以为找到了靠山,那么,就让她试试,看看是她新找的靠山强大,还是我强大。”
战行川暗自下了决定,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向刁冉冉证明,只有他才是首屈一指的,只有他才配主宰她的生命和一切,只有他,再没有第二个!他会用事实来告诉她,她错了!
“我还有多久出院?”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出声问道。
虞幼薇一愣,还是诚实地回答道:“至少还有半个月。”
半个月都是最好的情况,换做一般人,可能还要再住至少一个月。
战行川“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吩咐道:“明天上午,帮我通知战氏的律师团来一趟,我准备正式起诉。”
一听这话,虞幼薇简直大喜过望。
她强忍着心头的悸动,又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这是要……”
战行川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她都已经能把那么长的一把刀往我的身体里扎,我为什么又不能送她去监狱里好好地反思一下!”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心头没来由地忽然滑过一丝异样。
但是,那种感觉太浅太淡了,可他此刻被触动的愤怒一比,就根本显示不出来了,而且来得快也去得快,一闪而逝,战行川根本就没有抓到它。
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能行差踏错一步,错了一步,可能就会让人生的整个轨道,彻底偏离本来的样子。
然而,世间也从来没有后悔药……
得知战行川并不接受庭外和解和经济赔偿,反而要执意走法律途径,按照法律流程,以故意伤害罪来起诉自己,刁冉冉其实并不太吃惊。
倒是外人震惊不已,都觉得虽然刁冉冉做得过分,可战行川竟然起诉自己的妻子,也着实是真的打算恩断义绝了。
孔妙妙去求过他,她支开虞幼薇,几乎要给战行川跪下,请他不看僧面看佛面,哪怕是看在刚出生的战睿珏的面上,也不要对刁冉冉如此赶尽杀绝。
“她的娘家倒了,要是她再被判刑,她的一辈子就真的毁了!我知道,你一定是许诺了虞幼薇什么,就算你真的喜欢她,大不了你给她钱,给她宠爱,以后你就算带着她招摇过市,我也不冷嘲热讽了!只求你给冉冉一条活路吧,她在家带孩子,也不会管你们的!人家不是说,女人有了孩子,就不怎么在乎丈夫了……”
孔妙妙声泪俱下,希望改变战行川的主意。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冷笑:“是啊,是不在乎丈夫了,都可以刀剑相向了。你不要再劝我了,这件事和别人没有关系,单纯是我自己太生气而已,我想给自己肚子上这一刀要个说法,这不过分吧?”
孔妙妙顿时说不出话来,她想,完了,这一次是神仙也救不了刁冉冉了……
战行川坐在轮椅上,面朝着高级病房的落地窗,看向窗外。
或许,他们的夫妻情分本来就是偷来的,他硬要从月老的手里扯过那条绑姻缘的红线,而现在,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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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贵人,从天而降
之前律擎寰使用美男计,在宝姨面前大献殷勤,以家中装修为借口,跑到刁冉冉的家里蹭住了好几天。这件事,他后来有一次说漏了嘴,被律擎宇知道了,令他很是嫉妒。
所以,他一直也很想去看看,心里有一种不能落于人后的感觉。
如今的刁冉冉哪里会有待客的心思,她恨不得死宅在家,闭门谢客,最好每一天连多余的一句废话都不要说才好。不过,考虑到她有些话必须要当面和律擎宇说清楚,以免他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想了想,她还是同意了。
“好,你们两个一起过来吧,等有时间的时候……”
没想到,律擎宇立即打断了刁冉冉:“也别等了,就今晚,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好像生怕她又会反悔一样。
刁冉冉无奈,只好去告诉保姆,今晚有客人会来,请她增加几道拿手菜,她要招待朋友。
然后,她又去酒柜里挑了一瓶很不错的红酒,准备给他们二人尝一尝,这是刁成羲前些年收藏的酒,据说是花高价买回来的。不过,他恐怕已经忘到脑后了,他本来也不经常回来,偶尔回来一次也是匆匆离开,很少在这里过夜。
距离他们到来,还有几个小时,刁冉冉想了想,找出一双轻便的鞋子,准备去买两束鲜花,简单布置一下餐厅和客厅,增加一些生气。
她记得出门左拐,走路大概十多分钟,就有一家花店,好久没有去过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试试运气。
拿上手机、钥匙和钱包,刁冉冉告诉保姆一声,就出了门。
这还是她坐完月子之后第一次出门,在家里憋了好多天,走出家门,刁冉冉才发现外面有多么的热闹,虽然空气比不了乡下那么新鲜,但也比家里强多了,主要是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她有一种真切地在活着的感觉,而不再是一具行尸走肉。
她走走停停,十分后悔没有把相机带出来。
她甚至觉得每一个角落都可以拍一拍,完全不用那么多的技巧,就把事物最本来的样子给拍出来,就足够很美。
刁冉冉走过一个路口,发现一个高大的灰发男人正在用一个自拍杆在不停地拗造型,可惜好像无论他怎么扭动,都不是很满意似的,按下快门,再拿到眼前看看,仍旧不满意,再拍。
她笑笑,看来自拍神器已经风靡全世界,无论男女老幼,都是杆不离手。
因为这个外国人打扮得很潮,所以刁冉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走进路口旁边的那家鲜花店。
等她买完了花,抱着一束红色剑兰和一束白色紫罗兰走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男人居然还在拍照,他身后的背景看起来很不错,不知道为什么拍了这么久还是不满意。
“需要帮忙吗?”
刁冉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龟毛的男人,比女人自拍起来还疯狂,所以路过的时候,她主动问了一句。
“我只是想要一张看起来满意的照片,但是似乎很难。”
他有些沮丧地收回了自拍杆,掀起眼皮,看了看她。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所以,刁冉冉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楚他的脸,这是个皮肤比大多数女人还要好的男人,白|皙而且细腻,没有明显的毛孔以及其他任何瑕疵,嘴唇柔软,浅灰色的头发干净,而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忧郁清冷的甜味儿。
像一阵绿色的风。
她吸了一口气,哦,是大名鼎鼎的“尼罗河花园”,这支香水太有名了,有名到任何一个调香师闭着眼睛都会对它如数家珍,就连她这个外行都对它知晓一二。
在刁冉冉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其实他也在暗暗地打量着她。
听说,这个女人最近遇到麻烦了。
乔瑞秋告诉他,她准备把未来五年内所有她亲手调制的香水的专利权都送给他,唯一的一个条件是,他需要帮她把她的妹妹从中海救出来,无论用什么方法,合法的,不合法的,正义的,邪恶的,她不管。
他认定她是个天才,哪怕五年内她只鼓捣出一款香水,也一定会卖到全球断货,他稳赚不赔。
不过,波尼?克尔斯还是亲自来了一趟中海,他想要把整件事情弄清楚,看看自己即将要救的人,是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好像弄错了,不是一脸横肉的暴力女,而只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姜黄色的薄罩衫,白色牛仔短裤,手里还抱着两束鲜花,站在他的面前,问他要不要帮忙。
虽然她看起来和乔瑞秋一模一样,但是两个人最大的不同,还是在眼神上。
“我来试试。”
刁冉冉本着做一个良好市民的宗旨,主动提出帮忙。身为中海人,面对远道而来的外国友人,总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才好。
她左右看了看,把花束放在路边,然后接过他手里的手机,调整了一下焦距、色温和亮度。
最近刁冉冉用乔思捷送给她的那部单反认真地练习,对构图和光线愈发熟悉,此刻用起手机来同样得心应手,而且她发现,欧美人在拍照方面具有太多的先天优势,比如五官深邃,轮廓清晰,身材分明,等等,简直就是得天独厚。
她一口气拍了好多张,完全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在家里每天对着个保姆,想找个模特都没有,她已经拍了一周的花花草草,还是拍人比较有成就感。
“那个,不好意思,好像拍太久了,希望你喜欢。”
等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摆造型已经摆到腿抽筋,刁冉冉才一脸抱歉地把手机塞给他,然后拿起自己的花,逃命一样跑走了。
波尼?克尔斯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那几十张照片逐一看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拍得还行。
他从中选了几张比较喜欢的,发给阿曼达,让她拿去放在自己的个人时尚网站上。
真有趣,她刚刚拍了自己那么久,居然都没有认出来他是谁。这说明,她的确就不是真的刁冉冉,因为她对时尚界的这位神童级大师,很没有认知。不,应该说是完全不认识吧。
一想到自己竟然被这样漠视,前所未有,波尼?克尔斯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感觉。
然后,他随手抓起被丢在一旁的自拍杆,朝路口另一侧招招手,一辆全黑的加长林肯缓缓驶来,司机下车,拉开车门,一脸恭敬地请波尼?克尔斯上车。
“多谢。还有,你可以告诉李太太了,我这就去见她。但愿中海的路况不会太堵,我还要去换衣服,千万不要迟到才好。”
说完,他动作绅士地坐上了车子。
司机上车之后,先打了个电话,告知李太太,波尼?克尔斯已经答应出席她的私人派对。
手机那端顿时传来了几个女人的尖叫声,能请来这位时尚教父,这算是天大的荣幸,要知道,能够和他单独说上几分钟的话,都已经不知道会令圈子里的多少人为之疯狂,更何况是他出席某位官太太的私人晚宴。
而这位李太太的身世背景同样不简单,她的丈夫位高权重,她自己的亲弟弟也是最高法院的院长,整个家族遍布最高等级的公检法系统。
只要有她出面,别说是刁冉冉这种级别的小案件,就算是再严重一些的,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直到此刻,波尼?克尔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想要杀死自己的丈夫,她看起来似乎连杀死一条鱼都不敢,却敢杀人!
但愿,解决了这件事以后,乔瑞秋可以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再一次地愉悦起来,只要他稍微展现一下魅力,哄得那些中年女性团团转,这个案子想必一定会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对一切恍然未觉的刁冉冉抱着鲜花走回了家,她把花束分别放进两个花瓶里,修剪了一下,然后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稍稍修饰了一下自己,以免看起来太憔悴。
等忙完这一切,时间也差不多了。
刁冉冉拿起手机,果然,几分钟以前,律擎宇给她发来微信,说他们准备出发了,半小时以后大概会到。
她随手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表示知道了。
律擎宇拿起手机看了看,有些烦躁地看向车外,这个路口的信号灯太长,红灯足有半分钟还没有变成绿色,他着急了。
正在开着车的律擎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怎么办?姓战的孙子还真的要起诉,你看见新闻没有?怎么没一刀捅死他呢?畜生!”
律擎宇骂了一句,狠狠砸了两下车窗,后面紧跟着一溜儿脏话,非常难听。
律擎寰伸手拿了一瓶矿泉水,丢到他的怀中:“去漱漱口,嘴巴真脏,艺人的形象难道不应该小心呵护吗?”
他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这瓶矿泉水丢出窗外,想一想又忍住了。
“不过,你找人弄的那几个小号还挺给力的。”
律擎寰眼看着前方变为绿灯,发动起车子,嘴角一抿,含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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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兴师问罪
果然,知弟莫若兄,两个人毕竟是双胞胎,在很多事情上,不需要说明,也能做到心有灵犀。
律擎寰怎么会不了解律擎宇的性格,他从小就是偷着坏,蔫坏蔫坏的,背地里小动作不断,从幼儿园时期就是这样,偏偏长了一张令老中青幼的雌性生物都无法抵抗魅力的脸蛋儿,所以做尽了坏事,也依旧是女人们眼里的宠儿。
在网上找水军这种事,也就只有他想做,能做,敢做了。
“哼,多谢夸奖……”律擎宇也有些尴尬,抬起手来摸了摸鼻子,佯装看向窗外,哼道:“你也是,就这么袖手旁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她那么细皮嫩|肉的,真要是去坐牢,还不被那些狱霸欺负死了?我跟你说,女人要是搞起女人来,花样儿也多呢……”
律擎宇喋喋不休,吵得律擎寰有些头痛,他忍了片刻,见他还是不住口地说个没完,而且越说越下|流,顿时气得打断他:“闭嘴!我在开车!”
见他真的发火,律擎宇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不吭声了。
拐过一条街,人少了一些,车也少了一些,律擎寰渐渐地平复了下来,轻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袖手旁观?我只是没有着急先做什么罢了。这种关键时刻,还摸不清双方的情况,胡乱插手,可能是要坏事的!你的做法虽然解气,但也有可能把战行川的火给勾起来,让他下不来台,为了面子,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听他这么一分析,律擎宇也有些后悔了。
是啊,把他的画皮扒下来,挖出那些不为人知的黑历史,可能单单只是解气而已。可是,等心里爽了一下之后,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不能不考虑。
这么一看,自己还是有点儿冲动,有点儿孩子气了。
“怪不得她不高兴,我还气得要死,觉得她是拿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律擎宇摘下头顶的棒球帽,在脸旁边扇了几下风,有些郁闷地说道。
本来,他还觉得刁冉冉有些不识好歹呢。现在看来,是自己有些莽撞,但愿不要给她增添什么麻烦才好。
两个人没再说什么,一路沉默着,前往刁家。
因为之前在刁冉冉的娘家住过一段时间,所以,律擎寰显得有些熟门熟路,第一次来的律擎宇就有些好奇了,从车子拐进这条路之后,他就开始东看西看,一副颇为好奇的样子。
知道他们要来,刁冉冉已经提前等候了,一直在客厅里等着,听见车响,她就直接推门走出来了。
律擎寰把车子停好,然后拿上事先买好的礼物——一盒限量马卡龙和一瓶香槟,十分绅士地走下车,律擎宇也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一手插兜,一手推门,头顶的棒球帽还歪扣着,看上去无比的玩世不恭,邪痞邪痞的,一反之前的小嫩|肉风格,貌似最近的他有些改路线,但依旧人气不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不得不说,这画面看起来还真的很养眼。
刁冉冉眯着眼睛,抱着纯欣赏的态度多看了几眼,珍惜生命,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地看帅哥了,能看一眼是一眼。
而且,今天还真的是她的幸运日,刚才出去买花,看见了一个国外帅哥,这会儿又一口气来了两个。
“谢谢礼物,却之不恭。”
律擎寰进门之后,把礼物交给保姆,刁冉冉亲自帮他们拿拖鞋,口中道谢。
律擎宇嚼着口香糖,把四周打量了一圈,哼道:“你家老头子把家装修得可真浮夸,我看都恨不得用金箔来糊墙了吧!”
律擎寰低声呵斥了一句,示意他不要废话,马上换鞋。
刁冉冉笑了笑,嘴角扬起:“房子是十年前装修过的,是有一些不流行了,那几年大概比较流行这种风格吧。要是以后有机会,我再请人重新设计一下,前提是……”
她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淡淡道:“……是我以后还有钱,还有时间。”
意思很明显,她怕自己人财两失。
这句话听起来,带着一些莫名的伤感,律擎宇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带着一丝后悔。
好在,刁冉冉似乎没有被这段小插曲影响到心情,她带着第一次来家里的律擎宇四处走走看看,还特地带他去小花园转了一圈,里面有她上周栽种的一些小青菜,已经破土,嫩绿的小芽相当喜人。
“听人说,这种菜很容易活,撒下种子,几乎不用管,也能长出一大|片,要是人也这么坚强就好了,在哪里都能活,还活得不错。”
她希望自己能够亲口吃到自己种的这些菜,还不知道具体的开庭的日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人带走,送到看守所之类的,她不是很懂法律,相信她还能住在家里,乔思捷也帮她出了不少的力气。要是没钱没背景,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想这么的自由,几乎是不可能的。
律擎宇看着那些绿芽,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了,大概看了一遍,我们去吃饭吧,边吃边说。”
刁冉冉打起精神,带他走向餐厅。
律擎寰正站在一旁打电话,神情严肃,不知道在和谁通话,但是一见到他们两个回来了,很快就收声了。
“吃饭了。”
律擎宇喊了一声,坐了下来。
刁冉冉提着冰桶过来,她算着时间,提前把酒稍微冰了一下,此刻口感最好。
乔思捷找来的保姆手艺不错,居然也会做西餐,就连一向对食物比较挑剔的律擎宇也对牛排赞不绝口,食指大动。
律擎寰没怎么吃,象征性地尝了一下,然后只是慢慢地品尝着酒,确实是好酒。
“我没想过你们会来看我,其实,我很开心,我一直以为,当我落魄的时候,不会有人想要再接近我,没想到,反而是你们两个人,真是让人意料之外……刁家现在是完了,我也完了……但我不觉得丢人,就是有一点儿遗憾……”
将近一年没有喝酒,刁冉冉显然有些不胜酒力,她喝了一小杯红酒,脸颊酡|红,眼神也略显迷乱。
不过,她的语气是真诚的。
律擎寰站起来,径直走向厨房,再出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多了一条浸过冷水的毛巾。
他走到刁冉冉的面前,一把把毛巾按在她的脸上,让她恢复清醒,顺便夺走了她的酒杯,不许她再喝了,以免她喝多伤身,伤神。
“没有什么遗憾的,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气数,气数尽了,谁也没有办法力挽狂澜。”
律擎寰沉声说道,然后把她脸上的毛巾扯了下来。
果然,这一次刁冉冉看起来好多了。
她有些尴尬,伸手捂了一下眼睛,闷闷地说道:“抱歉,我好像太久没喝过酒了,一杯下肚,就有些说胡话了。不好意思,你快坐下吧。”
话音刚落,刁冉冉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她正好有些羞惭,于是立即起身,去接听电话,暂时避开一下律擎寰和律擎宇,以免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窘态。
电话是战行川打来的。
他又来干嘛?这是刁冉冉的第一个反应。
她忍着,还是接了,有客人在,她不想让手机一遍遍响。
“什么事?”
她没拐弯抹角,拿起电话就问了一句。
“别以为我不知道!告诉你,我已经查到了,在网上散布那些乱七八糟信息的人,就是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刁冉冉,算你狠,居然以为找上姓律的就能高枕无忧了!告诉你,你做梦!”
战行川的人效率也很高,在封号和删帖之后不久,就调查清楚了信息的发布源头,锁定了那几个小号背后的人。
当得知是律擎寰手下做的,还有可能和律擎宇沾边之后,战行川简直要气炸了。
好啊,有乔思捷给你打头阵,摇旗呐喊,在明面上吸引火力,还有两个暗地里使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捅刀子,你还真是有本事啊,一口气找了三个!
他又气又妒,所以忍不住马上过来兴师问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别的事吗?”
刁冉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不想和他纠缠下去,而且,她现在还多了一个心眼儿,谁知道战行川和她通话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录音,或者让律师在一旁听着?要是自己说错一个字,就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她能不说就不说,多一句也不想说。
见她居然又想挂自己的电话,战行川气得都站起来了,一手撑在办公桌上,全身发抖,刀口都在隐隐作痛。
两人正僵持着,律擎宇再一次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大喇喇地高声问道:“你跟谁打电话呢?吃不吃饭了?牛排都凉了!”
战行川的耳朵奇尖无比,竟然一下子听见了!
“谁在和你说话?你在哪里?刁冉冉,我们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把奸|夫往家里领了!你真是不知廉耻!”
一口气吼完,他摔了手机,拿起桌上的钥匙,冲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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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求我
律擎宇一句无心的问话,顿时让周围的气氛再一次凝滞起来。
他有些尴尬也有些不解地四处看了一圈,不甘心地辩白道:“我怎么了?我问问宝宝不行吗?生都生了,难道还不许我们问问嘛……”
律擎寰觉得这个弟弟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这种时候非要提孩子,他看得很清楚,刁冉冉恐怕是根本拿不到孩子的抚养权,战行川和她斗得很厉害。所以,此刻说到孩子,无疑就是往她的心上捅刀子,律擎宇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连战行川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不过,与此同时,他却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刁冉冉暂时还没有把战睿珏的身世告诉给这两个人。
那么她有没有告诉乔思捷呢?关于这个问题,战行川可就有些吃不准了。
狐疑的目光扫过刁冉冉的脸上,他没有马上开口。
“总之,谢谢你们能来,我很开心。但是,我现在不太舒服,想上楼休息了,所以就不留你们了,有机会我们再聚吧。”
她先道谢,然后下了逐客令。
律擎宇不高兴了,凭什么战行川一来,他们就得走,他不来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和谐得不得了。所以说,问题就出现在了这个“多余人”的身上,偏偏他自己还不识趣,到现在也不快点儿滚。
“凭什么啊?我们来给你过生日,饭也没吃完,酒也没喝完,你就要让我们走,怎么会有这种道理啊?我的礼物还没拿出来呢!”
他气哼哼地说道,然后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珠宝盒,重新走到刁冉冉的面前,抓起她的手,塞进她的手里。
她顿时有些说不出口的紧张,生怕一打开,里面是戒指之类的东西。
可是,又不能不打开,那样显得太不尊重人了。
刁冉冉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在看见里面不是戒指的一刹那,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是一对钻石耳钉,小狐狸的造型,尾巴弯着,一条流畅的弧线,头部是一颗钻石,其他身体部位是铂金,看上去非常可爱,而且很时尚,不像一般的钻石饰品那么郑重其事,平时也很好搭配服饰。
“太贵重了……”
她对钻石还是略懂一二的,只要看看切工和光泽,也能稍微判断出大致的价格。何况,律擎宇出手一向大方,这礼物必然不会廉价。
“还好,擎寰出了一半的钱,就等于咱俩一人买了一只。”
律擎宇笑得很得意,看吧,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对耳钉是他提前两个多月在巴黎预订的,那时候还没想到她会早产,还想着她会大着肚子过生日,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一切都变了,令人措手不及。
刁冉冉抬起头,看了一眼律擎寰,他也正在微笑注视着她,朝她点了点头:“收下吧,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如果被拒绝的话,我也会觉得很尴尬。”
听他这么说,她只好收下。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律擎寰毕竟还是比律擎宇更识大体一些,他也知道,他们两个人继续在这里赖下去,也没有什么好处,反而容易激怒战行川,令他做出什么对刁冉冉更不利的事情。还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好好聊一聊,说不定事情还能有些意想不到的转机。
见他发话,律擎宇也只好怏怏不乐地和律擎寰一起离开了。
刁冉冉站起来,想要去送送他们。
不料,战行川喝止住她:“怎么,就这么恋恋不舍吗?人都走了,你还起身去送什么?”
她冷笑,撇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迎客来,送客走,不像有些人,活了几十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可以闯到别人的住所里,大放厥词。”
说完,刁冉冉没有理会他,手里拿着装着耳钉的珠宝盒,直接穿过餐厅和客厅,去门口送律擎寰和律擎宇离开。
他们上了车,对于律擎寰的酒量来说,那两口红酒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所以还是他来开车。律擎宇把车窗摇下来,朝她挥了挥手,然后用手在耳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有事打电话。
抱着手臂,刁冉冉转身走进大门。
她完全视战行川为无物,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走上楼梯。
他察觉到,立即冲了过去,扯住刁冉冉的手臂。
她不得不停下来,回过头瞪着他,轻声开口:“这里是我家,在我的自由还没有被法官剥夺之前,你没有资格在我的家里对我施暴!”
听见声音,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一旁,无声地看着他们,准备随时给乔思捷打电话。
“我没事的,你去忙吧,餐厅可以收拾了。”
刁冉冉深吸一口气,对保姆说道。
“如果我不撤诉,那么要不了多久,这个案子就会开庭了。我有人证,有物证,你也亲口承认了,你被判刑是迟早的事情!”
战行川压低声音咆哮道,并不打算松开手似的。
他倒要看看,是她的脾气硬,还是法律硬!
“不用提醒我这些,无论你是出于善心还是恶意。”
刁冉冉把头扭回去了,好像连多一眼也不想看他,但是,由于她的一条手臂还被战行川扯着,所以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古怪。
被她的回答气得半死,战行川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显示出他此刻内心的澎湃,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求我。”
片刻,他忽然冒出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刁冉冉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战行川在沉默许久之后,会说这样的话。
她甚至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本能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表示她没有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求我。只要你肯亲自求我,我就考虑撤诉,接受庭外和解,你也就不必去坐牢了。”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算是大家夫妻一场,自己仁至义尽。
刁冉冉终于听明白了,战行川是让她放下尊严,去求他。
其实,这么多天以来,无论是孔妙妙,还是乔思捷,身边的人都是这个看法,希望她能够想通一些,主动去求得战行川的原谅,千万不要真的走上夫妻二人对簿公堂的路。那样的话,最终受苦的还是她,而且还会被很多不知情的人大肆嘲笑。
她不怕坐牢,也不怕被嘲笑。
让她当面向他道歉,她做不到。
自由和尊严,都很重要,但是为了自由,难道就能放弃尊严吗?为了右手,所以就把左手砍掉吗?她曾这么问过乔思捷。他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反问她,如果没有了右手,左手也跟着失去作用呢?
她答不上来。
见刁冉冉不说话,战行川以为她为自己的提议感到动心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他有些得意,看来,他猜得没错,就算再怎么任性,没有人不害怕吃官司的,刁冉冉也不例外。他一定要让她知道,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如果法官判我坐牢,或者法官判我向你道歉,我想我会去做的。但是,现在的话,不可能。我不可能去求一个算计我,伤害我,背叛我,羞辱我的男人。你对我而言,就如同一只苍蝇的存在,离开你,就好像我终于吐出去了一只苍蝇,我是绝对不可能再把它塞进嘴里,嚼一嚼咽下去的。”
刁冉冉一边说,一边流露出嫌恶的神色。
她也劝过自己,不要为难自己,大不了,就眼一闭,腿一软,跪下来求他。只要战行川答应不起诉她,两个人平静地办完离婚手续,她净身出户,放弃孩子的抚养权,永远和他脱离关系,也不失为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可她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做不到。
只要她脑子里一想到,就在自己承受着怀|孕的种种辛苦的时候,他作为丈夫,却和情人在外面风流快活,他们两个将她当成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尽情地玩弄在股掌之间,就好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待她,想到这些,她就完全做不到任何的心平气和。
刁冉冉知道,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报复,而不是乞求。
除非,她被判死刑,否则,当她出狱的时候,就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法律并不会令她真心忏悔,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忏悔的,就让她从此做一个三观不正的坏女人,以暴制暴,以恶还恶吧。
“你说什么?”
战行川完全没有想到,刁冉冉刚才说他是什么?说他是苍蝇?他怎么就成苍蝇了!
这个女人,简直是可恶至极!
“我说你放开我,你碰我的这条手臂,我甚至想一刀砍下去。就算不砍下去,一会儿我也要洗上几个小时,因为我会觉得恶心。”
说完,刁冉冉用力地抽|出手。
战行川还在术后恢复阶段,身体有些虚弱,力气明显比不了以前,她稍微一用力,就解脱了出去。
不过,不巧的是,她用力的时候,手里的珠宝盒顺势飞了出去,落在了战行川的脚边。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来,用力向下一踩,珠宝盒顿时就瘪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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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法院不受理
见状,刁冉冉怒极反笑,战行川这么做,根本就是毫无意义,就好比小孩子乱发脾气一样。
他就算把律擎寰和律擎宇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踩坏了又能怎么样呢?相比于这对昂贵的钻石耳钉,刁冉冉更感激的是他们的心意,她并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自己的首饰也无不奢华,自幼富养,不可能被一件礼物就收买了。
只是朋友的心意远远高于钞票,能被人记挂着,那种雪中送炭的感觉,对于现在的刁冉冉来说,弥足珍贵。
战行川这种人,怎么会懂呢?
他的身边只有熟人,没有知己。
他只有利益网,没有朋友圈。
对他来说,在任何人身上投注的时间和精力,都是需要回报的,一旦回报的低于投资的,那么就不值得继续下去,他会马上收手,主动终止和这个人的一切交往。
“随便你吧。”
刁冉冉动了动嘴唇,脑子里闪过好多好多念头,肚子里冒出好多好多话,最后却只变成了这四个字。
她的意思是,随便你去起诉我吧,随便你赖在这里不走吧,随便你弄坏别人送我的礼物吧,统统随便你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然而,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显然惹恼了战行川。
只见他又是一脚下去,极为用力,踩扁了那个珠宝盒之后,战行川又是一脚飞起,将它踢到远处,然后噌噌几步走上台阶,他转过身,站在了刁冉冉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她。
“别说得自己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一样!等开庭的时候,你就该哭了!那时候你再求我,一切都晚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齿在说话,恶狠狠地瞪着她。
“别说得你好像能够决定这件事一样。你不是法官,你没有资格来审判我。何况,你现在原谅了我,你怎么向虞幼薇交代?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去蹲监狱的人,倘若你放过我,她会恨死你。”
刁冉冉抬起眼皮,一脸轻蔑地看向他。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他已经不值得自己的任何尊重,虞幼薇也是一样,他们沆瀣一气,令人作呕。
偏偏,表面上看起来最为强势的战行川,在他和虞幼薇的关系中并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一个,不过他绝对不肯承认这一点罢了。刁冉冉看得很清楚,虞幼薇十分聪明,她把他耍得团团转,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从他的手中得到了一家潜力无限的分公司。
身为女人,刁冉冉有一种预感,战行川迟早要跌一个大的跟头,或许就是和虞幼薇有关。
她无比期待着那一天。
果不其然,被她这么一反问,战行川还真的有几分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是啊,要是刁冉冉真的来求自己,自己一时心软放过她,虞幼薇那边……他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何况,当时报警的人就是她,这个案子和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关联,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撤诉了,那她一定会一口咬定,自己和刁冉冉私下又有了什么约定。
眼看着战行川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刁冉冉的心都在滴血。
就在刚刚,律擎宇质问她,问她是不是在内心里还是在意着战行川,她当时矢口否认。然而,实际上,她是有些心虚的,因为她的的确确还对他有着那么一星半点儿的关切。这毕竟是自己生来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的合法丈夫,二人共同生活了这么久,就算她现在恨死了他,这恨里也夹杂着一些割不断的爱。
可是,此时此刻,眼看着他真的为了照顾虞幼薇的情绪,而对自己赶尽杀绝,不留情面,刁冉冉就明白了,她要是再对他怀有痴心妄想,那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谁都救不了她了。
这么一想,她立即清醒了,自己和他,已经永远走上了两条平行线,缘分已尽。
“虽然我伤你在前,但是如果你执意不肯走,那么我报警的话,相信警察也不会因为我犯过罪,而允许有人擅闯我的家,你也不希望再一次上头条吧。”
说完,刁冉冉一指大门的方向:“如果你再不走,我真的会打电话报警求助。到那时候,我会告诉警察,你是故意在开庭之前威胁我,想必,法官到时候会很感兴趣你今晚说了什么话的。”
一旦法官认定了战行川有威胁的行为,那么很可能会影响到判决结果,反而对他不利。
这一招果然有效,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走下了楼梯,向大门走去。
刁冉冉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两腿发软的感觉。
她想,这样的见面,以后恐怕不会再有了。
今年的这个生日,是她活了二十几年来,最为难忘的一个。
永生难忘。
听见门响,确定战行川走出了这道门,刁冉冉再也站不住,她在台阶上蹲下来,双手抱着自己,无声地啜泣起来。她并不惧怕牢狱之灾,也不在意他人嘲讽,只是不懂,为什么她最爱的人,伤她也是最深。
*****
“不予受理?这怎么可能?正常的诉讼流程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战行川愤怒地拍着桌面,大声质问道。
他面前的两个律师默默地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噤若寒蝉的样子,反而更加勾起了战行川的滔天怒火。
这不可能!他被刺了一刀,按照正常的情况,这种普通的民事案件不存在法院不受理的可能。而且,还是在人证物证俱在的情况下,根据警方当时的审讯记录,刁冉冉也已经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这案子只要择期开庭,被告人恐怕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能宣判,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
可是,此时此刻,这两个金牌律师居然跑过来告诉自己,法院不受理这桩普通的伤人案件?!
真是岂有此理!
“我一年一年出高价养着你们,难道是让你们吃闲饭的吗?现在是我被人捅了一刀!你们居然束手无策!是不是改天我被人杀了,你们这群狗屁律师直接就卷铺盖走人了!”
战行川直接把连日来的不快,一股脑儿地全都发泄在这两个倒霉的律师身上。
他们有口难言,又不敢贸然打断他的咆哮,生怕引起他更多的怒火。
“说话!打不了官司,难道连几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吗?”
战行川气得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其中一个律师欲言又止,想了想才试探着说道:“战先生,这种情况,我从业十几年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我想说,是不是对方找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插手了这件事,所以才……”
他本来想问,你的妻子究竟有什么背景,居然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给一手压下来,别说开庭了,法院那边的人一看是这桩案子,连一句原因都没说,直接就给驳了回来,三个字,不受理。
“大人物?她能有什么大人物?我不信乔家的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连乔思捷他老子现在都要退居二线了,他一个刚回国没几天的人能翻腾出什么浪花?”
战行川一脸鄙视地说道,他才不相信乔思捷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要是有的话,他当初也不会派律师过来主动向自己求和了。
“按理来说,我们可以向上一级法院起诉,但是……”
另一个律师不敢说下去了,事实是,上一级法院也不受理,他们两个人一商量,就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解决的范畴,所以才专门跑来,找战行川商量一下,接下来究竟该怎么办。
“但是什么?上一级也不受理?”
战行川红着眼睛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明白过来,看来,事情真的超出自己的预料了。
一场充满了十足胜算的官司,峰回路转,忽然间出现了极大的变故,这是令战行川始料未及的。
“如果法院不受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平静下来,想着应对的办法。
一直到此时此刻,战行川都没有想到,整件事发生变化,是因为有人从中插手。不过,他太自信了,根本没有想到刁冉冉的身边居然有这种人会出手帮她。
“如果是证据不全,就要继续搜集证据。如果是超出诉讼范围,属于行政诉讼,就要从民事诉讼更改为行政诉讼。要不然,就是不属于法院的管辖范围,就要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目前,这三种情况,都不适用于我们。”
先说话的那个律师想也不想地说道。
战行川愕然,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出问题了。
与此同时,中海市郊的一栋别墅内,一个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在房间里打电话。
他显然是刚洗过澡,浅灰色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白|皙的后背上多了两道红痕,锁骨上也隐约有几个浅浅的印子,一看便知,那是欢|爱之后留下来的。
“怎么样,那种五六十岁的女人,还够劲吗?”
听见手机那端传来的问话,波尼?克尔斯气急败坏地吼道:“你闭嘴!为了你妹妹,我居然来中国卖肉!她答应我了,说这个案子保证不会有人接。”
看来,波尼?克尔斯陪李太太睡了一觉,收获还是十分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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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决定离开
虽然心里很清楚,对方的话是有道理的,不过,波尼?克尔斯的直白还是令刁冉冉微微变了脸色。
她不希望自己的窘境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指出来,十分丢脸,尽管脸面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更不能当钱花,可是一个人活着,总是需要起码的尊严。
要不然,人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刁冉冉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她承认,她的确已经是丧家之犬了,龟缩在娘家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刁成羲没有死,他早晚都会从国外回来。刁家的房子,是在他的名下,而不是在自己的名下,一旦他赶人,自己就得马上离开,没有赖着不走的资格。
她的手上还有一些钱,不算多,但也足够生活,即便在中海买一间公寓,也是负担得起的。
不过,刁冉冉完全不敢想象,当中海的上流社会知道她和战行川离婚之后,将会有什么样的风言风语围绕在她的身边。其他人她不知道,以温逸彤为首的那个小圈子,一定会狠狠地趁机将她踩到地下。
她们的友情本来也是建立在地位和金钱上,一旦有一天,她什么都没有了,势必要被嘲笑。
她不怕被嘲笑,只是厌恶虚伪的面孔。
“荣归故里?我从来没想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刁冉冉仍旧不感兴趣。
波尼?克尔斯几乎怒火中烧,如果他在网上发布一条招募私人助理的信息,分分钟邮箱就会被各种简历塞满,服务器都有可能爆掉。
然而这个女人却不识好歹,一再拒绝。
“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你不留案底,不限制出境,难道你还要继续在这里生活吗?你姐姐已经告诉我了,你父亲的生意已经破产,他自己都躲在国外不敢回来。你留在这里,守着一堆烂摊子,万一再出事,你的积蓄根本不够堵上那些空缺。连你的亲生姐姐都已经不再趟这浑水,你又何必执着这些虚幻的东西!愚蠢的女人!如果不是我要信守承诺,你以为我会在这里和你浪费口水!你这个笨蛋!”
波尼?克尔斯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刁冉冉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骂过了,一瞬间竟然有些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皱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问道:“我出国以后……做什么?”
他看看她,耐心已经快要用光了似的,哼道:“我看你什么也做不了,最多煮咖啡,复印文件,接听电话!”
波尼?克尔斯是故意气她,就算她对时尚知之甚少,他也不会让她做这些杂活。
哪知道,刁冉冉思考了一下,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以,虽然我的法语不是很好,不过练习一段时间,我想,应该还可以简单交流。”
他有一种自己和她没有办法交流的感觉,被她吃得死死的,想发火又发不出来,踢到铁板一样。
波尼?克尔斯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觉得如果继续聊下去,不被她气死,也要抓狂而死。
“我给你一天的考虑时间,明天的这个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记住,无论你考虑的结果是什么,都要准时告诉我,我讨厌被人放鸽子。”
临走之前,他丢下一张名片,潇洒而去。
刁冉冉看了看桌上的那张极具个性的私人名片,没有伸手去拿起来收好,但也没有扔掉。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愣,不知道坐了多久。
一直到乔思捷开着车,在这条街上来来回回地到处找她,终于在这家咖啡店找到她,刁冉冉才惊觉到,她居然忘记了回家。
“我问了阿姨,她说你最近很喜欢去花店,于是我找到那家花店,可是老板说你已经离开好久了,我不放心,所以一直在找你。”
乔思捷气喘吁吁,在刁冉冉的对面坐下来,也就是波尼?克尔斯之前坐过的那个位置。
他一低头,自然也就看见了桌上的那张名片。
“你……刚见了朋友?”
乔思捷迟疑地问了一句。
他虽然对时尚界并不了解,不过这张名片的质地和设计已经说明了一切,名片的主人非同寻常,地位超群。
刁冉冉本来也不想瞒着他什么,所以就简单地把经过向乔思捷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我特地赶来,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看来,你已经抢先一步知道了,的确,我得到的消息也是相同的。冉冉,恭喜你,你不用再担心自己可能会有牢狱之灾了!”
乔思捷发自内心地祝福着她,他知道,如果她真的躲不过这一劫,要被判刑的话,那么他绝对会非常难过。
没有娶到她,已经令他感到遗憾,如果再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年轻的她在监狱里度过最好的年华,乔思捷可能一辈子都会心里不好受。
乔言讷下落不明,而他没有照顾好她,他觉得无颜面对自己唯一的弟弟,而且,那还是他初次心动的人。
对刁冉冉,他分不清是爱屋及乌,还是另有隐情。
何况,现在的他,也没有精力去分辨这种复杂的情感。
“我想离开中海一段时间。”
刁冉冉说出自己的决定。
乔思捷知道,就算没有波尼?克尔斯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暂时离开这里,也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决定,而且,我也觉得你出去散散心,对你更好。如果是以前,我可以照顾你,反正我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国外,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言讷不回来,我无法离开中海。冉冉,抱歉,接下来,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作为乔家的长子,他肩上的担子也很重。
虽然,他也很想像乔言讷那么任性,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可他毕竟做不到。
刁冉冉伸出手,轻轻盖住了乔思捷的手背,眼睛里带着一抹水光。这么多天的奔走忙碌,她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谁对她好,她都知道,也都感激。
“不要说抱歉。如果是抱歉,那么我对你的抱歉太多,太多。我有好多苦衷,不能和任何人诉说。我知道,其实,有的时候,你也会觉得我是个很奇怪的女人,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不能和你坦白一切,我真的很愧疚,如果有一天,我能以真实的自己站在你的面前,请相信我,我并非是故意欺骗。”
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哭了出来。
认识这么久,乔思捷从来没有见过刁冉冉这样感性的一面,他也不免有些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
而且,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只是,他没有时间去细细咀嚼。
“别说这些了。既然要走,走之前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件案子虽然法院不受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和战行川……你打算怎么办?”
乔思捷小心地问道,避开任何敏感的字眼儿。
比如,他不会主动提到“离婚”这样的词语,以免刺激到刁冉冉,更害怕自己的话会影响到她的判断。
这个社会虽然每一天都在进步,然而对于女人的宽容程度,却远远不如对男人的宽容程度。
一个男人婚内出轨,只要他还愿意回归家庭,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自然有大把的三姑六婆去劝妻子原谅他,珍惜家庭的完整。几乎所有的亲友都会告诫妻子,离了婚的女人不值钱,夫妻没有不磕绊的,只要男人肯回心转意,日子总还是能够过下去。正所谓劝和不劝离,中国式的婚姻彷佛就是凑合,中国式的妻子好像总要隐忍。
乔思捷对此并不赞同,可是他也提不出什么更好的建议,社会大环境就是如此,他不能不为刁冉冉的以后考虑。
“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我会主动提出离婚。我回想了一下,其实在我们结婚前,就各自做了一份财产公证。只不过,那时候我被冲昏头,还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那东西。幸好,我嫁给他,从来都不是为了离婚以后分钱。所以现在只要能离婚,我连一毛钱都不想要他的。”
别说她现在小有积蓄,就是衣食无着,刁冉冉也不会要战行川的钱。
“离婚可以,孩子呢?我听律师说起过,离异后子女抚养权的问题,也很复杂。好多离婚官司,都是在财产分割和孩子抚养权这两点上来回扯皮,你打算带孩子一起走吗?”
被乔思捷这么一问,刁冉冉怔了一怔。
她的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那个皱巴巴,红彤彤,肉|乎|乎的小东西,一想到那是在自己的体内待了七个多月的小生命,刁冉冉的鼻尖不由得一阵发酸。
就在乔思捷想要安慰她的时候,刁冉冉冷静了下来,摇头说道:“不,我什么都不要,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尽快办好离婚手续。还得拜托你,知会律师一声,请他们全权代表我,等一切都处理完毕,我会去民政局,和他正式离婚。”
乔思捷见刁冉冉神色严肃,心知此事已经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他点点头,掏出手机,吩咐律师去处理这件事,尽快和战行川在离婚事宜上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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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离婚协议书
战行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刁冉冉委托自己的律师送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已经被他撕得粉碎,一片一片的碎纸,一部分散落在桌上,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他看清上面的五个大字,已然气得想要杀人。
她连面也不露,随便派了一个狗屁律师,就把离婚协议书已经拟好了!
而且,刁冉冉已经签好名字,似乎只等着他签字。
她甚至还让律师告诉他,签好字之后,尽快找一天,提前定好时间,两个人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毕竟,这是不能取消的一个重要步骤,双方都必须亲自到场,不能委托其他人代办。
看得出,在离婚这件事上,刁冉冉心意已决。
生了孩子之后就离婚,是战行川谋划了很久的一件事。
可是,此时此刻,他不明白,孩子也生了,刁冉冉也同意离婚了,甚至一分钱也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他不仅不高兴,还愤怒得想要杀人。
是的,出奇的愤怒。
他愤怒的不是他无法起诉她,他愤怒的是,她对他们的婚姻没有任何的留恋。
按照战行川的预期,刁冉冉应该不同意离婚,百般挣扎,百般乞求。
但是她并没有。
她的姿态甚至比他还要洒脱,还要决绝。
这怎么能不让战行川无比怨恨。
所以,在盛怒之下,他撕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尴尬的是,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刁冉冉的律师一共送来了好几份,每一份上,刁冉冉都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那意思很明显,你撕吧,撕一份解恨,总不至于把那么多份全都撕了,岂不是太孩子气,剩下这么多,足够你挑其中一份,签好名字,让它即时生效。
战行川的手有些颤抖,他拿起一份全新的离婚协议书,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刁冉冉没有提任何的要求,也没有索要一毛钱的财产,她只是要求尽快离婚,而且主动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并且连探望权也一并放弃,同时清楚地表明自己拒绝负担任何的抚养费用。
关于这一条,她的律师有些不解,几次询问她,是否考虑清楚了。
刁冉冉心里很清楚,孩子不是她的,她没有必要眼巴巴地对别人的骨肉望眼欲穿,何况,就算她想见那个孩子,虞幼薇也不会同意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抓着探望权死死不放,平白招人讨厌。
不过,战睿珏的身世,她是不可能主动告诉任何人的。
孩子的身世是莫大的秘密,却不是她用来攻击别人的武器。即便是走到了现在,刁冉冉也没有想过,把战睿珏的身世张扬出去,以此迫使战行川就范。她觉得,孩子毕竟还小,以后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一旦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世,可能会招来各种各样的非议,对他的成长大为不利。
“虽然对方有钱,可是不负担抚养费,对方会同意吗?”
律师有些为难地问道。
刁冉冉扯了扯嘴角,回答道:“你就这么写吧,他会同意的,不会不同意。”
果不其然,战行川反复看了几遍离婚协议书之后,终于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叫来律师,让他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通知她的律师,明天早上九点,去民政局办理手续。”
他向来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既然对方已经抢先一步送来了协议书,在办手续这件事上,战行川绝对不允许落于人后。
“战先生,别忘了带上结婚证和个人证件。”
律师轻声提醒着。
战行川懵了一会儿,仔细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他和刁冉冉的结婚证放在哪里了。
主卧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
别墅里虽然有好几个保险柜,不过,两个人都是比较随意的性格,一些证件之类的东西,往往就近存放,而没有大费周章,锁进保险柜里。
结婚以后,刁冉冉就把结婚证随手放到了抽屉里,后来去做试管婴儿的时候,也需要用它们。此后,她还笑着说,这东西再也用不上了,除非离婚。
“可我们不要离婚,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当日说的话语犹在耳畔,言笑晏晏的样子令人此刻想来,愈发心痛。
“砰!”
战行川一挥手,把桌上的东西都挥落在地。
除了这么做,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发泄心头的复杂情绪。
很快,他冲出书房,撞开主卧的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顿时迎面扑过来——刁冉冉离开以后,主卧一直空着,没有人住,如今已经十分冷清,家具上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战行川翻箱倒柜,找到了两本结婚证。
打开来,二人的合照上,一男一女全都笑得傻里傻气,眼神里透着一股新婚的喜悦。
他倒在床|上,手中举着暗红色的小本,口中发出一阵瘆人的大笑。
笑了好久以后,战行川才听见楼下传来按门铃的声音。
保姆张姐已经被辞退,别墅里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不知道谁会贸然上门。
会不会是……
战行川下意识地猜想着,以为是刁冉冉回来取东西,他一个激灵,立即起身,跳起来冲向一楼。
一开门,门外站着的,居然是虞幼薇。
一股浓浓的失望感觉占据了全身,战行川垂下手,低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虞幼薇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的一幕,再看到他手里还拿着两本结婚证,她似乎懂了什么。
不过,她马上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微笑着举起手中的保温桶,温柔说道:“煲了汤,特地送来给你补身体的,虽然出院了,可是你别忘记了,医生特地嘱咐过的,让你好好休养,千万不能大意了。”
战行川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让开一步,示意她进来。
虞幼薇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走进来,换了鞋,然后放下保温桶,径直走去厨房,拿空碗和汤匙。
很快,她把带来的汤盛出来一碗,等到温度稍稍不那么烫了,催促着战行川过来,趁热喝掉。
他既不拒绝,也不向往,面无表情地走来,端起碗,试了一口,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虞幼薇敢打赌,战行川根本就没有喝出来这是什么汤,他的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从她进来,他就魂不守舍,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更令她觉得无语的是,他手里一直攥着那两本结婚证,死也不撒手,甚至是刚才喝汤的时候,也紧紧地抓着。
等他喝完,她才故意笑吟吟地问道:“好喝吗?还要再来一碗吗?”
战行川本能地“嗯”了一声,过了两秒钟,他才反应过来,连说不要了。
果然,他根本没有仔细听她在说什么。
“怎么了,难道是她主动提出来要离婚了吗?”
虞幼薇很聪明,无法立案的事情她自然也听说了,战行川没有办法起诉刁冉冉,现在又把结婚证翻出来,很明显,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准备去办理离婚手续。
战行川顿了顿,如实相告:“我明早和她去办离婚,协议已经签好了,只能手续办完。”
她一惊,虽然料到了,可没有料到这么快!
这不就意味着,她期盼的事情,即将发生了吗?只要再过十几个小时而已!
一想到这里,虞幼薇就不免有些激动。
但是,表面上,她却不得不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来,叹息道:“真的?她会这么轻易放手吗?行川,你可不要中了她的圈套啊。我担心,离婚是幌子,想要再坑你一次才是真的。唉,你这个人,就是太善良了,才会一次次被她蒙骗……那个女人,心机重,心又狠,连枕边人都能下手……”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虞幼薇走上前,伸手揽住了战行川的腰。
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一震,好像有些莫名地排斥她的拥抱,不过,战行川并没有推开她。
“不管怎么样了,只要过了明天,我和她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过,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能理解我。”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着虞幼薇。
“你说。”
她扬着头,一脸体贴地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离婚之后,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让我调整调整心态?原本,我的确是早就答应你了,马上娶你。可是,我现在真的很累,我不想刚离婚,立刻再婚,虽然那个人是你,我也有些无法适应。对不起。”
战行川说的是实话,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彻底放空自己。
虞幼薇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没有想到的是,刁冉冉对他的影响居然有这么的大。
他们已经就要离婚了,可他却说,不想马上娶她。
什么叫无法适应,如果不是有当年的那场意外,他们不是早就应该在一起了吗?!他现在还要适应什么?难道是适应没有刁冉冉在身边的日子吗?他们相爱的时候,那个女人还不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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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泡童子尿
战行川一直盯着乔思捷的车子离去的方向,所以,他没有留意到虞幼薇脸上的表情。
他亲眼看见,他的妻子,哦不,几分钟前刚刚成为他的前妻的女人,就那么一脸自然地坐上了别的男人的车子,绝尘而去。
或许男人天生都有这样的强烈占有欲,别说是妻子,就是女朋友在分手之后,又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都会令他们感到无比的不舒服。
战行川也不例外。
离婚了,就别来找我。这句话,是他刚刚在刁冉冉的脸上,所读出来的最后的信息。
他知道她一向骄傲,但那是在她的事业顺风顺水的时候,是在她的娘家如日中天的时候。战行川没有想过,当一个女人已经一无所有,她还能保持那份自尊,绝不低头,绝不弯腰。
他说不清是佩服她,还是怨恨她了。
“行川,走吧,别忘了,我们还要先去看你|妈妈,再去看睿睿呢。犯不上和她继续耽误时间,你难道还没有耽误够吗?”
虞幼薇一扯嘴角,轻轻拉了一下战行川,让他回过神来。
两个人也坐上了车子,前往王静姝所在的医院。
她昏迷了几个月,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经过几次专家会诊,专家组的组长也委婉地向战行川表示,病人在未来清醒的可能性很小,请家里人做好心理准备。
战行川没有表态,只是请了两个护工,轮流照顾着王静姝,偶尔和她的主治医生通电话,简短地聊上几句,了解一下她的病情。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但是,也许病人一直都是有知觉的。比如,你们和她讲话,她其实是可以听得见的。所以,我们是很建议家人多来陪陪她,多和她说说话,也许能够唤醒她。”
听到这里,虞幼薇忽然冒出一点小小的心虚,不由得偷眼看了看病床上的王静姝。
她才不相信这个女人会醒过来,就算醒了过来,八成也是废人一个,毕竟伤到了脑子,不是其他别的地方。不过,考虑到王静姝的病房就是战励旸的死亡现场,虞幼薇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一丝忌惮,她一向是个小心谨慎的人,要不是对战家的恨意太深,当初也不会冒险在这里看着战励旸咽下最后一口气。
所有人都知道,战励旸是癌症晚期,本就活不了多久。所以,他的意外之死,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大家还以为,他是因为承受不了妻子陷入昏迷的打击,才骤然离世。
真相是什么,或许永远都不会被人知道了……想到这里,虞幼薇无声地翘起了嘴角,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王静姝。
长时间的昏迷,令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不复之前的珠圆玉润,脸颊凹陷下去。这个女人再也不是那个精力旺盛的贵妇人了,她鬓角的头发都有些花白,眼窝深陷,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都令她看起来有着无法掩饰的老态。
“知道了,谢谢你们。”
战行川向医生轻声道谢,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如果稍加留意,就会看见,他的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哀戚。
对于他来说,探望王静姝不过是看上几分钟而已,他是不可能为母亲擦拭身体,整理头发之类的,这些事情自然有护工去做。
事实上,他肯来,已经令虞幼薇感到相当的意外了。
两个人又停留了一会儿,离开这家医院,然后前往战睿珏所住的那家医院。
两家医院隔着不太远,开车几分钟就到了。
看母亲和看儿子,对于战行川来说,心情完全不一样。
自从战睿珏出生以后,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没有正式抱过自己的儿子,那一晚,他临时起意,去看宝宝,结果发现他差点儿被人偷走,为了抢回孩子,他才抱了睿睿几分钟。不过,当时走廊里黑灯瞎火,情况又紧急,所以战行川当时丝毫没有感受到初为人父的悸动。
他洗干净双手,小心翼翼地从护士的手中接过已经满月了的战睿珏。
战睿珏满月那天,因为一大一小都住院的关系,所以顾不上给他办满月酒,战行川说,那就等满百天的时候再办。他的儿子,富贵非常,酒席一定要高规格,大办特办。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小家伙胖了不少,长了好几斤,胃口也特别好,吃了睡,睡了吃,醒过来的时候不是瞪着眼睛到处看,就是咬手啃脚,伸胳膊踹腿儿,非常活泼。
而且,战睿珏好像天生就有镜头感,每一次护士用手机给他拍照,他不是咧着嘴笑,就是用手比划着各种造型,极为讨喜。
“小心,这样托着宝宝的腰,这只手护着头。”
护士在一旁轻声指点着,战行川看起来非常紧张,生怕把手里的肉球儿给摔了,磕了。
“睿睿。”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口中逗弄着战睿珏。
战睿珏刚出生的时候,又小又皱,全身发红,活像是一只没毛的老鼠,五官也没长开,非常丑。战行川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没想到,才过去一个多月,他的变化十分巨大,眉眼非常秀气,大眼睛,双眼皮,小嘴儿,高鼻梁,是个非常漂亮的男宝宝。
“平时我们几个同事喊他,他都有反应的,不信你再试试。”
护士好心地说道。
不料,虞幼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好像在嫌她多话一样,护士立即噤声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女人不是战太太,不过,只要稍微关注一下最近的娱乐八卦,谁都清楚,战行川的婚姻最近发生了巨变,以后谁是他的法定妻子还很难说。
战刁二人的离婚手续已经办理完毕这个消息,暂时还没有传出去。
听了护士的话,战行川抱好战睿珏,试着又喊了他两声,希望得到儿子的回应。
“睿睿,睿睿,看这里。”
没想到的是,听见战行川的呼唤,原本瞪着大眼睛,看起来怡然自得的战睿珏忽然扁了扁嘴,眉眼皱起,不情不愿地干嚎了起来。
他没有哭,就是扯着脖子干嚎,两只手胡乱地挣着,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战行川吓得双手一松,差点儿把怀里的宝宝给扔出去。他到现在也不是很擅长和婴儿打交道,眼看着战睿珏发出干干的哭声,也有些慌了。
“是不是尿了?”
虞幼薇虽然没有生养过孩子,但毕竟是个女人,多少还是懂一些。
她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摸战睿珏的腿间。
宝宝的尿不湿干干的,一点儿也没有尿了的迹象。
“可能是不习惯,给我,让我试试。”
虞幼薇一想到以后自己还要靠着这个孩子得到更多的东西,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就算她再不喜欢小孩儿,也得硬着头皮,尝试着和战睿珏多亲近亲近,在战行川面前表现一下爱心。
战行川本来就头大,一见虞幼薇要抱战睿珏,忙不迭地把孩子交到她的手上。
虞幼薇按照护士教的方法,略有些手忙脚乱地抱着战睿珏。
哪知道,刚才还很老实的战睿珏忽然受惊了一样,大声嚎哭起来,渐渐胖起来的两截犹如莲藕一样的手臂拼命拍打着虞幼薇,小手儿竟然很有力气,有那么几下,着实是把她给打疼了。
听着那清脆的啪啪声,脸上、颈上、胸前传来不轻不重的疼痛感,虞幼薇的脸色很不好看。
她抱着战睿珏,一脸的不悦之色。
本以为战行川会呵斥,不料,他看着战睿珏用手挥打,竟然还面带微笑,口中说道:“这个臭小子还挺有力气的。”
虞幼薇生起气来,哼道:“他打我!”
他怔了怔,依旧笑道:“他才一个多月,哪里懂得什么叫打,估计是我们不会抱,把他抱得不舒服。算了,还是先让护士抱一下吧。”
一听战行川发话,虞幼薇忙不迭地把怀里的战睿珏塞给旁边的那个护士。
别说什么小孩儿打人不疼,刚才被他的小手打了两下,她现在还觉得有些不舒服。
战睿珏一直哭着,小脸憋得通红,但是眼睛里没有眼泪,抽噎着,一顿一顿,看起来有些可怜。
“不会是想尿尿吧……”
护士也觉得奇怪,战睿珏平时都很乖,几乎从来没有这么异常过。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想要重新帮他裹一下小屁股上的尿不湿。
就在护士的手刚把战睿珏腿间的尿不湿打开的一刹那,他的小鸡鸡一下子挺起来,一股清亮的液体呈一条抛物线,射了出来。
而面对着他的人,刚好是虞幼薇。
谁都没有准备,包括虞幼薇本人,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淋了一身的尿。
“啊!”
她气得尖叫起来,想要用手擦拭,可是一想到那是尿,又下不去手,只好到处寻找着纸巾。
战行川也颇为意外,一脸惊愕地看着战睿珏一脸满足地尿了一大泡尿,这才安静了下来,也不哭了,也不喊了,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竟然有些得意地看着众人。
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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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不要让她和我抢孩子
战行川这么一笑,彻底惹怒了虞幼薇。
被战睿珏尿了一身,本来就是前所未有的狼狈了,要是现在地上有条缝,她都想钻进去。更不要说,他就站在一旁,光顾着笑,根本就不来伸手帮助她。
虞幼薇气得压低声音,吼道:“不要笑了!还不过来帮我擦一下!这可是尿!”
战行川不为所动,依旧哈哈笑着,眼睛都眯了起来,边笑边说道:“别怕,这是童子尿,不脏,用纸擦擦就可以。而且,你看,那尿很清的,一点儿都不黄,不骚,说明睿睿最近没有上火,挺健康的。”
他这边自说自话着,虞幼薇的一张俏脸已经铁青,她恶狠狠地用纸巾擦拭了几下,然后问向护士:“哪里有洗手间?”
护士其实也是很想笑的,无奈不敢,只好忍着,伸手一指隔壁,颤声道:“出门左、左拐……”
虞幼薇立即拎着手袋,快步冲出门去。
尿了一泡尿之后,战睿珏张开小嘴儿,很秀气地打了个哈欠,似乎很满足,想要睡了。
“抱歉,战先生,宝宝可能是困了,我去哄他睡一会儿。”
护士小声说道,然后又想起了医生的交代,补充道:“哦,对了,宝宝已经可以出院了,您可以直接办理出院手续,带宝宝回家了。不过,因为宝宝是早产儿,所以要格外留意,不要着凉,但是也不要穿太多,捂着更容易生病,根据气温的变化,及时增减衣物就好了。可以的话,适当补充一下维生素,有些宝宝吃一段时间的奶粉之后,会上火,所以要特别关注……”
因为和战睿珏相处了一个多月,所以,几个护士都很喜欢他,知道他要出院,也都有些舍不得,连说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又这么乖巧的宝宝了。
战行川听得很认真,他虽然不懂怎么带孩子,不过,关于战睿珏的事情,他一向都很上心。
虞幼薇拿着纸巾,气冲冲地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仔细清理着身上的尿液。
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情,偏偏,对方又只是个婴儿,她生气归生气,可如果真的当众发火,确实影响形象。
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了。
好不容易简单地把身上处理了一下,虞幼薇本以为,战行川会马上过来找自己的。
可是,一直到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出现,无奈之下,虞幼薇只好转身走出卫生间,返回去找他。
她刚一回去,就看见刚才那个护士挨着战行川非常近,两个人几乎是靠在一起了,而且,从背影上看,她的手好像正在抚摸着他的胸膛。
心头的那股火顿时蹭蹭又冒起来了,虞幼薇想也不想,快步冲上来,一把拉开那个护士。
“啊!”
战行川身边的那个护士被她扯得一个趔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护理台一角上,疼得小声叫出来。
“你干什么?”
战行川也被吓了一跳,刚刚他正抱着战睿珏,护士帮忙换着尿不湿,而且一边换,一边教他,他伸着脖子看得认真,两个人自然贴得很近。
虞幼薇眼看着战睿珏腿间的尿不湿还没包好,他蹬着小腿儿,一副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狐狸精。”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扭头瞥了一眼那个被推到一旁的护士,口中哼了一声。
护士握着手肘,一脸的委屈,动了动嘴唇,什么都没说,抬腿就跑了。
“你怎么说话呢?现在怎么办?我还不会弄呢。要不然你来。”
战行川爱子心切,看着战睿珏光着屁股,皱着眉头说道。他没有想过,虞幼薇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护士这样无礼,居然骂人家是狐狸精,人家小女孩儿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忙给他的儿子换尿布而已,好心没有好报。
“换个尿布至于离得那么近吗?难道不会放桌上换?再说了,用得着让她教吗?以后孩子有保姆照顾,你又何必学这些。”
虞幼薇明显是把火气撒到了无辜的人身上,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战行川的手上接过战睿珏,把他平放在婴儿护理台上,分开他的小腿儿,试着包好尿不湿。
他分明不配合,来回乱扭,口中哼哼唧唧的,很不情愿的样子。
“别动,别动。”
虞幼薇掰着他的腿,皱着眉头,眼看着战睿珏要哭出来了,她忍不住用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肚子,想要让他安静下来。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用力。
不过,就跟碰到了机器按钮一样,她刚拍完,战睿珏就哇哇大哭起来,哭得异常凶狠,哭的时候呛得直咳嗽,一张脸憋得通红,还不住地打嗝。
“你怎么能打他?算了,你别碰他,我去叫人。”
战行川一眼就看出来,虞幼薇和自己一样,都不会给孩子换尿布,于是马不停蹄地去护士站喊人过来帮忙。
两人走出来的时候,战行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是在责怪我吗?”
虞幼薇实在不想看到他的脸上有这种表情,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是孩子的父母,就要尽到父母的责任。老实说,我以前明明陪冉冉去上过育儿课的,还学过怎么给孩子换尿不湿。可是,理论是一码事,实践又是一码事。我希望,以后你能稍微也学一下,毕竟不能凡事都丢给保姆去做。孩子更需要父母的陪伴。”
战行川觉得,他已经离婚了,又拿到了战睿珏的抚养权,那么接下来,孩子的抚养和教育问题,就是切切实实地落到他和虞幼薇的身上了,责无旁贷。
“冉冉?叫得可真亲热啊。你是觉得我不应该没有去学习怎么带孩子,是吗?”
虞幼薇停下来,双手抱胸,冷冷地说道。
战行川没有理会她,让她等一下,自己去办理战睿珏的出院手续。
虞幼薇站在原地,等他走远了,这才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再一次给刘雨哲打电话。
依旧是关机。
“妈的,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她暗地里咒骂了一句,这几天,虞幼薇一直在到处找他,可他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在家,也不在医院。虞幼薇又担心引起别人的怀疑,不敢大张旗鼓地去他的办公室找他,只好叫裴子萱私下里去查,可是,刘雨哲并没有出境记录,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中海的机场,前去外地开医学研讨会。
抓紧时间,虞幼薇又给裴子萱打了个电话,让她继续去查刘雨哲的下落。
而此时此刻,刘雨哲正在打理着家门前的草坪,他和妻子儿子一家三口居住在西雅图市,而他本人一个月以后就要去华盛顿大学继续深造。当然,这一切都是乔瑞秋和他的交易,是他想要的。
“雨哲,你的电话,是个女人。”
刘雨哲的妻子把手机递给他,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太清楚丈夫的性格,她恐怕都要怀疑自己的枕边人出|轨了。因为,他一下子就把三口人从国内搬到了这里,问他,他只说一个朋友帮忙,别的就不肯再说了。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刘雨哲擦干净双手,接过手机,面对妻子又一次的疑问,他只是微笑着摇摇头,然后走到一边去接听电话。
“还适应新家吗?乔迁之喜,恭贺恭贺。”
那端传来女人平静的声音。
刘雨哲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回答道:“一切都好,谢谢你。”
乔瑞秋话音一转,直接问道:“可我现在没有办法把孩子弄来,你说,我该怎么办?孩子已经满月了,据说已经出院了,我更不好下手。”
他有些紧张起来,不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当、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只负责试管婴儿那部分……我……”
她冷笑一声,打断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虞幼薇也是让你用她的卵|子,她那点儿心思我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而你,只不过是做了同一件事,却想要换两个人的好处。最后,因为我给的好处多一些,所以你才投靠了我罢了,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管怎么样,孩子的确是她妹妹的亲生骨肉,和她也有着紧密的血缘关系。
“我……我现在不在国内,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样才能弄到孩子……”
刘雨哲索性开始耍起无赖来,他觉得,反正自己已经远在美国,虞幼薇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他,何况她做的事情同样见不得光,总不至于为了咬他,也搭上她本人。
“我自己不能生,言讷不能没有孩子,用别人的卵|子,我还不愿意。所以,那孩子就是最佳选择,我想了几天,虽然她是我亲妹妹,我也不能让。何况,她出了事,可是我找人帮她摆平的,用她后半生的前途,来换这个孩子,不算我欺负她。”
乔瑞秋已经下了狠心,她和过去彻底告别,抛弃了刁冉冉的身份,为的就是和乔言讷远走高飞,过上没有人打扰的美好生活,如果没有孩子,实在是一种残缺。
“所以,”她冷声说道:“我来告诉你,你最好对一切闭嘴。就让她一直以为,孩子是虞幼薇的,这样她才能不来和我抢,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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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她的恨意滔天
吃过饭以后,乔思捷要送刁冉冉回去。
波尼?克尔斯已经在中海逗留了很多天,作为一个大忙人,他这一次算是破例,所以,一得到刁冉冉的回答,他马上决定离开。
所以,最迟明天上午十点半,刁冉冉就要带着她的行李前往中海机场,乘坐波尼?克尔斯的私人飞机前往巴黎。
时间有限,虽然没有什么课准备的,没有什么可带的,可刁冉冉总觉得越是接近出发的时间,她的心里越慌慌的。
“不了,你能不能把这辆车借我开一会儿,我想去兜兜风。明天上午,我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你找人去取一下。行吗?”
她流露出乞求的目光,乔思捷没有办法拒绝她。
他下了车,她也下车,坐到驾驶位置上,冲他挥挥手,一踩油门,把车子开走了。
刁冉冉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可是,这一年里,这个城市到处都是她的记忆。
她的记忆里,还有那个人。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看中了她的软弱和愚蠢,以及那亿万分之一的珍贵血型。她想,要是虞幼薇能生,他会毫不犹豫地抽干自己的血,去救他心爱的女人吧。
她差一点儿就死在手术台上,那一刻,他应该是希望她死的,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不需要任何的解释,一切都成了顺理成章,堂而皇之。
摇下车窗,呼啸而过的风终于把脸上的泪痕吹干了。
刁冉冉开着导航,漫无目的地兜了一圈,终于还是来到了“偶”的门前。
她知道,战行川很少来这里,除非有朋友之间的私人聚会。
在停车场找了找,没有见到他的车子,她走进会所。
其实,刁冉冉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要在离开前的一晚来到这里,或许,是因为,战行川在这里向她求的婚。她当时虽然嘴上没有答应,然而心里其实是愿意的。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彻底落入了战行川亲手编织的密密大网之中,再也无法逃脱。
也是在这里,她听见了战行川对虞幼薇的爱意。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
可是在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唯一想到能去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一楼有酒吧,客人不算多,毕竟是高消费场所。而且战行川甚至没有做过正式的宣传,知道这里的人本来也没有多少。
刁冉冉戴着墨镜,没有打算摘掉。她知道,这里不会有记者,但也不见得一定没有认识她的人。一旦当场被人认出,还是少不了有麻烦。
把手袋放在吧台上,她打了个响指,朝酒保要了一杯酒。
啜着杯里的酒,刁冉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过过这种生活了。自从和战行川结婚以后,她总是时刻以他的妻子这一身份来要求自己,要端庄,要优雅,要聪颖。像过去在纽约那种喝醉了睡觉,睡醒了逛街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今天收拾行李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橱里大多都是黑白灰的职业装,那些漂亮累赘的裙子都被塞到了角落里,很多连标签都没拆开。
时间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是一杯酒,却让她隐约有了醉意。
又坐了一会儿,刁冉冉起身去洗手间。一个侍应生见她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连忙拦下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女士,一楼的卫生间正在改造,能不能请您移步二楼?”
她脚步一顿,点点头,直接走上二楼。
二楼也是散台居多,间或有几个小一些的包房,因为没有客人,此刻不免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刁冉冉辨认了一下方向,走进女洗手间。
因为周围很安静,她几乎不费力气地就听见隔壁的男洗手间里,有人在讲话。那人似乎有些气愤,所以音量越来越大,刁冉冉犹豫了一下,暂时没有拧开水龙头,就站在原地,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没有赊账这种规矩!今天你赊,明天他赊,那我这个经理还要不要走了?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给你们还账的!”
恼怒的声音传来,刁冉冉一愣,立即辨认出来,这是会所经理的声音。
上一次她和战行川来这里,就是这位经理接待的,她还隐约留有一些印象。
赊账?有人来战行川的地盘要求赊账?
“别和我废话,你就告诉他,不行,打折可以,打白条不行!”
那边的语气很是坚决。
“哈,他还打算拿他的身份来压我吗?别以为他那个副局长是什么了不起的官衔!要不是战行川上一次带他过来谈事情,我知道他是哪一位吗?战先生现在没有求他的地方,他还想在这里摆谱,他做梦!再说了,刁氏的账目本来就有问题,只不过是用他的关系,找人举报一下,再去核实一下,这点儿小事换个人也能做,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还真以为,扳倒刁家是他的功劳吗?真是想得美……”
经理坐在马桶上,叉着双腿,裤子堆在膝盖上,表情得意地说道。
“嘭!”
不等他说完,面前的门颤了几下,竟然被人从外面砸出来一个大窟窿。
他吓得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给你一分钟,整理好衣服,从里面出来。”
面前的女人脸罩冰霜,所说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刁冉冉实在对于一个正在拉屎的男人不感兴趣,所以,她说完之后,便退后两步,走到一旁去了。脚边是一个水桶,清洁工打扫用的,她刚刚就是用的这个东西把门砸破的。
不到一分钟,吓得脸色惨白的经理已经提好了裤子,走了过来。
“战、战太太……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讨好,以及侥幸,万一对方没听清楚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呢。
“我要是不来,不就听不见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刁冉冉冷冽一笑,可是,她的笑容,让人看一眼就不免遍体生寒。
经理顿时有些尴尬起来,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但他刚才的情绪有些激动,所以此刻竟然记不太清楚。
她低头,从包里掏出来一小摞钞票,两万块,正正好好。她吃饭之前特地取出来的,本来想着随身带一些钱,所以刁冉冉习惯性地把现金分成两万一摞,用起来比较方便。
“两万块,只是想和你聊聊。你办公室在哪一层?我总不能和你一直站在男洗手间说话吧?”
一听刁冉冉的话,经理顿时迟疑了,他的心里想要拒绝,然而一双眼睛却是止不住地往那一沓粉红色的纸钞上瞄去。
“请您跟我来。”
刁冉冉笑了。
*****
走出会所,风一吹,之前喝的那杯酒有点儿上头,刁冉冉的脸颊已经红了。
但她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喝醉,那只是一杯鸡尾酒而已,近似于含酒精的饮料,何况过去这么久,早就消化了。
可她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阵眩晕。
经理的话言犹在耳——
“战太太,请您理解我吧……我真的不能多说,我还想在这里做下去……”
“是的,那个人是战先生的座上宾,让我好好接待他,饭后还在我们会所开了一间房,找了女人去服侍……”
“他是税务局的副局长……分管私企税务的……”
“我只听见了几句话,好像是战先生想让他去找人查账,他说总要有个名目。一般的企业只要细查,账目都不会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必须要有个正规的名目,越大越好,名目越大,力度越严……”
“最后,战先生请他帮忙留意,挑一个好一些的时机,找人举报刁氏,让人去查账,剩下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她把那两万块钱放到经理的办公桌上,转身就走。
“战太太,你千万不要让战先生知道这些话是我告诉你的啊!”
经理一脸苦相地求道。
“我已经和他正式离婚了,请不要再称呼我为战太太。我不会告诉他的,你放心吧。”
刁冉冉的脚步不停,冰冷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一直到坐上乔思捷的车子,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游一样。伏在方向盘上,刁冉冉颤抖个不停,她看见挡风玻璃前有一盒开过封的香烟,连忙抽出一根来,狠狠地塞进嘴里。
她叼着烟,狼狈地到处寻找打火机,终于找到,抓在手中。
点了好久好久,大概是她的手哆嗦得太厉害了,她差点儿烫到自己。
白色的烟雾喷薄而出,呛了她一口。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用来掩饰狂涌的眼泪。
多么可笑啊,她这辈子第一次对男人动心,就输了个万劫不复,倾家荡产。那个该下地狱的男人,用爱情做诱饵,用婚姻做踏板,不仅仅是骗她生了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更害得她的娘家土崩瓦解,轰然倒塌!或许,在战行川的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朋友,敌人,他只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果不其然,就在她颤抖着即将吸完这根烟的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财经新闻:战氏已做好收购刁氏的前期准备工作,预计本月内正式完成。
一簇烟灰落在手机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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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刁冉冉的最后一天
十点二十五分。
波尼?克尔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看向腕间的手表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不会临时放了自己的鸽子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真的一点儿都不介意把事情闹大,哪怕掀翻整个中海,也会把她挖出来!活了这么多年,波尼?克尔斯还从来没有被人爽约过!
十二点二十八分。
他看见有空姐正微笑着引领一个脸色极度苍白,看起来像个鬼一样的女人朝贵宾室走过来,女鬼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
谢天谢地,不知道为什么,波尼?克尔斯竟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你迟到了。”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虽然是坐着,但依旧气派不减。
刁冉冉谢过空姐,把自己的行李箱交给她,然后才平静地说道:“不会,还有一分钟。”
她的神态十分笃定,好像早已经把每一分钟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你这么厉害,怎么还经营不好一段婚姻?”
话一出口,波尼?克尔斯就有些隐隐地后悔了,不过,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和预计的并不一样,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被刺痛的表情,只见刁冉冉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用手托腮,沉思了片刻,才回答道:“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等我想明白了再回答你吧。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也离了三次婚,想必很有心得。”
波尼?克尔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他实在不想和任何人提及那三段婚姻,每一段都像个笑话,而且是举世皆知的大笑话。正因为如此,刁冉冉知道他离了三次婚,也一点儿不让他觉得惊讶,他的私生活已经被网络无限制放大,他本人也已经被钉在了“渣男”的头号耻辱柱上。
“我要喝咖啡,黑咖啡。”
波尼?克尔斯的眼角轻微地跳动着,那是他在压抑着负面情绪的表现之一。
刁冉冉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等他又重复了一遍,她才像是哄孩子一样地说道:“不是说你有私人飞机吗?飞机上有,等会儿登机之后就能喝到了。”
她的语气彻底惹恼了他,他大吼道:“我现在就要喝!门外有星巴克!”
刁冉冉挑眉:“哦,我也看见了。”
波尼?克尔斯气得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愤怒地咆哮道:“我是叫你当助理,不是跟我一起上脱口秀节目的!”
她只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裙子,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他凝视着女人那一道窈窕的身影,恼怒不减反增。习惯了阿曼达女士的专业与寡言,波尼?克尔斯不由得对自己新招来的这位助理充满了怀疑,很快地,他又劝着自己,就当养了一个闲人,用来换取乔瑞秋五年的忠心耿耿好了。
机场的咖啡店,向来不缺少客人。
刁冉冉要了一杯黑咖啡,想了想,也给自己要了一杯。
在来机场的路上,她有好几次都想刹车,把行李丢掉,杀回去,找战行川拼命。
但她终于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势单力薄,一穷二白,而且刚刚脱离了牢狱之灾,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去了也是白白送死,说不定就算拼了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何况,会所经理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即便是拿到法庭上,也不能完全用来当做证据。
“小姐,麻烦稍等一下哦,今天的客人有点儿多。”
刁冉冉点点头,走到一边去,找了个空座坐下。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吉诗雪的号码。
“刁小姐!”
吉诗雪显然又惊又喜,从声音里就能听得出来。
“还好吗?”
刁冉冉笑着问道,她知道,律擎寰收购了她的公司以后,吉诗雪和安吉丽娜等一众老臣都没有离开,除去忠心耿耿这一因素外,自然还因为新老板对员工的待遇相当不错,做生不如做熟,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大家纷纷留了下来。
“还好,律总对我们留下来的员工很好,只不过现在手上没有什么工作,都是在做以前的旧项目,大家的士气有些低迷。”
吉诗雪实话实说。
刁冉冉猜到了,现在的硫觅,其实也和苟延残喘差不多。
“别担心,等过了这阵子风头,律总就会投资,开拓新项目了,我知道他不会买一家赔钱的公司的,他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们先不要着急,做好手头上的事情,到时候大展拳脚。”
临别在即,她难免叮嘱几句自己曾经的助理。
“刁小姐,你回来吧,律总一定会让你继续执掌硫觅的!就算你现在不是公司的老板,可也一样可以做高层啊……”
吉诗雪不明白,为什么刁冉冉再也不打算回公司了,这是她的心血,而她就这么放弃了。
“这件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发一条微博,我的微博账号以前都是你帮我打理,所以我研究了半天,也不太会用。等一下我把一个文档发给你,等下午的时候,你登录我的账号,发完就可以了,至于留言之类的不用去理会,这个账号以后我也不会再用了。今天是刁冉冉的最后一天。”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道。
余光看见,她的两杯咖啡已经好了。
吉诗雪虽然懵懂,可也只能说好,刁冉冉也不废话,挂断电话,直接传了一个小文档过去,然后关机。
当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回贵宾候机室的时候,才发现波尼?克尔斯已经满脸急色地在等她了。
“快一点儿!为什么让你买一杯咖啡就好像让你去种咖啡豆一样慢!”
他伸手夺过,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拉过刁冉冉空着的那只手。
两个人一人握着一杯咖啡,快速地穿过通道。
她被他拉着,一路向前,有些失神地看着今天蓝得不正常的天空,这样的好天气对于中海来说,是极为难得的。
再见,中海。
不用太久,我就会回来的。
*****
战行川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正站在婴儿床旁边,逗弄着刚刚睡醒的战睿珏。
小家伙中午喝了奶之后,一口气睡了两个小时,在下午三点,阳光最好的时候醒了过来。他醒来之后也不哭不闹,啃着自己的脚丫,咯咯地乐起来,没完没了。
战行川真想把虞幼薇喊来,让她亲眼看一看,证明孩子真的没有经常哭闹,哪怕是在夜里也很安静。就连请来的育婴护士都说,这真是一个很好带的孩子,不操心。
他伸出手,战睿珏捏住他的手指,往自己还没有长牙的嘴里塞,流了好多口水在上面。
“喂,喂,那是我的手,不是奶嘴。”
战行川慌忙把手抽了回来,顺手塞了个奶嘴给他吮着。
就在这时,他的心脏忽然小小地疼了一下,从来没有过的细细的那种抽痛,就像是连着一根丝线,用力地扯着心脏。
战睿珏也吐出奶嘴,咧嘴哭了起来,毫无缘由似的,吓了大家一跳。
育婴护士急忙抱起他,走到一旁去哄着。
战行川按着左心房,镇定了一下,待那种感觉消失,然后走出婴儿房,径直走进书房。
他住院的时间里,积压了大量的工作,虽然那段期间有容谦和孔妙妙帮忙,但很多决策上的文件还需要战行川亲自过目。
在键盘上输入密码,笔记本的屏幕亮了。
屏保是他和刁冉冉的一张婚纱照。
坦白说,结婚照照得并不是十分好看,他们的婚礼筹备得匆匆忙忙,尽管有钱,可两个人都是大忙人。还记得拍婚纱照那天,天气有些阴沉,就连摄影师都建议,能否改天,不料他们的行程表都是满满的,只空出那一天。
幸好,经过后期的精修,一点儿都看不出来是阴天,新人背后的蓝天,蓝得不像是真的。
就像今天一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孔妙妙打来的,战行川一滞,离婚的事情,他还没有告诉她。
“你怎么就真的离婚了?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居然一分钱都没有给她!你的钱是打算都给那个女人吗?她的娘家已经破产了,她的公司也卖掉了,你让她下半辈子怎么活?”
孔妙妙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老远,也能蹂|躏着战行川的耳膜。
他等她说完,才淡淡开口:“离婚协议书是她那边的律师拟定的,我只是签字而已,她没向我要钱,也许是不需要。至于她下半辈子怎么过,我猜,会很精彩,精彩到好几个男人不惜为她大打出手……”
不等他说完,孔妙妙已经吼道:“你自己上网看吧,她发了微博!我这里还要帮你挡着记者!你要是有良心,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别跑去跟不三不四的女人约会!要是被人拍到了,大家都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离婚了!”
战行川怔了怔,这才放下手机,快速地移动鼠标,登录网页。
果然,就在几分钟以前,沉寂许久许久的刁冉冉的个人主页上,终于更新了一条状态,有文字,也有图片。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下面已经有了大量的转发和评论。
战行川揉了揉心口,静下来,细细地看着她的微博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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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蠢货中的极品
刁冉冉固执地跑去单独开了一间房。
到了巴黎,她才知道,原来波尼?克尔斯还有一个怪癖,忙碌的时候不住在家里,而是会住在酒店,总统套房里住着他的助理、司机和造型师,热热闹闹,犹如一家几口人一般。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网上关于我的消息铺天盖地。”
他很倨傲地说道,很显然,波尼?克尔斯享受这种举世瞩目,并不真的排斥。
“抱歉,我不知道,我也不习惯和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她拉着自己的小小行李箱,推门就走。
咬着牙,刁冉冉在他的隔壁给自己订了房间,然而太贵,她计算了一下,自己随身带的唯一一张银行卡上,连住十天套房的钱都不够。
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他的话,乖乖地只带一点点钱!
她怒气冲冲,面上却不得不保持笑靥如花,顺手给了服务生不菲的小费,不想被人看低了,丢中国人的脸。
不得不说,钞票不白花,房间的视野极好,服务周到,服务生不仅帮她放好了行李,甚至主动帮忙,为她放好了一缸水温适中的洗澡水。
刁冉冉笑着道谢。
关好房门,褪下衣衫,将全身浸泡在热水之中。
她哭了。
这眼泪忍了几百个小时,从中国忍到法国,穿越了半个地球,最终滴落在陌生国度的酒店浴缸里,一滴入水,甚至不见涟漪。
她想唾弃自己的懦弱,犹豫了片刻,还是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大声哭出来。
这么昂贵的酒店,想必隔音做得一定很好,天上地下,不会有人听见这么狼狈的哭声,亦不会见到这么无助的她。
她哭得绝望,恣意,就好像把自己从里向外硬生生地打破。
可是,打破之后,她还要亲手捡起一地的碎片,挑选合适的,还能用的,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
碎的时候有多痛,拼的时候就有多痛,甚至更痛。
她甚至不想再拼下去了,就这么碎着吧,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远远地跑开。反正,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更没有人知道她的不堪过去。
于是,刁冉冉忽然间全身没了力气。
水温有些凉了,又或者,是她身上的温度太高,她一时间难以分辨。
隐约有铃声响起,暂时分辨不出来是电话在响还是门铃在响,好烦,吵得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刁冉冉愤怒地用手紧紧地捂着双耳,可那声音还是挥之不去。
她愈发恼怒,手臂击打起一片水花。
一狠心,她把全身都蜷缩进水中。
片甲不留。
终于清净了。
有水涌进她的鼻孔、耳孔,而她只是贪恋水中的无声与安然,一动也不想动,更不想逃脱这片温暖静谧的水中……
就像是婴儿重回母体,温暖安全的羊水包裹着胎儿,一根脐带联系着妈妈和孩子,还有“噗通噗通”的小小心跳。
就在刁冉冉最后一丝念头飘然抽离大脑的时候,一声低沉的男音从天而降。
“蠢货!”
那声音并不十分响亮,但她还是听见了。
紧接着,有水流迅速从她的身上纷涌而去,它们在离开她。
她忽然间感到十分不安,吃力地移动手指,想要抓住那些涌动着的水。
这一幕看在波尼?克尔斯的眼中,既震惊又可笑:这个女人想死,而且还想要抓住水!
她难道还不知道吗?爱情和水一样,都是无法用手抓得住的!
“你要是想死,就滚回你的中国去死!你们中国女人不是神秘又端庄吗?放屁!我看只是蠢货!你是蠢货中的第一名!真要恭喜你,也要恭喜我,随便一抓就是个极品蠢货!我的名声都要被你毁了!说不定明天,哦不,要不了两个小时,大家都知道我的新助理在浴缸里自杀!”
波尼?克尔斯愤怒地说个不停,同时手上也不停,用力把刁冉冉从已经没有水的浴缸里拖拉出来,让她踩在防滑垫上。
她虽然还没有完全清醒,但是身上传来的凉意却令她察觉到,自己是赤|裸的。
谁会穿着衣服洗澡呢?
她的牙齿打颤,很想要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想死。
但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她也说不清楚。
眼看着刁冉冉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波尼?克尔斯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别挡了,你就是在我面前跳钢管舞,我也不会有反应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自己身上的衬衫脱了下来,仗着身高优势,扔在她的头上。
刁冉冉勉强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因为鼻子和口腔里进过水,疼得不得了,连呼吸都变得吃力了。她手忙脚乱地扯下头顶的黑色衬衫,穿好,连大腿都遮住了。
波尼?克尔斯已经摔门走了出去。
她穿着他的衬衫,上面还残留着香水的味道,已经很淡了,被她身上的水浸湿,散发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不好闻,也不算难闻。
她扒着浴缸的边缘,俯身用力地呕了一口,吐出了一大口带着泡沫的水。
太恶心了。
她忍不住又呕了一口。
波尼?克尔斯再走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刁冉冉撅着屁股,背对着自己,面朝着浴缸,一声一声地干呕着。
她当然没有穿内|裤,肌肤雪白,股沟圆润,看起来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秀色可餐。
不过,对他来说,就像是咸菜一样,因为他每天都要对着不知道多少的顶级料理,她们乖巧温顺,金发灿灿,蓝眸闪闪,活像是高贵的金丝猫。
有人会在有好菜好饭不吃的时候,就着咸菜下饭吗?
怪不得,就连安曼达都对刁冉冉视而不见,根本不担心她是潜规则上位的,因为她连波尼?克尔斯的床角都抓不住,何谈爬上了床。
他倒了一小杯的龙舌兰给她,不过,最多十毫升,一小口。
闻到酒精的味道,她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要我这个时候喝酒?”
刁冉冉摸着自己发烫的身体,终于意识到,她其实是发烧了。
“你发烧了,烧坏了脑子,再喝也不会变得更蠢。”
拉她出来的一刹那,波尼?克尔斯也意识到了,她不是想死,而是烧得太厉害,浑身无力,洗着洗着澡就失去意识了——这样说的话,算不算自己误会她?他不确定。
她没有犹豫,伸手夺过杯子,一口而尽,然后丢掉空杯。一个小杯子而已,她应该还是赔得起的。
“一只酒杯的赔偿价格是一千欧元。”
波尼?克尔斯好整以暇地看着刁冉冉。
这女人现在很穷,一千欧元不是小数目。
她顿住,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多彩,然后手忙脚乱地捡起空杯,还用袖子仔细地擦了擦。
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顿住,继而更加愤怒,衬衫是他的!
“我可什么都没做,杯子好好的。”
刁冉冉没有去看波尼?克尔斯的臭脸,只是一脸膜拜地把空杯放到了盥洗池边,就差做个揖了。
酒精落入胃里,又辣又烫,她以前喝过龙舌兰,但都是龙舌兰调制的鸡尾酒,纯的从未喝过。刚才一口下肚,哪怕只有十毫升,也足以令发烧中的女人晕眩。
她还想再说什么,发觉舌头已经有点儿不受控制,变得僵硬。
眼前一黑,刁冉冉倒了。
倒下的一瞬间,她想的是,希望自己落地的时候,不要把地砖之类的什么东西弄坏,她可赔不起了。
一双手托住了她。
一双很漂亮的男人的手,一看就是艺术家的手。
*****
醒过来的时候,刁冉冉用了很久才记起来晕倒之前的事情。
她环视周围,空无一人。
当然,她的新老板是不可能在这里守着她的,那种戏码只有电影里才会演,她何德何能,能让大名鼎鼎的波尼?克尔斯在这里陪着。
一掀被子,刁冉冉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件黑色衬衫,而是她箱子里带来的睡衣,款式保守,有点儿半新不旧了。
之所以万里迢迢还要带来,是因为那是在意大利买的,度蜜月的时候。
一套睡衣,从欧洲到中国,再回了欧洲,多有趣。
等她终于意识到是谁帮自己换的睡衣的时候,脑子已经清醒多了。刁冉冉晃晃脑袋,还能有谁,波尼?克尔斯不会伺候人,自然是冷漠的阿曼达。
一想到自己在阿曼达面前频频丢人,何况同性就是冤家的法则放之五湖四海都有效,这下子,自己是别想得到什么尊重了。
阿曼达一定以为,自己是假装脱得一丝不挂,来色|诱上司了。
这口气,刁冉冉实在咽不下,只好全都算在了波尼?克尔斯的头上。
她看了看时间,一惊,自己居然睡了五个多小时!小半天都过去了!
蹦跳着下床,刁冉冉想要拉开箱子,迅速换衣服。
她几乎已经能想到波尼?克尔斯那张傲慢的脸,以及傲慢的语气。
“我找你是做助理的,不是来睡大觉的!”
他一定会这么说!
她握着拳头,一扭头,却发现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狐疑地拿起来,拆开,她整个人一惊。
是全套的护照、驾驶证、各种身份证明,一切能够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看不出究竟是新的还是旧的,证件照上的女人笑得格外漂亮,旁边的名字是……冉习习。
Ci,谢天谢地,她终于找回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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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入职NG公司
放下文件袋的一瞬间,刁冉冉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到脑子里去。
她的手是颤抖的,她的腿是软的,她的大脑是空的,她的心脏是骤停然后又继续越跳越快的。
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是波尼?克尔斯动用了什么关系,什么手段,总之,被尘封了一年多的“冉习习”的全部身份证明,又重现人间,她不再是一个不存在的null数据了。
犹豫了片刻,刁冉冉飞快地脱掉睡衣,换上衣服,然后拿上文件袋,冲出门去。
波尼?克尔斯正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阿曼达,以及他公司里的几个下属。
虽然刁冉冉敲了门,不过,她的闯入还是令所有人都跟着一滞。
老板没有发话,下属只好继续说下去。
她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活像是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头越垂越低,盯着脚尖,盯累了,就再去盯地毯上的复杂花纹,越看眼睛越花。
谢天谢地的是,半小时之后,几个下属都闭上了嘴。
他们说了这么多的话,难道不累吗?刁冉冉有一种想要递上茶水的冲动,想了想,她还是忍住了。
接着,轮到波尼?克尔斯发话了。
他的话不多,都是指令,简洁而有效。
很快地,他们一行人鱼贯而出,离开了这里。波尼?克尔斯似乎有些疲惫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抬起来,揉着太阳穴,缓缓地,一下,又一下。
刁冉冉毫不怀疑,他表面上是在休息,其实心里一定还在思考着什么。
毕竟欠了他天大的恩情,她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他的太阳穴,用一种适当的力道轻轻揉着,一如在飞机上那次。
波尼?克尔斯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大献殷情,顿了一下,放下手。
“如果你是在表示感谢,不用了。”
刁冉冉下意识地想要收回手,可又觉得那样的话不免小家子气,于是继续动作不停。
“还是要谢谢你。”
最初的惊讶与狂喜之后,她剩下的只有冷静。
波尼?克尔斯的脸上一哂,好像根本不把刁冉冉的道谢放在眼里,当然,就更不会放在心上了。
“我的本意是希望你能用心工作,哪怕不为我工作,也要为自己工作。用心工作的前提是心无旁骛,全力以赴。可你的样子不像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所以,我只好最后一次帮你。记住,最后一次,以后绝对没有了。”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偏偏又不令人特别的反感,就好像他天生是教父一样。对,教父,一个不容置疑的存在,犹如神祗。
刁冉冉刚要说话,阿曼达已经再一次走进来,手上还拿着几样东西。
“冉小姐。”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开口,一出口,吓了刁冉冉一大跳,久违的称呼就这么从一个冷漠的法国女人口中轻飘飘地传出来,她一下子缩回了双手。
那双有点儿凉的手离开了自己的皮肤,波尼?克尔斯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太好,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这是你的工作胸卡,如无意外,希望你能在正式上班以后,每天佩戴,便于辨认和管理。这是你的名片,用完之后告诉我,我会再去准备。这是公寓的钥匙,地址写在这里……”
阿曼达把几样东西逐一递给刁冉冉。
她低头,率先看见了那个工作胸卡,自然,上面写的是Ci,一寸照是她读书时候的旧照片,估计也是从护照里扒下来的。
“NG?你的公司叫NG?”
刁冉冉失声,忍不住想笑。
谁不知道,拍电影或者电视剧的时候,拍坏了的才叫NG,制片方偶尔会做成搞笑的花絮,放在影片后面,提升人气。这可不是个什么好词,无论是艺人还是导演都厌烦透了NG,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不料,波尼?克尔斯的公司居然就叫做NG,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你懂什么?”
他没有什么好气地说道,说来也有趣,自从公司成立之后,成千上万的人都曾暗地里嘲笑过这个名字,可波尼?克尔斯从来懒得解释,此刻却忍不住斥责道:“你的蠢脑子怎么会理解我的创意?NG的意思是NoGood,我当然从来都不要good,因为我只要best!不是最好的,我不要!”
刁冉冉一挑眉峰,没有说什么,看来,自己和老板的脑电波果然不在一个频次上,她的确是没有这么厉害的创意。
对于她没有流露出倾慕的神色这件事,波尼?克尔斯很记仇地记住了。
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证件,NG公司老总的私人助理,第二顺位。
第一顺位自然是阿曼达。
也就是说,她算是阿曼达的小跟班。
不料,好像猜到了刁冉冉在想什么似的,阿曼达平静地再次开口:“冉小姐,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安排你的工作,你是直接受克尔斯先生调度。”
听她这么一说,刁冉冉才再一次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也看到了她的手上其实还有其他的东西。
“这也是给你的。”
阿曼达把东西递给她,补充道:“克尔斯先生吩咐我去帮你申请了学校,艺术院系。对了,学费是从你的薪水里扣,生活费也需要你自己去赚,当然,只能是在业余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刁冉冉总觉得,阿曼达说这些的时候,是持有一种看好戏的态度。可她以抬眼睛,发现对方的脸上依旧是平淡得吓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有点儿生气,深埋在心底的自尊又一次冒头,刁冉冉忍不住回头低低说道:“你凭什么自作主张!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现在的法语水平,别说去读艺术,就是去和人聊天,都未必能应付!”
因为知道自己的法语水平一般,所以,她每一次和波尼?克尔斯交流的时候,全程都是使用英语。
“就凭我会说好几种语言。等你能用法语和我吵架,再来和我说你的意见!至于现在,让你去你就去,你全身上下都和‘时尚’不沾边,必须去学校读书!”
波尼?克尔斯一挥手,此事尘埃已定,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说完,他起身走向卧室。
刁冉冉气得直哆嗦,虽然她的确想要回归校园,好好读书,但现在不是现在这种,牛不喝水强按头一样的处境。
“是巴黎最好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克尔斯先生是名誉副校长,未必能拿到入学资格。”
阿曼达冷冷说完,也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工作。
刁冉冉拿着手上的一沓东西,欲哭无泪。
但同时,她也清楚,这是自己现在唯一的机会了,她只能选择暂时在这里生活。
“谢谢。”
她轻声道谢,回到自己的房间。
拿起关机好久的手机,直接丢掉国内的手机卡,换上新买的卡,开机。
手机里还有一些备份过的信息,刁冉冉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样样看过去,删掉。
相册里的照片,她想也不想地全都一键删除。
微信里还有一些朋友传的照片,她也一一看过,删除。
唯独在一张婴儿照上,刁冉冉迟疑了,那是她生完战睿珏的第二天,护士帮忙拍的,然后又传给她。彼时战睿珏比刚出生的时候好不了多少,全身皱皱巴巴,哭的时候像个小老头,又像只小猴子,瘦得可怜,对着镜头挤出两泡眼泪。
她几番犹豫,还是不能真的删掉,到底留下了。
*****
在巴黎的生活并不好过。
种族歧视在哪里都是存在的,不可能一点儿没有。
长着一张明显的东方面孔,刁冉冉很快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焦点,幸好,她的资料找不出任何问题,为人也低调,除了上课,她都在打工赚钱。
当然,她打工的地方其实也是波尼?克尔斯给她找的,在他名下的一个摄影棚里帮忙打杂。他承认,他是有私心,因为看出来她对摄影有兴趣,所以有心给她提供偷师的机会。
刁冉冉干活的时候手脚麻利,不多言语,等到模特开工拍片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汲取着一切可以学到的知识。她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大家都清楚,这是教父身边的小助理,对她难免另眼看待,极少刁难。
她偶尔也会在吃饭的时候,瞥上几眼国内的电视新闻频道。
自然也能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他看起来气色尚好,只是永远没有表情,专访的时候,剪彩的时候,开会的时候,面部轮廓冷硬至极,陌生得很。
电视主播做着他的专访,笑着说,今天请来的是一位黄金单身汉,中海的头号钻石王老五。
镜头切换,他依旧面无表情,却能惹来一众女人的惊叫。
而她只是默默地收回视线,吃完自己的盒饭,站起来丢掉,继续工作。
在刁冉冉的法语终于勉强达到流利程度的时候,通过玩命恶补,她对时尚圈终于也不再是一无所知,波尼?克尔斯告诉她,她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第一次站在自己的位于NG总公司大楼第二十九层的办公室窗前,刁冉冉郑重其事地佩戴上了她的工作胸卡。
从这一刻起,她终于做回冉习习。
时间飞逝,又到了一年之中,秋风习习的时节。
*****
终于把这一段重要的剧情转折写完了!冉习习终于是冉习习了!基本上后面不会有刁冉冉这个名字出现了~姐妹两个都抛弃了这个名字!接下来就是三年后,毕竟,大家对于可怜的冉习习怎么样在异国他乡打拼,受尽老板的刁难,并不是很感兴趣吧……我们的宗旨还是爱情!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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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水到渠成
看见加密邮件涌进来,冉习习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幸好,波尼?克尔斯对于她的爱答不理破天荒地没有进行冗长的训斥,转身去找阿曼达交代事情了。
她松了一口气,确定左右无人,然后先输入数字密码,再用指纹锁解密,终于点开了这封邮件,查看上面的内容。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冉习习一向坦坦荡荡做人,只不过,她还是想隐藏起来一些小事。
比如,她其实一直在学习摄影,又比如,她最近一年会接一些小小的商业摄影的单子。真的很小,客户也大多只是临街的甜品店,又或者是不怎么出名的咖啡馆。
她不只是单纯地带上相机去拍照,还会顺带着帮忙后期精修照片,甚至有的时候,遇到投缘的客户,冉习习还会帮忙制作菜单,或者设计壁画,象征性地收取一点点酬劳,又或者仅仅只是一杯咖啡。
身处陌生的国度,她最想要的不是金钱,不过是人与人之间的点滴温暖而已。
“Cici,帮你投的照片已经过了初选,对方会在下周给出最终名单。好消息是最终名单上会有三个人,坏消息是……我帮你查到,对方是中国内地的一家大型集团,很看重摄影师的资历。倘若落选,不要丧气,我请你吃饭。”
发件人其实就是坐在不远处的克雷格,可他此刻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异样,哪怕他们共同的老板就在旁边。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邮件,向他道谢。
其实这一次她根本不抱希望,从一开始,克雷格就告诉她,对方开出来的薪金这么优渥,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企业。只可惜,他也是从中介公司那里拿到的信息,想要再查下去,已是不能。为了碰碰运气,他帮冉习习整理了几幅自我感觉比较满意的作品,打包发送到了投稿信箱,等着消息。
正想着,克雷格的邮件又到了。
“很紧张吗?你的呼吸频率一直不正常。”
很显然的是,这位同事盯着她很久了,这令冉习习感到一丝紧迫。
克雷格是个地道的法国男人,同样也是波尼?克尔斯的特助,擅于处理各类经济方面的事物。他外形出众,生性浪漫多情,身边不乏女伴,但也时不时地向她表露一下超出同事的关心。
如果是一般的中国女孩儿,大概会一头栽进去,可是冉习习并不会。一方面,她渐渐地了解了这些多情种子们的天性,身边就有一个最佳的反面例子波尼?克尔斯,三年间结了离,离了结,反反复复足有五次,哪个女人看多了这种事,都会对他们心生免疫。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因为她丢了心。
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怎么还会有爱情呢?
“有一次飞行的时候遇到了强气流,从那以后留下了阴影。我没事,谢谢你。”
冉习习飞快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动,而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一片淡然,再也看不到一丝多余的情绪。
克雷格苦笑一声,收起手机。
飞机外已经是一片漆黑,随行的人大多已经躺下休息,冉习习却只是去了一把脸,倒了一杯咖啡,打算再看看手上的相关资料。
她只是一个助理,但却要对集团内部的一切事务都清清楚楚,当老板向她问起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务必要马上给出回答,一个犹豫的表情,或者一句“不清楚”都是致命的错误。
所谓笨鸟先飞正是如此,冉习习毕竟不如阿曼达那么气场强大,能力超群,为了不把自己显得太菜鸟,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心血。
幸好,她一天天成长了起来。就连总部的同事们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中国女人韧性极强,并非是靠着出卖身体才坐到这个位置。
原本,波尼?克尔斯还有心想要招一个第三助理,后来也不知不觉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过量饮用咖啡会导致胸部缩水,你已经是糟糕的罩杯,就不要再放任自流。”
一双大手抽走她手中的咖啡杯,丢到一旁。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被真丝衬衫包裹的前胸,虽然比不上欧美女人,可也算不上糟糕吧。
常年被人打击着,如果再因为一句话就难过不已,那就真的不值得了。
“多谢提醒。平胸穿衬衫才更好看,我求之不得。”
她侧过身,仗着身材纤细,轻轻巧巧地走过去。机舱里的光已经暗掉,因为大家几乎都睡了,阿曼达正站在远远的一头和她的儿子通话,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冉习习遥遥得向她比了个晚安的手势,然后躺下来,裹上毛毯,仍不忘拿起平板继续阅读资料,边看边酝酿着睡意。
波尼?克尔斯脸色很差地走进洗手间,半天没有出来。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习惯性地朝冉习习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她睡着了,已经打完电话的阿曼达走过来,抽走她手中的平板,顺便给她拉了拉毛毯,以免着凉。
一起身,对上老板深沉的眼色。
阿曼达走过去,脸上犹有来不及收起来的温柔之色,和平日里大相径庭。
“小鬼头的病好了?”
波尼?克尔斯关切地问道。
她无语:“我儿子叫约瑟夫。”
他揉揉鼻子:“都差不多。”
阿曼达轻笑一声,眼底荡漾着做了母亲才有的温柔。
看得他一滞。
半晌,他才皱着眉头问道:“是不是做母亲的都割舍不下自己的孩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一瞬间,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早些休息,晚安。”
眼看着话题不对,阿曼达也溜了。
大家全都睡得香甜,只有一个人若有所思,枯坐到天亮,然后一口气毙掉了设计部送来的全部方案,令还在巴黎的一众设计师们苦不堪言。
*****
尽管自以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然而,一下飞机,那股特有的空气味道还是令冉习习一下子回忆起,这是中海,这是她的家乡。
无论她变成了谁,这座城市都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发生改变,它只被时间改变。
前来接机的是嘉皇娱乐的高级公关经理,混娱乐圈出身的人,油滑得像泥鳅,礼节方面的事情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错,就连一向喜欢摆臭脸的波尼?克尔斯也说不出什么,一路面无表情地坐上豪华的加长车。
倒是同样戴着墨镜的冉习习有些惴惴不安:会不会被人当场认出来?会不会被嘉皇娱乐的人当众喊出名字?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遗忘太多人太多事。就连刁氏都不复存在,谁还记得她这个破产商人的女儿。倘若不是因为当年那段婚姻确实轰动,说不定她这号人物都弥散得无声无息。
她朝着车窗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一行人下榻的酒店自然也是本城顶尖,嘉皇娱乐作为接待方,显然做足了功课,无论是房间规格还是内部摆设都是按照波尼?克尔斯一贯的喜好。
他们的殷勤体贴令冉习习隐约地明白了,这一次的合作,是水到渠成,两厢情愿。
看来,之前询问她的意见,完全是多此一举了。
然而她的身份完全没有资格生气,不过是助理一枚,还是第二助理,哪里轮得到她来对公司的决策指手画脚?
不想,送走了嘉皇娱乐的人,波尼?克尔斯郑重其事地让身边的人表态。
随行的副总们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何况,先用这一次合作来试试水,一旦成功了,是顺利探路,即使失败了,也不至于有大的损失。
就连冉习习都承认,利大于弊,可以一试。
她从来都不觉得这一次的合作存在问题,她只是讨厌回到这里,在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的复仇计划之前。
众人达成共识,阿曼达去联系嘉皇娱乐,先是对他们的周到招待表示感谢,然后话锋一转,提出想要同律总见面。
见面就意味着谈生意,那边自然马上去安排。
很快定好了,明天一早去打高尔夫。
克雷格快速地滑动着手上的平板电脑,口中说个不停:“克劳斯球场,中海最好的球场,国际比赛专用球场,全长3600码……嚯,好大的手笔,听说律擎寰包了场。”
波尼?克尔斯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逡巡着。
冉习习本能地向后退。
“习习和我去球场。”
掷地有声。
她脱口抗拒:“凭什么,我打球很差。”
他笑了:“你可以喝果汁,睡觉,发呆,或者为我鼓掌叫好,都可以。”
谁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见到律擎寰那个老朋友而已。
冉习习似乎明白了他的险恶用心,一摸额头,低低呻|吟道:“要我说第几次,我真的和他没有什么……”
阿曼达和克雷格十分配合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假装没听见。
“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把你当成砝码呢?只是我不喜欢说英语,你可以做我们的翻译,这样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说法语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像只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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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我不管你现在是谁
原本,按照嘉皇娱乐那边的行程表,八点钟左右,会到酒店来接波尼?克尔斯。
但他天生不按照常理出牌,六点钟不到,就把冉习习给揪起来,嚷着要去吃地道的中海小吃。她睡眼迷蒙,打着哈欠,想了想,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小吃,最多只有早点。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快速洗漱,拿上车钥匙,带着他出门。
一路上,她不停地揉眼睛,困得不行,却还是强打精神,开着导航,一路往天坛的方向开去。
波尼?克尔斯见冉习习是真的还没睡醒,破天荒地没有和她斗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玩手机游戏,很老土的俄罗斯方块,乐此不疲,积分高得吓人。
她十几岁就离开中海去国外求学,绞尽脑汁才想到了这么一家吃早点的老字号,六点半不到,店里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客人,有老年人,有年轻白领,甚至还有不少背着书包的学生。
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冉习习拿着包下了车。
波尼?克尔斯也跟着走下来,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有些油腻腻的早点铺子。
“事先说好,这里没有米其林大厨,也没有客客气气的服务生,周围食客大呼小叫,想安静是不可能。能吃就进去,不能吃就回酒店。”
冉习习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他自己要吃地道小吃的。
没想到,他微微一笑,倒是走进去了。
中海遍地是老外,冷不防见到一个衣着考究,形象出众的外国友人,周围的客人大多十分友善,也不多打量,继续吃着喝着。
冉习习为了节省时间,也没有询问波尼?克尔斯的意见,径直点了两碗面茶,两个焦圈,一盘咸菜,一份驴打滚,一份豌豆黄。
至于更地道的那些,连她都吃不惯,更别说他了。
甚至,她都已经做好他吃下一口直接吐出来的心理准备了,没想到,波尼?克尔斯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衬衫袖子,一脸好奇地吃了起来。
冉习习赌气地搅了搅手边的面茶,没什么胃口,一想到接下来要见到律擎寰,她就食不知味。
当年她离开中海,只有乔思捷知道,连律擎寰也被蒙在鼓里。
后来,乔思捷告诉她,为了打听到她的下落,这两兄弟都快把中海给翻得底朝天。有一阵子,律擎寰每天下了班就去她的娘家门口等着,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等到三更半夜才离开。
她远在大洋彼岸,听着乔思捷像是说笑话一样说起这些,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嘴上跟着笑,然而心里想的却是,他们都挂念着自己,那、那那个人呢……
还是问不出口,怕得到的回答令人心碎。
“你是不是不想见律擎寰?”
正想着,对面的男人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一碗面茶竟然已经见底,旁边的焦圈、驴打滚、豌豆黄等等,也都吃过了。
冉习习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了,连忙低头抿了一口面茶,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
好多年没吃过了,第一口下去竟然有些不习惯。
“我也没有告诉他,你是我的助理。”
波尼?克尔斯其实是在提醒她,一会儿不要在人前失态,丢了他和公司的脸面。
冉习习哪里会听不出来,可惜她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公私不分的女人,如今她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身份和职务,她来自法国NG集团,欧洲知名财团,回到中海是为了洽谈和嘉皇娱乐的合作。
仅此而已。
见她的表情冷淡,他起身就走,也不管她其实还没有来得及吃什么。
幸好,一千多个日夜,冉习习早已适应了他的阴阳怪气,包里时刻放着巧克力和小饼干,饿了的时候可以垫一垫。
她拎上包,快步跟上他。
“不回酒店了,你直接和我一起去高尔夫球场。”
波尼?克尔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来回折腾太浪费时间。
从这里开车到球场,至少一个多小时,冉习习咬咬牙,一声不吭,发动车子。
她挂上耳机,给阿曼达打电话。
“什么?直接过去?你开车?”
阿曼达很快反应过来,又是大老板在发脾气,整治冉习习,让她做免费司机。虽然心疼,可她也做不了什么,只是反复叮嘱,路上千万小心。然后,她去联系嘉皇娱乐那边的人,告诉他们不必来酒店接了,克尔斯先生会直接过去。
而那个无良老板一上车就睡着了。
冉习习又困又饿,只好在等信号灯的时候抓紧吃了两块巧克力,她还不想过劳死。
好不容易赶到了克劳斯球场,一看表,正好九点半。
波尼?克尔斯也醒过来,整理了一下,傲然下车,一句话也没有说。
开了一路车的冉习习不禁气结,好歹她也做了一上午的司机,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她把车停好,慢吞吞地走在后面。
昨天接机的那个经理前来接应,告诉波尼?克尔斯,律擎寰也刚刚到了,正在隔壁换衣服,然后带着他也去更衣。
“冉小姐也来一起挥杆吧?”
那经理打量着身穿职业装的冉习习,笑着问道。
她急忙摇头:“不,我在一边看着就好。”
对方没有勉强。
她等了又等,不见他们,实在没了耐性,冉习习抓住一个工作人员询问,结果被告知,他们已经坐车过去了。
居然没有等她!
冉习习跺了跺脚,忍着气愤,也上了一辆代步车,让司机拉着她去找他们。
反正,今天这里被律擎寰包下了,全场就只有这么一伙客人,冉习习一说去找人,不会有人不知道她要找谁。
球场太大了,地势起伏得也厉害,代步车缓慢如蜗牛,冉习习坐在上面,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停下来,冉习习惊醒,向司机道谢,然后跳下车,一步一步走过去。
她穿着高跟鞋,难免走得缓慢。进入NG公司的女性员工,除非孕期,在上班期间一律禁止穿平底鞋,一律禁止素面朝天,每一个都必须光彩照人,形象靓丽。
冉习习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一白一蓝,律擎寰穿白色休闲装,波尼?克尔斯则是蓝色,他们没有打球,拄着球杆,不知道正在说什么。
撒谎,还说自己不想说英语,让她跟在一旁做翻译。
现在她不在,他们不也聊得热火朝天的,身边也不见有第三个人。
这么一想,冉习习有点儿赌气似的,不往前走了。
上午的阳光刺眼,她后悔没戴一顶帽子出来,就站在大太阳下面,像个傻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干巴巴地站着。
波尼?克尔斯一回头,已经看到了她。
“Cici!过来这边!”
他大声喊着。
冉习习用两只手在额头前搭着凉棚,犹豫着走过去。
随着她一步步走过去,站在波尼?克尔斯身边的男人好像猛然间浑身一震,朝这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而由于光线的原因,再加上冉习习用手遮着,律擎寰看不太清楚,只能定定地看着这个正在走过来的女人。
终于还是走近了。
冉习习只好放下手,挤出来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律先生,克尔斯先生,两位雅兴,打扰了。”
说完,她含笑看着波尼?克尔斯,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当然不用主动做自我介绍了,他今天特地把自己弄来,不就是等着来向律擎寰介绍她嘛,她怎么会破坏他的好兴致。
刻意忽略掉旁边那两道能够灼痛肌肤的目光。
果不其然。
波尼?克尔斯伸手揽过她的肩头,笑着说道:“律总,这是我的助理,冉习习小姐,也是中海人,这一次她特地陪我飞过来的。”
他故意把话说得有几分暧昧,但也不算露骨,总之就看别人怎么想,怎么想都可以。
冉习习岂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好跟着笑了笑,并不去辩解什么。
律擎寰盯着她,嘴角抿成一线,下巴绷紧,看着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人。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把她从波尼?克尔斯的怀里拉了过去,拽着冉习习头也不回地走到一旁的代步车上,把她塞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司机不敢多言,只好把他们送到休息区。
波尼?克尔斯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扣了扣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一个人开始挥杆,力道很大,带着泄愤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律擎寰在车上,来的时候还慢吞吞的“小蜗牛”,此刻开得飞快,带起一阵风,竟然也有些风驰电掣的味道。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冉习习自嘲似的勾唇一笑。
从上车以后,律擎寰就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头野兽在盯着它的猎物,咄咄的眼神令冉习习的身上甚至感受到一丝凉意。
可惜,她没带外套过来。
他看出她的瑟缩,本能地想要脱外套,一抬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穿的不是西服。
她在猜,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擎宇为了找你,都快抑郁了。我不管你现在是谁,跟我去见他。”
很显然的是,律擎寰对于她现在的这个什么狗屁助理的身份,丁点儿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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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各怀鬼胎
三个大人各怀鬼胎,却全都适时地闭上了嘴,终止了这个话题。
战睿珏似乎不喜欢这样的环境,一直把脸拱在孔妙妙的怀中,怎么也不抬头,两只手拢着她的脖子,几根手指轻轻绕着她盘起发髻后不经意掉下来的一缕发丝。
战行川看着儿子的小小背影,眼神渐深。
战睿珏不肯接受任何人,除了现在的这个保姆和孔妙妙,他几乎不对其他人说的话有什么反应,包括自己和虞幼薇。
发现孩子有问题的时候,他已经两岁出头。战行川也是在某一天恍然惊觉,儿子从来没有喊过“爸爸妈妈”,于是他特地抽了一天时间,没有去公司,和虞幼薇一起逗着他,一遍遍地教他,却愕然发现,孩子看向他们的目光,是空洞而幽深的。
他吓了一跳,带他去做各项复杂的检查,经过排查,终于确定,孩子患的是儿童自闭症。不幸中的万幸,是战睿珏暂时没有被查出来有智力方面的缺陷,也就是说,他的智商是正常的,只是不喜欢说话,排斥社交,行为存在刻板。这种病,被称之为高功能孤独症。
由于这种病在医学上暂时还没有公认的最佳疗法,因此,战行川经过短暂的颓丧之后,还是选择了拼命赚钱。
他害怕自己百年以后,战睿珏没有足够的活命的资本,被人欺负。所以,战行川只能拼命多赚,打算提前退休,尽可能地多陪伴他的后半生。
“比如,把睿睿送出国,也许国外的医学水平更加先进……”
虞幼薇试着提议,她原本就不太喜欢这个孩子,现在确诊有病,她就更加不想和他亲近了。
战睿珏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都令她感到心惊胆战,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子,却总是能够给她莫大的压力。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听不懂外语,对他来说更加残酷!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你是孩子的妈妈,你有责任也有义务照顾他!”
战行川第一次向虞幼薇大发脾气,说出心头的不满。
刁冉冉不见了,整个中海找不到她,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而那几个男人显然和他一样,也不清楚她的去向。据说,律氏两兄弟四处寻找,依旧徒劳无果,律擎寰的车子每晚停在刁家大宅前,天不亮再开走,周而复始,好一阵子以后,也没了下文。
他和她之间的阻碍已经清除掉,然而,不知道为何,他们的关系却总是不能再进一步。
等到战行川腹部的刀伤彻底愈合,已经是离婚后的几个月了。
他本以为,自己和虞幼薇应该发生点儿什么了。
可每一次都不能顺利地进行下去,不是他觉得古怪,就是她心生抗拒,两个人全都在表面假笑着,用身体取悦着彼此,但心头却无法弥漫起激情,只能在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几番索然无味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避免再有亲密的接触,虽然口中说着抱歉的话,可彼此都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两个人都很想问问对方,问问自己。
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无法接纳战行川之后,虞幼薇就再也不提搬过来一起住的事情了,每每他主动提起,她也以自己的公寓距离公司比较近,或者这里还没有重装,再或者睿睿可能不适应家里多一个人等理由搪塞。
自从接手了分公司以后,虞幼薇的能力大涨,几个漂亮的项目轮番拿下来,全公司的士气被调动得足足的,大家去总公司开会的时候,也比从前昂首挺胸,不再担心被其他分公司的人挤兑嘲笑。
对于这些,战行川倒是颇为意外,但是他也乐见其成。
“我先送你去医院,然后带睿睿回家。”
僵持了片刻,战行川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做了决定。
孔妙妙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妥协,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怀里的战睿珏猛地抱紧了她,拱了拱头,似乎正在无声地说着,他不想离开她。
她深吸一口气,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口中喃喃:“乖睿睿,小姑姑明天再去看你。小姑姑病了,臭臭,万一传染到乖宝就不好了,你也不想流鼻涕是不是?”
说完,孔妙妙还用力地吸了一下鼻涕。
果不其然,战睿珏的手似乎松了松,应该是动摇了。
孔妙妙又夸了他几句懂事乖巧之类的话,顺势把他直接给了战行川。
坐在战行川的手臂上,战睿珏一下子老实多了,目不斜视,两只手也自然地垂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如既往地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医院,你直接回家吧。李姐不在,够你忙乎一阵子的了,实在不行就叫外卖,你别一边看孩子一边做饭。”
孔妙妙抽了张纸,擤了擤鼻涕,不忘叮嘱。
她压根没有提让虞幼薇帮忙的事情。
“我带他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吃肯德基。”
原本,虞幼薇内心挣扎着,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站起来,说一句我陪你。
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有必要。
她沉默着整理好了手边的几份文件,抬起纤细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紧迫,还要赶回分公司给下属开会,虞幼薇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午饭和品牌经理一起吃,边吃边谈。
战行川本来还以为,于情于理,虞幼薇都会和自己一路,毕竟午饭时间都过了,也应该先吃饭,后做事。但是,眼看着她拿起手机,给下属打电话,他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看来,在李姐老家有事的这几天,他恐怕要休假,回家带孩子。
这么一想,战行川抱着战睿珏,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虞幼薇也打完了电话,约了品牌经理在楼下的一家商务餐厅共进午餐,顺便聊聊手上正在跟进的这个项目,看看对方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真不明白,当年你处心积虑地要这个孩子,可是生下来了你又不管他,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在你的眼里,一条生命就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吗?恭喜你,你已经是他身边唯一的女人了,这三年来他连一条绯闻都没有,也答应接下来就和你结婚,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还不够让你对你的亲生儿子更好一些吗?”
感冒中的孔妙妙鼻音很重,声音沙哑,她瞪着眼睛,大声质问道。
面无表情的虞幼薇拿起东西就要走,手臂却被孔妙妙扯住了。
“放手。”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轻声说道,可脚步的确停了下来。
见虞幼薇止步,孔妙妙懒得和她纠缠,也松开了手。
“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他吗?”
虞幼薇掸了掸袖子,面色冷漠地开口:“因为我讨厌一切不完美,他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整天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让我觉得他像个小怪物。正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更加讨厌他,你懂了吗?要是你不懂,等你和容谦也生出来一个自闭儿,到时候你就懂了。别忘了,你和战行川有一部分基因是一致的,说不定也有这个可能哦。”
说罢,她撩了撩波浪长发,优雅地离开了会议室。
孔妙妙气得无处发泄,刚要骂人,忽然想起,那张记着好心人号码的便笺还在自己的钱包里。
她立刻冲出去,去追战行川。
幸好,会议室在楼上,电梯一直没有上来。
战行川抱着战睿珏,父子两个一大一小,俱是沉默地等着电梯。
从侧面看上去,他们非常的像,不说话的时候,都是紧紧抿着嘴唇,下巴的线条有些紧绷的样子,好像时刻都在生气。
孔妙妙不禁扶额叹息,本来家里就有一个老头,睿睿出生以后,就又多了一个小老头。
她快步走上,掏出那张便笺,递给战行川。
“是我做得不好,刚才在医院光顾着在电话里和你吵嘴,一不小心让睿睿走丢了。幸好有位女士帮着把他送到了值班室,这是她的号码,你还是亲自打个电话给她吧,我想了又想,这个电话还得是你打比较好。”
战行川接过便笺,扫了一眼。
“好像不是国内的号码。”
“可能吧,我当时根本顾不上问这些了。”
孔妙妙一耸肩。
电梯升上来,战行川抱着战睿珏走了进去。
他先带着孩子回家,本想给他洗个澡,可看他一副不愿意配合的样子,战行川只好作罢,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擦了脸,又让他洗了手,重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再带他出门。
换衣服的时候,战睿珏忽然把自己房间的门给关上,把战行川堵在了外面。
“睿睿,爸爸给你穿衣服。”
没人搭理他。
虽然房门没有反锁,可战行川也不敢硬闯。
过了十分钟,房门打开,战睿珏走出来,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凌乱,毕竟才三岁。
战行川试着伸手帮他整理一下,却被他躲开了,战睿珏的两只手一直插在上衣的口袋里,怎么也不肯拿出来。
上了车,战行川特地放了儿歌,希望能让战睿珏开心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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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擦肩而过
不料,战睿珏似乎并不买账,对于车厢里欢快的儿歌好像充耳不闻,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担心车子开得太快,他的眼睛会不舒服,战行川特地把速度一点点地降下来。
找到空位停好了车子,战行川下车,走到战睿珏这边,打开车门,给他解开儿童座椅上的安全带,然后牵着他的小手朝餐厅走去。
大概只有在这个时候,战睿珏是不太排斥战行川的触碰——带他去吃好吃的。
考虑到孩子的身体,大家很少带他出来吃饭,特别是这些垃圾快餐。不过,很偶然的一次,战行川发现战睿珏对肯德基的鸡翅很感兴趣,虽然他不说什么,但是一看见鸡翅眼睛就亮。所以,从那以后,基本上他想讨好儿子的时候,就带他来这里。
可能是自闭症儿童都有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思维,中海那么多家肯德基餐厅,但是战睿珏只肯去第一次去的那家,其他的餐厅他根本连门都不进去。如果大人硬拖着他进去,他就会大哭不止,怎么都哄不好。
“睿睿,香辣鸡翅,蛋挞,九珍果汁,是不是?”
战行川尽可能地逗着战睿珏说话,虽然,从来没有成功过。
听见有吃的,战睿珏还算给点儿面子,终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面无表情。
这三样是他的标配,每次来都是吃且只吃这三样,出任何新品都动摇不了他。战行川甚至偷偷地想,要是哪一天肯德基下架了这三样食品,停止供应,那就糟了。
餐厅里人很多,毕竟是处于繁华路段,战行川环顾一圈,找到了一个空位,牵着战睿珏的手走过去,让他先坐下。
“等着爸爸,哪里都不许去,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最后一句几乎算是废话,战睿珏连和他这个当爸的都不说话,更不可能跟别人说话了。
战睿珏垂下眼睛,表示听见了。
战行川这才站起来,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耐心排着。
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战睿珏确定身边没人,忍不住又把口袋里的手机给抽了出来,低着头,小小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
虽然没有人专门教过他怎么用手机,但是因为保姆李姐平时没事的时候,一边看着战睿珏,一边玩手机,小家伙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
他瞪大双眼,目光有些贪婪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未加密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只有十几张,而且大多都是风景照,只有一张冉习习的照片,还是侧脸照。
那是她在去米兰开会的时候,克雷格偷拍的,最后还是乖乖传给她。
冉习习看了看,觉得确实拍得不错,这才保存了。
战睿珏毕竟做贼心虚,他看了一会儿,立即又把手机收起来,还不忘关机,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他伸长脖子,在人群之中找到了战行川的身影,又看着他前面那长长的队伍,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吃上,战睿珏不由得有些心烦意乱,扭头看向窗外。
*****
在酒店里睡了一觉,冉习习觉得舒服多了。
尽管只睡了一个小时,但因为睡得很沉,所以醒过来的时候,她立刻感到身上的力气大半都回来了。
不愧是无敌女战士,轻易打不死的。
冉习习握了握拳头,抿紧嘴唇,如是想到。
她审视着镜子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二十七岁的女人,倒也不算老,只是眼睛里多了些憔悴,少了些对幸福的期待。
孤独是常态,没什么大惊小怪,无论发生什么,好好睡一觉都会释怀。
阿曼达见她没有回信息,于是又往酒店座机打过来。
“习习,我们暂时回不去,可能还要晚一些。你没事吧,有没有退烧?”
冉习习解释了一下,说自己的手机丢了,让他们不用担心,她好多了。
放下电话,她才觉得有些饿了,但又没什么食欲。
打电话给前台,冉习习突然想喝豆浆。
“抱歉,豆浆只在上午七点到九点之间供应,不好意思,女士。”
前台小姐语气轻柔地表达着歉意。
她叩着下巴想了想,穿上外套,乘电梯下楼。
酒店所在的那条街上,似乎有一家肯德基,她记得,早上波尼?克尔斯非嚷着出去的时候,她开车路过,那时候刚好是六点多,餐厅刚营业不久,她瞄了一眼。
国内的肯德基餐厅应该是全天供应豆浆的。
冉习习加快脚步,心里有些小小地唾弃自己,多大的人了,为了一杯豆浆,非要不可似的。
可她难得生一次病,就算任性一次,也无可厚非吧。
这么想着,冉习习裹紧风衣,朝印象里的那家餐厅走去。
果然,就在路口。
等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隔着玻璃窗,看见里面人山人海的,顿时迟疑了。
要忍受着人挤人,还要排好久好久的队伍,就为了一杯豆浆……
冉习习盘算了一下,放弃。
刚好,她一扭头,看见另一条街的中间似乎有一家永和豆浆,冉习习心头一喜,立即穿过马路,朝另一条街走去。
*****
肯德基餐厅里人头攒动,飘着食物的香气。
音乐声几乎都要快被人们说话的声音盖过去了,有些嘈杂。
排队中的战行川有些头痛,他拼命思考着,怎么样能够说服战睿珏,以后去别的餐厅,不来这一家了。这里是闹市区,客流量很大,各个时段都有很多用餐的客人,如果换成离家近一些的,位置相对偏一些的餐厅,就会很安静。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又传来了小孩子的哭闹声。
战行川的心猛地一紧,队也不排了,他本能地朝着战睿珏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一眼就看见战睿珏从地上站起来,迈着小腿,往餐厅出口跑去。而在他的身边,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小男孩儿坐在地上大哭不止,刚才那声音就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睿睿!”
战行川要去拦下奔跑着的战睿珏,却不想,那孩子的爸爸一下子拉住他。
“喂,大家都看见了,你的儿子刚才故意推倒我的儿子了!你这个做家长的怎么教育孩子的?欺负了小朋友都不说一句对不起的?难道他还真的是哑巴?”
对方气势汹汹,语气不善。
孩子的妈妈也连忙把孩子抱起来,查看着身上可有其他的伤。
战行川顾不上和他废话,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连数都没数,又夹了一张名片,直接塞给那男人,低声道:“去给你儿子做检查,出什么事去战氏找我。”
然后,他急忙冲出餐厅。
只见战睿珏站在餐厅门前的空地上,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车流。
人多车多。
他的小手已经握成了拳头,可小脸上却还是没有表情,不见一丝波澜。
为什么不见了呢?
自己刚才明明看见了,真的看见了,是她,绝对没有错啊。虽然她换了一身衣服,可是自己不也换了衣服吗,但是他还是睿睿啊,所以她还是她才对。
都怪那个小胖墩,非要故意拦着他,他往左,小胖墩也往左,他往右,小胖墩也往右,还笑嘻嘻地问他:“你是小哑巴吗?”
战睿珏气得不行,又着急,所以才一把把他推倒在地,这才冲了出来。
可是,人还是不见了。
战行川已然气了个半死,这孩子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不听话,之前在医院故意从孔妙妙的身边跑走,现在故技重施,甚至还欺负小朋友。
似乎是也感受到了来自战行川身上的怒气,身边的战睿珏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险些摔倒。
看着儿子竟然被自己吓得一趔趄,原本十分想要教训他一顿的战行川也顿时没了脾气。
他只好忍着气,慢慢蹲下,和他平视着。
“为什么忽然跑出来?或者,和我说说,是不是那个小胖子先欺负你了?”
战行川才不会认为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凶悍男人能教育出来什么温和懂事的孩子,说不定,是他的胖儿子恶人先告状。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是听着战行川的语气不像是责怪自己,战睿珏的小身子也终于站直了,不再试图后退,闪躲。
他抬起头,两只大眼睛朝对面的街上不停地看着,眼神略有些焦急,好像在找什么似的。
战行川也察觉到了,不由得扭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都是人,都是车,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稀奇。
按照战行川以往的经验,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问得狠了,孩子就会哭了,到时候更难哄。所以,他站起来,顺势把战睿珏抱在怀中,走向车子。
“我们回家,爸爸打电话叫外卖,叫肯德基的大哥哥把鸡翅送回家来,睿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好不好?”
战睿珏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就驱散了战行川心头的全部阴霾。
不管如何,儿子已经开始试着和他交流了。
就在他们的车子刚拐出这条街的时候,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手里端着一杯豆浆,低着头从隔壁街口走了过来。
绿灯畅行,他们一个开车向北,一个走路往南,并没有看见彼此。
战行川挂上耳机,先给战睿珏订餐,挂断后又想起孔妙妙给自己的那张便笺,连忙从钱夹里掏出来,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
关机了。
他摘掉耳机,继续专心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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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很抱歉……
律擎宇的一句话,吓得冉习习差点儿没当场昏厥过去。
幸好,这几年一直跟在一个堪称变态的资本家身边,她已经淬炼出来了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脏,要不然,此刻冉习习恐怕已经失态。
律擎宇把她的沉默当成了羞涩,还以为她下一秒就会说出“我愿意”,不禁一脸期待地看向冉习习,期待着她的应允。
休息室内的气压一瞬间变得十分诡异。
律擎寰也在屏息等待着,想要知道,冉习习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禁冷冷看向他,眼神里很有内容。
在来的路上,律擎寰不是还特意提醒过自己么?非要让她顺着点儿律擎宇,别刺激他。她当时的回答是,那也要看他打算说什么,做什么,太过分的坚决不行。
得亏没有把话说死。
稳了稳神,冉习习收回看向律擎寰的视线,转而去看向律擎宇。
虽然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莽撞女人了,可是,看样子,眼前这一位还是任性妄为的大明星,未曾变过。女人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就会格外单纯,同样的道理,男人要是生来太一帆风顺了,就会格外跋扈。律擎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或许,她是他唯一踢不动的一块铁板。
“擎宇,抱歉,你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
冉习习尽可能地让语气听着委婉一些,不要说狠话,万一律擎宇真的患了抑郁症,受不了刺激,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那就糟了。
她担不起这种责任。
“那你到底能接受什么?即便我退圈息影,我也有经济能力养你一辈子!你又何苦跑到国外给洋鬼子打工?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你还在怕什么?”
律擎宇显然和她想的不是同一个问题,他跑偏了。
“还是说,你在怪我没有下跪,没有准备钻戒?抱歉,我实在没有准备,但我一定会补给你的!粉钻,黄钻,鸽子蛋,随便你挑……”
说完,律擎宇就要单腿下跪,只是苦于身上穿的裤子为了造型好看,太紧了,他试了几下,实在很难顺利地跪下去。
虽然驴唇不对马嘴,可冉习习还是不由自主地微怔了几秒。
一个男人主动提出来要养她,这还是生平第一次。
就连当年战行川向她求婚,说的也不是这种话,他说什么来着?记不得,只依稀记得,那晚的星空很美,夜风温柔,很容易令人迷失心智。然而,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却真的想不起来了。
见她流露出迷茫的神色,律擎宇忍不住一阵兴奋,以为她终于被自己打动。
可是,下一秒,冉习习的话就令他彻底失望了。
“擎宇,我不会因为除了爱以外的任何原因和一个男人结婚。所以,还是很抱歉。”
张爱玲说,婚姻就是女人长期的卖|淫,她不同意。
她现在养活得起自己,如果她愿意,她甚至还可以养一个男人,又何必再用婚姻的枷锁套牢自己,更不要说是和一个不爱的人携手后半生,那和被判了无期徒刑又有什么区别?
冉习习自觉说得已经足够委婉,如果律擎宇再听不懂,那就是他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了。
她不爱他。
这个认知,令一向骄傲的律擎宇甚至晃了晃身体。
令冉习习感到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发火。
凭她对他的了解,这个时候,就算律擎宇把整个摄影棚砸了,烧了,也不足为过。他不痛快,他就要所有人都跟着不痛快才行,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想要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可他却没有。
就在这时,丹尼尔敲响了房门,他惴惴不安地把脑袋伸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请、请问,你们聊完了吗?导演喊开工……要是不行,我再去拖一会儿?”
说罢,他就要缩回去。
没想到的是,律擎宇居然喊住了他:“我这就过去。”
丹尼尔脸上的表情极其丰富多彩,可是,大老板二老板都在,哪里有他置喙的余地。
见律擎宇又要开工,冉习习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等他出去,她也要找个理由,马上离开这里,说什么也不想再留着了。
谁知道他又会不会说出什么令人昏厥的话来。
“别告诉我,你拒绝我的原因是,你还爱着那个畜生。醒醒吧,虽然还没有派发请柬,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已经开始选酒店和挑影楼了,你不死心也没有用,除非你愿意从妻子变成小三。”
这两句话,律擎宇的语气几乎已经是恶狠狠的。
他不想这么和她说话,可是,却不得不提醒她好自为之。
猛地一拉开门,律擎宇用力抓了几下头发,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嘭!”
房门被他重重地摔上,震得冉习习不由自主地一颤。
如果说之前的气氛是尴尬,那么现在则是紧张。冉习习也觉得奇怪,律擎宇没头没脑地向自己求婚,她当场拒绝了,难道就罪不可恕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好像觉得她不对一样,甚至包括丹尼尔临走时的那个眼神,似乎也对她充满了不满。
这下子,轮到她不高兴了。
“来的时候你可没有告诉我,会有这么大的‘惊喜’……”
冉习习双手抱胸,扭头看向律擎寰,有点儿咬牙切齿地说道,显然把他当成了早有预谋,是律擎宇的同伙。
他感到冤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走吧。”
她有点儿戒备似的,一挑眉:“去哪儿?”
律擎寰看看手表,一摊手:“当然是吃饭,给你接风洗尘,谁让你中午溜了?”
冉习习立即大声辩解道:“我发烧了,不是溜,我还在医院挂了两瓶水呢。我老板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见她主动提起波尼?克尔斯,律擎寰的眼神一深。
“你和他……”
他还记得上午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可不一般,说的话也是故意令人浮想联翩的,不知道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冉习习似乎没有留意到他的心中所想,很自然地接口道:“我老板很看重和嘉皇娱乐的合作,把我们一群人都带来了,也是想为了摸摸内地的情况,他想要这个大市场。别看我老板私生活有点儿混乱,工作方面还是很敬业的,这一点你放心。”
听起来,她和波尼?克尔斯似乎的确只是下属和上司的关系。
律擎寰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车钥匙,晃了两下。
“走吧,擎宇还在工作,我们就不等他了,先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去休息,不是说发烧了么?”
两人走出休息室,冉习习本能地向棚内看了看。
这一看,她和律擎寰全都愣了——
只见刚刚还和导演提出要借位拍摄吻戏的律擎宇,此刻正一手拿着牙刷,一手扳着女艺人的脸,无比投入地亲吻着她,两个人正在扮演着广告内的一对情侣,画面看起来十分唯美动人。
律擎寰怔了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在赌气,只要别又闹出什么绯闻来才好。
不过,对于一个当红艺人来说,完全没有绯闻才是更令人头痛的。天天上头条,那可是多少小明星梦寐以求的事情,有的甚至主动向媒体抖落出点儿什么消息,一心巴望着能挤上首页版。
“不用了,你送我回酒店就可以……”
走出摄影棚,冉习习想要婉拒律擎寰请她吃饭的提议,一来是因为她的确没有什么胃口,二来是她临出门的时候没有告诉同事们一声,三来是她的手机丢了,联系不上。要是他们找她,发现她不在房里,电话也打不通,那就不好了。
“这么小气,三年不见,一顿饭的时间都不给我?放心,我不会在饭桌上求婚的,别害怕。”
没想到律擎寰也有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冉习习顿时感到有点儿意外。
最后,还是跟他去了一家粤菜餐厅,主要是相对清淡一些。
小口喝着粥,冉习习打定主意,只吃饭,不谈心。
两个人真正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全都默默地吃着饭。
半晌,律擎寰擦了擦嘴,放下餐巾,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刚才擎宇就那么对你求婚,我吓了一跳,当时特别紧张。我又怕你不答应,可又怕你答应……”
说完,他苦笑一声,好像因为自己的内心想法感到羞惭。
“擎宇是我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们两个前后不过差了半小时,可我就是哥哥,他就是弟弟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是要好好照顾他。”
冉习习停下来,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和自己说这些。
“是啊,就像我和她一样,你们也是双胞胎,肯定感情深厚。”
她挤出来个笑容,勉强地说道。
然而,律擎寰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十岁以前,我和擎宇过得很好,家里的生意一直都是我爸在打理,我妈是全职太太,带着我们两兄弟在温哥华生活。结果,那年春节,他们去买东西准备过年,在路上……那是一起很严重的车祸,当地媒体都播报了,他们当场死亡。我爸走的时候刚四十岁,还没有想过立遗嘱的事情,我和擎宇什么都不懂。最后,公司落在了姑姑和姑父的手里,他们卖掉了我们在温哥华的房子,把我们接回中海,丢进住宿制学校,对我们不闻不问。最苦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全身翻遍,只有三十几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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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为什么不能是我
虽然不明白律擎寰为什么会和自己提起他们兄弟两个的曾经,不过,冉习习很体贴地没有打断他。
或许,每个人都有想要倾诉的欲望,在某个时段,在某个心境。
这种时候,往往不需要说什么,只要静静地聆听就好。
冉习习不敢保证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单纯地做个倾听者,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就像现在。
“律氏是我父亲的心血,在三十多年前,它还只是个普通的民营企业,上上下下加一起不过三十几个人,人手最紧的时候,我父亲亲自下车间,车钳洗刨样样都要做。等到我和擎宇在我妈肚子里的那一年,律氏终于走上了正轨,在中海建了新厂房,据说,那个秋天,我爸妈相互搀扶着,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又一圈……”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律擎寰脸上的表情满是隐忍的悲恸。
后面的故事,则有些老套了,兄弟两个上演了现代版王子复仇记,终于夺回了父亲的公司,将贪婪成性的姑姑姑父一家赶出了公司,重新成了律氏的主人。
律擎寰接手公司以后,已经不满足于做船舶和机器制造了,他的手渐渐地触到了更多的领域,只要能赚钱,他并不挑剔是哪一行哪一业,嘉皇娱乐就是他的一次冒险。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投资成功。
如今,嘉皇娱乐的盈润已经占了律氏全部收益中的一笔不小的比例,当年那些持怀疑态度的公司高层早已不约而同地选择闭嘴,装死,以免律擎寰翻旧账。
“没想到,你们两个的经历居然这么曲折……”
听完了律擎寰的话,冉习习不禁也有些唏嘘,每一家民企的发展史,或许都是一本血泪史,律氏是这样,冉氏何尝不是,刁氏何尝不是。
只不过,前者终获成功,而后面两个则已经永远地成为了历史。
她忍不住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和擎宇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对我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律擎寰专注地盯着她,似乎话里有话。
冉习习的心一沉,他该不会责怪自己没有答应律擎宇的求婚吧?手足情深也不是这么个情深法的,总不能牛不愿意喝水,他们强按头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愈发紧张了起来,全身绷着,甚至忍不住已经做好了马上站起身,夺路而逃的冲动。
他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伸出手,按住了冉习习放在桌上的手背。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知道为何,律擎寰的语气忽然间变得有些慢,他好像一边在说话一边在字斟句酌一样:“想告诉你,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也可以把三十年的兄弟情谊放在一边。不管你是谁,也不管擎宇是我的弟弟,我都不想再谦让了。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有一个男人可以拥有你,那么,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不是我,这个问题,令人无法回答。
冉习习说不出话来。
震惊大于感动,惊讶大于喜悦。
一个小时内,有一个男人向她求婚,有另一个男人向她表白,这令冉习习有些应接不暇,疲于应对。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经过了因为男女之事而手足无措的年纪,现在想想,还是太嫩了,起码,她现在不敢去直视律擎寰的双眼。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擎宇伤心,也会让你为难。可是……”
他皱了皱眉,似乎也在犹豫着。
“可是我也想得到幸福。”
一句话,堵得冉习习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我去趟洗手间。”
她仓皇而逃。
默默地坐在马桶上,冉习习咬着手指,眉头紧蹙。
她实在不明白,姓律的两个男人为什么会对她产生这种执念,陪他们上过床的女人并不是她,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迄今为止,只有这两个人才知道双胞胎姐妹身份颠倒的秘密,她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有混淆,就说明,他们要的的确是她。
总不能在洗手间里躲着不出去,冉习习洗了手,走了出去。
没想到律擎寰已经在走廊里等着她了,手中还提着装着打包盒的塑胶袋,见她出来,他笑了一声:“我看你坐立不安的,于是给你打包了一份粥,你回酒店慢慢吃。”
他还真的体贴,知道冉习习从洗手间出来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胃口,索性直接送她回去。
停车场在餐厅后面的巷子里,要走过去。
两个人走出餐厅,律擎寰直接把外套脱掉,搭在冉习习的肩头。
她抓着衣领,想还给他。
“穿着,免得病情加重了,你明天都起不来床,还怎么工作?”
一句话就让她的手指松开了,他果然很能抓得住她的弱点,知道该怎么说服这个女人。
见她顺从,路灯下,律擎寰的嘴角微微向上扬着。
尽管他已经刻意缩小了步伐,可是短短的一段路还是走完了,他的车子就停在前方不远处。律擎寰掏出车钥匙,开了车锁,先拉开车门,让冉习习坐上去,然后自己才上车。
他打开了灯和暖风,车子里亮了起来,也暖了起来。
都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律擎寰打破了尴尬:“你真是太久没回来了,不知道这个季节的中海早晚温差变化大吗?每到这个时候,医院里都是流感患者,下次再出门,带一件外套。”
这么关切的话语,让冉习习还是万分感激。
“好,我下次塞进包里,随身带着。”
她自然从善如流,可语气里也带了一丝疏离。
“我问过你老板身边的那位年长一些的女助理,她说,如果双方合作达成,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克尔斯先生会留下几位副总,还有……某一位助理。”
冉习习的呼吸一滞。
“我希望,那位助理会是你……”
*****
车子开到了酒店,冉习习的脑子里一直浑浑噩噩的,等到远远地看见了酒店大楼那一片晃得人眼睛发痛的灯光,她才一下子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去买手机。
“怎么了?”
律擎寰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正准备减速。
“我、我手机不是丢在医院里了吗……本想吃完饭之后去买的,结果……”
她期期艾艾地说道,心里想着,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手机丢了?里面有工作资料吗?还记得是哪家医院吗?”
律擎寰立即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询问了一下细节,让他马上去找。
虽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不过,冉习习还是把医院名字告诉了他:“其实找不到也不要紧,资料都有备份,而且我加了好几道密码锁,普通人捡走了也打不开的。只不过,这几天可能接不到电话了,有点儿小麻烦。”
一想到波尼?克尔斯那张臭脸,她暗暗叹气。
自己当时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没有从出租车上跑下去,返回医院,好好找一找呢?太任性了。
确切地说,是她一回到这里,就变得不像自己了,没有了在巴黎时候的精明干练,成了个蠢货。
律擎寰打完了电话,放下手机,想了想,他还是从自己的公文包里翻出来一个看起来很新的手机,递给冉习习。
“是我的备用手机,放心,它还从来没有派上过用场。里面的SIM卡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的,号码只有我知道。我估计国外的手机卡补办可能会比较麻烦,一来二去恐怕也要几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先凑合用它,我让人继续帮你找手机,行吗?”
那么真诚的语气,要是冉习习不接受,她都觉得是自己不识好歹了。
拿上手机,道了谢,她逃也似的下了车,快步走进酒店。
一直到走进电梯里以后,冉习习才意识到,她的肩头上竟然还披着律擎寰的外套!
看来,一会儿要送去干洗,找机会还给他……
电梯门打开,她踩着虚浮的脚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借着走廊的壁灯,冉习习掏出房卡,打开了门。
套房是24小时不断电的,她一走进去,察觉到客厅里有光,还以为是自己走的时候,忘记关灯。
踢掉高跟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条手臂上,手袋勾在另一条手臂上,冉习习穿过玄关,直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她只喝了一口,就察觉到不对劲儿——
房间里似乎有人!
她急忙放下水,赤着脚一路跑过去。
果不其然。
资本家居然在她的房里,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她的房间!
顿了顿,冉习习很快猜到,他一定是用的酒店备用钥匙,客人隐私那一套在特权阶级面前根本就是狗屁,他要进来,谁敢把他拦在外面。
“你好点儿了吗?我带了粥回来,要不要吃点儿?”
她只好借花献佛,好在她在餐厅吃了一些,也不太饿。
记忆里,冉习习还是第一次见到波尼?克尔斯在应酬的时候喝到哇哇大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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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请你帮我一个忙
就这样,冉习习被律擎寰拖着,走向电梯。
看见他专门扫了指纹锁,带着自己走进他的专用电梯,冉习习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不用再担心见到其他员工了,从电梯直达他的办公室,一般情况不会见到别人,最多就是他的助理,印象中是一个高瘦帅气的男助理,不知道换了没有。
“你就那么怕人看见?既然害怕,为什么又要回来?”
电梯里,他沉声向冉习习问道。
她顿了顿,不甘心地回答他:“你怎么就知道我害怕了?也许我只是回来炫耀,证明自己过得很好。我很清楚这里的人是什么德性,捧高踩低一向如此!我没有做一个哭哭啼啼的下堂妇,反而成了自食其力的职场新女性,不知道要瞎了多少人的狗眼呢!”
冉习习的话音刚落,30楼已经到了——律擎寰的专属办公区。
她猜得不错,他的助理依旧是那一个,高瘦,很帅,穿着质地考究的黑色西装,脸上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
“冉小姐,很抱歉,您的手机我没有找到。”
助理目不斜视,丝毫没有在冉习习的身份上有任何的怀疑似的,恭恭敬敬地说道。
“谢谢你,找不到就算了。”
原本,她也没有抱什么希望,已经让巴黎的同事帮自己去办理手机卡了,幸好用的是集团号码,补办起来也方便。
律擎寰不等冉习习说完,就再次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扑面而来,都是熟悉的气息,这间充满了个人气质的办公室几乎没有任何布局上的大变动,就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所以,在地板中央站定,冉习习蓦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太多的不适感。
律擎寰已经脱了外套,转身去给她接了一杯热水。
“刚才你和他们在楼下讲话的时候,喉咙都是哑的,喝水,全都喝掉。”
他硬塞给她,她只好小口啜着,顺便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我原来还以为,嘉皇现在势头这么强劲,你们会换总部大楼了,不会继续蜗居在这里。30层的写字楼虽然不小,可毕竟还是有些委屈你们现在的名声了,中海现在的高楼太多,一幢高过一幢似的……”
端着水杯,冉习习踱步到了落地窗前,抬眸看向附近的一大片商圈,只觉得放眼放去,全都是新建的高楼,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似的。
律擎寰倒是没有觉得她的话是在挖苦自己,很诚实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所以现在在投标,希望得到那块地……”
说完,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的某个方向。
冉习习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不禁挑高了眉头,赞道:“那里?真是大手笔啊,那个位置的地皮,贵得像是大年三十的新鲜青菜,还人人疯抢。”
律擎寰笑了笑:“这几年,国内的房地产没有你走的时候那么火热。不过,商用建筑的市场还是很热闹的。那块地,目前有很多人争夺,其中比较有实力的,就是我们,还有……”
他顿了一顿,冉习习的心跟着沉了一沉。
“……还有战氏。”
律擎寰到底还是说出来了,顺便想要看看冉习习的反应。
她低头喝水,佯装无恙。
“那的确是需要动动心思。”
她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杯壁附近传来,带着一股热气似的,听起来有些朦胧的感觉。
“他们也想建新的总部大楼,和我们的目的一致。中国人就这样,有钱了总想买房子,即便没有买房的钱,也想把家里装修装修,图一个敞亮。你看,这个就是新大楼的模型,还没有对外公布,我先让设计师做了一个小模型,摆在书架上。”
律擎寰说这些的时候,显然是没有把冉习习当成外人,拉着她走到一旁的落地大书柜旁。
他果然拿起了一个大楼的模型,递给她。
“很气派,很符合娱乐帝国的感觉。”
她仔细看了看,由衷地说道。
“这个帝国什么都有,只是还缺一位女主人。”
他的额头忽然降低一些,抵住了冉习习的额头。
她吓得猝然一惊,想要后退,一只手已经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臂。
“别怕,我只是试试你还发不发烧。”
说完,律擎寰的额头就离开了。
冉习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然而她又不好发作,只是胡乱地说道:“我真的不发烧了,上午睡到十一点多,已经好多了……”
他露出个诡异的笑:“我知道,你的老板一进门就告诉我,他给你放了假,为了让你好好睡一觉。当时他的表情别提多暧昧了,好像他刚从你的床上爬起来不久似的,但我知道,他不是。”
不用亲眼看到,冉习习也能想象到波尼?克尔斯的那种招人恨的表情。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
她斜眼看向律擎寰,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笃定。
“我就是知道。”
他转身,顺势抽走她手里的水杯,又给她添了小半杯热水,督促她全喝掉。
“我讨厌只会让女人喝热水的男人。”
冉习习皱皱眉头。
“我会的东西很多,但是热水也必须喝。”
他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她只好继续喝下去。不过,热水对于喉咙痛以及鼻塞的确还是有缓解作用的,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觉得鼻子不那么堵了,也能嗅到气味了。
“昨天,擎宇后来有没有找你?”
人一舒服,就容易瞎操心,她亦不能免俗,忍不住又主动提起了律擎宇。
律擎寰看了看她,鼻孔哼了一声:“怎么没有?把你送回酒店,我想着一个人再去喝两杯,结果正好他打来电话,约我喝酒。我怕他出事,急忙叫司机把我送过去,我赶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在桌子下面了,丹尼尔弄不动他,又不敢叫人过去帮忙,担心记者看见。”
一想到律擎宇喝得不省人事,倒在桌下的样子,冉习习也不禁有些惴惴。
“那他没事吧?”
她皱皱眉头,表示紧张。
“我猜应该会头痛,喝多了的后遗症。没事,身上多疼一点儿,心上就少疼一点儿。”
对于律擎宇的酩酊大醉,律擎寰倒是看得很开。只可惜,律擎宇醉得太厉害,他没有机会第一时间和他好好地聊一聊,看来只能再找下一次的机会。
“我好像从你的话语里听出来了对我的责备。”
冉习习扬了扬下颌,深吸一口气,还是叹息道:“你们想见她吗?毕竟你们……她现在的品牌全权代理给我们NG集团,虽然我和她没有联络,不过克尔斯先生还是可以找到她的。”
律擎寰愣了几秒钟,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她的姐姐。
“你、你们见过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
冉习习轻点了一下头:“三年前见过。”
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交集,波尼?克尔斯是知道她们的关系的,所以刻意地让她们避开彼此,减少矛盾。
“不用了,我不想,擎宇也不想。”
律擎寰的面部表情一下子绷紧,立刻拒绝。
他明白过来了,她这是在把他们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呢,还以为他们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对她的姐姐难以忘怀,自己不想继续再做替身了。
可她不明白的是,她从来都不是替身,他们不是最先发现她的身份谜团的人么!
“不说这个了,我有一件事请你帮帮我。”
冉习习怔住,心头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
虽然不情愿,可是,在律擎寰亲自给波尼?克尔斯打去电话,说要请冉习习帮个忙,占用她几个小时的时间之后,他还是答应了。
“我也只是客气一下而已,虽然你是他的助理,但是总要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吧?”
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带着她一起离开公司。
“不是说八点钟有个商务会议吗?这么早去做什么?”
一边系着安全带,冉习习一边瞄了一眼手表,才五点多而已。
“去买衣服。”
律擎寰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职业装,抿唇笑道。
她蹙眉:“开会而已,这么穿不行吗?”
他笑得更得意了:“你一定是身体虚弱,没有听清我说什么,刚才我说的是商务酒会,不是商务会议,我要穿三件套西装,而你要穿晚礼服。”
冉习习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和自己玩文字游戏。
可是,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半路跳车,只能硬着头皮去买合适的衣服。
车子到了商业街的一爿店铺,寸土寸金的地段,不知何时多了这么一家高级定制礼服店。律擎寰把车子停靠在车位上,和冉习习一起走进去。
有人已经提前在等了,立即迎上来:“律先生,您的衣服已经熨烫完毕,请跟我来更衣。”
律擎寰一挑眉峰:“先带这位小姐去挑一件礼服吧,她身体不太好,记得加一条披肩。”
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冉习习。
很明显,对于律擎寰身边的女伴从大明星邱艺白换成了一副生面孔,店员还是有一些吃惊的,但很快恢复笑容,请冉习习跟自己前去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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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他来了
冉习习知道,已经到了这里,矫情也没有用,还不如节约时间,尽快挑一件合身的衣服。
究竟是什么商务酒会,她没有再去细问,不过这种场合大同小异,女人从来不是主角,只要打扮漂亮一些,保持微笑,做好花瓶就可以。
本着小黑裙怎么穿都不会出错的原则,她几乎没有用很长时间就选了一条黑色的斜肩长裙,款式十分简洁,尺码也是她平时穿的。
见她这么麻利,一旁的工作人员不禁松了一口气,倘若换做是邱艺白,试了脱,脱了试,不用足一个小时怎么能体现出她现在的人气和地位?
相比之下,律擎寰带来的这个新女伴真的是太好伺候了。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谈吐,却又无法令人将她同小门小户联系起来,无法轻视。
果然,等冉习习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对着镜子看了看,也不禁满意地点头,合身,而且夺目。
律擎寰没有急着去换西装,一直在这里等她。
他的双眼里顿时流泻出一抹明亮的光,里面带着欣赏、惊艳、愉快,等等,很多的情绪夹杂在其中,让这个平日里经常面无表情的男人看起来竟然有几分青涩年少的味道。
“就是这件了,真的很漂亮。”
律擎寰发自内心地说道。
冉习习假装摊摊手,一脸无奈道:“不仅样子好看啊,价格更好看,就这么一片布料……”
她故意逗他而已,就算是贵那又如何,已经穿上了,难不成还要扒下来。
当然,贵也有贵的道理,这件礼服款式简单,剪裁利落,一上身甚至不用再搭配什么累赘啰嗦的配饰,只要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和手臂,就自成一道风景线。
“香车宝马,美衣华服,你当得起。”
律擎寰笑了笑,然后就去换衣服了,冉习习留下来,把头发重新盘一下,补补妆。店里的人自然对她的身份万分好奇,尤其是见她刚刚和律擎寰言谈自若,又觉得冉习习不像是被包养的女人,对她愈发殷勤客套,唯恐不小心开罪。
两个人走进酒店的大宴会厅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刚好。
在入口处出示请柬的时候,两个人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每个托盘上都有若干样式精美的面具,一边是男士佩戴的,一边是女士佩戴的。
“先生,女士,麻烦自选一副面具,今晚的主题是带有化装舞会性质的哦!”
律擎寰和冉习习都有些惊讶,对视了一眼。
后者自然是庆幸不已,伸手拿了一副黑色带碎金装饰的羽毛眼罩,在脸边比了比,向他问道:“好看吗?”
他当然点头,也随手拿了一个,戴在脸上。
冉习习佩戴好眼罩,见律擎寰朝自己伸出了手臂,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挽住了他。
他们到达宴会厅的时间不早不晚,已经有一些熟人在了,果然全都佩戴着各种面具或者眼罩,看上去十分有趣。
尽管如此,一些相熟的朋友还是能够认出对方来,笑着打着招呼。
律擎寰挽着冉习习,和大家问好,寒暄。
“看身材,这位应该不是邱小姐吧?”
一个五十几岁的秃顶男人笑眯眯地将冉习习从头打量到脚,迅速地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律擎寰立即笑道:“韩总好眼力,邱小姐正在南方忙着拍戏,如果韩总想见她,可以直接打给她嘛。至于这位小姐,鉴于今天大家都带着一丝神秘色彩,我就先卖个关子,下次再给韩总介绍,如何?”
说完,他还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半张面具,冲着韩总又是一笑。
韩总亦是人精,哪里还会继续追问,跟着律擎寰一起哈哈大笑,彼此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又招呼着身边的几个朋友过来聊一聊。
时不时地陪着波尼?克尔斯出席这种场合,冉习习并不觉得坐立不安,她知道,自己只需要一直保持着那种既有礼貌又显无知的笑容即可。
最幸运的就是今晚的这个主题,眼罩也好,面具也罢,不过是噱头而已。
来了之后,冉习习才从众人的交谈之中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一会儿即将开展一次慈善竞拍,开出全场最高价的商人可以选择场内的任何一位客人,要求他(她)当众摘下面具。
今晚来的都是商业巨鳄,天之骄子,几乎人人都有女伴,谁也不愿意在女人面前显得小气,就算不拔得头筹,也要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慈善之心。
“失陪,我们先入座。”
律擎寰和几个熟人略一点头,然后便扶着冉习习的腰肢,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一截长长的裙摆,身上的晚礼服虽然夺目,可在众人面前跌一跤,就是真的夺目了,冉习习可不想出糗。
挽着律擎寰的手臂,她和他一起走到带着名牌的圆桌前,正准备坐下,宴会厅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骚动并没有很快结束,反而越演越烈似的。
律擎寰左手边的一个朋友面色微变,那人微微探过上半身,疑惑不解地问道:“他不是说不来吗?知道他不来,我才让主办方邀请你的。早知道他来,我们都不来了!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冉习习的注意力还都在自己的裙摆上,刚整理好,一站起身,就看见律擎寰正在用一种奇怪的表情凝视着自己。
她抬起手摸了一把脸,小声问道:“我的妆花了吗?”
他摇摇头,然后随着身边的人一起看向门口。
冉习习疑惑地皱着眉头,也回过头去。
刚好看到了令她的心脏停了一拍的一幕场景——一个男人微蹙着眉头,正在走进宴会厅,他一边走一边伸手从服务生的手中接过一个面具,只是他根本没有往自己的脸上佩戴,不过是抓在手里而已。
大家都乖乖照着主办方制定的规矩办,偏偏这个男人拒不遵守。
在场的人似乎都很惊讶为什么战行川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毕竟他早就拒绝出席,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又出尔反尔,亲自来了。
尽管如此,人已经来了,谁也不敢把他赶出去。
很快,有人替换了前排一张主桌上的名牌,把战行川安排在了律擎寰的邻桌。这两桌可以算得上是今晚最为尊贵的客人们的专属座位。当然,大半个中海的人都知道战氏和律氏现在正在争抢一块地皮,闹得不可开交,主办方当然不会自找不快,硬把他们安排在同一桌。
小小的喧哗结束以后,酒宴正式开始,司仪已经提醒着各位客人尽快找到自己的座位,今晚的重头戏即将来到。
大家纷纷落座。
冉习习木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气发不出。
她已经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战行川的出现的确是一场意外,绝非是律擎寰故意把她骗到这里来。可冉习习依旧呼吸困难,微微垂着头,觉得耳边都是嘈杂。
关键时刻,律擎寰向她伸出手来,顿了一下,才尴尬地说道:“抱歉,我不知道……”
她回神,知道责任不在他,他同样不知情。
“如果知道他会来,说不定谢绝邀请的人就是我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想着怎么样赚钱,倒是不想和谁起了冲突,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表面的和谐还是要维持。”
律擎寰说的是大实话,就算私底下,嘉皇和战氏关于那块地皮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可是在人前,两个男人还都是人模人样的,谁也不会显露出来。
“我知道了。”
冉习习听他说完,还是抽出手来,坐端正了。
他们这一桌,以及旁边的那一桌坐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部分都比律擎寰和战行川年长一些,可身边的女人倒是一个塞一个的嫩,有的是带秘书,有的是带情人,就是没有带妻子的,总之大家全都心照不宣,互不挑破,对小三也是一律以“某太太”称呼,图的就是面子上的愉悦。
这些女人经常陪着各自的男人出来应酬,相互之间也都认识个七七八八,对于今晚突然冒出来的冉习习既有些提防,又有些好奇。
“还是第一次见律先生带除了邱小姐以外的女伴呢,啊?”
餐桌上,一个被称为李太太的女人率先发难。
其余的几个女人显然视她为马首,均出声附和。
见对方提到了自己,冉习习也不能装哑巴,淡淡一笑:“你们好,我是嘉皇娱乐的合作方代表,今天恰好和律先生洽谈公事,就陪他一起过来了。”
她不卑不亢的态度已经令女人们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惹的人物,再加上冉习习抛出自己的身份,几个女人立即有些悻悻,本以为她也是个新得宠的情人,却不料是合作集团派来的人。
“哦?合作方代表?哪里的公司呀?据说现在的空壳公司特别多,资本注入嘛,来来去去,大家全都在创业,咯咯。”
李太太因为私下和邱艺白有些交情,故而语气不善,她插了一枚去了核的车厘子送入口中,紫红的果实在她涂着紫红色的嘴唇里翻转着。
冉习习的火气终于被勾起来,刚想自报家门,却不料,她用余光看见,那一桌已经有人起身,手中擎着一杯香槟,朝这边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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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永远扯不平
手上抓着面具,战行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没有了眼罩的遮挡,她一下子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看起来稍稍有些局促不安。
宴会厅内,无数道视线全都落在两男一女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看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恐漏掉一个细节。
律擎寰适时地把身边的女人揽进怀中,用身体让她靠着。
“战先生,还满意吗?”
战行川有些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在摘下面具的一刹那,他承认,自己的心跳飞快,其实还是有一丝期待的。他刚才看见律擎寰在洗手间外面等这个女人,二人一起携手离开,留下的那道背影,令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强烈悸动。
那腰身,是细了一点儿,还是粗了一寸?
时间隔得太久,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出精准的判断,陷入了迷惘。
而此时此刻,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他认错人了。
面前的女人有些羞怯地被律擎寰抱入怀中,只露出一个侧脸,她白得像是细瓷一样的脸上,有着逃过一劫的庆幸之色。
“失陪了,各位。”
律擎寰不由分说,伸手拿起身边座椅上的那条披肩,紧紧地抓在手里,然后揽着怀中女子,快步走出了宴会厅。
一众哗然。
战行川松开手指,狠狠地丢掉了手上那张碍事的面具,走回自己的座位,沉默地绷紧下巴,坐了下来。
这一段插曲之后,第二幅作品的拍卖过程便显得有些波澜不兴的,而且大家的情绪明显不如刚才那么高,价格也没有一路飙升,最后以一个不温不火的价格收尾,被本地的一个广告大亨拍走。
战行川几乎没有再开过口,握着酒杯,偶尔啜上一口,眼神阴鸷得有些吓人。
他觉得有些古怪,可又说不上来。
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兴起,来到这里,就不会闹出这么多多余的事情来,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恼怒自己的这个临时决定,还不如回家陪陪战睿珏,虽然他依旧一个字都不会和自己说。
刚一走出宴会厅,确定身后无人,怀里的女人便立即从律擎寰的怀中挣脱出来,左右看了看,她朝他一点头,提起裙摆,小跑着跑入了一扇门后面,消失不见。
律擎寰也没有多做停留,拿着披肩,快步走向酒店的门外。
高大的大理石石柱后面不知何时起站了个瑟瑟发抖的小女人,身上穿的是服务生的白色上衣,黑色长裙,正抱着手臂,在原地来回跺着脚。
听见脚步声,冉习习一阵紧张,转过头来偷偷看去。
发现来人是律擎寰,知道事情没有穿帮,她顿时一喜,眉眼带笑。
“你啊。”
他未语先笑,将手上的披肩裹上她的肩头,顺势又脱了外套,用力盖在了冉习习的身上,这才带着她往前面走去。
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见他们走出酒店,司机连忙上前,打开车门。
两个人上了车,车内温暖如春,门一关上,外面的凉风顿时消失,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司机熟练地转动方向盘,离开酒店车道,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音乐的旋律,只有暖气发出的丝丝的轻响,在耳边来回地萦绕着。
冉习习的身体一暖,跟着脑子也灵活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开口问道:“我的做法,没有把你吓一跳吧?”
情况紧急,对于当时没有和律擎寰商量,她还是有些小小的愧疚的,把他也设计在其中了,不应该。
他靠在椅背上,阖着双眼,有些疲惫似的,然而嘴角却还是保持着微扬的弧度。
“无论你做什么,我现在都不会吓一跳。再说了,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所以她一走过来,我就知道那不是你。既然不是你,又穿着你的衣服,我就大概猜到了你做了什么。”
律擎寰不疾不徐的语气,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冉习习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句:“聪明!”
她见到了战行川脸上的那个表情,作为他曾经的妻子,她对他的一些细微表情了解得不少,是以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他的心思,知道他一定会在今晚拔得头筹,只为了获得能够摘掉在场一个人面具的机会。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
所以,她才趁着上洗手间的时间,在酒店宴会厅附近找到了一个身高体型和自己差不多的女服务生,塞给她一笔不菲的费用,相互换了衣服,再请她扮作自己,走回原位。
这家酒店常年承办各种商务宴席、慈善晚宴等等,在这里工作的女孩儿大多肤白貌美气质佳,而且见惯了场面,素质一流。当冉习习用最快的速度说完了自己的意图,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身安全的问题之后,那个女服务生还是答应了——当然,是看在那笔钱的面子上。
两个人换了衣服,多亏晚礼服简洁,没有多余的配饰,趁着对方挽头发、擦口红的时间,冉习习还在洗手池旁边飞快地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我在外面等你。”
“把它偷偷给律先生,多谢你。”
她看着戴上黑色眼罩的女服务生,乍一看起来,真的和自己没什么两样,一般人想必认不出来。
后面的事情,就和冉习习设想得差不多。
战行川果然花了大价钱拍下那幅作品,全场最高,然后选了她摘下面具,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一定会让他失望了。
“为什么不想见到他?三年过去了,没有他,你过得并不落魄,甚至更好,难道不想当众打他的脸吗?让他看看,他的前妻如今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其实,无论今天冉习习愿不愿意见战行川,律擎寰都不会插手阻拦她的决定。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冉习习的眼眸闪了闪,冒出两簇光,很快又暗下去。
“我并不是完全因为惧怕。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当初提出离婚的是他,背地里想方设法收购刁氏的是他,除了那一刀,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他欠我的却太多,我们两个永远扯不平。不瞒你说,我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念头,好的,坏的,更坏的,都有。可我不能再冲动,我已经没有了冲动的资本,再而衰,三而竭,如果我不能一鼓作气,我宁愿先蛰伏不动。”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觉得脸颊被暖风吹得热热的。
明明下午还要去挂水,可她忘了,明明现在还要吃药,可她也忘了。
冉习习的古怪神色引起了律擎寰的警觉,他连忙伸出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果然,又烧起来了。她刚才躲在石柱后面,那里是露天,晚上风很大,一定是再次受凉。
“去医院。”
律擎寰冷声吩咐着司机。
不料,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冉习习面若桃花,两腮已经红得不自然,却还是喃喃道:“不要去……不要去医院……”
“为什么?你又发烧了!”
她浑身稀软,烧得迷迷糊糊,仍是坚持:“医院……医院很可怕……不要去……”
每次身体不舒服,冉习习都记得自己在医院的手术台上九死一生的画面,留下了心病。所以,她都是能死撑就死撑,除非万不得已,也是尽快离开,绝对不住院。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送去医院,想也知道一定是留院观察。
“那好吧,我叫家庭医生来!”
律擎寰只好妥协,让司机改变方向,送他们先回他自己的公寓。
一听见自己终于可以不去医院,冉习习顿时放下心来,蜷缩在他的怀中,她闭上双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手机一直在响。
律擎寰确认了一下,是她的手机。
他不想理会,但它响个不停,睡着了的女人不时地皱皱眉头,显然对于铃声感到排斥。
律擎寰只好摸索着找到了她的晚宴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不停作响的手机。
屏幕上不停跳跃着波尼?克尔斯的名字。
他接起来,没有说话。
一连串的法语从手机那端传来,律擎寰听不懂,忍了一会儿才打断:“Sorry……”
一听见是他的声音,对方也安静了。
“她生病了,我带她去看医生,稍晚之后送她回去,请不要担心。”
律擎寰用英文说道,一边说一边用手拢了拢冉习习耳边的碎发,神色温柔。
“我查到你今天出席的酒会,她见到她的前夫了吗?”
波尼?克尔斯的消息也还算灵通,刚刚克雷格在网上搜到了相关信息,新闻下方的配图上,既有战行川,也有律擎寰,律擎寰的身边还有一个不甚清晰的黑裙女子。
“她见到了他,他没有见到她。”
律擎寰很快地给出了一个有趣的回答,然后挂掉了电话。
他想,波尼?克尔斯并不是个愚蠢的人,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很快地,车子开到了律擎寰的公寓,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冉习习下车,回到自己的家中。家庭医生已经到了,仍是几年前的那一位,见到律擎寰怀中抱着的女人,还依稀记得她似的,医生的眼神里不禁带着一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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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阴魂不散
测量体温,配药,消毒,注射药物,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家庭医生同样也给冉习习开了两瓶药水,律擎寰从她的手袋里翻出来了之前在医院里开的那几种药,医生看过,说没问题,可以继续吃,就是千万别再忘记了。
“她记不住。”
律擎寰看着药板上的空洞,数了数,确定冉习习一定没有按时吃药。
“她记不住,你不会看着她吗?想追女孩子,不花心思,不花钱怎么行?”
家庭医生白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他的脑筋有些笨,连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提醒。
最后一句话,竟然令律擎寰流露出一丝赧然来。
“我……”
“别解释,你看你刚才那副样子,要是我说我治不好,你还不得一刀剁了我?本以为多大的疑难杂症,吓得我一路上连闯了两个红灯才及时赶来,结果居然是发烧!你们这些小年轻……”
家庭医生仗着认识律擎寰的父母,算是他的长辈,所以言谈之间很是随意,还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没有吧……”
律擎寰不肯承认。
“哼,别再和公司的那几个女明星拉拉扯扯的,样子难看,你爸妈也不会满意的。这个看上去还蛮好,就是身子弱,好好调养调养,多生几个小的,我帮你照看。”
眼看着他越说越离谱了,等冉习习的药水挂完,律擎寰一刻也不耽搁,立即把这位喜爱唠叨的长辈送出了门。
他转身返回,先仔细地洗了手,这才走到冉习习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触手皆是一片细腻滑润,之前出的汗已经被仔细地擦干净了,此刻虽然还有一点儿热,但已经不烫人了,好了很多。
律擎寰有些舍不得收回手,于是暗地里劝说着自己,只是关心她,不带任何见不得人的情|欲。
壁灯柔和,泛着淡淡的橘色光晕,照在冉习习的脸上,更显得她柔弱,两把小扇子似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道阴影,因为发烧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干燥,失去了平日里的水润光泽。
他还是收回了手,转身走出卧室,挽起袖子,去厨房煮粥。
搬进来好几年,律擎寰在这里吃饭的字数屈指可数,家政工每周来两次打扫卫生,厨房里光可鉴人,几乎是全新的。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食材还真不少,看来,是家政帮他定期买回来的,虽然他几乎不碰。
找到了米、鸡蛋、鸡肉、青菜,律擎寰系上围裙,点火做饭。
虽然他好久没下厨,不过厨艺尚可,淘米之后煮粥,然后洗、切、炒,动作娴熟。
冉习习醒来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公寓不大,卧室、书房、客厅相连,从半开放式的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食物的香气。
她在酒店几乎没吃什么,此刻胃里空空如也,不禁贪婪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正好,律擎寰端着粥和小菜走进来。
“你醒了?本来我还在犹豫叫不叫你呢。”
他放下碗盘,把灯光扭亮一些,温存地说道。
冉习习有些尴尬,仔细回忆了一下,再看了看手背上的胶布,才无奈地说道:“我是不是又挂了两瓶水?哎,还以为逃过去了……”
昨天医生就让她今天再去一次医院,她心怀鬼胎,觉得自己没事了,不用再去挨一针,没想到还是拖不过。
“好多事情就是这样,逃是逃不过去的,早晚要面对,还不如早一些。”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好了,喝点粥,胃里不能没有食物。”
粥里的米煮得烂烂的,散发着米香,里面还有鸡肉丝,鸡蛋丝,看着就很有食欲。
“你做的?”
冉习习没有听见第三个人的声音,那想必就是他亲自做的。
“希望厨艺没有退步,好久没做了。”
律擎寰拿了勺子,轻轻搅着,还用嘴吹了吹。
“用我喂你?”
她连忙拒绝:“不不不,我自己来。”
说罢,她急忙坐起来,靠着床头,接过碗,也吹了吹。
“你老板在你睡着的时候打过电话来,我怕吵醒你,也怕他胡思乱想,所以自作主张替你接了电话,告诉她你不舒服,要挂水,等你好一些,我再送你回去。”
一听这话,刚喝了一口粥的冉习习险些呛到。
她憋得脸有些红,张了张嘴,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声音嘶哑地说道:“没事,他就是脾气古怪一些,人还是很好的。”
律擎寰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地说道:“是吗?有多好?”
冉习习哽住,总觉得这个话题不太好,可又不能不吭声。
她想了想,只好说道:“他对下属虽然严厉,不过肯教我们东西,还总说什么做不了就滚,反正去了别的公司,也能混得很不错。而且,当年我牵扯到那件案子,是他出面帮我摆平的,还帮我拿回了自己的身份,我对他……是很感激的。”
说完,冉习习低下头,碗里的粥还在散发着热气,把她的眉眼氤氲得淡淡的,犹如水墨画。
他听得很认真,之前倒是没有想到,波尼?克尔斯竟然做了这么多,还真是小瞧他了。
“所以呢,因为感激,所以打算以身相许吗?”
律擎寰抬起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摸了摸下巴,眯眼开口。
她吓得险些把手里的碗飞出去。
以身相许?!做大资本家的第九任太太?!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我和他,我宁可让人类消失,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冉习习白了他一眼,低头吃粥。
律擎寰竟然笑了起来,这一次终于是真的笑了。
他就说嘛,那个洋鬼子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作多情呢。偏偏,洋鬼子还几次三番在自己的面前摆谱,故意用模棱两可的话刺激人,可他越是这样做,就越是证明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律擎寰越想越觉得有趣,笑容逐渐扩大,又不想在冉习习的面前太失态,只好一直绷着。
“你看起来有点儿面部抽筋,还好吗?”
她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主动向他问道。
“没、我没事。”
冉习习立即板起脸来:“可是我有事。”
“怎么了?”
“再来一碗。”
“……”
*****
当晚,冉习习还是没有拗过律擎寰,在他的公寓睡下了,而他则在书房的小床上对付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便醒来,整个人好多了,洗漱之后,冉习习见书房里还静着,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饭。
煎蛋,吐司,牛奶,都是很简单的,冰箱里有不少吃的,她不过是就地取材。
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律擎寰急忙起来,一边朝外面走一边套上T恤。
刚走到厨房门口,他就愣住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不停地忙碌着,看起来贤惠又温柔,长发到肩,身上是他的睡衣,一直盖到大腿——这是昨晚他在家里找到的唯一一件能让她穿的衣服。
见她赤着脚,律擎寰无奈地去玄关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新的拖鞋,走过来,弯腰给她穿上。
“干嘛!”
她正在专心地给煎蛋翻面,吓了一跳。
“帮你穿鞋,不要光脚到处跑,地虽然不脏,可是很凉。”
律擎寰一边说着,一边握着她的小脚,套上拖鞋。
“知道了,赶快吃饭吧。吃完我就要回酒店了,一大堆工作还没做,唉……”
冉习习碎碎念叨着。
他一愣,直起腰来,立即面露不悦:“都生病了,难道不能休息几天吗?你们公司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助理,资本主义国家压榨劳动人民也压榨得太狠了吧?”
她笑着,让他把盘子端出去,“堂堂律总也会发这种牢骚,真是难得。”
律擎寰哼了一声,目光在她露在外面的小腿上扫过,默默地去打电话,让人送来一套衣服。
刚吃完早饭,他的助理就来了,手上是女士的套装和鞋子,放下就走了,来去如风。
“居然这么合身?”
冉习习换好了衣服,从卧室走出来,有点儿纳闷,腰身,胸口,全都是极为合适的,高跟鞋的尺码也是正正好好,半码不差。
律擎寰故意逗她:“昨晚趁你睡觉的时候,我把你从头到脚摸了一个遍,当然清清楚楚了。”
她的脸一点点红了,一点儿都不像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倒像个十七岁的孩子。
不料,下一秒,冉习习就恢复了正常,双臂抱拳,她故意冷笑地扯动嘴角:“怎么样,是不是比邱大影后小了一个罩杯?哎,抱歉,让你失望了,啧啧。”
他重重地挑起眉头:“你吃醋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好看。”
她刚要说话,门铃又响了。
律擎寰以为是助理落下了什么东西,扫视一圈,没看见有什么,这才疑惑地站起身,走到可视屏幕前,按下视频。
一张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神色有些冷峻。
他飞快地回过头,看向冉习习,声音里也多了一丝疑惑:“战行川怎么会来?”
闻言,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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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机智脱身
被冉习习一连呛了好几次,战行川的脸色也不好看。
不过,真正令他不爽的并非是她一再骂他蠢,而是她想也不想地就否认了她回国根本就不是为了他,让他不要自作多情。
稍一用力,嘴唇上的伤口又泌出血来了。
战行川急忙抽了两张纸巾,用力按在嘴上,疼痛令他吸了一口凉气,眼色愈发深沉。
冉习习冷眼相对,丝毫没有任何的悔意,是他先侵犯了她的人身自由,就不要怪她会反抗。她也不是个死人,为什么面对他的动手动脚不反抗?何况,要是她不反抗,别人还不一定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编排他们的关系。
“你结不结婚,和谁结婚,对我来说,不具有任何的杀伤力,甚至不具有任何的意义。要是你想看见我痛哭流涕的样子,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事实上,从和你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清楚,你随时都可能二婚,只是我确实没想到,竟然拖了这么久。很抱歉,我是个小气的女人,礼金就算了吧,我现在给人打工,很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从手包里掏出纸巾,拼命地擦拭着微肿的嘴唇,好像刚刚沾染上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不等战行川开口,车子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交警,敬了个礼。
“先生,你好,这里禁止停车。麻烦摇下车窗,请你马上出示驾驶证件。”
是个很年轻的交警,即便面对一辆豪车,也是一副秉公办事的姿态。
战行川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居然有小交警跑来找自己的麻烦,他顿时降下车窗,探出半张脸来,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停下。”
交警同样面无表情:“违规停车,请出示驾驶证件。”
一直默不作声的冉习习忽然朝交警大声说道:“交警同志,我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这个人是我们公司老板的朋友。今天早上,他跟我说有工作上的事情和我谈,我怕丢了工作,只好赶过来。结果一上车他就把车锁上了,还对我不老实,我把他咬了!不信你看他的嘴!要不是你刚好过来,我就……”
她一边说一边哽咽,用手捂着脸。
拜律擎寰所赐,他让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是一套中规中矩的套装,很适合上班穿,再加上冉习习没有化妆,一张素白的小脸看上去有几分像职场新鲜人,这些因素,都让她的话充满了可信度。再说了,哪有好好的小女孩拿这种事来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
交警一听,顿时拧了拧浓眉,朝车里仔细地看了看,尤其注意看向了战行川的嘴。
果然,这男人的嘴上还正在出血呢,一看就是咬的时候用了大力气,一般的小情侣吵吵嘴,闹闹别扭,谁的女朋友会这么狠。
“先生,麻烦你把车门打开。”
交警已经开始拿起对讲机,让就近的同事过来。
“小姐,需不需要报警?”
他继续问道,同时看向战行川,态度已经很严肃了,再一次示意他把车门打开。
战行川根本没有想到冉习习居然会反咬一口,眼看着身边的这个小交警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他只好自认倒霉,把车门打开。
冉习习立即冲了下来,伸手就拦出租车。
刚好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她一边去拉车门,一边朝交警大声喊道:“谢谢你!我记住你的警号了!等我给你送锦旗!”
说完,冉习习就飞快地钻进出租车里,让司机马上开车,一溜烟地跑了。
两个有些风中凌乱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马路旁。
“驾照。”
交警依旧不依不饶,伸手索要,看向战行川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显然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有点儿臭钱就想欺负女人的无良商人。
战行川掏出驾驶证,交到他的手上,一脸恼怒地向四周看着。
就在这时,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交警开车赶来,一见到站在路边的人是战行川,他又怕自己认错,瞄了一眼车牌号,确定没错,这才急忙推门下车,未语先笑。
“哎呀,战先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这么一大早,是赶着去公司吗?”
这个人曾经和战行川在同一桌喝过酒,对他很有印象,不过,很明显,战行川却是不太记得他了,不过一看他的样子,也是交通队的人。
“是啊,不小心乱停车了,在这里接受批评教育呢。”
他淡淡地说道,神色里有着惯常的一抹倨傲。
“哎呀,误会,误会。真是的,快把驾照还给战先生,人家可是大忙人,耽误不得!赶快!”
中年交警立即低声催促着身边的年轻交警,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一听领导发话,不明所以的交警只好把驾照还回去,口中还犹豫地说道:“可是,可是刚才车上还有个女的,她说……”
战行川的表情微变,看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察觉到他的变化,中年交警立刻打断了下属的话:“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没看见女的!好了,你快去忙吧,这边我来处理。”
说完,他急忙挥挥手,示意快走。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慢走,战先生。”
一回头,见战行川已经拿上自己的驾照,坐回车里,中年交警立即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目送他离开。
见那辆豪车扬长而去,中年交警站在原地,收敛起笑容,哼了一声。
“这帮小崽子,净给我惹麻烦!”
他嘟囔一句,心里想着,下次开会的时候,让人再把内部名单更新一下,尽量少招惹这些财大气粗的主,只要他们别太过分。
*****
战行川没有想到,冉习习竟然就这么摆了自己一道。
他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失落,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情绪。
一边开车,战行川一边神游天外,连嘴上的疼都忘了。
等开到公司楼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这副样子要是被孔妙妙看到了,她还不一定会怎么逼问。犹豫了半天,战行川只好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一次性口罩,戴在脸上。
果然,一见到他,孔妙妙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战行川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怕你传染我。”
她哼了哼,没再说什么,毕竟自己确实感冒了。
“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家陪睿睿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这几天都在家带孩子!还有,听说你昨晚出席了那个商务晚宴,你不是已经让我帮你推掉了,怎么忽然又去了?”
孔妙妙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令战行川头大如斗。
他猛地收住脚步,朝她做了个手势:“我昨晚睡得不好,你不要一直在我耳边唠叨不停。一杯黑咖啡,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她被噎得站在原地,只好闭嘴,看着战行川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猛地摔上了门。
“脾气这么差,不会是更年期吧。”
孔妙妙朝着紧闭的房门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去茶水间准备咖啡。
脱了外套,卷起两边的衬衫袖口,战行川默默地走到落地窗前,面色冷峻。战氏位于中海的商业中心,这里的位置极佳,然而总部的大楼建了已有近二十年,渐渐地已经不能满足目前的各种需求。因此,战行川才决定购买一处新的地皮,新建总部。
他和律擎寰原本是没有什么联系的,大家赚钱的领域不同,然而,因为这块地皮,两个人居然又山水相逢,而且卯上了,因为谁也不想放弃那块地。
正想着,孔妙妙敲门,她端着咖啡,稳稳地走了进来。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劲?昨晚怎么了?你不会无缘无故睡不好的,说说吧。”
她放下咖啡,一脸关切地问道。
战行川缓缓地转过身来,看了孔妙妙一眼,平静地说道:“她回来了。”
孔妙妙显然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真的?那她之前在哪里生活?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查不到呢?出入境记录,银行账户……全都没有!”
她难以置信地问道,压下心头的期待,好奇地问道。
战行川皱皱眉头,想到昨晚他查到的有限的信息,不答反问道:“你知道中海有什么姓冉的人吗?我记得前些年有一个跳楼的商人,似乎姓冉,是不是?”
孔妙妙瞠圆双眼,惊愕道:“是啊,你难道忘了,他还有一个很年轻的遗孀,就是那个阮梵啊!因为她的死,你们还差点儿吃上官司!冉氏原本也很有名气的,只不过后来公司破产,冉天泽就跳楼了……”
说到这里,她一下子停住,愕然道:“你怎么想起来问他?”
战行川的表情更加难看,顿了顿,他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我觉得,我们可能被一个很大的阴谋给欺骗了,被骗了好几年。”
说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无视着孔妙妙惊讶的表情,转过身去,眺望远方。
“婚礼呢?你和虞幼薇的婚礼呢?”
她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两个人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婚礼的细节都交给策划公司,双方的沟通事宜请孔妙妙代为洽谈,只要等方案设计出来,他们再过目就好。
战行川的手一颤,咖啡险些洒出来。
“先暂停,不要告诉她。”
孔妙妙眉头一挑,冷哼道:“当然,我才不会主动找她,取消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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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把心扎透了
说完,她飞快地闭上嘴,等待着战行川接下来会一如既往地批评自己。
没想到,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竟然没有说什么,孔妙妙反而心虚起来,总觉得战行川今天从头到脚都透着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他端着咖啡,沉思了一会儿,又转过身来,向她确认道:“冉天泽是吗?我知道那个人,也记得他的那个年轻老婆。我猜你一定不知道,阮梵是刁成羲的情妇之一,她生的那个女儿,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令孔妙妙顿时呆愣在地。
她张了张嘴,好不容易理顺了战行川所说的话,孔妙妙这才一脸无语地追问道:“这些事情又和冉冉有什么关系?她好不容易才出现,你可不要再用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去烦恼她!我告诉你,就算你们离婚了,她也是我的朋友,你想欺负她,有我在,那就不行!当年你们离婚,一直瞒着我,要是我知道,我肯定……”
战行川头痛欲裂,伸手阻止她,不让孔妙妙继续说下去。
“姑奶奶,求你闭上嘴吧,你行行好,让我自己冷静一下。我本来还觉得自己不那么混乱,现在听你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脑子里全乱了。”
他重重地叹着气,神色萧索。
孔妙妙瞪了他片刻,终于还是离开了。
总算把她支走,战行川一身疲惫地倒在真皮转椅中,闭上双眼,用手狠狠地按压着酸胀的太阳穴。他昨晚几乎一夜未合眼,好不容易才打探清楚了律擎寰的公寓位置,一大早就亲自上门,整个人此刻已经体力透支,迫切地需要休息。
咖啡似乎也没有发挥作用,他闭上眼睛,居然睡着了。
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梦里他居然深处异国他乡,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妙龄女郎,穿着裸露地在他的身边做出各种引诱的姿势,而他竟然不为所动,只是从她们的身边慢慢走过,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东方女人,她的脸上戴着黑色的面具,遮住了一半的脸,只露出尖细的下颌,以及两片鲜红的嘴唇。
他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指尖触到她白皙滑腻的肌肤,浑身顿时打了个寒颤。
她朝他露出微笑,细嫩的双手拂过他的脸颊、脖子、胸口、小腹……以及更加神秘的地方,缓缓游走,犹如一条顽皮的鱼儿,轻盈,活泼,充满了神秘的魅惑。
他无法看见她的长相,只能嗅着那股清甜的味道,任由她主导一切,将他体内深处最为蓬勃的渴望逗弄出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战行川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最初的两三秒钟里,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
一直看见熟悉的布局,战行川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坐着睡着了,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一低头,顿时尴尬不已,幸好,办公室里有卫生间,还有换洗衣服,不至于让他出丑。
三十岁的人,居然会做这种梦,战行川感到十分的惊讶,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心跳,想到那个香艳旖旎的梦,他不禁一阵苦笑,自己一定是憋得太久了,居然会这么失态。
而那个女人……他很确定,是她。
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之中,他还想和她……
战行川的脸色冷了下去,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如此犯贱,何必非她不可?!
更何况,她已经亲口承认,昨天晚上已经和律擎寰上过床了,再说了,她在国外那么多年,法国的男人又是出了名的浪漫,他不信她单身这么久,身边连个床伴都没有。抛开过往的一切不谈,战行川很清楚,她是一个多么吸引男人的女人,只要她愿意,没有男人能够抗拒得了她的滋味儿。
一想到这里,他猛地起身,边走边脱掉身上的衣服,去卫生间冲澡,降一降身上的火气。
冲了个凉水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战行川再次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和平日没有任何的区别。
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儿,按下电脑的开机键,很快,战行川坐下来,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字母,开始试着搜索关于冉天泽的相关信息。
网络上关于冉天泽的报道并不少,但时间都已经是几年前了,在他死后不久,他和他的公司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永远地成为了一段历史,不再为人所道。
鼠标滚动,战行川皱着眉头,想要查看一下他的私人生活。
然而,这方面的报道大多集中在他和阮梵这对老夫少妻的婚姻上,关于冉天泽的第一任妻子,以及和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孩子,网上的消息则是很少很少。
他没有放弃,继续深入地去挖掘。不得不说,信息时代就是有这样的特点,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只要出现过,就很难不留下痕迹,若是有心,总能够发现一些什么。
果不其然,没多久,战行川就搜索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冉天泽的独生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美国纽约读书,最后辗转进入哥伦比亚大学就读。
久久地注视着面前的网页,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
这么多的信息摆在面前,好多以前从来不敢想的假设性念头,此刻一个又一个地从战行川的脑子里跑了出来,令他应接不暇。
他问,“冉”是谁的姓氏。
她笑,说你真是蠢。
战行川的眼前反复播放着那一刻她脸上呈现出的嘲弄表情,一遍又一遍,猛然间,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因为激动,他拿起手机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飞快地拨通了好友洛克的私人号码,那边一接通,战行川便吼道:“我有事情求你帮忙!”
停顿了几秒,对方才嗷嗷叫道:“你知道我这里现在是几点吗?混蛋!我刚睡着!我和一个丹麦大美女连干三次,现在我的腿都是软的!”
后面省略无数脏话俚语若干。
战行川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洛克之间,还存在着时差的问题。
他十分抱歉:“不好意思,事情比较紧急,我一时忘记了……”
洛克已经清醒了,为了不吵醒身边睡得正香的美女,他扯下床单,围在腰间,快步走出了房间。
“说吧,什么事情?哦,别让我接待你的蜜月,我没空。”
很显然的,在见过一次虞幼薇之后,洛克委婉地表示,他和这个女人磁场不和,以后应该减少见面的次数,最好再也不见。
至于为什么会磁场不和,洛克说不出来,总之,他不喜欢虞幼薇,也能感觉到虞幼薇不喜欢他。
在这种大前提下,他才懒得像上一次那样,费尽心思,负责招待战行川和他的新婚妻子,哦,不,是二婚妻子。
“洛克,听着,我有事情拜托你去查一下。如果我没记错,你曾经去哥伦比亚大学交换过一个学期,那你应该能够有办法去查学籍吧?你帮我一个人……”
战行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洛克因为他异常严肃的语气而微微一愣,不由得追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时间,战行川也说不明白,只好避重就轻地说道:“有一些关于我前妻的事情……”
洛克立即拔高音量:“冉冉?”
他一听,顿时有点儿恼:“你叫她那么亲热做什么?”
洛克没好气地哼了哼:“我一向发不好D开头的音节,你管得着吗?”
战行川率先妥协:“别闹了,去帮我查一下中国的女留学生,有没有一个姓冉的……如果查到了这个人,你再帮我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回国……”
洛克撇撇嘴:“你查这个做什么?你要在全球范围内选王妃吗?”
战行川没空和他开玩笑,索性坦白道:“我怀疑,我的前妻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要不然,就是她伪装了谁。总之,她的身份可能有一点点问题……”
见洛克半天没有说话,他有些急了,催促道:“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听、听到了……”洛克忽然结巴起来,战战兢兢地问道:“战,你该不会是……你还不知道吧……天呐……”
战行川皱紧眉头,疑惑地问道:“知道什么?”
洛克顿时紧张起来,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的味道:“战,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给你发过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不知道发了多少条短信,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条!”
战行川也没了耐心,气急败坏地回答道。
不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却忽然心虚了起来。
洛克比他还着急似的,连珠炮似的一连说道:“好久好久以前,我问你,想不想知道你太太的一个秘密!结果你回复我说,你什么都知道,叫我别瞎操心,好好做生意!”
隐约间,战行川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那又怎么了?你知道什么?”
他眯着眼睛,心头弥漫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洛克大怒:“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原来你居然不知道你的妻子是双胞胎之一吗?”
说完,他很快又补了一句:“不对!”
战行川有些懵了:“哪里不对?”
“前妻。”
这个词一下子把他的心都扎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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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上门找妈妈
出于本能,冉习习的第一个反应是,索性装死,不开门。
眼看着战行川来意不善,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儿,她就觉得接下来即将发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心头冒出一股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的感觉。
可是,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冉习习把心一横,豁出去了,一把拉开了房门。
“我有事和你谈谈。”
果不其然,战行川一张嘴,语气就不太对头,恶狠狠的,听起来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冉习习用身体的一侧挡在房门前,显然是不打算把他放进来,她冷冷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孤男寡女,不适合同处一室。”
战行川瞥了她一眼,哼了哼:“你哪只眼睛看见是孤男了?没有看见我的儿子吗?”
她一惊,视线徐徐向下,真的在他的脚边看见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穿着黑白两色的卡通装,活像是一只熊猫,脑袋上还有两个耳朵。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战睿珏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向冉习习。
她是真的懵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再一次看见这个不说话的古怪孩子!
“你、你的儿子?”
冉习习一脸惊诧,已经有些结巴了,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战行川,又看了看面前的这只“熊猫”,脑子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别装了,要不是你早就调查清楚了,你会把手机故意留给睿睿吗?”
说罢,战行川一脸不耐烦地把冉习习的手机掏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更懵了,喃喃道:“我的手机,我的手机不是丢了吗……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我后来还让人去医院找过……没有找到……”
他皱了皱眉头,因为听见了“医院”两个字,不由得心底一颤。
“医院?你去医院做什么?”
冉习习本不想理会他的问题,只是事情特殊,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说清楚和这个孩子见面的过程,以免被人误会。
“我去医院挂水,在输液区看到了他,他想喝水,但是个子矮,够不到。我就给他接了一杯水,然后发现他的身边没有大人,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于是我就把他送到了值班室,让那里的护士去广播找人。结果,等我离开医院,发现手机丢了,后来去找,没有找到。”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想起战行川刚才说的话,不由得眯起眼睛,反问道:“什么叫我把手机故意留下?你以为我是有意接近他吗?”
冉习习反应过来,不禁又气又怒,伸手一指战睿珏。
哪知道,她的手刚一落在他的身上,战睿珏想也不想,两腿一迈,飞快地冲过去,狠狠地一把抱住了冉习习的一条大腿。
她吓得尖叫一声,完全没有想到,这么一个矮矮小小的孩子,力气竟然大得吓人,差一点儿把她扑倒在地。
冉习习一把抱住房门,勉强站稳了,低头一看,战睿珏扒着她的腿,一动不动。
“那个……那个……你让他松手……”
她好像患上了幼儿恐惧症,被战睿珏这么一抱,顿时全身肌肉紧绷,连语言表达能力都退化了,整个人结结巴巴,一脸惊惧地看向战行川,向他求助。
战行川也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举动,眉头紧皱,他低声呵斥道:“睿睿,松手,站好了!”
可惜,战睿珏好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完全无动于衷。
场面有些失控。
冉习习抱着房门,战睿珏抱着她。两个人约好了一样,全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
战行川见战睿珏居然完全无视自己的话,也气得怒发冲冠,他伸手就去拉孩子的手臂,不料,战睿珏立即哇哇大哭起来,还要张嘴咬他的手臂。
战睿珏一向乖巧,这孩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听话过,前所未有的叛逆令战行川毫无思想准备,耳边全是哭声,他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别哭了!还想不想吃鸡翅和蛋挞了!”
无奈之下,战行川大吼一声。
这一招果然还算有效,只听战睿珏抽噎了几声,到底止住了。
冉习习瞠目结舌,就在这时,她的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异常尴尬,可是又做不到让它别叫,没法忍住。
战行川比她高出一个头,透过敞开的半扇门,他隐约可以见到一桌子的文件和一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于是猜到她之前可能是一直在工作,也没有吃饭。
“睿睿还没吃饭,一起去吧。我有话和你说,正好边吃边谈。”
他压下心头的种种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
冉习习的眼睛里都是防备的神色,虽然不说话,可是她的表情透着拒绝。
“走吧,你以为当着一个孩子,我能对你做什么?”
战行川一脸不屑,然后低下头看看战睿珏,无奈地开口道:“听见了吧,她和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你把手松开,让她去穿外套。”
战睿珏犹豫了一下,扬起脸,看向冉习习,好像是和她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
被那双澄净的眼睛盯着一看,她的心湖犹如被投入了一颗石子,顿时掀起一片片的涟漪,再也无法平静了一样。咬咬牙,强忍着那份不安和悸动,冉习习朝着战睿珏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她的保证很有效,只见战睿珏立即松开了手。
总不能对一个孩子撒谎,冉习习转身回房,拿上几样东西,一边走一边穿上风衣。
两大一小沉默地走进电梯,走出酒店。
肯德基餐厅就在酒店所在的这条马路上,离得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毕竟是位于商业区,即便有些晚了,餐厅里的客人还是不少。
“睿睿,爸爸去排队,你坐好,不要乱跑。”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战行川不禁再一次叮嘱着,生怕战睿珏又要一个人溜走。
战睿珏很认真地点点头,他才不会再跑了,他最想见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一抬头就能看见,近得让他一阵紧张。
“你吃什么?”
战行川扭头又看看冉习习,语气显然冷了很多。
“随便。或者等你回来,我自己去买。”
冉习习也不想欠他的人情,同样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没理会她,去点餐了。
见战行川走开,冉习习终于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打量着面前的小家伙。
原来……原来是他……
她有些胆怯,又有些急迫地注视着这个孩子,视线逐一落在他的眼睛,鼻子,嘴上。越看下去,冉习习越忍不住感叹,生命真是个奇迹,怪不得她上一次就觉得他哪里眼熟,原来,是太像战行川,就连表情都有八成相似。
“你……你叫睿睿,是不是?”
冉习习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她承认,她有些紧张,因为她极其不擅长和小孩儿打交道,甚至一看到他们就会觉得头痛。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鬼使神差地主动和面前这个小孩儿说起话来。
战睿珏忽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同样专注地盯着她。
两次见面,这个孩子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按理来说,三岁多的孩子,即便不是从早到晚缠着大人说个不停,也应该能够表述一些简单的句子了。
这么一想,冉习习好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
他该不会是……
她顿时感到一阵惋惜,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如果真的是有病,以战行川的财力,他完全可以给孩子治好的,怎么会一直放任不管呢。
这些年来,冉习习虽然身在法国,然而因为工作原因,对于国内的财政新闻还是很难做到一眼不看的。所以,她很清楚,三年的时间里,战行川一点儿都没有放慢他建立商业帝国的脚步,也就是说,他依旧在工作上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并没有特别照顾他有病的儿子。
他不管孩子,那么,虞幼薇呢?
“睿睿,妈妈呢?”
冉习习有些不安起来,她怕这又是虞幼薇耍的一个诡计,用孩子把她骗到这里来,然后用各种手段羞辱自己,她立即向四周看了看,想要确定没有可疑的人正在留意着这里。
一听见她提起那个女人,战睿珏顿时扁扁嘴,很不开心地把头垂下去了。
这些天来,通过李姐的唠叨,他已经知道了虞幼薇要搬进家里的事情,虽然还不懂“结婚”是什么意思,不过,在战睿珏看来,她要和自己住在一起,简直就是噩梦。
眼看着战睿珏的表情变化,冉习习好像懂了什么。
她还来不及思考,战行川已经拿着一个堆得满满的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全是各种吃的。
“来了,睿睿,饿了吧。”
因为虞幼薇的失约,他和战睿珏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晚饭,一大一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战睿珏还好,出门前吃了半块奶酪蛋糕,战行川就惨了,他连午饭都没吃。
所以,虽然对汉堡毫不感冒,他还是拿起一个来,大口大口塞进嘴里。
冉习习看了看,战行川帮她买了好几样,貌似都是她过去很喜欢吃的那些,他居然记住了,一样也没有落下。而且,就连薯条是不加盐的,吮指原味鸡要的是三角部分这些细节,他也没有忘掉。
她默默地拿起一个汉堡,一边拆开包装纸,一边想起网上看来的一句话。
夏天的棉衣,冬天的蒲扇,还有我的心已经冷掉之后,你再给的殷勤。
是啊,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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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又把孩子弄丢了
战行川三口五口解决掉了一个汉堡,喝了两口可乐,暂时不那么饿了。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一抬头,看见对面的女人和身边的战睿珏全都是一副吃得眉开眼笑的样子,不由得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战睿珏吃东西的时候很秀气,安安静静,先吃鸡翅,再吃蛋挞,时不时地吸几口果汁。
最令战行川无比吃惊的是,他看见战睿珏居然主动吃了两根薯条,他以前从来不碰这个的,尤其,那薯条还是别人的!
只要是别人的东西,战睿珏肯定是一下不碰的,也不会要,从小就很有自尊,很有个性。
而最近几天,他不仅偷偷拿了别人的手机,还吃了别人的东西,这些反常举止一下子引起了战行川的重视,他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暗中在捣鬼。
“你看我做什么?”
冉习习皱了皱眉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轻声问道。
她一直等着战行川主动开口,毕竟是他说出来谈一谈的,没想到他吃得比谁都着急,从坐下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
“你到底想要什么?当初离婚协议上都写得明明白白,睿睿是我的,你现在又跑来见孩子,对他的成长很不利。”
战行川一脸防备地说道,他还记着,当年在医院里,她想把孩子偷偷抱走那件事。
“我说过了,我今天是第二次见到他,第一次是在医院。如果当时我知道他是你的儿子,别说管他,我连多一眼都不会看。”
冉习习的火气顿时也被勾了起来,她明明只是做了一件好事,没想到却给自己招来了这么多的麻烦。从战行川的语气中,她已经听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是包藏祸心,别有目的地去接近战睿珏,可她并没有这么做,也没有想过去这么做。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中海那么大,说遇到就能遇到?”
战行川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一脸的怀疑表情。
“还有,你留下手机号码,不就是为了让我先去找你吗?可是你没想到,手机居然被睿睿拿走了,这一招没用了!所以,你就换了个办法,让律擎寰带你出去招摇过市,说不定会有人当场认出你,让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
他越说越离谱,冉习习听得怒极,想要阻止他,却是未果。她实在忍不住,顺手抄起手边的可乐,还剩下三分之二,用力扬到了战行川的头上。
连可乐带冰块,“哗啦”一声落下,浅棕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和脖子流下来。
坐在战行川身边的战睿珏立即用两只小手用力地捂住眼睛,稍微张开一些指缝,偷偷看过去,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放下空杯,冉习习的手也有些抖得厉害,她的确是太生气了,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么没有素质的事情。
果然,动静太大,已经有邻桌的客人朝这边看过来了。
一个服务生也快步赶过来,眼看着面前的俊男美女外加一个小豆包,分明是一家三口的样子。
“先、先生,洗手间在那边!”
被战行川瞪了一眼,服务生说完这一句话,立即逃也似的离开了事发现场。
冉习习拿起包,也要走,没想到,她刚一动,就被战行川死死地攥住了手腕。他飞快地起身,拖着她,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战行川周身散发着一股可怕的煞气,迎面走来的人全都避之不及,纷纷让开。他拉着冉习习的手,径直把她带到洗手池附近,这才松开了手。
本来,还有几个客人准备洗手,一看战行川的样子,他们竟然不约而同地连手都没有洗,直接离开。
“是你先用语言侮辱我的!那就别怪我用行动侮辱你!”
冉习习强忍着愤怒,率先说道。
“我侮辱你什么了?如果你大大方方地来找我,想看看这孩子,我也未必会拒绝你。但是你现在鬼鬼祟祟地私下接近他,就是没安好心!何况,你这种不够洁身自好的女人,也没有资格来见我的儿子,虽然他还小,可也不能受到你们的污染!”
一想到今天早上,她和他说过的,关于她和律擎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战行川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既然她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想生孩子随时都能生,何必多此一举,还跑来影响他和睿睿的生活!
“收起你满口的污言秽语!你才是真正污染了孩子!起码我不会在发现孩子有问题之后,还一门心思去赚钱!你知不知道,一个三岁的孩子在正常的情况下,已经可以和大人进行简单交流了,应该会背古诗,还会唱歌!可是睿睿根本连一个字都不肯说!这些都是你的失职!是你和他妈妈不配做孩子的父母!你们处心积虑地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却根本不帮助他适应这个世界,你才是最没资格见他的人!”
冉习习气疯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生气过,好像真的很久很久了。从她一个人前往完全陌生的巴黎,在无数次遇到语言上的障碍、人际上的矛盾、工作上的困难,甚至是生活上的压力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愤怒过,总是咬咬牙挺过去,几乎从不发泄出那些负面的情绪。
而现在,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以及自己的双手。
说到气愤处,冉习习用手把战行川推到洗手台旁边,用力按着他的头,让水流浇在他的头上,强迫他清醒。
“放手!”
他挣了挣,没想到一个女人在愤怒到了极致的时候,力气居然也不小。
“死不了!你早就应该把你的头脑冲洗一下了!你这个自大狂,禽兽,恶魔,畜生!”
冉习习每骂一句,就用力按一下战行川的脖子,他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弯了,两只手扒着洗手台的边缘,用力挣脱开了她的双手。
“你疯了吧!”
他的头上都是水,还有没有冲洗干净的可乐,看上去异常狼狈。
战行川瞪着猩红的双眼,怒吼一声。
“对!我早就疯了!我是被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逼疯的!你试试看,看我还敢不敢捅你一刀!我告诉你,以前我会那么做,现在我还会那么做!”
冉习习的脸上毫无惧色,反而上前走了一步,迎上他的目光。
这一次,竟然换成战行川有些不敢直视她。
“睿睿他……患的是是儿童自闭症。我带他看了好多家中海的医院,医生说,他的智力没有问题,只是不想开口说话。一年来,我想尽各种办法,连哄带吓,什么招数都用过,可他还是不肯张嘴。他害怕的时候,紧张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出一些单音节,不过从来没有说过完整的词语就是了。因为有病,他没法去读幼儿园,我现在请了一个儿童心理学家,每周给他上两节课,但是治疗的进展很缓慢,急也急不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甩甩头,无奈地低声说道。
自己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冉习习愣怔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你们……”
她钢说出来了几个字,忽然想到什么,几乎跳起来。
“孩子!”
冉习习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臂,尖叫道:“睿睿一个人坐在外面!”
他愣了一下,也马上意识到,他们两个刚才吵了一路,一直吵到洗手间,但是战睿珏还一个人坐在位置上!
两个人几乎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桌上堆着一些没有吃完的食物,然而旁边的座椅上,已经没有了战睿珏的身影。
“睿睿!”
战行川左右环顾一圈,没有见到战睿珏,立即冲出餐厅。
冉习习也吓白了脸,急忙抓住一个服务生,问她去哪里能够看到餐厅的监控录像。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一句话。
很快,餐厅的值班经理调来了监控录像,录像上显示,就在战行川拉着冉习习走向洗手间后不久,战睿珏一个人离开了。
“你们怎么能让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出门!”
战行川大怒,值班经理非常尴尬,无奈道:“先生,我们也不能时时刻刻帮助客人照看他们的小孩儿,毕竟,家长才最应该看护好自己的孩子……”
只一句话,就堵得战行川没话说。
“先生,你马上带着你的妻子去报警吧,儿童走失是可以马上报警的!”
值班经理显然是把面前的这对马虎大意的年轻男女当成了孩子的父母,好心提议道。
这种时候,冉习习也没有心思去纠正他话语中的错误。
两个人在餐厅周围找了一圈,仍是不见战睿珏。
最后,战行川哑声问道:“怎么办?真的要报警吗?”
冉习习比他还狼狈,不仅喉咙哑了,头发也乱了,原本绕在颈间的围巾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报警吧,越快报警,找到孩子的几率越大。”
她无奈地闭闭眼睛,问他把车子停在哪里了,让他先把车子开过来。
战行川点点头,把车开了过来。
“要不,我自己去吧。”
他看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让她跟着自己这么来回折腾,总是不太好。
“你觉得我现在能安心一个人回去吗?”
冉习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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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答应我,别自作多情
大概是冉习习说的“我们”这个字一下子触动了波尼?克尔斯,而且,她的话也等于是提醒了他,要不了几十个小时以后,他们就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重回巴黎,生活即将回归原样,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么一想,他顿时释然了。
何况,这孩子毕竟是她和前夫所生的,让她假装从来没生过,是不现实的,就连阿曼达都曾委婉地提醒过他,说没有母亲是能割舍孩子的,不要让人违背天性,那太过分。
“好,早点儿休息。”
临走之前,波尼?克尔斯又瞟了一眼冉习习怀中的战睿珏,他已经困得不行了,还勉强抬起眼皮,冲他挥了挥手。
这种礼遇,对于战睿珏来说,已经差不多算是最高级别了。就连虞幼薇,他都很少挥手道别,对战行川也不过是偶尔为之。
“睿睿喜欢你,和你说再见呢。”
冉习习忍不住轻声说道,心头荡漾起一股温柔,这孩子真的不傻,也不呆,该懂的事情,他都懂。也许,大人们不能再用自己的眼光去随便评价他了,那样对他并没有好处,反而还会令他感到愈发的孤独。
只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要战睿珏的父母能够想通才行。
“他能不喜欢我吗?我陪他打了一整晚的游戏,次次都故意输给他!”
波尼?克尔斯一脸的委屈,边说边向外走。
房门轻响,他回自己的房间了。
见他终于离开,战行川微皱的眉头才舒展开,伸手要接过战睿珏。
然而,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埋怨他刚刚训自己了,把头缩在冉习习的怀中,把后背对着他,就是不肯让他抱。
“我哄他睡了,你先去洗漱吧,我一会儿再去。”
冉习习没有看他,抱着孩子直接去卧室了。
虽然她抱着战睿珏的姿势有些笨拙,不过,他倒是很乖,把脸埋在冉习习的胸口,两手绕在她的脖子上,稳稳地趴着。
见状,战行川只好不再勉强,转身走去卫生间,关上了门。
冉习习把战睿珏放在自己的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有带过孩子,一时间有些呆住,心里犹豫着,接下来是不是要唱儿歌了……
她搜肠刮肚,想着小时候听过的那几首儿歌,觉得张不开嘴。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战睿珏已经自己脱掉外面的衣服和裤子,只剩下小背心和小短裤,“吱溜”一声钻进被子里去了,动作异常麻利,不太像个三岁多的孩子。
他把小脑袋露出来,眨着一双眼睛,打了个哈欠,可还是不肯睡,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等一会儿才能睡,我要洗澡。”
冉习习站在床边,主动解释道。
战睿珏哼了哼,那意思大概是我知道了,你快去洗,过来陪我一起睡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听出来他的想法,反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差不了多少。顿了顿,冉习习说道:“你爸爸在里面,我要等他洗好了才能去。你先睡吧。”
说完,她帮他重新盖好了被子,忍不住又补充道:“我好久没有跟别人睡一张床,要是我翻身压到你了,你就用力揪我耳朵,听见了?”
战睿珏甜滋滋地朝她笑了笑,表示听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声音,冉习习特地等了一会儿,才拿着睡衣走了出去。
她看见战行川裹着酒店里的白色浴巾站在窗帘前打电话,于是闷不吭声地去洗澡,当然不忘把卫生间的门反锁上。
外面有人,冉习习只好洗了个战斗澡,然后直接在卫生间里就把款式保守的睡衣穿上了,最后,她连头发都没吹,直接回房。
希望快一点儿天亮,等他们父子离开,她还能再睡一会儿。
冉习习蹑手蹑脚地掀起被子,在战睿珏的身边躺下,他侧躺着,面朝着自己,呼吸平稳,睡得十分香甜。她忽然间就睡不着了,睁着眼睛,偷偷地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密密一片,还有小鼻子,小嘴,五官很精致。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战睿珏居然朝这边拱了过来,一头拱进了冉习习的怀中,小手下意识地往她的胸口摸。
她吓得险些叫出来,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然而,看见战睿珏睡得正香,冉习习又忍耐住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出手,轻轻环抱住怀里的小家伙,试着闭上眼睛,慢慢地也睡着了。
迷迷蒙蒙之中,冉习习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火堆里,浑身热得难受。
她试着睁开眼睛,发现战睿珏可能也觉得她的身上太热,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她的怀里翻滚出去了,睡在一旁,小背心卷上去,露着一片白白的小肚皮。
冉习习急忙给他盖好被,喉咙里渴得要命,几番挣扎,她还是下了床,准备去外面喝点水。
房间里异常的安静,沙发上有个人躺在那里,应该是战行川。
她放轻脚步,往冰箱那里走。
拉开冰箱,冉习习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抓在手里,冰冰凉的温度令她舒服多了,她把水瓶压在额头上,不一会儿,瓶身居然都变热了。
她忍不住叹气,准备回房间。
不料,刚一转身,一道黑影就已经出现在面前,冉习习毫无防备,吓得叫了一声。
一只大手飞快地捂上她的嘴,紧接着,战行川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压低声音,小声喊道:“别叫!是我。你怎么跑出来了?”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察觉到了,手掌心碰到的肌肤很热很烫,不是正常的温度。
“渴了?”
视线落在冉习习手上的矿泉水瓶上,他明白过来。
她只能点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拼命地去抠他的手背,还不停地用眼睛瞪着战行川,示意他不要再捂着自己的嘴。
他终于放开手,同时也夺去她手里的水。
“等一下,喝热水。”
战行川去烧水,很快,传来水开的声音。他倒了一些热水,又兑了一些冷的,调到差不多能入口的温度,然后把水杯递给冉习习。
“给你开药了吗?”
她接过水杯,没有理会他,沉默地去手包里翻找着药盒,找到之后,就着水,直接把药片吃掉了。
喝了一杯水之后,喉咙好多了,但还是有些发紧,之前找孩子的时候,冉习习不停地说话,此刻咽唾沫都觉得疼,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你刚才是不是和那个老外说,你们明天走?走哪儿去?”
之前的两个小时,战行川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冉习习说的这句话。
她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们公司和嘉皇娱乐的合作项目由我的同事负责,没我什么事,我肯定就和我们老板一起回去了,当然是回巴黎。”
战行川有些不服气似的说道:“就他?长得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什么好人……”
冉习习不仅没有发火,反而笑了,掀起眼皮看向他,她一脸讥讽地说道:“是啊,我们都不如你,你很厉害。”
她这么一说,倒是令战行川没有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他的神色看着有些奇怪,夹杂着不安,疑惑,失落,还有些不甘心,种种交织在一起,令人看不真切,心生不解。
“那,你就这么走了?”
战行川不确定似的,又追问了一遍。
冉习习不禁失笑:“那你还要给我开个欢送会吗?谢谢了,不必了。我本来也是因为公事回来的,谁也没有通知,静静来,悄悄走。要不是无意间遇到,我根本没打算再见你们。”
他夺走的东西,她会一样一样拿回来,但不是现在。
她现在还不够强大,既没有资金,也没有关系,三年来,战氏的商业帝国比照之前来看,更为牢固了,如果她找不到一个敢于和战行川作对的人做靠山,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或许这辈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冉习习很清楚对手的实力,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律擎寰也同意让你回去吗?”
战行川哼了一声,忍不住又提起这个男人。
“同意与否,和你有关系吗?那是我和他的事情,与你不挨着。”
说完,她作势要走。
没想到,战行川一把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声音低下去:“睿睿很喜欢你。你发现没有?”
她笑意更深:“发现了又怎么样?因为睿睿喜欢我,所以你要把我娶回家去,让我做孩子的妈?”
他一惊,下意识地放开手。
她的鄙夷之色已经全都写在了脸上,冷笑道:“你别害怕,我说着玩呢。不要说你不想这么做,就是你想,我还不想呢。孩子是无辜的,这句话的确不假,可我无法真的假装他不存在。如果我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喜爱和同情,那也只是因为,他曾经在我的肚子里长了七个多月,而不是因为你或者那个女人。战行川,答应我,我们彼此都不要自作多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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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走不了了
战行川的脸色因为冉习习说的这一大段话而变得难看至极,他很想反驳,可又实在找不到能够反驳她的地方——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没有夸大,也没有编造。
他的下颌因为绷得太紧,有些细微的颤抖,一整晚的奔波,让战行川看起来好像一下子变得有些苍老,眼角附近滋生出两道浅浅的细纹。
冉习习顿时心尖一颤,终于意识到,她还是离他太近了,就连这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急忙向旁边挪了一步,微微蹙起眉头,小声提醒道:“等睿睿醒来,你就带他回家吧……”
战行川好像被刺痛了一般,厉声打断她:“不用你告诉,我也知道该怎么做。你以为,我们会赖在你这里不走吗?”
她咽下几乎就要冲出口的话,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从他的身边走回,重新走进了卧室,带上房门。
战行川站在原地,低下头。
四周都是黑的,他没有开灯,黑暗之中看不到他的一丝情绪。
他试着牵动嘴角,却依旧无法挤出来一个可以自欺欺人的笑容。
再一次回到卧室里,大概是因为吃过药的关系,冉习习倒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比之前沉多了,连梦也没有做。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冉习习艰难地坐起来,卧室里的窗帘挡着阳光,但也依稀可以看出外面已经大亮了,她摸摸另一侧的床,已经凉透了,想必是战行川一早就把战睿珏抱出去了。
她靠着床头坐了一会儿,才起床去洗漱。
客厅里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沙发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之前战睿珏玩游戏的手柄之类的也都摆放回了原位,就好像昨晚根本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似的。
冉习习环顾了一圈,不禁有些失落。
不过,她很快又告诫自己,这样很好,这样才最好,不用再跟那对父子有任何的瓜葛。
她正刷牙的时候,门铃响了。
冉习习飞快地吐掉口中的牙膏,一边擦着嘴,一边去开门。
竟然是阿曼达。
她的一双眼睛肿得厉害,分明是刚哭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冉习习一把抓住阿曼达的手臂,拉着她进门。
“约瑟夫和菲利普一起度假的时候,他太淘气,从小木屋的屋顶上掉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阿曼达哭着说道,听得冉习习也是一怔。
菲利普是阿曼达的丈夫,也在一家知名财团担任高层,他平时工作很忙,但也会偶尔抽出时间,带着儿子在周末的时候去乡下小住几天。
“本来,菲利普下周就要去西班牙公干一个月,他想着多陪陪约瑟夫,没想到……”
冉习习听懂了,原本,是阿曼达留在中海的,但现在她的儿子出了意外,再让她留下来,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你别难过,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马上看一下机票,如果今天有航班,你今天就回巴黎,要是今天飞不了,你就明天和克尔斯先生一起回去,我留下。”
说完,她掏出手机,打给熟悉的航空公司,询问机票的情况。
“今天还有票,你要是想走,下午就可以飞。”
挂断电话,冉习习握紧阿曼达的手,不停地安慰着她。
“可我知道,你也不想留在这里……”
她知道,冉习习当初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会跟波尼?克尔斯前往巴黎的,如今她却不得不为了顶替自己,继续在这里完成工作,阿曼达于心不忍。
“这是工作,没有什么想,还是不想。你别担心这个了,快回去收拾东西,让克雷格送你去机场吧,他一定愿意帮这个忙的。有什么事情,我们随时在电话里联系,我的卡已经补办好了,打给我。”
冉习习用力抱紧阿曼达,在她耳边轻声安慰道:“约瑟夫不会有事的,别害怕。”
送走了阿曼达,没一会儿,冉习习就接到了波尼?克尔斯的电话。
这个男人还真有趣,有的时候会不请自来,大喇喇地登堂入室,有的时候明明相隔咫尺,却又非要通过电话。
“别告诉我,你留下来是有其他的目的。”
他的语气不是很好,显然,波尼?克尔斯也知道了冉习习要留在中海,着手处理和嘉皇娱乐的合作项目,顶替阿曼达。
“我怎么会预料到约瑟夫临时发生意外呢?何况,她是第一助理,我是第二助理,当她因为不可抗拒原因无法处理手上工作的时候,我要主动接手,保证按时完成。这难道不是我的指责所在吗?”
她啼笑皆非,难道她会为了私人目的,去让阿曼达的家中出事吗?何况,留在中海也没有什么好处,相反,对她来说是烦恼多多,还要担心被人认出来。
“可我总觉得,你如果留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皱着眉头,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克雷格是一定要跟着他的,想来想去,也只能让冉习习留下来,和那几个副总,一起把这个项目跟进。
“你就不能给我一些祝福吗?克尔斯先生。”
冉习习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将他的话当成了诅咒。
“那个孩子……”
波尼?克尔斯欲言又止。
她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么,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公事,更不会令NG集团蒙羞,请你相信我。”
战行川和NG集团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他不来找自己的晦气,他们没有机会再碰头。想到这里,冉习习更加笃定地补充了一句:“我的前夫即将和他喜欢的人再婚了,如果你是在担心这个,那么千万放心好了。”
听了她的话,波尼?克尔斯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挂断了电话。
倒是冉习习原本平静的心,却因为被人质疑,而有些荡起了涟漪。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
八点钟不到,战行川抱着战睿珏回到了家中,孔妙妙昨晚一直守在这里,后来接到他的电话,得知孩子没事,见太晚了,她就没有走,在客房里睡下了。
她听见声音,眯着眼睛走出来,一见到毫发无损的战睿珏,立即扑了过来。
“睿睿!你吓死小姑姑了!你看看,你把我的皱纹都吓出来了!”
孔妙妙一把抱过战睿珏,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无事,这才大呼小叫地说道。
战睿珏咧咧嘴,看起来心情一般。
因为一大早就被战行川从被窝里捞起来了,他不是很高兴。昨晚,他睡得很好,床是软软的,身边的人也是软软的,还香香的,这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只可惜,他还没睡够呢,又被抱着上了车。
“你们昨天不是去吃肯德基了吗?怎么会把孩子弄丢了?最后在哪里找到睿睿的?你在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害得我白白担心了一整晚,到现在头都是疼的!”
孔妙妙一脸埋怨地质问着,一边问一边逗弄着怀中的战睿珏。
“我累了。”
战行川忽然变了脸色,好像一点儿也不愿意回答这些似的,径直绕过了她,沉默地走上楼去。
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未睡,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这会儿已经是头重脚轻,必须先睡一会儿。
走上楼,战行川连澡也没有洗,衣服也没有脱,他直接倒在床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双眼泛酸,这才合上,强迫自己入睡。
“你爸就是个疯子。”
孔妙妙抱着一脸无辜的战睿珏,哼了一句,带他去吃早饭。
等到战行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孔妙妙已经去了公司,两个人不能全都旷工,所以她让李姐照顾战睿珏,自己先去公司,索性给战行川放一天假。
“叫他在家好好陪睿睿吧,今天休假,爷俩折腾一宿,都够累了。”
孔妙妙如是说道,然后离开战家大宅。
醒来后,看了看时间,战行川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才下楼。
战睿珏已经坐在餐桌旁吃午饭了,他有一点点的挑食,但不是很严重,唯一抗拒的是胡萝卜。
又是跟那个女人一样,她也不爱吃胡萝卜,怀孕的时候硬着头皮吃了一些,也要切成丁,混在菜里才能吃下去。
此刻,战睿珏正在小心翼翼地抓着筷子,试着把一颗胡萝卜丁从自己的碗里夹出去。
“睿睿。”
战行川走过来,低声喊着。
他立即把筷子上夹着的一颗胡萝卜丁改变方向,顺势塞进自己的嘴里,鼓起两腮,好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咽下去。
那土拨鼠似的样子,显然逗笑了战行川。
“算了,不想吃就不吃吧。”
他想,就算是长身体,也不是靠两根胡萝卜就能长的,不爱吃胡萝卜,也可以吃点儿其他蔬菜,现在的小孩儿一般很少会营养不足,都是营养过剩。
一听战行川发话,战睿珏立即如蒙大赦地把嘴里的胡萝卜轻轻吐了出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姐正准备给战行川盛饭,听见有人按铃,她快步上前去应门。
“虞小姐。”
李姐打开房门,看清了来人,急忙轻声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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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我不去你家
战睿珏虽然是早产儿,不过,说来也神奇,一岁半以后,他基本上就很少生病了。
他刚出生的时候小得可怜,即便现在也不是肥嘟嘟的样子,但和同龄儿童相比,已经没有明显的差距了,身高,体重等等,都是在正常范围内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医院没有什么印象,明显地,战睿珏很不喜欢这里,味道也难闻,还有一大堆陌生人,让他心慌。
如果不是冉习习和李姐两个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定要就夺路而逃。
“头皮不要碰水,这几天不要给孩子洗澡,用毛巾擦脸,尽量避开这一部分。药膏要按时涂抹,如果有什么其他情况,马上来医院。”
医生给战睿珏做了一番详细的检查,确定头皮下面没有伤到,只是表面被烫红了,需要坚持涂药。
几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看着他,我去取药。”
战行川拿着一沓子单据,快步离开。
冉习习也不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战睿珏的肩膀上,眼神有些空。
给战睿珏做检查的时候,她的那瓶药水就挂完了,战行川立即起身帮她去找护士。只可惜急诊室里的医生护士全都忙得晕头转向,一开始竟然没有人搭理他。他急得不行,险些发火,随手揪过来一个护士,向她吼道:“麻烦你拔一下针头!要是空气进去,人会死的!”
那护士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看冉习习,这才利手利脚地拔掉了针头,收走药瓶,临走时还不忘小声抱怨一句:“就你疼老婆,你疼老婆你怎么不提前看着点儿,非等到最后几滴……”
护士的话,他们两个人都听见了,一时间全都有些尴尬。
幸好,战睿珏那边检查完毕,冉习习立即走过去,避免了继续和战行川的独处。
此时此刻,她又不禁想起刚才的画面,心头弥漫起一股怅惘的感觉。
倒是一旁的李姐一直在偷偷地打量着冉习习,眼神有些复杂。
她察觉到了,扭头看了看李姐,朝对方浅笑了一下,以示礼貌。
李姐意识到自己的偷看被人发现了,顿时也有些尴尬地朝冉习习笑了笑,几番忍耐,她还是没有忍住,小声说道:“我见过你的照片……”
冉习习一怔,想了一下才明白。
她只能又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
然而李姐却好像很想多聊几句似的,眼看着战行川去取药,不在这里,她压低声音又说道:“我是在楼上的仓库里看见的,是你和战先生的婚纱照,还有好几本相册,蛮漂亮的呀,一看就很贵。”
冉习习只好牵牵嘴角,也轻声回答道:“嗯。”
她根本不想多说这些事情。
“哎,等那个虞小姐进门了,这些东西就都得收起来了。到时候,我还得跟战先生说说,请他再请一个阿姨回来,不是我偷懒耍滑,而是一个人真没法又带孩子,又做家务。一眼照顾不到,把孩子摔了碰了,我付不起责任啊……”
本来,战行川平时几乎不在家里吃饭,李姐只要把战睿珏的一日三餐都做好,看好他就行了,日常家务是每周请钟点工来做的。但是,要不了多久,等虞幼薇进门,她和战行川势必要偶尔在家吃饭,李姐没有办法再腾出手来去做饭买菜。
“是啊,一个人带着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睿睿他又……”
冉习习看着脑袋上有一片缺了头发的战睿珏,又有些不忍心,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是,就是,你看我今天这心悬的……”
李姐拍了拍心口,一副十分后怕的样子。
冉习习没有再说什么,本来,她觉得战睿珏平时应该多和父母或者其他孩子在一起,而不是保姆阿姨之类的。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外人,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多说几句,反而容易被人误会,觉得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很快,战行川把药取回来了。
“走吧,快回家。”
李姐艰难地站起来,腿上一疼,忽然又坐回去了。她顿时沮丧起来,还想用力站起来,却发现之前并不怎么疼的腿,这会儿竟然一阵针刺似的痛起来。
“怎么了?”
冉习习懵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李姐为了不让孩子被烫到,硬是让自己摔倒了。
“你先陪她去外科看一下,或者照个片子,我留在这里。”
她伸手把战睿珏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
战睿珏倒是忽然间变得很乖,也不哭了,睁着两只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那好,你俩在这里等着我们,我带李姐上楼去拍个片子,但愿不是骨折才好。”
说罢,战行川搀扶着李姐,带她向电梯走去。
冉习习左右看了看,这里闹哄哄的,于是她拉着战睿珏的小手,走到旁边的候诊区,找到长椅坐下,她还去自动售货机里给他买了一罐牛奶,一块巧克力威化。
“快吃,别告诉你爸,在他回来之前吃完,他就不知道了。”
她很清楚,多年以前战行川就对她吃零食这件事深恶痛绝,说她只要吃了零食就不好好吃饭,一定是从小家里惯的臭毛病,以后他绝对不能这么养孩子。
说完,冉习习把牛奶罐上的拉环拉开,递给战睿珏。
没想到,他接过来以后,居然又把牛奶罐送到她的嘴边,意思是让她先喝。
“我不喝,你喝吧,谢谢。”
冉习习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战睿珏看了她几眼,这才收回手,自己喝了起来。
她心里疑惑,好端端地,孩子怎么会和家里的保姆撞到一起去呢?按理来说,就凭自己和睿睿接触了这几次的情况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像约瑟夫那样的很淘气的小孩儿,大多数时候,他都十分安静,小大人似的。
除非是当时发生了什么,才让战睿珏站起来就跑,和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姐刚好撞上了。
难道,是还有其他人在场吗?冉习习不由得怀疑起来。
“睿睿,你妈妈呢?”
她试探着又问了一次。
不料,原本正在喝牛奶的战睿珏忽然把手里还没拆封的巧克力威化用力地丢出去了,好像正在发脾气一样。
冉习习看看他铁青的小脸儿,还有绷得紧紧的下颌,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站起来,把威化捡起来,重新递给他。
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肯接了,就连牛奶也不喝了,放到一边去。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不明白为什么战睿珏一听见“妈妈”两个字就不高兴。她坐下来,默默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隐约明白了:虞幼薇是个很要强的女人,因为自己曾经遭遇过那种事情,所以事事要求完美,心态已经近乎于畸形,如果战睿珏继承了她和战行川的种种优点,那么她会觉得很有满足感。可惜,不幸的是,这个孩子居然患上了自闭症,既不肯说话,也不肯和人多交流,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得了。
内心不能接受,自然也就产生怨气。有了怨气,难免也就会发作出来。
这么一想,冉习习也就懂了。
于是,她看向战睿珏的目光里又带了一丝同情。
“好了,我不问你了,你把牛奶喝掉,威化揣进口袋里,想吃的时候再吃。”
她把牛奶罐重新放到战睿珏的手中,柔声说道。
听她保证不再提起那个女人,他才接过牛奶,不再发脾气了。
等到冉习习把喝光的空罐扔掉,又帮战睿珏仔细擦干净了嘴,没一会儿,战行川和李姐就回来了。战睿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悄悄冲冉习习挤了挤眼睛,意思是偷吃零食没有被发现。
她无奈地回给他一个眼神,告诉他不要声张。
“怎么样了?”
除了在骨科拍的CT片,战行川的手里又多了一些药品,是给李姐开的,她的腿没有骨折,但是扭了一下,问题虽然不大,也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真是添麻烦呢,花了这么多钱。”
李姐很抱歉地说道。
“你不要这么说,如果当时不是你当机立断,一大碗肉汤倒在孩子的头上,那才真是不敢想象。这点儿小钱,他还是花得起的。以后结婚了,家里还要再请一个阿姨的,不然睿睿还是容易出意外。”
冉习习颇不赞同地说道,伸手拉着战睿珏起身,让他去找战行川。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她朝战睿珏挥挥手。
见她要走,战行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忽然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那个,你能等一会儿再走吗?李姐的腿需要休息,我怕我给他擦药,他不干。”
刚才看医生的时候,战睿珏就不许别人碰自己的头,只允许冉习习在旁边按着他,其余人等一概不能靠近,一靠近他就要哭。
冉习习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那是你的事情了,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反正我是肯定不会去你家的。”
战行川似乎没有想到她不肯帮忙,顿时有些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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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妈妈
冉习习看了看他,虽然对战睿珏有些同情,但那栋房子却充满了不堪回首的回忆,她实在不想再踏足一步。
所以,她用力驱散脑子里的一丝犹豫,朝战行川略一颔首,迈步就走。
没想到,他再一次喊住她。
“那我带睿睿去你那里,等晚上擦了药,我们就走,明天我再把他送过去。”
冉习习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她都忍不住要对战行川顶礼膜拜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他都能说出来,说明他也真是为了孩子,全都豁出去了。
战睿珏倒不算是个熊孩子,可战行川分明就是个熊家长。
“不好意思,我有工作要做,而且我和同事住在酒店,不方便接待你们。”
冉习习自认为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要是战行川再勉强她,就真的是不懂事理了。
“你不用接待我们,我可以在你的隔壁开一间房,给睿睿涂药的时候,我们再去你房间里就好,占用不了你太久时间,我保证。”
战行川一脸认真地说道,好像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招人烦。
她气得一跺脚,扭头就走。
一旁的李姐似乎看出来了一些什么门道,立即接过了战行川手里的袋子,连声说道:“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们快去。”
而战睿珏早在看见冉习习掉头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迈着小腿追了上去,比谁都主动。
到底人小腿短,虽然他努力加快脚步,可还是很难追上冉习习。
一旁的几个大妈看不过去了,开始说起闲话来:“看看现在这些小年轻哦,生了孩子也不管了,都甩给老的,小两口吵架,孩子跟着倒霉。”
“可不是,孩子都有病了,大人还吵什么呀?赶紧回家……”
很显然,他们把战行川、冉习习和战睿珏当成了一家三口,旁边四十多岁的李姐则被当成了保养得不错的年轻婆婆。
大妈们嚼着舌头,还故意稍微大点声,刚好能让冉习习听见似的。
她的脸红到耳朵根,只好加快脚步。
“哎哎,你看见没?越说她越走,孩子都要摔了!”
一个大妈嗓门特别亮,朝冉习习喊了一声:“你这是怎么当妈的?儿子在后面都颠儿上了!赶紧扶一把啊,不怕摔坏了吗?”
冉习习吓得一个急转身,只见战睿珏一头撞上她的腿,顺势两手一抱,死也不撒手了。
战行川也冲了过来,脸上竟然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挑衅似的看着冉习习,薄唇微动:“能帮个忙吗?算我求你。”
她憋得脸更红了,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大妈们八卦得要死,也不看病了,一个个都在朝这边张望,还有一个给战睿珏出主意:“对,抱着你妈,别让她跑了!”
冉习习忍不住翻白眼儿,这都是什么人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吗?
战睿珏见她不说话,急得在原地来回地跺脚,嘴里还不停地哼哼唧唧的,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愿意开口似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吗?睿睿刚才一边哭,一边喊你。他喊的是‘嘻嘻’,我猜,应该是在叫你,所以只能给你电话了。”
战行川只得使出最后一招杀手锏,要是这一招还不灵,那他还真的没辙了,总不能绑架一个大活人吧。
果然,一听这话,冉习习愣了。
她迟疑着,伸出手,摸了摸战睿珏的脸颊,小声说道:“睿睿,你听话,我真的有事,改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看出冉习习要走,战睿珏实在没有办法,张了张嘴,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哼哼了一声:“妈妈……”
他因为从来也不说话,所以发音有些奇怪,听起来不那么字正腔圆,好像是在唱歌一样。
医院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战睿珏喊的这一声,实在让人听不太清楚。
眼看着冉习习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战睿珏都快要哭了,他搂着她的腿,把脸贴在她的裙子上,抽抽噎噎地又喊了一遍:“妈妈……”
这一声,大家全都听见了。
大妈们还在啧啧有声:“看给孩子难受的,真是狠心,怎么给人当妈呀?赶紧回家去。”
战行川整个人都有些石化,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战睿珏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喊出他人生中的第一声“妈妈”,而且,还喊错了人。
冉习习比刚才还尴尬,两只手停顿在半空之中,哭笑不得。
“那个,我不是,不是,我那个……”
完了,解释不清楚了。
她无奈地抬起头,扫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战行川的脸上。
战行川明显比她还要震惊。
“走吧,快走。”
实在受不了被一群人围观,冉习习硬着头皮,伸手去抓战睿珏的手,压低声音说道:“你先跟我回去,然后再说。”
他果然听懂了,老老实实被她抓着,一大一小往外走。
李姐连忙催促着战行川跟上:“战先生,快去呀,我打车回家了。要是虞小姐问起来,我就说你带着睿睿去公园玩了。”
竟然连说辞都想好了!
战行川回过神来,想到虞幼薇,心中又添了一丝复杂的感觉。
他掏出手机,想要看看她有没有打来电话。
然而并没有未接来电。
他不死心,打开其他通讯软件,也没有留言。
这下子,战行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好,李姐,我帮你叫辆出租车,你自己多小心,我晚一些再回去。”
他打了个电话,安排她回家,然后追上了冉习习和战睿珏,三个人两前一后地往停车场走去。
因为走在后面,所以,战行川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冉习习的背影。
虽然是来医院挂水,不过,她还是穿着一身考究的职业装,白色,很简单,但一看就知道质地上乘,价值不菲,搭配同色的高跟鞋,走起来依旧是稳稳的,仔细看还是带着一点点的风情,因为腰很细,整个人的线条非常妖娆。
怪不得有些男人就喜欢在办公室里和女秘书搞那些花花事儿,这么一看,还的确有些味道在里面。战行川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想着想着,脑子里的想法就不自觉地往带颜色的那个方向跑。
走在前面的冉习习忽然觉得后背麻酥酥的,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你的车子在哪里?”
她皱着眉头,低声问道。
“啊?你的右手边。”
战行川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车子。
幸好,冉习习并没有察觉到什么,而是带着战睿珏坐上了车子,让他在儿童座椅上坐好,然后自己低头系好安全带。
看得出来,因为冉习习留下来了,所以小家伙很高兴,两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座椅两边。
“睿睿,坐好了。”
她叮嘱了一句,朝他挤挤眼睛,战睿珏也朝她挤挤眼睛,两个人很有默契。
战行川看在眼里,有点儿吃醋的感觉。
三年来,他虽然没有像是其他父亲那样每天陪伴着儿子,可对孩子也是全心全意的,哪怕回到家以后,战睿珏已经睡下了,他也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里,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睡得香。
所以,对于战睿珏青眼有加冉习习这件事,战行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觉得她抢走了儿子的宠爱。虽然,他也承认,儿子本来也没有怎么宠爱过他,总是爱搭不理的,偶尔心情好才会给他个好脸色。
“睿睿,这个是习习阿姨,不是妈妈。你以后不要乱叫了,会让人不高兴,知道吗?”
一边开车,战行川一边说道,说完,他还偷偷看了一眼冉习习的表情。
战睿珏很自然地又忽视了他,根本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一样,非常镇定自若。
“我跟你说话呢,别装作没听见,看着我,给我个表情。”
战行川有点儿生气,战睿珏根本就不存在听力障碍,也不存在智商障碍,所以,当你和他说完话,他不给你反应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不想搭理你而已。
“听见没有?”
战行川终于急了,觉得自己的父亲权威在冉习习的面前荡然无存,不禁感到有些丢脸。
战睿珏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听见了。
冉习习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父子两个,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不想去评判什么,只想快快从这个大麻烦里脱身,克雷格送阿曼达去机场了,可是波尼?克尔斯却是要等明天才走,她真怕一会儿大家在酒店里又要遇到了。
一旦真的遇上,自己几个小时之前的保证岂不成了放|屁一样,毫无诚信可言。
想到这里,她皱紧了眉头,无奈地看向窗外。
她的表情落在战行川的眼底,他隐约猜到了她在烦躁什么,不由得一咧嘴:“就这么怕你的老板知道你和我还有联系?”
冉习习一惊,她转过头来,睁大双眼。
顿了顿,她才说道:“不关你的事。”
他冷笑一声:“老板和女助理,啧啧,你还和外国人滚到一起去了……”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喊道:“你闭嘴!马上停车!我不想和你这种满口污言秽语的人多呆哪怕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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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比邻而居
一回头,战行川就看见,冉习习正在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他被看得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
“擦完药了?你看我干什么?”
她笑笑,根本不用问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因为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虞幼薇。不过,令冉习习感到好笑的是,无论是面对哪个女人,战行川都无法说实话这一点,倒是好几年都没有变。
“我只是觉得有趣罢了。以前,我问你在做什么,你不敢说和她在一起。现在,她问你在做什么,也不敢说和我在一起。一个男人,活成这样,也够累的了。没什么,可怜你罢了。”
她丢掉手里的棉签,去卫生间里洗了手。
战睿珏也从卧室里小跑了出来,一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挡在自己的头皮上方。被烫过的地方涂了药之后,凉丝丝的,他有点儿不适应,但很听话地没有用手去乱摸。
很快,冉习习走了出来。
“你带着睿睿回家吧,或者去吃饭,随便你们了。我还有工作,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忙完再说。我老板明天就走了,有几份文件要得比较紧急,我得尽快……”
她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再留在这里,已经开始出声赶人了。
“尽快什么?就算是卖身做了资本家的奴隶,也得让人吃饱了饭才能干活吧?他以为他是谁,周扒皮转世吗?”
战行川立即反驳,显然是把怨气都发在了波尼?克尔斯的身上。
冉习习一顿,有些尴尬。
见她不开口了,战行川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他真的像是外界传言那样,离了好几次婚?我看他年纪应该也不大,怎么可能又结又离了这么多次?”
他本不是一个爱八卦的人,只不过,任谁听说了有人结婚八次,离婚八次,也都会忍不住心生好奇。
冉习习无奈地一摊手:“是真的,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隐私,我们听听也就罢了,还能怎么样?不瞒你说,我现在处理的这几份文件,就是和第八位克尔斯太太的赡养费有关。本来这些不该我管,只不过因为她刚好也是中国人,所以由我出面比较方便。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说完,她指了指房门。
谁知道,战行川却不买账,一敛眉头:“谁关心他了。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呢,什么时候给我一个交代?”
她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说道:“没什么好交代的,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
他冷笑:“所以我就活该被你骗?孩子的事情,我承认,是我骗了你。那你呢,你难道就没有骗我?你用你姐姐的身份嫁给我,到底图我什么?”
冉习习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瞠:“我图了你什么?我没有要过你一分钱!”
战行川好像等的就是她的这一句话,他立刻反问道:“既然不图钱,那就是图人了?这么说来,没人逼你,你是自愿嫁给我的。”
她被问得说不出话来,只得闭闭眼,又马上睁开,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就当我从前瞎了眼,是人是鬼认不清。我从来没有想要伪装成别人,我也是刁成羲的女儿,只不过他也不知道罢了。即便你觉得娶了我这个假的刁家千金赔本了,我们也早就离婚了,各不相欠,所以我也不需要再向你解释什么了。你走吧。”
这一次,冉习习的态度十分坚决,径直走到门口,一拉房门。
她知道战行川比谁都好面子,自己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可能继续赖着不走的,那不是他的性格。
果然,见她这样,战行川转身拿起战睿珏的东西,一把牵过他的手,拉着他向外走。
战睿珏显然不愿意,拼命向后,两手挣扎着,小屁股用力向下顿,一副就是不肯走的样子。
战行川也急了,扬起手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哇!”
被打得不轻,战睿珏顿时大哭起来。
他一边哭,还一边朝着冉习习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向她求助。
冉习习分明看见了,但是,她不想再和这对父子有任何的关联,于是她强迫自己扭过头,假装没有看见,不肯走过去。
“哇!嘻嘻……哇哇哇……笨!笨!哇……嘻嘻……”
战睿珏把自己仅有的几个会说的字翻来覆去全都喊出来了,一边喊一边哭,不过,却没有再喊过“妈妈”,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她说过,不让他喊这个。
手一滑,战行川没有抓住他,忽然松开了手,战睿珏趁机逃脱开,小老鼠一样钻进了卧室里。
“你给我出来!”
战行川气得大喊,可惜,战睿珏根本不打算出来。
“好,你不出来是吧?那我走!”
他把战睿珏的外套和药随手一丢,迈步走了出去,经过冉习习的身边,战行川还瞥了她一眼。
她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大声喊道:“喂!喂!你怎么能把孩子扔在我这里呢?喂!你回来啊!!我忙得很,没空带孩子!喂!”
等冉习习冲上去,电梯的门已经缓缓合上了。
她气得不行,用力拍了两下,这才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看见战睿珏正把脑袋从门里探出来,鬼鬼祟祟地向外看。
“他走了。你别看了。”
冉习习哭笑不得,招招手,示意战睿珏赶快出来。
确定战行川真的走了,战睿珏终于跑出来,抱着她的腿,把一脸的眼泪和鼻涕顺势都蹭了上去。
她无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欲哭无泪。
幸好,冉习习给战睿珏洗了一把脸,他就安静了下来,继续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盘腿玩游戏。她也得以抓紧时间,完成手上的工作,飞快地把其余的文档都整理完毕,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看看时间,一整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而战行川居然真的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
冉习习握着手机,走来走去,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把战睿珏接走。这孩子放在她这里,总不是个事儿,何况她本来也不太会和小孩相处,一旦出现任何意外,都会手忙脚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经开启来电提醒……”
她听见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意识到战行川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关机了!
冉习习无奈地走来走去,正想着解决办法,坐在一旁的战睿珏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咕噜……咕噜……”
他很难为情地抬起头,看了看她,露出羞愧的表情。
“咕噜……咕噜……”
又是几声。
不过,这一次响的却不是他的肚子,而是冉习习的,她也饿了。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冉习习最先妥协,她认命地拿起钱包,递给战睿珏一只食指,让他牵上。
“走吧,下楼吃饭,不过先说好,酒店一楼的自助餐,爱吃不吃。”
她故意板起脸来,以免身边的这个小鬼闹起来。
战睿珏飞快地点点头,急忙抓住她的手指,一脸狗腿地快步跟上。
冉习习在酒店里住了好几天,托大老板的福,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了这几位国外来的贵客,向来殷勤。
只是,冷不丁看见她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小孩,酒店的经理都忍不住愣了愣,这才上前问好道:“冉小姐,晚上好,需要用餐吗?”
冉习习点点头,这才拉着战睿珏一路走进自助餐厅。
拿餐的时候,两个人很有默契地一起避开了带胡萝卜的几道菜,连脸上嫌恶的表情看起来都十分相似。战睿珏人小,不好拿盘子,于是冉习习拿着盘子,跟在他的后面,他想吃什么就说,然后她帮他取来一点儿。
拿了几样之后,冉习习先送战睿珏回餐桌,让他先吃,自己再去拿。
战睿珏不肯,捏着她的裙角,一定要跟着她。
冉习习一开始还不解,后来想明白了,这小家伙可能是怕自己丢下他,一走了之。看来,他还挺聪明的嘛,居然能有这种心眼儿。
于是,取餐的时候,她的身后一直多了一条小尾巴,惹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
两个人吃饱喝足以后,冉习习一看时间,都快八点钟了。
她在考虑,要不要开车把战睿珏送回他的家。
可是,她又怕遇到虞幼薇,到时候就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犹豫了片刻,冉习习还是轻声问道:“睿睿,你想不想回家?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不好?”
战睿珏正在玩着餐布,把它们叠来叠去,一听这话,他立即摇头。
“你不回家,爸爸妈妈会想你的。”
她忍着,继续循循善诱。
战睿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声开口:“笨。”
冉习习愕然。
“谁笨?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看见战睿珏摇摇头,于是疑惑道:“那是谁?你爸?”
他很配合地点点头。
“你说你爸笨?”
冉习习失笑,把话连起来,又重复问了一遍。
战睿珏很高兴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你说谁笨?”
两个人的身边忽然多了一道高大的视线,忽然出声,把这两个背地里说别人坏话的人给吓了一跳。
冉习习抬头看去,只见战行川的手里提着一个塞得鼓鼓的黑色行李包,另一只手上还有一个电脑包,她的心里顿时暗道不好。
果然,战行川掏出一张房卡来,微笑着说道:“我和睿睿住你隔壁的那间客房,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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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看到不该看的
听了战行川的话,再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和自己的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房卡,冉习习吓得手一抬,竟然把手边的一枚银汤匙都打落在地。
声音清脆,自然引来了其他客人的侧目纷纷。
冉习习刚想站起身夺路而逃,却不想,战行川已经快她一步,先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又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弯下腰,捡起来了那枚银汤匙。
他把汤匙随手放下,这才开口道:“至于这么害怕吗?我可是交了钱的,名正言顺住在这里。”
她咬牙:“我明天就去退房。”
本以为战行川之前在医院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在她的隔壁开了一间房,这是打算常住了!
而因为工作原因,她至少还要在中海停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段期间,如无意外的话,冉习习都会住在这里,房费是嘉皇娱乐已经提前缴纳好的,不用她操心。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如意,偏偏,上天总是要和她开玩笑一样。
“何必呢?你这么做,明摆着是要告诉别人,你心虚。”
战行川收起房卡,一边说一边在冉习习的对面坐下来了,他的旁边就是战睿珏,父子两个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更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冉习习以手扶额,无声哀叹。
本来,她还只是七分饱,现在一看见战行川,顿时再也不想吃了。
“你不吃了?”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概是进门的时候已经交了钱,战行川坐下来不久,就有服务生过来,多加了一套餐具,态度殷勤。
冉习习瞪着他,冷冷道:“不吃了,我怕看见不想看到的人,会吐。”
说完,她就站了起来,拿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见她这样,对面的战睿珏急得跳起来,在原地来回跺脚,手里抓着筷子,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相。
冉习习压下心头的不舍,迈步就走。
战行川没有阻拦,而是扭头看向战睿珏,一脸平静地问道:“你吃饱了吗?还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战睿珏气得摇头晃脑,又知道自己追不上冉习习,只能把气都撒在战行川的身上,伸手抓起一把盘子里的小圣女果,用力塞进他的嘴里。
“臭小子,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战行川吐出来好几个,嘴里虽然在训他,但眉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冉习习回房之后,越想越憋气,气得她捡起地上的手柄,怒打了两局游戏,全都以高分数过关,这才稍微平静了一些,然后去洗澡。
她刚出来,就听见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果然又是战行川。
她按下通话键,吼道:“滚!”
他却一脸着急地问道:“你知道洗面奶进眼睛里要怎么办吗?”
冉习习一惊,立刻明白过来,应该是战行川给战睿珏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把洗面奶给弄进孩子的眼睛里去了。
她急忙打开房门,再次吼道:“你怎么那么笨?你怎么给人家当爸爸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冲进隔壁。
一进门,冉习习辨认了一下方向,飞快地冲进卫生间,看见战睿珏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嘴里呜呜咽咽的,小手还不停地揉揉眼睛。
她看得心疼,左右扫了一圈,找到浴帽,急忙先扣在了战睿珏的脑袋上,确保他的头皮不会碰到水。
“乖睿睿,别用手揉,我给你用水冲。”
冉习习伸手把战睿珏从浴缸里抱了出来,卫生间的地上都是水,她既要用力抱住他,又要防止滑倒,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到了盥洗池旁,让他坐好。
然后,她把莲蓬头取下来,调试好了水温,开始冲洗着他的眼睛。
战睿珏呜呜地哭了两声,渐渐地,他觉得眼睛不那么刺痛了,于是很配合地扬起小脸,让水刚好能够冲刷眼睛的位置。
“好了吧?我先把水停了,你试着睁开眼睛。”
冉习习把水关掉,哄着战睿珏,让他感受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不疼了,但是两只眼睛明显有点儿红,看着很可怜。
她又生气又心疼,用手掬起水,给他抹了抹脸,又洗了洗身上的其他地方,最后打了一层儿童沐浴乳,揉出一身的泡沫,这才冲水,又给他擦干。
一套下来,冉习习累得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
带孩子真是一件辛苦的差事,她把战睿珏抱出卫生间的一瞬间,心里直叹气。
早在她进门后不久,战行川也回来了,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没有再插手,防止自己再次制造出什么麻烦来。
“衣服呢?”
把战睿珏抱回房间,让他在床上坐好,冉习习皱着眉头问道。
战行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拿孩子的干净衣服。
她忍不住怒道:“难道不是应该在洗澡前就把换洗的衣服拿出来吗?你是第一天当爸吗?还是说,这三年来,你都把孩子丢给保姆了?”
冉习习吼得有些用力,一使劲儿,原本围在胸上的浴巾摇摇欲坠,险些掉下来。
她吓得马上抬起手,捂着胸口,向旁边缩了缩。
战行川刚好拿着战睿珏的睡衣走了进来,正好看见她的动作,不由得眼神一深。
两个人刚才都记挂着孩子的眼睛,此刻他才留意到,冉习习的身上就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胸口到大腿的长度,其余的部位都露在外面,白皙柔嫩,刚洗过澡,肌肤还透着一股诱人的红润。
他动了动喉结,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衣、衣服。”
战行川把衣服递给冉习习,不料,她却没有接过。
“你给他穿吧,我先回去了。”
她低着头,手还拽着浴巾,从他的身边快步走过去。
走到了门口,冉习习才忽然想到一件事,急忙回过头问道:“你把我房间的门关上了?”
战行川很自然地点点头:“关了啊。”
顿时,她的五官都扭曲起来了。
“那你叫我怎么回去?”
他也懵了,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在洗澡,不可能随身带着房卡,而且,一听说睿睿有事,她直接冲了出来,也没有拿其他东西。
“呃……”
战行川拉长了声音,也感到一丝窘迫。
“这样吧,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过来帮你开门,他们那里肯定可以打开的。”
她当然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此刻自己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怎么能够让其他人看见?又何况,她现在在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如果传出去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三俗情节。
“不行,不行。”
冉习习越想越害怕,连连摇头。
战行川先把衣服给战睿珏穿上,防止他着凉。
小家伙穿上睡衣之后,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忽然伸出手,把冉习习往床上拖,还把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给她。
“不不不,我不在这里睡,你睡吧。”
她很快明白过来了他的意图,惊恐地睁大双眼,拼命拒绝着。
战行川想了想,皱着眉头提出来了一个建议:“这样,你和睿睿睡这里,我还睡沙发,等明天一早,我让妙妙送过来一套衣服,你穿上之后,自己去找酒店的人开门,就说自己出门的时候忘记拿房卡了,怎么样?”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一听说她能留下,战睿珏高兴地在床上连翻了两个跟头。
战行川又拿了一件自己的衬衫,指了指她的身上,脸色有些尴尬:“浴巾上都是水,换了吧。”
冉习习比他更尴尬,但还是没有拒绝,刚才给战睿珏洗澡的时候,水全都溅上身,她早就觉得不舒服了。
半夜,冉习习被尿意憋醒,她幽幽转醒,心里后悔,晚饭的时候不应该一口气喝了两碗汤。
胸口多了一只手,战睿珏睡熟了之后,就自动拱进了她的怀里,而且还熟门熟路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一手抓住,非常熟练。
她推开他的手,偷偷溜下床,准备去上厕所。
刚一推门,冉习习就听见一阵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愣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他在做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该死的男人,怎么半夜不睡觉,居然在做这种事!
她的头皮发麻,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回房,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在这时,躺在沙发上的战行川忽然停止了全部的动作,哼道:“你鬼鬼祟祟偷看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有着一丝紧绷,藏着点儿激情未退的味道,沙哑之中带着性感。
很明显,她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好事。
“我……不是,那个……你继续……”
冉习习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脸颊烫得要命,转身就要逃走,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回头提醒道:“你下次记得小心一些,万一刚刚是睿睿,被他看见就不好了。”
说话间,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竟然朝她走过来,很快就走到了冉习习的面前。
“那被你看见呢,就没事了吗?”
漆黑之中,她隐约可以看见他身体的轮廓,忍不住吓得倒退了两步,脚下一绊,直直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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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这个婚不结了
一听见声音,三个人都愣了。
虞幼薇虽然不认识波尼?克尔斯,但不代表她不会看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身上的睡衣一瞧就知道价值不菲。而且,嘉阳国际酒店是中海这几年来风头最强劲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能在这里住高级套房的客人肯定是非富则贵。
冉习习头皮一紧,既感到庆幸,又有些紧张。
犹豫间,波尼?克尔斯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哼道:“时间还早,你睡够了吗?”
她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一对上他湛蓝的双眼,冉习习瞬间明白过来,他是专程来给自己解围来了。于是,她立即接口道:“没事,本来我也要回去,有点儿小误会而已。”
说罢,冉习习扭头看向虞幼薇,冷冷开口:“我已经说过了,你弄错了。在还没有弄清事实之前,你对左一句右一句的‘贱人’,难道不应该对我道歉吗?”
说来也奇怪,她刚才还有些害怕,此刻一见到波尼?克尔斯,体内就好像多了一根主心骨似的,整个人都凌厉起来。
看来,还真的是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了这座靠山,冉习习连说话都一下子硬气了很多。
虞幼薇的脸色变了变,狐疑的眼神在面前的一对男女的脸上扫来扫去。
“这位是……”
她猜测着,这个外国男人大概就是所谓的什么男朋友吧。
波尼?克尔斯瞥了她一眼,就把眼神移到别处去了,这个小细节令虞幼薇满心不爽,她好歹也是个众人口中的美女,然而对方却好像对她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似的,一双蓝眼睛一直黏在了身边的女人身上,对其他人全都流露出一副懒得多看的样子。
被虞幼薇问得阵阵心烦,冉习习只好继续圆上自己刚才撒的谎:“我男朋友,波尼?克尔斯,也是我的老板。”
这个名字令虞幼薇隐约感到有些耳熟,不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已经揽过了冉习习的肩膀,带着她离开。
“不要奢求得到一个蠢货的致歉,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远离那些愚蠢的人,让他们相亲相爱一家人去吧。”
波尼?克尔斯边走边说,故意用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显然是说给虞幼薇和战行川听的。
冉习习明显还不太适应和他有这种肢体上的亲密接触,不过,她一想到他们还在身后看着,只好强忍着,让他搂着自己的肩膀,尽量走得自然一些,别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一直拐到走廊的另一头,冉习习才松了一口气,她刚想要说话,波尼?克尔斯已经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她的唇上,轻声说道:“什么都别说,先进我房里,等一会儿你再出去。”
不得不说,他想得还是比较周到,冉习习虽然不情愿,但也只好跟着他一起走进他的房间。
因为下午就要飞回巴黎,波尼?克尔斯的几个行李箱都放在地上,已经整理好了一部分,还有一些东西散落在周围。
冉习习走进去,本能地蹲下来,一样样帮他整理。
以前都是阿曼达负责做这些事情,但是,因为她这一次走得太匆忙,波尼?克尔斯只好亲力亲为,而他居然也没有喊冉习习帮忙。
“你还没吃早饭吧?用我帮你叫客房服务吗?你吃饭的时候,我差不多就能把这些整理好了,然后你……”
她低着头,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不等说完,一股大力扯住冉习习的臂膀,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啊?”
冉习习小声叫了起来,险些摔倒。
她好不容易站稳了,才发现波尼?克尔斯的大手一直在圈着她的腰,防止她跌倒。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和你的前夫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们昨晚旧情复燃,情难自已,那女人今天一早来抓奸的!”
他的语气不善,分明已经是在质问了。
冉习习微微垂着头,不想回答。
他没有什么耐性地又问了一遍,终于把她逼急了,只能板起脸来说道:“这是我的私事,你作为上司也无权过问!”
“无权?我刚刚才把你从那么大的一个麻烦里解救出来!你连一句‘谢谢’都没跟我说,你居然和我说无权?”
波尼?克尔斯气得跳脚,火冒三丈地向她大声质问着。
冉习习张了张嘴,有点儿无言以对。
“我没和他怎么样。昨晚的事情,其实全都是巧合……”
说罢,她只好把在医院里遇到战行川父子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听得波尼?克尔斯直皱眉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你难道不会给我打电话吗?克雷格也在,你也可以去找他帮忙!你是脑子坏掉了,还是本身就想和他们在一起?”
“我……”
冉习习语塞,一阵心虚。
他不悦地凝视着她,片刻以后,波尼?克尔斯的眼神忽然柔和了下来,轻声说道:“我不希望看见有人利用你的善良,来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抱歉,我没有孩子,我不能体会那种感觉,但是,请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对他心怀期待?”
她下意识地摇头,想要矢口否认。
“不是,我其实……”
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冉习习忽然又闭上了嘴。
她为什么要和他解释那么多呢?总觉得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我还是给你点餐吧,你需要好好吃顿早饭。”
她转身,拿起电话。
一只大手按住她,用力地将她整个人都扳过来。
“你还要我说什么?没有,没有!我和那个男人什么都没有!那孩子是我生的,但是不是我的!你非要我说出来吗?你非要把我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扯开吗?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会因为那个孩子就和战行川复婚的话,那你就错了!因为那个孩子是试管婴儿,用的卵子不是我的!你懂了没有?”
冉习习一口气吼出来,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下眼睛,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哭了。
在巴黎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从没有掉过一滴眼泪,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歧视和刁难,她都没有再哭过,更没有向任何人抱怨过。而现在,她不得不说出这个巨大的秘密,她还是哭了。
波尼?克尔斯显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他的手滑下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冉习习。
怪不得,她在生产之后,用刀刺向战行川。外界都说,那是因为她患上了产后抑郁症,心理有问题。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应该是知道了孩子不是自己的,在万分绝望之中才向战行川下手。
“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
他退后一步,脸上是凝重的表情。
而冉习习已经快速地止住了泪,她把头转向一旁,用手拍了几下脸颊,深深吸气。
“我没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真的不想再多说一句了。”
说完,她蹲下来,继续整理着地上的行李。
波尼?克尔斯忧伤地看着她,想要伸手把她搀扶起来,可他还是忍住了心头的冲动。他想,或许,她的确需要一点时间,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等待。
*****
“我需要一个解释。”
虞幼薇收回视线,伸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我不需要解释什么,她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战行川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被冉习习的那句“我有男朋友”给占据了。他感到强烈的迷惑不解,为什么那个不男不女的老外突然成了她的男朋友?究竟是她在撒谎,还是另有隐情?
原本,战行川以为她是和律擎寰纠缠不清,现在,一下子又多出来了波尼?克尔斯,她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她到底诱惑了几个男人?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一系列的问题,令他萌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虞幼薇愣了几秒钟,没有料到战行川的态度竟然会是如此的坚决,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余光看见,战睿珏正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皱着眉头看向他们,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们四个人之前的对话。
“大人说话,小孩儿回房间去!”
她朝战睿珏吼了一声。
“我们改天再谈,你先走吧。”
没想到的是,战行川居然向她下了逐客令。
“谈?谈什么?谈不结婚的事情了吗?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延后婚期了!是不是因为她回来了,把你的魂儿也勾走了?家花没有野花香是不是?我十七岁就跟你谈恋爱,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为了那个贱人,你居然告诉我这个婚不结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即便是一向温声细语的虞幼薇此刻也不禁怒火攻心,大声质问道。
战行川的眉头重重一挑:“我什么时候说不结婚了?好,既然你都说我不结了,那为了让你满意,我们这个婚还真的就别结了!”
虞幼薇蓦地呼吸一滞,眼睛眯了眯,脸上的怒容还来不及收敛,显然是因为这句话而整个人彻底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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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小鬼翘家记(1)
战行川一向都是明显的大男人性格,吃软不吃硬,虞幼薇原本深谙此道,对症下药,偏偏,她今天不小心失控了,触怒了他。
她没有想到,战行川竟然会和自己说出来“这个婚还真的就别结了”这种话。
这种感觉,就好比煮熟的鸭子居然会从盘子里飞走,眼看到嘴的肥肉一口掉在地上一样!
虞幼薇瞪着眼睛,用了好几秒钟才消化了战行川的话。
“什么叫别结了?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她一把抓住了战行川的袖口,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轻轻抽手,淡淡地开口反问:“先不说别的,就单单说我们两个人自身的问题,你觉得现在适合结婚吗?你忙,我也忙,就算是结了婚,我们也都没有办法从工作中抽身,那么组建这个家庭还有什么意义呢?既然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也许现在这种状态,对我们,对孩子,都好。”
虞幼薇猛地收回手,双目圆瞠:“三个月以前,你向我求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别告诉我,你当时都是在撒谎!”
战行川一脸无奈:“我没有撒谎,我本以为,求婚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变得更亲密。结果呢?你和我全都没有精力去筹备婚礼,一切都甩给婚庆会所去办,我们自己就像两个木偶一样,就连约你吃一顿晚饭都要提前几天征询你的意见。”
她讥诮道:“女人有自己的事业,你说她心太野,不顾家庭和孩子。女人做全职太太,你说她不赚钱,整天围着丈夫转!或许老天爷应该让每个女人长出两个脑袋,八只手,才能做到又经济独立,又温柔体贴!”
他皱皱眉头,很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不介意的话,我就不送你了。”
战行川下了逐客令。
虞幼薇恼怒异常,她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但今天明显破功,无法忍耐。眼看着战行川要将她赶走,她根本无法咽下这口恶气,用力拔下了右手上的那枚钻戒,恶狠狠丢到了他的胸口。
这是三个月以前,战行川向虞幼薇求婚的时候,专门去定做的戒指。
“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无功不受禄了!”
战行川没有想到她会气得扔掉戒指,下意识地一把接住,还想重新帮她戴上。
她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一阵阴郁。
“不用你赶人,我这就走。还有,请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说罢,虞幼薇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袋,头也不回地离开。
战行川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的背影,心头无比压抑。
一回头,他看见战睿珏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不解的表情。
“没事了,你自己去玩,爸爸头疼,想睡一会儿。要是你饿了,就过来喊我,知道了吗?”
他走到战睿珏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脸,轻声叮嘱道。
战行川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而且昨晚还有一点点着凉,此刻他头痛欲裂,两脚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迫切地想要躺下来,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转身走进了卧室,只见那件男式衬衫被丢在地板上,已经被揉得皱巴巴一团。
战行川弯腰捡起,鼻间隐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恍惚间,他觉得这味道很熟悉,想了一下,才意识到他曾经闻了那么久,虽然隔了三年多的时间,可此刻却一点儿都不陌生。
还真是个长情的女人,原来她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换过香水,以及同系列的沐浴乳。
他随手放在一旁,上了床,闭上双眼。
这一觉睡得颇有荡气回肠的味道,等到战行川睡醒的时候,一睁开眼,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身在何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声音。
“睿睿?”
他坐起来,靠着床头,向门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没有得到回应,战行川觉得喉咙里痒得不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上也是一阵阵发寒,蜷缩在被子里也不觉得暖和。
“睿睿,你饿不饿?”
他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拿起手机,发现居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自己居然从上午睡到了现在!
战行川走出卧室,发现战睿珏居然不在,心里“咯噔”一声。
“睿睿?你躲哪里去了?爸爸睡醒了,你快出来!”
他到处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战睿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恐慌起来。战行川喊了几声,咳嗽得也更加厉害,头重脚轻,几次险些一头栽倒。
房间里空荡荡的,完全不见小家伙。
*****
波尼?克尔斯闭着双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座椅后方整齐地摆着数个大行李箱,里面装着他的衣服和鞋子。无论飞去哪里,他都会随身带着各种行头,时刻保持着自己身为时尚教父的形象和气场,无时无刻不做到光鲜亮丽。
克雷格在开车,冉习习坐在副驾驶上,不时地偷眼看一眼大老板,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眼看着快到机场了,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反复回想起午饭时候,波尼?克尔斯问她的话——“习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巴黎?大不了,我再派其他人过来,接手和嘉皇娱乐的项目。”
而她的回答呢?
沉默,外加摇摇头。
她承认,她分明差一点点就要被他眼中的关切给打动了。身为一个女人,看不出来一个异性对自己的殷勤是不可能的,但是,冉习习却不得不强迫自己成为一只情感上的鸵鸟。波尼?克尔斯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候遇到的贵人,是她的老板,也是她事业方面的导师,她绝对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男女私情。
所以,她只能装作一概不知,以工作为借口,先留在中海。
说不定,等她再回巴黎的时候,他就要开始筹办第九次婚礼了呢。
冉习习正想着,忽然听见车后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
她忍不住频频回头。
克雷格还以为冉习习嫌他的车技不行,连忙说道:“马上就到了,别急,坐稳了。”
她皱眉回答道:“不,不是,不是着急,你有没有听见后面好像有什么声音啊?”
克雷格觉得冉习习一定是神经过敏,忍不住大笑起来:“可能藏着个保镖吧,哈哈哈哈!”
听她这么一说,就连波尼?克尔斯都睁开了眼睛,微微皱起眉头。
克雷格把车停好,还不等他推开车门,忽然间,从车子后排传来了几声轻轻的咳嗽声。
这下子,他也听见了!
这是一辆加长房车,除了两排座椅之外,后面还有大量的空间,专门用来放行李,此刻已经被几个大箱子占满了。
声音正是从两个摞在一起的大行李箱后面传来的。
冉习习吓懵了,迟疑了几秒钟,这才急匆匆地推门下车,和克雷格一起绕到车尾去查看。
波尼?克尔斯的脸色不善,犹豫了一下,他也下了车。
克雷格打开车后盖,这一看不要紧,他和身边的冉习习双双吸了一口凉气!
战睿珏背着一个双肩小包,趴在行李箱后面,正瞪着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见到冉习习,他显然感到了一丝心安,手脚并用地朝她扑了过来。
“睿睿?!”
她顿住,下意识地抬起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心跳得砰砰直响。
波尼?克尔斯走过来,见状,他也愣了。
“他怎么会在我的车上?”
他一指战睿珏,显然吃惊不小。
克雷格又把车内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多了个小孩儿以外,其他的行李都没有缺失。
“我猜,是他趁着酒店的服务生不注意,偷偷爬上车的。”
他看了一眼战睿珏的裤腿上蹭了点儿灰尘,一口断定。
“睿睿,你是自己爬上车的吗?”
冉习习缓过神来,低头看向怀中的战睿珏。
他倒是立刻点了点头,还朝她笑了笑。
克雷格一脸惊诧,看了看冉习习,又看了看波尼?克尔斯,最后看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孩儿,他有些发懵:“哪里来的孩子?你们认识他?”
冉习习抿了抿嘴唇,偷偷瞄了一眼身边不说话的男人,只好向克雷格解释道:“是……是我前夫的儿子。”
克雷格顿了两秒钟,立即睁大双眼:“这是你前夫的儿子?那不就是……你的儿子?!”
“我……”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这里面的复杂关系,一时间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倒是战睿珏美滋滋地把脸在她的胸前蹭了蹭,口中甜甜地叫道:“妈妈……”
他趁着战行川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把这两个字偷偷练习得很熟练了,听起来再也不会有古怪的味道,倒是字正腔圆的。
冉习习顿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波尼?克尔斯伸手扶了她一把,眼神幽深。
“我、我这就带他回去!”
她急忙站稳,想要带着战睿珏立即离开。
“等一下!”
没想到,波尼?克尔斯却没有收回手,而是用指尖轻轻触摸了一下战睿珏的脸颊。
“你想过没有,带他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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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诅咒
怪不得他一言不发,冉习习恍然大悟,原来,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战行川发烧了。
她举着手机,照了照四周,确定电梯应该不会再忽然下沉了,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万一整个轿厢掉下去,他们两大一小,不死也得没了半条命。
眼看着冉习习走来走去,战行川无奈地说道:“你不要到处走,万一重心偏了,电梯上面的支撑轨道断掉,大家一起掉下去……”
就好像要验证他的话一样,她立即察觉到脚下轻晃了几下。
“闭、闭嘴!”
果然是衰神,一张嘴就没有好话,冉习习惨白着脸,恨恨地盯着战行川。
“就算死,我也不和你死在一起!”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到另一角,尽量保持着平衡。
战睿珏已经吓得哭不出来了,他张着嘴,紧紧地抱着战行川,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不住地呜咽着,还时不时地回头,借着手机的光亮去寻找冉习习的身影。
谢天谢地,不知道是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以后,电梯外面传来了人声。
“里面有人吗?有几个人?有没有受伤?”
冉习习急忙大声回答道:“有!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没有受伤,就是有人发烧了,拜托你们快点儿把我们弄出去!”
外面的人立即安抚他们,说马上就能打开电梯,不用害怕。
果然,两分钟不到,电梯的门被维修人员从外面用工具给打开了,光和空气一起涌进来。
冉习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电梯里的空间太狭小,她几乎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
“慢慢走出来,别害怕。”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向她伸出手,搀扶着她走了出来。
战行川也抱着战睿珏迈出电梯,冉习习看见,冷汗已经沿着他的脸颊向下流着,走路的时候,他的两条腿甚至也在微微打颤。
她本想伸手接过战睿珏,可刚一迈步,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哎呀”一声,冉习习险些摔倒。
旁边的经理手疾眼快,急忙扶住她。
“冉小姐,请坚持一下,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
她是酒店的高级客人,如今却意外受伤,对此,酒店方自然是要负全责,更害怕得罪了嘉皇娱乐和NG集团两家商业巨头。
“不,我不去医院,我不想去。不是很严重,你帮我拿药就可以,我想休息一下。”
一听说去医院,冉习习立即摇头拒绝。
她现在昏头涨脑,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马上钻进被窝里,好好地睡上一觉。
“你叫人去帮一下战先生吧,他发烧了。”
稍有迟疑,冉习习还是轻声和经理说了一声,当然,她完全是看在战睿珏的面子上,生怕战行川烧得迷迷糊糊,一个不小心,把孩子给摔了。
闻言,经理立即让同事去帮忙。
折腾了半天,冉习习|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又一次谢绝了经理的好意,只是让他帮忙送些跌打损伤的药来。
“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就送来。”
冉习习坐在沙发上,脱掉丝袜,抬起脚一看,脚踝果然已经高高肿起了,她只好连连叹气。
虽然如此,一想到战睿珏,她的一肚子火怎么也发不出来似的,想到他用玩具贿赂自己的一幕,冉习习倒是忍不住笑起来。笑完,她又有些难过,看来,小家伙是真的一心想要跟她走,而她才和他见了不过几面而已。由此可见,战行川和虞幼薇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疏于关心,要不是这样,或许他也不会患上自闭症。
想着想着,一阵困意袭来,她靠着沙发,居然睡着了。
冉习习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她一惊,彻底醒了过来。
她发现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边多了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张字条,是酒店经理留下来的,说看她睡着了,就没吵醒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酒店管家,还有一些致歉的话之类的。
冉习习匆匆扫了几眼,然后从包里取出手机。
是律擎寰打来的,因为长时间没有接听,已经挂断了。
她考虑了片刻,还是回拨给他。
他马上接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你在哪里呢?听说,克尔斯先生已经回国了,是吗?”
冉习习苦笑一声:“是啊,大老板回法国了,我的同事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我留下来了,负责和你们公司一起完成剩下的工作。”
律擎寰已经从手下那里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得知她还要在中海停留一段时间,他自然感到一阵高兴。
“晚上有没有安排,一起吃饭?”
他试着约她出来吃晚餐,心里已经计划了好几个风格各异的餐厅。
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冉习习摇头拒绝道:“改天吧,我想早点儿休息……”
见她兴致不高,律擎寰没有强迫,又聊了几句,他挂断了电话。
有些怅惘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看了看手边的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只好把它塞进抽屉里。
冉习习放下手机,一扭头,发现沙发上还有一部手机。
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战行川的手机,她之前一直拿在手中,居然忘记还给他了。
犹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把手机落在了她的车上。然后,那个该死的男人还骗她,说手机里有他的露|点|照,她因为按捺不住好奇,索性把手机相册翻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就在这个时候,他又来嘲笑她,还用茄子和牛奶摆出羞耻的造型,拍成照片,故意刺激她……
冉习习正想得出神,门铃响了。
她险些从沙发上跳起来,好不容易单脚站起,她一下下跳着去开门。
“我的手机?”
穿着睡衣的战行川站在门口,应该是吃过药了,也洗了个热水澡,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哦。”
她侧身,让他自己进来取。
他看了看她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猜到她是赤脚一路跳过来的,顿时皱了皱眉头。
“没有擦药吗?”
冉习习不置可否,显然是不想和他多谈。
“你的手机在沙发上,拿了就走吧。”
她靠着房门,显然是打算等他一走出去,马上关门。
战行川走进门,然后一俯身,直接将冉习习打横抱起。
“喂,你干什么!”
她大惊失色,口中尖叫,两只手拼命拍打着他的胸口。偏偏,战行川不为所动,不仅抱着她,还顺便用脚把门一勾,两人的身后顿时发出“嘭”一声巨响。
他一路把她抱回了沙发,让她在沙发上坐好,然后,战行川这才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脸惊恐的冉习习,轻轻翘起嘴唇,露出个意味莫名的笑容:“你叫什么?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你昨晚把我踢得都快不举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听这话,冉习习果然闭嘴。
不过,她的心里却感到十分好奇——自己的那一下子真的有那么厉害?!
“不信?那我给你看一看?”
战行川斜睨着冉习习,故意吓她,说罢就要在她的面前宽衣解带,眼看着就要把睡衣给解开。
她咬牙,把脸扭向一边,嘴里哼哼道:“看完再补上一脚吗?”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脸上带着犹豫不定的表情。
怀疑她真的会这么做,战行川还是把腰间的睡衣带子重新紧了紧,然后四下一看,刚好看见那一堆瓶瓶罐罐。
“靠着沙发坐好,把腿伸直。”
他在一堆跌打药之中挑了半天,舍弃了喷雾,最后还是拿起一瓶老牌药油。
冉习习冷着脸拒绝:“不用,你拿完手机了吧?马上走。”
战行川用一副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她,拿起药油,抓在手中,然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不由分说地拉过她扭伤的那只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发烧了,别传染我。”
她一脸嫌弃地说道。
“谁传染谁?明明是你先发烧的,我这两天都和你在一起,你还恶人先告状。”
战行川在掌心倒了一些药油,先搓匀,然后再轻轻地贴上了肿起来的脚踝,缓慢地揉起来。
就算他的动作再轻柔,再小心,可冉习习还是疼得向后一缩,眉眼全都皱了起来,只是她不肯出声,拼命忍着。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一向最怕疼,下意识地把动作又放轻了一些。
“睿睿呢?”
冉习习迫切地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想要随便说点儿什么,可能就不会觉得那么疼了。
“我让妙妙把他接走了,他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战行川显然还在生战睿珏的气,语气不善。
她冷笑一声,没说话。
“你现在一定很解气吧?睿睿自闭,不肯说话,和我的关系也不好……”
他也有些惆怅,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儿子建立起正常的父子关系。
冉习习看了看他,双手抱胸,又是一声冷笑:“不,我才不想让报应落在孩子的身上,我倒是更希望看见你公司破产,疾病缠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孤独终老,悔恨终生。”
她一口气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恶毒诅咒全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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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故意玩暧昧
听罢,战行川的眼角抽了抽,显然没有想到,冉习习会一口气用这么多的成语来诅咒自己。
他垂下眼,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还在发烧的缘故,战行川的手心很烫,非常适合搓热药油,而且,他手上的力道也比较适中,很快就把冉习习肿起来的脚踝揉得不那么疼了。
她皱着眉头,不时地伸长脖子,看看自己的脚。
“好了吧,怎么搓了那么久……”
冉习习嘟囔了一句,引来战行川的冷哼:“你以为我愿意抱着你的脚丫子搓起来没完吗?要把这个肿块都揉散才行,不然的话,你明天也别想正常走路!”
她立即噤声。
“还有,不许再穿高跟鞋。”
他强硬地又补了一句,一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资格去管她。
果然,冉习习也反应了过来,他凭什么对她指手画脚的!
这么一想,她立即把腿向后一缩。
“唔!好痛……”
她向后退的时候,又把脚踝扭了一下,擦了药油之后,那里本来已经不是很痛,被她这么一扭,顿时又疼了起来。
“现世报。”
战行川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伸手按着冉习习的小腿,防止她再乱动。
她狠狠地瞪着他,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脚,用力地踹了他的胸口两下,当她还想踹第三下的时候,他终于出手,捏住了她细细的脚腕。
不仅如此,他的两只手按着她的两只脚,稍微一分开,让出空间,然后上身前倾,已经卡在了她的两条腿之中,正在一点点朝她逼近。
“老实一点儿。”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冉习习的胸口前,令她从头皮麻到脚底,全身都绷紧了。
“你先放开我。”
她低吼着,一双眼睛里都是防备。
战行川一扯嘴角:“这个姿势,很好,你不会再乱动了。”
说完,他还挑衅地继续揉了几下她的脚踝,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让她乖乖坐着不动,好好地接受他的按摩而已。
冉习习的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好半晌,她才气得把头扭到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战行川收回手,口中轻快地说道:“好了。”
她松开手,她迫不及待地收回了脚,当然,这一次小心多了,以免再扭到。
他的两只手上都是残余的药油,味道有些刺鼻,战行川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朝卫生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又回过头,朝冉习习挤了一下眼睛:“黑色蕾丝,果然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愣了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滚!”
随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她用力砸向他的后背。
冉习习红着脸,从沙发上爬起来,拼命地把裙子向下拉扯,在心里把战行川骂了无数遍。
还不等他洗完手,门铃又响了。
她的动作顿住,有些疑惑,不知道是谁来了。
战行川也听见了门铃声,急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以免冉习习又一路跳着去开门,万一摔倒了,岂不是伤得更重。
他连问都没有问,直接拉开房门。
门里门外的人一打照面,全都愣了。
来人居然是律擎寰,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外卖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正散发出一股食物的浓郁香气。
NG集团一行人到达中海以后,下榻的酒店房间都是嘉皇娱乐安排的,所以,律擎寰只要随便一问,就知道冉习习住在哪一间。
他的视线越过战行川的肩头,看见了不远处赤脚站在地上的冉习习,她的脸上明显是吃惊的表情,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
她明明在电话里已经拒绝了他的邀约。
律擎寰举起手里的东西,微笑着回答道:“我在电话里听出来你很累,又想到你这几天一直发烧,估计也没有什么胃口,所以买了粥,趁热给你送来。”
她张张嘴,急忙让他进来。
只是,战行川依旧堵在门口,一副不打算让开的样子。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马上带她下楼吃晚饭。”
他看着律擎寰,语气冷冷。
“是吗?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吗?让她光着脚站在地上?”
律擎寰丝毫不惧,对上战行川的视线。
“她不冷,我们刚刚做完热身运动。”
战行川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异常,挑衅似的抬了抬下巴,果然,一听这话,律擎寰的瞳孔一缩,好像被刺到了一样,眼神也一下子幽暗了许多。
冉习习张口结舌,悬着一条腿,跳着过来,向律擎寰急急解释道:“你别听他胡说,什么热身运动?明明是我……”
战行川趁机握住她的手,一脸愧疚道:“我下次不会那么粗鲁了,把你的脚都弄伤了……啊,丝袜也被我撕破了,我们明天多买几双,留着以后专门撕着玩……”
他越说越下流,冉习习气得发疯,一张俏脸更红,比之前还红。
律擎寰早就注意到,她的脸颊从他进门的时候就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红晕,而且她明显衣衫不整,身上的衣裙都是褶子,这些细节很难令他不往其他方面去联想。
强烈的自尊心令他再也无法留在这里,律擎寰把手上的外卖放在一旁,又看了一眼冉习习,声音干涩道:“好好休息。”
然后,他转身就走。
“不是,我……”
她很想追上他,好好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无奈,战行川把她的手抓得死死的,冉习习挣扎了半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律擎寰的身影消失在寂静无人的走廊尽头。
“你有病!”
她用指甲狠狠地抠着战行川的手臂,对他又踢又打,气喘吁吁地骂道。
“哈,你的情人走了,说不定误会什么了呢。”
他终于松开手,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冉习习停下全部动作,一脸仇视地盯着面前这个得意洋洋的男人。
“这下你满意了?”
她恨恨问道,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还散发着香气的袋子,冉习习伸手把它拿起来,抱在怀里。
“谁让他主动送上门来。”
战行川轻哼一声。
冉习习不理会,抱着袋子,走到桌前,从里面取出一碗粥,还有几样小菜,满满地摆了一桌。她原本并不觉得特别饿,但一嗅到食物的香气,顿时感到饥肠辘辘。所以,她也没有再理会战行川,坐下来埋头就吃。
同样大半天没有吃饭的战行川此刻也饿了,他看着吃得正香的冉习习,心生嫉妒,忍不住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双新的筷子。
她抬起头,瞠目瞪向他:“你好意思吗?滚!”
他哼了一声,把筷子随手一拍,气呼呼地走了。
听见战行川摔门离去的声音,冉习习被震得狠狠皱眉,连食欲都受到了影响,原本香喷喷的粥吃在嘴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味道了。
*****
第二天上午,冉习习再一次前往嘉皇娱乐。
其实,她的手上也没有什么分配到具体的工作,只是正常跟进,如果她愿意,她可以整天在酒店里休息,也可以随便到处闲逛,也不会有任何人会多问一句。不过,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既然接手了这个项目,就不可能闲下来。
嘉皇娱乐总部的大楼一向热闹,虽然明星们大多个把月才会回公司一次,但也不乏一些新人和练习生们在这里出入,更有一些幕后金牌经纪人行色匆匆。
冉习习戴着墨镜,站在电梯旁。墨镜下方是一张化了妆的脸,并非她一定要浓妆艳抹,只是昨晚整夜做梦,今早醒来,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能咬牙擦了一层又一层的粉。
梦见谁不好,偏偏梦见战行川。
梦见什么不好,偏偏梦见和战行川在床上,你来我往,几百个回合。
等她醒过来,只觉得浑身腰酸背痛,就好像梦里面的那些姿势在现实里全都做过一遍似的。
一边刷牙,她一边唾弃着自己,同时咒骂着战行川。
很快,电梯的门开了,冉习习随着几个人一起走进电梯。
随着电梯的缓缓向上攀升,旁边的两个女人小声嘀咕起来,其中一个问道:“哎,你听说了吗?大老板好像又要做新产品,据说这一季的新品是香水。”
另一个接口:“切,怎么做还不是不死不活的,哪个艺人放着香奈儿、迪奥不用,要用国内的小牌子呀……”
“就是,‘硫觅’前几年还可以,自从刁氏破产,这牌子早就不行了,给学生妹用用还可以,哪有白领会去买……”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先走了,中午见。”
两个漂亮女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带起一阵香风。
站在后面的冉习习默默地伸手关掉电梯的门。
她没有想到,这个牌子现在已经沦落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这么直白地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些,冉习习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正想着,电梯的门又开了,有人走进来。
她下意识地向后站。
没想到,走进来的竟然是邱艺白和她现在的经纪人莫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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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被狗仔拍到
此话一出,立刻打破了两个女人重逢后的喜悦。
孔妙妙忍不住回过头,伸手在战行川的后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愤怒地瞪着他。
她在心中暗暗怒骂,真恨不得一巴掌拍醒他,自己这个表哥,做生意一流,是人精中的人精,偏偏在恋爱的时候就是一头蠢货。早知道他这样,还不如让他像以前那样,整天流连花丛,用钱打发那些女人,谈钱别谈情!
一听见战行川的声音,冉习习的眉头就完全皱起来了。
她看也没看他,直接坐了下来。
“妙妙,你不是说饿了吗?我们去那边坐吧。”
战行川见冉习习没搭理自己,也不禁生起闷气来,抬手一指旁边的空桌。
孔妙妙用眼睛一横他:“你走吧,我在这里吃。”
闻言,律擎寰也扬手叫来了一个服务生,低声道:“烦请你多加两套餐具,正好遇到朋友了,我们一起吃。”
说罢,他微笑着看向孔妙妙:“孔小姐,赏光一起用餐吧。”
她这才有些尴尬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征询人家的意见,就一口咬定要在这里一起吃,如果不是律擎寰这么会讲话,她非要钻进地缝里去。
“谢、谢谢。”
服务生加了餐具和座椅,帮孔妙妙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二人午餐一下子变成了四人午餐,最为坐立不安的人自然就是冉习习,她一面要和孔妙妙说话,一面还要警惕着战行川又要说出来什么难听话,最后还要稍微提起精神去偷觑律擎寰的脸色,防止他会因此而不高兴。
不过,令她稍微松一口气的是,律擎寰表现得很绅士,还主动询问孔妙妙想要吃什么,然后帮她和战行川都倒上了茶水。
单从这一点上看,冉习习就觉得战行川已经被甩一条街了,她的心中对他的怨念不由得又增加了几分,连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你干嘛斜眼看我?脚不疼了,眼睛又开始疼了吗?”
战行川端起茶杯,眯眼看着冉习习。
她哼:“我好得很,你凭什么咒我眼睛疼?”
他立刻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一双眼睛眯得像条狐狸,微笑着回答道:“这两个晚上,你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自然要长针眼。”
战行川的语气又贱又暧昧,就连一旁的孔妙妙都忍不住结结巴巴地问道:“原来你、你这两天没回家,是因为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她惊愕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冉习习和战行川。
冉习习抿紧嘴唇,气得脸色发白,两手握紧又松开,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哼道:“岂止是不该看的,简直是恶心得让我想吐。因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父母,不过才三五天时间,就把孩子弄丢了好几次,还烫伤了头皮。也就是在中海,法律还不那么完善,要是在国外,信不信儿童保护机构分分钟剥夺你的监护权!”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抄起筷子就戳烂战行川的嘴。
一听这话,就连孔妙妙的火都被勾了起来,忍不住抱怨道:“就是,你和虞幼薇到底想做什么?你们两个人谁也不想管孩子,就让家里的保姆和我跑来跑去,这样对睿睿的恢复是没有好处的……”
战行川挑了挑眉,不悦地看向她,沉声道:“你们这是要给我开批斗会吗?睿睿是我的儿子,至于怎么养他,不用你们来教我。更何况,过去三年多,孩子一直没出过事,凭什么你一回来,就对我的教育方法品头论足?”
最后一句话,自然是问向冉习习的。
律擎寰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抢先一步开口道:“的确如此,我也建议,以后你不要再多管闲事。我相信,战先生完全有能力带好自己的孩子,我们还是不要越俎代庖了,以免别人说难听话。要是你真的喜欢孩子,有时间我陪你去儿童福利院一起做义工。”
说罢,他轻轻拍了一下冉习习的手背,向她露出来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吃饱了,我们先走吧。妙妙,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工作,先走一步。等我给你电话,我们找时间好好聚一聚。”
冉习习如鲠在喉,如芒在背,觉得再坐下去也没有意义,徒惹口舌罢了。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向楼梯。
“抱歉,只能先失陪了。这顿我请,权当赔罪。”
律擎寰飞快地起身,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生,急忙去追冉习习。
冉习习忍着脚踝处的隐隐不适,还是匆匆地走下一级级台阶。
台阶刚拖过,有些湿滑,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如果不是一直扶着楼梯的扶手,可能真的就要跌下去。幸好,律擎寰已经追了上来,见状,急忙出手,从后面扶住了冉习习。
“我没事,有抓扶手。”
她站稳,回头看向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强忍着眼眶的酸涩,低下了头。
“这么说来,我和他差得还真不是一点点,他只用几句话,就能左右你的情绪,让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了。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尽快缩小差距。”
律擎寰轻轻揽上了冉习习的肩头,故作轻快地说道。
她顿时感到哭笑不得,抬头瞪着他:“努力什么?努力气得我吃不下去饭吗?别再提那个人,我真不想看见他。幸好我已经快吃饱了,要不然真的亏大了,那么好吃的菜……”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的大门,刚一走到门口,律擎寰忽然停住,转头看向冉习习。
“怎么了?”
她疑惑地问道,看见他向自己贴近,还伸出手,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
“别动,你的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取下来。”
律擎寰伸手按住冉习习的肩,拉近和她的距离,然后俯下身体,把脸慢慢靠近她,用手指轻轻在她的脸颊上抹了一下。
她很紧张,不由得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呼吸都喷洒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了吗?是什么?”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又用指尖轻蹭了两下,同时低下头,在她的耳畔将这个动作保持了几秒钟,然后才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好了,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已经没有了。”
说完,律擎寰伸手将冉习习的风衣领口抬起来,稍微遮住她的脸,揽着她的腰,快步上了车子。
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稍一转念,还没等想明白,就被律擎寰带进了车里。
冉习习皱了下眉,低下头系着安全带。
律擎寰从这一侧绕过车头,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然后才拉开车门。
虽然刚才他们两个只在餐厅门口停留了片刻,可他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记者,该拍到的应该都拍到了,角度没问题,配上文字,照片上稍微模糊一些,谁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这么一想,律擎寰也系上安全带,开车回去。
“你在路口停下,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她不想让嘉皇娱乐的人看见自己坐在律擎寰的车子上,公司里人多口杂,要是看见了,难免背地里会说些什么。
“有必要吗?你是NG集团派来的代表,就算和我在一起,大家也不会说什么。如果你非要那么做,可能别人反倒要说我们嘉皇不懂礼数,连贵客都不好好招待。”
律擎寰一边开车,一边轻快地说道。
冉习习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
眼看着冉习习和律擎寰一前一后地离开,孔妙妙已经一肚子气,不用吃就饱了。
偏偏,战行川好像没看见她要杀人的眼神一样,随手把菜单递给她,催促道:“你不是说饿了吗?赶紧点菜。”
她气得接过来,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低吼道:“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算了,你走吧,你去找你的初恋情人去,不用你陪我吃饭!”
战行川被砸得有些疼,也板起脸来,斥道:“妙妙,容谦把你惯得越来越过分了!”
一听这话,孔妙妙怒极反笑,她故意歪过头,狠狠地气他:“那也是我们家容谦乐意!你想惯还找不到人惯呢!虞经理现在已经是女强人了,可不是过去那个唯唯诺诺的小鹌鹑了!我听说,她现在出去应酬的次数可不比你少!再看冉冉,也是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不用问也知道,她过得不差。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旺女人啊,你的前妻和你现在的女朋友,全都发达了哎!快,也给我一点儿福气,让我也沾点好运气,就不用再给你打工了……”
被她抢白了一通,战行川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的眼皮跳了几下,不是很明白孔妙妙的话。什么叫做虞幼薇现在出去应酬的次数不比他少?什么叫做她已经是女强人了?她不就是接手了一家分公司吗?至于需要亲力亲为地去和客户周旋吗?
“闭嘴,妙妙。”
战行川狠狠地放下菜单,不悦地吼道。
见他似乎真的生了气,孔妙妙立即噤声。
不过,挣扎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喂,大家现在都是成年人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对她好。要是你想像小时候那样,抓女孩子头发,故意跟她斗嘴,用虫子吓唬她,用这些来引起她的注意,一定会起到反效果的!”
战行川动了动唇,脸上有些不自然,哼哼道:“小屁孩,用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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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发现端倪
和战行川认识了二十多年,孔妙妙一眼就看出来他脸上的不自然。
哈,被说中了吧,她就知道,战行川现在的一系列反常行为,都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好像那种调皮的小男生,非要把喜欢的女孩惹哭一样,越着急越笨拙,越想表现越愚蠢。
她也撇撇嘴,冷笑一声,抄起菜单,准备点菜。
居然敢说她是小屁孩?不就是比她大几岁嘛?装什么成熟稳重,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孔妙妙再清楚不过,身边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谈恋爱。在他结婚以前,每一次他觉得哪个女人看着挺漂亮,就让她帮忙去邀约,然后就是吃饭,送首饰,送包,一起出席一些活动。等这一套步骤都完成,他差不多也腻歪了,给对方一笔钱,大家好聚好散。
虽然不是一个体贴的好情人,但因为他出手大方,所以这些女人也都做做样子,嘴里说着不舍,手上却是拿了钱就走。像邱艺白那样觉得自尊心受损,非要讨个说法的,毕竟还是极少数。
所以说,这么多年来,如果认真算一算,战行川恐怕也就是在很多年以前,情窦初开,和虞幼薇谈了那么一段恋爱而已。
而且,当年的恋爱,虞幼薇还在读书,一个礼拜只回家一次,两个人还要避开家中其他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相处几个小时而已,偶尔,还要拽上孔妙妙这个大电灯泡做幌子。
“小屁孩怎么了,起码我和容谦好着呢,我们天天都热恋。不像某些人,眼看着都要结第二次婚了,还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懂呢。”
孔妙妙故意摇头晃脑地说道,拿眼睛狠狠地剜着战行川。
他默默地喝着茶,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孔妙妙也没有什么胃口了,随便点了一份套餐,见战行川一副也不想吃的样子,她直接告诉服务生:“他和我一样的就好,再来一壶水果茶,谢谢。”
他嗤笑:“怎么还给姓律的省上钱了?应该把每道菜都点一遍,反正他有钱。”
她无奈至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吐槽道:“祖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把赚钱时候的脑子稍微用一点儿在感情上啊?你看不见律擎寰正在追她吗?那种男人本来就很容易博得女人芳心的好不好?如果我现在单身,我绝对跟他走了啊!”
战行川哼了一声:“谁让你瞎眼。”
“呸!”
孔妙妙气得不想搭理他了。
倒是战行川想了想,又凑过来问道:“真的?他那么有女人缘吗?”
她哼了哼,斜睨他一眼:“起码在她的心里,你现在远远比不上律擎寰。你没看见嘛,你一来,人家连饭都不吃了,都不愿意和你坐一桌!”
战行川思考了一下,慢吞吞地反问道:“你怎么不说,是人家不想和你坐一桌呢?”
“你!无药可救!”
孔妙妙抓狂,用手捂着脸,再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
幸好,服务生端来了两个人点的套餐。
见她真的不理会自己了,战行川也不禁有些着急,他没有什么胃口,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冉习习离去时候的表情。
或许,自己说的那些话,真的伤害到她了……
眼看着孔妙妙专心地吃着午饭,他凑近一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依你看,那个姓律的能不能追到她?”
要是律擎寰真的和她在一起,那她岂不是就不会回巴黎,以后都要继续在中海生活了。再加上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嘉皇在和战氏争夺那块地皮,无论输赢,想必都会引来无数关注。总之,到时候,他们三个人会再一次地被推向话题的风口浪尖。
关于这些,战行川哪怕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痛。
孔妙妙咽下嘴里的食物,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劝你,还是别管人家追不追得到了,你又不是喝海水长大的,怎么管得那么宽?还是说,你真的是喝海水长大的,闲(咸)到了?”
顿了顿,她故意气他:“我看律擎寰挺好的,人也绅士,他们要是在我和容谦前面结婚,我还要去当伴娘呢。”
战行川险些气炸了。
“可她、她凭什么结婚啊?”
他咬着牙,气呼呼地嘟囔着。
孔妙妙气得都笑了:“人家凭什么不能结婚?就算是古代,被休了的女人还能再嫁呢,你都能娶虞幼薇了,人家怎么不能嫁给律擎寰了?我拜托你,别幼稚了,清醒一下,就算你还喜欢她,单凭你做过的那些事,这辈子你还是死了心吧。下辈子嘛,要是你投胎趁早,说不定还能弥补一下这辈子做的缺德事。”
战行川的脸色由白转青,显然被她的话给伤到。
“你看我干嘛?我实话实说啊,你骗她生下了你和虞幼薇的孩子,还非要离婚,还把她娘家公司给收购了,这三件事,哪一件事不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啊?依我看,你就差把她爸给宰了!”
说完,孔妙妙连连摇头,又扒了两口饭。
“算了算了,不吃了,一说起这些,我都倒胃口了,我走了。哦,对了,我不回公司了,我要回家睡觉。昨晚我哄了睿睿大半宿,可困死我了。千万别扣我工资啊,狠心肠的大老板。”
她拿起包,挥挥手,抬腿就走,丢下战行川一个人。
见孔妙妙走了,他拿起筷子,戳了两下饭菜,也没了食欲。
战行川离开餐厅,开着车,一路漫无目的地开着。
他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咀嚼着孔妙妙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一开始,他对她说的话感到十分不屑,可当他不得不承认,其实她说得很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把车子开到了市郊,再往前一点点,就要出中海了。
把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地上,战行川下了车,沿着一片满是瓦砾砂石的小路上走着。
随手抓了几根狗尾草,他抬头望了望天空,第一次体会到了寂寞的感觉。
是的,寂寞。
他早就知道,自己千万不能停下来,只要一停下来,就会觉得全身从里到外,都是空荡荡的,被风一吹,整个人就透了。
为了避免这种感觉,他这三年来才会选择发了疯一样地工作。
就像是一颗陀螺,只要保持着高速运转,就不会被人看清身上的纹路,也就意味着多了一层神秘的保护色。
冉习习的归来,令他不得不停了下来,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竟然还是没有真正放下她。
战行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着向虞幼薇求婚,原来,不是他工作太忙,也不是担心睿睿接受不了,更不是怕她拒绝,而只是因为,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影子,他没有办法完全清除掉这个影子的存在。
这算不算感情洁癖,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心里同时装着两个女人。
从前,他一直以为,那个被装着的女人是虞幼薇。
可现在,他却不确定了。
但他不敢去确认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因为他害怕固有的认知被颠覆,害怕打破现有的安全感,更害怕自己进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情感领域之中。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没有安全感。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在郊外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战行川重新上了车。
他本来就有些发烧,吹了风之后,此刻更有些难受了。头痛,鼻塞,喉咙里像是有火烧,有刀割,好不容易把车子开进市区,战行川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连开车都觉得累。
刚好,这里距离虞幼薇的住处不远,他咬牙,把车子开向她家,打算过去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开到了“河堤水岸”的楼下,战行川从手边的杂物箱里翻找出了出入小区的电子门卡,刷了一下。
没有传来意想之中的“滴”声,他伸长手臂,又刷了一下,还是没有。
“搞什么鬼。”
战行川有些生气,狠狠地按了一下喇叭。
门口的物业值班室里走出来一个保安模样的年轻人,有些面生,看了看车子,又走过来。
“门卡怎么刷不了了?”
战行川没好气地问道。
说完,他把门卡丢给保安,以为是消磁了。
保安接过去,看了几眼,立即说道:“先生,您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使用门卡了?”
战行川被问得一愣:“好像是有一段时间了。”
事实上,他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没有来找虞幼薇了。
听了他的话,保安笑笑:“就是嘛,上个月我们才给业主换了新一代门卡,您这个是旧的,已经不能用了。这样吧,麻烦您登记一下,我先把大门给您打开,您抓紧时间去物业办公室更新门卡,这样行吗?”
对方态度很好,战行川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道:“E座21A室。”
保安反应了一下,立即点头:“哦哦哦,原来您是虞小姐的朋友啊。”
话音未落,战行川就看见,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古怪的味道。
他刚要说什么,只见值班室里又出来了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保安,他一见到战行川的车子,顿时有些紧张似的,冲过来一把把之前的那个年轻保安拉到一旁,笑着抬起门口的栏杆,示意战行川可以通过了。
见车子缓缓驶入,年长保安才伸手一拍年轻保安的帽子,大声斥道:“别管业主的私事儿!”
年轻保安似乎有些委屈,顶嘴道:“本来嘛,这男的以前没见过啊,也不是最近常来的那个……”
“让你别废话,你还说!”
年长保安将他拉回了值班室。
战行川的耳朵很灵,而且,车窗一直没有摇上去,所以,他隐约听见了这两个保安的对话,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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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坦诚(2)
如此一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没有立场再去责怪她什么了。
而且,因为她不是刁冉冉,她也就没有必要去承担那些过错。和乔思捷有婚约的女人不是她,和乔言讷珠胎暗结的女人不是她,甚至就连为了拿到代理资格而去和律氏兄弟进行三人淫|乱的女人也不是她。
这下子,战行川不禁有些冷汗涔涔。
不知道是发烧的缘故,还是酒吧里冷气开得太足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有些冷,整个人好像坠入了冰窖之中,心里一阵发慌。
冉习习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她知道我的存在,却没有去和我相认,说来也巧,你还记得曼哈顿爆炸吗?当时举世震惊的,我就在现场,伤势不是很严重,但也被炸晕了,送到医院抢救。她呢,就在街对面的那栋商场里,跟着人群一起跑出来的时候,被车撞到,在医院里遇到了我。后来的事情就是,我以为我是她,回到中海,接手了她的公司,以她的身份住进了刁家。”
这些事情,听起来十分难以置信,但却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她的身上的。
凝视着面前那杯五彩斑斓的鸡尾酒,冉习习轻轻叹气,用手按着额头,沉默许久,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全都说出来了,似乎轻松多了,埋在心中多年的那块大石头,好像被炸了个粉碎,消失不见。
倘若,早一些对他说出这些,他们之间还会走到最后那一步吗?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冉习习扭头看了看战行川,发现他的脸色不是很好。
“你认识的人是我,你娶的人也是我。就好像你当初说过的,你其实是看中了我的血型,我是‘熊猫血’,我姐姐也是。你以为你找上的人是她,其实是我。从血缘上说,我确实是刁成羲和秋境的女儿,但是,从情感上说,我一直都觉得我是冉家的孩子,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她一口气喝光手里的酒,招手喊来酒保:“再给我一杯。”
冉习习的酒量一向都不错,再加上难得今晚能够坦白相待,她索性想要多喝两杯。
“别喝了,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去。”
战行川终于出声阻拦她。
她愣了一下,咯咯笑出声来:“喝醉?你太小瞧我了。不瞒你说,我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个学渣,除了打游戏,就是逛街,泡吧,等考试之前的一个月再去临时抱佛脚,好在中国人别的不行,背书从来都是一流,勉勉强强也能混到学分。”
他也是一怔,毕竟第一次听她说起这些曾经的过往,听起来很是新鲜。
“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喝醉。”
冉习习摆摆手,从酒保的手中接过新的一杯酒,又是浅浅一口啜。
见她这么有兴致,战行川自然也不甘落后。
两个人都喝了不少,只是谁也不理会谁,各喝各的。就连一旁的酒保都忍不住在调酒的时候,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猜不透他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很好奇,我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你了,你为什么就偏偏选中了我?如果说,只是因为我的血型恰好和虞幼薇一样,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不能让她冒险生育,我的血已经没用了,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冉习习吐出一口气,神情萧索。
她想不通,为何是她,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一出生就被抛弃的人也是她,她一个新出世的婴儿又做错了什么呢?
好像从一开始,被抛弃,被欺骗,被玩弄的人就是她。
战行川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又坐了片刻,酒吧里比之前更热闹了,原来,时间已经逼近了晚上十一点。这个时段,客人越来越多,酒吧内的表演和活动也陆续展开,所谓的“接吻大赛”也进入了倒计时,各桌的客人似乎都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以年轻人居多,大部分都是成双成对的,看来应该是早有准备。
果不其然,有个带黑框眼镜的男司仪跳上舞台,音乐响起,他又喊又跳地鼓动着气氛,请参赛的情侣马上去报名,比赛即将开始。
话音刚落,几十个男男女女就冲过去报名了,唯恐落在后面,会影响成绩一样。
“走吧,接吻大赛,哈哈。”
冉习习笑了一声,拿起包,起身要走。
“什么接吻大赛?”
战行川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他来的时候比较匆忙,根本没有去看酒吧门口张贴的宣传海报。一听见冉习习说什么接吻大赛,他感到十分好奇。
“就是一男一女接吻啦,当然,如果是两个男的或者两个女的,我们也不反对。”
酒保笑嘻嘻地把一张宣传单塞进他的手中,怂恿道:“你们两个不去试试吗?第一名的奖品可是钻戒啊。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不会看得上那枚小钻戒啦!”
说完,他伸手一指:“司仪手里拿着的就是。”
战行川和冉习习下意识地顺着看过去,果然,那个连蹦带跳的司仪手里正捏着一个红色丝绒盒,里面放着一枚钻戒,他伸手晃了一圈,所到之处都是一片欢呼声。
不等战行川说话,冉习习已经冷哼一声:“和这种人接吻,不如让我去亲猪吻狗。”
酒保有些尴尬,急忙去给其他客人调酒了。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稍显尴尬:“我也没说要去啊。”
她斜眼看看他,提醒道:“是你说的,这顿酒你请客,记得结账。”
经她一提醒,战行川只好皱着眉头去拿钱包。
他摸了摸裤兜,又摸了摸外套口袋,脸色一下子变了:钱包呢?!
冉习习冷笑:“喂,你不是吧,一听说让你付账,就装没带钱包吗?你现在这么鸡贼?”
战行川也急了:“要是忘带钱包就好了,我明明带了!我是做出租车来的,怎么可能忘带钱包?糟了,我好像是付了车费之后,等着司机找零,然后把钱包随手放在一边了……”
他拼命回想着,总算依稀有些印象。
“手机呢?手机总还是在的吧!”
冉习习皱着眉头,不太相信他的话。
战行川已经是一头汗了,看样子不像是假装,他站起来,把自己浑身的几个口袋全都摸了一遍,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看来,是钱包和手机一起不见了,不过,这两样东西究竟是一起落在出租车上了,还是手机后丢的,他就说不清楚了。
“你!”
她瞪了他两眼,只好低下头去拿钱包。
翻了翻,冉习习的头皮也有些麻了:她的钱包呢?!
“你看见我的钱包了吗?”
她咬着牙问道。
战行川已经重新坐下来了,他愣了一下,才回答道:“你刚才不是还拿在手里吗?抽了两张一百块出来,后来放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冉习习闭闭眼睛,心说完了。
她记得,刚才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个男人拱来拱去的,好像只点了一杯酒,却磨蹭着喝了很久,还不停地向她的座位这边靠。
看来是中招了!
两个大活人,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手机呢?现在不是有什么在线支付软件吗?”
战行川也不傻,他看孔妙妙经常用手机付款,很方便。
冉习习咬牙切齿:“我刚回国,你觉得我会有那个东西吗?”
他只好闭嘴。
“或者,你还可以给认识的人打电话求助……”
“我才不会让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
她一口拒绝,没得商量。
“都怪你!你就是个衰人!每次一见到你,我就会特别倒霉!”
冉习习气得坐下来,用手袋狠狠地砸着战行川的头。
他默默地任由她发泄着,一直等她停下来,才试探着问道:“要不,咱们溜吧?”
“溜你个大头鬼!两个大活人怎么溜?我可不想因为吃霸王餐而进派出所!简直丢脸丢到了太平洋!还要不要活了!”
她看见酒保朝这边看了两眼,急忙压低声音,凑到战行川的面前,小声咆哮着。
说完,冉习习恼怒地用手拽着他的衣领,卡着他的脖子,狠狠地摇了两下。
“我、我还有个主意……咳咳……你先放手……咳咳咳……”
战行川被她勒得喘不过气,咳嗽了起来。
“有话说,有屁放!”
她贴着他的耳朵,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他们现在根本没有一毛钱埋单。
“这上面不是说,只要参赛,就能免单吗?我们也去,反正又不用考虑获得名次,只要上去了,亲一秒钟也算参赛了啊。”
战行川拿起手边的宣传单,递给冉习习。
她顿时涨红着脸,想也不想地反对:“没门!”
他瞥了她一眼,哼哼唧唧地说道:“那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就得自己想办法了。我看,周围要是有单独的女客人,我也去凑一对了。反正,能免我自己这份单,你的我就管不了了……”
“你敢!”
冉习习气得跺脚,一手扯着他的衣领,一手拿上那张宣传单,一脸怒容地拉着他去旁边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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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接吻大赛
相比于身边那些兴致勃勃的小情侣们,战行川和冉习习这一对男女脸上的表情,十分诡异,恨不得要掐死对方一样,在人群中格外突出。
由于这一次“接吻大赛”吸引了几十对情侣的踊跃参加,酒吧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开辟出来一个小角落,作为临时的报名处。
报名参赛的每一对情侣都领到了一个带有数字的臂章,可以贴在手臂上,代表着参赛资格。
冉习习接过来一看,气得险些丢掉,又是“57”号。
犹记得当年,她收到了一束约瑟芬玫瑰,是战行川送的。一开始,她还很开心,后来忽然想起来,虞幼薇恰好是五月七号的生日,于是直接丢掉,看了就烦。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又是这个数字,真是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那个酒水小妹竟然还笑着开口说道:“57呀,吾爱吾妻,你们一定加油呀!看你老公身材不错,平时有锻炼身体吧,说不定能杀进决赛呢。”
冉习习臭着一张脸,懒得解释,也不好意思直说,自己的钱包被人偷了,为了获得免单资格,这才厚着脸皮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接吻大赛。幸好,这里应该没有熟人,要不然,她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倒是战行川一口一个“谢谢”,好像很有信心似的。
“喂,我告诉你,一秒钟,就一秒钟,多一秒钟都不行!贴上就可以,要是你敢把舌头伸进来,我就……”
她做了个威胁的手势,略抬起膝盖,提醒着战行川,如果他敢乱来,她绝对让他再体验一次“鸡飞蛋打”的销魂感觉!
他本能地想要并拢双腿,上次那一下子,实在是太难忘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好,我答应你,只要别取消我们的免单资格,我们就蜻蜓点水,好吧。”
战行川立刻举起双手,连声做着保证。
话音刚落,老天爷就好像故意要和他们作对一样,台上那个张牙舞爪的男司仪大声说道:“各位好朋友!今天的比赛实在太热烈了,已经有六十几对情侣报名了!超过老板的预算了!老板说他赔本赔大发了!所以,请大家理解,我们临时改为参与者免一半的单,进入前十名的情侣全单全免……”
不等说完,底下已经是一片哄声,显然,这个临时决定惹来了大家的不满。
虽然如此无赖,可没有人宣布退出,毕竟,那枚钻戒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而且,奔着免单去的人还是很少,像是战行川和冉习习这种身上一毛钱都没有的特殊分子,除了他们两个,就没有了。
“完了,不进前十名,还是不能全免……”
听了男司仪的话,冉习习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就要去掏手机。
“做什么?”
战行川一把拉住她的手,内心忽然升起一股蠢蠢欲动来。
“我宁可让人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想和你接吻超过一秒钟!”
她一脸悲愤,想要打电话给律擎寰,请他来帮自己度过眼下这个难关,就算丢脸,她也认了!
“我没有口腔问题,你闻闻,没有异味。”
他凑过来,朝她哈了一口气。
冉习习气得发疯,怒道:“你闭嘴。”
战行川循循善诱:“没事,接吻而已,能多久啊?不就是嘴对嘴吗?还能亲出花儿来?你可以劝自己,就当每次亲一秒,多亲了几次而已。你想啊,就算你能找到朋友,人家有没有空过来,愿不愿意帮忙,还难说呢,是吧?”
听他这么一说,冉习习也有点儿迟疑了。
何况,让律擎寰知道自己现在竟然和战行川在一起,还是在酒吧里,她有些难以解释。下午才说过那些话,此刻的行为岂不是啪啪打脸。
正在犹豫的时间,第一批情侣已经上台,前三十组。
男司仪猴子一样蹦来蹦去,异常活跃,拿着话筒说着比赛规则:“今天的比赛就是,每对情侣不能超过这张纸,看清楚,就是这张纸。所以,男朋友可以抱着女朋友,也可以背着,举着,拎着,姿势随便,总之,你们两个人的脚都不能踩到这张纸以外的地方!然后,你们开始接吻,坚持最久的五组,获得免单资格,同时进入决赛,有机会赢得大钻戒!”
说完,他又举着那枚钻戒,绕着全场晃了一圈。
大家看着那张纸,都有些哭笑不得。
战行川第一个反应过来,上下打量着冉习习,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没吃胖吧?女的越重,男的越抱不动啊!抱着都费劲,还怎么接吻啊?”
她抬头望了望台上那三十对情侣,果然,其中有几个女朋友长得比较丰满的,此刻都已经露出了苦瓜脸。更有一位重量级女汉子,毫不犹豫地卷起袖子,一把把男朋友给抱了起来!
全场立即爆发出一阵掌声来,还伴随着几声口哨。
“我……我没胖。”
冉习习咬牙,有点儿牙痒痒。
比赛开始,男人们有的背,有的抱,各显其能,然后开始接吻。抱着一个成年人本来就是比较吃力的事情,再加上亲吻的时候,呼吸有些不畅,所以,没过一分钟,就有男人摇摇晃晃,两腿打颤了。
“嗯,你看那一组,快不行了。”
战行川倒是颇有闲情逸致,四处观摩,还时不时地指点一下,给出判断。
果然,他刚说完,那个男人就松开了手,把女朋友给放下来了。
这一放,就像是个信号一样,旁边的七八个人全都接连宣布放弃,很快,场上的三十组就选出来了坚持时间最长的五组。
“一会儿你打算怎么比?”
战行川摩拳擦掌,倒是很有把握似的。
冉习习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她想的是,万一真的不行,一会儿到底怎么交出酒钱来。
“要不,我们也用那个姿势。”
他见她不开口,索性说出自己的想法。
“啊?”
战行川凑近她,小声说道:“就是我俩面对面,我抱着你,你双手搂我脖子,两腿盘我腰上,这样最省力,我稍微托着你的屁股就行。你看,刚才坚持时间最长的那几个,差不多也都是这个姿势。打横着抱是最累的,两条手臂根本撑不住几分钟。背着也不切合实际啊,我歪头亲你,脖子都得抽筋……”
还没说完,司仪已经宣布剩下的三十多组一起上台了。
冉习习也被战行川拉了上去,一直到站上台,她才感觉到慌张。
“别怕,为了酒钱,豁出去了。”
他提醒着她,要是闯不进决赛去,可就丢人了。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我就当被狗咬了。”
战行川刚要发火,一声“开始”让他把没说的话憋回去,他张开手,示意她自己跳上来。
这个姿势,两个人谁也不觉得陌生,因为以前做过太多次了。刚结婚的时候,毕竟干柴烈火,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小两口解锁各种缠绵姿势,能做的不能做的,好做的不好做的,全都尝试过了,这个面对面抱着的姿势,是冉习习最喜欢的,因为既省力运动,又能拥抱亲吻,既能满足了身体需要,又能照顾到情感交流。
她站在原地不动,似乎陷入了天人交战。
“预备——”
男司仪已经大声喊了,提醒着那些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侣。
冉习习只好咬牙。
“开始!”
她抱住了战行川的脖子,双腿环住了他的腰。
刚要说话,他已经主动吻了上来。
她吃惊地瞪大双眼,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比赛竟然就已经开始了。
面前女人的一双大眼珠子看得战行川有些心惊肉跳,索性,他闭上了双眼。见他闭眼,冉习习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此刻,她的耳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彼此的心跳,以及呼吸声。
没有了视觉的干扰,听觉和嗅觉就会愈发敏感。
战行川的身上有些烫,她这才想起来,他还发着烧,她前几天发烧的时候,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四肢都是酸痛的,更别说抱着一个人了。
这么一想,她下意识地抱紧了他一些,生怕他支撑不住,直接把她丢在地上。
冉习习刚一动,战行川还以为她想离开,也用力抱紧了她,连嘴唇上都加重了力气。他倒是还算正人君子,一直履行着承诺,即只是保持着唇瓣的紧贴,绝对没有进行深吻。
但,随着一下子加重力气,他的欲望也跟着加重,渐渐地开始不满足于这种不算吻的吻。
被他的手揽得微痛,冉习习下意识地张嘴想喊,她的唇刚一动,战行川就本能地把自己的舌尖顶了进去,缠上了她的舌头。
一股奇异的酥麻感觉,刹那间击中了彼此。
他们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电流给吓傻了,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用力呼吸。
幸好,彼此的眼睛都是闭着的,不至于看到各自脸上的呆怔神情。
冉习习甚至忘了把他的舌尖推出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后缩了缩舌尖,而战行川则是遵循着男人的原始征服欲,一再向前地探索。
“哇,大家努力坚持住!看来,好像已经有几位帅哥快要坚持不住了,为了不要让女朋友埋怨你,一定要加油坚持!”
聒噪的男司仪绕了两圈,口中煽动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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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找回钱包
孔妙妙半推半拽地把冉习习送进了客房,一把把房间的灯打开,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还好,她看起来还算正常,孔妙妙总算放下了心。
刚刚在电话里,她一听说战行川和冉习习居然在一起,还是大半夜的酒吧,整颗心就一下子悬了起来。当然,作为知道很多内情的极少数人之一,孔妙妙绝对不是在担心他们两个会旧情复燃,或者酒后乱性之类的,她只是在担心,可能会……闹出人命。
此刻,见冉习习的神色尚可,孔妙妙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你饿不饿啊?我猜容谦在厨房里煮宵夜呢,一起吃点儿再洗澡吧?”
冉习习本想拒绝,但吐过一次的胃空空如也,还在微微抽搐,如果不少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她怀疑自己今天晚上都未必能睡得着。
“嗯。”
她点点头,孔妙妙见她同意,过节一样高兴,欢天喜地地从橱柜里抱出一身新的睡衣,放在床上,然后拉着冉习习一起去吃宵夜。
刚好,容谦也把面条煮好了,分别盛到小碗里,他又把晚餐时候的几样剩菜从冰箱里拿出来,热好了,一样样端上桌。
“还想去叫你们呢,来得正好,洗手吃面,快来尝尝我的独门秘籍,保证比妙妙的好一千倍。”
最后一句,容谦自然是招呼着一言不发的冉习习。
孔妙妙气呼呼地说道:“是,就你的手艺最好,以后给你开个面馆,你天天去煮面好了!煮碗面而已,也能趁机损一损我,你可真是绝世好男人,哼!”
说完,她拉着冉习习,冷着脸在餐桌旁坐下。
容谦也不生气,笑呵呵地把面端过来,战行川上前帮忙,拿了四双筷子,分给大家。
他递着筷子,偏偏,冉习习根本不买账,像是没看见一样,既不看他,也不伸手去接。战行川顿时有些尴尬,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地把筷子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在她的对面位置上坐了下来。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两个来家里吃剩菜。”
容谦示意大家开动,千万别不好意思。
“你还说呢,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不打开火,给我们做一桌满汉全席呀?哼,嘴上说说谁不会,居然敢嫌弃我煮的面不好吃……”
孔妙妙习惯性地和容谦斗起嘴来,而后者则是像平时一样好脾气,微笑着看着她。
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他越是这么让着她,她越不好意思继续闹下去。
见状,冉习习拿起筷子,轻轻开口道:“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都怪我太不小心了,当时明明察觉到那个男人一个劲儿朝我这边贴,可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硬是让他偷走了我的钱包。已经这么晚,还要麻烦你们,抱歉。”
孔妙妙急忙劝她,说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不要太自责。
“别怕,你需要补办什么,我陪你去。某人一定会给我假的,哦?”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瞥着对面的战行川。
战行川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你的工作最近比较忙,还是我去吧,等白天我给派出所的朋友打个电话,万一能找回来钱包,那就是最好的了。”
话音刚落,冉习习顿时想也不想地拒绝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战行川正色道:“与其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补办各种证件,能找回来不是最好的吗?小偷就是要现金,里面的证件对于他们来说,没有用处,不是随便丢在路上就是胡乱放在一边,真的想找,还是可以找到的。”
听了这些,容谦也在一旁劝道:“是啊,找找朋友帮忙,还是很有可能找到的。你刚从国外回来,好多东西不是想补办就能马上补办的,就让行川去找吧,总比你大海捞针要强。别的且不说,单在中海这一块,我们还是能找到一些关系的。”
孔妙妙也是频频点头。
冉习习闭上嘴,默默地把面条吃完,然后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出了餐厅,直接回到客房,随手反锁上了房门。
见冉习习离开,孔妙妙忍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爆发,她一拍桌,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搞什么!我都要被你气死了!那个虞幼薇是不是给你下降头了?我看你最近几年,真是一天比一天蠢!我中午才叮嘱过你,离她远一点,你们没可能了!你就是不听,害人害己还害围观群众!”
一见她发火,容谦连忙走过来,一把拉住孔妙妙,小声劝道:“别这么说,行川心里也不好受……”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哼道:“他不好受?他和那个贱人一起算计别人的时候,我怎么没看见他不好受?要不是因为我和他一起长大,我现在就要给他泼硫酸!”
战行川默默地站了起来,一个字也没说,也走了。
容谦无奈,掐了掐孔妙妙的脸颊,连连叹气:“你看你,一张刀子嘴,一颗豆腐心,明明还想管,可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难听。虽然说我也不喜欢虞幼薇,可她和行川的婚事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哎,这下完了,事情又要乱套了……”
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容谦的手,很是得意地说道:“不不不,原本是定下来了,但是你猜怎么着?他前几天告诉我,让我告诉婚庆那边,先缓一缓!你说,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和虞幼薇的事儿成不了了?”
容谦苦笑:“是人家结婚,又不是我结婚,我怎么知道成不成得了?”
顿了顿,他又一次试探:“妙妙,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礼,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我们可以去欧洲租一栋古堡,让亲戚朋友都飞过去,先在国外办一次,再回中海办一次……”
还不等容谦说完,孔妙妙就一下子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以后再说吧,我先去洗澡了,好冷,我要用热水多冲一会儿,暖暖身体!”
说罢,她也溜了。
容谦看着面前的残羹剩饭,把几个碗丢进水池,也走出厨房。他知道,孔妙妙自幼失去父母,在姨母一家长大,旁观了姨母姨父的貌合神离,又见证了战行川和刁冉冉的分手,她的内心里对于婚姻其实是十分排斥的,生怕自己也步上他们的后尘。
所以,这么多年来,眼看着身边的朋友都一个个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她却始终是无动于衷。
容谦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只能用行动向她证明,不是每一段婚姻都会以失败来告终,也不是每一个男人都做不到天长地久。
*****
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冉习习全无睡意。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四点多了,再过两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就会亮了。
睡前,她特地去找了孔妙妙,向她借了点现金,要不然,冉习习的身上一分钱没有,真的是寸步难行了。这个社会,别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就是钱少了都不行。
天刚蒙蒙亮,冉习习就穿好了衣服,把床整理好,然后留了一张纸条,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孔妙妙的家。
她走出门,走了一站地左右,终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到酒店。
重新回到熟悉的房间,冉习习脱了衣服,终于卸下全身的包袱一样,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的一瞬间,整个人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夜晚,窗帘拉得紧紧的,阳光透不进来,卧室里非常暗,非常适合蒙头大睡。
挣扎了一下,冉习习下床去开门。
居然是战行川。
看见他,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把门再关上。
他似乎料到她会这么做似的,一手撑住门框,另一手递过来一个女士钱包。
冉习习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战行川趁机走了进来。
他在客厅站定,然后把钱包递给她:“打开仔细看一看,除了现金,别的东西有少的吗?钱是追不回来了,证件、银行卡之类的不少就可以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找回来了,而且,还只用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拿着啊,我不知道你的钱包里原来都有些什么,我没看。”
战行川的脸色很不好,枯槁蜡黄,很明显,他昨晚也没有睡好,而且一清早就去找派出所的朋友帮忙,又折腾了一上午。找到钱包以后,为了表达谢意,他专门请对方吃了顿午饭,要不然,他恐怕忙得连饭都没有时间吃。
迟疑了两秒,冉习习接过钱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果然,除了现金,其他的东西都没少。
“嗯,那个小偷也说,他只拿了钱走。”
战行川点点头,一副终于放下心来的样子。
一句“谢谢”哽在喉头,冉习习怎么都说不出来,发自内心地不想向他道谢。可她心里也明白,如果没有战行川帮忙,她是死也找不回来自己的钱包。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居然主动问道:“我帮你把钱包找回来了,你怎么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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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旧情,旧照
战行川的话,显然令毫无准备的冉习习有点儿吃惊,她一下子呆住了。
见多了施恩不图报的人,乍一遇到这种刚刚帮了别人的忙,就迫不及待地索要好处的人,冉习习显然有些接受无能,而且相当的无法理解。
看了他一眼,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谢?不、不是说,大、大恩不言谢的吗?”
战行川嗤笑一声,颇为鄙夷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分明是不赞同她所说的话。沉吟了片刻,他才开口说道:“大恩不言谢,倒是不假,可我没觉得这是大恩,根本就是一点儿小恩嘛。你还是好好地想一想,应该怎么谢我吧。”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变了脸色,她很有骨气地把钱包丢给战行川,冷笑道:“我不要了。我宁可不要,我也不谢你。”
她的反应令战行川始料未及,他没想到,她宁可连失而复得的钱包都不要了,也不想和自己再产生什么关联,还真是足够决绝。
钱包丢进了他的怀中,眼看着要掉下去,战行川只好手忙脚乱想要把它抓在手中。不料,他出手晚了,钱包还是落在了地上,两边敞开,从里面掉出来了几张叠得整齐的票据。
此外,还有一张三寸小照片,它原本应该是夹在那几张票据之间的,也跟着一起从钱包里掉了出来。
冉习习眼尖,率先看见,她急忙蹲下来,试图抢在战行川的前面,伸手把那张照片捡起来。
如果她的反应不是这么激烈还好,偏偏她的反应过头,令他无端地怀疑,下意识地伸手拨拉开那上面多余的东西,一眼就把照片上的人看了个清清楚楚——
是两个人的婚纱照,赠送的一张钱夹秀。
从照片边缘的磨损和卷翘情况来看,它一直被放在钱包里。
“给我。”
冉习习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你一直……带在身上吗?”
战行川拿着那张照片,迟疑地问道。
两张钱夹秀,当初就是一人一张,放在各自的钱包里。没想到,她三年前离开中海,前往巴黎,居然还没有丢掉它。
“和你无关。”
她的声音比表情更冷。
“这上面明明有我,怎么会和我无关,你在睁眼说瞎话吗?”
战行川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一脸诧异地说道。
冉习习怒极反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错了,那上面的男人并不是你。这个男人是我当初嫁的丈夫,他起码还是个人,而你却只是一头禽兽而已。禽兽怎么会和人一样,你又怎么会和他一样?他已经死了,在我的心里,他死了很久了。”
说完,她伸出手,手心向上,异常平静地再一次向他索要:“请你把它还给我,拿着一个死人的遗像,你不觉得晦气吗?”
听着冉习习当面说自己已经“死了”,战行川不禁又怒又气,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他挣扎了几秒钟,还是把照片和钱包一并还给了她。
“我的钱包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如果找回来,你就能看见,其实……我的钱包里也有这张照片。”
战行川咬咬牙,也说出了实话。
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并没有丢掉和她的结婚照,只是放在储物间里,也没有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照片,只是把它放在了最里面的夹层里,从不轻易示人罢了。
没想到,原来她也一样。
究竟是巧合,还是……他不敢去想。
“是吗?我的脸上应该被大头针戳烂了吧。”
冉习习并不把他的话当真,即便他真的留着照片,恐怕也是为了诅咒她,恨不得整天拿针戳她。毕竟,当初战行川可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送进监狱去蹲大牢,偏偏半路杀出来波尼?克尔斯,亲自为她找到高官作为靠山,免除了她的牢狱之灾,而他只能选择接受庭外和解,两人也直接离婚,可以说是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你!”
战行川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恨恨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算了,看在我帮你把钱包追回来的份上,你这里的退烧药总能给我一粒了吧?让我吃了药,就当你的答谢了。”
他气呼呼地说道,没什么好气地看了一眼冉习习,注视着她把散落出来的票据和照片一起放回钱包里。
她一惊,抬起头来:“你还没吃药?”
从昨天晚上,战行川就厚着脸皮向她要退烧药吃,难道,一直到现在,他还没吃上?!
战行川两手一摊:“我总想着路过药房的时候买药,太忙了,忘了,走进酒店才想起来,药还没买。我现在烧得都两腿打颤,不信你摸摸我的额头?”
说完,他还把头凑了过来。
冉习习当然不会摸他,他刚才递钱包的时候,她其实就察觉到他的掌心滚烫了。
“等一等。”
她转身把钱包放进手袋,顺便从里面掏出前几天自己吃的退烧药,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已经好了,这些药都给你了,你自己记着时间,每天按时服用。”
把药和水全都递给战行川,冉习习后退一步,显然把他当成了瘟疫,不想多靠近。
他得寸进尺:“我自己记不住,要不然,我每天来找你……”
冉习习一扯嘴角:“那我就换成砒霜好了,只要不怕死的话,你大可以过来试试,我说到做到。反正,在我心里,你现在和死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战行川的嘴角抽了几下,默默地吃了药,把一杯水也都喝光了,这才离开。
“希望再也不见。”
她亲自把他送出门,说完这一句,才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站在原地,冉习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抬起手,敲了敲脑袋,心里不停地咒骂着,为什么会那么巧,照片竟然当着他的面掉了出来。
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刚刚的那一瞬间,战行川究竟会多么的鄙视自己。
不过,谁让她这么多年一直不舍得丢掉呢?那或许,是最后一点点念想了,在异国的日子里,一张小小的照片,其实也给她带来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奇异力量。
至于,战行川所说的什么,他也一直把照片放在钱包里的那种话,冉习习当然是不会信的,完全当成是他在胡说八道。
“别再让我看见他了……”
冉习习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地念着。
*****
尽管受到战行川的影响,冉习习的心情不复之前的平静,但是,她绝对没有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之中,而是和几个一起留在中海的同事,高效地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这一次,NG集团和嘉皇娱乐的合作,可以说,完全是出于试水的目的。
正因为如此,尽管它只是一次小小的合作,但无论是双方的诚意,还是所付出的精力,都是满满的。要不然,波尼?克尔斯也不会千里迢迢,特地从巴黎飞来,还将精锐手下全都留在这里。
嘉皇娱乐在考核着NG集团的自身实力,而NG集团何尝不是在默默地评估着中国大陆市场的潜力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像传闻中的那么巨大。
毕竟是初次合作,各自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为了避免尴尬,冉习习尽量减少了前往嘉皇娱乐的次数,除非是必须出面的会议,否则,她轻易不踏足那里,以免碰见律擎寰。
她躲了他几天,没想到,躲了律擎寰,却没躲得过律擎宇。
见到律擎宇,冉习习吓了一跳,不禁疑惑,他难道没有形象顾问么,为何经纪人和助理会任由他变得如此邋遢,他连胡子都没有刮,低低压着一顶棒球帽,穿着一件长袖卫衣和一条牛仔裤就出街了,难道现在的艺人都开始走上亲民路线了?真不可思议。
“我们谈谈。”
他们是在嘉皇娱乐的地下停车场遇到的,原本,冉习习是要坐公司同事的车子回酒店,冷不防律擎宇从角落里冲了出来。为了不让人起疑,她只好谢过同事让她搭顺风的好意,请他们先走。
等到NG集团的同事们上车离开,冉习习才四下张望了一圈,小声说道:“你就不怕被记者拍到吗?你是不是又旷工了?”
她偶尔也会扫几眼娱乐新闻,知道律擎宇成名以后,极为任性,因为背景强大,就连经纪人也不敢对他说什么。基本上,这些年来,他一直属于“我不想开工我就不开工”的状态,十分随意,可还是架不住滚滚人气,越来越红。对此,粉丝们反而一口咬定,这说明他们的偶像是一个不为钱财折腰的好艺人,娱乐圈里难得的一个真性情男人。
“没心情,不想再演冰山男,想演贱男。反正,如今这年头,不管多贱的男人,也会有瞎眼的女人喜欢,不是吗?”
律擎宇一开口就是浓浓的火气,显然是对冉习习有着诸多不满。
她顿了顿,只好假装听不懂他的话,顺着接口道:“你的天赋很高,无论演什么,想必都是驾轻就熟的。而且,演员如果能突破自我,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他被她气笑:“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冉习习抿紧嘴唇,把脸扭向一旁,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无论再说什么,依旧还是会惹来律擎宇的不满,索性闭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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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撒谎
有了律擎宇这个“狗头军师”在一旁的指点和劝告,律擎寰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兄弟两个人在公寓里喝光了冰箱里的啤酒,然后东倒西歪地在沙发和地板上各自睡了。
等律擎寰睡醒一觉,才发现律擎宇抱着一个空酒瓶躺在地板上,毫无形象可言,而且居然还在微微打鼾。
他无奈,先把睡得死死的律擎宇拖到沙发上,抽走他怀里的酒瓶,又去卧室取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然后自己去洗了把脸,这才离开。
一路上,律擎寰都在犹豫,要不要再给冉习习打个电话,约她一起吃晚饭。
可她的态度,又令他有些胆怯,一个在异性身上从未被拒绝过的男人,却因为她的频频拒绝而对自我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不得不说,冉习习的功力还是太强,强到令律擎寰都没了自信。
即便是这样,但律擎寰还是拨通了冉习习的手机号码,一边开车,一边塞好耳机。
等待接听的时间里,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竟然像个毛头小伙一样紧张,既想马上就听见她的声音,又怕她接起之后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正踌躇着,冉习习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怎么了?”
律擎寰稳了稳神,这才开口:“没怎么了,就想问问你吃饭了没有。”
冉习习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泡面,笑道:“嗯,吃了啊,我正在和朋友一起吃饭呢。”
这个谎撒得有些心酸,但她确实不想出门,就连酒店楼下的餐厅都懒得去,宁可窝在房间里吃泡面。而且,对于一个不经常吃泡面的人来说,一碗喷香的泡面有时候也不吝为一种难得的美味。
对于冉习习,正是这样,酸辣牛肉味儿,她的最爱。
“这样啊,那你们吃,我先挂了。”
虽然律擎寰有些好奇她口中说的“朋友”是谁,但他终于还是没有刨根问底,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用叉子挑起泡面,没想到,才刚吃了两口,她的手机又响起来。
她无奈地拿起来,一看是个座机号码,本地的区号,她有点儿迟疑,忍不住又看了几眼,总觉得这个号码似乎有些眼熟。
铃声不停,她只好接听。
“喂。”
没人回答她。
可能是恶作剧吧,有些小孩儿在家无聊,就会用家里的电话胡乱拨号,要么不说话,要么大喊大叫,更有甚者,还会拨打120、110之类的电话。
“你不说话我挂了啊。”
冉习习说完这句话,低头吸溜一口泡面,朝天翻了个白眼。
还是没声音,看来还真的是遇到恶作剧了。
“真无聊,我挂了。”
她说完就要挂断,不料,就在这时,从手机里传来了一声细细的声音——“嘻嘻,嘻嘻……”
冉习习浑身猛地一震,立即又把手机贴近手机,确定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
果然,那一端的确有人在说话,只不过声音很小罢了。
“嘻嘻,嘻嘻!”
见她不说话,声音似乎大了一些,也急了一些,似乎在害怕她真的要挂断电话一样。
“是不是……是不是睿睿?”
冉习习隐约猜到,这个声音应该是属于战睿珏的,她惊讶地把手机又拿到眼前,重新看了看来电号码,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她刚才觉得有几分眼熟,此刻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座机号码分明就是战行川家里的号码!
只不过,现在人人都有手机,座机几乎就成了鸡肋,大多数家庭都是用来办理网络的,很少有人再去用座机打电话了。所以,她结婚以后,压根就没有费心去记家里的电话号码,也从来没有用过它。
一听见冉习习真的认出来了自己的声音,战睿珏似乎很高兴,他抓着话筒,大声地喊着:“嘻嘻,嘻嘻!”
反正,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冉习习把泡面推到一旁,急忙问道:“你找我做什么啊?”
想了想,她才意识到,战睿珏根本不可能和自己说什么,于是,她又改口道:“你的旁边现在都有谁啊?你要是不想说,就让他和我说。”
这一招果然有效。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了李姐的声音,她似乎很惊讶似的,拿起话筒,试探地问道:“喂,请问是哪位啊?”
很明显,战睿珏给冉习习打电话这件事,是偷偷摸摸进行的,就连李姐都不知道。
冉习习也迟疑了一下,同样试探地问道:“是、是李姐吗?我们之前在医院里见过的,我是那个……那个女的……”
她尴尬极了,不知道该怎么自我介绍。
李姐顿时反应过来,惊喜道:“啊,你是那个……那个……就是……”
她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冉习习了,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冉习习反应过来,很快问道:“睿睿为什么会给我打电话呢?”
李姐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战睿珏,他正昂着头,朝她挤挤眼睛,一脸的乞求表情,见她不说话,他居然还双手合十,拱了拱手。
“啊,那个,是这样的。”
李姐为难地在心头编织着谎言,思来想去,她把心一横,开口道:“是这样,战先生和虞小姐的手机都打不通,我的腿也有些疼,出不了门,可睿睿非要吃蛋糕,那家店的生意好,人家不给外送。这不,他跟我闹了一下午了,现在还在发脾气呢,晚饭也不肯吃了。真没想到,他居然给你打了电话,依我看,这孩子肯定很喜欢你……”
听她说完这一大堆,旁边的小家伙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李姐假装生气,瞪他一眼。
战睿珏立即把脸贴在她的腿上,还吹了几口气,伸手摩挲了几下,意思是在讨好她,希望她的腿快一点儿好。
见状,李姐的心顿时都软了,一点儿也不后悔帮他撒谎了。
不仅如此,见冉习习没有马上说话,她还小心翼翼地追问着:“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我知道,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可睿睿不吃饭,空腹不能吃药啊,那烫过的小脑袋还没好呢……”
这句话算是杀手锏了,威力十足。
果然,一听这话,冉习习微微皱着眉头,轻声问道:“是什么蛋糕啊?”
李姐眼看有戏,马上把店名和地址,以及战睿珏爱吃的是哪一种奶酪蛋糕等等的相关信息,一股脑儿地全都告诉给她。
战睿珏爬上沙发,歪着头,竖直耳朵听。
冉习习听她说了这么多,虽然关心战睿珏,可她还是有些迟疑。
她的迟疑就是,不想见到战行川。
“那个,你是不是怕战先生回来啊?不会的,他一般很少回来住的,有时候回来也是三更半夜了,再说了,他和虞小姐的手机都打不通,说不定他们两个在一起呢,更不会早早回来了。你来家里玩嘛,我煲汤给你喝,很补的!”
李姐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又长了一分,越说越流利。她根本就没有给战行川和虞幼薇打电话,更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哪里。不过,按照平常的惯例,他们的确是不会过来的,这一点,她倒是真的没有撒谎。
“这样啊,那好,我去看看。”
冉习习站起来,收拾了那一碗冷掉的泡面,然后拿起钱包和外套,飞快地出门。
她打车到了蛋糕店,店铺的位置很好找,生意也的确很好,冉习习排了半天的队伍,才买到一份新出的奶酪蛋糕。
奇怪,战睿珏居然也喜欢吃奶酪蛋糕,可能是受她的影响吧。当年,她怀孕的时候,最喜欢吃零食,经常让战行川回家的路上给她买蛋糕吃,吃的最多的正是这一种。
这么一想,她不禁有些惆怅,坐在出租车上发呆。
一发呆,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那栋熟悉的别墅前。暌违三年多,再一次站在这里,冉习习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正站在台阶上犹豫,李姐已经在楼上看见了门前刚开走的那辆出租车,赶快下来开门。
“你来了?太好了,你一来,睿睿就肯听话吃饭了,这小东西就听你的话!”
李姐亲亲热热地招呼着,一边接过去蛋糕盒子,一边拿出一双新的拖鞋。
冉习习急忙道谢,换了鞋子,跟她走进去。
忍不住四下打量着,她发现这里几乎没有怎么变,格局和摆设都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一走,虞幼薇就会迫不及待地把这里的东西全都丢了,重新装修,把她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没有这么做。
一见到她,战睿珏立即丢下玩具,向她跑来,一把抱住她的腿——他现在无论抱谁都只能抱腿,因为身高就这么高,也抱不到别的地方。
“听说你在家里发脾气,不肯好好吃饭,真是不听话。”
冉习习见他没有大碍,放下一颗担忧的心,但还是假装板起脸来,开始批评战睿珏。
见她不高兴,战睿珏只好放开手,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就往餐厅跑去。
“一听你说他,看,主动去餐厅了。快,去洗洗手,你们一起吃,我刚把菜重新热了一遍,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姐满脸喜色地说道,只要战睿珏肯好好吃饭,别说撒一个谎,天天撒谎,她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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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我今天埋了你
盛情难却,冉习习只好无奈地去洗了双手,然后坐在餐桌旁。
李姐将一道道菜端上桌,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晚餐也过于丰盛了一些。冉习习尝了一口,立即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一问之下,果然,李姐和当年家里的阿姨张姐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怪不得做出来的菜口味很像。
冉习习不由得想起张姐,那是个对自己很好的女人,就像姐姐一样,只可惜,后来她还是被战行川给辞退了。再后来,自己也离开了中海,就更加找不到她了。
此刻,吃到这熟悉的菜,她不禁有些动容。
“好吃吗?还吃得惯吗?”
李姐有些紧张似的问着冉习习,见她点点头,这才放下心,献宝一般地说道:“这两道菜可算是我的拿手菜,特地做来给你吃的!”
说完,她高高兴兴地去厨房盛汤去了。
战睿珏虽然不说话,但是乖乖吃饭的样子还是很招人喜欢,冉习习挑了两块排骨,小心地抽走骨头,把肉放到他面前的小碗里。
李姐的手艺很好,可故地重游,冉习习毕竟没有什么胃口,她只吃了几口菜,喝了一小碗汤,便推说自己来之前其实已经吃过东西了,不再动筷。
“好了,以后不可以随便闹脾气,现在可以吃蛋糕了。”
饭后,冉习习切了一小块奶酪蛋糕,递给战睿珏。
切的时候,他就守在一旁,张着小嘴,一副很馋的样子。双手接过蛋糕,战睿珏朝冉习习甜甜一笑,用小叉子一扎,把蛋糕往她的嘴边送。
“呃……我不吃,谢谢你。”
冉习习倒是很惊奇,她本以为,在战行川毫无水平的教育之下,战睿珏可能会很自私,或者很跋扈,不过几次相处下来,他却并不是那种性格,似乎很乐于分享。
见她拒绝了自己,战睿珏执意举着蛋糕,好像非要冉习习吃不可似的。
“蛋糕那么大一块呢,他又吃不了,你就吃吧,睿睿喜欢你。”
李姐在一旁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笑吟吟地帮腔。
冉习习只好用手掰了一角,丢进嘴里,一阵久违的香甜味道袭遍味蕾,好几年过去了,奶酪蛋糕的味道一如当初,居然没有丝毫变化,和记忆里的一样好吃。
见她吃了,战睿珏才肯吃。
他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翻看着手边的画书,看得很认真,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冉习习就坐在一旁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患有自闭症的缘故,她也发现了,战睿珏安静得可怕。即便是在玩玩具或者看动画片的时候,他也几乎从不开口,经常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正在想什么。
她凝视着他的侧脸,既心疼,又担忧。
不过,在她看来,这孩子一点儿都不笨,甚至早熟,聪明,在他寡言少语的世界里,或许有着连大人都无法理解的神奇世界。
“睿睿,以后不要再乱跑了,好不好?我们拉勾做保证。”
想到他好几次险些走丢,冉习习一阵后怕,不由得柔声说道,向战睿珏伸出小手指。
他咬着小叉子,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的表情和战行川几乎如出一辙。
片刻后,战睿珏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短短的小手指,轻轻地和冉习习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汪汪汪!”
冉习习用小时候听来的歌谣逗着他。
只听见战睿珏也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大声喊道:“汪汪汪!汪汪汪!”
她一阵无语,这孩子不说话,却被自己带得学起了狗叫……
“睿睿是要变小狗嘛?不要汪汪汪了,好好吃蛋糕。等你吃完之后,我差不多也该走了。”
说罢,冉习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一听她要走,战睿珏索性连剩下的一点儿蛋糕也不吃了,直接放在一边,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腻在她的怀里,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冉习习本想推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舍得。
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催促着,快走,快走。
几分钟以后,冉习习心底的慌乱愈发强烈起来,她狠狠心,将战睿珏从怀中轻轻推开,然后拿上自己的手袋,准备离开这里。
李姐听见了声音,急忙迎上来:“时间还早呢,怎么就要走了?再坐一会儿,我正在洗水果呢,吃些水果再走吧!”
冉习习摇头:“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李姐。”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车响。
两个人都是一惊,有人回来了?!
刹那间,冉习习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她实在不想见到战行川,于是匆匆忙忙地走到门口,去换鞋,想要在他下车之前就离开。
不料,她的手刚碰到大门的把手,就听见转动门锁的声音。
门一开,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两个女人顿时打了个照面。
冉习习也没有想到,回来的人居然不是战行川,而是虞幼薇,她的心立即颤了一下,暗道不好!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场合,遇到虞幼薇,显然比遇到战行川更麻烦!
虞幼薇的吃惊程度显然也不比冉习习更少。
她愣了一下,再看看站在一旁的李姐,马上皱起眉头问道:“是谁让她进来的?”
一听虞幼薇的语气不善,李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是、是我……”
虞幼薇一声冷笑,用眼尾余光扫了两眼冉习习,口中哼道:“真有意思,什么时候连保姆都能往家里邀请客人了?这个家是你的,还是我的?在我这个女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领,你们的脸皮要不要这么厚啊?”
被她夹枪带棍地骂了一通,李姐顿时涨红了脸色,站在原地异常尴尬,却又不好反驳什么。
冉习习本不想和虞幼薇逞口舌之快,可耳听着她出言不逊,甚至为了羞辱自己,还把无关人等牵扯进来,她也不禁一阵愠怒,脱口质问道:“女主人?结婚证在哪里?房产证在哪里?法律认可吗?国家保护吗?我不过出国才几年,难道国内现在的变化这么大,连狗肉也能上得了席面了?”
狗肉上不了席,这是民间的一句土话,冉习习不过是随口拿来反击虞幼薇。
被她一连几个反问句也气得白了脸,再加上,战行川亲口说过,这个婚不结了,这正是虞幼薇如今的死穴。所以,一听见冉习习问她,结婚证在哪里,她简直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你才是狗肉!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
虞幼薇越说越气,一抬手臂,就要用手中的信封包砸向冉习习。
不料,冉习习也不想再做好捏的软柿子,见她居然要打自己,干脆也是一抬手,直接攥住了虞幼薇的那只手腕!
她虽然不见得比虞幼薇胖,但因为拜这几年独自生活所赐,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全都要靠自己,渐渐地手上也有了一些力气。所以,当冉习习用力地按着虞幼薇的手,后者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没能如愿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好看。
“有话好好说,为什么要打人呢?我知道你想打我,你一直都想找我麻烦,是不是?”
冉习习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气可是一点儿都没减少,越捏越用力。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自己再捏上一会儿,虞幼薇的手腕就得发青了。而且,冉习习还先发制人,一口咬定是她先动手,想打自己,而她可是迫不得已才反击的。
说完,冉习习还向旁边走了两步,背对着房门的方向,让虞幼薇面朝着大门。
虞幼薇不明所以,立即尖声痛骂道:“都是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一再诱惑行川,他怎么会鬼迷心窍,说不和我结婚了!你们早就离了婚,你还回来让男人白玩,你这个不值钱的烂货!”
没有战行川在场,她索性用最粗俗的话语大骂着冉习习,声音之大,简直令人的耳膜都在疼痛。
连一旁的李姐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她不停地用余光瞥着角落里的落地钟。
原本在客厅里一个人坐着的战睿珏听见声音,也跑了出来,一见到虞幼薇,他的脸上立刻露出惧怕和厌恶交织的神色,然后缩到了李姐的身后,小心地探出头来张望着。
“虞幼薇,有孩子在,注意你的言辞!你还想不想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了?”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
然而,她心里却在暗暗说道,好你个虞幼薇,既然你豁出去想死,那我今天就埋了你!
“你少提孩子!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在这里装什么慈母?我告诉你,这个小东西是我的,我想怎么管他就怎么管他!别说我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他,就算我打他骂他,又怎么样?战睿珏,你给我过来!躲在保姆身后做什么?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我拿钳子撬开你的嘴,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拔掉!”
虞幼薇显然被冉习习气死了,坦白来说,她平时对战睿珏虽然不算多么好,但也绝对没有苛待过他,此刻,她完全只是在吓唬他罢了,嘴上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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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教训
一个三岁小孩的力气,当然不足以和一个成年人相抗衡。
但完事都有例外,第一,虞幼薇此刻内心发虚,本来就有些手脚发麻的感觉;第二,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料到战睿珏会对她出手;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后跟又细又高的鞋子。
见自己第一下没有把虞幼薇顶得摔倒,战睿珏也发了狠,还想去顶第二下,不过,他被眼疾手快的冉习习给一把拉住了。
“睿睿,不许打人!”
她厉声喝止道,只见战睿珏虽然一脸委屈,可还是乖乖收手了,他转身一把抱住冉习习的腿,把脸颊贴在她的腿上,呜咽着哭起来。
冉习习当然不是因为心疼虞幼薇才阻止战睿珏,她想的是,万一战行川犯浑,觉得女人比儿子重要,那就糟了。而且,虞幼薇如果真的摔倒了,简单的磕磕碰碰还好,一旦出了大事,只要死不了,以后她岂不是要找机会弄死战睿珏。
什么母爱深似海,重如山,在她的身上,大家可是都没见到。
虞幼薇好不容易才站稳,但因为害怕,她也吓得小脸惨白,心脏砰砰直跳。
事实证明,这三年来她做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给战睿珏花了那么多的钱买吃喝用玩的东西,一点儿也没有讨好到这个讨人厌的孩子!不仅如此,他竟然还宁可帮着一个外人出头,也要过来打自己!
反了,真是反了!
虞幼薇气得直哆嗦,惊魂甫定,她一抬头,看向战行川,盈盈大眼里已经蓄满了眼泪。
“行川,不用什么摄像头,也不用什么监控视频,这些可是你亲眼看到的!他推我!他居然推我!这还是一个三岁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吗?我们平时太忙,把孩子丢给保姆照顾,确实是我们的失职,可他都被这个保姆背地里教了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算是看出来了,上阵父子兵,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想要让战行川教训他的亲生儿子,看起来是不太可能了。但是,这一口气,虞幼薇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她一定要发泄出来,既然对付不了战睿珏,那就把矛头指向倒霉的李姐。
李姐万分委屈,她一直在战家工作,图的也不过是个舒心,赚钱虽然是主要目的,可这种金牌保姆本来也不愁找不到东家。如今,虞幼薇竟然一再侮辱她的人格,还说她存着别的心思,这令她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姐实在受不住了,转头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拖出行李箱,随便收拾了一下,就走了出来。
因为腿上的伤,李姐拖着行李箱的姿势有些古怪,但她还是把它打开,抽噎着说道:“你们看、看看吧……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没、没有你们家的……我明天一早就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让他们再派个阿姨过来……”
战行川一惊,错愕道:“李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走了,睿睿会哭死的!”
说罢,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住了李姐的手,诚恳道歉:“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直接说出来,千万别走。前几天你回老家,把我愁得没有办法,睿睿离了你,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再说了,你的腿还没好呢,这是在我家伤的,就得在我家养好!”
话音刚落,不等李姐开口,虞幼薇已经怒道:“她的腿怎么还要算在我们的头上?明明是她自己端汤的时候摔的!还把睿睿烫了!现在我们不扣她的工资,不去家政公司那边报备,已经很给她面子了!难道还要再请个人回家来伺候她才行吗?”
“对,你说对了!”
战行川猛地回过头,愤怒地大喊一声,吓得虞幼薇一哆嗦。
他冷笑一声:“你还真的提醒我了,李姐现在行动不便,是应该再找个阿姨回来,而且,家里这么大,还要带孩子,等于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我明天就让妙妙去找家政公司的人,把这两年多的工资重新结算一下,全都补给李姐。”
一听战行川不仅不赶走这个保姆,还要给她涨工资,虞幼薇简直要气傻了。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战行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什么?你还要给她钱?你知不知道,这个保姆,她背着我们把这个女人弄进家里来!她根本就是另有目的!要不是我们两个人忽然回家,她们两个联手,还不一定要做出什么事情,偷钱,偷东西,绑架孩子……”
战行川原本拉着李姐,一听这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落了下去。
“啪!”
这一声又清脆又响亮,不仅虞幼薇愣了,冉习习愣了,李姐愣了,其实就连战行川自己都愣了。
他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像是鬼上身一样,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这一巴掌就直接挥过去了,想收都收不回来。
更何况,他也没想收。
早在战行川看见战睿珏挨打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彻底暴躁了,儿子只是因为有病才和其他孩子有区别,虞幼薇却用各种恶毒的字眼儿骂他,她难道就不想想,战睿珏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责任吗?
一直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虞幼薇才用手捂着脸,惊得快要说不出来话,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打我……你居然打我……”
战行川收回手,他狠狠地长出一口气,这才平静道:“我以为,因为眉姨的缘故,你应该比普通人更加尊重这些自食其力的人。我这种人,不过是命好,投胎到了有钱人家而已。而更多的人却是凭着自己的力气来养活自己,理应获得应有的尊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李姐不会打你,那就我来打你。”
他提到虞思眉,就是想要唤起虞幼薇起码的良心来,希望她能够知错就改。
如果虞幼薇能够马上道歉,战行川或许也就不会太追究,而李姐虽然心里委屈,可也不能真的把她怎么样,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一个给台阶,一个下台阶,这件事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偏偏,虞幼薇对于战行川为了一个保姆出头的行为感到强烈的不满,她恨恨地放下了手,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默默流泪的李姐,咬牙切齿道:“好,连个保姆现在也比我地位高是吧?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绝对不可能道歉了。
说完这些,虞幼薇掉头就要走。
“等等!”
战行川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冉习习一直在冷眼旁观,听他出声,心头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果然,早就应该知道他是指望不上的。除了战行川这个人一直很纵容虞幼薇以外,虞幼薇本身擅长演戏也是一个主要原因,自己要不是被她坑了好几次,肯定也要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老实说,一个美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也还是很美的,很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尤其是男人的。
原本,虞幼薇也觉得自己能撑过今天这一关,可她没想到的是,冉习习现在不像是过去那么傻了,老老实实地等着被她算计。要知道,在NG集团,口蜜腹剑的精英女人多了去了,身为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冉习习虽然不喜欢职场斗争,可也少不了总是身处漩涡,要是再不心生防备,她或许早就被别人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了。
所以,她刚刚才会一直调整着自己和虞幼薇所处的位置,确保大家都是能够出现在镜头里的,而且,她是背对着镜头,虞幼薇可是一直面对着镜头的。
见战行川主动挽留自己,虞幼薇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看来,他还是放不下,这一次,她没有输,没有!
虞幼薇暗暗地握了一下拳头,逼迫自己涌出更多的眼泪,这才缓缓地转过头来。
战行川走了过去,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
她有些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也看着他。
片刻之后,战行川才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虞幼薇的脸颊,用掌心贴着她刚刚被自己甩了一耳光的地方,缓缓开口问道:“疼吗?”
她委屈地抽噎两声,也抬起手,覆盖住他的手背,一脸哀怨地点了点头。
“你的力气那么大,我当然疼了……”
虞幼薇哽了一声,轻声说道。
战行川笑了笑,抽出手,猛然间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力气之大,险些把她的下颌骨给捏碎!
“疼就对了,不疼的话,你记不住教训。这是你刚刚说的,犯了错,不教训一下,以后记不住!我只是在用你教训睿睿的方式来教训你罢了!”
说完,他狠狠地一松手,虞幼薇几乎要被甩出去了,盘好的头发都散了,披在肩上。
“从现在起,”战行川慢悠悠地说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来这里,也不许再见睿睿了。李姐,你记着,她要是再来,不要给她开门。”
说罢,他还伸出手,朝虞幼薇摊开掌心:“把这里的钥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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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触及底线
一听这话,虞幼薇知道,战行川是动了真格的了!
原本,她还以为,事情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两个人冷战上一段日子。现在战行川在气头上,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下去,既然如此,那么先把婚事推后,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何况,她现在自己这边也有些焦头烂额,最近一年,她手上的资金流动得太快,虽然公司已经挂在她的名下,可是虞幼薇不敢保证,财务经理是否靠得住,万一他跑去和战行川说了什么,引起了他的怀疑,那就是天大的事。
没想到的是,战行川居然连这里的钥匙都要收回去,那就说明,她以后不能随便再来这里了。
来都不能来了,还算哪门子女主人了?!
她变了脸色,口中支支吾吾道:“行川,这里面……这里面有误会……你听我说……其实有的时候,你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虽然我的确动手打了睿睿……可我也是恨铁不成钢啊……再说了……哪个孩子小的时候没被爸妈招呼上几巴掌啊……何况我也记住教训了……以后我不打他还不行吗?”
如果是以前,虞幼薇是不可能这么服软的,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形势比人强,她也不得不低头,说尽了好话。
当着外人在场,战行川也不想太驳了她的颜面,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但却没有收回手。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还是要虞幼薇交出这里的钥匙。
看清了他的铁石心肠,她不禁咬咬牙,一脸愤恨地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你是鬼迷心窍了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中了邪了!这个女人一回来,你就变了!先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说不结婚了,现在又因为我教育孩子,直接打我,还要把我赶出这里!战行川,你是不是糊涂了,当初是你求我搬来一起住,也是你求我嫁给你!结果翻脸不认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娘家没有人,所以成心要欺负我?”
虞幼薇越说越生气,扑簌簌落下泪来。
之前,她流眼泪,多半是假的,如今却是牵动了情绪,是真的在哭。
见她哭得如此惨烈,战行川也不免有些动容,但他却并没有改变主意,而是沉声开口解释:“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觉得,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分开一段时间,给彼此一个冷静的机会,对大人,对孩子都好。”
说完,他一指战睿珏,无奈地补充道:“你也看到,睿睿现在和你无法好好相处,你认为,我们现在结婚,会是开心快乐的一家三口吗?”
虞幼薇啜泣着,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这些对话,听得冉习习只想冷笑。
这算不算是报应?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战行川和虞幼薇两个人一起算计了无辜的她,费尽心思才得到了战睿珏,然而这孩子对待他们的态度,还不如对待照顾自己的保姆,甚至是她这个才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这分明不是孩子的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有那么一刻,冉习习甚至觉得,战睿珏得了自闭症,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他就不用和那些伪善的人多说一句话,一直活在自己纯粹干净的世界里,避免污浊的侵扰,保持一颗童心。
但她也明白,孩子不能这么过下去,还是要尽快把病治好。
“好,你不给我钥匙也可以,我马上叫人来换锁,重新把这里的安保系统升级,到时候你一样进不来。”
等了片刻,见虞幼薇依旧还是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战行川的态度一下子冷了下来,索性直接掏出手机。
她知道,他是动真格的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处境太难看,虞幼薇恨声说道:“我看你的脑子真是糊涂了,你刚才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就是忘记拔钥匙了,你还让我交出来,我交什么?”
战行川一愣,这才想起来,的确是这样,他回头一看,只见那串钥匙现在还在房门门锁上插着。
他走过去,拔下钥匙,低头看了看,随手收了起来。
不提钥匙还好,一提钥匙,战行川想起一件差点儿被他忘记的事情:虞幼薇住所的门锁被她无声无息地换了!
他立刻眯起眼:“说到钥匙,我才想起来,你怎么忽然换锁了?”
虞幼薇的脸上本来还残存着一丝嚣张的味道,一听这话,她立刻蔫了,怏怏开口道:“丢了钥匙,怕出意外,所以就把门锁换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心虚,不过,战行川现在的注意力大半都在眼前这件事上,没有留意到。
“反正,你换锁之后,也没有把新锁的钥匙给我,所以我也就不用再向你要了。你那边我也不会再去了,公寓的大门我都进不去,难道还要去自讨没趣吗?”
说完,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倒是一旁的冉习习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把他们刚刚的对话听了个明白,心里却更加奇怪,虞幼薇难道不是应该千方百计地要让战行川在她的住处留宿么?想当年,他们在一起偷度良宵,虞幼薇可是恨不得满城皆知,还把他们二人衣衫不整的照片特地发给自己,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实无名么。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她也有把这个男人往外推的一天。
战行川啊,战行川,你可真是不招人待见,连虞幼薇都不想让你去她的住处了,啧啧。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战睿珏,只见他也是一脸嫌弃的表情,不知道是在鄙视谁。
“随你怎么说了,反正,你已经被这些人洗脑了!”
虞幼薇找了个话茬,迈步就走,不想再和战行川说下去,以免多说多错,露出马脚。
冉习习看着她匆匆离去的窈窕背影,眸色转深,她的心头滑过一丝怀疑,但很快消失不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虞幼薇似乎变了,可是具体是哪里变了,她又说不出来。
一听见外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战睿珏立刻用力地把家中的大门拍紧,生怕虞幼薇再回来似的。从这个小小的动作里,大人们就看了出来,他是多么不想再看见那个女人。
战行川的心中亦不免惆怅,无论如何,从血缘上说,虞幼薇可是战睿珏的亲生母亲啊,可他们两个却无法建立起正常的母子情谊,这令他很是无助。
一抬头,他正对上冉习习似笑非笑的眼神,心底一紧。
现在,最高兴的人,应该就是她了吧?他想。毕竟,亲眼看见虞幼薇和战睿珏之间的龃龉,她这个当年被算计得最惨的人应该也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才对。
“你自己收拾这里的烂摊子吧,我觉得,你应该给睿睿请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者了解儿童心理的专职护工比较好。李姐虽然疼孩子,可也能力有限,一个人当不了八个人使唤的。”
冉习习虽然也知道这个保姆做事认真,但她毕竟只是个保姆,干活打扫不在话下,对战睿珏的病情却没有什么更多的帮助。
李姐也频频点头,冉习习的话又何尝不是她自己想说的。
她刚才被虞幼薇一顿羞辱,自觉呆不下去了,所以才想要辞职,不做东家做西家,不料战行川竟然几次三番为自己出头,一再劝她留下,她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李姐,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明天就着手去办,你好好留下来。”
战行川没有先回答冉习习的问题,只是先安抚着李姐,让她先把行李拿回去,顺便带着战睿珏先去洗把脸。
等他们离开,他才看向冉习习,呼出一口气,说不出的疲惫样子。
“抱歉。”
她一挑眉毛,自己没听错吧?战行川居然主动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来看睿睿,我觉得很感谢。没想到……”
他没有再说下去了,因为冉习习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再继续说。
“等等。你这么和我说话,我有点儿不太适应,我也觉得你的脑子可能出现问题了,听你说这些,我浑身不自然。”
她抱住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战行川愣了一下,这才苦笑道:“我怎么出问题了?你以为我真的不把睿睿放在心上?我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没有资格去苛求别人。只要不触及我的底线,我都可以当做无所谓,可是,睿睿现在就是我的底线,我忍了两次,这是第三次,不会再忍。”
冉习习睁大了双眼,疑惑道:“第三次?”
前两次是什么?她很好奇。
他解释道:“第一次,无缘无故不来家里吃饭,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通知。第二次,因为她嫌睿睿挑食,训了他几句,他掉头就跑,撞到李姐,烫到了头,就是前几天在医院那次。今天是第三次,她直接动手,我不可能再忍。”
听完,冉习习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颇有些惊讶。
“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原则,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哼了一声,准备要走,没想到站得久了,觉得腿都有些麻了,而且脚踝好像肿了,鞋后跟那里胀胀的,勒得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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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绯闻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后背上传来,睡得正香的战行川忍不住惨呼一声,睁开眼来。
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只可惜头有些昏沉,动作慢了。这一慢,他就用余光看见了正跪坐在自己身边,一脸人畜无害的战睿珏,他的手里还抓着那个“凶器”,正在缓缓落下。
“嘭!”
又是一下。
战行川顿时又被打趴下了。
腰椎骨传来一阵阵酥麻,电流窜过一样,那滋味儿,真是说不出的酸爽。
这一刻,战行川才体会到,什么叫做你再厉害,这个世界上也总有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就要被他儿子给活活砸死了。
而始作俑者还一脸纯真表情地看着他,试图砸第三下。
“等等!”
战行川按着腰,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朝战睿珏伸出手,无奈地叹气:“谁告诉你存钱罐都是要砸的?你这个是马口铁的,这里有个开关,按一下就能取出来里面的东西了。”
说罢,他从战睿珏的怀中取过阿狸存钱罐,在底部摸索了几下,打开一块活动拉环。
“哗啦!”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币,外加硬币全都倒在了床上。
战行川粗略一看,竟然也有两千多块,因为单单是粉红色的纸币,就有十多张了。
战睿珏哪儿来的这么多钱?他一想,也就明白了,肯定是孔妙妙或者容谦,这两个家伙自己不生,却又十分喜欢战睿珏,除了给他买各种东西,也会时不时地用人民币来讨好他。
现在的孩子早熟得很,三岁多的孩子别说认钱,就连花钱都会,大人根本骗不了他们。
“这些都是你的?”
战行川坐起来,靠着床头,打了个哈欠。
战睿珏郑重其事地向他点了点头,还挺直了胸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自豪感袭遍了他的全身。
“把钱给我?”
一听这话,战睿珏顿时用力摇头,伸手把床上的钱全都搂紧了自己的怀里,一脸戒备地看着战行川,生怕他要把这些钱都抢走似的。
见状,战行川不禁哑然失笑,还真的是他的儿子,小小年纪就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那你要我帮你把钱都拿出来,做什么?”
很明显,他弄不清楚战睿珏的想法,有点儿糊涂。
战睿珏像大人一样,用手托着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托腮的动作看起来令战行川觉得很眼熟,想了半天,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动作,冉习习也经常做,怪不得眼熟。
一大一小父子两个,各怀心思,全都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战行川忍着头痛,站起来穿上衣服,去卫生间里洗漱。
他正刷着牙,只见战睿珏跑进来,一手抱着存钱罐,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将他向门外拉。
“做什么?”
战行川无奈,牙刷还抓在手里,一嘴的泡沫,只好跟上他,走进储物间。
战睿珏松开手,跑到一幅巨大的婚纱照前站定,然后朝战行川回头,他拍拍胸膛,又把嘴撅起来,朝着照片中的女人的嘴上“啵啵”两口,脸上竟然露出了奇异的红晕。
做完这些,他还把怀里的存钱罐拼命往照片中的女人手里塞,嘴里连声喊着:“嘻嘻,嘻嘻,嘻嘻!”
站在储物间门口的战行川彻底石化了。
他终于明白战睿珏要做什么了,为什么一大早就把“老婆本”取出来,原来他是想娶媳妇。
而他要娶的人竟然是……
战行川整个人彻底凌乱了,他说不出话来,嘴巴一张一合,里面的白色泡沫流了一下巴。
*****
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女人可怕的笑声。
孔妙妙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她急忙找了一根棉签,小心地沾了沾眼角,防止眼妆晕开。一边照镜子,她一边笑道:“睿睿真的要这么做?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呀,我让他存钱还真的存对了……哈哈哈!攒了两千多块娶老婆……”
相比之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明显脸色很差。
“你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出去做事,我刚才跟你说的那几件事,你都记住了?”
战行川色厉内荏,明知道孔妙妙不可能怕他,还是忍不住板起脸来。
坐在沙发上的孔妙妙只好忍住笑,点头道:“知道了,先帮你再物色一个好一些的保姆,然后把李姐的工资补上,再帮你联系‘唯爱之境’的品牌经理吃午饭。哎,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忽然又想起‘唯爱之境’了?不是去年年初就划给分公司去运营了吗?”
她嘴上好奇,心里却暗暗地猜测着,该不会是和冉习习有关吧。
果然,战行川挤了挤眉心,沉声说道:“看看情况,如果还可以的话,转回总公司吧,毕竟……”
毕竟什么,他却没有再说下去。
孔妙妙忍不住讥笑道:“奴婢遵旨。反正,在战氏,你就是天子,你想怎么样,我们下边的人还不是只能听命啊?不过嘛,倒是有人还不是正宫娘娘,就摆起了正宫娘娘的架子,我上周和容谦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信虹地产原来的财务总监,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居然已经被辞掉了,而且是好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我们总公司这边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见!我傻乎乎地还问人家最近在信虹做得怎么样,人家险些没给我白眼!”
一说起这件事,孔妙妙就是一肚子的气。
所以,她选择直接把这件事告诉战行川,而不是去问信虹的人事部。
就算别人说她是借着工作之便,跟老板打小报告,孔妙妙也认了。反正,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虞幼薇在信虹地产作威作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一些在分公司做久了的员工私下里也会和总公司这边的员工抱怨几句,次数一多,她也略有耳闻。
只不过,信虹地产现在只是挂着战氏分公司的名而已,双方的业务往来并不多,而且账务分开,各不交叉,虞幼薇本人也只是个把月来总公司一趟,最近半年,她打着要筹备婚礼的旗号,也不大来了,告诉孔妙妙,战氏这边如果有什么事情,只要通知她的助理即可,架子很大。
和孔妙妙在一起工作多年,战行川深知她不是一个爱嚼舌根的人,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禁对虞幼薇的做法产生了一丝怀疑。
按理来说,财务总监这个级别的员工如果离职,不管是自动辞职,还是老总炒掉,都是会进行全公司通报的,还要抄送给总公司,整个系统都会知道。
而现在,她不声不响地就把公司的开国元老给偷偷换成了她自己的人,这个举动背后的深层意义,着实令人玩味。
在此之前,战行川一直觉得,虞幼薇是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的,毕竟,他们都快结婚了,以后就是夫妻,要同甘共苦,携手余生。
然而,从她换掉了公寓的门锁,再到她炒掉了公司高层,虞幼薇的这些做法却令战行川隐约觉得,她瞒着自己的事情好像太多了,她一下子变得十分陌生,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妙妙,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他的内心里,其实还是不希望虞幼薇真的想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禁抱着一丝侥幸,开口问道。
“哼,想知道有什么隐情,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孔妙妙没有好气地说道,拿起茶几上的几本文件,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好意提醒道:“别忘了,她要走了,就这几天。要是男人,就拿出一点男人的气魄来,别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我虽然讨厌虞幼薇,可是说实话,你如果真的定下心来,就要和她在一起,我还佩服你。要是你两个人都想要,两个人都不想放手,我反而瞧不起你。”
说完,孔妙妙直接离开。
战行川把手里的签字笔丢掉,他心烦意乱,怎么都看不下去面前的文件,索性站起来,走到身后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陷入沉思,不想,办公室的门居然被人撞开了!
孔妙妙的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分明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只听她尖叫道:“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到底是狗仔乱写的,还是真的?”
说罢,她一把按住战行川的肩头,让他转过身来。
“怎么了?”
她瞪着眼睛,示意他看向手机屏幕。
“娱乐圈大鳄约会神秘女子,当街甜蜜拥吻破流言。”
一行醒目标题,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以及配图。
不等战行川看清楚,孔妙妙便尖叫道:“是她!这家店不就是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店吗?‘甜蜜拥吻’是什么鬼?”
照片上,律擎寰正靠近一个年轻女子,两人挨得极近,看上去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再往下的几张照片上,都能看见,他俯身,低着头,虽然看不见他们之间的动作,但那样的姿势,除了亲吻恐怕也没有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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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疯狂的炒作
原本,战行川对于这些狗仔乱写的东西,一向都是视若无睹的。前些年,他也经常三不五时地登上各大版面,身边来来去去,都是一些想要上位博眼球的女艺人。
他虽然反感被拍到,不过作为一个男人,也没有什么损失,何况,那些女人们撒撒娇,讲一讲娱乐圈的甘苦,战行川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帮着她们抢一抢版面。
比如邱艺白,当初就是靠着经常和他出现在各大场合,频频霸占头版,这才站稳了脚跟。若真的论起演技,时至今日,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提高,经常被人说是靠脸和胸吸睛。
而此时此刻,看见这几张照片,战行川却是真的有一些火冒三丈的感觉。
“什么时候出来的?”
他咬着牙根,恨恨问道。
孔妙妙无奈地一摊手:“反正我是刚看见,至于什么时候出来的,应该……也有几个小时了吧!不过,因为女方没有正脸,所以,现在网上都在纷纷猜测这个神秘女子的真实身份。不过,也有人说,这是律擎寰自己炮制出来的烟雾弹,因为前不久才有人发帖,声称他是同志。说不定,他只是想要摆脱这个传闻,才故意流出来这几张照片的……”
她伶牙俐齿,飞快地把自己之前看到的信息整合给战行川。
“这家餐厅应该就是上一次我们去的那家吧?看着有几分眼熟。”
冷静下来,战行川伸手把屏幕上的照片给放大了一些,盯着看了看,特别留意上面两个人身边的景物摆设,也得出了和孔妙妙一样的结论。
“是啊,也就是说,那天他们一出门,就被人给拍到了呢。这么说的话,我都有些后怕了,幸好没拍到我们两个。要不然,四个人同框,那帮狗仔还不一定编出什么天雷滚滚的狗血故事!”
孔妙妙摸着胸口,一阵恶寒,当时自己如果稍微冲动一些,也追了过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战行川没有理会她,重新又看了一遍,拿起手机,打给冉习习。
不出意料的是,关机了。
他不死心,打给酒店前台,前台小姐委婉地表示,无法帮忙把电话转接进去,因为没有得到客人的许可,她爱莫能助。
“那群人应该不会猜到是她吧?你看,没有正脸啊。”
孔妙妙暂时还没有太惊慌,毕竟,露脸的只有律擎寰,没有冉习习。
“不好说,万一,这些照片是有人授意发出去的呢?你想过没有,按照娱乐圈一贯的做法,狗仔拿到照片,不是应该先去找当事人交涉一下吗?我不信律擎寰不知道自己被拍到了,除非……”
他拧着眉头,把孔妙妙的手机方到一旁,坐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律擎寰已经开始动手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冉习习的工作行程,自然也会知晓,她就要离开中海,返回巴黎这件事。虽然他的手段低了一些,但也不失为有效,国内这边吵得热闹,法国公司那边不会不知道。但是,即便知道了,律擎寰也可以声称,自己这是为了两家公司的合作进行宣传和预热,为了是接下来那部电影的炒作,一切倒也无可厚非。
倒是让他占了先机,而且师出有名。
反正,只要律擎寰向NG集团一口咬定,这是炒作,对方也没有话说。至于,他的内心里当不当这是炒作,那就没有人管得了了。
这么一想,战行川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见他不说话,孔妙妙拿起手机,继续上网查看最新消息,翻了两页,又是一声惊呼。
战行川正握着手机,准备打给比较熟悉的媒体朋友,询问一下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听见她的尖叫,险些摔掉手机。稳了稳神,他一脸无奈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小姑奶奶,到底又怎么了?”
孔妙妙指着手机屏幕,结结巴巴地回答道:“律、律擎寰他、他……居然出来声明了!”
果然,屏幕上是一封简短的声明书。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律擎寰亲自出面,澄清了网上的不实猜测,强调自己和NG集团的特派代表冉小姐二人相识多年,如今因为《特工危机》这部戏而再次重逢,纯属工作需要。感谢大家对此事的关注,也请不要继续散布谣言。
最后,则是他的亲笔签名,字迹苍劲有力,清逸洒脱,绝对不是仿造。
这一则声明书一出,网络上再一次掀起轩然大波,大家也从律擎寰的口中弄清楚了“亲吻门”照片的女主角的身份,原来是NG集团的人。更有消息灵通的人士进一步查到,NG一行人下榻在嘉阳国际酒店,于是记者们纷纷前往酒店,将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都想要第一时间采访到当事人。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深入挖掘这位神秘的“冉小姐”,都很难挖到有价值的料。
冉习习十几岁就被冉天泽送到国外读书,在中海,知道她的人本来就不多,更何况,冉氏破产也已经是四年多以前的事情,早已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一时间,热爱八卦的人士都在搜索,筛选,对号入座。而嘉皇娱乐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冉习习是谁,她来公司开了几次会,因为态度温和,又是中国人,所以很多人都对她印象不错,没想到,这个从巴黎来的女人居然有可能成为老板娘?!
更有一些人,借助工作之便,偷偷把冉习习的手机号码等工作信息发给了熟悉的娱记。表面上一切如常,然而无数个私群却已经炸开了锅。
尤其,大家都知道,邱艺白一心倒贴大老板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却被一个陌生女人给半路截胡,她不呕死才怪了。
只可惜,邱艺白平时太跋扈,难免有些不得人心。当然,人家也有资本跋扈,毕竟是公司的一姐,资历摆在那里,在江菡龄暂时还没有一举封后之前,她的地位非常稳牢。
相比于外界的电闪雷鸣,正窝在房间里睡觉的冉习习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睡了一个长长的懒觉,冉习习无比满足地醒过来,赖在床上,她拿起关机的手机,刚一开机,就被恐怖的未接来电提示和陌生号码的短信给吓得差一点儿把手机给丢出去。
等她大概看了几条短信,这才隐约明白,出事了。
冉习习穿着睡衣冲出卧室,她开机,上网,一登录门户网站,就看见了律擎寰的大名挂在上面最显眼的位置上,旁边还配着文字和照片。
而刚开机的手机很快又被疯狂的来电铃声轰炸了起来,她只能选择再次关机。
她咬着手指,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把网页匆匆浏览了一遍,起码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冉习习看到律擎寰的那则声明,她顿时哭笑不得起来,原本,还没有人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他这一声明,起码相关人士是全都知道了。
房门门铃被按响,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吓人。
冉习习哆嗦了一下,才去看看是谁来了。
居然是公司的一位副总,她抓抓头发,拿了一件外套穿好,然后才去开门。
“克尔斯先生的电话,他打不通你的手机,只好打到我这里来了。”
见到冉习习,副总有些忐忑地说道。
“哦,谢谢你。”
她只好抱歉地请对方进来,然后接起电话。
“喂,我想我能解释……”
冉习习很清楚,波尼?克尔斯肯定也是因为看到了网上的八卦,这才给自己打电话的。
果然,他的声音传过来,也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我看到照片了,也猜到那是你。你现在在酒店,应该还安全吧?”
她顿了顿,嗫嚅道:“其实,我刚睡醒。”
他忍不住失笑:“所以呢,那么多人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我们漂亮的女主角连牙都没刷,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冉习习一脸坦诚:“差不多就是这样。”
波尼?克尔斯撇嘴:“你倒是镇定。”
她只好试着给他戴戴高帽:“还不是因为这几年在您的身边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学会了一点点的处变不惊吗?”
显然,他还是挺吃这一套的。
“算了,我打电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确认一下,你现在没事就好。记住,你现在代表的是NG集团,做什么事情之前,多考虑一下,尽快解决好这件事。另外……”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冉习习屏住呼吸,等了又等,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只好追问道:“另外什么?”
波尼?克尔斯这才说下去:“不许爱上那里的任何一个男人,乖乖回巴黎来,我给你升职加薪。”
最后四个字,才真的令冉习习打起了精神。
虽然,做他的私人助理真的很长见识,也能见到各种各样的高人,有穿不完的高级服装,整天在全世界飞来飞去,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可是,冉习习的志向一向都不是做个高级的打杂小妹,她这几年疯狂读书,考取学位,就是想要有朝一日有自己的事业。
“好,一定要给我升职加薪,我要走上人生巅峰。”
她放下手机,还给了那位副总,连番道谢,然后送对方离开。
关门的一刹那,冉习习看见,走廊的尽头似乎有陌生的男人在来回地走着,看起来不像是酒店的客人。
她一惊,该不会是潜入酒店的狗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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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各有各的道
虞幼薇在风月场所待了几年,什么样的客人没有见过,一个赌,一个毒,这两样一旦沾上了,甭管你是有多少身家,早晚都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别说像是江家这种刚刚有些底子的家庭,即便是中海的六大家族,家里的孩子也是不敢轻易去赌博,去吸毒的。
所以,一听说江凯宏居然借着和客户应酬的机会,跑去澳门赌博,虞幼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强忍着,柔声开口:“陪客户去玩玩,也没什么,就当放松休闲。不过,以后你千万不要再去了,无论你有多少钱,那种地方都是填不满的……”
不等虞幼薇说完,江凯宏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不去怎么行?客户要去,我就得陪着。再说了,如果我以后都不去了,那些朋友背地里肯定更要笑话我了,说我输不起,显得小家子气!”
本来,他不会玩,就已经够窝火了,要是能多去几次,掌握到赢钱的窍门,哪怕少赚一点钱,也能把丢掉的脸面找回来一些。
所以,江凯宏今天来这里,就是打着江凯睿结婚的旗号,再向虞幼薇索要一些钱。
“算了,我们还是来说说结婚送什么这件事吧。你在江氏也好多年了,总不至于手上一点儿积蓄没有吧?你的堂弟结婚,难道还得我出钱吗?”
说起这件事,虞幼薇就有些生气,一开始,江凯宏倒是很大男子主义,每次去酒店,都是他提前开好房,再准备着酒、小吃、鲜花之类的,制造气氛。又过了半年多,当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信虹地产其实已经转到了虞幼薇的名下之后,江凯宏就一分不出,一切开销都让她负责了。
“没看出来啊,你这个小骚货倒是很有一套,把姓战的耍得团团转,不仅把公司给你了,还离了婚。他是不是要把你娶回家啊?”
江凯宏在床上拼命折腾着虞幼薇,咬着她的耳垂,大声质问着。
见她不答,他又哼道:“像他那种人,搞不好还要和你签婚前协议,怕你分走他的家产。要我说,你能拖就拖,先不结婚,从他的手里多捞点钱,这样我们见面也容易一些。虽然干别人的老婆更有成就感,可我也不想招惹姓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除了江凯宏的威胁,虞幼薇见战行川没有马上向自己求婚,于是也没有太着急,先缓一缓。
这一缓,就缓到了现在。
“我本来就没钱啊,公司是我爸,我叔叔他们几个人一起管理的,我只是个小经理,能有几个钱啊?我可不像你,整个信虹都是你的,你想拿点钱出来,没人敢管你!”
江凯宏厚着脸皮,恬不知耻地说道。
见虞幼薇的脸色不善,他又开口:“哎,凯睿都结婚了,看来我也没有多少自由日子了。要是我哪天也被逼婚,娶个醋坛子,以后和你见面,就更难了……”
一听这话,虞幼薇的眉一挑,心头不禁狂喜。
要是江凯宏结婚,那么,和她势必就渐渐断了联系,这么一来的话,两个人也就是好聚好散,互不打扰,也不失为是一个好结果。
只要能先打发掉这个无耻之徒,战行川那边,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希望挽回的。倘若逼急了江凯宏,他跑去和战行川把自己的事情抖落出来,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虞幼薇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一见到有钱,江凯宏的目光一下子亮了。
“密码是你生日。”
这笔钱,虞幼薇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她知道,江凯宏大手大脚,之前给的钱恐怕也花完了,今天一问,果然如此。
江凯宏嬉笑着:“你最好了,宝贝儿……”
说罢,伸手就来抓。
虞幼薇把手一扬,令江凯宏扑了个空,她轻声说道:“你省一点花,我不是提款机,我要取钱,也是要走财务部的。开支太大了,底下人也不好给我做账,总公司那边迟早会发觉。”
他不以为然,咧嘴道:“就凭你和战行川的关系,哪个敢查你?不想做了吗?再说了,你只要买几件衣服,买几件首饰,很容易就能把这些差价补上的,我的姑奶奶,快把钱给我!”
虞幼薇忍着厌恶,把银行卡交给他。
拿到了钱之后,江凯宏顿时大为满足,也不逼迫虞幼薇在办公室里缠绵了,只是抱着她,亲了几口就得意地离开。
见他走了,虞幼薇抽出一张纸巾,狠狠地擦拭着脸颊和嘴唇。
江凯宏的胃口越来越大,注意力放在钱上,对她的身体反而索要得不是那么频繁了。再美的女人,睡多了,对于他这种风流成性的男人来说,也难免会吃腻。现在,江凯宏更喜欢坐在赌桌旁,体验那种心跳的感觉,一掷千金更爽。
眼下,虞幼薇感到最紧迫的就是,自己如何能唤回战行川的那颗越走越远的心。
她的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上,屏保是几年前她和战行川在托斯卡纳游玩的时候拍的一张照片,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思考了片刻,虞幼薇拿起内线电话,让助理米娅去查询一下,最近一段时间,意大利的天气如何,以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好玩的节日,或者活动。
她想,也许,一次旅行能够令他们重新找回过去的感情。
*****
孔妙妙把车子从酒店开出去,沿着大道开着,开了几分钟,她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出来是出来了,接下来去哪里?!
战行川坐在副驾驶,冉习习坐在后车厢,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后者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
“那个,我把车往哪儿开啊?”
孔妙妙实在扛不住车内的低气压,出声问道。
她想好了,要是实在不行,就让容谦先回家住几天,她们两个女人作伴。那群狗仔再厉害,也不至于追到她和容谦的住处去。
哪知道,冉习习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报上了一个地址。
偏偏,孔妙妙还是听说过那个地方的,知道那里有房子,前几年的楼盘,入住率还不算低,就是位置稍微远一些,但环境相当不错。
“啊?”
她有些发懵。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那处房子我没有卖掉,一直交给朋友帮我看着,我可以去那里住……”
不等她说完,战行川忍不住拧眉:“你出国这么久了,确定那里还可以住吗?”
私心里,他是希望冉习习能够和自己回家的,不过,眼下的情况,这种可能自然是微乎其微了,她不可能同意的。
其实,不确定。
但冉习习也不想在战行川面前示弱,所以,她只是略一点头,心里默默地祈祷,但愿乔言讷这几年一直帮她打理着那栋小洋房。一个多月前,他还说过打算找人帮她重新弄一下房前的小花园,这么说的话,应该是差不了。何况,乔言讷做事一向都比较细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想必不会出什么纰漏。
此时此刻,冉习习唯一希望的就是暂时先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要受到陌生人的打扰,然后想办法尽快联系到律擎寰,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她其实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不是单纯地利用自己炒作。
确定好目的地,孔妙妙把车子开得飞快,幸好,一路上不算特别堵。
只有战行川一阵腹诽,暗暗地埋怨着,她为什么要开得这么快。
冉习习之前没来过这里,她只是在脑子记着地址而已,所幸小洋房都是一栋一栋,门牌号挂在显眼的位置,孔妙妙稍微减速,沿着一排排的房子开过去,很快就找到了。
单从门口打理妥当的花园看,这里就是一直有人打扫的。
见状,冉习习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感激之情,看来,乔思捷真的没有骗她。她推门下车,走上台阶,按响了小洋房的门铃。
很快地,一对中年夫妻前来应门。
一见到冉习习,女人愣了一下,这才迟疑地问道:“啊,你是房主小姐吧?家里有你的照片!我们是乔先生请来的。”
回国这件事,冉习习并没有告诉乔思捷,一个是事发突然,另一个则是她没有以为自己会在中海停留这么长时间。何况,乔思捷也在国外,即便她回来,大家也是碰不上面的。
听见女人的话,冉习习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要回来住几天,方便吗?”
夫妻两个自然连声说好,请她进来,只是对于她没有随身行李这件事,稍微好奇。
刚刚情况特殊,冉习习只带了笔记本电脑,一沓文件,以及一套换洗衣服,全都塞进电脑包里,手里提着,再也没有其他了。
回身看了一眼战行川和孔妙妙,她大声说道:“我接下来几天都住在这里,放心吧。”
听起来,冉习习没有请他们进去坐一坐的打算。
孔妙妙转了转眼珠,忽然俯下身体,她一把捂住小腹,五官皱紧,口中叫道:“哎呀,我肚子好痛!能不能让我用一下卫生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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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登堂入室
说完,不等冉习习回答,孔妙妙就捂着小腹,朝门前走过来,嘴里还“哎呦哎呦”直叫。
战行川看出来她是故意找个借口进到房子里面去,索性也跟着快步上前,一把搀住她,口中还不停地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
见状,冉习习只好看向那对中年夫妻,无奈地说道:“她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带她去一下洗手间。”
她亲自开口,自然无人敢拒绝,女人带着孔妙妙去一楼的洗手间,而战行川则顺势和冉习习一起走进小洋房的大门。
房子里十分整齐干净,几乎算得上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房前屋后的空地都已经修葺完毕,栽种上了各种植物,小花园的边缘垒得很是规矩。
看了一眼男人颇有些粗糙的大手,冉习习知道,这些应该是他的杰作。
她环顾了一圈,对这里感到十分满意,于是点头朝男人笑了笑:“谢谢你们一直帮我打理这间房,辛苦了,看得出来,你们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和精力。”
这栋洋房,虽然一直挂在她的名下,不过这其中的手续还是有些麻烦的。
冉习习到了巴黎之后不久,和乔思捷取得了联系,自然也把自己重新拿回真实身份这件事告诉了他。乔思捷是个做事细心的人,他考虑得比较长远,担心再过几年,她回到中海以后,顶着冉习习的身份,没有办法再住回刁冉冉的房子。
为此,他还特地大费周章,很是奔波了几天,终于办好了各种手续。这其中的辛苦自不必多说,总之,最后,这栋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冉习习的名字。这样一来,无论她是否再回中海,房子的产权都是她的,是出租还是售卖,都归她一个人说得算。
一开始,冉习习还有些迟疑,不过,乔思捷坚持要这么做,以防万一。
事实证明,他并非是杞人忧天。
所以,此时此刻,冉习习站在这里,格外感激乔思捷的眼光深远。
听她这么一说,中年男人很有些不好意思:“千万别和我们这么客气,乔先生把这么大的房子交给我们两个人打理,也是对我们夫妻的信任。现在你回来了,需要什么东西一定跟我们说,有什么事情也一定让我们去办。”
冉习习点点头,她不会在这里常住,等工作告一段落,就可以离开。
相比之下,这里稍微远离市区,而且极少有人知道她在中海还有私人住所,对于现在的冉习习来说,的确比住酒店要好多了。
“你要住在这里?”
虽然挑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一听见冉习习要留下,战行川还是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而且,他和她曾是夫妻,却不知道她竟然还有这么一处房产,心里难免有些小小的龃龉。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冉习习归来,她给战行川带来了太多的意料之外,他甚至觉得,除了这具美丽的躯壳,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她的真实内心。当身份的神秘面纱揭开,他才惊觉,自己在乎的或许从来都不是她是谁的女儿,而是她本身。
然而,冥冥中一个声音告诉他,来不及了。
“这就是我在中海的家,我当然要住在这里。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妙妙?她好像进去好一会儿了。如果身体不舒服,还是马上去医院比较好。”
冉习习颇有些冷漠地说道。
她并不是不在乎孔妙妙的情况,而是比较了解她的性格,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假装。哎,那么拙劣的演技,只不过在外人面前,冉习习不方便戳穿她罢了。对于这个好友的良苦用心,她也是说不出什么了。
冉习习知道,或许,在孔妙妙的眼里,她应该原谅战行川,毕竟,那是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哥,两个人感情深厚。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刀子不戳在自己的心尖上,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痛。
一听她这么说,战行川只好阴沉着脸色,去洗手间查看孔妙妙的情况。
几分钟以后,他们两个人出来了,孔妙妙还是一脸菜色,依旧捂着小腹,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冉习习有些好笑,这个妙妙,装肚子疼装得也太像了。
不料,之前送她去洗手间的女人走过来,在冉习习的耳边轻声说道:“她来例假了,肚子疼得厉害呢。等我去煮点姜水给她喝,去去寒。”
一听这话,冉习习怔了怔,看来,自己倒是误会孔妙妙了。
她只好走过去,握了握孔妙妙的手,低低问道:“你还好吧?”
说完,冉习习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战行川,发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意味不明。那样的目光,她依稀记得,在他们曾经恩爱甜蜜的时候,自己也是见过的,带着点儿甜,带着点儿腻,带着点儿患得患失,还带着点儿欲望汹涌。
很快地,她移开视线,去查看孔妙妙的情况。
让她躺在沙发上,又裹上一条小毯子,冉习习亲手端过姜水,喂到孔妙妙的嘴边。
期间,他们得知那对夫妻中的丈夫姓陈,因为身材高大,所以大家都称呼他为“大陈”,他们两个人都是中海本地人,原本就住在这里。后来,开发商买下这块地皮,建造花园洋房和独栋别墅,动迁户们纷纷迁移到别处,他们也不例外,新家距离这里十几公里,位置更靠近市区。后来,乔思捷雇他们来打扫这里,顺便看房子,所以大陈夫妇很开心地又搬了回来,把分到的两套回迁房一套给了儿子结婚用,另一套出租出去。
“好,等我过一段时间出国,还请你们继续帮我看家。”
等孔妙妙喝完了姜水,冉习习把空碗递给陈嫂,如是说道。
还不等陈嫂开口,孔妙妙急了,一把抓住了冉习习的手,挣扎着起身说道:“你刚回来,干嘛又要急着走?就不能多陪陪我吗?根本不拿我当朋友……”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说起这些话来,孔妙妙的神态愈发委屈起来,眼眶也红了。
冉习习无奈,只好连声说不是。
还没有把她劝好,窗外风声大作,大陈急忙去关一楼的窗户,刚关了两扇,豆大的雨点便“啪啪”落在了窗户上,陈嫂也赶快去帮忙。
“天气预报不是说晚上才下雨吗?怎么现在就下上了?”
陈嫂被溅了一脸的雨,大声说道。
大陈接口道:“老天爷想要下雨,咱们还能管得了?据说是暴雨,搞不好要下一宿,不知道花园里的花……”
陈嫂一听,顿时不悦地嘟囔着:“花花花,就惦记着你的花,真心疼的话,给你的花娘子去撑伞吧,快去,出去了别回来……”
大陈微黑的脸上一红,急忙阻止道:“你瞎说什么呢,又不是只有咱们俩在家。还不去做饭,一天废话那么多,让冉小姐和客人们都饿着啊?”
一听这话,战行川和孔妙妙好像约好了一样,两个人异口同声:“不不不,我们不吃,我们这就走了。”
说完,他们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
冉习习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走,走得了吗?外面正在下着大暴雨,窗户都被砸得“咣咣”直响,他们开着车,雨大路滑,万一出事了,容谦还不得把自己的皮都扒了。真是连老天爷都肯帮他的忙,竟然就这么登堂入室了!
“你给容谦打个电话,告诉他,要是晚饭后雨还不停,今晚你和妙妙就不回去了,先住下,明早雨停了再走。哦,对了,你也别忘了给睿睿打个电话。”
说完,她不再理会战行川,转头看向陈嫂:“陈嫂,麻烦你整理一下楼上的房间,我和妙妙一间,那个男的一间。”
陈嫂怔了一秒,立即点头:“好的,房间我定时打扫,被褥床单都是干净的,我这就上去。”
原本,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冉小姐的男朋友,因为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眼神总是围绕着冉习习打转。不过,冉习习对他的态度却是相当冷漠,连正眼也不瞧。
这么说的话,乔先生还是大有机会的。
又过了一会儿,见孔妙妙好多了,冉习习起身,走到旁边的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
依旧是涌进来了无数来电提醒和陌生信息,她看也不看,直接一键删除,然后设置防火墙,禁止一切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和信息。做完了这些以后,她才拨通了律擎寰的手机号码。
本以为他也是关机,没想到一下子就通了。
“你开机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接起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
“嗯。”
冉习习觉得喉头有些哽,勉强发出来了一个单音节,然后,她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她原本也没想过责怪律擎寰,此刻依旧也没有这种想法。只是,一想到那些照片,那些文字,冉习习还是有一种无法完全释怀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如果一切都是真的,或许也好过拿来被炒作。
因为,她真的厌恶透了被人利用的滋味儿。
“对不起。其实,当我看见它们被发出来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
律擎寰的声音从手机那端传过来,可能是因为暴雨天气,信号受到了一点影响,所以有些杂音,但还是听得出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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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纠结
原本,孔妙妙的脸色还有些怏怏,不过,她一闻到饭菜的香味,整个人为之一振,脸也不白了,肚子也不疼了,下楼的速度比谁都快,冉习习险些没有跟得上她。
这也难怪,前些天容谦出差,孔妙妙索性也没有让钟点工来,自己则是在公司里吃外卖,有时候不想吃饭,就吃零食。连续几天之后,她对家常菜很是向往,外面的餐厅吃腻歪了。
因为他们是一群不速之客,所以,大陈夫妇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还是很快地做出来了六菜一汤。
“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只能有什么吃什么了,明天雨停了,我就去买。”
陈嫂摘了围裙,很抱歉地说道。
看着一桌子的色香味俱全,三个人都怔了怔,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这还不行啊?已经很好了啊!你们也快坐下吃吧。”
大陈夫妇说什么也不肯坐下来。
一直到冉习习发话:“陈嫂,我接下来都要住在这里,你们要是不跟我一起吃,那我也不想吃了,一个人吃着两个人看着,那叫什么话?快坐下来吧,雨这么大,吃过了饭,大家都早点休息。”
他们这才坐了下来,五个人一起吃了晚饭。
茄子、西红柿、青椒之类的蔬菜,都是夫妻两个在屋后的空地里种的,没上过农药,味道特别足,鸡蛋则是大陈年轻时候的战友从乡下给送来的,还剩了几个,陈嫂全都用了,也吃得大家赞不绝口。
就连一向很挑剔的战行川也吃了满满一碗饭。
做饭的人往往从来不怕吃饭的人多吃,反而担心做得不好,没人吃。所以,眼看着这三位金贵的客人把饭菜汤吃了个干干净净,陈嫂高兴坏了。
饭后,大家还有自己种的小黄瓜吃,切成一段一段的,特别爽口,去腻。
“你们快去休息吧,我们收拾一下也准备洗漱了,这个雨不像是能停的样子啊。”
大陈看了看窗外,一边帮着妻子收拾,一边担忧地说道。
冉习习和孔妙妙睡一间,战行川睡一间,都在二楼,两间房紧挨着。
因为来例假的缘故,孔妙妙洗漱之后就先睡了,而冉习习因为毫无睡意,又怕影响到她,所以一直在楼下的客厅里看书。
过了一会儿,战行川也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也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看了起来。
陈嫂端来热茶,说他们准备睡了,来问问还有没有其他事要走。
“你们快去休息吧。”
冉习习和她道过了晚安,然后伸手拿了一杯热茶,拿在手里暖着,继续低着头看书,丝毫没有理会战行川的打算。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隐隐的雨声和风声。
空调已开,没多久,周围就暖融融起来,不像刚才那么凉嗖嗖。
战行川的眼睛虽然还盯着手上的书,可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看了半天,一页书也没翻过去,反倒是一直用余光瞥着旁边的冉习习。
他就算再有耐性,可也受不了这种长久的漠视,再加上,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赖皮赖脸地去求过谁,看过谁的脸色,如今体会到这种滋味儿,自然感到万分不适。
“能聊聊吗?”
不由自主地,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说完,战行川才意识到,这不正是虞幼薇之前问自己的问题么。
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冉习习恍若未闻似的,也不应声,也不抬头,眼看着又翻过一页,继续看着,还小口喝了一点热茶。
战行川实在按捺不住了,放下手里的书,皱眉开口道:“你在听我说话吗?我已经找人去查三年前的微信记录了,不过,因为时间比较久,所以可能不容易。而且,这其中也需要手机运营商的帮忙,还要有专业的程序员,甚至可能还需要动用一些特殊关系。”
如果是一般人,别说找三年前的微信,一旦删掉了记录,就是找三天前的,可能都不容易。
更何况,这三年时间里,他们全都换过手机,想要从本地里恢复记录是不可能的,只能从运营商的巨大存储器之中大海捞针,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所以,就连战行川找的那个人,也不敢当场保证,一定能做到。
冉习习原本不想理会他的话,然而听到这些,也不禁有些迟疑了……
能找到吗?不可能吧?可是,万一找到了呢?有了确凿的证据,不就是能够知道,到底谁在撒谎了吗?
虞幼薇给她发过坐标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寄过照片这件事也是千真万确的,只要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就好。至于,战行川和她有没有上过床,冉习习反而不那么在意了。没上过又怎么样,她难道还会相信他,重新接受他吗?
坏的前任就好像是一块狗屎,刚开始是新鲜的,臭不可闻,所以你赶快把它丢掉了,离得远远的。过了很久,你突然想起来这块狗屎,因为好奇,或者因为孤单,于是跑过去看看这块狗屎怎么样,结果发现它竟然已经风干了,看着没那么恶心,就连臭味都不见了,于是你高兴地把它拿起来,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呸,还是狗屎。
“等你查到,再说吧。”
冉习习合上书,把脸扭到一边去,看着窗外的大雨,默不出声。
没有想到她的反应居然会是如此冷漠,战行川万分气馁,那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想要得到大人表扬的小孩,却只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冉习习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手里的那杯热茶终于冷掉,喝在嘴里,有些苦涩。
*****
第二天一早,下了一宿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大陈一大早就开始清理着房前的积水,以方便出门。
吃过早饭,战行川和孔妙妙离开。
“注意保暖,这几天别冷到。”
冉习习一边说,一边把昨天那条羊毛披肩绕在孔妙妙的肩上,轻声叮嘱着。
“你这几天真的都要在这里?”
她抓着披肩,十分担忧地问道。
冉习习点点头,见孔妙妙还要说什么,她做了个阻止的手势。
送走了他们两个,她一个人去楼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先照常处理了邮箱里堆积的大量邮件,然后抽空扫了一眼网上的八卦。
过了一夜,大家的热情似乎依旧不减,话题讨论热度依旧在节节攀升,不过,大概是因为嘉皇娱乐出动了公关的缘故,相关话题一直无法被顶到首页去,相对来说,缓和了一些。
“叮。”
一封新邮件涌入,发件人是克雷格。
冉习习一惊,急忙点开,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果然,克雷格在邮件里告诉她,她入围了最终的名单!
滑鼠之后,冉习习看见,他也表示了自己的惊讶,因为实在没有想到,前来征集新锐摄影师的公司居然就是……嘉皇娱乐。
最后,他问她,会不会去。
克雷格是聪明人,对于冉习习私下里接摄影工作的事情一直保持着缄默,自然也瞒着波尼?克尔斯和其他同事。一个人除了做本职工作,同时还做其他的兼职这种事,当然尽量不要让同公司的人知道,多少还是会对自己的前途有些影响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常常帮她留意各类信息,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的情况特殊,克雷格也拿捏不准,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了。
邮件里还带着一份附件,是入围摄影师需要亲自填写的一份表格,上面还写有面试的时间,地点,联系方式,等等。
一共有三位新锐摄影师入围,另两位是什么人,什么来头,冉习习一概不知。
惊喜之后,就是紧张和不安接踵而至。
她甚至连照相机和镜头都没带回国,拿什么去面试?
更何况,要是被大老板知道她接私活,而且接的还是嘉皇娱乐的私活,他会怎么想?再说,如果真的要完成这份工作,她留在中海的时间势必又要拉长,拍摄进度完全由对方掌握,她一个小小的不知名的摄影师,根本说不上任何话的。
一时间,冉习习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挣扎了一上午,想要放弃,终是不甘。
最后,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她打开一个全新文档,打下的第一行法文,居然是“辞职信”。
冉习习回过神,打了个激灵,她急忙按下删除键,把单词删掉,只留下一片空白文档,再一次盯着屏幕,陷入沉思。
波尼?克尔斯是她的恩人,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而自己却毫无预兆地提出辞职,这么做,实在说不过去。
可是,如果不辞职,她的精力根本不足以同时完成两份工作。周一之后,她就应该和同事一起返回巴黎,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留下来拍什么照的。
越想越难过,冉习习关掉了电脑,微微叹气。
她站起来,想要下楼倒点水喝,经过主卧室的时候,因为好奇,所以冉习习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就看见,手边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超大的单人照片,是她在巴黎读摄影的时候,同组的同学帮她拍的,为了完成人像部分的课堂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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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乔大少回来了
照片中的女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穿着黑色的裙子,站在光下,肌肤雪白,唯有小巧的微微上翘着的两片嘴唇是鲜红的。
怪不得,一见到冉习习,陈嫂就认出来了她——家里的确挂着她的照片,还是一整面墙这么大的。
冉习习走过去,伸手轻轻拂过,知道这是乔思捷布置的,因为这张照片是她传给他的,也只给他一个人看过,就连身边的同事都没分享过。
她也对这张照片很满意,犹记得,课堂作业交上去以后,老师给了他们这一组最高分。
有个平素就有些种族歧视的本地同学不服气,同老师开玩笑,说分析一下它好在哪里,是光线,还是构图,抑或是后期修片。
老师笑笑,模特漂亮。
一句话就堵住了全班的嘴。
刷脸的时代,连长得美都成了一种无形的资本。
因为满意,所以冉习习才把它发给了乔思捷,最初的目的也只是想要让他放心,自己在国外过得很好,一边学语言,一边恶补各种时尚知识,周末还去学校听摄影课。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偷偷把照片放大,布置在了这里。
冉习习又摸了摸,暂时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材料,好像是用漆喷上去的,又好像是贴上去的,人像栩栩如生,毫不失真,而且防油防水,不沾指纹。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是否辞职的念头在脑子里萦绕了将近两天,而这两天里,中海一直是雨水丰沛,一直到周日下午,天空才渐渐放晴,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在种种网络暴力之下,冉习习又恢复了一点点鸵鸟本色,不去看,也不去申辩,手机依旧是设置了防火墙,陌生号码打不进来电话,也发不进来短信,她索性在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人间蒸发。
期间,孔妙妙打过两次电话,都是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十分担心她受到影响。
放下手机,冉习习摸了摸明显圆润起来的脸颊,又看了看镜子里气色好多了的自己,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家里的饭菜养人,吃了几顿陈嫂做的饭,她好像居然胖了一点点。
因祸得福。
眼看着外面天气不错,冉习习也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二楼主卧外面的阳台上喝茶,看书,晒晒太阳。
才坐下没一会儿,远远地,她听见了车声。
有人来了?
战行川?孔妙妙?大陈夫妇的儿子或朋友?
冉习习有些不确定,但她分明有些紧张,合上书,她站在阳台上,双手抱臂,眯眼看着小洋房前面的路,颇为警觉地打量着。
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在房前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司机先下车,拉开车门。
一双考究的手工制牛皮鞋先出现在视线中,鞋面一尘不染,光可鉴人,裤脚压得规规矩矩,一丝不皱,再向上,是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在做工考究的西装裤里。
冉习习屏住呼吸,顺着看过去,竟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乔思捷!
他下了车,抬头看向面前的小洋房,自然也就看见了正对着他,站在二楼阳台扶手旁的冉习习。
四目相对之际,两个人的视线彼此叫错,一瞬间,他们似乎都有了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多久没见了?一年多了吧。
冉习习出国以后,一直没有再回中海,后来有一次,乔思捷去英国开会,“顺路”跑去巴黎看望她。虽然,他嘴上说着顺路,可她知道,英法离得再近,也没有这种顺路法,只不过是他想见一见自己而已。
之后,两个人都忙,就再也没见过。
乔思捷在原地站了很久,扬着头,看着冉习习,一直到脖子都有些痛了,他也没有改变姿势,依旧是一动不动。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就在阳台上傻站着,于是快速地冲下楼,翩然如蝴蝶般,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冉习习气喘吁吁,满眼都是止不住的惊喜,大声问道。
他看看她,把她因为奔跑而黏在腮边的一缕发丝挽到耳后,这才笑着回答道:“四十分钟以前下的飞机。”
分明是一落地就直奔这里来了。
冉习习注视着乔思捷的双眸,果然从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疲惫,急忙让他进门。
大陈夫妇也迎了上来,连声问好。
他们是见过的,所以说起话来也比较自然,随意。
“乔先生真的回来了,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陈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冉习习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会突然返回中海,原来,是陈嫂无意间把自己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了乔思捷,所以,他马上就买机票回来了。
“好久没回来了,本来也要回来看看的。再加上,她回来了,不是么。”
乔思捷一贯的温润,身上没有架子,很自然地说道,然后看了一眼冉习习,神色从容,好像自己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尽管大家都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考虑到乔思捷刚下飞机,需要休息,所以,冉习习还是强迫他先上楼休息。
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只想和她好好坐下来聊天,然而,见她态度坚决,乔思捷也只好先小睡片刻。
大陈提着乔思捷的行李箱,和他一起走上二楼。
“冉小姐,我、我是无意的。乔先生差不多每个月都会打来电话,和我们聊聊,我没多想,顺嘴就说出来了……”
陈嫂有些尴尬地说道,担心冉习习把自己当成了背后嚼舌根的长舌妇。
冉习习笑笑:“我知道,我不会多想,能见到他,我也很开心。”
听她这么一说,陈嫂才放下心来,她立即去厨房准备晚餐,打算多做几道好菜,为乔思捷的归国接风洗尘。
只睡了四十分钟,乔思捷就下楼了。
他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因为睡觉的缘故,所以头发微乱,再加上衣服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和平日里的精英形象相差很大。
冉习习坐在客厅里,正专心地用栗手剥着板栗。
她手边放着一个白玉盘,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几个圆润完整的板栗肉,脚边的垃圾桶里则是一堆壳子。
听见声音,冉习习一抬头,嘴角绽开笑靥:“你醒了?”
一瞬间,乔思捷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看到这种笑容,别说长途飞行,以及连在飞机上都要抓紧时间处理公务,就是再累一些,也值得了。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乔思捷这才迈步走过来,微微俯身:“在做什么?”
冉习习重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笑吟吟道:“给你剥啊,本以为你能多睡一会儿,让我剥出一盘的,结果我还没怎么弄,你居然就睡醒了,都不给我个表现的机会。”
乔思捷比较喜欢吃板栗,但他不喜欢自己剥,冉习习无意间知道,于是亲自动手。
“尝尝吧,也是大陈战友给送来的,老家种的,味道一定很好。”
她推过白瓷盘,示意乔思捷先吃。
他捻起一个,却没有塞进自己的嘴里,而是直接喂给她。
冉习习不禁迟疑:“我不要,你吃吧……”
可他执意如此,仍是抬着手臂,完整的一粒板栗肉就在她的嘴边一点点,非要她吃下去不可。
她只好伸手接过,丢进嘴里。
稍一咀嚼,口舌生香,又甘醇,又甜绵,特别好吃。
冉习习眯眯眼睛,低声道:“你快吃,我一点儿都不饿,现在吃了,晚饭又吃不下去了。”
乔思捷点点头,坐在她的身边,一粒粒吃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然而坐在一起,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觉,一个剥着,一个吃着,居然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只不过,剥的自然没有吃的快,没两分钟,乔思捷吃光了盘里的板栗肉,眼巴巴地看着冉习习,像个小孩儿似的。
“你等等,我手笨,剥不太快。”
她忍着笑意说道。
倒是乔思捷已经拦住了她:“别弄了,手都疼了,等我想吃,我自己剥。”
冉习习也没和他假客气,把栗手收起来,收拾了一下茶几,然后去洗干净了双手,重新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她斟了茶,递给乔思捷,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忽然跑回来,公司生意真的没事吧?”
他接过,抿了一口,叹气道:“再忙,也要我喘口气吧?我从来没有休过假,像我这种员工,恐怕全世界也没有几个。”
乔思捷说的是实话,自从乔言讷一个人跑了,乔凛夫妇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夫妻两个基本上不再过问公司的生意,全都落在了大儿子的身上。此外,这几年来,乔家的大事小情也都是由乔思捷出面来应对,真是蜡烛两头烧,甘蔗两头吃,任谁都受不了。
一听这话,涉及乔家的事情,冉习习也不好再说什么。而且,她虽然知道乔言讷已经偷偷在国外结婚了,但也不会贸然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乔思捷,生怕他一气之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她还得找个适当的机会,一点点透露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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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闯进会议室
嘉皇娱乐总部的大楼前,已经聚集了十多个记者,他们都是事先听到风声,知道今天NG集团的人会来此开会,其中必有冉习习,所以早早来此蹲守。
公司的保安已经全部出动,他们分成几组,在大楼前维持着秩序,唯恐这些记者们会制造出什么麻烦来。毕竟,平日里出入嘉皇娱乐的除了公司员工以外,还有不少圈内资深的经纪人、制片人、编剧,以及各种大小明星,万一出了事,那就糟了。
坦白说,远远地看见门前一堆人,冉习习也有些紧张,但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不能一直做鸵鸟。何况,如今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倘若私事影响到公司,波尼?克尔斯一定会掐死她,再把她的尸体丢进塞纳河里去。
这么一想,她便提前把车费递给司机,然后戴上墨镜,等出租车停稳之后,直接打开车门。
这些记者没有想到冉习习竟然会做出租车过来,所以他们一开始没有把这辆车当回事,一直到冉习习已经走到了大楼的门前,才有一个记者反应过来,试图冲上前,却被一个同样训练有素的保安给拦住了。
“冉小姐!是不是冉小姐!”
那个记者动弹不得,只能大声喊着。
他这么一喊,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跑过来,七八个保安急忙手拉着手,形成一道防线,禁止他们冲进大楼里面,同时大喊道:“后退!后退!”
冉习习低着头,没有理会,抓紧时间,匆匆走进公司大楼。
尽管没有得到一个字的回应,但是,她的身后响起一片了快门声,可想而知,那些人全都把她出现在这里的一幕拍了下来。姜白羽
反正,贼不走空,就算没能采访到当事人,只要拍上几张照片,再配上几段文字,今天的版面也就出来了,可以交差。
一直到冉习习走进电梯里,她还是能够听见外面的嘈杂声音。
无奈地笑了笑,她只能充耳不闻。
当冉习习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的人原本正在说着话,一见到她,所有人几乎是一下子就都闭上了嘴,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冉习习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和本公司的几位副总,以及嘉皇娱乐的几张熟悉面孔打过招呼以后,她安静地落座。
会议桌上,每个人的面前已经放好了文件、茶水或咖啡,冉习习到了之后,这里唯一还空着的,就是律擎寰的座位。
她佯装无意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自己没有迟到,现在距离正式开会,还有十分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进来以后,大家就不怎么闲聊了。
而且,每个人似乎都在暗暗地打量着她一样,这样的视线令冉习习很有几分不舒服,何况,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她有些尴尬,只好抬起头来,微笑着问道:“我今天看起来,有什么不妥当吗?”
所有人都愣了几秒钟,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坐在左手边的乐萌萌最先开口:“没有啊,冉小姐,你今天很漂亮!而且,我特别喜欢你今天的口红颜色,珊瑚红,特别提亮肤色!”
这一次参演《特工危机》的三位新人之中,乐萌萌是年纪最小,也是性格最活泼外向的一个。凌宇和姜白羽两个人就显得沉稳一些,而且年纪相仿,外形相配。有一次,冉习习无意间听到了菲利普和别人讲电话,按照他的想法,是打算在未来影片上映的时候,趁机炒一下这两个新人的恋情,正好,他们两个人在影片里也是饰演一对杀手情侣。
话虽如此,每次开会,冉习习倒是没看出来凌宇和姜白羽对对方有什么好感。
不过,因为有乐萌萌的回答,四周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冉习习笑着回答道:“谢谢你,我也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的。”
刚说完没多久,律擎寰和他的助理艾米丽就一起进来了,所有人略略欠身,纷纷向他问好。
冉习习的位置就挨着他,所以,她只用余光便能看见,律擎寰一手轻轻压着领带和西装上衣的下摆,一边回应着,一边坐了下来。
“各位,上午好,既然都到了,我们就开会吧。”
醇厚的男声从隔壁响起,还是那么的好听,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冉习习微微一愣神,然后急忙低下头,翻看着手上的文件。
在会议室内,她自然不可能再戴着墨镜,之前的安全感渐渐消失,所以,她尽可能不说话,也不想再吸引任何人的注意,只盼着会议尽快结束。
不料,身边的男人却好像偏偏要和她作对似的,忽然出声道:“冉小姐,你作为克尔斯先生的助理,一定还有话要说吧?”
她一惊,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暗暗地握了握。
虽然不悦,可冉习习还是抬起头来,嘴角带笑:“克尔斯先生对贵司的工作效率一向赞赏有加,这段时间的合作,也让我体会到了贵司的专业和负责,相信一定能完美地完成影片的拍摄。等影片上映之后,几位到法国宣传的时候,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她刚说完这些,乐萌萌就忍不住小声问道:“冉小姐,你还要回巴黎吗?”
冉习习含笑回答道:“当然,我要回去工作啊。”
小姑娘显然也是受到了网上八卦的影响,还以为她会留下来争取老板娘的位置,听到她的回答,不禁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可是……”
冉习习哪里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索性保持着笑容,一挑眉,开口道:“对我本人来说,工作是第一位的,相信你们比我更有经验,分得清哪些是炒作,哪些是实情。”
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再听不懂的人就是傻子了。
而能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怎么会有傻子。
“好了,既然这样,我们……”
律擎寰适时地重新开口,准备转移这个话题,可惜,不等他说完一句话,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开会的时候,门只是带上,并没有反锁,用力一顶就会打开。
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试图拉住她,可惜却失败了。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冉习习稳了稳心神,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邱艺白和她的现任经纪人莫莉!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在这种场合重遇邱艺白,情况有些复杂。
很显然,邱艺白今天来意不善的主要目标是律擎寰,只听她一边走进来还一边喊道:“为什么不让我见律先生?我已经来了两次了!都和我说什么周末不在!好,现在是周一了,总该在了吧……”
她在看见律擎寰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邱艺白其实还是有几分惧怕律擎寰的。
而且,她自己也清楚,闯会议室这种事,理亏的本来就是自己。如果不是因为她是公司的一姐,如今人气正旺,就算打死她,她也不敢这么嚣张。
“抱歉,抱歉律先生!邱小姐只是太着急了,我们马上就出去等,你们先开会,先开会……”
莫莉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向外拽着邱艺白,一边连声道歉。
邱艺白是一姐,是摇钱树,动不得,可她这个经纪人却是随时都能被炒掉的。当初,她能进入嘉皇娱乐,可是和老东家闹得有几分不愉快,要是在这里做不下去了,那就真的没有后路,恐怕要从头开始了。
被莫莉这么一拽,邱艺白也清醒了几分,但是,要她灰溜溜地道歉,从这里滚出去,她颜面无存。
正在盘算着要怎么下台,她猛地看见,坐在律擎寰手边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不就是……天呐!自己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只见邱艺白一把甩脱了莫莉的手,上前两步,瞪着冉习习,然后伸出手来,眼看着就要尖声叫道:“真的是你……”
说时迟那时快,律擎寰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喝道:“邱小姐!”
虽然只是三个字,但却一下子就把邱艺白后面的话给逼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脸色几变,一副不甘心不相信的样子,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好了,既然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就先散会。张经理,请你一定要把NG集团的几位副总招待好,送机的人也要多多叮嘱,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律擎寰及时地结束了这个会议,开会的人鱼贯而出,很快,就只剩下来了律擎寰、冉习习、邱艺白、莫莉、艾米丽几个人。
“莫莉,艾米丽,你们先出去,把门关好。”
他沉声说道,抬起手来,稍微松了松领带,然后随便指了个位置,向邱艺白说道:“坐吧。”
很快地,会议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邱艺白终于缓过神来,见周围没了外人,她也不用再避讳什么,冷笑了两声,把冉习习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个遍。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入流的小明星呢。这么多年没有你的下落,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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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解约
邱艺白的语气自然不是很好,很明显,因为前几天网上的那些八卦和爆料,她的心情极差。
最令她愤怒的是,什么狗屁NG集团的总裁助理?分明就是个弃妇!不知道从哪里扯来的大旗作虎皮,居然还摇身一变,成为了嘉皇娱乐的座上宾。
她打量冉习习的时候,冉习习其实也在打量着她。
等邱艺白说完,她才微微一笑,以一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我还好,你看起来也不错,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年轻……”
说到这里,冉习习故意顿了顿。
任谁听见别人夸赞自己,都很难做到板起面孔,尤其是女人,更愿意听同性的溢美之词。所以,一听见冉习习说自己年轻,邱艺白原本闪着怒意的眼神不由得闪了闪,脸色稍缓。
不过,一见到她流露出得意的表情,冉习习立即又接口道:“是没怎么变啊,还是那么壮,连你的造型师都说,费了那么大的劲,你也没减下去几斤,拍硬照只能靠后期修,算了,以后还是多拍拍脸吧,腰以下的大腿千万别露。”
看着邱艺白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冉习习的心头一阵畅快:别以为就你会奚落人,这两年,娱乐圈把你捧得太高了,让你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个女人都没有资格来嘲笑自己,她还不配。
果然,邱艺白咽不下这口恶气,她怒视着冉习习,眼神如刀。别说是圈里的人,就连圈外的那些富商和官员,现在都不太敢把她当成随随便便的小明星一般对待。
“你装什么?战行川不要你了,你现在又跑来勾引男人,你还要脸吗?”
她脱口骂道,刚一说完,就看见坐在冉习习身边的律擎寰站了起来。
“道歉。”
冷冷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邱艺白打了个冷颤,扬起头看了看律擎寰,还想嘴硬:“我说什么了,凭什么要我道歉……”
他重新坐下来,看着她,冷笑不已:“解约金我还是拿得起的,我倒要看看,出了嘉皇的这道门,你还能去哪里?或者说,你想尝一尝被冷藏的滋味儿?”
舒心日子过久了,恐怕都忘了居安思危,眼下,邱艺白应该就是这种状况。她跳槽到了嘉皇娱乐,本以为坐稳一姐的位置,所以对其他公司高层的示好不屑一顾,据说已经有好几位大老板放话,签谁也不会签她。当然,邱艺白也不是没有听过这些,不过,她从来置若罔闻,嘉皇的一姐还需要去别处讨饭吃么。
如今,律擎寰却说出来了这种话,怎么能不令她心惊肉跳。
“你!我可是公司的摇钱树,她又是个什么东西!”
邱艺白显然还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虽然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能够拿下律擎寰,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后来者居上。
冉习习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根签字笔,一言不发,俨然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有律擎寰在,她乐得清闲,反正,只要让邱艺白知道她不是一颗软柿子就行了。当着律擎寰的面,对他旗下的艺人太咄咄逼人,岂不是显得她小肚鸡肠。
其他的没学会,她现在倒是佩服起虞幼薇性格中的某些元素,那种让男人去做出头鸟,把别人耍得团团转的技能,还真的不是谁都能掌握的。前几年,还不流行什么“绿茶婊”的说法,现在看来,虞幼薇倒是真的算得上是一个教科书式的绿茶婊了,样样都符合。
冉习习倒不想学得一身婊里婊气,可稍微学聪明一些,却是再好不过了。
“看来,你还知道自己只是公司的一个签约艺人,我看你的架势,还以为你是我妈。”
律擎寰嗤笑一声,单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他真的生气了。
邱艺白支吾了半天,还是认命地嗫嚅道:“对不起。”
明知道她的道歉根本毫无诚意,可冉习习还是很给面子,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邱小姐,不管你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都麻烦你一定记住我是谁。”
说罢,她从名片夹里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NG集团总裁助理,冉习习,请多指教。”
邱艺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迟疑了几秒钟,她还是接了过去,低头看了半天。
那张名片上,用英文写着姓名和职位,盯着上面的“Ci”,邱艺白好久才缓过来神。
“你、你是……你不是……”
她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道。
冉习习已然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略一扬了扬下颌:“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见她要走,律擎寰下意识地伸出手,急急地拉住了冉习习的手。
他知道,如果天气允许,NG集团的人就在今明两天离开。据说今天下午还有雨,大部分航班都延迟或者取消,但是明天一定是晴天,他们最晚也不会超过明天返回巴黎。
也就是说,自己的时间不多。
“别走。”
顾不上邱艺白还在这里,律擎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的味道。
冉习习迟疑了一秒,还是抽出手来,不过,她下一秒钟的话还是给了他一点信心:“你们先聊吧,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一听这话,律擎寰顿时松开了手。
他知道,冉习习既然这么说,就一定不会撒谎,她现在不愿意留在这里,也是讨厌邱艺白。
“好。”
律擎寰目送冉习习离开,视线一直黏在她的后背上。
听见背后传来门响,邱艺白哼了哼:“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律大总裁不是不近女色吗?怎么这会儿也神魂颠倒的,难道真的被狗仔说中,你今年红鸾星动?”
小报记者胡说八道,还有什么占星师根据律擎寰的命格来进行推算,说他今年有桃花,机遇难得,要是抓不住的话,恐怕又要等上三年五载。
“你自己也是艺人,难道还不知道那群人胡说八道的功力有多强吗?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到我这里兴师问罪,你是拍傻白甜拍多了,脑子也死机了吧。”
律擎寰没有好气地说道,一般情况下,他的话并不多,但如果能让他一口气说上好几句,那就说明他此刻的情绪要么是愉悦的,要么是恼怒的。
很明显,现在应该是后者。
邱艺白被训得有些尴尬,然而影后的架子摆在那里,她不甘心地回嘴道:“傻白甜怎么了?你不知道吗,现在这种时装剧的票房好得不得了!何况,和我搭戏的还是现在最火的小鲜肉,回去告诉你弟弟,要是他再不上进,可要被人抢走风头了!”
律擎寰瞥了她一眼,沉声道:“擎宇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以为自己是嘉皇的老板娘吗?别人恭维你,背地里叫你老板娘,我管不着。可我告诉你,邱艺白,你想做我的女人,你还不够格。”
这种话一出,就等于是撕破脸了,毕竟,太让人下不来台了。
果然,邱艺白气得整个人都无法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她上个季度刚去了一趟日本,保养面部,此刻刚刚吸收,五官本来就有一点点不自然。此刻,因为情绪格外激动,乍一看上去,她的脸僵得可怕。
“我不够格?哈,你的意思是,她够格?”
她用手紧紧地抓着会议桌的桌沿,牙齿咬得死紧,恨声问道。
邱艺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喜欢上了战行川,被她夺走,现在自己喜欢上了律擎寰,居然又被她夺走。想她从出道至今,不管大众评价如何,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奖,暂时还没有得不到的,偏偏在感情之路上却极其不顺,几段绯闻无疾而终。有人说,她以后只能嫁给有钱的中年商人,可她偏不信邪。
“那是我的事情,不需要向你解释,更不需要得到你的肯定。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如果你不肯走,我就让保安上来。要是那样的话,有什么消息传出去,我概不负责。”
公司一姐怒闯会议室,最后被保安架离,这个新闻要是爆出去,网站的服务器都得被刷爆。
邱艺白的身价摆在那里,她现在必须爱惜自己的羽毛,虽然她一贯都喜欢自炒,可这种负面新闻越炒越糊,还是算了。
她随手将冉习习的名片撕成碎片,朝律擎寰丢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险些被扔了一头。
“告诉你,我本来就想着等合约到期之后,自己单干。原本还想着,要是我们处得好,就有钱大家赚,不要撕破脸。现在,是你自己把我逼到绝路的,你别后悔!”
邱艺白索性豁出去了,既然话已至此,今天的事情不可能一点都不传出去,那么她再留在嘉皇,总归是要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提前解约,各走各的路。
“你要解约?”
律擎寰一挑眉。
“是啊,不可以吗?”
她以为他因为自己的一席话受到了影响,不禁反问着,心头还抱有一丝侥幸。
“找个好一点的律师团队吧,别把这些年赚的钱都赔进去。”
律擎寰站起来,从邱艺白的身边走过去,摔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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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败掉家产
事情太突然,冉习习一时间难以接受。
最重要的,她不敢相信,刁成羲竟然积习难改,不仅继续在国外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而且还染上了赌瘾,一个人跑到那种全是打手和马仔的大赌场里一掷千金!
结果呢?他把祖上留下来的老宅子输掉了,卖房子的钱还远远不够,又欠了一大笔钱,债主是战行川,这令她怎么能抬得起头来。
冉习习恨恨地把那张照片撕了个粉碎,恨不得那就是刁成羲本人。倘若,他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她发誓,她一定亲自用手撕了他!
“是我弄错了,你卖吧。他有没有跟你说,剩下的那些钱怎么还给你?”
她冷静下来,试着和战行川把这件事谈清楚。
战行川默默地吸着烟,并不开口。
他的确是不急着用那些钱,可是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又不是三毛五毛,一块八角,而是上千万的数额。何况,战行川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一有钱就去赌,王静姝的例子难道还不够惨痛吗?这些人为什么就一定以为靠着赌博就能发家致富?如果就是不长记性,管不了自己的手,那还不如去死,索性一了百了,家人也跟着少担心,少受罪。
“你说话啊。”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冉习习也急了。
正僵持着,身后传来车子的声响,律擎寰开着车回来,他显然也看见了站在冉习习身边的战行川,不由得推门下车,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抱歉,旁边的路口刚发生一起车祸,路被堵住了。”
他轻声解释着,为何自己返回得有些晚。
“你没事吧?”
冉习习回过神,听见“车祸”两个字,表情微变。
“没事。”
律擎寰浅笑着回答道,然后才看向战行川,他微微颔首:“战先生。”
虽然他察觉到了冉习习有一丝异样,但由于还不清楚状况,所以律擎寰暂时不能说什么,他只是静观其变,想要把她尽快带走,远离战行川。
“你好。”
战行川虽然懒得和人寒暄,可是不代表他是个没有礼貌的人。
两个男人相互打了招呼,接着就是几秒钟的沉默。
“我帮你把箱子先拿上车吧。”
律擎寰注意到,那个装满了东西的小提箱此刻寂寞地被丢在了冉习习的脚边,他弯下腰,伸手准备把它拎起来。
他刚一动,战行川也在此时微微开口:“找个地方聊一下,我们刚才说的那件事?”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可冉习习知道,要是她现在不去和他谈,那么就意味着以后没有机会了。她虽然怨恨刁成羲,可血缘这东西是没有办法完全抛弃的,谁都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足有几年没有听到他的下落,甚至就连白诺薇都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此刻的她迫切地想要打探到刁成羲的现状。
只不过,她打听他的消息,不是为了孝顺他,而是想要弄清楚冉氏当年的破产之谜。阮梵已死,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刁成羲自己一人了。
对她来说,冉天泽才更像是父亲,她不想让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去哪儿?”
冉习习声音紧绷,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道。
战行川把烟蒂熄灭,一扬手,准确地丢进了身后两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长出一口气:“我家。”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显然是准备拒绝。
“这里还有些文件之类的东西,都被送到我那里去了,跟刁氏有关。你要看的话,就只能去我家。”
他补充了一句。
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对于冉习习来说,老宅子里的一些文件,可能都是刁成羲不愿意或者不放心放在公司的,其中或许涉及很多他本人或者整个家族的私隐,如果能够亲自查看,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点点头。
一旁的律擎寰一手提着箱子,一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冉习习的手臂:“不要去。”
他的语气里没有命令,倒是有着一丝乞求的味道。
很明显,律擎寰清楚地知道,自己很难把冉习习挽留下来,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无论如何,他不想承认,每一次和战行川交锋,都会输给他。
无奈,冉习习看向他:“你先回去,我真的有一点点事情必须要弄清楚。我爸他……出了一点情况,我必须过去一趟。”
她多少还顾及着刁家的颜面,不想把刁成羲赌博差点儿没了命的丑事四处张扬,于是说得委婉一些,希望律擎寰能够理解自己的难处。
“什么情况?我们能做什么?”
一听这话,律擎寰也不禁微变了脸色,下意识地问道。
然而,那个“我们”两个字令战行川觉得万分刺耳,他直接伸手从律擎寰的手中接过提箱,冷冷道:“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就不用你操心了。有你过问,我怕明天一早又得上头版头条。”
几句抢白,说得律擎寰的脸色忽白忽红,他本能地松开了手,任由战行川把箱子送上了他自己的车。
这件事算是一个小疙瘩,虽然冉习习这个当事人不追究,但每每提起,律擎寰总有一种作茧自缚的感觉,可惜“后悔”这种病,从来没有药来医治。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冉习习坐着战行川的车,离开了。
回头望了望刁家那栋上了年纪的老宅,律擎寰不禁有些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呢,居然要闹到卖房子这种境地。
偏偏,他一点都插不上手。该死的战行川,阴魂不散。
冉习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整个人没有丝毫的放松感觉,因为一上车,战行川就把他的手机递给她,然后打开一个加密文件。
“你爸在赌场里玩了三天三宿,到了最后,他也知道自己翻不回本了,索性主动让赌场的人来找我。不瞒你说,一开始,我还担心是他故意伙同外人一起做扣,骗我的钱。不过,我查了一下,以他的本事,还做不到让南美最大的黑道头子配合他演戏。”
对方虽然不是良善之辈,但也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直接把刁成羲这几天的账务流水发了过来,那姿态很明显,人家只是想要要回自己的钱而已。
冉习习点开长长的表格,上面的数字惊人,一串零看得她心惊肉跳。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
她握着手机,脱口问道。
“你说他,还是我?他找不到你,当然不会找你救命。至于我为什么没告诉你,你有钱吗?”
战行川一边开着车,一边反问。
冉习习闭上了嘴,她确实没有钱,就算有钱,她也不想拿去救一个赌鬼。
赌徒是永远都不会见好就收的。
“你这一次救了他,他还会去再赌。我有预感,他不会学好的,就好像他现在还想要玩女人一样。说不定,在他的心里,还在做着东山再起的春秋大梦。”
她恶狠狠地说道,用手撑着额头,强忍着因为愤怒而引起的一阵头晕。
他瞥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战行川特地绕了一下,去蛋糕店给战睿珏买了一盒奶酪蛋糕。冉习习淡淡开口:“总吃这个不好,你要是真的疼孩子,就要抽时间多陪他,只靠花钱是没用的。”
他也笑笑:“说是你买给他的。”
她瞠目:“我还没有穷到连一盒蛋糕都要你帮我撑面子的地步吧。”
到了战家,前来应门的是李姐,新来的保姆正在厨房里煲汤,提前几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晚饭了。有她负责一日三餐,简单清扫,李姐轻松多了,可以更多地陪伴战睿珏,和他做做小游戏,或者在院子里活动,战睿珏也开心得很。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高兴得不行,他从花园里连蹦带跳地冲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铲子,看起来有点儿张牙舞爪,煞是可笑。
“小心。”
冉习习急忙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战睿珏的脸上还沾着点泥土,小手也是脏兮兮的。
李姐生怕他这副样子引起战行川的不悦,急忙解释道:“我带他在花园里种几棵花苗,以后不弄这么脏了……不过,是睿睿亲手种了小苗,我只是帮着在旁边看着。”
“很好啊。”
战行川一跳眉毛,脱了外套,很自然地从冉习习的怀里把战睿珏接过来——他可是很清楚这个小家伙有多么重,她没抱习惯,只要抱上几分钟,手臂就会受不了。
“种什么了?带爸爸去看一下。”
他伸手把战睿珏脸颊上的泥巴抠掉,柔声问道,一边说一边朝花园里走去。
小家伙被抱在怀里,来回扭着,把手越过战行川的肩膀,在半空中不停地朝着冉习习挥舞着,嘴里还喊个不停。
她明白,他在叫自己也去,犹豫了一下,冉习习只好跟过去。
李姐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才像一家三口嘛……”
来到花园,战行川和冉习习终于看见了战睿珏种下的那三棵矮矮的小苗,两个人都觉得很惊奇,这么小的孩子,只要大人稍微帮助一下,就完成了这么大的工程,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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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吃不好就死
三棵矮矮的小苗,明显还是刚种进去的,周围的土都是松软的,还被浇上了水。
绿油油的叶芽才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肉乎乎的,油嫩嫩的,浇过水之后,就像是喝饱了奶的小婴儿,非常可爱。
新生命总是令人充满希望,心生欢喜。
战行川把战睿珏放下来,他便挥着手里的小铲子,又拍了拍每棵小苗周围的松土,非常勤劳。
“果然是我儿子,又聪明,又能干。”
此话一出,原本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冉习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能不能在表扬孩子的时候,不要总是顺带表扬一下自己?
战睿珏一听见战行川的夸赞,顿时更有力气了,挥着小铲子,把土压得实实的的,小脑门上冒出一层水光。
冉习习怕他吹风受凉,急忙从包里掏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战睿珏的额头。
她的动作落在战行川的眼底,他竟然蓦地在心头升起一个古怪的想法:为什么她偏偏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呢?如果是的话,是不是好多矛盾都将会迎刃而解?假如,大人的世界能有孩子的一半天真无暇,或许也就少了无数的麻烦,事情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搅成一团乱麻。
冉习习一边擦着战睿珏的脸,一边轻声问道:“是不是那个看门大爷给你打的电话?”
她才不相信,事情居然会那么巧合,自己前脚刚到,战行川很快也到了。
他支吾了两声,脸上多了一丝尴尬的神色,但还是承认:“他也是怕出事,毕竟,那里好大一个宅子,东西都搬出去了,只剩下一个老头。”
冉习习懒得再和他废话,她站了起来,把手里的纸巾团成一个球,丢进小花园的垃圾桶里。
“睿睿,去洗手吧,有蛋糕吃。阿姨先和你爸爸去工作,稍后再来找你玩,好不好?”
她顺势看了看战睿珏的头皮,小孩子的新陈代谢速度就是快,才几天的功夫,新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毛茸茸的一片,要不了多久,应该就看不出那一块和周围的头皮还有什么区别了。
他点点头,听见有蛋糕吃,非常雀跃,跑着去洗手。
冉习习一回头,看见战行川正盯着那三棵小苗。
“你发现什么没有?”
她不想理会他,转身就要走,不料,他伸手拉住她,冉习习不得不顺着战行川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紧皱着眉头,她实在没看出来哪里不妥。
“这两棵紧挨着,这棵单独在一边,孤零零的呢?”
战行川很费解地问道。
无聊的问题!
冉习习一甩手,边走边说道:“我在书房等你,你快一点把我家的东西拿过来。”
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书房。
走进书房,冉习习环顾一圈,这里的摆设和布局和当年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不过换了一台更新款式的电脑,又增加了一个儿童书柜,塞着满满的小画书,应该是给战睿珏准备的。
“东西呢?”
她站定,又一次催问。
战行川走到另一面墙前的文件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拿出一大厚摞的纸。
迎着从窗外投进来的午后阳光,冉习习分明可以看见,随着他的动作,灰尘四下飞舞。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纸页微微卷边而泛黄,散发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有几分吃力地把它们抱在怀里,然后放在一旁的书桌上。
放下的一刹那,灰尘四起,几乎呛了战行川一头一脸。
他有些狼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朝冉习习伸出手:“给我张纸巾,我知道你有。”
她刚才拿纸巾给战睿珏擦汗,他就在一旁,所以,即便冉习习撒谎说没有,也是不行的。一张纸巾而已,她暗暗地劝着自己,低头拿给他。
战行川得寸进尺:“我的手上都是灰,怕蹭到眼睛里,你帮我擦一下。”
冉习习白了白脸色,把一张柔软的纸巾甩到他的脸上,冷冷回应道:“你爱擦不擦!”
他无奈,只好伸出手,悻悻地擦掉脸上的灰。
自己的待遇比起战睿珏,还真的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战行川默默地想着,看来,改天还得向那个臭小子讨教一下,该怎么样博得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的欢心。
就算暂时得不到她的欢心,起码也要避免冷言冷语,横眉竖目。要是别人,他早就翻脸,可偏偏是她,谁让他理亏,外加心虚,只能受着。
冉习习又抽了一张纸巾,捂着鼻子,走到窗前,稍微开了一条缝,让空气吹进来一些。
然后,她才重新走回书桌前,伸手翻开最上面的卷宗。
匆匆浏览了一遍,最上面那几摞,都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期间,刁氏进行内部改革的原始文件。不得不说,虽然刁成羲这个人吃喝嫖赌样样都做,但是,在他年轻的时候,在经商方面还是很有悟性和魄力的。否则,他也不会光靠自己一个人就把父辈创下来的基业给做大做强,堵住了整个家族里其他旁支的悠悠之口。再否则,当年南平秋家也不会答应把好好的小女儿大老远地嫁到中海,还不是看中了刁成羲的年轻有为。
只不过,他越老越糊涂,也越沉溺于享乐,追逐肉体的快感。再加上,市场经济发展到如今这个时代,想要赚钱已经不是像过去那么容易了,投机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同行业的竞争却大大加强。
故而,刁氏才会那么容易就内忧外患。
“咳咳,你慢慢看吧,说实话,我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感兴趣,都是搬家的工人给我的,我一眼都没看,太脏了,全都是灰。”
战行川捂着鼻子,咳嗽不停,还有些流鼻涕。
“你出去吧,这里灰尘大,再待下去,你的敏感性鼻炎又该犯了。”
冉习习随手翻过一页纸,脱口说道。
一说完,她才想起,自己干嘛把这个人渣的事情记得那么牢?他犯不犯鼻炎关自己什么事,他流鼻涕流到全身脱水才好!
这么一想,冉习习的手上用力,把薄而脆的文件纸翻得咔咔直响。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战行川的眉眼弯了弯。
两个人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有些事情是很难忘记的,特别是生活上的小细节。就好像,他其实也记得她那么那么多的小动作,小癖好,放在脑子里好像扎了根,挥之不去。
“我站在窗户旁边吧。”
他瓮声瓮气地说道,刚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喷嚏开了头,便不停了,于是,伴随着战行川一个接一个的喷嚏,冉习习居然在那一堆的旧物里,翻到了刁成羲和秋境的结婚证。
八十年代的结婚证,和现在的很不一样,方方正正的,很大一张纸,上面也写着姓名日期等,还贴着二人的一张合照,居然已经是彩照了。
照片上的两个人,眉眼青涩,但隐有笑意。
特别是刁成羲,一脸的朝气蓬勃,五官也相当立体漂亮,和现在已经完全被酒色掏虚了的样子完全不同,简直是判若两人。
战行川也凑过来看了看:“你爸妈的结婚证,居然在这里。”
冉习习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去民政局和他办离婚手续那天的情景来,不由得怒上心头,立即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板着脸,继续翻看下面的东西。
不知道她为何变脸,战行川讨了个没趣,又是一阵喷嚏。
很快,冉习习又发现了刁冉冉的出生证明、小学时候的第一张一百分考卷、她亲手做给刁成羲的生日卡等东西,看得出,其实在很多年以前,他们父女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转折点,大概应该就是在秋境死后,许许多多事情累积在一起,彻底地抹杀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亲情。
紧接着,一张手写的药方子引起了冉习习的注意。
那张纸的折痕非常明显,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被人反复折叠,又反复打开留下的。纸上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墨蓝色的钢笔水经过好多年的褪色,已经变成了浅灰色,她瞪大眼睛,依稀才能辨别出,大概是药名,后面还有多少多少克之类的。
见她拿着一张纸,比在眼前,足足看了半天,战行川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发现什么了?”
尽管讨厌他,可冉习习还是觉得,多一个人或许会看出来一点什么,于是把纸递给他,轻声说道:“这上面的字,你看得懂吗?”
跟鬼画符似的,她勉强认出来三五个字,已经是极限。
战行川还不如她,一个也没看清,不过他另有办法。
“遇到这种普通人都看不懂的字迹,就应该找大夫,没有他们看不出来的连体字。等我拍下来,问问家庭医生。”
说罢,他掏出手机,迎着光,把纸上的字拍了下来,传给医生。
发送过去,战行川又打了一行字:这是什么?能看出来吗?干什么用的?
没过五分钟,那边居然就打来了电话。
“战先生,你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那张纸?谁给你的?谁生病了?千万别照着那个方子吃!越吃越虚,越吃越弱,特别是女人!搞不好,会吃死的!”
医生在那边焦急地一口气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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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追回
战睿珏把嘴唇抿得紧紧的,也不回答战行川的问题,只是把一条自己吃饭用的围嘴在拼命地往恐龙双肩包里塞。不大的双肩包被一堆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连拉链都拉不上了,他十分着急,用力一扯,“啪”拉链头掉下来,这回彻底拉不上了。
他气得不行,猛地推开了战行川的手,然后双手一搂,把双肩包抱在怀中。
“睿睿,你又想往哪儿跑?”
眼前的情况有几分似曾相识,战行川很快反应过来,这小子分明就是又想离家出走!
“你带着玩具和存钱罐要去哪儿?”
好家伙,这一次连老婆本都带上了,准备充足,看上去比上一次还有决心。
战睿珏把小脸一扬,哼了一声,没搭理他,就要跑出卧室。
战行川气得脸色发白,他一把抓住战睿珏的衣领,把他丢到床的中央。
当然,整个过程中,在力道上,战行川还是很有分寸的,起码不会真的把这小子给摔得七荤八素,只是想要做样子,吓一吓他罢了。
战睿珏连同怀里的东西一起倒在了床上,他刚要爬起来,战行川已经用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把他按住了。
“我告诉你,战睿珏,我不管你现在听不听得懂,十八岁以前,你都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等你到了十八岁,你就是想在家里赖着不走,我都会给你赶出去!”
就算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过,单看动作,战睿珏也知道,自己现在是别想走了。
他抿着嘴唇,因为用力,所以下巴上出现了几个小涡,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战行川以为他终于老实了,于是撤回了手。
哪知道,就在他的那只手刚离开战睿珏的胸口,小家伙就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一开始是单音节,后来就连在一起了。
他坐在床上,用尽全力大喊着,脸颊涨红,一头是汗,两只眼睛紧紧地闭着,还握着小拳头。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在向全世界发出它的第一声啼哭。
战行川的脑子嗡嗡直向,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就像是看电影一样,把这几年一个人好不容易把战睿珏带大的经过全看了一遍。
第一次冲奶粉,第一次换尿布,第一次带他出门。
他长的第一颗牙,用胎发做的毛笔,走出去的第一步。
他承认,自己的确不算是一个好爸爸,可他真的已经努力了。
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没有帮他去适应这个角色,更没有和他一起来参与到一个新生命的成长。
这一刻,战行川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现在的他和虞幼薇再也不能像当初那样,即便发生了不快,也能重修旧好。原来,自己的内心深处一直是责怪她的,怨她不停地怂恿自己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却又对他不闻不问,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听见战睿珏在楼上嚎啕大哭,李姐颇有几分吃力地走上来。
一见到孩子边哭边喊,声音都哑了,一抽一抽的直打嗝,她急忙过来哄,又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战行川:“她走了,我想留她,可她跑出去了,你快去追吧……哎,连车都没有,难道靠走回去啊……”
李姐心疼地把战睿珏抱在怀里,不停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着气。
见战行川站在原地不动,她气坏了,居然朝着自己的老板大吼道:“看不见孩子哭吗?先把她哄回来,她来了,孩子就不哭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一般,跑了出去。
李姐也不禁后怕地拍拍心口,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和雇主大呼小叫。
战睿珏抽噎两声,长长的睫毛上都是泪珠。
他张着嘴,还不停地发着类似于“妈妈”的声音。
战行川飞快地跑下了楼,冲出大门,向远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冉习习的身影。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十几分钟,不短了,她如果一路小跑,或者搭上了车子,那么这会儿也能走出好远了。
他急忙去开车,幸好这里只有一条路通向市区,不至于走岔。
战行川发动起车子,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去追冉习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上她,也许是为了哄战睿珏,也许只是因为自己不想让她这么离开。
她之前的话言犹在耳,她说,她拥有这么一副糟糕的身体都是拜他所赐。他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些都是事实。
虽然她捅了自己一刀,害得他也在医院里躺了十几天,可她当时更惨,还在月子里,就被警察带走了。虽然之后被保释,但剩余的日子里也是过得稀里糊涂,想必落下了不少的月子病。再加上,大出血之后,她体内气血两亏,怪不得她的脸色看起来总是不太好,每次碰到她的手也是凉冰冰的。
战行川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一会儿觉得冉习习的命运可怜,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当初也有苦衷,要不是这条路上的车子不多,以他现在无法集中注意力的状态,肯定要出事。
又开出去一段距离,他终于看见,有个纤细的身影正在前面孑孑地走着,看起来十分孤单。
是她。
偶尔有一辆车从旁边擦过去,速度飞快,没有人多看一眼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冉习习跑了好几分钟,确定身后不会有人追来了,这才改跑为走。
她试着掏出手机,查看地图,发现再走一公里左右才有地铁站,于是认命地继续向前走着。虽然感到疲惫,但她的双腿却是不停地机械化地迈动着,一步,一步,丝毫也不停歇。
冉习习有些后悔,她预料不到,战睿珏居然会再次跑回来,还会听见她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希望,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健康开心地长大,永远不要知道自己是由一个代孕妈妈生出来的。这一刻,冉习习多么渴望,现在的孩子不要那么聪明,不要那么早熟,要是像自己小时候那么单纯,傻乎乎的就好了。可惜,战睿珏比同龄的小孩更敏感早熟,从他当时的表情上来看,她知道,他听懂了。至于听懂了一半,还是全部,冉习习就不知道了。
她想,自己再也不能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虞幼薇本来已经很不喜欢他了,要是再知道这些,想必会火冒三丈,大发雷霆,这股气终究还是要发到可怜的孩子身上。
此时此刻,冉习习忍不住恶毒地想,要是他们两个人都死了就好了。战家和虞家都没有人能够收养这个孩子,那么自己哪怕去求人帮忙,打通各种关系,也要收养睿睿,把他带到巴黎去,让他接受最好的治疗。
可惜,战行川和虞幼薇都活得好好的……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吓得冉习习几乎跳起来。
她毕竟在想着不太好的事情,难免心虚。
猛一回头,冉习习看见,战行川的头正从车窗里探出来。
“上车。”
她恍若未闻,反而加快脚步。
战行川也不催她,把车速放慢,就这么一直跟着她。
跟了十几米,冉习习终于受不了了,她懊恼地停下脚步,向他大喊道:“你别跟着我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了!”
谁知,他却面无表情地说道:“睿睿哭得很凶,一直在找你。”
他不会蠢到,以为战睿珏口中喊的“妈妈”是指虞幼薇。
冉习习愣住了,眼前浮现出战睿珏哭得发红的小脸。
可她依旧无法做到心平气和地返回去看他。
“先上车。”
战行川又催了一句。
见她不动,他无奈地把手撑在车窗上,按了按眉心,哑声开口:“你不用担心虞幼薇那边,她不会随便再来这里,而且,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也不会和她结婚。就像你说的,如果她真的是导致睿睿早产的罪魁祸首,我想我会重新审视和她的关系。”
让战行川说出这番话,其实很难。
因为一旦他承认了这些事情是有可能存在的,就等于是让他承认了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他那么骄傲的人,的确不容易。
“你真的会去查吗?”
冉习习额头上的一滴汗顺着睫毛淌了下来,令她的眼睛有些酸涩。
“我会。但我需要时间。”
这一次,战行川没有骗她。
“我希望你明白,我让你查这些事情,并不是因为我妒忌你们的相爱。我只是想要为自己,为睿睿,讨回一个公道而已。一个怀孕的女人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这是你一辈子无法想象的压力,而我带着这份压力活了将近四年。”
冉习习目视着他的双眼,语气坚定。
听见“相爱”两个字,战行川微微一怔,他没有说话,只是也抿紧了嘴唇,那神色和战睿珏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等到两人返回家中,战睿珏已经洗过了脸,坐在沙发上,呆呆地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玄关处传来声音,他也没有朝这边看过来,依旧一动不动。
看着他的小小身影,冉习习的心底猛然间重重一沉:孩子的病情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加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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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他想吻她
因为害怕,所以,冉习习换了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战睿珏的身边。
战行川真的没有骗她,孩子的眼睛还是红红的,虽然安静地坐着不动,可却时不时地抽噎一声,显然刚哭过,而且哭得很凶。
她十分心疼,可又不敢将自己的情绪流露得太明显。
走到距离战睿珏还有大概一米远的距离,冉习习停下来了,她不再靠近,以免引起他的不适感,令他对自己产生抗拒。
终于,他掀起眼皮,看了看她。
战睿珏伸出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这种待遇可不是每个人都有。
见他许可,冉习习这才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了过去,她挺直了上半身,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紧张,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小学生,没有把前一天的功课复习好,现在很害怕老师会点到自己回答问题。
战睿珏低着头,两只手的大拇指对在一起,一下一下地按着。
冉习习看了一眼,觉得眼熟,因为在她小的时候,偶尔感到不安,或者遇上什么难解的问题,也会下意识地做着这个动作。
战行川没有走过来,似乎在刻意地制造他们独处的机会,所以他直接上了楼。而李姐和小刘也不在,应该是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一大一小。
谁也不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冉习习忍不住想要主动找点话题的时候,她听见身边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你是我妈妈吗?”
这声音很轻,很低,软软的,糯糯的,还带着一点点哭过之后的鼻音。
她懵住,急忙转过头,看见战睿珏正在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冉习习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她一把抓住了战睿珏的肩头,情不自禁地摇晃了两下,声音里满是惊诧:“你会说话?刚才的声音是不是你发出来的?你能不能再说一遍?究竟是我幻听了,还是我正在梦游?”
战睿珏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就是不吭声。
她吓疯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或者因为太着急而导致精神出了毛病,不由得用力揪了揪自己的耳朵。
“说话很累。”
就在冉习习陷入了极度恐惧之中的时候,那个声音居然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战睿珏粉嫩嫩的小嘴唇一张一合,那个软糯糯的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她一把捧住了他的脸颊,凑近了一些,果然看见了他的几颗白白的小牙齿,属于小孩子特有的温暖甜香的味道从战睿珏的身上幽幽袭来,他顺势把脸埋在了冉习习的怀中,两条藕节似的手臂也紧紧地环绕住她的上半身。
然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战睿珏居然就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冉习习一开始只是以为他想抱着自己撒娇,哪知道,没一会儿的功夫,怀里竟然传来了极低的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她一惊,低头看去,小家伙微张着小嘴,呼哧呼哧睡得正香。
战行川在楼上等了一会儿,没听见楼下传来什么声音,心里不禁有些起疑。他本以为,战睿珏又会大哭,无限委屈似的,没想到客厅里安安静静。
他试探着走下楼,迎面遇上了正要抱着战睿珏上楼的冉习习。
“我来。”
手刚碰到战睿珏的腰,他就要醒来似的,口中哼唧两声,抗拒似的扭动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
“算了,我抱他回房吧。”
冉习习生怕战行川吵醒了孩子,不肯让他接过去,就一路抱着战睿珏上了楼,拐进他的卧室。
明明只是一小段距离,她却已经气喘吁吁,疏于锻炼自然是一方面,再加上她的身体的确虚弱,而且,战睿珏可是一点都不瘦。
把他放在床上,本想抽手离开,冉习习这才发现,战睿珏居然抓得她极其用力,她想掰开他的手,试着稍微用力。刚一用力,战睿珏就醒了过来一样,不悦地哼哼了几声,眼神迷茫。
见状,冉习习只好压低声音哄道:“乖,继续睡。”
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果然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重新闭上眼睛,只是小手还紧紧地抓着冉习习风衣腰间的系带,不肯松开。
她感到为难,只能保持着这个弯腰的姿势。
身后传来了战行川的声音:“要不,你也躺一会儿吧,还有一小时左右才能吃晚饭,到时候我来喊你。”
说完,他没有给她说不的机会,直接带上了卧室的房门,悄然离开。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体,挨着战睿珏,在床的边沿稍稍靠着躺下。
她的两条腿很酸,刚才又跑又走,本来还以为没事,直到现在平放在床上,才感觉到那股胀胀的感觉。冉习习伸手捏了一会儿小腿肌肉,浑身渐渐放松,见身边的小家伙睡得香甜,她也不禁被一阵困意侵染到。
*****
战行川轻轻地推开房门,省略了敲门的步骤。
他一走进来,就看见了床上的冉习习和战睿珏。
两个人都睡着了,蜷缩着靠在一起,战睿珏的小腿上搭着一条印着维尼熊的小毯子,而冉习习的身上什么都没有,她大概是因为有些冷,所以侧身躺着,用双臂搂着自己。
即便是在睡梦中,战睿珏也不是很老实,小毯子被他踢到了小腿上,背心也撩上去,一截白花花的肚皮还露在外面。此外,他的一只手不怀好意地伸进了冉习习的怀里,虽然没有摸到想摸的部位,不过依旧不肯拿出手,索性就那么放着。
儿子有这种“恶习”,战行川倒是不知道。
不过,上一次在酒店里,他一早上去冉习习的房里,把战睿珏抱出来的时候,发现他也是无师自通地抱着她的胸,一脸乐不可支的样子,极其色眯眯。
战行川撇撇嘴,原本属于自己的阵地,现在被人夺走了,他的心里难免有些酸。
他正想着,战睿珏不知道梦见什么,小嘴嚅动几下,又继续睡过去。
战行川走到床边,伸手想要帮他盖好小毯子,稍稍用力一拽,却发现冉习习的小腿正好压在了小毯子的一角上。他再用力,把它扯出来的同时,看见她也转过身来,从侧躺转为平躺。
这么一来,战行川正好能够看清她。
因为工作的缘故,冉习习每天都会化妆,不过很淡,眉毛,眼线,一点睫毛膏,外加口红。她的皮肤很白,很薄,近似于透明的感觉,甚至可以见到皮肤下面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床头放着一张用过的纸巾,上面印着珊瑚红色的唇印,她躺下之后,就擦掉了口红。
此刻,那张柔嫩的唇上还残存着一点点的红,比往日的丰盈水润之中更带着一丝魅惑的味道。
战行川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近,他的手上还抓着战睿珏的小毯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是想要给他盖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想要亲吻着睡梦中的冉习习的双唇。
他十分紧张,在逼近的过程中也曾有过犹豫,但最终没有敌过身体的本能需要,直接俯身。
就在战行川的唇几乎就要贴上冉习习的嘴唇的一刹那,战睿珏的小嘴儿又动了动,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也用力地抓了几下,冉习习察觉到疼痛,眨眨眼,醒了过来。
她没有马上反应过来,一直到她惊恐地发现面前的那张脸不是战睿珏,而是战行川。
父子两个倒是长得太像了,以至于她还以为是战睿珏先醒了,趴在自己的身上,想要恶作剧。
冉习习下意识地张嘴就要喊,战行川快了一步,比出一根食指,轻轻压在她的柔嫩双唇上,也压低了声音:“嘘,别叫,睿睿还没醒。”
她把几乎就要脱口的尖叫声咽回肚子里,推开他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后背用力地抵住了床头。
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合衣躺下,不至于衣衫不整。
战行川还算君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她的颈子以上,不过,就算他想看,她身上穿着那么多件衣服,其实也看不到什么,这又不是夏天。
“隔壁房间有睡衣,你可以脱掉外衣再睡的。”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吵醒一旁的战睿珏,战行川一边说一边帮他整理好卷起来的背心下摆,遮挡住肚皮,然后又盖好小毯子,一套动作下来,看着倒也十分娴熟。
由此,冉习习可以推断出,战行川虽然平时很忙,不过回到家来,应该也会先来战睿珏的卧室看一圈,帮他盖盖被子之类的。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要我去帮你拿一件家居服吗?”
战行川收回手,站在床边,再次问道。
“我不会穿那个女人的衣服,你省省吧。”
冉习习冷笑一声,拢了拢头发,径直下了床。
她想从他的身边走过去,没想到,战行川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语气不善:“那个女人是哪个女人?你长两只大眼睛是喘气用的?没看见主卧的衣帽间里全都是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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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醉酒一夜
律擎寰左右一看,发现她竟然把大半瓶红酒都喝光了。
他刚才在洗碗,水声哗哗,都没有留意到她一个人自斟自酌,喝了这么多的酒。
不过,真正令律擎寰比较吃惊的却是关于刁成羲赌博欠债的消息。这几年,刁成羲几乎销声匿迹了,有人说在国外见过他,据说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丝毫没有受到刁氏被收购的影响。
至于他竟然输得要卖掉老宅子,可想而知,那是多大的一笔钱。
想来也是,在国内的人之中,刁成羲唯一能够求助的,也是唯一能拿出钱来救他性命的人,也就是战行川了。前任女婿毕竟也比陌生人要亲近一些,怪不得冉习习在战行川的面前,毫无回手的余地,只能选择卑微地坐上他的车子。
“原来是这样……那现在,我能帮你做什么?”
律擎寰解下围裙,挂在一旁,走到冉习习的面前,皱眉问道。
她咧开嘴,拼命眯着眼睛看他,吃力地说道:“你帮我……你站稳了,不要来回晃……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他有些茫然,自己明明没有乱动。
“你喝太多了。”
扫了一眼那个被她丢进垃圾桶的空酒瓶,律擎寰一脸无奈,要是自己不让她喝吧,显得小气,就好像他不舍得一样。可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洗个碗的功夫,前后不过十分钟而已,她居然一口口把酒全都喝光。
“不可能……我的酒量根本没有那么差……”
冉习习一口否认。
律擎寰暗自腹诽:你的酒量是没有那么差,但你今天情绪不对,只要喝得稍微多一些,就比平时更容易醉。
不过,他肯定是不会说出来,遇到酒鬼,你越说他酒醉,他越不肯承认,偏要逞能。
“好好,酒量不差,很好,你是千杯不醉的派对女王。”
他恭维着,试着将她带出厨房,这里空间有限,到处都是棱角,万一她摔倒了,撞到哪里都很糟糕。没想到,律擎寰的手还没有碰到冉习习,她就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地反问道:“你根本就是在哄我吧?”
他一怔,有些尴尬,连声否认:“没有没有,你的酒量本来就很好……”
律擎寰冷汗涔涔,她该不会是要发酒疯吧。
酒品比人品还重要,这话真的没错。
冉习习冷哼着呼出一口气,呼吸里都是酒精的味道,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右肩膀上,歪过头看着律擎寰,咄咄逼人地问道:“你心疼那瓶酒了?”
足足几十万块吧,就被她这么喝了,是个人都会心疼。
他有些局促地回答道:“不是,没有。酒柜里还有很多,你喜欢,都归你……”
后背毛毛的,头顶也毛毛的,律擎寰现在很确定,她现在是真的有些喝大了,要不然不会缠着自己,说这么多反常的话。
冉习习欺身靠近,她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气呼呼地问道:“我看起来像是很馋酒的人吗?!”
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律擎寰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冉习习,将她拉出了厨房。
再停留下去,他怀疑,她早晚会转身去抽一把菜刀,砍死自己也说不定。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地把她拉到客厅,冉习习说什么都不走了,她拉扯着律擎寰,非要他和自己跳舞。不等他答应,她自己就开始迈起一串凌乱的舞步,也看不出是伦巴还是探戈,倒像是鬼子踩地雷。
律擎寰发誓,他从来没见过她的这一面,要不是担心自身的安全,他绝对会掏出手机,把眼前的这一幕场景拍下来,留作纪念。
“听话,不要跳了,我带你回房间,你先睡觉。”
他试图拦腰一把抱住她,不料,喝醉的冉习习倒是异常的灵活,左扭右跳,竟然令律擎寰几次扑空。他本以为哄她睡一觉就好了,哪知道她这么精神亢奋,两颊明显带着红晕,眼神也愈发涣散迷离。
“跳舞吧,没有音乐也不要紧!”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肩膀撞到律擎寰的胸口,然后用另一只手按着他的侧脸,嘟囔道:“你先站好,不要晃来晃去的……”
他哭笑不得。
吃力地对准焦距,冉习习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打你。”
律擎寰下意识地也眯起了眼睛,打他?自己活了这么多年,除了父母,他还真没有挨过别人的打。现在,这个醉醺醺的小女人竟然说要打他?
“你怎么打我?”
他的手徐徐下移,卡在冉习习纤细的腰肢上,轻轻一收紧,她便不得不贴近了律擎寰的胸膛,身体和他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说啊,怎么打我?”
他继续逼问,手心滚热,手指捏着她纤细的腰,微微颤抖。
冉习习尚未察觉到危险的气息,有酒精在给她壮胆,她胆子很大,反而蹬鼻子上脸地低吼道:“我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让你不听话!”
律擎寰失笑,慢悠悠地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轻磨蹭着,语气温柔地呢喃道:“我怎么不听话了?”
周围的温度节节攀升,冉习习觉得很热,从喉咙到胃部全都在火烧火燎,她舔舔嘴唇,又舔舔嘴唇,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很渴……我也很热……”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两只眼睛里似乎有水,雾蒙蒙的,之前的气势一下子没有了。
律擎寰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方便与她对视,看了几秒钟,他叹气:“真的很渴吗?”
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冉习习兀自点头。
他在她点头的一刹那就吻上了她的嘴唇,而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他没有给她水喝,却是……
双眼一瞬间瞪得溜圆,冉习习懵了,本来就昏沉沉的大脑在被他掠走了口腔内所有的空气之后,越发无法思考。她一直瞪着他,却沮丧地发现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她只能看见他一根根分明的眼睫毛正在微微轻颤着。而她自己的眼睛已经酸痛不已,挣扎了一下,冉习习索性也学着他,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身体一轻,她吓得抖了抖,意识到他居然把自己抱起来了。
而他的嘴唇却丝毫没有离开她的嘴唇。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进卧室,只记得走到门口的时候,律擎寰似乎用手挡着她的两条小题,生怕她撞到门框上。再然后,她就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柔软的大床之中,脑子里似乎拉响了警报,一种被称之为“危险”的信号令冉习习吃力地翻身,爬起来,想要下去。
汗津津的手抓住了她的左脚踝,身后的男人直接从小腿吻起,一路攀升,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冉习习的颈子后方,摸索着她肩头,试图将她翻转过来。
她的身上还是那套职业装,半身裙的裙摆是收口的,卡在大腿上,有些勒紧的感觉。
小腿的丝袜上传来一股濡湿的感觉,她蓦地打了个冷颤,好像清醒了一些,又好像更加迷糊了。
他扳过她的脸,轻啄着她的下巴,轻声问道:“先洗澡还是一会儿再洗?”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哼了几声,声音里已经全是女人的魅惑,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把持得住。律擎寰吸了吸气,似乎仍是犹豫不决,但他又不甘心就此放开她,只能用两片嘴唇蜿蜒在她的颈子上,留下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痕迹。
就在他准备脱掉衣服的时候,他依稀听见冉习习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什么。
“什么?我没有听清。”
律擎寰凑近,把耳朵贴近她的嘴唇。
她微微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双手勾着他的颈子,模糊地冲他问道:“睿睿睡了吗……别让孩子看见……”
刹那间,犹如一盆冷水浇到了律擎寰的头上。
他明白过来,她把自己当成那个男人了。
或许,她现在还以为,她在战家,所以才不放心,以为战睿珏会跑过来,看见大人亲热的这一幕。
律擎寰颤抖了两下,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拉下来,顺便将她身上稍微凌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他退后了一步。
“他很好。你先睡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他怕自己要是不马上离开,可能会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的事情来。在强烈的嫉妒情绪之下,男人都是野兽,没有理智,也没有怜悯。
冉习习吃力地掀起眼皮,她不理解,他怎么忽然走了。但她此刻的脑袋里好像绑了重重的铅块,摸索了一下身边的床,她向后一倒,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
不仅如此,她挪了挪身体,掀起被子的一角,缩了进去,床单丝滑,被子暖和,她十分满足,还用脸颊蹭了蹭枕头,飞快地昏睡过去。
隔壁的卫生间里,律擎寰在冲着冷水澡。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不甘,有愤怒,有悲伤。
无法再忍受这样的眼神,他抬起拳头,一拳打了过去。
“砰!”
一丝鲜血落在镜面上,拉成一道哀痛的弧线,紧接着,无数碎片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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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神秘的花束
冉习习醒过来的时候,足足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她才弄明白自己在哪里。
居然霸占了律擎寰的卧室,她有点儿慌,本能地拉起被子,查看身上的衣服。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只是有些发皱,冉习习长出一口气,还好,她应该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要是自己真的酒后乱来,那就丢人了。
一阵头痛难忍,她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不甚清新的口气让冉习习自己都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起身下床,她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的房间,看见律擎寰正在睡觉,而且并没有关上房门。
冉习习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身回房,马上去洗澡。
热水浇过全身,宿醉后的头痛似乎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她用力地用指腹按摩着头皮,整个人终于清醒了过来。随着头脑的清醒,冉习习也隐约想起了昨晚的经过,吃饭,喝酒,她贪杯地把剩下的大半瓶红酒都喝光了,似乎还拉着律擎寰要跳舞。
再然后,她就实在记不起来了,似乎……自己被他打横抱起,一直抱回了卧室。应该是这样,因为她觉得依照自己当时的状态,老老实实走回卧室的可能性为零。
冉习习裹着浴巾,伸手擦掉镜子上的哈气,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不停地叹气。
等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律擎寰居然也起床了,他正在外面四处走动,应该是准备早饭。冉习习回头一看,床上又是一套全新的女装,从内衣到衬衫,都有。
她快速地穿好,整理妥当,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去。
“我来。”
冉习习走进厨房,早饭比较简单,她上班的时候每天都是在公寓里吃完再去公司,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好,我去给你盛醒酒汤。”
律擎寰也没有和她客气,转身去看旁边炉灶上的小锅,里面正在煮着一锅醒酒汤。他拿起小碗,先盛出来一些,放在桌上晾着。
见状,她尴尬地问道:“我昨晚又给你添麻烦了吧?”
他从餐厅折回来,将冉习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才笑着回答道:“看起来,睡了一觉,你对跳舞再也没有兴趣了。”
她不由得露出一副羞赧的表情,连忙专心煎蛋。
忽然,冉习习想起什么,她猛地又扭过头,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律擎寰的手上果然是缠着一层纱布的。
“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我昨晚弄的?”
不会是自己耍酒疯,把他弄伤了吧……冉习习吓得脸都白了。
律擎寰抬起手,淡淡地瞥了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才不是,洗澡的时候撞到了一下,割到手而已,不严重,包上纱布只是为了防水罢了。”
她还有些怀疑:“真的?”
他挑眉:“要我拆下来给你看看?伤口其实很小。”
冉习习连忙说不用,叮嘱他千万别碰水,以免伤口感染。
律擎寰笑了笑,凑近她的脸,轻声道:“那你留下来,每天时刻看着我,提醒我。要不然,我记不住的。”
她语塞。
鸡蛋在锅里“滋滋”直响,他握着她的手,用铲子小心地将它们翻面。
“快糊了。”
律擎寰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连声音里都带着一丝笑意。
微微抿唇,冉习习觉得,自己的脸现在已经烫得同样可以煎蛋了。
两人吃过了早饭,律擎寰换了一身黑色西装,和冉习习一起去位于郊区的墓园。不过,由于冉天泽夫妇的墓地,和秋境的墓地并不属于同一个墓园,所以,他们今天的行程比较紧凑,差不多可能要折腾一天的时间。而且,这还是需要建立在路上不算特别堵的基础上,一旦堵车,可能更费时。
“先去哪一个墓园?”
上车之后,律擎寰设置着行车导航,让冉习习先拿主意。
她判断了一下方向,发现无论怎么设计路程,都没法做到顺路,总是要兜一下。于是,她决定先去看冉天泽夫妇,养父母的恩情,对她来说更重一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从曼哈顿爆炸案之后,她不得已以刁冉冉的身份回国,从来没有堂堂正正地去给养父母扫墓,每次去都是倍加小心,避开众人,偷偷摸摸的。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才拿回了冉氏女儿的身份,再去祭拜,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到了墓园之后,两人停好车,先去门口的商店购买了各种祭拜用品,提在手中。
冉天泽和妻子并没有合墓,而是各自分开,单独葬着。一来是因为女方故去得比较早,二来则是因为冉天泽是在破产之后自杀身亡,他的遗孀阮梵自然也不愿意让他和亡妻同穴而葬。再加上,冉家其他人没有愿意插手此事的,所以冉天泽草草入殓,下葬,就连这块价格不菲的墓地,都是早些年的时候,他自己提前买好的。
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许久之后,亲手点好香烛,冉习习摆上鲜花、水果、各种纸房子、纸衣服、纸人,默默地蹲下来,烧着冥币纸钱。
律擎寰站在一旁,偶尔帮她递一递东西,或者为她挡挡风,担心她被郊外的风吹得头痛。
“你陪他说说话吧,我去旁边等你,别着急。”
等冉习习烧完了纸钱,律擎寰主动说道,他觉得,她难得来一次,一定会想要和冉天泽聊一聊,自己一个外人站在旁边,总是不太好。
她点点头,站了起来,向旁边的一个凉亭看去:“那边背风,你先过去吧,我稍后就来。”
律擎寰说好,然后先离开。
见他走远,冉习习又转过头来,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冉天泽的遗照。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对他说,然而又张不开嘴,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很想问问,冉氏的破产究竟是不是刁成羲和阮梵联手制造的,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个阴谋,都涉及了哪些人,好处落在了谁的手中。她更想问问,在商界浮沉三十年的冉天泽最终竟然选择了跳楼自杀,是真的心灰意冷,还是别有隐情。
除了这些,冉习习现在还多了一个疑问,那就是,秋境的真实死因。
她隐约觉得,冉天泽应该是知道的。当年,秋境一心想要和他离开中海,可那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按照长辈的意愿,一个嫁人,一个娶妻。最终,理智战胜情感,冉天泽拒绝了她,也等于是浇熄了她心头的最后一把火——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终究还是没有获得她想要的爱情。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就算是现在,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是我唯一的父亲。我很惭愧,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调查清楚你真正的死因。以前,是我太任性了,也太自私了,我把全部的精力和感情都用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从现在开始,我会保留着属于我们冉家的尊严和骄傲,如果你和我妈妈真的是枉死的,我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说罢,冉习习深深鞠躬。
然后,她又在冉天泽夫妇的墓前亲自上香,叩拜,一系列全都做完之后,冉习习才一言不发地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律擎寰正在那里等着她。
“好了,我们走吧。”
风声呼啸着二人的身边刮过,他们不约而同地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大概是位置偏远,气氛肃穆,墓园里的温度总是要比市区低上一些,在里面待久了,让人有一种寒气从脚底节节攀升的感觉。
眼看着冉习习冻得不轻,而且,从墓园里面出来,也到了中午,两人在路上找了一家餐厅,匆匆吃了午饭,然后才赶去另一个墓园。
冉习习还好,在路上小睡了片刻,而律擎寰全程开车,一刻也不能放松,所以比较辛苦。
到了墓园,她看了看他疲惫的脸色,实在心有不忍,主动提议:“我自己去,你留在车里,刚好可以小眯一会儿。”
律擎寰揉了揉太阳穴,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睡,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了那么两个多小时。
“我真的没事,很快就回来了。”
见冉习习语气坚决,并非是假意客套,律擎寰考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如果不抓紧时间休息,等到返程的时候,恐怕就要让她来开车了,这样更麻烦。
“好,有事情马上打电话,我就在车里等你。”
他没有再坚持,送她走进墓园的大门,然后重回车里,闭目小憩。
冉习习提着香烛和纸钱,凭着记忆,一路走到了秋境的墓前。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到再走近一些,却发现真的没有看错:母亲的墓碑前,竟然摆着两束鲜花。从时间上看,一束早一些,一束晚一些。而且,应该是同一个人送的,应该出自于同一家花店,因为无论是花的种类,还是外包装纸,都是一模一样的。
冉习习放下东西,仔细去看那两束花,她想要弄清楚,这是谁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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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下一次恋爱
被冉习习看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慌张,律擎寰的心头萦绕着一种近十年来都未曾体会过的惴惴不安。
他不禁苦笑,连去竞标的时候,自己似乎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把手机递给她,律擎寰哑声提议:“拉黑,比拒接更有效。你不知道吗,你按断一个男人的电话,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好胜心,一次次打过来,看清你的底线。”
冉习习没有去接手机,只是凝视着他有些铁青的脸,很明显,律擎寰刚刚被战行川气得不轻。
“我会试着,试着和你在一起。但我希望,我们能慢一些,就先从比较亲密的朋友做起,这样可以吗?”
她咬了咬嘴唇,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
律擎寰用了几秒钟来消化冉习习所说的意思,整个人不由得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才明白,什么叫做“幸福来得太突然”,真的会让人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太赞同自己的话,冉习习犹豫了几秒钟,继续说道:“如果我能在中海继续停留一段时间的话,那么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多相处。不过,如果我过一阵子还要回巴黎,可能联系就会少了很多,我怕你会不适应,不习惯,或者认为我是在欺骗你……”
异地恋都万分辛苦,更何况是异国恋呢?她简直不敢想象那样的生活。虽然大家都不是很年轻了,可是时间和空间的差距,还是会让人产生患得患失的情绪,男人女人都不例外。
律擎寰打断她:“好,就按照你说的,我们把节奏放慢。而且,我所说的那一句,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也是一直有效的。”
冉习习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他很快明白了过来,她是在担心像上一次那样,他们的恋情会被狗仔拿去大肆报道。
“我发誓,我会保护好你。”
律擎寰无比认真地向她保证着:“如果真的需要公开,那我也不会抗拒。事实上,我希望我能拉着你的手,让所有人知道,我可以照顾好你的下半生。”
她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依旧有些害怕。
不过,只要她和律擎寰在一起了,战行川一定会投鼠忌器,不敢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来骚扰自己了。冉习习承认,自己其实有一点小小的私心,她利用了律擎寰的身份和地位来保护自己,因为她实在不希望继续和战行川搅和在一起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和理由。
只是,这样一来,她觉得有些对不起律擎寰。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很容易便交付出一颗真心,被伤害了之后,就再也不肯全心全意地去爱下一个人,无论下一个人对你是不死掏心掏肺。表面上看,这是保护了自己,其实,不过是把上一个人对你的伤害,转嫁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大道理懂了很多,可还是过不好属于自己的生活,这便是现代人的真实写照。
“还是不要了吧……我、我不想在中海停留太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自己以后还是能够留在巴黎……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跑来跑去的……”
冉习习深知到处飞有多么辛苦,自然不可能让律擎寰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飞去国外陪她。如果条件允许,她可以回中海,和他小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是我的荣幸。”
律擎寰执起她的手背,落下浅浅一吻。
他的唇柔软而温热,动作轻如羽毛,冉习习分明能够感受得到,这一刻,自己是被他如此珍重的,她不由得有些心口泛酸的感觉。
她不停地劝着自己,试着去爱上他,不要辜负他。
律擎寰十分克制,很快便松开了她的手,重新发动起车子,送她回家。
虽然,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恨不得从今晚起,冉习习就搬到他的公寓里去住。但他又很清楚,如果把她逼得太狠,一定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照着路线,还是把她送回去。
窗外忽然飘起了密密的雨丝。
冉习习用手撑在车窗上,望着窗外,轻声叹气:“我怎么不记得中海有这么多雨水啊?”
前几天是大暴雨,现在又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虽然细,可却很密,她留意到,外面的地面很快已经都湿了,足可见这场雨其实是来势汹汹。
“没办法,听说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了,老天爷也在喜极而泣呗。”
律擎寰微抿着嘴唇,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说话间,雨又有些变大的趋势,他立即按下雨刷,把车速放慢,以免路面太滑,发生意外。
幸好,距离她的住处已经不算很远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一路上,冉习习都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让律擎寰留下来,等雨停了再走。可她转念一想,要是这场雨不仅不停,反而像上周那样越下越大,他岂不是要留下来过夜?这样不妥,何况,乔思捷已经回国,要是被他知道,自己之前留宿战行川,现在又留宿律擎寰……
女人真是麻烦的生物,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一会儿一个想法,还没想出来一个答案,已经到了。
“等一下,别淋雨,我的后备箱里有伞,我先下去打伞,然后你再下车。”
律擎寰的车子里无论什么天气都会常备着一把雨伞,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推开自己这一侧的车门,顶着雨下车,拉开后备箱,拿出伞,飞快地撑起来,然后再绕到了副驾驶这一边,接冉习习下车。
“小心脚下,这里有一个小水洼。”
律擎寰一手举着伞,一手去扶冉习习,她小心地跨过那一汪水,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他自然也一把抱住她,不肯马上松开手。
“别动,让我抱你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我就回公司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他岂能看不出一路上她的天人交战?只不过不戳穿罢了,这个可爱的小女人,可能到现在还在担心,自己会找机会留下来过夜,他还不至于那么精|虫上脑吧。何况,都已经答应她,一切都慢慢来了,他根本不会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和她上|床。否则,他们昨天晚上就会把一切该做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何必还要等到现在。
“嗯,嗯?还要去公司啊?”
冉习习应了一声,试着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有些惊讶地说道。
看来,她的男朋友可能是个工作狂。
“是啊,好好赚钱,然后尽快退休,和你环游世界。”
律擎寰并没有开玩笑,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一直干到六七十岁,还恋着不退。这一段时间以来,律擎寰一直想着,以后一定要多多锻炼着律擎宇做生意的能力,尽快让他自立门户,兄弟两个再亲密,也要各自分家,各自生活。
“你才三十岁出头,就想着退休,也太不上进了。”
冉习习笑着撇嘴,抬起头,在他的耳畔轻声叮嘱着:“路上小心开车,别太快。到了公司,跟我说一声。”
律擎寰假装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么快就开始唠唠叨叨了,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她明知道他是在说笑,可还是忍不住出手拧了他的手臂两下,作为他胡说八道的惩罚。
有一股一股的雨水从伞边落下,雨似乎比之前下得更大了一些,而且起风了,温度降低,尽管被律擎寰抱在怀中,可冉习习还是冷得颤抖了两下,连忙抓紧了身上的风衣。
“伞你打着,回去吧。”
律擎寰看了一眼身后的小洋房,这里环境还不错,他改天再过来,就不急于一时了。
还不等冉习习说话,一阵急速的车响从来时的小路上传来,车胎擦过浸满雨水的路面,溅起了大片大片的水花。幸好,这里的行人不多,否则,一定会被这辆车毫不减速的行驶而溅满全身的脏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开车的人是战行川,战行川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和律擎寰抱在一起的冉习习。
有那么一刹那,他还真想踩下油门,直接把车子撞过去。
不过,最终,战行川还是忍住了,他踩下刹车,把车子挨着律擎寰的车子停下来。自然,停车的时候,带起了一大片混着泥的雨水,把律擎寰白色的车子溅得半边都脏了。
看见这一幕,冉习习想要发作,她本想冲上去,却被律擎寰一把按住了。
“没事,本来也要洗车的。”
他轻声说道,虽然是在劝着她,可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怒意。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还算有风度的男人,也极少会主动给人难堪,不过,不代表他是一个懦夫,是一个受气包。
战行川直接下了车,没有打伞。
雨水浇在他的头上、身上,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把他全身都浇得精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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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淋雨
冉习习完全没有想到,战行川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连外套也没有穿,上半身只是一件衬衫,袖口高高地挽上去,露出两节肌肉结实的小臂。大概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战行川的手臂上暴起了一条一条的青筋,看起来有些恐怖。
雨水很快将他的衬衫打透了,白色的衬衫贴在胸口,水浸着皮肤,应该很不舒服,但是,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和他刚刚亲眼看到的那一幕比起来,这些都只是小事情而已。
战行川坐在车里,看到了冉习习和律擎寰抱在一起的画面,那么清晰,那么亲密,甚至,他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起来同样相配,拥抱着的时候,毫无任何的违和感。
本以为世间的每一对情侣都是独一无二的,却不料,真相却是,在这个世界上,适合和你谈恋爱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就好比,律擎寰和她站在一起,同样搭调,同样合拍。
这个认知令战行川有一种被什么强大的力量瞬间击中的感觉,古怪,痛苦,无力抗拒,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一样。那么多年的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全都消失了,原来,她也会爱上别人的……
就连当初离婚的时候,他都有一种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潜意识:也许,她会在原地一直等待着自己。就好像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一样,他或许不会是薛平贵,虞幼薇或许也不会是代战公主,可千百年来的传统总还是在的,她一个女人,再能耐,难道还能翻出大天去?
可眼前的事实分明就是在告诉战行川:是的,她翻出去了,不仅翻出去,而且还翻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里去,大有作为。
“你别管他,你先走,我去和他说。”
冉习习一把拉住律擎寰的手臂,向他摇头。
她害怕,战行川在冲动之下,会对律擎寰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自己毕竟是个女人,他再生气,多少也会忌惮着一些,总不至于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律擎寰把伞柄交给她的手上,示意她自己撑伞,自己就要迈步走出伞下,去和战行川做个了断。
他实在是忍了够久,如果再不拿出来一个起码的态度,不要说别人,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到底还算不算男人。如果是以前,律擎寰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姓战的究竟还有什么话可说。
“你别去!”
冉习习的态度倒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她一手握着伞柄,一手死死地拉扯着律擎寰的手臂。
压低声音,她小声说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你想和他把话说明白,是不是?但是,你想一下,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犯不上和任何人交代,更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我不想你和他起冲突,是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她的话对于律擎寰来说,意义非常,就算他真的咽不下这口气,可是,在听了冉习习说出这么多以后,他还真的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迈出去。
他听得出来,她是在为自己着想。
战行川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听不到冉习习的话,但他却看得到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关心,而那份关心,显然不是给自己的,而是给律擎寰的。
一瞬间血液逆流,全都冲上了他的头顶,心却一下子空落落的,好像被掏了个洞,任由大风呼呼地往里面灌。
他分不清,那是气愤,还是伤心,是嫉妒,还是失望。
种种情绪交织,战行川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雨水顺着额头流下来,呛进他的嘴里去。
那么狼狈的样子,他极少示人。
身上的衬衫早已湿透,布料贴着小腹,下巴上滴着的水不停地从领口的空隙里流进去,不用看也知道,战行川现在的胸膛和小腹一定也都是湿淋淋的。
“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冰凉的声音,听起来比雨水更凉。
战行川的话令律擎寰感到前所未有的一阵愤怒,这是什么语气,这是什么立场?为什么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前来抓奸的丈夫?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他以为他是谁?
不过,他却没有开口,因为,私心里,律擎寰也想听一听,冉习习究竟会怎么回答他。
“是。”
冉习习握着伞柄的手指有些泛白,她暗暗地用力,好像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费尽力气才说出这一个字,说出来的一刹那,恍惚间,冉习习感觉到全身的压力好像都不翼而飞了,她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和他在一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需向任何人说明。”
本以为向他当面承认这件事会很艰难,没想到,等到真的说出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辛苦。
战行川听得很认真,甚至,在她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有打断她,任由她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等冉习习住了口,他才又向前走了两步,这一次,三个人已经离得很近了,近得可以看得清彼此的眉眼,近得令她怀疑,自己手上的雨伞边缘都快戳到战行川的脸了。
“你爱他吗?”
他一抬手,直直地指向了律擎寰。
许久没有出声的律擎寰终于按捺不住,冷喝一声:“战行川,你别太过分!”
被人用手这么指着,没有一个男人会沉得住气。
战行川没有理会盛怒中的律擎寰,双眼依旧只是看向冉习习一个人,再一次逼问:“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说你爱他难道很难?还是说,你说不出来这句话,因为你根本就不爱他!你只是需要一根救命稻草,你只是需要一个男人让你彻底忘记我!”
他大声咆哮着,双眼发红,雨水从脸颊落下,飞溅,扬了对面的两个人一脸。
冉习习忍不住尖叫:“你闭嘴!你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战行川,我不爱你了,我早就不爱你了!爱你的那个傻女人她早就死了!我宁愿自己从来都不认识你!”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握着伞柄的那只手上传来,原来,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因为用力太猛,已经折断了,一片指甲连着皮肉,摇摇欲坠地悬挂在手指指尖,血肉模糊。
他愣了一秒钟,然后才难以置信地后退一步,追问道:“可你答应我了,你给我时间去查……”
虽然还没有一个结果出来,可是,在战行川的眼中,那已经算是自己的一种表态,以及对冉习习的承诺。毕竟,他和虞幼薇认识了十多年,即便不能做夫妻,也不想让彼此太尴尬。她无父无母,也没有任何亲人,而且曾经遭受过那么大的痛苦,战行川实在不想在她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一刀。
“查到了又如何!”
冉习习忍着手指的疼痛,桀桀冷笑:“我的话,你不肯相信,你一定要去找到证据才能判她有罪!可你当初定我的罪,又给了我什么机会去自证清白?你又何尝去找到证据再来判我有罪?战行川,其实你一直都不明白,我恨你,和虞幼薇无关。就算她真的破坏了我的婚姻,那也是因为你这个做丈夫的给了她这个机会!我不想去为难任何一个女人,因为我也是女人。你们结不结婚,我真的不在乎,请你放了我吧。我的爱情不是一场作秀,更不是作给你看的。”
她低下头,掩饰着心底一闪而逝的心虚。
对律擎寰当然不是毫无心动,可在这种时候答应他的求爱,冉习习真的不敢说,自己连一点点的想用他来做挡箭牌的用心都没有。
只要自己和他在一起,那么无论是战行川、律擎宇,甚至是远在巴黎的波尼?克尔斯都必须有所收敛。
一个好女人不应该和太多男人纠缠不清,如果不能接受对方,就应该避免一切不应该存在的暧昧。冉习习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是个好女人,可她也不想做一个坏女人。
“好,既然不是给我看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就算你和他在一起,我还是能追求你了?”
战行川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今天好像打定主意一般,非要去挑衅律擎寰的底线不可。
“你别太不要脸!”
冉习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丢开雨伞,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扬着头,死死地和他对视着,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他本来完全可以夺下她的手,可却没有阻拦,任由那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你听清楚了,我不爱你,我不爱你!”
那一声脆响把冉习习也吓了一跳,她一口气吼完,顶着大雨,转身就跑。
地面湿滑,她险些摔倒,可脚步丝毫未停,直接冲到了房子的门口,用力按着门铃。
几乎是同时,陈嫂就把大门给打开了,她的手上还捧着一条干净的大毛巾,似乎早就知道她站在门外淋到了雨一样。
“冉小姐,门外那两位……”
她探头看了看,空地上停着两辆车,还站着两个男人,都在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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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别走,别走
取得波尼?克尔斯的谅解,对于冉习习来说,可以算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对于现代女人来说,失业可是比失恋更严重的事情。虽然明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欠妥当,可是,那么大的一个机会摆在自己的面前,冉习习真的做不到说不。更何况,乔思捷还送给了她那么牛逼的一套设备,不亲自使用一次,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她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攥着手机,在房间里连转了几个圈,冉习习让自己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面露微笑,盯着天花板。
就算拿不到最后的那个资格,能去见见世面,也很不错。她虽然还不知道另外两个摄影师的实力,不过,既然都能杀入面试,想必也都是具有浓郁的个人风格,实力不容小觑的。
这么一想,冉习习不禁又有些紧张。
她起身,准备去调试一下相机和镜头。
脑子里忽然又想起了战行川,不知道他有没有走。
冉习习走到窗前,果然,空地上已经不见了那道身影,她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他的车子还在,并没有离开。
她完全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
一瞬间,她的心里气愤不已。
为什么他非要赖在这里不走?为什么他非要做出一副无比委屈的模样?为什么明明是他伤害了她,最后却要她来收拾残局?
一系列的问题,刹那间涌上冉习习的心头。
她又气又怒,憋着一口气,从橱柜里拿了一条全新的浴巾,抱在怀里,然后匆匆跑下楼。
大陈夫妇已经回房休息,客厅里点着一盏小灯。
冉习习拿起玄关的那把伞,直接冲出门去。
雨很大,尽管她撑着伞,但风还是把冰凉的雨丝拍打在了她的身上,令冉习习打了个激灵。她几乎不敢想象,战行川究竟是怎么做到,站在大雨里几个小时的。
她一路小跑,跑到他的车子前,车的轮胎已经泡在了水洼里。
“砰砰砰!”
冉习习用力砸着车窗玻璃,因为贴膜的缘故,她根本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况,也吃不准他到底还在不在车里。
几秒钟后,车里的人把副驾驶这一侧的车门给打开了。
她弯腰一看,战行川坐在车里,赤|裸着上半身,头发还在不停地滴水,而那件白衬衫已经被他脱下来,抓在手里,拧干了之后,充当毛巾,用来擦拭着全身。
车内的暖风开着,一热一冷,和车外几乎是两个天地。
冉习习停顿了几秒钟,一阵寒风吹来,两个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她收起雨伞,立在车门旁边,狠狠一咬牙,上了战行川的车。
把手里的浴巾用力丢在他的怀中,冉习习声音嘶哑:“请你离开这里。”
他一动不动,对于她丢来的东西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反问道:“为什么?”
“这里是我的家,这里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你留在这里!这就是为什么!”
她被激怒了,大声喊道。
战行川向车外看了看,非常淡定:“这是公共区域,你看清楚。”
虽然这条路是在房子前面的空地上,但他说的并不错,的确,在整片区域内,大概有五十家小洋房,环形分布,一条路从外向内,是必经之路,连接着这里的全部房产。所以,战行川停车的地方,也不存在是哪一家的说法,冉习习说这里是她的地盘,似乎还真的欠妥当。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这个男人的举动有多么的疯狂,恐怕她真的要被他充满挑衅味道的话给活活气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冉习习直接问他。
战行川把她拿来的那条浴巾裹在身上,开始脱裤子。
她尖叫:“你要干什么?”
“擦干我自己。”
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时又补充道:“你可以把头扭过去,我也不是很习惯被人盯着看。”
冉习习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车门,想要离开。
“你不是想要问我干什么吗?我还没回答,你就要走,是不是太没有耐心了?”
身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
她想也不想地回过头,怒道:“我不想知道了!你愿意做什么是你的事情,就算你死在这里,也和我没关系……”
话没说完,冉习习就闭嘴了,飞快地把头转到旁边。
因为,战行川真的把身上已经湿透了的长裤给脱了——而他常年没有穿内裤的习惯,这个习惯,很少有人知道,可作为他的前妻的冉习习自然是知道的。
他把长裤甩到车后座,低着头,擦着两条腿上的水。战行川在大雨里站得太久,他的皮肤都有些起皱了,被水浸得发白,乍一看上去,非常吓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下来的,你怕我死。”
他一边擦着,一边微笑着出声。
作为一个赌徒,这一次,他又赢了。
战行川很清楚地知道,冉习习其实看不得他受苦,他和她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对她再了解不过。
“我还知道,你一直躲在窗帘后面偷偷看我。”
他得意地一笑,就像个阴谋得逞的孩子,让人气不起来,也笑不起来。
刚一说完这句话,战行川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可以把自己伪装得满不在乎,纹丝不动,可他毕竟不是铁打的,在大风大雨里伫立了两个多小时,现在也是浑身发烫,腿上没劲,实在站不住了,所以他才躲回车子里。
冉习习一言不发,目视前方,就像没听见一样。
“不要和他在一起,算我求你。”
他见她不说话,主动去握她的手。
冉习习急忙挣脱开,心里还是微微一动,战行川的手心滚烫,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缘故,已经发烧了。
她正想着,动作慢了一拍,再一次被他握住了手。
暖意从他的手掌传递到了她的手掌,冉习习忍不住有一丝丝的贪恋,没有急着再一次挣脱。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因为恨我,就随便找个男人吧?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爱他吗?你设想一下,你们做了男女朋友,他会吻你,他还会和你上床,你能接受这些吗?你的心,你的身体,你都能为他打开吗?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做不到!”
他忍着咳嗽,沙哑着开口,越说越急,越说越激动。
战行川的话她瞠大双目,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和律擎寰在床上缠绵的样子,她想了一下,立即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继续幻想下去。那种画面令她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她觉得自己的颈子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
或许,他说得对,自己在某些方面是个有洁癖的人。
如果当初不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得知战行川就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她甚至怀疑,她这辈子都要患上性冷淡。
“胡、胡说!我是个正常人,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可以为我自己的身体做主……”
冉习习咬着嘴唇,狠狠地说道。
与其是反驳战行川的话,还不如说是给自己增加一丝信心。
“就算你能做到,你怎么去判断,他喜欢的不是你姐姐,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拿你做替身?”
战行川不得不使出最后一招的杀手锏。
果然,她沉默了。
根本不需要他来提醒自己,其实,她曾经也考虑过这个再现实不过的问题。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冉习习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准备下车。
车内的热浪令她感到心神不宁,更不用说,坐在她身边的男人还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一层层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体会到一种诉说不明的危险感觉,想要逃开。
她的身体刚刚转向车门的方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
战行川的身体极其的热,隔着衣服,冉习习都被他烫得很不舒服,她奋力挣扎了几下,无奈上半身被他的两条手臂钳制得死死的,动弹不了。她用力地踢着两条腿,混乱之中,鞋尖撞到车门上,随着一阵钝痛传来,她不得不蜷缩起脚背。
虽然背对着他,可他的呼吸点滴不落地全都喷洒在了冉习习的耳畔。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根本都不会在意!可是,偏偏是他!只要他想要你,你迟早会沦陷!我不想要你属于他,我不想要你属于除了我的任何人!别走,别走……”
他死死地抱着她,甚至是用力勒着她,利用男人先天的力量优势,阻止着她的离开。
冉习习同样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也不求他,尽管,她快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了,但她就是一声不吭,仍旧想尽办法,试图从战行川的怀中挣脱开。
两个人贴得很近,她察觉到臀后被什么坚硬的东西顶住,那种感觉熟悉,而又不算美妙。
她忍不住眼圈微红,感到自己被侮辱了。
“你放开我!你想要泄欲,去找别的女人!只要你有钱,那么多女人随便你怎么玩!你没有资格碰我!你这个变态的嫖|客!连去玩女人都要关灯!你继续去会所找女人!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冉习习被激怒,破口大骂。
身后的男人一下子愣了,几秒钟以后,战行川才喃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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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解释清楚
关于这件事,对于战行川来说,算是人生中的污点,黑历史之最,他非常不愿意回想起来。
所以,之前冉习习无意中提起过一次,他的反应十分激烈,几乎当场翻脸,这其中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无比抗拒这件事的存在,甚至假如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回到当时当地,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说出去多么可笑,堂堂战行川,破处竟然要靠花钱找女人。
可是,这么隐私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换句话说,就算她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他的背影,哪里的侦探能够这么厉害,连这种不为人知的小细节都暴露出去了?难道,那个侦探找到了当时为他服务的那个高级应|召女郎?
关于那个女人,战行川是打死都不愿意回想和她的点点滴滴,所以,他的大脑一直是自动屏蔽的。
不过,现在想想,他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那是个东方女人,他专门提出的,因为他对欧美金丝雀不感兴趣,甚至心生排斥。身材纤细,皮肤柔软,是他印象极深的两点感官触觉。
再加上关灯,再加上给她戴上了眼罩,所以,战行川对于她长成什么样子,完全没有印象,也没有特别去理会。他只记得,自己在她的身上折腾了一段时间,浓浓的餍足中又充满了小小的失落,一直到起身后看见身体上沾染着的那抹红痕,整个人才隐约觉得快乐了一些。
然后,他去洗澡,再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费用已经提前打过去,想了想,战行川又打过去了一笔小费,算作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又过了几天,他鬼使神差地再一次和那个已经六十几岁的老鸨联系,还不等询问,对方就气急败坏地告诉他,那个东方小妞儿居然不做了,留下来的姓名和电话都是假的,看样子应该是后悔了。甚至,那老女人还迂回地问他,是不是那一晚折磨了她,才让她吓得不敢再踏足这一行。
战行川无言以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本以为这段旧事不会再有人提起了,没想到,今时今日,居然又听到了那么详细的细节,这令战行川心生恐慌,又充满好奇!
怀中的女人还在奋力挣扎着,试图撞开他的手臂,逃开出去。
“不说清楚,今天你别想下车了!”
他也发了狠似的,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仅不松手,反而一用力,将冉习习的身体调转过来,令她不得不面向自己。
她发出低低的尖叫,试图用手指甲去抓他的脸。
可惜,她的几个指甲都折断了,挥舞之间,触及伤口,反而把自己弄得连连吸气。
战行川用一只大手,按住她的两只手,同时一条腿再压住她的两条腿,略微一用力,冉习习就不能动弹了。
他小的时候,战励旸特地请了名师,每周都会让他去上几节近身搏斗的课程,用来在非常时期以自保。虽然不敢说自己擅长打人,但是,如果是对付冉习习这种弱质女流,战行川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见挣脱无望,索性也就豁出去:“说清楚就说清楚,我读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韩国女生,她在一个私人会所做高级应|召女郎。不是什么客人都能玩得起的,要会说各种语言,要年轻漂亮,甚至还要懂政治、经济、文化等等男人们的话题,按小时付费。那种价格,出得起的不是富商就是政客,总之没有普通人。”
战行川听得极其认真,心头腹诽,自己该不会是恰好睡了那个韩国女生吧。
顿了顿,冉习习又补充道:“后来,她介绍我去,刚好我心情很差,又不想读书,整天无所事事,就想着去见识一下。本以为,我连面试都过不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东方面孔很稀有,总之,我被留了下来。”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拔高了嗓音:“什么?你去做?”
他实在接受不了,她居然干过这一行。
冉习习直视着他的眼睛,赌气似的报上了时间、地点、费用,以及种种细节,然后挑衅地看着战行川。
她的眼神里写着一行明晃晃的大字:是我睡的你。
战行川有一种晕眩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车内的暖气开得太足了,他呼吸不畅,又或者,是他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脑子里冲,导致身体轻飘飘的,使不上任何力气。
总之,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和她姐姐从一开始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那么,战行川现在都会以为她在撒谎。可是,她的身份既然已经清楚地摆在了面前,就说明她说的都是真的。
嘴唇嚅动了几下,战行川发现自己不只是耳朵出现了问题,就连嘴巴都出现了问题。
“我就做了那一次,你把我吓到了,全程不开灯,身上又有那么奇怪的一个文身,我一直都怀疑你会用什么变|态的招数对付我。你去洗澡的时候,我果断就跑了,反正我给老鸨的姓名和电话都是假的,连钱我也没有要。后来,那个韩国女生还找了我几次,劝我继续做,吓得我马上搬家……”
冉习习对于自己曾经的脑抽行为也讳莫如深,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一次偶然间确定了战行川就是那个人,她想,她可能会因为这段经历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恋爱,嫁人。
她的话令战行川也回忆了一下,的确,身下的女人年轻生涩,什么技巧都不会,身体各处虽然极尽完美柔软,却太过僵硬了一些。
现在想来,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你、你……”
他结巴了两声,双手的力气稍微撤下去一些。
冉习习一见他愣怔着,上身的桎梏好像也不那么紧了,她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去开车门。一见她要跑,战行川直接先落锁,确定她没有办法打开车门,这才用力地向前一扑……
“嘭!”
两个人的头一前一后地撞到了车窗玻璃上,全都痛得龇牙咧嘴,战行川更惨一些,因为他本来就迷迷糊糊的,现在一撞,感觉脑浆都混成了一坨。
冉习习本可以不撞到,要不是被他那么一扑,她也不至于为了躲他,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玻璃。
她又气又疼,发疯一样地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男人。
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就好像在车上偷偷摸摸做点什么的情侣一样。偏偏,他身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她的手摸到哪里,哪里就是滚烫的皮肤,而且,在被她碰过之后,温度更高。
她以为自己使了很大的力气,可是,事实上,那力道对于战行川来说,连按摩都不算,更不要说疼痛了,反而让他的骨头都酥酥的,麻麻的。
有一种温热酸胀的感觉从腰椎骨一路上窜到头顶,令他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他本想控制自己的行为,但他的手已经不受控制似的去捧住了冉习习的脸颊。
她左右晃着头,不想和他对视。
“放开我!你难道还想再买我一次?你想错了,我不卖了!”
她尖叫着,用力来回地晃着,把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掌心里挣出来。
下一秒,他又捏住了她的下巴,上半身稍稍用力,压紧她。
“你不卖,我可以卖。不如,你买我一夜,我也会尽力伺候好你……”
他口中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畔和肩窝,姜黄色的薄羊毛针织衫的领口略大,从圆滑的肩膀上滑了下去,在这一刻充当了帮凶。
“你闭嘴!不要和我说话!”
冉习习抓住一个机会,从他的身下抽出自己的手,用力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同时拉紧自己身上的衣服。
还好,他虽然一丝不挂,但自己暂时还算衣衫齐整。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可我也是只有那么一次,而且很后悔,觉得自己太放纵了。如果你因此觉得我对那种事上瘾了,那你就太冤枉我了。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毕竟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
战行川稍微撑起自己一点点,有些艰难地说道。
她显然对于他的话根本不想多听一个字,满脑子里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马上离开。
“还有,你上一次和我说,虞幼薇曾把她和我在床上的照片发给你。我仔细想过很多遍,结婚以后,唯一一次在她那里过夜,是有一次和你生气,我喝醉了酒,迷迷糊糊跑到那里,倒头就睡了。凭我对男人的了解,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想要做那种事,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是酒壮怂人胆,故意拿酒|后|乱|性说事的。而且,你应该知道,我的酒品没有那么差。”
他眯了眯眼,逼着她把自己的话听完。
“就算你那一次和她没什么,也和我没有关系,我不想再听了。”
她的心很乱,一时间难以去分辨他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战行川咧了咧嘴:“我哪一次也没和她有关系啊?我都是自食其力,自我满足的,你上次在酒店不是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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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别扭的情侣
等到冉习习休息好,再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出头。
她计算了一下,不可能再返回家中吃午饭,下午一点钟正式面试,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在十二点半之前就做好一切的准备,再也不能失去这次机会了。
刚才那位助理的话言犹在耳,冉习习背着沉重的器材包,准备去楼下的公司餐厅随便吃点东西。
她连早饭都没吃,先是空着肚子赶去医院,然后一路跑到这里,此刻饥肠辘辘,饿过头之后,整个人有一种本以为能吃下一头牛,可真的拿起筷子,又一口也吃不下的感觉。
餐厅里暂时还没有太多的员工来就餐,冉习习点了一份商务套餐。
她选了一张双人餐桌,在角落里,非常安静,即便一会儿餐厅里的人变多,也不会轻易有人留意到这里。把一包器材轻轻放下,她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孔妙妙打去了电话。
“他好些了吗?”
冉习习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手机里传来孔妙妙无奈的声音:“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醒了,也不愿意说话,让他吃东西,也不高兴吃。是不是高烧,烧坏脑子了啊?”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吉利,连连呸了好几声。
顿了顿,冉习习才接口道:“也许他自己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吧。你好好照顾他,我今天还有工作。”
见她要挂断电话,孔妙妙急忙喊住她:“你们两个人到底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先是他闹着要结婚,后来不结婚了,现在他又露出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我真的算是败给他了!”
冉习习同样无奈:“我不知道,你问他吧。我还有事,稍后联系。”
匆匆挂断了和孔妙妙的电话,她看着面前的套餐,觉得更没有食欲了。
十一点半之后,各部门的员工陆陆续续来餐厅里就餐,周围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
冉习习坐在角落里,虽然一个人占着双人桌,不过,暂时也没有其他人到这里来和她拼桌,毕竟,还没有到那么拥挤的地步。
她毫无胃口,但是为了下午的面试,也不得不强忍着一口口吃下去。
鸡排有些油腻,冉习习拨到一旁,吃点青菜和米饭,又喝了点汤,虽然味道还不错,可她现在心情很乱,吃在口中,一样味同嚼蜡。
好在,她看见每一层都有咖啡机,稍后可以去喝一杯黑咖啡,提提神。
冉习习想得出神,浑然不觉自己的四周好像传来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想的是,下午的面试官,那个广告部的高经理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是他今天也被堵在了高速上,不得不推迟面试的时间,自己想必也没有机会了。这么一说的话,他还算是自己的贵人呢,不管能不能拿到最后的资格,看来都应该感谢他一番。
冉习习正沉思着,面前忽然多了个人。
“不介意我也坐在这里吃午饭吧?”
她一惊,顺着视线看过去,竟然是律擎寰。
他站在她的对面,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上面有几道菜,荤素搭配,一份米饭,一小碗汤,和周围的员工吃得一模一样。
冉习习顿时结结巴巴起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来员工餐厅里用餐。
律擎寰不等她允许,径直在冉习习的对面坐了下来,放下餐盘,松了松领口,他一脸坦然,微笑着回答道:“吃饭啊,已经十二点了,午休时间。”
她无比惊愕,等到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冉习习看见,律擎寰已经大口大口吃起饭了。
做贼心虚一般地向四周看了看,周围的员工果然大多都在偷眼向这边瞄着,一见冉习习抬头,他们立即把头扭过去,假装专心吃饭。
员工餐厅,顾名思义,前来吃饭的人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公司内的员工。当然,偶尔也有例外,比如前来办事的人,刚好赶上饭点,简单吃顿午饭,稍事休息之类的,冉习习就是一个活例子。
她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你平时都来这里吃饭吗?”
听见冉习习的问话,律擎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擦嘴,回忆了一下,这才回答道:“第二次吧?第一次是来检查餐厅的卫生情况。”
果然,她就知道,他平时肯定很少来这里!
要不然,怎么他的到来会引起那么多好奇的目光,全都带着打探的味道!
冉习习恨不得把全身蜷缩成一个小点,可惜,早在律擎寰出现在这里的一刹那,她就算彻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了,现在再想装成隐形人,为时已晚。
“你今天怎么又来公司了?有其他工作没有处理完?”
律擎寰喝了一口汤,低着头问道。
按理来说,NG集团和嘉皇娱乐的合作已经告一段落,在国内的那部分都已经结束,应该没什么了,冉习习没有必要再跑一趟。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放在身边的器材包,当然不打算实话实说。
“那个,反正我这几天暂时不走,就过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收尾工作。”
冉习习随口说了个借口,听起来也算是很说得过去。
律擎寰点点头,好像并没有任何的怀疑。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那个硕大背包上,还是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这几秒钟,令冉习习非常紧张,一颗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律擎寰会怀疑什么。
幸好,他很快就把视线移开。
“我下午没什么事,你想去哪里,我陪你一起?”
律擎寰也不点破,反而主动提议着,想要听听冉习习怎么说。
果然,她顿时睁大双眼,马上摇摇头,口中拒绝道:“不、不用了,我下午约了人,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冉习习异常心虚,生怕律擎寰会继续追问下去。
他点头,露出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你去吧,我们改天再一起出去玩玩。”
她连连说好。
不用看也知道,周围的员工一定都竖着耳朵,想要听清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看出冉习习的不适,律擎寰站起来,朝她伸出手:“走吧,去我办公室,喝点东西。你不是下午才约了朋友吗?不差这半小时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出头,本打算在餐厅里坐到半点之后,现在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与其被这么多嘉皇娱乐的员工盯着,冉习习宁可去律擎寰的办公室。
她吃力地拿起器材包,律擎寰很自然地接了过去。他大概是没想到会这么重,情不自禁地说道:“这么沉,你自己背来的?”
冉习习心里想的是,岂止我背来的,我还是一路跑来的呢。不过,她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能支吾道:“嗯,有点儿小东西。”
律擎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进了电梯,他很自然地伸手,虚拢住她的腰。
冉习习本能地想要闪开一步,猛然间想起,不对,自己和他现在的关系,有这种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旦躲开,彼此都要尴尬。于是,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任由律擎寰的手圈着自己的腰,只是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陷入了僵硬之中。
律擎寰沉默着,他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紧张。
真是一对别扭的情侣啊。
看起来,经过昨天一晚,战行川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
他有些说不上来的挫败感,或者说,是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那种明明已经握在手中,满心欢喜,却又要时不时地去看上一眼,以免它消失或者被人夺走的感觉,真的令人十分痛苦。
到了律擎寰的办公室,他让艾米丽给冉习习倒一杯咖啡。
她也没客气,为了下午不犯瞌睡,一杯黑咖啡是此刻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和克尔斯先生谈过了?他怎么说?”
看出冉习习的妆容下是一张稍显疲惫的脸,律擎寰还以为她昨晚和波尼?克尔斯发生了争执。任他怎么想,他也猜不到,战行川居然在外面淋雨几个小时,折腾了一宿,现在还因为高烧转肺炎,躺在医院里。
确切地说,是律擎寰的体内没有这么疯狂又任性的因子。
“他说就当我现在在休假,反正,这三年来我从来没休过假,攒在一起,算算也有一个多月了。”
按照冉习习的想法,就算她真的拿到了那个拍摄项目,最多一个月,肯定能如期完成,就算再慢,应该也不会超出这个时间期限。
“那么,”律擎寰眼含笑意,故意慢吞吞地问道:“这一个多月,你打算做什么呢?”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幸好,艾米丽敲门进来,把咖啡端给冉习习,她急忙道谢,算是中止了之前的谈话。
律擎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等一杯咖啡喝完,冉习习已经看了好几次时间,到了十二点四十分的时候,她实在坐不住了,准备要走。
“我送你下去。”
她见律擎寰去拿外套,急忙制止:“不、不用,我不想让他们看见……”
不想被看见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要是他真的陪自己下楼,自己岂不是到了一楼后,还要再鬼鬼祟祟地乘电梯赶去面试的楼层嘛,更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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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霸道,我也会
眼看着冉习习急得不行的样子,律擎寰忍着好笑,没有勉强她。
他亲自将她送出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律擎寰像个孩子似的拉着她的手,表达着依依不舍的情绪,一点儿都不害怕被随时可能出现的助理们看见。
抬起手指了指自己,他向冉习习索要goodbyekiss,丝毫没有难为情。
她颇为无奈,又不想耽误时间,于是只好踮起脚来,在律擎寰的脸颊上飞快地落下一吻,然后提着器材,低着头走向电梯。
眼看着冉习习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律擎寰笑着摇摇头,鼻间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令他微微迷醉。
刚一转身,他就看见身后不远处站着正在拼命忍着笑意的艾米丽,她见老板转过身,立即低咳两声,佯装严肃地说道:“律先生,下午的时间已经帮你空出来了。那个……你真的不打算和冉小姐提前打一下招呼吗?”
律擎寰尴尬地瞥了她一眼,也低咳一声,尽力掩饰着。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冉习习今天为什么来公司,所以特地让艾米丽趁着午休的时间,把自己下午的行程都推后,专门腾出时间来,因为律擎寰打算稍后去做一件见不得人的“坏事儿”。
“唔,不打算。”
向助理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楼下看一看她的表现了。
冉习习走进电梯,长出一口气,按下相应的楼层,不知道第几次地抬起手腕去看时间。还好,时间来得及,她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迟到了。
她到了小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又见到了上午见到的那个女人。
对方一见到冉习习,便客气地主动说道:“请跟我来,面试很快开始。”
冉习习连声道谢,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去。
走进会议室,冉习习终于见到了和自己一起入围的另外两位男性新锐摄影师,他们都是在国内小有名气,并且在各类比赛中崭露头角的新星。
三个人略微点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毕竟,现在大家是竞争关系,表现得亲热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大家好,我是广告部的宣传专员,叫我海伦就可以。很抱歉上午的时候,由于我们高经理被堵在高速上了,只能把时间推迟到下午。那么,接下来就是面试,在我右手边的那间办公室里,负责面试的就是高经理本人。面试的顺序是王先生,第一位,赵先生,第二位,冉小姐,第三位。王先生,请您准备一下,跟我来。”
漂亮的海伦语声娇柔,听起来令人感到很舒服。
冉习习一听自己是最后一个去面试的,又有些放松,又有些紧张,她坐在座位上,尽可能地保持镇定。
第一位面试者已经走了,只剩下她和第二位。
“哎,你听说了吗?这一次的结果,其实早就内定了。所谓的面试,就是走个过场。”
小会议室内原本十分安静,不料,坐在旁边的男摄影师忽然出声,聊天的对象自然就是冉习习。她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道:“是吗?我不知道。”
见她对这个话题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人反而继续说下去:“不知道刚进去那个人是什么背景,实话实说,我和高经理的确有一点点交情,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对了,你呢,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冉习习睁大眼睛,消化了一下他说的这些,心里的不安愈发扩大了。
裙带关系,也是一种很特别的优势啊。
“啊?我、我也不知道……”
她心虚地笑了笑,不敢告诉这个人,自己目前正在和这里的老总在谈恋爱,要是论关系,不知道这个关系在工作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
又过了一会儿,第一个面试者已经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很轻松,还主动和他们说道:“就是聊了几句而已,这个高经理很风趣啊,哈哈!”
一听这话,冉习习似乎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离开中海太久,以至于不太适应国内的一些企业的风气,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员工之间的相处之类的,都和国外的企业相差甚远。虽然,自己今天是来面试的,但她也不希望遇到一个喜欢刁难人的面试官,如果很不幸地,对方言谈之间又充满了趾高气昂的味道,那她就更接受不了了。
第二个面试者微微一笑,颇有自信地走了进去。
也许,在他看来,所谓的内定,应该就是他了吧。
冉习习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头,老老实实地继续坐在原位上。
如果不是在律擎寰那里喝了一杯黑咖啡,她想,自己现在的额头一定已经不自觉地狠狠地磕在桌沿上,频繁地进行着亲密接触了。
就在冉习习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第二个摄影师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充满自信的笑容,再次看向冉习习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胜券在握。
冉习习只好向他报之一笑,目送他离开,然后,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刚要走进隔壁的房间,一个戴着眼镜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你是第三位面试的?稍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先进去吧。”
看来,这位就是高经理了。
冉习习连忙点头,侧身让开。
她依言先进去等待,不大的办公室,写字桌,座椅,沙发,一应俱全,冉习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规规矩矩地坐在桌前,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几张自我比较满意的静态拍摄作品。
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急忙坐直身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冉小姐,我们老总正好在各部门巡视,到了我们广告部,听说我在面试,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冉习习听见声音,一惊,急忙回头。
正好对上律擎寰促狭的双眼。
她顿时有一种小孩子撒谎之后,被大人抓了个正着的感觉,无地自容,甚至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高经理,你先去忙,我来帮你面试这一位。”
律擎寰强忍着笑意,扭头对旁边的高经理说道。
高经理自然说好,很快离开了。
踱步走到办公桌前,律擎寰伸出一只手,拨拉了几下放在桌面上的那几张摄影作品,随后拿起两张,他细细审视着,看得十分认真。
“为了新品的保密工作,所以,广告部的人应该没有告诉你,这一次,是给即将上市的护肤品拍摄宣传照。按理来说,这个项目不归嘉皇的人来做。不过,由于‘硫觅’那边的写字楼租赁到期,最近还没有完全搬过来,所以面试工作就只能暂时在这里完成。”
他一边看着,一边耐心地解释着。
冉习习愣了愣,她没有想到,曾经属于她的那家公司,竟然要搬到新址。
难道说,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到了连写字楼的租金都付不出的地步了吗……她有些伤感,原本,“硫觅”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和彩妆在国内不敢说数一数二,但也是一线品牌,即便在诸多欧美日韩品牌的冲击下,也占有了相当比例的市场份额。没想到,三年过去了,公司竟然凄惨到了连原址都保不住的状态。
看出她脸上的表情不对,律擎寰急忙解释道:“你想什么呢?是准备迁到新址,公司新址位于高新开发区,那边的环境很好,而且距离生产线也更近一些。”
顿了顿,他又说下去:“既然我从你的手上买下‘硫觅’,就不可能让它在我的手上成为历史。公司换了新址,然后推出新品,生产线都是新的,配方也研制了一年多,我不信这个品牌不能重塑辉煌。”
听了律擎寰的话,冉习习不禁有几分眼眶发热的感觉。
这间公司虽然不是她亲手建立的,只是被人丢下来的一个破烂摊子,但是,在她不得不管理这家公司的一年多时间里,冉习习发誓,她已经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来维系它曾经的荣光。她知道,自己是一个门外汉,所以只能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换来它的正常运营。
而且,“爱丽丝梦游仙境”和“嫉妒”两款香水,是大获好评的。
如果不是所谓的毒面膜致死事件的负面影响太过深远,再加上刁氏的账目大有问题,“硫觅”真的不至于走到被人收购的地步。
“你对这间公司如此侧重,难道律氏的高层对此没有异议吗?”
皱了皱眉头,冉习习担忧地问道。
律擎寰收购了一间娱乐公司,已经属于不按常理出牌了,现在他又在一手扶持一间化妆品公司,更是会令人大跌眼镜。
“异议?不好意思,律氏一开始就是一家家族式企业,如果谁对我的决策有异议,我想,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他离开这里,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专权的一个古板上司。”
他走近,用右手食指轻轻挑起冉习习的下颌,目光流转:“或许,我还是一个霸道的男朋友。霸道这种事,其实我也会。”
说罢,律擎寰一低头,已经吻住了她微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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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花店的线索
冉习习和律擎寰并肩走出了小会议室,关于今天面试的结果,要等明天才会公布。
不过,结果已定。
她不由得苦笑,原来,自己才是那个靠着裙带关系往上爬的。可惜了那个自信满满的竞争者,他还以为,凭着和高经理有私交,一定就能拿到这个名额。却不料,他遇到的是另一个和总裁有私交的对手,只能落于下风。
这么一想,冉习习从苦笑变成了哭笑不得。
律擎寰看着她一脸尴尬的表情,也大概猜到她是所为何事,急忙转移了话题:“陪我回办公室待几分钟,我拿上东西就能走了。”
冉习习惊愕:“你要翘班?”
自从和她重逢以后,律擎寰好像就做不到再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地工作,更不要说没日没夜地留在公司里加班,总之,他的心散了,总是忍不住去想,带她去哪里玩,去哪里吃,想着想着,嘴角就会无意识地上扬。
关于这一点,还是艾米丽说的,经常是她站在一边汇报着什么,坐在一旁的老板已经神游太虚,要不了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呈现出只有刚刚陷入恋爱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咳咳,”律擎寰佯装镇定:“怎么能说是翘班呢?应该说是,和你就工作事宜展开亲切的讨论。由于工作比较重要,所以,只能由我来亲自出马。”
冉习习立即笑起来,她伸出手,搭在律擎寰的手臂上,顺势轻轻捶了他一下。
两个人走出电梯,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的时候就关机了,连忙开机。
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短信一口气涌进,冉习习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号码。不看见还好,一看见,她的笑容顿时凝滞在脸上,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了。
看来,他醒了。
这么一沉思,冉习习就落在了后面,走在她前面的律擎寰一回头,才发现她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
他不明所以地问道。
其实,律擎寰很想问问她,昨天晚上,战行川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为难她。可是,他又觉得这种话有些问不出口,一旦说出来了,就好像是不信任她一样。
“没事,有信息,我看一下。”
冉习习一边快速地回答着,一边把战行川的号码拖入黑名单,她从来没有拉黑过任何人,这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她还不是很熟悉流程,再重新看了看,应该是拉黑了。
站在原地,等冉习习走过来,律擎寰才和她一起继续向前走。
她把器材包锁进了他办公室的保险柜,暂时放在这里,这样一来,就省得将来每天背来背去,少了个大麻烦。
拿上车钥匙和外套,律擎寰问道:“你不是说,想去看望一下那位忘年交吗?”
经他一提醒,冉习习才想起来,她的心中还有一个巨大的疑惑亟待解决,那就是,秋境墓前的那两束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买到的,究竟是什么人放在那里的。
她走过去,主动环住律擎寰的腰。
突如其来的温存令他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她会主动过来搂住自己。
“怎么了?”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伸手轻轻抱住她。
“你是个很贴心的男朋友,我是个心不在焉的女朋友。对不起。”
这一刻,冉习习甚至有些后悔了,她的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人渣,却忽略了,身边就有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是不是说,每个女人最难以忘记的,其实是那个令她哭泣的男人?
律擎寰最想听的并不是这三个字,不过,他现在也只能顺着冉习习的步调,尽可能地把节奏放慢。不管怎么说,现在能名正言顺地把她抱在怀中,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不是么。
“不要犯傻,居然到现在还和我说这三个字。”
他摩挲着她的后背,和她拥抱了几分钟,然后和她走出办公室。
两个人并没有刻意躲避其他人,所以,当他们一起走出停车场电梯的时候,有几个公司的职员都看到了这一幕。
拜之前那段轰轰烈烈的绯闻所赐,基本上,嘉皇娱乐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了冉习习这个人。不过,当面看到则又是另一码事了,所以,他们并不敢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公司的老总主动帮她拉开车门,然后上车,驶离停车场。
冉习习把地址告诉律擎寰,然后打给花店阿姨。
一听说她居然回国了,阿姨激动得在电话里就语无伦次起来,连说来不及了,来不及煲汤给她。
冉习习笑着说不用这么麻烦,虽然她真的很想念阿姨亲手做的鱼汤。
距离花店不远,刚好有一家商场,两个人下车,仔细挑选了一些礼品,然后手拉着手,沿着路边一路走过去。
故地重游,冉习习的心中感慨良多。
花店阿姨已经在门口翘首以望,一见到她,老太太相当的激动,拼命挥着手。
“阿姨!”
冉习习松开律擎寰的手,小跑着迎上去。
两个人像是母女一样拥抱在一起,花店阿姨的眼角甚至滑过点点晶莹,她口中念叨着:“这孩子,回国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呢?”
冉习习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司临时出差,我原本也不知道。”
花店阿姨点点头,在她的脸上端详了片刻,又眯着眼睛看向站在冉习习身后几步远的律擎寰,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姨好。”
律擎寰微微一鞠躬,一边问好,一边将手里的礼物提进了花店。
“你好,你好。”
花店阿姨用手扶着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她露出一副喜滋滋的神色,眼神一直落在律擎寰的身上,口中小声问道:“男朋友啊?”
冉习习浅笑着,抿了抿嘴唇:“嗯。带来让你把把关。”
一句话把花店阿姨逗得合不拢嘴。
花店里外全都重新装修过,比三年以前看起来更加宽敞明亮,而且多雇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也开始提供网上预订、会员积分等新兴服务,生意十分兴隆。
听说,再过两个月,花店就要转手给阿姨的儿子儿媳了,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可能要到南方去养老。
“做了好几年,一开始是觉得退休生活太无聊,没想到的是,还真的做成了规模,现在真的有些舍不得。可是,人老了,没办法。”
一说到离开中海,花店阿姨也万分不舍。
冉习习劝了她几句,然后从钱夹里掏出来那张被她撕下来的包装纸,递给阿姨:“阿姨,你看,这是我在一束花的包装纸上扯下来的。你能看出来,中海都有哪些花店用它吗?”
花店阿姨接过来,推了推眼镜,看得极为仔细。
“呦,这可是高档包装纸,国外进口的,价格很贵呢。一般的小花店不会用这种,成本太高,客人又不认识。我记得,去年我还让人进了一点这个牌子的包装纸,专门留给店里的熟客,生日的时候给他们包一束花。太贵了,那批货用完,我就没再进了。”
说完,她叫来一个店员。
“小刘,你看,是不是这种?”
小刘是个年轻女孩,她接过去一看,便十分笃定地说道:“是啊,超贵,包装纸比普通一束花都贵。我敢说,整个中海,可能就只有两三家花店舍得用这种纸。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这个牌子的代理商电话我留着呢。”
冉习习急忙向这个说话爽利的女孩道谢。
花店阿姨见她对这件事似乎很看重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冉习习也没有隐瞒,她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一遍。
就连坐在一旁的律擎寰都听得很认真,生怕漏掉了什么细节,上一次在墓园,虽然她也告诉了他,但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不那么简单。
“会不会是,你母亲的朋友或者是同学什么的?毕竟,她也在中海生活了好几年,不可能完全不认识其他人。”
花店阿姨思考了一下,给出自己的猜想。
能买那么昂贵的花束去凭吊故人,想必也不是一般的交情。再说,如今社会人心凉,感情薄,若非是至交好友,普通关系的人,也不可能去拜祭。
“也有可能。但我实在想不出,所以才来向阿姨求助。”
冉习习咬着嘴唇,无比困惑。
花店阿姨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话音刚落,小刘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我刚和代理商通过电话,真巧,他说整个中海,前前后后,一共就只有五家店订过这种包装纸,我们家和其他三家都是进过一次货,发现成本太高,就不再买了,一直到现在还在订货的,就只有这家花店。我上网搜了一下,把他家的地址和电话都抄给你了。”
冉习习顿时感到一阵欣喜,连忙接过来,再次向她道谢。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顺利就找到了第一步的线索,看来,只要她再赶到这家花店去,说不定就离真相更近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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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查到了
看得出冉习习迫切地想去一查究竟,虽然不舍,可是花店阿姨还是很体贴地让她先走,有空的话,改天再过来。并且,她一再地叮嘱冉习习,要是再来,一定要提前打电话,她好去选一条最肥美的鲜鱼,煲出一锅好汤招待她。
“你也得来喝。”
花店阿姨用手扶了扶镜框,笑眯眯地看着律擎寰,显然是对他很满意。
这个男人话不多,但礼数周到,人也俊朗,最重要的是,他的深情都印在眼底,旁人一看便知。
离开花店,两个人沿着原路,走回旁边的停车场。
临走的时候,阿姨特地选了一束新鲜的香槟玫瑰,亲自交到律擎寰的手上。他一再道谢,双手接过,并且尴尬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她送花……”
此刻,这束玫瑰就在冉习习的手上,香气四溢,味道悠长,一路上,她时不时地就俯下头,嗅上一口,真是沁人心脾。
“早知道你喜欢,我应该有所准备才是。”
律擎寰哭笑不得地说道。
第一次送她的花,竟然还是别人帮他准备的,真是汗颜,令他感到一阵阵惭愧。
冉习习笑着随口答道:“哪个女人不喜欢收到帅哥送的鲜花?除非是她花粉过敏,不过,就算是过敏,只要是你送的,我戴着口罩也要收下。”
他眼神灼灼,甚至停下了脚步,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律擎寰才答道:“这真是我所听过的最像假话的情话了。”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哦,原来你听过很多情话咯?”
律擎寰一窘,有些不好意思地否认:“才没有。不过,就算没听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冉习习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别害羞,我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
他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而她已经抱着花束,一边笑着,一边小跑着冲向了车位。
看着她的妖娆背影,如果可以的话,律擎寰真希望自己拥有能够令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的超能力。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可他总有一种,随时随地都会失去她的不安预感。
用力摇摇头,他快步跟上。
按着小刘给的地址,两个人开车赶到了市区,那条全国闻名的商业街上,这家花店就位于这条街的中间位置,店面很大,非常好找。
冉习习有些紧张,倒是她身边的律擎寰看上去非常平静,进门以后,他直接拉着她前往服务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的呢?”
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员客气地问道。
律擎寰伸手从冉习习的手中接过那一小片包装纸,又递给那个工作人员,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最近一个月内,是否有同一位客人购买了两次白菊,并且是使用了这种包装纸?”
那女人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包装纸,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这的确是我们家的包装纸,不过,您提出的问题属于我们的客户隐私,很抱歉……”
他也不恼,微笑着从随身携带的钱夹里抽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她:“交给你们的值班店长,就说我想和他聊聊。”
女人一脸疑惑地接过去,虽然不解,可还是请他稍等,然后向后面的办公区域走去。
“你认识这里的店长?”
冉习习同样感到十分好奇。
“不认识。”
律擎寰实话实说,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只想看看,自己这个名字说出来能不能多少起到一点作用。要是人家压根没听说过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我就丢脸了,还是在你面前丢脸。说不定,我一生气,就想找人把这里砸了。”
他说着玩笑话的时候,也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冉习习瞪着眼睛,不等她说话,一个男人从后面飞快地冲出来了,手上还捏着那张名片。
环视一圈,他立刻锁定了律擎寰和冉习习,疾步走到这里。
“久仰久仰,居然是律先生!”
值班店长点头哈腰,握着律擎寰的手几乎不松开,脸上带着一丝慌张,口中不停地请他们两位多包涵,还一路领着他们前往贵宾室。
落座后,律擎寰也不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没问题,请两位稍等,我马上让人去查。不过,由于我们的订单比较多,查起来可能比较费时间,还请你们多多包涵!我先叫人送点喝的过来。”
值班店长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立即着手去调取销售记录。
等他离开,冉习习才长出一口气,感叹道:“律先生,我也想做‘特权阶级’。”
律擎寰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悠然开口:“你还是考虑做‘特权阶级’的夫人吧。”
她噎住,立即闭嘴。
这个话题,还是太敏感了。一说出口,律擎寰就自觉失言,于是也不再继续。
贵宾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冉习习不想让自己的抗拒情绪表现得太明显,可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给律擎寰太大的希望,犹豫再三,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地掏出手机。
虽然把战行川拉进了黑名单,他打不进来电话,不过,冉习习却发现,他竟然偷偷地加了自己的微信,还一连发了好几条文字消息。
微信这个通讯软件,还是她最近回国之后,才重新下载安装的,账号也是新注册的,里面一共也没有几个好友。
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加过他,左思右想,应该是他偷偷拿走她的手机加上的。
“你答应今天过来的。”
“反正,我已经告诉睿睿,你今天会来。”
“真的不来吗?睿睿好像很想见你。”
“你如果不来,我就把那些破纸一把火都烧了!!!”
最后一条,三个感叹号,看起来有点儿吓人,显示出战行川的愤怒情绪。
冉习习还真怕他说到做到,倘若他烧了那些旧文件……这可不行!且不说那些都是刁家的重要记录,不仅有生意上的,还有生活方面的,记载着过去二三十年的点点滴滴,可谓是弥足珍贵。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怀疑,里面一定有能够揭开秋境和冉天泽死亡秘密的关键证据。
所以,犹豫了一下,冉习习还是快速回复了一行字给他。
不许你碰我家的东西。稍晚时候,我会过去,但不确定具体时间。
发完这一条之后,她立即退出了微信。
见她的表情似乎不对,律擎寰刚要问问发生了什么,花店的值班店长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一沓纸质记录,一脸喜悦。
“查到了,查到了!”
他把两条记录指给律擎寰,口中解释道:“购买白菊的客人其实不多,买了两次的就更不多了。喏,就是这一条,只要在我们家购买花束,留下手机号码就能自动升级为会员,然后根据消费金额进行积分,年底有会员礼品的兑换活动。”
听他这么一说,律擎寰掏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拨过去。
空号?!
“这个人留的是假号码,不用想了,姓名肯定也是假的。”
他笃定地说道。
一旁的冉习习皱起了眉头:“留假信息?岂不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值班店长也是同样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不过,他很快提议道:“店里有监控,根据销售记录上面记载的日期和时间,我们看看监控录像吧。”
闻言,律擎寰立即递过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三个人一起前往办公室,很快就按照具体的时间找到了那一段监控录像。
快进之后,他们看见了那个神秘的买花人。
等到看到那个人的正脸,冉习习不禁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喊道:“怎、怎么是他?!”
站在身边的律擎寰和值班店长齐齐看向她,显然,他们两个人都十分好奇,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的惊讶,以至于表现得几乎有些失态了。
冉习习顾不得理会他们,她凑得屏幕极近,反反复复又看了好几遍,甚至还把人像放大,以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
片刻后,她终于确定了,表情充满了震惊,又夹杂着几分不安。
律擎寰看向值班店长,向他微微颔首:“谢谢你,我也希望,关于这件事,你能帮助我们保守秘密,不要宣扬出去。”
“这个当然,请放心吧。”
值班店长连番保证着。
冉习习好不容易才回过神,向他点点头,轻声道谢,然后心事重重地向外走去,甚至忘了还有律擎寰的存在。
一直走到花店的门口,她才惊觉,一回头,发现律擎寰就在自己的身边,冉习习这才放下心来,抱歉地向他笑了笑。
他帮她推开门,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上,看上去犹如一对普通情侣。
冉习习的手心不停地出汗,把两个人的手心都弄得一片黏腻,可是,律擎寰却不肯撒手。
“那个男人是……以前是刁成羲的司机……他叫罗正良……”
走出百来米,她停住脚步,主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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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而且,我爱你
逼近他的脸,发现战行川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冉习习心底的怒火更炽,她狠狠地再一用力,真的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嘴角好像向上扬着,似乎正在忍着想要笑的冲动。
冉习习的手指上缓缓用力,一点点把战行川的衣领拉得更紧一些,想要憋死他。果不其然,几秒钟以后,他的脸就憋红了,额头上的青筋也变得更加明显,暴突起来。
他当然不可能求饶,只是原本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纯黑色的瞳仁似乎变淡了,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褐色的颜色。
被战行川的目光看得一阵心慌,冉习习松开了手,一连向后退了两大步,和他拉开距离。
他本来就咳嗽不停,被她勒得几乎窒息,战行川更是粗喘不已,口腔里多了一丝铁锈般的味道,他弯下腰,用力地咳着。
“我告诉你,东西我要拿走,你别想用这些破纸来继续要挟我!”
说罢,冉习习径直走到书桌旁边,伸手就去抱那一摞泛黄陈旧的文件。她不想今天的事情再重演一次,假如战行川以为,她可以因为这些东西而乖乖听他的话,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终于缓过来一些了,见状,战行川立即伸手阻止她,声音沙哑:“放在那里别动,上面都是灰,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冉习习并不撒手,口中很自然地说道:“不用,酒店房间我会让人退掉,从今天起,一直到我返回巴黎之前,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我男朋友的公寓里,和他一起生活。”
与其在偶然情况下被战行川知道,她觉得,索性还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
反正,她和律擎寰现在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在一起谈恋爱,没招谁没惹谁,没触犯法律,没违背道德,谁又能说出一个“不”字?
这么一想,冉习习觉得自己的底气更足了。
她甚至还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睁大双眼,直视着战行川。
他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一听这话,整个人愣在那里,脸还红着,感觉两只眼睛眼泪汪汪的,当然不是哭的,而是咳得太厉害了。
住在一起?同居?也太快了吧?
战行川想也不想地大声吼道:“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就要同居?你想好了吗?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你以为是过家家吗?”
冉习习怒极反笑,她抱着那一摞文件不松手,索性靠着桌沿站稳了,冷笑着反驳道:“该怎么和男人谈恋爱,不用你教我,反正最坏的情况我都遇到过了,难道还能更坏?比你更渣的男人,恐怕还没出生呢,我没有那么幸运,一口气遇到两个!”
他头痛欲裂,不由得晃了晃神,这才明白过来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战行川的脸色煞白,表情看上去异常复杂,好像在克制着某一种强烈的不安情绪。不过,情感还是战胜了理智,他见冉习习朝自己露出了满脸的鄙夷之色,心头一痛,说什么也没有忍住,战行川腾地站起来,直直走向她。
大概是他的表情实在不善,冉习习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你站住,你别动,别往前再走了!”
她色厉内荏地喊着,手一松,再也抱不稳那厚厚一摞的纸,冉习习只好放下,又顺手把几本台账抱在胸口,好像能够把它们当做铠甲一样。
“这是我的家,难道你还想命令我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
战行川当然不听她的,两步上前,一把抽走了她手中的那几本台账,随手一丢。
眼看着自己的手上一瞬间便空无一物,冉习习下意识地又想去拿书桌上的东西来砸他的头,完全是本能的想法和动作。
他看出她的心思,顿时气愤不已:“你还想打我?我从医院跑回来,洗澡,换衣服,等了你一下午,就是想和你好好聊一聊。结果呢?你居然告诉我,你现在要和那个男人同居?”
这种酸溜溜的口吻令冉习习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说的这是什么话?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我没让你偷跑出院,我又没让你等我,你发什么疯?”
她紧紧皱眉,同样大声吼回去。如果真的论起委屈,她还委屈呢,律擎寰更委屈,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就半途而废,戛然而止,她甚至还不得不骗他是公司有事,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
战行川瞪大眼睛,用极其不满的眼神瞪着冉习习:“是你说今天下午来这里的!所以我才特地在这里等你!别告诉我,你根本忘了这回事!”
她眨眨眼睛,好像自己的确原本是打算今天下午来这里,继续看那堆文件的。
“我今天临时有事。”
冉习习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点,眼睛也微垂着,看向别处。毕竟,是她的面试时间临时发生了改变,而她也确实忘记了这件事,因为和律擎寰在一起,所以干脆不记得了,自己之前说过,今天下午会来这里的。
“有事?是和那男人约会,乐不思蜀吧?”
战行川心中醋意翻腾,咬牙说道。
他只是猜测着,没想到,冉习习却爽快地承认了:“恋爱当然要约会。既然你知道我乐不思蜀,就让我现在把东西全都带走,以后也不要打扰我再去寻觅第二春。”
“第、二、春?”
冰凉可怖的声音从战行川的牙关里挤出来,他低着头,那样子看起来极为狰狞。
冉习习一抬头,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刚想把脸扭到一旁,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下巴。不过,这一次她学聪明了一些,又或者是战行川的动作慢了一拍,竟然被她一躲,就躲开了。
“别碰我!”
她低吼了一声,全身戒备。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再去和前男友或者前夫纠缠不清,就算律擎寰成熟稳重,不会斤斤计较,一定也有他的尊严和底线,冉习习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举动令他蒙羞。
第一次没有能够抓住她,战行川有些错愕地看着那只手。
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像是演电影一样从医院偷偷跑出来,回到家中,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狼狈,坐在这里等她,想要告诉她,他是真的喜欢她,就算他伤了她那么深,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想,他会试着尽全力去弥补她,哪怕是从最普通的朋友开始做起,也好过永远冷眼陌路。
“战行川,你能不能学得成熟一点?你能不能把赚钱的智商稍微用在感情和生活上?这些年,你根本就没有长大过,你就像个叛逆期的少年一样,只要你想,你就要得到,只要你不想,你就要丢弃。你根本没有一个成年男人起码的担当和责任,如果你哪怕有一点点的对别人的尊重,你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你被惯坏了,你改不了了。”
冉习习反而冷静了下来,如果说,她刚刚还有那么一丝慌张,那么她现在却是前所未有的镇定。
“我没有!”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肯承认。
“你总是怕被人抛弃,所以你总是抢先抛弃别人,你害怕失去你爱的人,所以你选择从来不去爱别人,你没有得到过亲情,所以也不想得到爱情。告诉我,故意做出一副对这个世界毫不在意的样子,你觉得很酷是吗?你三十岁了,你不是三岁,你也不是十三岁,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去耍帅扮酷?我告诉你,时间比谁都强大,很快你就会发现,你和那些穷人一样,都要赤条条来赤条条走,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她越说越气,说到最后一句,直接拿起桌上剩余的一沓纸,用力摔在战行川的胸口。
他好像木偶人一样,站着不动,也不躲闪,任凭那一沓纸砸在自己的前胸,又落下去,散了一地。
纸张间的灰尘四下扬起,飞舞在两个人之间。
不知道是不是灰尘的缘故,冉习习的眼睛有些酸,她甚至觉得十分后悔,干嘛和他说这么多没有营养的废话?自负如他,根本不会听进去一个字。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战行川忽然伸出一只手,用力将冉习习拉到了自己的怀里,他死死地按着她的脊背,令她不得不贴着自己的胸口。
“是不是,只要我承认我错了,我需要你,我不想失去你,你就真的会原谅我,会不离开我?那好,我说,我错了,我需要你,我不想失去你……而且,我爱你。”
她不停挣扎的动作因为最后三个字而静止。
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冉习习不敢相信,她竟然还能从战行川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她曾经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相信他,给他机会,到头来,反而让自己成了一个最大的傻瓜。而现在,此时此刻,他在高烧未退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来,冉习习唯一能够接受的解释就是,他的脑子已经彻底烧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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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但是,对不起
对,一定是这个原因。
发高烧,烧坏脑子这种事,也不是前所未有过。
这么一想,冉习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里刚才居然真的对战行川的话产生了一丝信任。不,确切地说,是她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真的相信了,相信他爱她,相信他离不开她,相信他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然而,事实却是残酷的。
她没有再挣扎,一动不动,任由战行川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见冉习习真的没有乱动,他有几分迟疑地稍稍松开了手,想要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在此之前,战行川一直在思考着,听到了他的这一番内心剖白,她将会流露出什么样的情绪?感动?惊讶?气愤?或者是……彷徨?
他惴惴不安地对上她的脸,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猜到。
冉习习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的表情,如果一定硬要说有表情,那或许是看到一个淘气调皮的小孩又闯祸了之后,作为母亲隐忍不发又满是不耐的表情。
战行川愕然,下意识地就松开了手。
察觉到手臂上的那股钳制力道终于消失了,冉习习毫不犹豫地后退了一步,左手抚上右手手臂,她觉得被他勒得有些疼痛。
“你说完了吗?”
她已经给予了他极大的尊重,每个人都能抒发自己的态度,在冉习习看来,算是人与人相互尊重的一部分,所以,她刚才努力做到了这一点。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想和姓律的住在一起?所以呢,不管我怎么试图挽回,你都要开始这段新恋情?”
战行川加快语速,摊开两手,语气已经再一次变得尖锐。
“道歉是你的事情,原谅是上帝的事情,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你以为我是机器吗?一键重启,恢复出场装置,或者塞进一张新卡,就能让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刁氏的若干家公司还在你的手上,是你贿赂了那个贪财好色的官员,是你让它们彻底地成为了历史。战行川,你告诉我,你能让这些事情没有发生过吗?你能让睿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上吗?你不能。所以,我也不能。”
说完,她将头扭到一边,语气之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决。
两个人针锋相对,没有留意到,书房的门外站着个小小的人,李姐也在他的旁边,默默不语。
战睿珏本来是来找冉习习的,却没有想到,正好撞到了他们的争吵。
比了个手势,李姐示意战睿珏千万不要弄出声音,然后小心地拉着他,用最快的速度把他带下了二楼。
一大一小重新走回一楼的客厅,把战睿珏按在沙发上,李姐柔声哄道:“我们来看动画片吧!看哪一个呢?睿睿自己来挑一个。”
然后,她把放光盘的纸盒递到他的面前。
哪知道,战睿珏随手抓起一片光盘,狠狠地丢到了一旁,小小的手掌似乎蕴含了强大的力量,可以尽情地发泄着心头的不快乐。
和他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李姐还是第一次见到孩子流露出这么暴躁的一面,不由得忧心忡忡地看着战睿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更反常的举动。
正担心着,楼梯上传来响动。
冉习习还是抱着那一堆的文件走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硬要拿走,战行川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何况,就算他把她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他还能报警,说她入室盗窃?说她明抢东西?可笑,这明明就是刁家的东西,他无权占有,任何人都无权占有!
她越想越恨,甚至忘记了放轻脚步,就这么一路走到一楼,吃惊地看见战睿珏就站在距离自己三、四米的地方,他的小胸脯重重地起伏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冉习习。
被这么干净澄澈的眼睛盯着,她莫名地有些心虚。
甚至,冉习习有些后悔,也有些后怕,她不知道自己和战行川争吵的时候,两个人所说的那些话,有没有被这个早熟的鬼灵精听到。
“睿睿……”
她无力地喊了一声,发现这孩子在抿紧嘴唇的时候,那样子简直像极了战行川,活脱脱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战行川。
不过,战睿珏的五官比战行川精致多了。战行川其实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美男子,五官组合在一起,看上去还好,因为有那股气势撑着,但是,倘若拆开单独看,他的眉眼不够细致。相比之下,战睿珏就显得粉雕玉琢得多,有着漂亮的眼睛和大小适中的挺翘鼻子。
冉习习看了几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
她压下心头的紧迫感,试图安抚他:“你乖乖听话,我改天给你买蛋糕。”
虽然因为这句话分明就是空头支票而略感内疚,可是,眼下也只能这么说了,冉习习安慰着自己,准备离开这里。
“嘻嘻。”
战睿珏垂下眼睛,两只手拧着自己的衣服下摆,绞来绞去,好像一肚子的话,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就算他会说话,可毕竟是三岁的孩子,没有办法把心里的情绪全都用语言表达完整。
犹豫了一下,冉习习还是走过去,她放下怀里的文件,缓缓地在战睿珏的面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头顶的伤口已经长好了,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来,被剃掉的头发也重新长了出来,尽管还短短的,可毛茸茸的煞是可爱,摸起来的手感很奇特。
逼着自己收回手,冉习习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认真地一字一句开口:“睿睿,有很多事情,你现在还太小,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无论怎么样,我希望你知道,其实我从来没有后悔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每次看到你,我都会很感激,也很幸福,我爱你,但是,对不起。”
她轻轻地把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串串滑落,令战睿珏的脸上也是湿湿的。
虽然他听得迷糊,可却知道那些话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冉习习的裙摆,战睿珏不肯让她站起来,更不肯让她走出这道门。
冉习习狠下心,用手掰开他的手指,小孩子的力气毕竟有限,她飞快地站起身,拿上东西,冲到门口的玄关,用最快的速度换上鞋,逃跑似的夺门而出。
一旁的李姐急忙拉住战睿珏,生怕他也跑出去。
他奋力地挣扎着,哭闹个不停,脸上的眼泪已经分不清是冉习习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直站在楼梯上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战行川终于压抑不住,大吼一声:“够了!你给我闭嘴!”
被吓了一个激灵的战睿珏顿时止住了哭声,噎住后,还打了个嗝儿,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战行川。
被儿子看得整颗心又苦又涩,他从楼梯上走下来,伸出手,从李姐的手中抱过战睿珏,用力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别再哭了,身为男子汉,不应该哭。”
一听这话,战睿珏反而抽噎得更厉害了,他好像在努力憋着,但又很难做到。
拍了拍他的后背,战行川带他去洗澡。
冉习习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第几次狼狈不堪地离开那栋房子,偏偏,每一次她都会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再去了,无论因为什么理由。然后,一次次地破戒,违背自己的誓言。
她越走越快,直到一辆恰好路过的出租车在身边减速,冉习习毫不犹豫地坐了上去。
等她按响律擎寰公寓的门铃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好端上桌。
他来开门,脸上早已恢复了平静。
“我回来了。”
冉习习努力用一种最为轻快的语气说道,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那堆东西,它们的存在默默地提醒着她,她并不是因为担心战行川的身体才去那里,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拿回这些文件罢了。
“刚好,我本想炒完这道菜就给你打电话。”
律擎寰微笑着说道,然后弯腰帮她取过拖鞋,在超市新买的,粉色的毛绒拖鞋,非常可爱。
她近乎夸张地表达了欣喜,他保持着笑容,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那样的刻意愉快,任谁都不会看不出来。
冉习习弯腰换鞋的时候,律擎寰留意到,她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
他努力不让自己往坏的方向去想,但不容易。
“去洗手吧。”
她点头,放下东西,径直走去洗手间。
律擎寰摘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右手握成拳,撑在餐桌上,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很快,冉习习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水。
其实她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冉习习还是不得不赞叹了一下律擎寰的手艺。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默默地吃着饭。
虽然,在吃饭的时候不说话是个很好的习惯,可是,餐桌上的气氛也太沉默了一些。
“那个,我的行李很少,所以我打算今晚就留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冉习习咬着筷子,主动问道。
律擎寰盛汤的手微微一抖,一秒钟后,又恢复正常,顿了顿,他把那碗汤放到她的面前,笑着回答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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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lessismore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冉习习和律擎寰一起走进电梯。
他好像一点儿也不打算避嫌似的,和她同进同出,甚至直接把广告部的高经理叫来办公室。
同高经理一起过来的,还有“硫觅”的新品负责人,安吉丽娜和吉诗雪赫然在列,她们两个正是几年前就在公司工作的老人。
她们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曾经的老板!
吉诗雪激动得几乎失语,因为临走前的那一通电话,她一直觉得冉习习可能自杀了,这么多年来,她的心里总是有个疙瘩,觉得自己没有能够阻拦她。
所以,一见到冉习习,吉诗雪几乎无法控制情绪。
“我们先来说工作的事情,稍后你们再叙旧,女士们,如何?”
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场,律擎寰不得不清了清喉咙,出声建议着。经他这么一提醒,几个女人终于恢复了正常,全都重新坐下来,继续着手上的工作,只是依旧难掩兴奋之情。
关于这一次即将推出的新品,其实,私底下意见最大的就是广告部。原本,这就不是他们的项目,平白无故地为其他公司卖力,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再加上,新品的保密性太强,整个部门到现在还不知道究竟要给什么产品做广告推广和宣传,就连起码的定位都拿捏不准,从高经理到普通部员,一众人哀怨纷纷。
一直到现在,新品发布倒计时大概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律擎寰总算亲自发话,召开了这个小型会议,广告部上上下下全都松了一口气。
殊不知,战斗其实才刚刚打响——
会议正式开始之后,律擎寰所说的第一句话就使得大家陷入了惊恐不定之中。
“各位准备一下,我已经决定,即日起取消和邱艺白小姐的代言合同,具体的交给律师去谈。也就是说,广告部的同事要尽快去调整接下来的方案,媒体那边尽快打好招呼,相关的版面和档期都不要出现问题。”
此言一出,所有人愣在当场。
邱艺白做了三年多的品牌代言人,无论是各大商场专柜,还是省市一线的连锁加盟店,基本上处处都有她的身影。一旦代言中途终止,那么就意味着所有的地方都要调整,这个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巨大,搞不好,原本由她代言的那些产品都要打折促销,无法继续正常销售。
所以,安吉丽娜是第一个出声反对的,她不仅要考虑到新品的宣传,更要顾及整个公司的盈利情况。
老实说,自从公司转手以后,虽然所获得的投资更多了,但整体利润其实并没有变多,反而一直在下滑。这种感觉就好像后妈养孩子,不打不骂,可孩子到底是不如跟着亲妈的时候。作为公司里的老人,安吉丽娜等人一直很是头痛,却不得不继续做下去。
现在,律擎寰的这种决定,无异于是平地惊雷,令在座的人大吃一惊。
“律先生,这个事情牵扯太大,我们的明星产品一直在销售,去年刚换了新包装,如果邱小姐的代言合同终止,按照相关法律,我们必须全部下架这些产品。即便不下架,在这批产品售罄之后,也必须更改所有的外包装,这样一来,不只是成本增加,还会……”
安吉丽娜将自己的担忧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此前,她反对过由邱艺白担任品牌形象代言人,认为其形象特质和产品定义不符。但是,彼时邱艺白刚刚跳槽到嘉皇娱乐,为了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再加上她的确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在这件事上,律擎寰便没有反对,顺水推舟让她签下了代言合同。
没想到,时至今日,反悔的人居然还是他!
律擎寰适时地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打断了安吉丽娜没有说完的话。
她心有不甘,然而大老板已经发话,她只能悻悻闭嘴。
“后续的处理我会派专人去跟进,这一点请你们大可放心,不会影响产品的正常销售。另外,新品的宣传照将有冉小姐亲自操刀来完成,你们稍后把资料给她。高经理,会后你负责和冉小姐签署相关合同,尽快安排摄影棚,三天后我要见到原片。”
说完,律擎寰向后一靠,双手把玩着面前的那根签字笔,微微一笑。
这下子,轮到冉习习有些不自在了。不过,幸好高经理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常神色,而是立即应声道:“没问题,我们一直想要找到一位具有创新思维的新锐摄影师,现在有冉小姐的加盟,想必新品一定能够大卖。冉小姐,稍后还请你和我一起去广告部签一下合同,摄影棚就在公司总部,随时可以开工。”
之前冉习习拍摄照片都是在一些小的影棚,甚至有时候连影棚都没有,就地取材,餐厅,咖啡馆,花店之类的,找两个学生或者朋友帮忙打一下光就可以。一听见高经理说这栋大楼里就有室内摄影棚,她不免有些紧张,但还是向他点点头。
“那个,我很好奇,这一次的新品是什么?走的是什么样的路线?”
毕竟也曾执掌“硫觅”一年多的时间,冉习习难免好奇,不知道这个秘而不宣的大杀器到底是什么东西,令公司上下如此重视,如此神秘兮兮。
听了她的问题,律擎寰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吉诗雪来回答。
稳了稳神,吉诗雪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是面霜,根据配方的不同,分为两种,一个是高保湿,一个是抗老化。”
这个答案有些超乎想象,冉习习顿了顿,虽然满腹疑惑,但因为这种场合之下,自己一个外人,不方便发表什么看法,所以,她只是朝着吉诗雪浅笑了一下,便没有再说话。
会后,安吉丽娜和吉诗雪留下来,三个女人多年未见,自然是有好多话要说。
律擎寰非常贴心,让艾米丽拿来咖啡和点心,方便她们聊天。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想问我的话,嗯,让我一件一件来说。第一,我不是刁冉冉,但我认识你们,确切地说,从美国回来的刁冉冉就是我,对我来说,你们并不是陌生人。”
为了不让她们两个人太困惑,犹豫了几秒钟,冉习习还是决定坦白自己的身份。
安吉丽娜和吉诗雪各自端着一杯咖啡,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了“惊讶”两个字。
不过,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吉诗雪,她点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自言自语道:“也是,如果是刁小姐知道了我是白诺薇的表妹,我想我早就被炒掉了。其实,我之前一直有这种预感,觉得你从美国回来以后,真的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有一次,我不小心看见,你在练习签名,写了满满一张纸……”
脸色微微一怔,冉习习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是她在模仿刁冉冉的笔迹。就算电脑化办公,平日里很少写字,但有些文件还是少不了需要她亲自签名。她怕露馅儿,只好偷偷找来旧的文件,依葫芦画瓢,照着刁冉冉的签名去练习,最后倒也学了个七八成相像。
没想到,这件小事还被助理看到了。
“刁小姐她……”
安吉丽娜有些好奇,她现在已经猜到,原来这是一对双胞胎姐妹,那么,既然其中一个就坐在自己的面前,那么另一个呢?
“她应该在西班牙?或者意大利?要不就是法国。她很忙,有自己的事业,现在生活得很幸福,而且,她也不叫原来的名字了,拥有了全新的身份。由于种种原因,我没有和她联系,也不打算联系。”
单手托腮,冉习习实话实说。
对于那个双胞胎姐姐,坦白说,她虽然感激她在自己生死关头向自己伸出援手,甚至还抽血救人,可冉习习并不是一个傻乎乎的小孩儿,她后来反复思考,其实也明白了刁冉冉的真实意图。
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把自己算计得最狠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自己的亲姐。
“那你们……”
吉诗雪还想再问,身边的安吉丽娜低咳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问太多,以免涉及了人家的隐私,让大家都尴尬。经她这么一提醒,吉诗雪也缓过神来,主动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这一次的新品会选定为面霜?现在精华乳、肌底液大行其道,女人们恨不得多往脸上涂几层,返璞归真难道真的合适吗?”
冉习习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她知道现在“硫觅”的情况有多么糟糕,市场份额连年下跌,专柜数量减少,连锁业萧条,如果这一次依旧不能力挽狂澜的话,可能这个品牌就真的要成为历史了。
律擎寰砸了那么多的真金白银,说穿了,他还是想要维持这间公司,算是给她一个交代。可她也清楚,做生意不是靠感情用事就能行的,一旦持续出现亏损趋势,那就是个无底洞,深不见底。
“在我看来,‘lessismore’这句话或许同样适用于护肤领域,不是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律擎寰的声音,他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靠着门站着,笑着朝这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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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雅韵面霜
听见声音,三个女人齐齐向门口看过去。
之前的娱乐八卦,安吉丽娜和吉诗雪自然也都是听说了的,只不过,照片上的女人没有被拍到正脸,她们也没有想到,和律擎寰闹出绯闻的女人,竟然就是冉习习。
一时间,两个女人露出促狭的笑容,收回视线,她们又看向身边的冉习习,脸上的表情全都透着八卦兮兮的味道。
“好了,别这么看着我了,不如让律先生做东,中午一起吃饭?”
她主动提议着。
哪知道,她们两个人一阵哀嚎。
“我们马上就得返回公司,新品快上市了,大家连喝风吃土的时间都没有。这顿饭可以不可以延后到下个月?”
吉诗雪一脸期待地问道,一旁的安吉丽娜也不停地撺掇着:“对,延后吧,先存着,坐等利息,说不定一顿变两顿!”
忍着笑意,律擎寰走过来,一手搭在冉习习的肩膀上,无奈地问道:“女士们,难道都不需要瘦身吗?吃两顿大餐真的不会变胖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不需要!”
他只能用手捏捏眉心,故作无奈地回答道:“那好吧。你们定时间,定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
见大老板发话,安吉丽娜和吉诗雪这才兴高采烈地离开,赶回公司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临走之前,她们依依不舍地同冉习习告别,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还约好了等新品上市之后,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你没告诉她们,你一个月以后就要返回巴黎了。”
律擎寰走近,伸手环住冉习习的腰,习惯性地把下巴支在她的肩膀上,叹息着说道。
她用手抓了抓他的下颌,动作熟稔得就好像在给一只狗抓痒,轻声说道:“离别总是伤感的事情,我不想太早说出口,大家难得重逢,何必一定要急着去冲淡这份喜悦之情?”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蹭着冉习习,惹得她不断地嚷着好痒,想要闪躲。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害怕,一个晚霜不足以令‘硫觅’打赢这场翻身仗,是不是?”
律擎寰看出了她的忧虑和不安,主动说道。
冉习习垂下眼睛,盯着鞋面,闷闷地接口道:“我是不想你继续为了这个牌子赔钱了,昨晚我睡不着觉,查了一下这几年的市场份额,公司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好……”
他并不赞同,甚至打断她:“任何人都可以对它没有信心,但我觉得你不可以。当年,你从美国回来以后,明明对这一行一无所知,却还是不停地学习业内知识,一连推出来好几款年度产品。这说明这个牌子是可以赚钱的,可以吸引到消费者的,就算现在是低谷,我相信这一次的新品完全可以重塑辉煌。”
她掀起眼皮,看了看律擎寰,不知道是应该谢谢他的夸赞,还是应该让他别乐观得太早。
两种面霜,保湿和抗老,从护肤的诉求上讲,真的是过于单调了。
“这款面霜是从两年前就开始研发的,配方调整过不下一百次,光我本人就去过十几次生产线。虽然我是门外汉,但是,如果这样还做不出一款好的产品,那真的是天道不公。而且,我要求这一次的包装一切从简,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瓷瓶来盛装,降低一切可能的成本。”
说完,律擎寰掏出手机,将一张图片呈现在冉习习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圆肚白瓷瓶,简简单单的样子,瓶身上刻着两个古体字“雅韵”,这就是目前还处于保密状态的新品。
见状,冉习习本就紧蹙的眉头显然皱得更紧了。
她在波尼?克尔斯的身边待了三年,很清楚那些国际大牌的营销策略,如今眼看着律擎寰背道而驰,冉习习不由得感到万分揪心。
更何况,“雅韵”是“硫觅”旗下一款中低档产品,一向都是走平价路线,连超市都有专柜,产品类别很单薄,数一数也只有十余个产品,还不足其他支线品牌的两个大系列。
“我……”
冉习习说不出话来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她想,她只能说,你高兴就好。
见她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律擎寰不由得翘起嘴角:“放心,市场部做了很久的调研,别以为中低档产品没有市场,事实上,在国内的三线城市里,这种价位的产品一向走俏得很。贵妇牌在内地的销量毕竟还是集中在仅有的几个特大城市,无法分散,十分有限。”
听他这么一说,冉习习的心里多多少少增添了一丝安慰。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硫觅”的成功。她知道,那是刁成羲送给刁冉冉的礼物,潜意识里,她很羡慕姐姐,有这么一个可以发挥自己特长和爱好的领域,虽然她没有那样的天赋,可是,如今她也能靠着自己的专长,参与其中。那种感觉,令冉习习觉得有几分骄傲,甚至有些带着自欺欺人的味道,以为自己也获得了来自亲生父亲的疼爱。
“我先去找高经理,等一会儿再回来找你。”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正事要做。
“我送你过去。”
她睁大双眼:“不至于吧,你想让广告部的人全都跑来看热闹吗?”
律擎寰揽过她的腰,脸上全都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当然,要让他们看看,未来的老板娘都这么拼命,要是有人敢偷懒,那就做好被炒鱿鱼的准备吧!”
说完,他笑着同冉习习走出门去,直奔电梯。
大老板的即将到来令整个广告部鸡飞狗跳,女人们一听,纷纷掏出化妆镜来补妆,希望能够给律擎寰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毕竟,他可不是经常去各个部门巡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高经理忍不住浇上一盆冷水:“都别做梦了,我要是你们,现在马上就去卸妆,打扮得越朴素越好,小心老板娘看着不高兴,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一个正在涂口红的美女酸溜溜地说道:“大明星的度量就那么小吗?许她瘦脸针水光针美白针的,就不许我们化妆了?也太霸道了吧!”
“就是嘛!”
她的话惹来一众附和的声音。
高经理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你们呀,还自诩广告人呢,信息一点都不灵通!我告诉你们,所谓的老板娘,其实不是邱……”
不等说完,他眼睛一亮,立即闭上嘴,快步迎上去。
律擎寰和冉习习一起出现在广告部,不过,他们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前往高经理的办公室。
三人进门之后,高经理还一脸殷勤地亲手拉上了窗帘,这一小小的举动,成功地阻隔了无数双正在试图朝这里打量的眼睛。
合同是早就拟好的,冉习习看了几遍,对几个细节提出了一点小小的疑问,高经理倒是对答如流,令她打消了顾虑,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明早六点就要用摄影棚,可以吗?”
放下签字笔,她直接问道。
“六、六点?”
高经理懵了,在他看来,只是给一瓶面霜拍几张照片而已,用得着起这么早开工吗?
冉习习歪过头:“有什么困难吗?我喜欢早一些开工,人比较精神,而且时间充裕的话,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也来得及补救。”
一听这话,高经理连连点头,直说没有问题。
他面上没有任何异样,心中却是叫苦不迭:看来,眼前这一位不是很好伺候,要求忒高,以后少不了要精益求精,加班更是家常便饭了。
“请问,你们的宣传方案,能给我看一眼吗?”
冉习习再次问向高经理,令他叫苦不迭,这位姑奶奶怎么一戳一个准呢,别说方案了,就是初步计划,整个部门到现在也没有做出来。之前送到律擎寰手上的那几个,全都被他否了,最新的暂时还没有出炉,大家都怯了,生怕又被打回来重做。
“方、方案……暂时还没做出来……”
高经理下意识地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那好吧,没有方案也不要紧,我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先做出来看看,大家一起研究,多多沟通。你看这样可以吗?”
冉习习收起合同,放进手袋里,口中征询着高经理的意见。
他哪里会有说不好的胆量,要知道,律擎寰就站在旁边,虽然他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不代表他不存在。
“冉小姐,辛苦了。”
高经理拍着马屁,冉习习朝他温柔一笑:“还请高经理多多指教,大家一起完成工作。”
她的笑容杀伤力太大,一直到他们两个人从办公室里走出去,高经理还明显有些回不过来神的样子,脸上呆呆的,等他缓过来,急忙追上去的时候,大老板已经离开了广告部。
一见高经理走了出来,一群下属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打探着最新情报。
“邱艺白这一次是不是铁定出局了?”
“那个女人很眼熟,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废话,当然见过了!她是NG集团的总裁特派代表嘛,负责《特工危机》那部影片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在这之前,哎,不信我上网去查一查……”
广告部的人叽叽喳喳,高经理不胜其扰,一脑袋浆糊似的,只好大吼一声,让他们马上去工作,一众人只好悻悻离开。其中一个大眼睛美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一条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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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法律小能手
抱住冉习习的大腿的人,自然是战睿珏,因为身高的局限性,他也只能抱到这里。
她一愣,低头一看,确定是他,于是下意识地东张西望,一直到看见了随后走过来的战行川,冉习习才确定,战睿珏不是又一次的离家出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简直害怕死了他的时不时就要偷跑出门的行为。
战睿珏一边抱着冉习习的腿,一边扬起头,眼神不善地看着她身边的律擎寰,小脸上写着“戒备”两个大字。
在他看来,这个男人显然就是把冉习习抢走的罪魁祸首,战睿珏的心里难免酸溜溜的。
“你怎么来了?为什么要把睿睿带到这里来?”
看见战行川,冉习习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问道。
她还担心自己的语气太恶劣会吓到孩子,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冉习习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战睿珏的头,小家伙得到了鼓励,趁机把脸颊贴上了她的腿,一脸得意地看着律擎寰,眼神里满是挑衅。
无奈之下,律擎寰只好把脸扭向别处——他暂时还没有和三岁孩子斗气的爱好。
“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谈。你的手机我打不通,所以,只好来这里等你了。”
事实上,战行川对于冉习习将他拉黑这件事还耿耿于怀着,他故意在此刻提起这个细节,也是想让她后悔。
她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去看向身边的律擎寰。
这里毕竟是他的私人公寓,就连自己都是过来短住的,没有资格随便往家里带朋友。更何况,战行川也不是她的朋友。
“我去去就回。”
冉习习准备和战行川父子一起离开,公寓附近就有咖啡馆,可以进去小坐。
对于她的提议,律擎寰并不赞同,他摇摇头:“外面的环境太乱,很容易被拍到,麻烦会更多。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再出去,一起上楼吧。”
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让战行川进自己的家门,可他更不愿意让他再一次把冉习习从自己的身边带走,那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顶。
见律擎寰松口,冉习习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主动朝电梯走去。
除了他们四个人,公寓里的其他业主也陆续出入电梯,其中一个年长的阿姨见战睿珏长得讨喜,便逗了逗他,他立即抓紧冉习习的手,小声喊道:“妈妈!”
阿姨顿时笑道:“妈妈好年轻,宝宝好可爱。”
因为长相太相似,所以,她一下子就分辨出来,战行川是孩子的爸爸,不由得微笑着看向他,口中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站在一旁的律擎寰终于有些挂不住脸,用手握拳,压在嘴边,低咳了一声。
电梯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极为诡异。
冉习习忍不住伸手去拉住了律擎寰的手,主动解释道:“这位才是我的男朋友。”
阿姨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尴尬,她支吾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等到电梯停到相应的楼层,立即逃也似的走出了电梯。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冉习习默默地想着,自己的形象就这么被毁掉了。
好不容易进了门,律擎寰找出拖鞋,让战行川父子换上。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似乎有些透不过气的感觉,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向冉习习问道。
她惊愕,立即一把拉住他:“这是你的家,怎么还能让你回避呢?你放心,等他一说完,我就让他马上走!”
战行川的眉头紧皱,似乎对于冉习习的话感到十分不满。
至于那颗肉乎乎的小炮弹,则是一直黏在她的腿上,以至于冉习习走一步,战睿珏也跟着走一步,要是她不动,那他也不动。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冉习习转过头,看向战行川。
她让他进门,是因为他带着孩子站在公寓一楼,影响太不好。如果遇到几个长舌妇,还不知道要被编造出什么曲折离奇的故事来。一个月以后,她是拍拍屁股离开,而律擎寰还要在这里继续生活,冉习习不希望他的形象受到任何不必要的诟病。
环视一圈,战行川在思考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她和律擎寰是不是住在一个房间里?还是说,两个人是分房住的?
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见战行川不说话,冉习习不禁又拔高了音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要是你没有正经事要做,那就请离开,再说,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谈的。”
她的表情看起来相当的冷漠,就连战睿珏都忍不住下意识地抱紧了冉习习的腿,大气也不敢出。
见状,一直没有说话的律擎寰勾起嘴角,轻声开口:“战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吧,你连孩子都带来了,不就是想坐下来聊一聊吗?你们说,我去准备晚饭,希望在我做完晚饭之前,你能说完要说的话,然后离开。”
他已经把逐客令说得很明白了,说完,律擎寰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去厨房准备晚饭。
很快,有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因为生气,律擎寰的动作难免有些激烈,似乎正在用手上的锅碗瓢盆来发泄着心头的不满。而厨房外的客厅里,则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全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最后,冉习习实在受不了,从茶几上的糖果盒子里拿了一块巧克力,那还是律擎寰买给她的。她剥开包装纸,把巧克力塞进战睿珏的嘴里,趁着他分神的功夫,把他从自己的身上成功地扒下来,按在沙发上。
战睿珏含着巧克力,本想得意地哈哈大笑,一看见战行川的眼神,他立即乖乖地把嘴闭上。
“你不应该给他吃巧克力,会有蛀牙。”
对于甜食,战行川一向是严格控制,很少允许战睿珏去吃这些东西,害怕他从小就牙齿不好。
“吃完漱口就可以了,甜的东西有益于让人心情变好。”
冉习习翻了个白眼,发现和战行川对着干竟然很有快感,尤其是在涉及战睿珏的事情上,所以,她故意和他唱反调,直接把那盒巧克力都塞进了战睿珏的手中。
战睿珏立即将整个盒子死死地抱在怀中,乐得连一双眼睛都眯起来了。
“谁允许你乱要东西的?战睿珏,把东西给我放下!”
对于战睿珏的行为,战行川简直气得七窍生烟,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对律擎寰家中的一盒巧克力表现出极大的渴求,真是太没出息了!
见状,战睿珏飞快地把盒子放回了茶几上,然后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懒得继续和战行川废话,冉习习强忍着心头的怒气,再次朝他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他取出一个紫红色小本,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这个,记得吗?”
冉习习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印着“离婚证”三个字,不由得失笑:“我还是认识字的,你专门来到这里,拿出这个东西给我看,又是什么意思?不用你提醒,我清楚得很,我们本来也已经离婚了!”
她想,战行川不会是以为自己还对他有什么想法吧,居然连几年前在民政局领的离婚证都翻出来了,这是打算表明态度了。
再一想,冉习习不禁更生气了,明明说重来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她从来就没缠着他重温旧梦,真不知道他现在闹出这么一出戏,到底想要做什么。
“是,这是离婚证。但是,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你从来都不是刁冉冉,你用她的身份和我结婚,又和我离婚,而在这个过程中,你所使用的都不是自己的真实身份。我已经咨询过律师,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靠弄虚作假来骗取婚姻登记的行为,不符合判定婚姻无效的条件,所以,婚姻关系无法撤销,当事人只能离婚。但是,离婚的时候,一方必须起诉另一方的真实身份。我们两个人当年离婚的时候,是协议离婚,但你用假身份欺瞒在先,是过错方,现在我作为这段事实婚姻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不接受协议离婚,只接受起诉离婚。”
战行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把冉习习搞得有些发懵。
他们两个人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什么婚姻法,什么起诉离婚?这些莫名其妙的术语和说法,都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她感到一头雾水,发愣地看着他。
顿了顿,冉习习似乎明白了一点儿,于是毫不犹豫地说道:“那你去起诉我啊,让法院来判离婚,趁着我现在还在中海,我们一口气把该办的手续全都办完,免得我以后还要专门飞回来……”
收起手里的那本离婚证,战行川打断她:“你错了,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不打算起诉你,也就是说,我们的婚姻关系到现在还没有正式撤销。而你如果和其他男人同居,一旦构成了事实婚姻,就等于是触犯了重婚罪,要去坐牢的。”
说完,他特地补充道:“你搬到这里来住,行为本身就是证据,公寓里的人都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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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离婚无效
冉习习愣在原地,双眼圆睁,刹那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甚至,她的手脚立即陷入了无限的冰凉之中。
她十分不解,更弄不清楚战行川的意图。
他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然而连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天书,冉习习觉得根本就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
律擎寰不知道何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的两只手上还滴着水。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战行川所说的一部分话。
“战行川,你别欺人太甚!真的要打官司,难道我请的律师一定就比你的律师差吗?好,既然你要对簿公堂,那我随时奉陪!”
律擎寰怒不可遏,厉声吼道,吓得坐在沙发上的战睿珏滑了下来,在地板上摔了个屁股墩儿。
没有理会他,战行川走到战睿珏的面前,只用一只手就把他提了起来,重新按在沙发上,让他坐稳了。然后,他才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回答道:“你错了,我压根就没想过起诉离婚,她是我的妻子,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构成了事实婚姻,不会被取消。所以说,我今天只是想要把我的合法妻子接回家去,就这么简单。至于你表现得这么激动的原因,我自动理解为,你觊觎我的太太。没错,觊觎,不用我翻字典来告诉你,这个词语是什么意思吧?”
站在一旁的冉习习已经气得浑身哆嗦,她抬起手,一指战行川。只见她白皙的额头上,几条青筋明显凸起,足可见她此刻有多么的愤怒。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早就办完了离婚手续,你别想用几个似是而非的术语就把我吓住!任何事情都有特殊情况,我承认我当时骗了你,可那又如何,你对我何曾不是包藏祸心?一报还一报,我们扯平了!现在,你给我滚!”
她冲到玄关,一把把大门拉开。
“呜呜!”
坐在沙发上的战睿珏被冉习习发火的样子吓到了,他把两只手按在小脸上,一声高过一声,大哭起来。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吓人的一面,此刻亲眼看到这一幕,对他幼小的心灵是非常强烈的冲击,战睿珏害怕极了,全身轻颤,手心死死地捂着眼睛。
“睿睿!”
战行川顾不得再去理会冉习习和律擎寰,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手掰开了他的嘴,防止他用牙齿咬伤嘴唇。这孩子除了不会说话,倒是没有其他疾病,只不过,每次他极为伤心痛苦的时候,战睿珏都会习惯性地用牙齿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很容易把柔软的嘴唇咬破。
之前已经有过两次类似的经历,所以,战行川生怕战睿珏又把嘴唇咬破了,那样子很可怜,连吃东西都会无比麻烦。
尽管他的动作麻利,但是,孩子的唇瓣毕竟异常娇嫩,只见战睿珏的下嘴唇上有着一排深深的牙印,已经隐约露出了血色。
“要不是他想见你,你以为我会故意带着孩子来增加和你谈判的砝码吗?我还没有到必须靠孩子来博取你的同情的地步!何况,除了我的私生活,我没有任何地方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察觉到冉习习走过来查看情况,战行川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道,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此刻,他就像是一头护着幼崽的猛兽,可以随时与人开战。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辩白道:“我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是想来看一下睿睿怎么样了……睿睿,你还好吗?”
冉习习踮着脚,伸长脖子,试图绕过战行川,去查看战睿珏的情况。
没想到,战睿珏倒是很给面子,直接一把推开面前的战行川,从沙发上溜下来,冲进冉习习的怀里,十分委屈地抽噎起来。
此情此景,令战行川很想骂人。
一直没有出声的律擎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很小的八音盒,虽然保存得很好,但一看就知道,这是很多年前流行的款式了,应该是他小时候的玩具。
“送给你。”
他走了过来,把八音盒递给战睿珏,见他不动,律擎寰直接抓过他的一只小手,把八音盒放到掌心上,然后按动开关,一阵悠扬的旋律顿时飘了出来。紧接着,八音盒像是一朵花一样四瓣裂开,从里面缓缓地升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棕熊,正在笨拙地旋转着跳舞,非常可爱。
战睿珏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小棕熊,眼里流露出喜爱。
“他不会说话,我替他谢谢你。不过,这个八音盒是……”
冉习习摸了摸战睿珏的头,有些尴尬地看向律擎寰,疑惑地问道。
“我爸送给我的,我和擎宇一人有一个,我是棕色的熊,他是黑色的熊,我们一直留着。”
关于律擎寰和律擎宇从小没有父母,在姑姑姑父一家寄人篱下地长大,然后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父亲的公司这件事,中海的人大多数有所耳闻,在商界更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一听这话,就连战行川都忍不住出声拒绝道:“和么珍贵,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睿睿,马上把东西还给人家。”
虽然爱不释手,可战睿珏还是立即就举高了八音盒,要还给律擎寰。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律擎寰也冲他笑了一下:“给你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你更适合做它的主人,好好保管着,小熊勇士会一直保护你。”
没有人知道,在无数个孤独的日夜,幼小的律擎寰和律擎宇正是听着这两个八音盒里的乐曲,缓缓入睡,相伴而眠,在梦中见到爸爸妈妈的笑脸。
听了他的话,战睿珏低下头,注视着面前的小熊,终于止住了哭泣。
短暂的沉默之后,战行川再次开口:“我们的婚姻关系还有效,而且,我们的离婚手续是不合法的,所以,你和我现在还是夫妻关系。考虑到种种情况,你不能再在这里住下去了,你们属于非法同居,已经构成重婚罪……”
冉习习顿时尖叫道:“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我们是分房睡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重婚?”
她不说还好,一听这话,战行川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上扬:“别忘了,公寓楼下的物业值班室里有人可以作证,其他业主也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你住在这里。哦,对了,刚才那个和你搭话的大妈就是最适合的证人,你可是亲口告诉她,你们是情侣关系。”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冉习习和律擎寰,语气笃定。
虽然明知道战行川是在偷换概念,可他的话也并不完全是胡说八道,冉习习很清楚,他的公司里一直有着一个律师团队,也就是说,他的身后有一个智囊团,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钻法律的空子。而且,自己也的确是用刁冉冉的身份和他办理的结婚登记手续,那的确是假身份。此外,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已经拿回了真实身份,她不想再活在虚假的世界里,扮演着其他人。
“所以,你的目的是,不想让她和我住在一起?”
到底是律擎寰的反应最快,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战行川在吃醋,吃的是冉习习搬到这里来和自己同住的醋。
强烈的嫉妒令他不得不使出这一招杀手锏。
别说,还真的十分有效。
对于律擎寰的猜测,战行川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
他才不打算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那样的话,就显得太被动了。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你以为我是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吗?我承认,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愿意按部就班地和我的女朋友建立亲密的关系,但是,前提是,她是安全的。不妨告诉你,罗正良出现了。”
说完,律擎寰直接摘掉身上的围裙,在另一端的沙发上坐下来。
看起来,今晚的这顿饭,不用再做了。
战行川微微一怔,脑子里迅速地搜寻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他不是马上就能够想得出来。见他露出费解的表情,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冉习习不由得主动提醒道:“那个司机……”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刁成羲曾经的那个司机,后来背着刁成羲,又和他的一个情妇搞上了,还生了一个女儿。
“他回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人,战行川的确是有印象的,不过,他不太清楚,为什么罗正良回来,冉习习就要搬来和律擎寰一起住。
她知道,对于和自己无关的事情,战行川一向是不会费脑子去记的。
“你别忘了,阮梵当初可是死在我们两个人的面前的,因为她的死,我们还被警察带去录了口供,甚至一度被当成了杀人犯。”
经冉习习这么一提醒,战行川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
“罗正良该不会固执地认为,阮梵的死,是我们造成的吧?他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难道是为了……”
他明白过来,原来,冉习习从自己的住处搬到这里,是因为害怕,所以需要律擎寰来保护她。
一时间,战行川的心里变得更加不是滋味儿:一旦发现自己遇到了潜在危险,她第一个想要求助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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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重回战家
面前的电梯门徐徐合上,然而冉习习依旧没有放弃挣扎,她将手上的洗洁精泡沫全都蹭到了战行川的衬衫上,甚至还想用手指去戳他的眼睛。
如果不是忌惮着他怀中的战睿珏小朋友,她想,她绝对会把他的眼珠子给抠出来!
战行川任由她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己,然后,他竟然蓦地笑了。
“你笑什么?你笑你的阴谋诡计得逞了,是不是?”
冉习习放下两只手,看着面前缓缓跳动着的红色数字,她认命了,索性冷静了下来。要是她真的在这里和战行川厮打起来,被其他业主或者物业保安撞见,反而更容易出问题。
而且,她最郁闷的一点是,自己的身上穿着一条粉色的围裙,脚上还穿着一双粉色的拖鞋!
见冉习习真的生气了,战睿珏挣扎着,不肯再让战行川抱着自己,而是扬着小手,让她来抱。虽然很生气,可她毕竟不能和一个孩子甩脸色,只好伸出手,将他从战行川的手中接过。
战睿珏把两只软乎乎的小胖手都按在冉习习的脸颊上,一左一右,扯着她的嘴角,她明白过来,他这是努力在让自己笑呢。
“睿睿乖,我笑不出来,我想打人。”
她叹气,要是战行川有战睿珏的十分之一讨人喜欢就好了。真想不到,虞幼薇和他的基因,居然能生出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来。
一听冉习习的话,战睿珏顿时毫不留情地伸出手,在战行川的胸膛上啪啪就是两下,打得十分用力。
正所谓人一吃饱了饭,力气也足,小家伙打的这两下虽然不至于让战行川真的感到很疼,可也着实令他吓了一跳,怪不得之前虞幼薇差点儿被撞了个跟头,看来,战睿珏这小子的确是蛮有劲的嘛。
“好了好了,不许打人。”
冉习习几乎要笑出声,战睿珏这是在替她出气呢,因为自己刚才说想打人,战睿珏就直接充当了打手,对自己的亲爹也痛下狠手,真是大义灭亲。
说着,她握住了战睿珏的小胖手,攥在手心里,又软和又胖乎,冉习习爱不释手地捏了又捏。
两个人走出电梯,战行川的脸看起来已经黑如锅底,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战睿珏对冉习习是“一见钟情”,哦不,是“一见如故”,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已经在短时间内发展为一条船上的人,甚至火力一致对外,自己反倒是成了那个被共同打击的对象。
“臭小子,等回家收拾你。”
一边拉开车门,战行川一边自言自语着。
战睿珏的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见了,他立即搂紧了冉习习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活脱脱一副装死的模样。
冉习习抱着孩子坐在车后座,等战行川把车子发动起来,她才长出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我肯离开,是因为我不想让他被我和你之间的破事影响到,要是你真的以为我是被你说的那些话吓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他专心地开着车子,抬起头,看了看镜中的女人,什么都没有说。
一路无话,战行川把冉习习和战睿珏送到家中,本以为他就会留下来,没想到,他换了一身衣服,又离开了,说是有个推不得的应酬,必须要去。
见他走了,冉习习莫名地感觉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假如战行川不走,两人大眼瞪小眼,同在一个屋檐下,更尴尬。
“冉小姐,你去楼上换件衣服吧,我来看着睿睿。房间我每周都打扫的,衣柜也按时通风,放了防潮防虫片,保证干净。”
李姐看着冉习习的身上还穿着一条围裙,脚上也是拖鞋,不由得主动说道。
她也承认自己这一身看起来太恐怖了,于是只好上了二楼,冉习习推开主卧室的门,走进这间无比熟悉的房间。
四周的摆设几乎没有任何变动,和她当年离开的时候并无二致。
冉习习在门口停顿了一阵子,心里踌躇了半天,她还是走了进去。主卧室和衣帽间是相连的,结婚以前,战行川特地让人把主卧室旁边的房间打通,重新装修过,布置成她的衣帽间。里面非常宽敞,一尘不染,鞋架上的每双鞋、每个包都摆得整整齐齐,每件礼服熨好后都罩上了防尘袋,排在衣橱里。
一眼看去,竟然令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淡淡的香味儿令冉习习稍微不适应,她没有多做停留,随便找了两件衣服,换掉身上的围裙,便匆匆走出主卧室。
战睿珏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此刻已经犯困,哈欠连连。
他见冉习习换了衣服,重新下楼,立即小跑着迎上去,希望她来给自己洗澡。
“冉小姐,你快去休息吧,我来给睿睿洗澡。”
李姐不敢劳烦冉习习,立即说道。
哪知道,她笑着摇了摇头:“我来吧,麻烦你帮我收拾出来一间客房,我今晚走不了了。”
战行川故意在这种时候把她从律擎寰的公寓带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要让她在这里过夜,以此令律擎寰感到愤怒吗?她要是不配合,还真的浪费了他的“良苦用心”了。
另外,她主动提出要帮战睿珏洗澡,还有另一个原因——浴室里有电话。
一听这话,李姐立即上楼去准备。
冉习习拉着战睿珏走进浴室,先找到他的睡衣,然后放水,让他先坐在浴缸里,自己玩那些小玩具。然后,她把浴室的门反锁好,拿起一旁的电话话筒,飞快地按下了律擎寰的手机号码,得亏她还记住了那一串数字。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接通了。
“我没事,只是今晚可能要住在这里。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而且,他再没有人性,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对我做什么。”
冉习习用力地咬着嘴唇,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那端的男人没有说话,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足可见他的周围有多么的安静。
律擎寰独自一个人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房间里连灯也没有开,一片昏暗,只有对面的巨大鱼缸里反射着外面的霓虹闪烁,更显得一室寂寥。
见他迟迟不说话,冉习习忽然间觉得心里没底,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你生气了,是吗?”
她的手指紧紧地抓着话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浴缸里玩水的战睿珏,确定他没事,冉习习才又转过来。
叹了一口气,律擎寰终于开口:“我的确是在生气,但却不是生你的气,而是生我自己的气。作为一个男人,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无能……”
冉习习急忙摇头,过了几秒钟,她才意识到,他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不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区区一个身份问题,竟然会牵扯出来这么多的麻烦!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毕再离开中海!现在他不肯起诉我去离婚,我又不想把我妈妈和我养父的那一层关系公诸于众,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已然带了一丝哭腔。
短暂的沉默之后,律擎寰轻声安慰着她:“凡事不可能尽善尽美,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满意,把所有人的利益都照顾得到,那是不可能的。即便真的做到了,最委屈的人也只是你自己罢了。我来帮你想想办法,你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去接你。”
说完,他主动挂断了。
这还是认识这么多年以来,律擎寰第一次先挂断电话,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些胆怯似的,生怕她说出拒绝自己的话语,所以匆匆结束了对话。
听着单调的阵阵忙音,冉习习无奈地放下话筒,仔细洗干净了双手,然后去给战睿珏洗澡。
洗过澡之后,战睿珏扯着她的衣角,又让她讲故事。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平时这个时间,小家伙都已经睡了。今晚大概是比较兴奋,明明洗澡之前他还哈欠连天的,这会儿两只眼睛又开始放光,战睿珏穿着睡衣在床上翻来扭去,非要听故事。
她只好蹲下来,从小书架上抽了一本《绿野仙踪》拿在手中。
一大一小靠着床头,冉习习扭亮台灯,翻开第一页,开始读着。
战睿珏把头枕着她的肚子,左右扭了扭,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老实地不动了,专心听故事。冉习习的声音轻柔悦耳,还带着一点儿催眠的作用,一开始,战睿珏还时不时地用小手去抓抓她的脸颊,没多久,他就阖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冉习习把手上的书轻轻合上,放在床边,刚要起身,怀里的战睿珏似乎感知到了一样,翻了个身,一把抱住她,口中咿唔了两声,露出害怕的表情,好像不想她离开似的。
她试着把他的手扯下来,很快地,他又黏上去,糖稀一样,甩不开。
“睿睿!”
冉习习喊了一声,想让他自己好好睡觉,不料,战睿珏扁了扁嘴,哼唧一声:“妈妈……”
她觉得自己的心一瞬间就融化了。
这要是她的孩子……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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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背黑锅
当这个念头滑过脑海之后几秒钟,冉习习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她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来呢?太不可思议了!
即便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假设,冉习习就浑身发冷。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居然巴望着战睿珏是自己的孩子。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一切就变得太可怕了,意味着所有的一切都要被重新洗牌,打乱全部的节奏。
这么一想,她立刻甩了甩头,以免再继续胡思乱想。
然而,在冉习习失神的那几秒钟里,战睿珏已经彻底地占据了有利的地形,怎么都不肯从她的怀里离开了,还试图把她也往床的中央拖拽。
虽然他的力气不足以拉扯得动她,不过,被他这么一拉扯,冉习习也不禁打了个哈欠。
“睿睿,别拉我了,我不走,你睡吧。”
她只能妥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关掉了床头的灯。
听了她的保证,战睿珏这才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冉习习躺在床上,靠着床头,圆睁着眼睛,睡意一点点地积累着。就在她差一点儿就要睡过去的时候,她一个惊醒,几乎从床上弹起,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冉习习走到房门前,随手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呼出一口气,重回到床上,倒头就睡。
迷蒙中,战睿珏再一次滚到了她的怀中,冉习习伸手抱紧了他。
战行川是凌晨一点钟左右的时候回到家中的。
家里极其安静,所有人都去睡了,玄关处亮着一盏小灯,厨房里照例有保温着的汤水和醒酒茶之类的。他换了鞋,走进厨房,先喝了一碗补汤,然后才上楼。
努力地把脚步放轻,战行川先回房洗澡刷牙,换了干净的睡衣,这才走去儿童房,打算看看战睿珏睡得好不好,这是他多年以来未曾改变过的习惯。
一推门,他愣了一下,没想到似的,又拧了拧。
原来,门从里面反锁了。
战行川向隔壁的客房看了一眼,见里面没人,于是猜到了,冉习习今晚和战睿珏一起睡在儿童房。
一时间,他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是不是担心自己会对她做什么,所以才决定和孩子睡在一起,避免危险?
真有趣,难道她不知道,这里的每间房的钥匙,他这个主人都有。
摇了摇头,战行川去拿备用钥匙。
他悄悄开了房门,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因为很熟悉儿童房的布置摆设,所以即便不开灯,战行川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适。
很快,他走到了床前,自然看到了相拥而眠的一大一小,那画面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可还是令他深受触动。
记忆里,战行川还从来没见过,战睿珏在睡梦中都看起来这么开心。他的情绪都写在脸上,看得出,冉习习的到来,真的令他很高兴。
他略微弯下腰,从床头拿起那本童话书。
还不等战行川站直身体,冉习习正好翻了个身,她的脸朝着他的脸。
刚才给战睿珏洗过澡之后,她的身上也都是溅到的水,加上不能不卸妆,所以冉习习也直接洗了个澡。她不知道衣帽间里究竟还有没有自己的睡衣,也懒得找,于是就拽了一条长款的条纹T恤套在身上。
他一瞬间顿在原地,动弹不得,就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然而,好像受到了魔鬼的蛊惑一样,战行川控制不了似的一点点靠近,他甚至已经能看到她额头上的那一颗很小很淡的痣,他甚至能够嗅到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香气。
这个味道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之后,竟然会这么的迷人,这个牌子的沐浴产品还是当年结婚的时候她亲自挑选的,至此,他再也没有换过,可能是因为懒,也可能是因为某种不愿意说的原因。
战行川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冉习习的嘴唇。
她似乎察觉到了,但又因为睡得太熟,而并没有醒过来,只是咿唔了一声,唇瓣微开。他趁机就缠住她,双手撑在床沿上,弓着身体,吸吮着她的舌尖,只是动作轻得不像话,好像生怕她会随时醒过来一样。
冉习习皱了皱眉头,应该是有所察觉。
他明白,自己现在的举动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一旦她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在偷偷亲吻她,绝对会疯了一样和他打起来。
战行川犹豫着,终于还是撤离了那无比甜美的地方。
他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借着朦胧的一点点亮光,一扭头,发现原本在床上睡着了的战睿珏居然正在瞪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
战行川顿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感觉,他偷偷摸摸地亲冉习习,居然被儿子看见了!
不仅如此,战睿珏还歪过头,一脸沉重地看着他!
无奈地伸出手指,比在嘴唇上,战行川无声地“嘘”了一声,然后双手合十,朝着战睿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总之,战睿珏的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古怪。
他歪歪头,又朝另一侧歪歪头,死死地盯着战行川,都快把他给看毛了。
“睿睿,睡觉!”
战行川用口型对他说道。
哪知道,战睿珏索性一骨碌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在了冉习习的胸口,小嘴“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她的嘴上!
本来就有些知觉的冉习习被胸口传来的沉重感给一下子压醒了,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战睿珏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噘着嘴,正在亲着自己的嘴。这一幕令她不禁感到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伸手将他从自己的身上给拽下去。
“好啊,原来是你,我说我怎么喘不过气来!”
她眯着眼睛,训了一句,等到坐直身体,她一扭头,看见床边站着个人,立即吓得尖叫了一声。
“啊!谁!”
冉习习有一点点近视,但不严重,可在漆黑的房间里,这点近视就会显得很严重,她眯着眼睛看向床边的轮廓,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认出来,那是战行川。
他伸手扭亮了台灯。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床上的冉习习和战睿珏都有些不适应,于是,后者理所应当地又爬进了她的怀里,把脸背过去,以免被台灯的亮光给照到。
“你怎么在这里?出去!”
她的语气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为了不去刻意地看她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胸口肌肤,战行川只好稍微把视线看向别处,低咳一声才回答道:“我每天回家之后,不管多晚,都会来儿童房看一眼睿睿再去睡觉。我不知道你今晚也在这里,以为你在隔壁,所以就去拿了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这个解释,的确是合情合理,即便是冉习习也找不到什么不妥之处。
她看了看他,见他身上的睡衣穿得齐整,又低下头看看自己,发现领口被拉得极低,冉习习急忙伸手把衣服拉高,连脖子都盖住了。
“刚才……”
她有些疑惑,但是睁开眼的一刹那,的确是战睿珏这个小色魔正在亲着自己。
战行川想也不想地一抬手,指向她的怀中:“是他。”
抱歉啊,儿子,特殊时期不得不使用特殊办法。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也只能让你来帮我了。他心里默默地想着。
蜷缩在冉习习怀中的战睿珏不安地扭了扭身子,猛地回过头来,一脸哀怨地看着战行川,两只大眼睛里都是气愤。
明明是你先亲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嘴。
说话太累了,而且说了第一句话,就得说第二句话,好烦。
一番取舍之后,战睿珏默默地表示,今天晚上这个黑锅,还是让我来背吧。
“你怎么教育孩子的!”
冉习习狠狠地用眼睛剜了一下战行川,把自己的尴尬之情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小孩子表达对别人的喜爱之情,当然是亲亲,只有大人才会把这种单纯的举动当成是恶心。所以说,人在小的时候都是纯洁的,反而是长大以后就变得不纯粹了。”
战行川一摊手,为儿子开脱着。
她对他的歪理表示无法接受,把战睿珏拉起来,重新让他躺下,盖好被子,冉习习一手拉着衣领,径直从床上下来。
连拖鞋都没穿,她直奔房门,就要离开。
战行川把台灯关掉,和战睿珏轻声道了“晚安”,然后暗暗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这才去追冉习习。
她冲出儿童房,赤着双脚在走廊上小跑着,刚推开了客卧的房门,就被身后的男人给拉住了。
冉习习本能地想要去甩开战行川的手,直到她听见他急急地开口说道:“我查到当年的微信了!”
她一下子停下来,站在原地。
战行川趁机将她拉进了门。
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一下一下,好像要从胸腔里跃动出来。
“对不起,之前,我不应该不相信你的话。还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发誓,我那一晚醉得不省人事!第二天我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要炸开,身上的衣服都还在。”
战行川伸出手,一再地保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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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草图被捡走
眼见着气氛不对,高经理急忙朝律擎寰投去求助的眼神。
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他不敢说自己在业内是最资深的那一群,但他绝对是不惹麻烦的那一群。
要知道,知道老板的私隐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那种以为自己知道了一点小秘密就能因此而扶摇直上的情节只能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在现实中,最可能的下场就是过不了多久,就被人家找了个理由开掉了。
所以,高经理第一想法就是,开溜。
律擎寰看了看他,向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高经理顿时如蒙大赦地离开了,甚至连多余的一句废话都没有说。
“虞小姐,还要不要坐下来吃点东西?”
律擎寰开口问道,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座。
听见声音,虞幼薇转过头来,虽然不情愿,但她还是不敢随意激怒律擎寰,于是,她只能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不是很好地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好了。”
闻言,律擎寰立即点点头,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怪不得,原来你已经吃饱了,因为撑得不爽,所以才要来这里多管闲事。”
冉习习很想大笑,但是,考虑到形象,她还是忍住了。
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虞幼薇看起来似乎十分恼火,她没有想到,律擎寰居然当众给自己难堪。要知道,大多数男人即便心里再不愿意,也不会在公开场合,让一个女人下不来台的。
偏偏,他却没有做到这一点。
“你!好,就算我吃饱了撑的,多管闲事了。”
虞幼薇本想趁机羞辱一番冉习习,拿她和律擎寰的绯闻说事,然而,眼见着此刻律擎寰这么护着她,眉梢眼角都是情愫,她不禁怀疑,这两个人可能已经假戏真做,也许,绯闻不只是绯闻那么简单。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虞幼薇还并不敢当面和律擎寰发生口角,她的信虹地产不过是刚刚崭露头角,和律氏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更何况,如今战行川未必肯愿意为了她和别人的私下恩怨而出手,之前的张狂到如今不得不稍事收敛。
“饭后散步,有益于消化。”
律擎寰含笑说了一句,向冉习习伸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反正,就算今天是战行川站在这里,他也懒得给面子,何况只是虞幼薇而已,律擎寰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更不要说,她的来意不善,看见冉习习之后,便说了那么夹枪带棍的一句话,任谁听了都会不爽。
既然有律擎寰为自己出头,冉习习也就懒得废话,拿上东西,和他一起离开了餐厅。
两个人经过虞幼薇身边的时候,非常有默契地目视前方,谁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很明显,冉习习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领悟到了律擎寰一向擅长的漠视大法——对敌人的视而不见,就是最大的蔑视。
看着他们的背影,虞幼薇站在原地,气得狠狠地握了握拳。
“你很幸运,是吗?不知道你的这份幸运,还能维持多久呢?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你从高台上坠落下来了!你的高高在上,无非是拜你的出身所赐,当你像我一样生于泥淖,想必你还不如我的一根脚趾头!”
她恨恨地自言自语,刚要离开,却发现餐桌下面露出了一角白色,像是A4打印纸。
虞幼薇不禁有些好奇,她走近一些,稍微蹲下来,撩起餐布,睁大双眼,打量着餐桌的下面。忽然间,她的眼睛一亮,急忙伸手将那一沓纸从地上捡了起来。
大概十几张A4打印纸,装订成一摞,每一张上面都是手绘图。
虞幼薇把它们卷成一个圆筒,直接塞进自己的手袋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餐厅。她的动作很快,所以,这一系列的动作根本没有人留意到。
一直到坐上自己的车,她才把那沓纸取出来,仔细研究着。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虞幼薇十分肯定,这应该是律擎寰、冉习习和那个什么高经理之中的某一个人落下来的。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这一份是高经理在临走的时候,不小心遗落下来的,因为手滑,所以它们落在餐桌下,而他一直到离开餐厅,也丝毫没有发觉。
虞幼薇久久地端详着手中的收回草稿,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毫无头绪,不过,她知道这上面画的正是“硫觅”旗下即将推出的护肤新品。不仅如此,她还看见,瓶身上写着“雅韵”这两个字。
对于这个品牌,虞幼薇感到嗤之以鼻,平价货,超市里就有卖的。她偶尔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也会看到一些学生模样或者中年妇女在日化的柜台前,拿着这个牌子的产品左比右看的。所以,一见到这两个字,她自然感到不屑。
不过,也正是这两个字,使得虞幼薇渐渐地明白了过来,这些纸上画的东西,应该就是“硫觅”的宣传材料,而且应该还处于保密阶段。
这么一想,她的嘴角顿时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真是,刚一犯困,就有人来送枕头。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虞幼薇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掏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得知目前国内的护肤彩妆品牌之中,近年来同“硫觅”竞争得最为激烈的一家公司名为“彩姿”。据说,这家公司不只是在产品、专柜、连锁零售店等方面一再追赶,而且,它在年前还大肆通过许诺高薪、解决户口和住房、安排子女进入重点学校读书等方式,将“硫觅”的几位中层管理和研发人员挖了过去。
更为巧合的一点是,每一次“硫觅”发布新品,“彩姿”都会提前几天也召开新品发布会,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总而言之,目前“硫觅”的死对头就是“彩姿”。
弄清楚这一点之后,虞幼薇的心情极为愉悦,她把那沓极为宝贵的图册收好,然后戴上墨镜,哼着曲调,开车离开了停车位。
律擎寰和冉习习并肩走回公司,一路上,他们两个人谁都不去提虞幼薇,就好像根本没有遇到她一样。
而且,冉习习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还放在上午所画的那十几张草图的上面。
“你有什么意见吗?我打算用中国传统水墨画的方式来做。”
她征询着律擎寰的看法,虽然,他是一个外行,可他毕竟才是老板,出钱的是他,最后拍板的自然也是他,不获得他的首肯,冉习习的心里也没底。
“好。你想用这个元素,一定有充足的理由,我没有意见。”
律擎寰思考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刚才看过的那些草图,觉得冉习习的创意确实很不错。老实说,她也的确给他上了一课,原本,他也觉得,所谓的摄影不过是调调光,找找角度,一口气按下相机快门即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的考虑,真是事事皆学问。
说罢,两个人又相互交流了一下,不知不觉就走进了公司的大楼。
走进电梯的时候,律擎寰苦笑一声:“怎么这么快?”
冉习习不解:“啊?什么快?”
他伸出双手,轻柔地捧着她的脸,凑近一些,一脸认真地小声解释道:“和你一起走路,就觉得那条路特别短,时间也过得特别快,我宁愿和你在外面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想回来上班。”
她失笑,按住他的手,笑道:“要是被员工们知道了,他们的老板不愿意上班,大家肯定要笑死了。”
律擎寰露出罕见的孩子气表情,哼哼道:“本来嘛,能躺着谁爱站着?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发自内心地爱上班,还不是被逼无奈。”
冉习习转了转眼睛,一脸狡黠地问道:“谁叫‘班’?”
他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只见律擎寰脸上的神色狐疑不定,还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最后,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太可怕了,现在已经是女人调戏男人的时代了!”
拍开他的手,冉习习整理了一下头发,趁着电梯在她下的楼层停下来了,一口气跑了出去。
看着冉习习的背影,律擎寰伸手按下关门键。
而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敛去,转而浮上一丝丝复杂的神态。
他真的不想失去她,然而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总觉得缺少了一点点什么的感觉,律擎寰说不明白,可他就是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距离她的心,还是隔着一个叫做战行川的男人。
返回摄影棚之后,冉习习直接给高经理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对草图的具体意见。
哪知道,高经理支吾了几声,立刻回答道:“冉小姐,你的创意很好,我们广告部这边没有任何的意见,一定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一听这话,冉习习也就不再有任何顾虑了。
虽然高经理这个人喜欢逢迎拍马,不过业务素质还是摆在那里的,而且,这个部门原本一直负责艺人的宣传和推广,在本专业领域十分得心应手。
于是,冉习习立即着手准备接下来的拍摄工作。根据初步计划,她需要两个完整的工作日来完成全部底片的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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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争夺地皮
在室内摄影棚里工作了一下午,最后,冉习习因为眼睛有些不舒服,而只能提前收工。
不过,尽管提前,但那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整栋大楼里的工作人员都开始陆陆续续地打卡下班,每一层的电梯前都站着三五个员工。
冉习习因为习惯原因,不管在什么地方工作,都会把周围打扫干净之后再离开,这一次也不例外。摄影棚里有两个年轻女孩在值班,和她一起,三个人收拾完毕,一起坐电梯下楼。
收工之前,冉习习犹豫再三,还是给律擎寰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这几天都会住在战家,但是不会影响工作。
“冉小姐,你开车吗?”
其中一个女孩叽叽喳喳地问道,冉习习笑着摇头道:“我打车。”
另一个女孩立即接口道:“这个时候打车很吃力,要不要帮你叫一辆专车呀?也很方便的!我们现在上下班都用软件叫车呢!”
冉习习不置可否,和她们两个人一起走出嘉皇娱乐的大楼,还没有走下台阶,她就看见了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有些眼熟的车。
“我先走了,明天见。”
她飞快地挥挥手,走过人行道,一直走到那辆车前。
果然,见冉习习走过来,车窗被人缓缓摇下,战行川探出头:“我听说你们公司的人都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上班?”
她知道,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陆续从身后的写字楼里走出来,为了避免被他们看见,冉习习只好用力一拉车门,低头坐了进去。
今天早上,她五点多就出门了,走的时候,战行川还在呼呼大睡。
等他一起床,才发现冉习习居然不在隔壁的客房里,最后,他还是看了门口的监控视频,才知道是律擎寰把她给接走了。
本想直接找上门,想了想,战行川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处于劣势,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去挑衅,在冉习习的眼中,他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人,反而把律擎寰衬托得更加无辜。
女人就是这种性格,总会同情弱势的那一方。
“和你没关系。”
冉习习拉过安全带,默默地系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于自己的工作,她不想和战行川多说一句,反正和他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聊一聊也不行吗?不要这么紧张,我只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工作,居然早上六点钟不到就要出门,也太辛苦了吧。”
战行川一脸轻松,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冉习习的冷漠语气而受到任何的影响。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沓文件,应该是在等她的时候看的,此刻被放在一旁。冉习习瞄了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十分诡异的想法:战行川和律擎寰现在正在争夺的那块地,究竟最有可能被谁抢到呢?他们各自的底牌又是如何呢?自己的存在,对于这个结果,会不会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个念头一出来,冉习习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想要偷窃战氏的商业机密,拿去给律擎寰,帮助他抢到那块地吗?虽然听起来十分天方夜谭,可只要有心,也没有什么事情是真的做不到的。何况,自己现在住在战家,和战行川的房间一墙之隔,只要稍微留意,不可能一点点消息都打探不到。
想到这里,冉习习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你冷?”
见状,战行川急忙让司机把空调温度再调高两度。
他以为她是冷得哆嗦,殊不知,冉习习其实是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给吓到了,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并不是因为冷的缘故。
“脸色不太好,不会是感冒了吧?”
战行川打量了几眼冉习习的脸色,狐疑地说道。
她回过神来,立即反驳道:“麻烦你离我远一点,好像生病的人一直都是你,拜托你自觉一些,千万不要传染给我。”
虽然不高兴,可是,战行川居然真的把身体向旁边挪了挪。
难得地见他这么听话,冉习习忍不住挑了挑眉,觉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可一世的战行川竟然好像变成了一只宠物狗一样,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已经把你平时喜欢吃的,还有偏好的口味都告诉小刘了,就是那个新来的保姆,做饭还是很不错的。你还想吃什么,就直接告诉她去准备,一切都按照你来,我晚上一般不在家里吃饭……”
虽然坐在一旁,可是战行川的嘴却不闲着,轻声地向冉习习交代着生活琐事,俨然一家之主的模样儿。
不等他说完,冉习习已经出声打断战行川:“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以为我答应住在你家,就可以任由你安排了吗?还有,不好意思,人是会变的,我的口味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无论是对食物,还是对男人,你不必费心了。”
说罢,她冷冷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抿着嘴唇,打定主意不吭声了。
听了冉习习的话,战行川似乎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
这期间,他们的手机都响过了几次,律擎寰回复了微信,告诉冉习习,他明天还是会去接她,让她不用特地去叫车。
至于战行川则是接了两通电话。原本,冉习习对于他和谁打电话是毫不在意的,不过,她无意间听到,他提到了那块地,她整个人一下子就绷紧了身体,犹豫了一秒钟,冉习习连忙低着头,装作继续在玩手机的样子,但耳朵却竖起来,专心地听着他在说什么。
“你们可以去找梁处长疏通一下,他那个人对钱一向看得很重,而且我听说他爸得了食道癌,正是用钱的时候……对,不要拿太多,以免吓到他,反而难做了,先慢慢来……”
战行川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也看向窗外,平静地吩咐着。
大概是因为做贼心虚,冉习习一直低着头,脖子都酸了,但是不敢抬起来,生怕一点点的小动作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通电话讲得时间不长,放下手机以后,战行川似乎很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
中海的空闲地皮其实并不少,不过,好地段的却非常抢手,再加上,他需要的地皮不只是要好地段,还要一定的面积,太小了也不行。很不巧的是,和他存在同样想法的人之中,有一个人正是律擎寰,也唯有他是最具有实力和战行川进行竞争的。
除了钱以外,各种关系也是制胜的法宝。
这是一场无声的厮杀,博弈之间,看似不动声色,其实早已血流成河。
见战行川终于讲完了电话,冉习习这才试着抬起来脖子,轻轻活动了一下,顺势收起手机,重新把它放回手袋。
“你希望我和他谁赢?”
蓦地,他忽然出声问道。
冉习习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战行川:“啊?”
他笑笑:“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我和律擎寰正在抢一块地,他想要,我也想要,谁都不想先松口。除了那块地本身真的很好以外,大家现在也都有一点骑虎难下的感觉,谁都不想退出竞争,谁都不想向谁服软。”
战行川说的是实话,要是换做是其他人,也许在他看来,事情还有可以坐下来谈谈的可能性。
然而,因为一方是他,一方是律擎寰,那么就断然没有坐下来谈的可能性了。毕竟,当初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们在嘉皇娱乐的大楼里可是差点打起来,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根本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
冉习习压下心头的不安,淡淡回答道。
这一刻,她的脑子似乎有些清醒了,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随便插手的,这就是一滩浑水,谁去蹚,谁保不齐会倒霉。
所以,她逼着自己,不去管。
见冉习习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战行川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到了家,陪战睿珏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然后冉习习上楼换衣服,一推开门,她有些惊讶,因为客卧的衣柜大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挂满了衣服,李姐正在摆放着包和鞋。
“冉小姐,衣帽间在主卧,我怕你不方便过去,就先搬了一些东西过来。之前没有问过你的意见,你不会生气吧?”
李姐有些局促地问道。
冉习习知道,这应该是战行川的授意,他故意让李姐这么说,好堵住自己的嘴。
她笑了笑,说没事。
反正,她的确也得换衣服,总不能天天往隔壁跑。
见冉习习没有勃然大怒,李姐这才放下心来,把衣柜全都整理完毕,这才离开。
见她走了,冉习习关上门,拿了一套家居服换上,然后把相机和笔记本从包里掏出来,将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传入电脑,一张张地看。
老实说,她对自己下午拍的这一百多张照片不是很满意,但具体怎么改,脑子里又没有一个特别清晰的想法。
踌躇了片刻,冉习习看了一下时间,给阿曼达发了一封邮件,向她询问关于亲子家庭会的情况。很快,阿曼达直接给她回了电话,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战行川走上楼来,提醒她去吃饭。
“Cici,方不方便告诉我,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听见有男人的声音,阿曼达不禁十分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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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坏了好事
虽然从来不把“报复”两个字挂在嘴上,但是,冉习习的心里却是难以释怀。
要不然,她在回家的路上也不会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战行川的电话,脑子里甚至幻想出了要帮助律擎寰对付他的念头来。
又等了片刻,两个人都是沉默的。
冉习习屏住呼吸,希望战行川能够把他的皮带系好,但他却只是挨着她站着,一动不动,薄唇依旧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和耳畔。
她忍不住喘息着,把脸扭到一旁,尽力把身体向后缩,紧紧地贴着高大的书架。
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战行川恐怕会怀疑,她这是在欲擒故纵,或者玩着若即若离的把戏。可因为这个人是她,他非常肯定地知道,她真的是对自己避之不及。
他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地禁锢着冉习习的腰身,微微叹息:“你不会是真的要我去死吧?刁氏我还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能说出这些,对于战行川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他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如今却肯对她说,把公司还给她,自然也是下了一番决心。
冉习习挣扎着,好像没听见一样,她狠狠闭上眼睛,握起拳头就朝他的下巴和胸膛飞快地砸去。
一边砸,她还一边骂:“那本来就不是你的,是你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夺走的!什么叫做你还给我?你抢了别人的东西,然后再去谈条件吗?你根本就是无耻至极!”
骂完,冉习习一口气把战行川当年贿赂了那个副局长的事情也抖落出来,他听完,脸上白了一白,似乎没有料到她已经全都知道了。
果然是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从前,孔妙妙就曾经劝过他,不要赶尽杀绝,可是战行川不听,总觉得不切断她娘家的经济来源,她就不会乖乖听自己的。再加上,他也很鄙视刁成羲的已经老套过时的管理理念,认为刁氏被吞并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被别人吃掉这口肉,不如自己来吃。
“所以呢?你就打算让律擎寰来帮你对付我吗?你在利用他,就好像我利用你一样!”
战行川毫不留情地戳中冉习习的心事。
她一顿,拳头无力地垂下。
律擎寰对她好,她知道,可大家都已经不是青葱少年少女,对于成年人来说,任何一份感情之中,都不可能毫无条件。试想,假如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不停地拖他的后腿,他还会像现在这么义无反顾吗?也许不会。
两个人可以一见钟情,但真正相处下来,还是需要相互扶持。
见冉习习不说话了,战行川没有急着去继续逼问,他只是更紧地抱紧她,几乎要让她的双脚离开地面了。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令她觉得很不安,可是,任凭她怎么推搡,依旧推不开他的双臂。
在商场上见过太多难缠的对手,此刻,战行川在面对冉习习的时候,依旧能够抓住她的情绪和语言上的漏洞,乘胜出击。
“你和律擎寰没有什么,我和虞幼薇也没有什么。是你逼着我去直面事实,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年少时候许下的承诺,没有人想去故意违背,可是做不到的就让它过去吧,我承认是我做不到照顾她一辈子,只能祝福她遇到那个能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他低低地说。
他用了那么久那么久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想要照顾的人,从来都不是虞幼薇,而是当年幼小的自己。
因为父母的忽视,战行川早熟得很,然而,早熟不代表强大,思想上的早熟和身体上的幼小反而成了一对相互仇视的敌人。当他在长大之后,无意间遇到了同样无助的虞幼薇,就把当年的自己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因为一个人默默地长大,他非常希望能够被拯救,然而没有那样的人出现。
他想充当拯救她的人,就好像有人曾经拯救了自己。
所以,他对她的爱,是一种对自己的爱,这也是为什么和虞幼薇在一起的时候,战行川很少对她产生性的欲望的根本原因。
冉习习犹如一只缩起爪子来的猫,她皱着眉头,脑子里有点儿乱。
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她不懂,只能试着咀嚼战行川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仍是一知半解的。
“你因为我和她在一起而心酸不已,我也因为你和律擎寰在一起而疯狂吃醋。你怎么不想一想,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张开嘴,咬住她的嘴唇,轻轻地含在口中,细细吸吮。
上面的攻势加紧,下面的就松懈了很多,冉习习终于能够双脚落地,站稳了一些。
她站直身体,嗫嚅一声:“我……”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他已经强悍地以吻封住她的嘴。
每每这种时候,战行川的声音就会变得极为性感,此刻也不例外,他在她的口中缱绻出声:“给我,我要你……”
他贴近她,高大的身躯充斥着男人的力道,几乎将她彻底压在书架上。
冉习习已经有些呼吸困难,整个胸腔的呼吸都好像被夺走了。更令她心生难过的是,在他高超技术的引领下,沉睡已久的身体似乎开始苏醒过来,渐渐地变得温暖而灵活,而且不再受她的大脑的控制,它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和需要,试图挣脱她,去迎合着他,取悦着他。
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是,她无力抵抗。
羞愤之情袭遍全身,她不想做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蜷缩起来,假装听不到,不去理会他的低低呢喃。
胸口一凉,原本系得好好的蝴蝶结被扯开,再向两旁一拽,白皙的弧线映入战行川的眼帘,他立即埋首其中,感受着柔软。
她的心跳又急又快,重得好像在敲鼓。
冉习习吓坏了,她终于明白,他不是在吓唬她,而是真的要把刚刚没做完的事情给一口气做完!
本以为他只是想要抱抱亲亲而已,看来,是她幼稚了!
肌肤白皙,隐约可见淡蓝色的血管,战行川略微抬起头,在上面嘬了一口,又是一口,这才满意地眯着眼睛,看着那上面的淡淡痕迹。
太浅了,他不满意,于是又重复了两遍,直到它清晰可见。
她哽咽着,试图去护住自己的胸前。
他也没有和她撕扯,将空出来的那只手直接向下去进攻,眨眼间已然得逞。
*****
战睿珏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手上托着一个梨子,啃得十分专心。
不过,他时不时地朝楼梯看看。
把梨子核丢进垃圾桶,战睿珏用纸巾擦了擦手,歪头想想,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准备上楼。
李姐看出他的心思,一把抓住:“小祖宗,你上去做什么?万一他们……”
她想说的是,万一战行川和冉习习又吵起来了,战睿珏一出现,岂不是火上浇油。李姐毕竟也是过来人,虽然对于当年的事情不了解,可通过这几次冉习习来家里的种种细节,以及她好战行川的对话,她似乎也隐约猜到了什么,知道战睿珏不是她亲生的。
原本,李姐还觉得,只要两个人之间有个孩子,就等于是多了一条情感纽带,想要复合也是指日可待。不过,她现在却不这么肯定了,都什么年代了,哪个女人愿意天天面对着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的亲骨肉,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所以,李姐暗暗地觉得,战睿珏应该尽量别往冉习习的面前凑。孩子虽然可爱,毕竟是一根刺,不管扎在谁的心上,谁都流血,谁都疼。
“你先坐下,我给你放洗澡水,咱们洗澡澡,睡觉觉。”
见战睿珏安静下来,李姐叮嘱一声,起身去浴室。
见她走了,战睿珏一溜烟跑上了楼梯。
他先去了冉习习的房间,发现她不在那里,又去了战行川的房间,发现他也不在那里。站在原地,战睿珏骨碌着一双大眼睛,思考了一下,立即朝书房跑去。
一口气冲到了书房的门前,战睿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他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里面没有说话的声音,所以,他也不太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犹豫了一下,战睿珏还是踮起脚,用两只手一起去拧动房门把手。他的力气不够,于是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地一转,双脚都快离地。
“嘭!”
房门把手被他转开,战睿珏像是一颗球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书房里。
这一声响动把里面的两个人全都吓得不轻,尤其是战行川,他正在攻城略地,眼看着就要占领最重要的高地,正准备在这块地盘上升起自己的旗帜,宣誓主权,没想到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定睛一看,发现战睿珏俯卧着趴在地上,战行川几乎要气疯了。
“把眼睛闭上!”
他气咻咻地吼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提自己已经滑到了脚边的长裤。
反应过来的冉习习顿时松了一口气,她也飞快地背过身去,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想到居然是战睿珏救了自己,她顿时好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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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睿睿会说话
战睿珏趴在地上,吃力地扬起头。
他有点儿委屈,因为战行川刚刚大声吼了一句,语气很不好,好像是在发火。
而且,他看见冉习习的一双眼睛红红的,两侧脸颊红红的,脖子红红的,胸前也红红的,东一片西一片,似乎被什么东西咬得发红。
战睿珏有点儿发懵,看看冉习习,又看看战行川。
忽然间,他明白过来了:爸爸刚才在咬可怜的习习!爸爸在欺负人!习习打不过爸爸,被他咬得浑身是伤,所以哭得一双眼睛红红的,变成小白兔!
要是自己没有及时冲进书房,他最爱的习习可能就要被爸爸给咬死了!
这个认知显然把战睿珏给气坏了,他手脚并用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站稳之后,只见他把自己的两只手臂向后伸直,把头向前一顶,直直地朝着然行川冲了过去。
战行川正在低头扣着皮带,不料,战睿珏已经用脑袋狠狠地撞上了他。
不仅如此,他还一边顶,一边狂吼:“打你!打你!”
冉习习刚把衣服穿好,一回身就看见这么恐怖的一幕,战睿珏一边用头撞人,一边口中狂呼不止。
她吓傻了,不明白孩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又一次去打战行川,而且还破天荒地张开嘴说话了!而且,战睿珏说的是“打你”,别看才只有区区两个字,却是有谓语有宾语,意义丰富,和那种小孩子刚冒话时候说的“爸爸妈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不只是冉习习被吓到了,战行川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太可怕了,儿子这辈子和自己说的完完整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要打他?!
正在愣神的功夫,战睿珏已经偷袭得手,硬硬的小脑袋连连撞到战行川的大腿上,他还一把抱住面前的大腿,把嘴张大,露出白白的小牙齿,就要咬人。
他的想法很简单:战行川咬冉习习,那他就咬战行川。
“反了你了!”
战行川终于明白过来,战睿珏这不是在跟自己撒娇,分明就是在为冉习习出头呢。
他一把提起战睿珏的衣领,将他拎在手里,让小家伙不得不与自己对视着。
“你刚才说什么?”
压下心头的惊讶和狂喜,战行川沉声问道。
战睿珏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儿了,倔强地把脸扭到一边,向冉习习求助,对着她拼命眨眼睛。
“把头转过来,看着我!你是不是会说话?”
战行川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好像被儿子耍了一样。这个小东西的智力发育没有问题,医生反复做了很多次检查,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告诉他,可能是心理因素。现在看来,根本就是狗屁的心理因素,战睿珏故意不说话的!也许,他一个人在儿童房的时候,关上门,模仿着大人的语气,还有电视里演的,自言自语说得很开心呢。
“你把他放下来,你会勒到他的!”
冉习习见战睿珏在半空中左晃晃,右晃晃,像只猫仔一样,急忙冲过去,一把将他托在手中,以免他被勒得难受。
见大靠山来了,战睿珏顿时镇定了下来,不仅不慌了,还伸出手,主动要抱。
“勒?我现在恨不得勒死他!你让他自己说,最近一年多以来,我带他去过多少次医院?为他我愁得整夜整夜睡不好,早上一洗头,满地都是头发!你想想看,香港的心理医生有多难约?我托关系约了两次,带他去了香港接受治疗,还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原来不是人家学艺不精,是你的牙关太紧!战睿珏,你告诉我,你这么倔,从小不听话,到底像谁?”
面对战行川的质问,战睿珏把小脸蛋绷紧,嘴也抿得严严实实的,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他或许没有其他意思,可冉习习的脸皮却有点儿发烧。
因为,小的时候,冉天泽就总说她倔,不听话,这些话简直太耳熟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见她面露尴尬,战行川忍不住朝着冉习习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为什么自己以前总觉得战睿珏抿嘴的时候超级像自己,现在有冉习习在旁边一对比,他才愕然地惊觉,其实也很像她?!
“你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冉习习做贼心虚,生怕战行川发现自己早就知道了战睿珏的小秘密,迁怒到她的身上。
“我也没说你知道什么,你心虚什么?”
果然,战行川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语里的小问题。
她沉默地把头扭到一旁,心里暗自一阵腹诽:怎么在某些时候,他好像聪明得可怕,在某些时候,又蠢笨如驴?
战睿珏仗着有冉习习作为靠山,也不像刚才那么慌张了,他虽然人小,却能把大人间的关系看得很透,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只要她在,自己就不会挨揍。
可惜,小家伙却忘了,冉习习刚才还差点儿被战行川给“咬死”呢,怎么还有能力保护他?!
“行了行了,你先把孩子放下来,这么举着不累吗?你不累我还累呢。”
冉习习托着战睿珏,以前没觉得他这么重,现在在半空中使不上劲,她反而觉得他现在像个小铅块,这么托举着,自己感到相当吃力。
见状,战行川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把战睿珏给放下来了,让他靠着书架站好。
“你给我站直了,不许贴着,我不让你动,你不许动!”
战睿珏乖乖地走向书架,让后背和书架之间保持着大概几厘米的距离,小腰板挺得笔直。
眯眼看着他,战行川又气又怒,心里还有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你都会说什么?”
他不知道,在平时从来不说话的前提下,战睿珏现在的语言表达能力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平。
战睿珏翻翻眼睛,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小嘴一张:“爸爸咬习习,习习哭得变兔子。”
脆生生的童音,几乎要把战行川弄得晕过去。
他觉得,自己八成在做梦。
另外两成,是他在幻想。
总之,不太可能是真事儿。
他的患有自闭症的儿子,说起话来,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其他的三岁孩子。
相比之下,冉习习倒不是很惊讶,因为她早就知道,战睿珏会说话,只是他不想说而已,大概是缺少足够的关爱。
听到他说,战行川在咬她,她很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可能,在小孩子看来,他刚才所对她做的一切不好的事情,就是咬人了。
战行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没咬她。”
他觉得,十分有必要纠正一下战睿珏的认知,他明明是在爱抚自己的女人,怎么就变成咬人了呢?但是,他才三岁多,如果自己给他讲解什么叫做“爱抚”,似乎又太早了一些……
谁知,战睿珏一点儿也不给面子,伸直脖子,他朗声说道:“昨晚爸爸咬习习的嘴,我也咬了习习的嘴。习习醒了,看见我了,没看见爸……”
不等说完,战行川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战睿珏摇头晃脑,试图挣扎开。
“好了,你快下楼去洗澡!”
战行川的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想过,自己偷亲冉习习的事情一下子就败露了。
把战睿珏赶了出去,一转身,他对上冉习习的眼睛。
她扯扯嘴角:“你真是有出息啊,居然让孩子背黑锅?”
说完,冉习习径直走过战行川的身边。
他想要解释一下,自己昨晚真的是情不自禁,可又觉得的确难以启齿。怪就怪战睿珏这个大嘴巴,明明还以为他不会说出来,哪知道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亲爸给出卖了。
走到门口,冉习习忽然想起来,自己来书房的目的。
她急忙转身,走回到战行川的面前,索性也不求他了,直接吩咐道:“我要用那本水墨画图册,你去拿给我,太高了,我够不到。”
他要是胆敢说不借,冉习习就打算直接给他两个大耳光。
顺着她的手,战行川回头看了一眼,那本图册在书架的最上面,于是,他从角落里搬来一把伸缩梯,支好了,自己踩着爬上去。
“是这本吗?”
他伸长手臂,指着一本问道。
冉习习拼命摇头:“不是,是右边那本,我都说了是水墨画图册,你指着油画问什么?”
战行川十分得意地笑着回答道:“我故意的啊。”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见冉习习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这才伸长手臂,努力去够放在最里面的那本图册。
不过,梯子摆的位置不太好,要是再向右挪挪就好了,战行川伸了两下,才发现手臂不够长。他懒得下来,直接把半个身体都悬空,侧身去拿。
但是,他低估了那本图册的重量。
一拿到手,战行川就暗道不好,手上太重,身体的重心一下子就歪了。
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抓住书架的边缘,无奈因为手指头上有汗,阵阵打滑,一个没抓住,整个人顿时朝着右边栽了下去。
书房的举架本来就比其他房间要高不少,战行川又是踩在伸缩梯最上面的一层踏脚上,距离地面还有好几米的高度。
实在太出乎意料,冉习习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上面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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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头发
保存,关机,冉习习打算提前下班。
毕竟自己答应了战睿珏,今天会早一点儿回去,他今天拍儿童写|真。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是一件大事,更何况他比起一般的孩子,多少还是有些异样的,更加早熟敏感,不能接受来自大人的欺骗。
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不想面对战行川,可一想到战睿珏,冉习习不禁再一次心软。整理好了之后,她拿起手机,发现在过去的两个多小时里,竟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为了专心工作,冉习习设置了静音。
全是战行川用家里的座机打来的,他的手机号码依旧躺在她的黑名单里,还没放出来。
她咬牙,强忍着把这个号码也拉黑的冲动。
“我已经收工了,你不要催了!”
冉习习把电话拨回去,见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她找了个角落,压低声音,向战行川吼道。
说完,她直接挂断,拿上东西,匆匆跑进电梯。
冉习习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战家,幸好,战睿珏今天有六套造型,再加上他不是十分配合,所以拍摄进度大大拖慢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大半天过去,他才刚拍了三套,还有一半。
一个摄影师、一个服装助理、一个道具助理、一个客户经理,一共四个人围着战睿珏,大家连逗带哄,就是希望他能稍微笑一笑,配合一些,尽快拍完。
同时,李姐和小刘也不闲着,她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零食、水果、蛋糕,一旦战睿珏表示自己渴了或者饿了,立即供上。
即便这样,战睿珏还是不大乐意的样子。
他照了照镜子,总觉得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像一只毛毛虫。不得不说,国内的儿童写|真即便套餐价格再昂贵,拍出来的照片也不是十分洋气,很容易把小孩子拍得呆头呆脑,乡里乡气的。
不过,战行川可不这么觉得,在他眼里,儿子简直太帅了,连英国女王的重孙子也比不上。
摄影师用相机拍,他站在一边,用手机拍。
冉习习换了鞋,放下东西,穿过客厅,一路走到小花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大群人把战睿珏围得密不透风。
虽然她一直自诩为是半吊子摄影师,可这样的拍法,倒是令她大开眼界。那些人哄了半天,战睿珏完全在神游天外,对摆造型完全不感兴趣,看样子只是趁机在休息的时候多吃几口蛋糕。
看了一眼时间,冉习习无奈地摇摇头,试着走上前,小声说道:“不好意思,让我和他说两句,可以吗?”
战睿珏一下子看见她,高兴地站起来,一把把手里的道具给丢到了一边。
冉习习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眼睛看这里,身体不要动,睿睿笑眯眯。”
她嘴上哄着,把手举高,定在半空中,示意战睿珏往自己手的位置看,不要眨眼睛。他虽然不是很情愿,可还是乖乖照做,甚至还把小嘴咧了开来。
一头大汗的摄影师急忙按下快门,咔咔咔好几下,不敢错过这个机会。
见他拍了几张,冉习习走过去,伸手把战睿珏脑袋上戴着的假花花环摘下来,她早就发现了,制作花环的一截鱼线已经露出来了,扎着孩子的皮肤,令他很不舒服。
然后,她又哄着战睿珏做了几个动作,这一套造型总算是结束了,几个人又簇拥着他,去换下一套。
见他们撤离了小花园,冉习习才面露不悦地对战行川说道:“你为什么要预订那么多套造型?孩子会感到无趣,不愿意配合。只要拍得漂亮,即便只有几张照片也足够纪念……”
他倒是难得地没有反驳她的话,点点头,去追上摄影师,和他说了几句。只见造型师立刻带着几个同事,收拾了东西,离开战家。
冉习习懵了,不是还没有拍完吗?
“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他们拍了半天,我看还没有我用手机拍得好看。再说,你就是现成的摄影师,干脆你来拍。”
战行川献宝似的,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里面已经拍了上百张照片。
她狐疑地接过,一张张看去,看见镜头里的战睿珏的确是一副很拘谨的样子,而且被打扮成各种奇怪的样子,穿红色斗篷拿金色手杖的小王子、头上带着两根触角的毛毛虫、甚至还有小美人鱼的造型!冉习习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战睿珏今天的心情一定极为无奈,可又抗拒不得。
“听说是贵族式的儿童摄影,价格也很高,我看有朋友带孩子去拍,效果还可以,于是也订了一套。哪知道,他们这么能折腾孩子,比我们当初拍婚纱照还麻烦……”
虽然觉得儿子是自己的好,可是,眼看着一群人把战睿珏打扮得不伦不类,战行川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你等着吧,睿睿会恨你的。”
冉习习指着屏幕上的“毛毛虫”,把手机丢给他,假装没有听见他刚才提到他们当年拍婚纱照的事情。
正说着,战睿珏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也洗干净了脸和手,朝着冉习习跑过来,让她抱。
虽然很累,可冉习习还是把他抱起来,幸好,她常年抱着各种摄影器材,渐渐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他很重。
因为拍写|真的缘故,小花园被人精心整理过,花团锦簇,绿叶滴翠,作为拍照背景,十分适合。
战行川连忙举起手机,对着他们两个人,一口气拍了好几张。
一回头,发现战行川正在用手机对着自己,冉习习立即收敛起脸上的和煦笑容,向他冷冷问道:“谁允许你拍我了?马上把有我的照片删掉!”
她可不想自己出现在战行川的手机里,一旦被别人看见,可能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为什么删掉,还挺好看的,睿睿笑一个!”
战行川大声喊着,偏偏,战睿珏还十分给面子,刚才怎么逗都不肯笑,现在一让笑,小家伙立即就笑。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朵花,笨手笨脚地往冉习习的头发上插着,使了半天劲,那朵花总算是歪歪扭扭地别在了她的耳后,花粉也落了她的满头满脸。
冉习习顿时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把战睿珏放下,然后飞快地眨着眼睛,想要用手揉一揉。
“别揉,容易把外面的也弄进去!”
看出她的意图,战行川急忙喊了一声,阻止冉习习去揉眼睛的动作。
她站在原地,眯着眼睛,不停地摇晃着头,想要把眼睛里面的花粉弄出来。
战行川收起手机,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把冉习习的脸固定住,让她稍微把头抬起来,不要乱动。只见淡黄色的花粉果然洒在她的眼皮眼睑处,还有几颗已经黏在了眼球上,磨得眼球都有些发红了。
“站稳,我帮你弄出来。”
他托着她的脸,微微俯下头,伸出舌尖,小心地舔着。
冉习习虽然是闭着眼睛,可也能够察觉到他正在做什么,不由得想要推开他,不能接受他这样的做法。
“我的手也不干净,还不如用舌头舔出来呢,然后你再上楼用洗眼液冲洗一下。”
战行川按着她,不由分说又凑上去,舔了几下,很快,眼球表面上的花粉已经都被弄掉了。
“你试着睁开眼睛,感受一下。”
冉习习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试着眨了眨,果然没有异物感,也没有摩擦感,之前那种不适已经没有了。看来,这个土办法虽然听起来有些恶心,但效果却是一流。
“看,没骗你吧。”
战行川十分得意地看着她,好像立了大功一样。
两个人贴得很紧,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冉习习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在抱着她似的。
被忽略了半天的战睿珏站在旁边,撅着小嘴,有点儿不高兴地小声哼哼道:“爸爸又在亲习习的眼睛。”
不说还好,他一说,战行川立即板起脸来,向他正色道:“睿睿,你看,你把花粉都弄到别人的眼睛里了,会很痛。下次送花给女孩子,一定要注意一些。”
一听这话,战睿珏很不给面子地把头转过去,脸憋得发红,不吭声了。
冉习习急忙朝他招招手,柔声道:“谢谢睿睿送的花。”
见她没有生自己的气,战睿珏这才笑起来,也学着战行川的样子,踮起脚,抱着她的脸,小嘴一下下地朝着冉习习的眼睛吹着。
他们两个人又去看之前种下的三棵小树苗,留下战行川一个人站在原地。
确定冉习习正在陪着孩子,他低下头,摊开手心,上面躺着几根细长的发丝,是刚刚他靠近她的时候,亲手从冉习习的头上拉扯下来的。
如果只是想要头发,只要去她的房间就能找到,枕头上、地板上、卫生间等等,肯定都有头发,但他不确定捡起来的会不会一定都是她的,所以,战行川决定亲自出马。
合起手掌,战行川把那几根头发细心地夹在两张纸巾里,叠好,然后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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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死亡有蹊跷
冉习习正在陪着战睿珏给小树苗浇水,并没有察觉到战行川的异样。
在回国之前,她从来没有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原本,冉习习觉得自己不太喜欢孩子,总觉得他们哭叫不停,鼻涕口水横飞,实在没有办法在他们的身边多停留哪怕一分钟。
不过,战睿珏改变了她的想法。不只是因为他很安静乖巧,更因为冉习习忽然意识到,和孩子在一起的时光竟然充满了童真和单纯,好像能够令她暂时忘记职场上的种种压力,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千金难换。
一抬头,冉习习看见战行川居然又把手机拿了出来,拍她和战睿珏。
虽然心有不满,不过,小家伙吭哧吭哧地在给小树苗浇水的样子十分可爱,冉习习也觉得,的确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等他以后长大了,让他看看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那场景一定很有趣。
“你去帮我把相机拿来,我来拍好了。”
她站起来,指使着战行川。
本以为他会不乐意,但他马上转身,走回客厅,把她把相机取来了。
战行川虽然不懂摄影,可是他看得出来一样东西的好坏,一拿起相机,他就肯定,这是一部价值不菲的相机,所以,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自然也看到了上面刻着的“习习”两个字。
“给。”
冉习习接过相机,不再理会他,开始给战睿珏拍了起来。
一直到吃晚饭,两大一小才离开花园。
而她的相机里也已经塞满了几百张照片,大部分都是战睿珏的独照,还有一些战行川和战睿珏的合影。因为冉习习不肯松手的缘故,战行川几次提出帮她和战睿珏来拍,她都不肯,只许他用自己的手机。
“你的相机就那么金贵嘛,我碰都不能碰一下?”
战行川悻悻地说道。
相机昂贵是一方面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里面还有今天白天在摄影棚里拍的一部分照片,冉习习赶时间,还没有完全导进电脑里。所以,她才这么小心翼翼,唯恐里面的资料不小心泄露出去。
对于战行川的问题,她没有理会,随他怎么去想。
眼看着饭菜都已经端上餐桌,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去洗手,等出来的时候,她发现战行川站在一旁在打电话,神态十分严肃。
心里咯噔一声,她做贼心虚,下意识地想到,是不是今天早上自己和律擎寰所说的那些话起到作用了。会不会是律擎寰的人从战行川的人手中把什么好处给抢走了,所以,他听到之后,才表现得这么反常。
让战睿珏先坐下,冉习习站在餐桌旁,竖着耳朵,专注地留意着战行川的一举一动。
“已经送到医院了吗?好,我知道了……那我现在马上过去一趟吧……他的孩子在外地,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你先看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上楼,似乎是打算去换衣服。
冉习习耳听着战行川刚才说的那些话,觉得好像是谁生病了,她快步追上他,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出门吗?”
他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是何叔中风了,刚刚被人发现,送到医院抢救,我打算现在过去看看。对了,你不在中海的这段时间,王婶和赵伯相继都去世了,现在家里的老佣人里,就只剩下何叔了……”
虽然战行川已经自立门户很多年,不过,对于战家的这几位老佣人,他还是很有感情的。
小时候,陪伴他最多的人,不是父母,恰恰是这些在战家工作的佣人,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中年人而已,一转眼,他们也步入了老年,甚至已经撒手人寰。
最近半年,何叔一直念叨着,人老了,不行了,老朋友们都不在了,就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没意思,还不如早点儿下去,大家还能凑着在阴间打一桌麻将。之前,他已经中风过一次,医生说过,要是再中风,情况就会更糟糕,甚至很有可能直接过去。
所以,一听说何叔住院,战行川不禁十分担心,说什么也要过去看一眼。
“我和你一起去吧。想当初,何叔他们没少照顾我,没想到,王婶和赵伯居然都不在了……”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听完之后,冉习习也禁不住眼眶红红。
“好吧。”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然后,他看向李姐:“你们和睿睿先吃,不用等我们了,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
李姐立即转身去拿了几样小吃,装在保鲜盒里,让冉习习和战行川在路上吃,先垫垫胃。
很快,两个人上了车,匆匆前往医院。
对于冉习习主动提出去看望何叔,战行川其实是感到些许惊讶的。
她似乎看出他的惊讶,目视着前方,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听见身边的老人出事的消息,哪怕只是家里的佣人,甚至是每天会看到的报亭大爷,或者清洁大妈。每次看到他们,我都会想起我爸……我指的是我的养父。当年他生意失败,先服毒,再跳楼,我永远都没有办法知道,在他生命中最后一刻的时候,会有多么的孤独……那时候我还在美国,对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
说完这些,冉习习掩面抽泣着。
她没有资格去评判冉天泽和秋境之间的爱是不是违背了道德,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么多年来,把她抚养长大的人,是冉天泽和他的妻子。就连亲生母亲,也是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选择放弃了她,没有喂过她一口奶,没有给她换过一片尿布。
听了这些,战行川腾出一只手来,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冉习习没有推开他。
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得那么坚强。甚至,她觉得自己此刻需要一个肩膀里靠一靠,不想继续漂泊下去。
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亲口讲述冉天泽自杀的事情,战行川思考了一下,虽然不甚了解,可他总觉得整件事之中,似乎略有蹊跷。
想了想,他还是问道:“那个,抱歉我还得再勾起一下那段不好的回忆,你刚刚说,你养父是先服毒,再跳楼?是从多少层楼上跳下去的?”
冉习习回过神来,把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中抽走,稳了稳心跳,这才回答道:“虽然冉家没有刁家那么有钱,可也是改革开放之后最早一批做生意的,你只知道刁氏在哪里,难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冉氏吗?”
他听出来了,她还是在怨恨着自己当初收购刁氏的事情,随时敲打他。
冉氏大楼虽然建得比较早,至今已经有了将近二十年的历史,不过也有二十几层,在当初的时候,算是地标性建筑,很多老中海人都是一提就知道的。
所以,战行川觉得更疑惑了,二十几层的高度,跳下来不可能不死,还有必要在跳楼之前再服毒吗?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还是说,冉天泽不敢跳楼,靠着喝毒药壮胆儿?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道理,跳楼害怕,服毒难道就不害怕了吗?
想到这里,他不禁说出自己的疑惑:“二十几楼,你觉得你养父还用得着喝毒药吗?他是担心自己掉下来不死吗?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虽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了,冉习习便也没有隐瞒,对战行川和盘托出:“听到消息的时候,我还在美国,是阮梵给我打的电话,她只告诉我,我父亲因为生意失败,跳楼自杀。后来,我央求一个认识的叔叔,让他把验尸报告偷偷复印一份,发给了我。我看见,警方给的死亡鉴定书上,写的是死者先服过毒药,然后跳楼自杀,排除了他杀可能。而那个药瓶在办公室的桌上找到了,上面能采集到的清晰指纹,也只有他一个人的……”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不仅是痛苦的回忆,更是艰辛生活的开始。
在冉天泽出事之前,她是个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冉氏破产以后,她不得不终止在美国的学业,退掉公寓,准备回国,却又在回国的前一天,被刁冉冉算计着,以她的身份回到中海。
“这件事情暂时先谈到这里。不过,我怀疑,你养父的死,大有问题。我会帮你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线索。”
眼看着快到医院,战行川及时暂停了对这个话题的讨论。
冉习习一愣,仔细咀嚼着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何尝没有怀疑过,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而且,冉天泽的丧事办得十分匆忙,一切都是由阮梵这个遗孀亲手操办的,外人插不上话。也有人说,要等等冉习习回国,毕竟,她是唯一的女儿,可阮梵却执意发丧,还说要早日让丈夫入土为安才好。
就这样,在美国住了几天院的冉习习,再次回到中海的时候,冉天泽早已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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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反常
战行川有些好奇,更多的则是不解。
何叔第一次中风以后,他回战家大宅看望他,那时候,老人恢复得还不错,生活尚能自理。他曾表示,自己想要和儿子见一面,把自己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交给他,算作是一点点补偿。
所以,假如何叔给儿子留下了一笔钱,那么战行川丝毫也不奇怪。何叔在战家工作了一辈子,吃住都在这里,一个人也花不了太多钱,每个月的工资都能攒下来大部分。战励旸夫妇出国以后,战行川照付工资,而且逢年过节还给这些老佣人派发红包,想来何叔的手上也能有不少钱。
“好,我记得医院楼下有一家咖啡厅,不介意的话,我们去那里聊一聊。”
见对方神色肃穆,不像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战行川回头一指电梯,主动提议道。
然后,他和身边的冉习习轻声说了一句,让她先在这里等一会儿,自己处理完事情马上就会回来。
她点点头,正在安慰着何叔的前妻,所以也顾不上去问战行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男人快步走进电梯,很快来到了咖啡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战先生,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坦白说,我的心里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原谅他,把他当成是我的父亲。但是,你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想了很久,虽然我心里不愿意,可是从血缘上来说,他又的的确确是我的父亲。他说不清楚话,但是给了我一把钥匙,我按照上面的地址和编码,从银行的私人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些东西。这里面,有一封信,是他留给你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信封,轻轻展平,然后推到了战行川的面前。
信封看起来很普通,中间有一道折痕,正中间写着“战行川亲启”五个字,从字迹上看,的确是何叔的笔迹。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战行川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除了这封信以外,还有他的私人存款、遗嘱、给我和我妈妈的信件之类的东西,据说,他是在三个月以前去办理的这个保险柜。”
听了他的话,战行川点点头:“那应该是在他第一次中风之后了,我猜,何叔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提前把这一切都安排好了。”
沉默了一下,男人又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写的是什么,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封信一定很重要。所以,很冒昧地就这么把它直接给你,不介意的话,你慢慢看,我先上楼看一下我母亲的情况,她有心脏病。”
闻言,战行川站起身来,再一次同他握手,口中连连向他道谢,并且请他节哀顺变。
很快地,何叔的儿子离开了,只剩下战行川一个人。
他招来侍应生,要了一杯特浓咖啡,伴随着那股浓郁的幽幽香气,战行川深吸一口气,拆开信件,将里面的两张信纸拿了出来,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何叔的字迹看起来有些抖,想来是手上没有力气的缘故。
信不长,战行川看了一会儿,就全都看完了。
他坐在座位上,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陷入到僵硬之中。
手边的咖啡,连一口都没有来得及喝,就这么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两只手放在桌上,握紧,又松开,再握紧,他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然而,无论他怎么做,都没有办法令自己能够恢复正常思考的能力。
见他久久不动,神色古怪,点的咖啡也没有碰,之前的侍应生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对战行川很有些好感,她踟蹰半天,这才犹豫着走上前,小声问道:“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滚!”
战行川如梦初醒,立即大喝一声,手一抬,将那杯咖啡从桌上扫了下去,已经凉掉的咖啡顿时全都洒在了女孩的大腿和鞋面上,吓得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其他的工作人员立即赶来,将女孩拉到一边,查看情况,同时想要同战行川讨要一个说法。
“这位先生,我是这里的店长,请问你……”
一个人大声问道,同时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就在这时,一直在楼上久等战行川却迟迟不见他回来的冉习习一路小跑了过来,她用手分开众人,气喘吁吁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见到战行川,她就隐隐感觉到,情况不太妙。
“那个,不好意思,他今天受了一点刺激,你们知道,这里是医院嘛,生老病死什么的。我替他向你们诚挚地道歉,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们一并来赔偿。”
冉习习飞快地看了一下周围,大概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先向女侍应生道歉,然后建议她去皮肤科看一下,确定没有被烫伤。
“没有烫到,他点了咖啡,一口没喝,都放凉了。我看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就主动过来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哪知道……”
女孩红着脸颊,嗫嚅了两句,然后一抹眼睛,直接掉头走去员工休息室换衣服。
冉习习和店长谈了谈,把咖啡杯的钱和给女孩的干洗费一起赔偿了,然后她拉着一脸木然的战行川十分狼狈地离开了这里。
一直走出去好远,她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把把他的手甩开,恶狠狠地质问道:“战行川,你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发什么脾气?人家只是好心过去问问你,你就泼人家一身,我现在要是骂你,你是不是还要扒我的皮吃我的肉?”
冉习习越说越生气,也顾不得这是在公共场所,直接用手袋去砸着战行川的胸膛。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任她捶打不停,也不躲闪。
用力砸了几下,冉习习疑惑地看着战行川,终于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常。她停下动作,把他拉到一旁,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口中迟疑道:“何叔的儿子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啊,有什么难题先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她有些慌张,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战行川的这样一面,他此刻的表情透着十足的诡异和古怪,前所未有。
可惜,无论冉习习说什么,他都不肯开口。
而那封信,还被战行川死死地抓在手中,薄薄的纸页几乎都要被他的手指给抓破了。
冉习习犹豫着,想要从他的手中抽出那两张纸,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天机,令他如此失魂落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之气。
不料,她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他好像忽然间反应过来了一样,狠狠开口道:“你干什么?”
她被吓得倒退一步,一脸惊诧地看着战行川。
“你到底怎么了?你现在看起来有多反常,你知道吗?”
冉习习瞪着他,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提高了,凭她对他的了解,他不至于因为何叔的死而受这么大的刺激,看来,关键所在,还是何叔的儿子刚才单独跟他说了什么。
“说话,你说话啊!”
她是真的着急了,不料,战行川抬起头来,辨别了一下四周的方向,转身就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见状,冉习习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记得自己是开车来的。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又不适合开车,万一走神,很可能出现意外。
她快步跟上,想要劝他,让她来开。
冉习习一边走一边盘算着,自己先把战行川送回家中,实在不行就送到公司,反正只要有人看着他就好。然后,她再去上班,虽然这么一来,一定会耽误不少时间,可毕竟要比真的出事了来得好一些。
正想着,战行川走得飞快,已经上了车,并且快速地发动车子。
冉习习一惊,他怎么就开车了?她还没上车!
“喂!你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战行川!你等等我……我……”
她的手刚一碰到车窗,车子就从眼前弹了出去,速度极其恐怖——跑车就是这一点好,起步足够快。
望着战行川的车越开越远,冉习习终于放弃继续追下去的念头,她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她实在被气得不轻,在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弯下腰,揉了揉脚踝,冉习习慢慢地走出停车场,只好去路边拦出租车。
刚坐上车,律擎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听高经理说,你今天请假?”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想到,高经理还是个大嘴巴,冉习习挑了挑眉,支吾道:“我已经在路上了,其实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有一点点不舒服。我休息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想,但愿高经理不至于把自己的原话也复述给律擎寰,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在电话里是怎么跟她说的了,随便扯了个借口而已。
幸好,律擎寰似乎没有听出来冉习习的心虚,他只是叮嘱了她几句,让她到了公司以后,先来自己的办公室,不要急着去摄影棚。
她连声说好,因为骗了他而暗自自责,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一口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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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说出当年的秘密
中海的上午十点半,一辆昂贵的跑车在市内的某条主干道上疾驰。
虽然路上的车子并不少,但是,因为这辆车看起来过于嚣张,四周的车辆无不连连闪避,十分默契地为它闪出来了一条彷如专用车道的空间。
尽管车速恐怖,但是,战行川却没有过于失去理智,起码,在路口的时候,他还会停下来,耐心地等待着红色信号灯。
他表面镇定,然而内心中却好像驻扎着一头巨大的怪兽。
此刻,怪兽即将要从笼子里挣脱而出,将他撕碎。
他需要在被撕碎之前,去找虞幼薇本人当面问个清楚。
何叔留给战行川的那封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不只是何叔,包括赵伯也对这件事略有知晓。后来,他们两个人在某一天晨练的时候,全都按捺不住,试探着向对方询问了一下。不问还好,一问之下,原来两个人全都对虞幼薇被强|暴的那件事存疑。
赵伯已经先走一步,把这个秘密带进了棺材里。而何叔则一直陷在了天人交战之中,他并不想说,何况就连赵伯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又何必多言多语。不过,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最终,何叔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笔一划地写下来,让战行川去自行判断。
他在信中写道,那天晚上,他和赵伯都听见了楼上的琴室里传来了一阵凌乱的声音,好像是琴键被胡乱按下发出的声音。后者因为担心家中进贼,还曾披上衣服,走出房间去查看。
据说,他隐约看见了有人抱着什么东西从楼上走了下来,而被抱着的应该是个女人,因为有一截好长的头发垂下来,那一幕把赵伯吓了个半死,以为撞到了鬼。他本想掉头就走,哪知道,强烈的好奇心一瞬间战胜了恐惧,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不敢接近,只敢探头探脑,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下,惨白的光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尽管那时间极短极短,可赵伯却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下楼的人是战励旸!
至于他怀中的女人……他立即捂住了嘴巴,神色惊恐。
出于种种原因,赵伯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急忙睡下,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天亮以后,战家大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一片混乱之中:佣人虞思眉的女儿虞幼薇一口咬定被人强|暴,施|暴的人则是这里的小主人战行川!
那一刻,赵伯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说出昨晚的事情。不过,他还有着一丝担忧,那就是,万一战励旸和战行川父子一先一后地和虞幼薇发生了关系,自己一旦说出来,岂不是把父子两个人都害了?被咬住一个,总比被咬住两个强吧?
一念之差,或者说是多年来已经融入到血液之中的愚忠,令赵伯和何叔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两个人好像心照不宣一样,都声称自己睡得很死,并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此时此刻,战行川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他想要问问虞幼薇,为什么要说是他做的。
他更无法接受,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既不是喝醉了酒不记得一切的自己,也不是险些被屈打成招的男宠马修,竟然是……竟然是战励旸!
一刹那,天翻地覆,整个世界都要崩塌。
这种事情,不敢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也足够令人瞠目结舌——老子做了坏事,竟然要让儿子去背黑锅!
与其说是恨,还不如说是难以相信。
很快地,战行川一路开车赶到了信虹地产的公司门前。
他随便找了一个车位,把车停好,然后直接走进公司里。信虹地产的规模要比总公司小了很多,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门口的两个保安见战行川虽然衣着不凡,气质一流,可毕竟面生得很,他们立即快步上前,将他拦下。
这也难怪,每一次都是虞幼薇前往总公司开会,而这里的保安自然没有机会去认识集团老总。
尤其,这段时间,虞幼薇被江凯宏烦得不行,她担心他会再一次地随便闯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于是将楼下的保安重新换了一批,并且告诉他们,如果有陌生人找她,一律禁止上楼,假如敢随便放上来一个人,那就整个部门全部开除。
“先生!请留步!来访需要登记!请问您找谁……”
两个保安追上去,试图拦下战行川。
他们挡住了战行川的去路,并且用对讲机喊来了另外两个保安,其中一个人还将电梯给临时暂停了,以免战行川直冲进电梯,一路跑到楼上去。
“登记?你让我登记?”
战行川觉得自己听错了,这里虽然已经交给虞幼薇打理,可毕竟还时隶属于战氏,他身为战氏的老总,来这里居然还需要登记?
被他的气势震慑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四个保安面面相觑。
战行川指了指其中一个,让他给楼上的秘书部打电话,就说战行川来了,可不可以上楼。
一听他的姓氏,那个保安反应了过来,脸色惨白,心头连呼不好,要是自己真的打了这通电话,那才是要被开除了。
“原、原来是战、战先生……战、战先生怎么来了……”
他急忙按下电梯,请他走进去,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
懒得和这些人废话,战行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他一言不发,走进电梯里,按下关门键。
走出电梯,他直奔虞幼薇的办公室。
虽然不经常来这里,不过,战行川记得这里的格局,径直走到了走廊的一头,看了一眼门上镶嵌着的名牌,他直接敲门。
这是他最后的涵养,其实,他更想做的是,直接破门而入。
“进来。”
很明显,虞幼薇没有猜到来人是他,以为是自己的助理,或者是其他下属。
她正对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头也没有抬,只是伸出手,淡淡地说道:“把文件给我吧,你先出去,等一下再来取。”
说完,虞幼薇朝着半空中伸出了手,但是双眼却依旧还是紧盯着屏幕。
等了几秒钟,见没有任何东西交到自己的手上,她不禁疑惑地抬起头来,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战行川的脸,虞幼薇一下子愣了。
她的确没有想到,战行川竟然会来找自己,而且事先并没有打过招呼。
他就这么来了……
几秒钟以后,虞幼薇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她走到了战行川的身边,又惊又喜地问道:“行川,你怎么来了?”
面对着依旧笑靥如花的女人,战行川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看向她。
他看着虞幼薇,面无表情,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她虽然还在笑着,只是笑容里隐约多了一丝僵硬,眼神在同他对视的时候,略带紧张,因为害怕他有所怀疑,所以,无论战行川的目光有多么的阴沉,虞幼薇还是克制着自己,尽量不去闪躲。
“怎么了嘛,你来看我,我当然高兴啊。不过,你都不提前打电话来,要是我刚好去见客户,你不就扑了个空吗?”
说着,虞幼薇抬起手,挽住了战行川的手臂。
见他没有抗拒她的触碰,她的心里微微放松了一些,也许,他只是一时冲动地跑来,想要马上看见自己罢了,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战行川平视前方,镇定开口:“今天早上,何叔过世了,我刚从医院里过来。”
上一次何叔中风的事情,虞幼薇是听说了的,她也知道何叔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早早晚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料到会走得这么急。
不过,她对战家的那群佣人,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感情。
不仅因为她厌恶和战家有关的一切,更因为,在她小的时候,他们虽然对她也不差,可却总是把“没爸的孩子”这几个字挂在嘴边,明面上是可怜她,其实背地里也是有些鄙夷的,觉得有这样的亲爸,孩子将来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王婶有一次唾沫横飞地说,别看虞幼薇长得漂亮,学习也好,可也难逃将来给有钱人做情妇的命运,毕竟她穷怕了。
所以,虞幼薇对于他们这些人,并不怎么关心。
虽然如此,听到从战行川的口中传来了何叔的死讯,她还是略微震惊了一下,多半是做给他看的。
“哎,天有不测风云,没想到,何叔竟然就这么走了。那我准备一下,出殡那天,和你一起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虞幼薇觉得,自己这么说,已经很有礼节了,任何人都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哪知道,战行川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不禁有些疑惑,不过是一个老佣人死了,犯得上这么悲恸吗?当初战励旸去世的时候,作为亲生儿子,战行川也没有死去活来,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却比死了亲爹都要痛苦。
“行川,行川?”
虞幼薇下意识地拉了拉战行川的手臂,口中呼唤了两声。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句:“何叔临走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我觉得,你应该也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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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决裂
对于战行川来说,要房子,要车子,要公司,要钱,这些都好办。
唯独要孩子,这是他万万不可能答应的。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战行川的逆鳞就是他的儿子,任何人想要把战睿珏从他的身边夺走,那都是自取灭亡的行为,绝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虞幼薇虽然知道他在乎孩子,却没有想到,战行川的反应竟然激烈到了如此地步。
坦白说,她并不是真心想要夺下战睿珏的抚养权,在虞幼薇看来,且不说那并不是她的孩子,就算是她的亲骨肉,一个女人离了婚,带着别的男人的儿子,想要再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不想再去走虞思眉的老路,那么年轻就撒手人寰,说到底还是多年操劳,外加没有尽早医治。
所以,虞幼薇也只是试探了一下,看看战行川的底线在哪里。
“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得逞的!自从她回来,一切都变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现在一句简简单单的抱歉,就让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沦为了一个大笑话!战行川,你太自私了!凭什么你想要的时候,我就要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等你,你不想要的时候,我就得马上滚开不碍你的眼?”
见他态度坚决,虞幼薇索性也撕破脸皮,低声吼了出来。
她的话令战行川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相比于她,其实他是更意外的,因为虞幼薇所说的这些话,隐隐约约地,他记得冉习习曾经也说过。
两个女人,对他说了几乎一样的控诉的话,这令战行川不得不进行了一番自我反思。也许,在整个关系中,他才是错得最离谱的那一个。
强烈的内疚感,使得战行川几乎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补偿她,不再去追究当年的事情。
“总之,你不能带着睿睿和她在一起。”
虞幼薇的心中泛过一阵酸痛,凭什么那个女人在已经离开了三年之后,依旧还能影响他的决定?难道,真的如他所说,他已经爱上了她,对她不可自拔?不,她不相信!他的心一直都是在自己的身上才对!她根本没有机会抢走他!
还是说,男人都是因性而爱?因为和她一次次地上了床,所以沉迷于她的身体所带来的欢乐?
这么一想,虞幼薇立即狠狠地咬着牙关,用力将身上的白色西装外套扯了下来,她的力道之大,让上面的唯一一粒扣子都掉了下来,在地板上欢快地蹦跳着。
不仅如此,她继续把白色的打底脱掉,直接露出了内衣。
战行川被虞幼薇的举动吓得又退了一步,脸色惊惧,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人在自己的面前宽衣解带,是一件如此恐怖的事情。
“她在床上很厉害吗?让你很爽吗?为什么不和我试试?也许你会发现我比她强多了!说不定,她吃惯了外国大香肠,你早就喂不饱她了,就不怕以后她给你戴上几顶绿帽子吗?”
她冷笑着说道,一步步向他走来,直接拉住了战行川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他感受到那温软的肌肤,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立即把手抽了回来。
“闭嘴!不许你这么说她!”
战行川几乎是恶狠狠地回应着她的话,他想不到,虞幼薇怎么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来,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一定不会相信。
“为什么不能说她?你难道忘记了,她有多么恨你,她当初是怎么用匕首来捅你的?你差点儿死掉!是谁赶来救你?是谁天天照顾你?是谁为你四处奔走?是我!就算你欠了她什么,你也早就还完了!你难道没想过吗?她为什么会忽然回来,为什么会让你知道她回来,为什么会和睿睿搭上关系?她根本就是有目的的!她既要抢走睿睿,又要报复你和我!”
虞幼薇大声喊着,胸前的雪团上下颤动,她干脆将内衣也脱掉,让它们完全暴露在战行川的眼底。
见他扭过头去,她直接用手捧着,一步步走过去,送到他的面前。
“你别这样。”
战行川保持着侧身的姿势,哑声说道。
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和任何一个女人缠绵,自然也包括她。
“它们一直都是属于你的!都是因为你的迟疑,才被别人抢在了前面!你为什么不爱我,你为什么不要我!我们早就应该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全都忘记,重新开始……行川,行川……”
虞幼薇主动贴着他,口中喃喃,双手搂着他的颈子,试图亲吻他的嘴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头窜起一股浓浓的厌恶感,就连从她身上传来的香水味道都令他感到一阵不适应。所以,战行川想也不想地推开她,然后,他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了虞幼薇的肩膀上。
“你自重。分手的事情,我已经考虑很多天了,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不要胡思乱想。其实,自从你接手信虹地产之后,我就觉得你变了。我不是一个小气的男人,不会因为自己的女人能干而心生妒忌。但是,你的变化还是令我感到措手不及,让我怀疑过去的美好已经荡然无存。今天的事情,更加令我确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抱歉,我们分手吧。”
原以为说出这番话,会十分困难,没想到真的说出来之后,战行川反而有一种从头到脚的解脱。
他长出一口气,又深深地看了虞幼薇一眼,眼神里没有爱欲,没有留恋,有的只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怜悯,然后,战行川掉头就走。
眼看着他真的要走,她犹豫了一秒钟,还是向前跑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战行川。
“不!我不同意!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我被你们战家的人害得好惨!你以为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吗?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要不是因为爱你,我早就不想活了……”
虞幼薇哭诉着,双臂紧紧地揽着战行川的腰,把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怎么也不肯让他离开。
他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着心头的恨意和不甘。
有那么一瞬间,战行川也有一种想要朝着天空大喊大叫的冲动。他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种悲剧。
他的父亲为什么要那么禽|兽,强|暴了她的女朋友,又把这个罪名安在了他的头上,让他不安了十年,内疚了十年,甚至因为这件事而犯下了另一个更大的错误。
许久,战行川叹了一口气。
虞幼薇的心底一颤,她想着,也许,他这一次还是会心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想到这种可能,她不由得暗暗窃喜。
然而,下一秒钟,他的话就彻底令她的希望破灭了。
“每一个人都要好好活着,因为生命太宝贵了,一旦结束,就再也没有重启的可能。其实,感情也一样,希望你明白。”
说完,战行川用力地掰开了虞幼薇的手,从她的怀中挣脱出来,打开办公室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她愣在原地。
足足一分钟以后,虞幼薇终于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她抓起茶几上的茶具,朝着房门狠狠地掷去。
还不够解恨,她索性把手边能够拿起来的东西一样样地全都朝着房门、墙壁砸着,以此来发泄着那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那个已经好不容易就快要长好的伤口,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被他完全撕开了,鲜血淋漓,深不见底,痛得她想要杀人。
二十分钟以后,虞幼薇终于冷静了下来。
她把衣服捡起来,重新穿好。
用发夹将一头凌乱的头发夹起来,虞幼薇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飞快地点上,闭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两口。
背靠着真皮座椅,她在吞云吐雾之中,慢慢地调整好了心情。
看来,战行川已经对她起疑,也许,他知道的事情,要比他说出来的更多。最重要的是,确定了他当年没有对她施|暴以后,他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也许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么对她百依百顺了。
将烟蒂狠狠掐灭,虞幼薇拿起手机,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传来了一个女声,听不出年纪,声音倒是透着一股娇媚。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不让我联系你了吗?”
很明显,那人十分意外,言语间也流露出一种揶揄的味道。
“别说没用的了,孩子最近怎么样?我打给你的钱,你别克扣掉,我就烧香拜佛了!”
虞幼薇强忍着,皱了皱眉头,又点上一根烟,看得出来,她此刻焦头烂额,烦躁得厉害。
“哎呦,我的姑奶奶!说话可要讲良心!这孩子长到这么大,哪一天不是吃饱穿暖的?现在每个月除了吃喝,还要上这个兴趣班,那个素质班,单单说这个学期吧,光学舞蹈就花了多少钱呐?不敢和人家大富大贵的比,我对这孩子,那也比一般家庭的孩子讲究多了!”
对方显然不乐意,张嘴就是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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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私生女
压下心头的不快,虞幼薇竟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默默地听着,指间的香烟兀自燃烧着,烟雾袅袅。
只有在偶尔通电话的时候,她才能听到关于这个孩子的消息。
原来,她已经开始学跳舞了,真好。
虞幼薇一直觉得,女孩子在小的时候,只要家里有经济条件,还是应该去学一种乐器,或者舞蹈,或者书法,不是为了成名,也不是为了炫耀,单纯是为了培养气质。
见她不说话,那一端的女人也停止了滔滔不绝,顿了顿,她犹豫地问道:“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情?我们不是说好了,孩子让我来养,你可千万不要……”
似乎是担心虞幼薇出尔反尔,临时变卦,女人的语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虞幼薇抬起手来,吸了一口烟,徐徐喷出:“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只不过,我想把孩子接到中海一段时间,等我办完了事,我就让你把她领回去。”
一听这话,女人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呢?孩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你忽然要把她接走,我怎么和她解释?她根本就不记得你是谁!”
虞幼薇愣了愣,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阴沉:“那是你的事情,怎么和她说,你自己想好,反正,我需要她来中海一趟。假如你不配合我,我有一百种让你不能继续抚养她的办法!”
见她甩了狠话,那女人也不甘示弱地回敬道:“你可真是一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要不是看你年纪轻轻,遭遇可怜,我根本不会救你!哪知道你现在居然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这个小贱人!你,你……”
她显然因为太过生气而说不出话来,一时语塞。
听着女人的咒骂,虞幼薇倒也不生气,只是从心头浮起一阵淡淡的伤感。停顿了几秒钟,那股怒火渐渐退散,她的口吻也终于变得柔和:“红姐,我是真的遇到麻烦了,我知道你是真的对孩子好,可我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让这个孩子来帮帮我……”
说罢,虞幼薇索性将战行川已经知道真相的事情,对红姐和盘托出。
听了她的叙述,红姐也陷入了沉默。
红姐是羊城一家酒吧的老板,年过四十,风韵犹存,年轻的时候也是靠着脸蛋和身段赚钱,做了几年小姐以后,被富商包养。可惜富商是靠着妻子发家的,他不想离婚,也不敢在外面有私生子,除了给钱,他什么都给不了。红姐一口气打了三次胎,然后就再也怀不上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地也清醒了过来,拼命从富商的手上捞钱,等到富商的妻子有所察觉,准备前来收拾她的时候,红姐带着这些年来的积蓄,脚底抹油,一路南下,主动和富商断了联系。
她拿着那些钱,在羊城落脚,然后做起生意来。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缘故,虽然她当年做小姐的时候并没有大红大紫,可做了妈咪以后,手下的小姐却是一个比一个调|教得乖巧可人,再普通的乡下妹,经过她的手,也能谈吐不凡,身价翻倍。
不能生育,一直是红姐的一块心病,她想过领养,只是领养小孩需要一道道手续,她做的又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走正规渠道是不可能了。要是走歪门邪路,她又担心孩子的基因不够好,将来就算花再多的钱也培养不出好苗子来。所以,这件事就一拖再拖,一直到虞幼薇的出现。
红姐从几个小混混的手中救下虞幼薇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了,大概三、四个月左右。
她打量着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确定她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么早怀孕,身上一定有着与众不同的故事。
作为酒吧里的妈咪,红姐听过的故事多得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有些小姐是主动来赚快钱的,因为没有学历,又不想吃苦,反正这一行来钱最快,那就先做几年再说。还有一些是被骗来的,被拐来的,甚至是被男朋友或者丈夫逼着来的,做小姐的谁没有一把辛酸泪?大家听多了也就麻木了,各有各的苦,谁也救不了谁。
一开始,虞幼薇什么都不肯说,在吃了红姐给的几个包子以后,红姐问十句,她能回答三句。难得红姐也有耐心,就这么一点点地从她的嘴里挖出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说来也奇怪,虞幼薇竟然丝毫也没有对她撒谎,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虞思眉去世之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将母亲入土为安,然后带着所剩不多的一笔钱,离开了中海。只是,她年纪小,又没有出门的经验,刚坐上火车不到半天,包里的钱就被小偷偷得一毛不剩。拎着小小的行李箱,随着其他乘客下了火车,虞幼薇环视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不由得放声大哭。
她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很快被火车站的几个混混盯上。
这几个混混见她长得漂亮,自然淫|念大起,不仅每个人都将她侮辱了一遍,还将她囚禁在他们的出租屋内,一直到发现她怀孕。
他们意识到,继续留着这个女人会有麻烦,于是打算把她送到某个酒吧里,只要她赚到钱,这些钱还能供着大家花天酒地。
红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下了虞幼薇。
她让酒吧看场的打手将那几个混混狠狠地教训了一顿,并且告诉他们,别说没有钱,只要他们敢再露面,她就会找人把他们的腿打折,再丢进江里喂鱼。
在当地,红姐的势力还是很大的,而且扎根多年,并不好惹。
她最好奇的是,虞幼薇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尽管带她去做了各项检查,不过,虞幼薇的例假一直不准,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末次月|经究竟是哪一天,假如单从时间上推测,这个孩子有可能是战励旸的,也有可能是那几个混混中的其中一个的。
“你想好了,要是想打掉,我就帮你找一家好的医院。要是想生下来,这孩子你也不能养,你养不起。”
红姐听了虞幼薇的遭遇,对她不免也有几分同情,又见她面容姣好,身段妖娆,虽然出身清苦,但多年来一直读书,谈吐和气质都不是一般的小姐能够比得了的,若是将来好好下一番功夫,自然能够赚到大钱。
所以,红姐既看中了她本人,也看中了她怀的孩子。
懵懵懂懂地,虞幼薇生下了那个孩子。
五斤五两,是个健康的女婴,长得非常漂亮,一出生就有着一头浓密的头发,大眼睛毛嘟嘟的,黑葡萄一样,小嘴红润润,丝毫也不怕生,总是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最高兴的人,当然是红姐。
至于虞幼薇本人,她痴痴地看着那个孩子,想要从她的五官眉眼里找到答案。
大家都说,这个女婴很像她,但她却依稀觉得,孩子的脸上似乎有着战行川的影子,她不愿意承认,其实那是战励旸的影子。
至于女婴究竟是不是战励旸的女儿,没有人知道,虞幼薇也不知道。因为,她不可能去找到那几个混混,让他们和这个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和这群畜生不如的地痞流氓比起来,她宁可希望孩子是战励旸的。
半年后,红姐开的酒吧里,多了一个面生的极品小姐,价格也是最高,当然,所有点过她的客人都承认,物超所值,绝对不亏。
孩子被红姐收养,她中年得女,自然无比满足,对待孩子视如己出。
这两年,上面扫黄的力度渐渐加大,红姐的生意也不太好做,甚至停业整顿了半年。虞幼薇听到消息,辗转联系到了她,给了她一笔钱,希望她们母女的生活不要太过艰难。
“瑶瑶根本就不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妈妈,她又可爱,又单纯,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事……”
红姐在电话里啜泣了起来,希望虞幼薇不要这么做。
“我不会让她知道我是她的生母,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和她一起过来,但你不要露面,我怕战行川查到你。等事情一办完,你就带着孩子离开,我绝对不会拦着你。”
虞幼薇无奈地做着保证,她很清楚,从她决定把孩子送给红姐来养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和孩子当面相认了。
不过,她现在却需要这个孩子的血统,来做自己的护身符。
虽然战行川不会和她结婚,但是,只要证明这个孩子是战家的孩子,那么,战家就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可以母凭子贵!
听了虞幼薇的保证,红姐思考再三,只好答应下来。
如今,酒吧的生意不好做,上头三天两头下来突击检查,小姐们要么回了老家,要么自己单干,红姐的日子过得不比过去风光,私下里,她也想着,假如虞幼薇能够在中海混得风生水起,只要她稍微念一点旧情,也不会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吃苦受罪。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红姐答应虞幼薇,她会和孩子尽快赶来,让她放心。
处理完了这件事,虞幼薇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要不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她真的不想走这一步。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她不想把孩子当成砝码,可她如今只能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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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不配得到原谅
不知道是冉习习的请求起到了作用,还是律擎寰最近的确比较忙,总之,在她说过了不让他接送自己上下班之后,他就真的没有强迫。
但是,律擎寰直接把自己的司机和座驾调给她用。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毕竟,从战家到公司的距离不算近,早晚高峰有多么恐怖,每一个上班族都深有感触。
回去的路上,她特地去蛋糕店给战睿珏买了芝士蛋糕。
没想到,冉习习按响门铃,前来开门的人是战行川,家中静悄悄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
“妙妙和容谦把孩子接去玩了,今晚不回来,我也给李姐和小刘放了假,她们两个人一起回老家了,明天下午再回来。”
看出她的疑惑,战行川主动说道。
李姐和小刘是一个地方的人,老家距离中海不远,坐大巴只要两个多小时,往返十分便利。
“哦。”
这些都是战家的私事,冉习习并不关心,既然战睿珏不在,她打算自己吃蛋糕,直接回房间,连晚饭都省了,正好可以早一点休息。
不料,见她要走,战行川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今晚我下厨。”
他急急说道。
冉习习觉得战行川整个人都透着古怪,看来,经过一白天的调整,他还是没有回归到正常的状态。一想到上午在医院的事情,她顿时有些来气,一个成年人,却连起码的自控能力都没有,实在太过分。
“我没有胃口,你自己吃吧。”
她想上楼换衣服,所以抽回自己的手,迈步就走。
战行川立即朝着冉习习喊道:“我有话和你说。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过来帮帮我,我们去厨房,一边说一边做饭?”
回家之前,他特地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不少新鲜的食材,打算晚上亲自做几道菜,露一小手。
她愣了一下,放下东西,和战行川一起走进厨房,先洗了手。
他递给她一条新的粉色围裙,又帮她系好后面的带子。
冉习习左右看了看,发现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做的。
“你要和我说什么?”
她靠着一旁的料理台,一脸好奇。
战行川背对着她,正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砧板上的那条鱼,他把袖子卷起,露出两截小臂,线条结实,肌肉明显,手指细长,手腕灵活,从侧面来看,那画面还真的十分诱人。
他不开口,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鱼的身上。
冉习习觉得无趣,她对于做饭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何况厨房的空间虽然不小,但毕竟和他单独相处,这种感觉总会令她略显紧张。
“你不想说,那我上楼了,有点儿累,我想早点儿休息……”
孩子和佣人都不在,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总是令冉习习觉得怪怪的。
不等她说完,战行川一个转身,右手还握着那把菜刀,直直朝着她走来。
冉习习吓得一声尖叫,头发都要竖起来,心里想跑,双腿却好像钉在原地一般。
“啊!”
她的高分贝叫声令战行川的头皮也开始发麻,他拎着菜刀,直接将她圈在怀中,头一低,直接堵住了冉习习那张正在喊叫的嘴。
她以为他是要杀了自己,更加拼命挣扎着,全身都冒出一阵阵冷汗。
他特地把家中的其他人都支出去,难不成真的是准备今天晚上把她宰了,再在大锅里煮熟,分尸,一袋袋丢到郊外去?
冉习习的脑子里快速闪过曾经看过的那些美剧画面,残肢、尸体、白骨……吓得她浑身打颤,一激动,两行眼泪哗哗流出来。
一见到她居然哭了,战行川显然比她还懵,松开她的嘴唇,他一脸不解道:“怎么了?”
说话间,他的手上还挥着那把菜刀——忘记放下来了。
冉习习的两腿一软,再也站不住,她直接坐在地上,极其没有出息地哽咽道:“你别杀我……”
他疑惑地看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菜刀,急忙把它丢到一旁。
乌龙闹大了!
战行川无奈地叹气,他和她果然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只是忘了把菜刀放下,而她竟然以为他要剁了她!这是不是差得也太离谱了!
一把将冉习习从冰凉的地上抱起来,让她坐在料理台上,一想到她害怕成这样,全身还在瑟瑟发抖,战行川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以为我要弄死你?”
他强忍着问道。
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他的举动,冉习习止住眼泪,抽噎着回答道:“你一直不说话,一转身就朝我挥菜刀,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一想到刚才的情形,她也不由得暗暗地在心底嘲笑着自己。
说出去的话,恐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战行川倍感无奈,转身去洗干净了手上的鱼鳞,这才走回到冉习习的面前。她坐在料理台上,比他矮了一截,不得不扬起头看向他。
他已经收敛起了笑意,表情依旧带着几分凝重,看得她一阵心头擂鼓的感觉。
“你今天……”
冉习习咬着嘴唇,刚说了三个字,就被战行川给打断:“何叔给我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我看过了,有一件事我也是刚知道的。”
他虽然用了一下午的时间进行着心理建设,本以为已经能够坦然诉说,但是,在真正面对她的时候,战行川依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感觉。
每个人都知道,家丑尽量别外扬,就算不是外人,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好奇,但见他说话的时候吞吞吐吐,脸上的表情亦是迟疑不决,冉习习似乎也料到他要说的事情不是什么美妙动听的,她索性也就没有催促,耐着性子,等着他调整好状态再说。
过了一会儿,战行川将何叔的话,转述给她。
冉习习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到最后,她险些从台上摔下来。
他伸出手,一把按住她,示意她不要乱动。
她想说,我不是乱动,我是差点儿一头栽倒。
只是,冉习习几乎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天方夜谭,如果不是了解战行川的性格,外加编造这种谎言也没有任何好处,冉习习真的会觉得,自己现在在梦游,在幻听,在做白日梦。
“我……那你……”
战励旸已经去世,王静姝多年来都是植物人,当年在战家的那些老佣人,如今也都已经不在人间,就算想要问个清楚,也很难了。
她不知道战行川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否相信何叔的话。
“我已经去找过虞幼薇了,她没有否认,她说,她当时是走投无路,外加一念之差,所以才咬定是我。至于我爸……我想,他可能是害怕事情一旦闹大了,对战氏产生不良影响吧。那几年,是战氏发展最快的几年,假如出现这种丑闻,很可能会令公司一蹶不振。至于我,当时还年轻,就算被公众知晓,也更容易蒙混过去,被大家原谅。”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神色之间有几分萧索,更多的则是绝望。
“她……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来,你之前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冉习习顿时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她一直觉得,战行川说他没有做过,只是他的辩解罢了。没想到,他的确没有撒谎,而那个躲在背后的凶手,竟然是道貌岸然的战励旸!
至于虞幼薇的动机,她隐约觉得,其实,她当时还是对战家抱有希望的,以为只要咬死了是战行川做的,再加上战励旸理亏,不想把事情闹大,就会承认她,索性顺水推舟,让她上演一出麻雀变凤凰的戏码,嫁进战家。
只可惜,王静姝的性格是,眼里半点不揉沙子,以她的脾气,大不了用钱来摆平一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佣人的女儿做战家的媳妇。
所以,虞幼薇的小算盘打错了。
不得不说,冉习习十分佩服她,小小年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以后,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冷静下来,甚至还分析了各种可能,并且选择了其中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绝非一般的少女能做到的。
“还有,我仔细考虑过,我和她已经分手了。没有骗你,我没有撒谎。”
战行川说完这句话,忽然感到从内而外的轻松,也许,他之前的确做错了,在没有和虞幼薇把话说清楚的时候,就想着挽回冉习习,这是对两个女人的不负责任。
这句话,则是令她更加吃惊。
她消化了一下所有的信息,发现实在太过庞杂,堵得胃都在痛。
“我想去洗手间。还有,我不想吃晚饭了。”
说完,冉习习跳下料理台,逃也似的跑出厨房,直奔楼梯。
他大声喊住她:“你就这么害怕吗?你是害怕在我和你没有外界的阻碍之后,你既想和我在一起,又不想原谅我吗?”
她的身体一下子顿住,好像正在思考战行川的话。
是啊,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呢?无论他是不是和虞幼薇在恋爱,其实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怨恨他,远远不只是因为虞幼薇的介入,从来都不只是。
她怨恨他对自己的欺骗,对刁氏的贪欲,一切的一切,他永远不配得到自己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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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劲爆头条
想到这里,冉习习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扫去心头的种种杂念,回过头,冷冷地看着战行川。
他的身上还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围裙,灰色的,上面的卡通图案看上去有几分可笑。
“你太想当然了,我和你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仅仅是因为她的介入。你到现在还不懂吗?我真为你觉得可悲。还有,你欠我的,从来都不是一顿饭或者一笔钱就能解决的,请你别再做无用功了,就算你每天为我做满汉全席也没有用。”
冉习习伸手指了指厨房,向他冷冷一笑,疾步上楼。
晚饭她当然没有吃,只吃了一块原本买给战睿珏的蛋糕,大概是白天的时候喝了太多的咖啡,冉习习总觉得胃部不适,吃过药以后,她洗了个澡,吹干头发,然后倒头就睡。
楼下隐约传来了一阵阵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奋力地砸着什么,她没有去理会,把被子蒙在头上,翻了个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妥当,下楼的时候,冉习习发现一楼的地面上狼藉一片,厨房则是重灾区,一排橱柜全部损坏,就连冰箱、洗碗机、消毒柜之类的都已经被砸烂,成了破铜烂铁。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却不见踪影。
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出战家。
律擎寰的司机已经准时等在小路的尽头,冉习习特地告诉司机,为了避免麻烦,不要让他把车停在别墅外。这样一来,她出门以后,向外走出三百米左右,再上车,比较容易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昨晚睡得不好,冉习习自己也知道,她在车上小眯了片刻,赶到嘉皇娱乐的时候,脸色看起来总算不会那么吓人了。
只是,她一走进大楼,就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诡异。
出于女性的直觉,冉习习猜测,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发生坏事的可能性,要比好事的可能性更高。
果不其然,一走进摄影棚,她就看见,广告部派来给自己打下手的那个美女,正在和摄影棚负责打光的一个帅哥,头凑着头,在看着电脑屏幕,还不停地窃窃私语。
“你看,我说的吧,二老板是喜欢她的,要不然怎么会出头?”
“可惜我的女神被泼了咖啡,哎,我的心都碎了……”
“女神?就她也配?那两条腿比我的都粗!我觉得她肯定有一百二十斤……”
两个人在工作时间里聊得开怀,浑然不觉冉习习的靠近。
“你们在说什么?”
冉习习放下背包,一脸狐疑地问道。
一见是她,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广告部美女立即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说道:“冉小姐,你来了?你没看今天的头条吗?二老板为了江菡龄,泼了邱艺白一头一脸的咖啡呢!啧啧,就知道这一次的年度宣传片,拍摄期间肯定要出幺蛾子!”
那个帅哥凑过来,也一脸八卦兮兮地说道:“习习姐,我昨天是在旁边那个摄影棚打光,你是没看见,公司的一线大腕几乎全到了,只要导演一喊停,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谁也不搭理谁!”
他刚说完,美女撇了撇嘴:“邱艺白昨天带了四个助理,回自己公司拍几个镜头,至于嘛?摆谱给谁看?每次最挑的就是她,高经理都受不了……”
他们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冉习习一头雾水,她索性坐下来,自己看八卦。
果然是头条,占了好大的版面。
她通篇看下来,不禁觉得哭笑不得。
看来,嘉皇娱乐的员工中,有人把昨天的那一幕给拍了下来,而且卖给了娱乐记者。不过,不知道是无心,还是有意,新闻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冉习习,而是将律擎宇对邱艺白的发火归结为了嘉皇一姐之争,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亲自为江菡龄而打抱不平。
除此之外,还有知情人爆料,说在宣传片的拍摄中,邱艺白仗着资历老,频频抢占镜头和走位,险些将在公司地位和她不相上下的江菡龄逼退到人群的角落里去,令江菡龄一结束拍摄后,便大呼委屈,甚至一个人躲到了化妆间里默默垂泪。
正因为如此,在出道后不久就和江菡龄传出绯闻的律擎宇为了女友去和邱艺白理论,盛怒之下,更是直接将手中咖啡泼向她。
此消息一出,整个娱乐圈一片哗然。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网上已经出现了几十万条评论,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因为本次事件的三个当事人,邱艺白、律擎宇和江菡龄都有极高的人气,大批数量的粉丝,所以口水仗分分钟升级,无论是门户网站还是娱乐论坛都已经快要被刷爆,几乎陷入瘫痪状态。
不得已之下,他们各自的私人论坛已经暂时关闭了游客回帖和新账号注册等功能,避免屠版事件的发生。
总之,娱乐圈一片腥风血雨。
事情有多么严重,就连身为圈外人的冉习习都能体会到了。
她扣上笔记本,有点儿头痛。
而那两个不知道轻重的人居然还在一旁叽叽喳喳,一个为自己的男神叫好,一个为自己的女神抱屈,说着说着,话不投机,还争吵了起来。
“行了!还能不能做正事了?你们两个人口才这么好,要不要我给周刊记者打电话,让他们过来采访你俩,让你们针对此事发表一下意见?”
冉习习板起脸来,喝了一声。
摄影棚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平时很少发火,即便是在工作遇到瓶颈的时候,也不迁怒于别人。所以,一见到冉习习生气了,所有人都不敢再摸鱼,全都乖乖去做事。
冉习习去洗手间补了妆,然后回来继续修片。
她一反常态,特地把手机放在手边,就是害怕错过律擎寰的电话。冉习习知道,律擎寰现在应该在开会,旗下艺人发生这么严重的负面新闻,公关部门的人一定在疏通,他一定很忙。
虽然两个人同在一栋大楼,不过律擎寰所在的楼层不是普通员工可以随便出入的,需要单独的电梯才能上去,不只是冉习习,就连其他部门的员工也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全都在私下猜测着。
这期间,就连高经理都以工作为借口,专门跑来找冉习习打探消息。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是来了公司以后才知道的。”
她无奈地一摊两手,实话实说。
现在整个嘉皇娱乐的人,都把冉习习视为是半个老板娘,对她又敬又怕又好奇。
高经理讪笑着,还以为她能够知道什么内部消息。
看来,不管是什么部门,只要在娱乐经纪公司做久了,都难免滋生出来一身的八卦细胞,就连大男人都难以免俗。
“照片还顺利吗?”
他颇为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冉习习点点头:“肯定来得及,新品发布会是在下周三,我这边绝对不会出问题。”
一听这话,高经理连连点头。
“都没有什么问题吧?”
他的语气和表情有些奇怪,问得冉习习一愣,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问题?”
高经理叹了一口气,一脸无奈地回答道:“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彩姿’那边忽然把新品发布会的时间提前了,而且故意提前到我们的前一天,就是下周二。本来,他们应该是一个半月以后才推出新品的,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急,可能就是要抢走我们的风头。”
说到这里,高经理也不禁抱怨连连:“我们广告部本来只负责嘉皇的广告,现在律先生又让我们腾出一只手来,帮其他分公司的忙,人手不足,所有人都取消了休假……”
冉习习微微一笑,岂会听不出他的意图。
“大家的辛苦不会白费,我想,律先生一定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要发布会顺利召开,广告部的每一个人都是有功之臣。”
律擎寰一向都是个大方的老板,不需要她来做好人,想必他也知道奖惩分明。
不过,这些话从冉习习的口中说出来,对于高经理来说,意义就不一样了。
他顿时笑得脸如一朵花,急忙向她道谢,就好像冉习习真的做了什么一样似的,弄得她也很不好意思,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狐媚惑主”是什么感觉。
送走高经理,冉习习的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
她上网搜索了一下“彩姿”的相关信息,发现这个品牌还真的算得上是“硫觅”的死对头,这两年来,两家的产品一直在打擂台赛,不只是各自的明星产品在抢滩市场,就连每一年的新品发布都成了相互争宠斗艳的年度大戏,堪比后宫女人的宫心计。
原本,冉习习还没有这么紧张,看完这些之后,她的手心都出汗了。
怪不得高经理亲自过来询问,她的照片拍完之后,还要转交给广告部的人,由他们和企划部的人一起做好发布会当天的全部流程,工作量巨大。假如她的这一步出现意外,或者进度停滞,那么其他部门就没有办法继续推进,所有人都会卡在这里。
与此同时,她又有些感激律擎寰,要不是他,自己可能三年五载内都拿不到这么重量级的合作项目,在这个圈子里永无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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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亲子活动邀请卡
在原地站了片刻,战行川回头看了一眼,见战睿珏又一头扎进文件柜里,继续在里面翻找着,他不由得苦笑,看来,要不了多久,办公室里就会多出一只小脏狗儿。
他摇摇头,回到桌前坐下,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不过,翻了半天,战睿珏有些失望了,他原本还以为,柜子里面还会有冉习习的照片,可以全都抱回家去,摆在床头,自己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
哪知道,剩下的都是一堆杂物,他灰心丧气地爬出来,把手上的灰尘偷偷地按在了战行川的裤腿上。
孔妙妙的效率很高,一个小时以后,她就把本市内的几家口碑极好的幼儿园的相关资料送了过来,从各方面做了横纵对比,让战行川从中选出来一两家,然后她再去进一步咨询。
他翻了翻,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你可以和习习商量一下。”
她故意在一旁敲着边鼓,说完,孔妙妙还特地打量了战行川的表情。
果然,他听了这话,脸色不是很好,口中嘟囔道:“她不会帮我参谋这种事的,先放在这里,等我有空再看吧……”
孔妙妙不依不饶:“等你有空?等你有空,睿睿都娶媳妇了!为人父母,不能耽误了孩子的成长,就算是养一只狗,你还得留意它的各种需求呢……”
正说着,在战行川的脚边爬来爬去的战睿珏伸手扯了扯她的裙角,扬起头反驳道:“我不是狗。”
她一脸的不耐烦,挥挥手道:“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我没说你真的是狗……”
猛然间,孔妙妙反应过来,她几乎一个趔趄摔倒,两眼圆睁,好像被一道雷给劈中,活活愣在当场。
好半天以后,她才一脸呆滞地喃喃道:“我、我没听错吧……”
战行川站起来,用一只手把战睿珏提起来,拍了拍他的衣服和裤子,皱眉道:“你现在就是一只脏狗,快去洗手。”
说完,他拎着战睿珏去卫生间。
好不容易才接受这一事实的孔妙妙急忙快步跟上,她还有些茫然,靠在门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对父子。
“他好像只是不爱说话而已。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和你们说。”
战行川拧开水龙头,让战睿珏自己去洗手,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孔妙妙,主动解释道。
当然,出于身为人父的自尊心,他才不会对别人说,战睿珏是为了保护冉习习才不得不泄露了自己的这个秘密。
“不爱说话……所以长到三岁多都不肯和我们说话?!”
这种理由,显然令孔妙妙感到不能接受。
不过,一想到战睿珏是战行川的儿子,她多少也能理解了,基因摆在这里,战家的人都有些不正常。看来,就连最小的这一位,也难逃噩运。
“那你问他。”
战行川飞快地撇清关系,指了指正在洗手的战睿珏。
孔妙妙耸了耸肩,对于自己能撬开他的牙关这件事根本不抱有任何希望,她努力过无数次,换回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嫌弃眼神。
“他比较喜欢容谦。”
她挫败地说道。
战行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睿睿喜欢智商高一些的人,或者,长得美的人。”
十分配合的,战睿珏也点了点头。
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孔妙妙觉得,她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
做完了手上的工作,冉习习邀请几位同事去楼下的咖啡馆喝下午茶。严格意义上说,他们并不是她的同事,不过,这几天来,大家都在一起摸爬滚打,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情谊。
他们到了咖啡馆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总裁办的几个美女秘书。
这几个女人都是艾米丽的手下,艾米丽下午陪着律擎寰出门开会,她们趁机来摸鱼,顺便讲八卦。能够进入总裁办,自然都是外形靓丽外加能力出众,所以,她们一向都是各个部门的员工巴结讨好的对象,甚至就连一些经理级人物都要客客气气地和她们打交道,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广告部的美女珠珠选了个不错的位置,招呼大家坐下,冉习习也没有提出异议,跟身边的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准备点东西喝。
“冉小姐,上次多谢你帮忙,艾米丽把那份亲子活动的资料转发给了我,我是总裁办的安琪拉。”
大家正在点单,一个高挑的时尚美女主动走过来,向冉习习道谢。
冉习习反应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帮了一个小忙,就是向阿曼达咨询了NG集团的企业内部员工亲子活动的相关信息,然后整理成文档,发给了艾米丽。
律擎寰产生了这个念头,所以丢给总裁办的人去策划,想必,艾米丽又安排给了她的手下。
“不要客气,我也是向我的同事求助的,希望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
她略微欠了欠身,实话实说,并不打算居功。
安琪拉连声道:“真的有很大的帮助,我们的活动初步拟定在周六上午十点钟,在公司门口集合。冉小姐,这是邀请卡,还请你一定要来!”
说完,她伸出纤纤玉手,递过来一张设计精美的卡片。
冉习习不禁有些尴尬,亲子活动?好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鉴于其他人都在一旁注视着,她不想再多说废话,于是伸手接来,向安琪拉道谢。
幸好,说完以后,这位高挑美女就转身离开了。
见安琪拉已经走回原位,继续和同事们聊天,珠珠不由得向身边的几位男同事小声撇嘴道:“喂,看什么看,我难道不是美女吗?冉小姐难道不是美女吗?就盯着总裁办的,总裁办的了不起呀?”
他们的魂儿都要被勾走了一样,一听这话,全都大言不惭地回应道:“冉小姐肯定是美女,你嘛,就差得远了……”
珠珠气得要打人,又碍于冉习习在场,不好发作,只好闷声喝咖啡。
冉习习看着身边的这些帅哥靓女,觉得连心情都变好了,随手把安琪拉送来的邀请卡塞进了手袋里,不再去理会。
下午茶之后,冉习习和大家告别,直接回战家。
连续奋战了多日,她现在需要好好地泡个澡,不慌不忙地做个面膜,然后躺在床上,看一部电影,喝一点红酒,在微醺的感觉中沉沉睡去。
一想到这些,冉习习顿时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可是,等她推开房门,看见满地狼藉,马上泄气。
李姐和小刘暂时还没有回来,战行川昨晚制造的大混乱,还没有人清理。冉习习给家政公司打去电话,却被告知,最快的钟点工也要明早才能安排,放下手机,她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钟,只好卷起袖子,戴上手套,亲自打扫。
她虽然不擅长做家务,可毕竟也是独自生活了好几年,多少还是应付得来。
当战行川领着战睿珏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冉习习蓬头垢面地在擦地板的场景,她的脸上都是汗,看上去亮晶晶的,头发也乱了,有一缕垂下来,黏在腮边。
“习习!”
战睿珏心疼坏了,连鞋也没有换,一路跑过去。他已经两天没看见冉习习了,想她想得厉害,一见到她在干活,他更是不情愿。
冉习习听见声音,抬起头,一见到战睿珏踩出两排崭新的鞋印,顿时欲哭无泪。
“我刚把那里拖干净……”
如果不是战睿珏还小,她真想一脚把他踢出去。
“我来,你去洗手。”
战行川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拖把,看了看满脸是汗的冉习习,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昨天晚上实在是有些冲动,竟然把家里搞得一片混乱。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上楼。
走进卫生间,冉习习脱下衣服,在浴缸里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还顺手在脸上敷了一张面膜。
就在她舒服得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卫生间的门被人“砰砰”敲响。
冉习习气得一把摘下面膜,吼道:“你有病吗?我在洗澡!”
门外沉寂了片刻,然后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人似乎跑远了。
她这才明白,好像敲门的人是战睿珏,而不是战行川。
再也没有心情继续泡下去,冉习习快速地站起来,冲洗干净,然后换了衣服,下楼去找战睿珏。
还没有走到客厅,她就听见,战行川似乎正在训着战睿珏:“……我有没有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可以随便碰?就算是放在茶几上,你也不可以去拿,因为那不是你的东西。如果其他小朋友去玩你的玩具,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会开心吗?”
冉习习竖起耳朵,向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然后她探头一看,发现战睿珏耷拉着脑袋,手上拿着一个什么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她又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来,他手上的正是安琪拉给自己的邀请卡。
就在这时,战行川抬起头,朝楼梯方向喊道:“你都听见了,就下来吧,裙子都露出来了,以为我看不到吗?”
冉习习大窘,只好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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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甜蜜时光
见她下来,战行川伸出手,将战睿珏在手中攥得死死的那张卡片拿了过来,看了几眼。
等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以后,他十分疑惑:“律擎寰在搞什么?他这是打算要开幼儿园吗?还亲子活动,他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儿子?”
说完,战行川十分鄙夷地随手把卡片丢到一旁。
战睿珏虽然还不认字,不过,他一听见“幼儿园”三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即把那张卡片又捡了起来,贴在胸口前,一脸宝贝的样子。
这张卡片之所以引起了他的强烈好奇,是因为上面画了三个卡通人物,爸爸妈妈和宝宝,一家三口手拉着手,身后是绿地和蓝天。
冉习习回到家以后,就把手袋随手放在茶几上,后来她拿手机,打开拉链,邀请卡露出来一角。战睿珏心生好奇,小手一扯,就把它从手袋里拉出来,等到看见上面的手绘,他顿时爱不释手,拿着它,噔噔跑上楼,却在卫生间门口被她骂了一通,吓得赶紧又跑下来,不小心撞到了战行川。
“是他们公司举办的活动,让我也去。”
她看了看战睿珏,立刻弯下腰来,对他柔声说道:“睿睿,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门外是你。”
战行川立即反应过来,敢情,原来她只对他一个人凶神恶煞!
他顿时没话找话:“让你去参加亲子活动?你带谁去?你要带着睿睿去?律擎寰是不是也要去?睿睿是我的儿子!”
那样子,活像是一只咄咄逼人的老母鸡,正在扑闪着翅膀,护着它的小鸡雏。
冉习习无奈:“我谁也不带,事实上,我连去也没有打算去。还有,他本来就是你的儿子,没有人要和你抢。”
谁知道,她的话音刚落,战睿珏已经把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口中也喊个不停:“去去去!去去去!”
“去什么去?去了你就不是我儿子了!”
战行川横眉怒目地向他吼道。
瑟缩了一下,很快地,战睿珏也吼回去:“你也去!”
那神态,一大一小,如出一辙。
短暂的沉默以后,冉习习转身就要走,她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某一种非常尴尬的境地之中。不料,她刚一动,他们两父子同时向她喊道:“别走!”
战睿珏扬着手中的卡片,飞奔而来,如往常一样,抱住她的大腿就不松手。
冉习习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行!连我都不去。”
她的脑袋除非被门挤了,而且还是一口气挤了两下,才会答应带着他们父子两个人去参加律氏的公司内部活动!
见她态度坚决,战睿珏打算使出杀手锏,哭!
“数三个数,你憋回去。”
冉习习严厉起来也不容小觑,战睿珏的嘴刚咧开,一看苗头不对,他立即改哭为乐,笑呵呵地看着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这一幕,令一旁的战行川看得相当傻眼。
“如果你肯乖乖听话,虽然不去这个,但是明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现在,去换衣服,洗手,准备吃饭。”
说完,她看向战行川,脸色一沉:“还不去做饭!”
他愣了愣,一摊两手:“厨房被我……砸了……”
冉习习这才想起来,不由得更加恼怒,恶狠狠地瞪向战行川。
父子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总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很可怕,不好惹。
最后的结果是,战行川开车,三个人出去吃。
一路上,战睿珏问了冉习习不下一百遍:“什么惊喜啊?”
默默开车的战行川不禁在心中吐槽,你这个臭小子三年里一共也没有说过这么多话!现在居然犹如话痨一样,问个不停。
最后,冉习习索性装聋作哑。
她显然低估了战睿珏的战斗力,第二天早上七点,他就冲进冉习习的卧室,在床边睁大双眼,等着她醒过来。
迷迷糊糊中,她看见眼前有一张人脸,吓得大喊一声,彻底醒过来。
“什么惊喜啊?”
又是这句话!
冉习习用被子蒙住头,哀嚎一声,终于坐起来。
“惊喜就是,”她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昨天本来决定带你去一次游乐场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睡觉!”
她眼睛无神,头发蓬乱,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哪知道比平时醒得还早!
战睿珏手脚并用,爬上冉习习的床,对她又亲又搂,生怕她反悔,最后硬是半拖半拽地把她从床上弄了下来,还直接把她推去卫生间,刷牙洗脸。
站在门口的战行川端着一杯咖啡,靠着房门,不时地喝上一口,笑得奸诈。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出发。
路上经过一家肯德基餐厅,战行川下去买了早点,战行川瞄了一眼,不是他平时吃的那三样。不过,他只是咽了咽口水,看了冉习习一眼,然后就乖乖地自己拿了勺子,舀起一勺粥,塞进嘴里。
看他那副欺软怕硬的样子,战行川不禁气得牙痒痒。
这样也好,总算有一个人能够治一治他了!
冉习习有气无力地咬着油条,喝着豆浆,还不到八点,比平时上班还早!
看着手机屏幕,战行川认真地查着游玩攻略,口中还念叨着:“九点正式开园,从北门也就是正门进去以后,先玩A区,然后穿过丛林大冒险,再去B区……”
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的战睿珏显然兴奋不已,他凑上去,手舞足蹈。
看着他们两个人,冉习习不禁冒出一阵阵冷汗,也许,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果然是正确的——
从入园以后,这对父子就展示出了过人的精力,如果不是因为受到年龄限制,她怀疑他们会把所有的游乐项目都玩一遍。
等到好不容易走到儿童乐园区,冉习习已经快要虚脱,而她除了脖子上挂了一部相机以外,两手空空,三个人的随身物品都背在了战行川的身上。
虽然是她提议带着战睿珏出来玩,不过,临出门的准备工作却都是他来做的。
这一点,倒是令冉习习有些意料之外,因为她看见,战行川就连一些小儿常用药物都装在了背包侧袋里,十分细心。
“骑大马!”
战睿珏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战行川立即得令,走到队尾,开始排队。
坐在战行川的肩膀上,小家伙不时地踢踢小腿,东张西望,得意洋洋,还不时地回过头,对着冉习习笑一下,意思是让她给自己拍照。
她只好一次次地举起手中的相机,任劳任怨。
好不容易捱到了中午,在餐厅里坐下,冉习习已经面露菜色,而战睿珏依旧精神满满,怀里抱着两个玩游戏赢来的毛绒熊。
战行川点餐回来,见冉习习几乎瘫软在座位上,不由得鄙视着开口:“缺乏锻炼。”
她火大:“我没有时间锻炼!我是打工族!”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顺毛道:“乖,那就辞了吧。”
冉习习有些懵,脱口道:“那你给我钱?”
他一本正经:“好啊。”
她终于回过神,拍开他的手,哼了哼,把脸转到一旁,懒得理他。
吃过午饭,冉习习|总算恢复了一点点体力,在战睿珏的央求下,她也陪他玩了几个游戏项目。不过,在一个名叫“鬼屋大冒险”的游戏项目前,她说死也不进去。
“世上没有鬼,睿睿,这是封建迷信。”
指了指门口的牌子,冉习习严肃地说道。
战睿珏露出困惑的表情:“风什么信?”
她气馁,放弃解释,但是绝对不松口。
站在一旁的战行川挑眉问道:“你不会是害怕吧?”
看着身边不时地有三、四岁的小孩儿在家长的带领下走进去,冉习习挺了挺胸,矢口否认:“怎么会,我是大人。”
他显然不信。
一个工作人员见他们三个人在门口踟蹰了半天,不由得热情地招呼道:“快来玩吧,每一批客人都是限制人数的,这一批要是满了,下一批还要等上一阵子呢。放心,不是很吓人,很好玩的!”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一手拉上战睿珏,一手拉上冉习习,大步走了进去。
她拼命向后缩,闭着眼睛,一脸抗拒。
走进去之后,里面是长长的通道,光线很暗,而且大概是因为冷气的作用,温度也比外面冷上不少,冉习习的手臂上顿时冒出一阵鸡皮疙瘩。
她只能下意识地握紧战行川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耳边似乎传来他的轻笑声。
战睿珏的胆子奇大无比,不仅不害怕,甚至还甩开了战行川的手,走在最前面。遇到那些会动会叫的道具,他还要凑上去,摸一摸,看一看。
三个人之中,最紧张的就是冉习习,她每走几步,睁开一只眼,再闭上,再睁开。
又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习惯了周围的环境,终于把眼睛睁开,跟着战行川,继续向前走。这是一个单行道,一直向前,等全部走完,就结束了。所以,冉习习不停地默念着,快点儿走完,快点儿走完。
幸好,战行川一直抓着她的手,紧紧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忽然落下来,刚好停在冉习习的眼前。
“啊!”
她还没等看清楚那是什么,便大喊一声,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冉习习一扭头,飞快地转向战行川,他听见声音,正好也转过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嘴唇贴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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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共浴
战行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冉习习,她似乎也有些累了,见他有电话打进来,便把头扭到一旁,闭上眼睛休息。
他没想到,医学检验技术中心的工作人员会给自己打来电话。昨天,他将冉习习和战睿珏两个人的头发单独放在样本采集袋中,以快递的形式邮寄过去,希望做一个简单的DNA检测。
虽然以个人的名义进行亲子鉴定,得到的结果是不具有法律效应的,但他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以免心中频繁起疑。
“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带着孩子一起过来,采集唾液也是可以的……”
对方见战行川久久没有开口,主动提出另一种方法。
不过,他并不打算带着战睿珏出入那种地方,一旦被人看见,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再加上,如果孩子记住这件事,产生负面影响,甚至可能影响他的一生。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在忙,稍后联系你。”
他摘下耳机,挂断了电话。
幸好,冉习习并没有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并不知道战行川在背地里想要做亲子鉴定。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丈夫不确定孩子是不是妻子和自己的,所以才去偷偷鉴定,以免配偶红杏出墙,自己“喜当爹”。而战行川却和他们不一样,他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只是不知道孩子的母亲究竟是哪一个。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要花上几千块,再准备好采样,就可以以个人的身份去进行委托,得到DNA鉴定的结果,还是十分便利的。
车里异常安静,战行川看了看身边和身后的一大一小,玩了一天,他们两个人全累得瘫软,没几分钟,竟然都已经睡着了。
他调好空调温度,尽量把车开得平稳,一路开往家的方向。
李姐和小刘都已经从老家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不少家中的特产,所以今天的晚饭比平时更加丰富,就连一向吃得很少的冉习习也很有胃口。
饭后,战行川接到了孔妙妙的电话,有一份文件要得很急,他只能先去书房处理。冉习习陪着战睿珏在楼下的客厅里玩乐高。不过,大概是因为白天太累的缘故,半小时以后,他就主动提出要去洗澡,唯一的条件是让冉习习陪自己一起洗。
“你也脱脱。”
战睿珏跳进浴缸,指着她身上的衣服。
从来没有和人共浴的习惯,所以,一听这话,冉习习大为尴尬,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了,我就不脱了,你洗完之后,我再回房洗……”
见她居然拒绝了自己,战睿珏不开心地撅了撅嘴,很快有了主意。
他伸手拿起一个小水盆,在浴缸里舀得满满的,然后趁着冉习习不注意,全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毫无预兆的冉习习被浇得浑身湿淋淋的,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站在浴缸里的战睿珏,他正挺着小肚皮,一脸得意地看着她,口中还嚷道:“快来,快来!给你小鸭子!”
说完,他真的把自己洗澡的时候最喜欢玩的那只黄色玩具鸭塞到了冉习习的手上。
她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玩具,自言自语道:“呃,小鸭子……”
孩子的世界要不要那么单纯!一听见战睿珏说给她鸭子,冉习习的头脑里一下子就冒出了各种不健康的幻想,比如八块腹肌的帅哥什么的。
身上的衣服大半已经湿了,继续穿着的确不是很舒服,再加上,她有些累,想尽快洗完,赶紧回房睡觉。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下,冉习习索性就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放在一旁。
幸好,卫生间里的浴缸足够大,她跨进浴缸,拿着花洒,先给战睿珏洗头。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配合,闭着眼睛,一直等到头发上的泡沫全都冲干净之后,才睁开双眼,好奇地瞪着冉习习的胸前。
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再想想战行川,战睿珏恍然大悟。
“我没有。”
他有些沮丧地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冉习习的胸口,一脸遗憾。
她正在用一条毛巾擦着战睿珏的头发,听了他的话,冉习习愣了愣,不禁脸颊滚热,心里犹豫着,应该怎么跟他解释。
还不等冉习习酝酿好要说的话,卫生间的门被战行川从外面推开,他一边走还一边说道:“我来给他洗,你回房休息吧……”
听李姐说,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去洗澡了,刚忙完手上工作的战行川想着,她今天也一定很累了,所以特地赶来,打算接替她给孩子洗澡,让她先睡觉。
没等说完,战行川就愣住,但是他的双腿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在看清眼前这一幕之后,还向前走了一步。
“啊!”
卫生间里响起尖锐的叫声,冉习习随手将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鸭子朝他用力地丢了过去,口中还吼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你不会敲门吗?”
战行川急忙避开兜头而来的玩具,十分委屈地向她喊道:“我敲门了!我敲了两下,没人搭理我,我就推门进来了!”
她反应了一下,刚才门口那里的确传来几声轻响,不过,由于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思考应该怎么去和战睿珏解释清楚男孩和女孩的差别,所以,她没有太留意。
说话间,冉习习已经把身体都沉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恶狠狠地看向战行川。
平心而论,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完全怪他。
这几天,因为战睿珏很黏她,所以几乎都是她来给孩子洗澡,洗好了之后,冉习习再回房洗漱,每天都是如此。所以,战行川也压根没有想到,她今晚竟然会和小家伙共浴,敲敲门之后,他直接就走了进来。
没想到,就是如此香艳的一幕。
“又不是没见过。”
冷静下来的战行川尽可能地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忍不住似的,往浴缸里瞥着。
过分,他和她一共才只一起洗过两次澡,这小子怎么轻轻松松就有这种福利?!
一时间,战行川不禁对一脸人畜无害表情的儿子产生了浓浓的嫉恨之情。
“你!你还不出去!”
冉习习露着一颗脑袋,气得一抬手臂,指着房门的方向。
意识到这个动作将胸前的春光暴露出来,她顿时又缩回了水里,只用一双眼睛去死死瞪着他。
虽然只是一抬手,但是大半个浑圆已经跃出水面,一点红樱娇艳欲滴,四周的肌肤上还带着点点白色的泡沫,看起来格外诱人似的。
有两股热流涌出,等战行川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粘稠的血已经淌到了他的嘴唇上!
“血!”
战睿珏从浴缸里站起来,伸手指着战行川,瞪大眼睛,大声喊道。
一脸尴尬地向后退了两步,战行川急忙用手捂着鼻子和嘴,死不承认:“你看错了!我流鼻涕而已!”
战睿珏挺了挺小胸脯,还在嘴硬:“红色的!”
下一秒钟,战行川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卫生间,狼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见他终于离开,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抓住战睿珏的手臂,将他重新拉回水中,飞快地给他清洗干净,让他自己回房睡觉。
五分钟以后,她裹着一条巨大无比的浴巾,先在门口探头探脑了半天,然后才溜回自己的房间。
幸好,一路上,冉习习也没有再看见那头色狼。
换好了睡衣,她总算不那么慌张了,静下来之后,她想想也是,反正他也不是没见过,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想到这里,冉习习索性去吹干头发,准备睡觉。
她爬上床,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给律擎寰发了一条微信,向他道晚安。
他秒回:“累了吧?早点儿睡。你明天有空吗?”
冉习习盯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飞快地回复道:“马上就睡了,那好,我明天去公司找你。”
她等了几秒钟,看见屏幕上多出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后面还跟着一句话:“这个是不是亲吻的意思?”
原来,律擎寰从来不用表情,自然也就搞不懂系统自带的上百个表情,生怕自己发错了。
冉习习笑着也给他发了个亲亲。
他大概是还在公司里加班,聊了几句,两个人就结束了对话。临睡前,冉习习又去看了一眼娱乐版,想要了解一下邱艺白和律擎宇的那件事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她到底肯不肯接受道歉,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不料,一点开娱乐版首页,她看到的既不是邱艺白的名字,也不是律擎宇的名字,竟然是战行川的名字!
冉习习倒吸一口气,这个男人和娱乐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他一个生意人动不动就跑到娱乐版上来?手伸得太长,捞过界了吧!
定睛一看,头条标题是,战行川首次晒萌娃,神秘女友背影亮相。
她顿时有些发懵,顺着链接点进去,赫然看见了自己和战睿珏坐在草坪上的照片,幸好只是背影,看不到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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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闹出大动静
不过,即便仅仅只是这样,冉习习也觉得不能接受。
他凭什么在没有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就把她的照片上传到网上?往小了说,这是不尊重她,往大了说,这根本就是侵犯他人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而且,战行川发布了这张照片之后,就在网上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他用这张照片正式宣布了战睿珏的存在,在此之前,大家只是知道,他和前妻有一个孩子,但是具体的情况却不了解,猜测诸多。
而现在,从照片上看,这是一个三岁多的男孩,看起来健康可爱,衣着打扮也很入时,尽管看不到他的长相,但基因和条件摆在这里,想必又是一个小王子般的人物。
这条新闻在最短的时间就抢滩了娱乐版的头版头条,偏偏,主人公还不是娱乐圈人士,本应该出现在财经版,却靠着一张照片而再一次成为了话题的中心。
“搞什么,疯了吗?”
冉习习气愤不已,她嘀咕了一句,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手机。
幸好,律擎寰应该很忙,顾不上去看这些八卦。但是,他现在忙,不代表永远忙,她真怕他忙完了,一上网就看到这些记者的胡说八道。
网上的人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各种猜测,不过,有一件事是他们都认定的,那就是,这是战行川在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公布自己的女友和儿子。再加上,之前有人言之凿凿地表明,战行川即将结婚,所以,关于照片上的女人的身份,一切都指向是虞幼薇。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女人在表达着心碎之情,毕竟,钻石王老五少一个是一个,尤其这两年,步入婚礼殿堂的有钱人越来越多了,留给女人们的单身富豪越来越少。还有人闲着无聊,跑来八卦战行川的身家,看看他现在到底能在中海的富豪榜上排名第几。
总之,一切都可以用“乱套”两个字来形容。
冉习习实在受不了,拿着手机,飞快地下了床,去找战行川理论。
她站在门外,用力敲了两下,过了几秒钟,战行川前来开门,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条包着冰块的白毛巾,似乎是准备用它来止住鼻血。
一见到冉习习,战行川立即把手放下。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故意的吗?”
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拿起手机,将屏幕对着战行川,低声咆哮道。
显然,回房后一直在找东西止鼻血的战行川还不知道网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听了冉习习的话,他微微躬下身体,凑近了一些,认真地看向手机屏幕。
等看清上面的文字和照片以后,他的脸色也是微微有变。
“进来说。”
见冉习习只穿着睡衣,走廊里有穿堂风,被吹到很容易感冒,战行川急忙退开一步,让她先进房间。
她的确察觉到一股凉意,连手臂上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小小地犹豫了一下,冉习习还是走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基本上和几年前没有任何的变化,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除了墙上的婚纱照被摘下去了,其他几乎没变,就连床头的装饰摆台都是冉习习亲手选的,一对水晶白天鹅,交颈而卧。
她快速地扫了一眼,刻意忽略掉心头一闪而逝的疼痛感觉,再一次看向战行川。
“你是什么时候发的?”
从照片上看,不是中午,就是下午,因为她是在上午刚入园没多久的时候,和战睿珏在草坪上玩耍了片刻,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偷偷|拍下来的。
“下午买棉花糖,等着的时候,闲着无聊,就掏出手机发了一张。我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的媒体到底是怎么了,没有新闻可报了吗?为什么我在我自己的社交软件上发一张照片,他们也要弄成特大新闻?”
战行川有些迷惘,他的账号上只有寥寥几条文字,常年不和任何人互动,也没有申请任何实名认证,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挖出来的身份,这几年来的粉丝数一路疯涨,已经到了百万之多。
早些时候,孔妙妙也告诉他,说接到了网站工作人员的电话,希望他能够认证一下那个账号,不过,战行川完全没理会。
“我一直以为那些数据是给我刷出来的。”
他一摊手,也表示出前所未有的无奈。
这样的解释,显然不能令冉习习感到满意,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阴沉,被这件事弄得睡意全无,连胸口都是闷闷的感觉。
“只是一个背影而已,他们看不出来是你。”
战行川又把手机拿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口中劝道。
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冉习习并不买账:“如果不认识我,当然看不出来是我,可是,假如本来就是认识我的人,我不信会看不出来!”
说不上来为什么,这一刻,她倒是庆幸,白天和律擎寰打电话的时候,自己没有对他撒谎,而是实话实说,告诉他自己带着战睿珏去了游乐场。
要不然的话,现在就得一个谎连着一个谎,到最后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来了。
“所以呢,你特地跑来这里,向我兴师问罪,就是怕被熟人看见,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战行川的脑子转得很快,从冉习习的话语里捕捉到了她的真实想法,他眯起眼睛,同样语气不善地向她问道。
她扬起头看他,面无惧色:“是又怎么样?现在发照片的人是你,难道我还没有反对的权利了吗?还有,我不想和那个女人扯上任何关系,请你别把我拖入这种漩涡之中,我和你没有关系,我和她也没有关系!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冉习习转身就走。
他伸出手,飞快地拉住她的手臂。
“做什么?”
战行川不松手,另一只手也拿起自己的手机,拧眉说道:“你等我一下。”
见他取手机,冉习习本能地以为,他是准备联系熟悉的媒体记者,让他们尽快把这条消息撤下来,减少影响。
所以,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只见战行川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一会儿。
“这样可以了吗?”
两分钟以后,战行川把他自己的手机伸到冉习习的面前,让她看着上面的文字。
她狐疑地看过去,等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整个人几乎都要晕倒。
“我和虞幼薇小姐是多年的朋友,也曾有过恋爱关系,但因为性格不合的原因,已经于日前正式分手,还请各界媒体停止种种猜测。”
虽然口中是征询着冉习习的意思,可战行川根本就已经发送出去了。
她刚看完,屏幕上就疯了一样弹出提示,转发评论点赞的数量犹如井喷似的,短短一分多钟,就已经破了三位数。
“你疯了?我根本就不是让你做这种事!你们分不分手,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不同意你发我的照片,你发表分手声明是什么意思?战行川,你根本就是有毛病!我……我不和你说了,我明天早上就去联系律师,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冉习习气得浑身发抖,攥着手机,掉头就走。
本以为自己的做法会稍微安慰一下盛怒中的冉习习,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反应,对此,战行川也觉得难以理解。
她刚刚说的,她不想和虞幼薇扯上关系,所以,他才声明和虞幼薇已经分手,也就是间接地表示,照片上的女人不是虞幼薇。
这样的做法,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可她似乎比刚才还要生气,战行川十分纳闷。
“反正这件事早晚都要说,说了就说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我们现在并没有离婚,还是夫妻,我总不能知法犯法,去犯重婚罪吧?”
一听这话,冉习习更气了,她回过头,恶狠狠地说道:“别再跟我提这三个字!”
如果不是他搬出法律,自己也不会低头,不得不重新搬回这里,闹出这么多的枝节来。
用力地摔门,冉习习大步走出战行川的房间。
她气得去厨房里拿了一瓶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本就大热的相关话题因为战行川刚才发的那两句话,而再一次被推到了公众的面前。之前还宣称战行川即将迎娶虞幼薇的那一拨人顿时被啪啪打脸,而关于照片上的神秘女子的身份猜测,则更加众说纷纭。
战行川看了几眼手机,索性关机。
他习惯性地前往战睿珏的卧室,睡前看他一眼,而且,因为之前的头发不合格,没法做亲子鉴定,战行川还得重新拽下来几根带毛囊的。
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还是用头发,比较简单方便,还不容易被冉习习和战睿珏发现,自己背着他们做了这件事。
看着熟睡中的儿子,战行川狠了狠心,在战睿珏的头上扯下来几根。然后,他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还好,这几根头发的根部都是带着小小的毛囊的,毕竟,现在的小孩子营养充足,发育得也早一些。
战睿珏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弄醒了,他睁了睁眼睛,发现身边的人是战行川,也就没有害怕,嘴里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再次睡去。
“睡吧,儿子。”
他摸了摸孩子的脑袋,收好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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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睿睿被收买
让李姐给战睿珏换了一身衣服,又把他最喜欢的几样玩具和一点零食塞进小书包里,冉习习拉着他的手,坐上了车子,前往嘉皇娱乐。
在路上,冉习习给孔妙妙打了个电话,让她转告战行川,就说自己带孩子出去玩,下午回家,请他不必担心。
孔妙妙本想问她照片的事情,不料,冉习习似乎料到了一样,立即挂断了电话,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看来,两个人在这件事上还是没有达成共识,怪不得战行川一大早的脸色就不是很好,孔妙妙虽然担忧,却也不敢去问,只能尽力压下心头的好奇。
为了避开嘉皇娱乐的员工,冉习习带着战睿珏从地下车库直接乘电梯到了律擎寰的办公室,除了艾米丽,没有遇到其他任何人。
大概是律擎寰提前和艾米丽说过,她特地去楼下的咖啡厅买回来了蛋糕和奶茶,还有一些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一见面就成功地俘获了战睿珏的心。
“漂亮姐姐。”
在众多美食的诱惑之下,战睿珏开了金口,乖乖地喊了一声,令艾米丽喜出望外,恨不得一把抱住他,猛亲几口。
冉习习向她道谢,然后领着战睿珏走进了办公室,看见律擎寰正在专注地敲打着键盘,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向她笑了笑:“稍等,还有几个字。”
飞快地把这句话打完,保存文档,律擎寰站起来,朝着她和战睿珏大步走过来。
“睿睿来了,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四处玩玩,好不好?”
他走近,笑着招呼道。
只可惜的是,战睿珏似乎不是很给面子,没吭声,只是抱紧了怀里的零食,微微垂下了头。幸好,他一向都是不怎么说话的,两个大人也没有察觉到什么,让他去一旁的沙发上先坐下。
转了转大眼睛,战睿珏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蛋糕和奶茶,决定自己应该先吃饱喝足,再去收拾这个想要抢走冉习习的臭男人。
“他今天心情不好,其实平时是很乖的。”
冉习习有一种在别人面前为自己的孩子开脱的心理,她情不自禁地主动解释道,生怕律擎寰将战睿珏当成了那种很爱发脾气的小孩,嫌他没有家教。
“我知道,小孩子嘛,情绪总是很多变的。没关系,本来周末也要做亲子活动,隔壁有很多玩具,一会儿我让艾米丽带他过去,喜欢什么就玩什么。”
很宠溺地看了一眼战睿珏,律擎寰见他的嘴角蹭上了蛋糕屑,还十分体贴地拿起一张纸巾,递给了他。
迟疑了一秒钟,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放下来,继续专心地吃着蛋糕。
“我不知道他爱吃什么,所以就让艾米丽去按照你的口味买的,居然还真的买对了。”
律擎寰无心的一句话,却令冉习习的心不免跟着一沉。
她知道,他不是在故意试探着什么,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连两个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
“嗯,他喜欢吃零食的,他爸平时不太让他吃。”
一紧张,冉习习的脑子也有点儿停工的意思,脱口而出,直接提起了战行川。
她尴尬极了,偷瞄了律擎寰一眼。
好在,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依旧是微笑着注视着战睿珏。
“其实我挺喜欢孩子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令冉习习一瞬间有些不解。很快地,她才明白过来,律擎寰是在暗示自己,假如她和战行川真的因为离婚而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她想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他是不会拖她后腿的,更不会因为她要带着和前夫生下来的孩子一起生活,就放弃这段感情。
虽然深表感激,可是,冉习习知道,有些话还是不能说。
“我现在都有时间,要不要安排一下,让我和广告部企划部的负责人碰头?”
她交握着双手,转移了话题。
时间不多,正事要紧,律擎寰也点点头,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让人去安排。
又过了几分钟,艾米丽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律先生,冉小姐,我已经联系了高经理和王经理,他们已经在B2小会议室了,随时可以开会。冉小姐,我领你去。”
冉习习点点头,拿上自己的东西,又叮嘱了战睿珏几句,让他在这里等着,一定要乖乖的,不许乱跑,也不许乱摸乱碰。
战睿珏捧着奶茶杯,冲她挥手。
让艾米丽带自己过去,冉习习快步离开了律擎寰的办公室。
一口气把一杯奶茶全喝光,战睿珏打了个嗝,他坐在沙发上,一直在偷偷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律擎寰,小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冉习习离开以后,律擎寰就坐了下来,继续工作。
他看着屏幕,手指舞动得飞快。尽管这样,律擎寰用余光也能时不时地看见不远处的战睿珏,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防止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出现什么意外。
办公室里十分安静,除了空调运作的声音,就只有键盘在发出轻快的响音。
憋了一会儿,战睿珏有些按捺不住,他从沙发上下来,朝着律擎寰走了过来,把脸绷得紧紧的,两个拳头也握起来,似乎正在下着很大的决心。
没想到,律擎寰停止动作,抢在他的前面,直接说道:“我喜欢她。”
战睿珏酝酿了半天的话,此刻全都没了作用。
他涨红着脸,恨恨地瞪着律擎寰,小嘴微张,脸上露出来了一副受气包的表情。
一大一小,互相对视了半天。
最后,律擎寰无奈地站了起来,走到战睿珏的面前,他缓缓地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生什么气啊?”
这小家伙从上一次见面,就对他很不满意了,这一点,律擎寰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所以,他才让冉习习把他带过来,看看自己能不能和战睿珏聊一聊。
虽然年纪还小,不过,考虑到现在的孩子都很早熟,自我意识形成得很早,律擎寰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尽量和战睿珏接触一下,以免他在心智发育的过程中,受到什么伤害,对成长不利。
毕竟,他和律擎宇都是一路跌跌撞撞地长大,很了解那种无助的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习习在一起,她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所以很讨厌我,很不开心,觉得我把她抢走了?”
再内向的小孩,情绪其实也是写在脸上的,所以,律擎寰一下子就明白了战睿珏对自己的敌意究竟来源于何处。
他的内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笑,果然是儿子和妈更亲,才这么一点点大的臭小子,居然吃起了冉习习和自己的醋。
不过,也不排除是战行川在私下里当着孩子的面,说了他们两个人的坏话。
“不喜欢你。”
战睿珏咕哝了半天,挤出来一句话,然后,他盯着脚尖,不肯再说话了。
律擎寰感到更加好笑了,抬起手来一指:“可是你吃蛋糕喝奶茶的时候,并没有说不喜欢我啊,那些都是我买的呢。”
脸色更红,战睿珏抬起头来,委屈地看向他,一脸无奈:“我给你两个蛋糕,你不要带习习走。”
“原来习习才值两块蛋糕啊?那我给你三块好了。”
律擎寰比出三根手指,摇了摇头。
“给你四个!”
气得跺跺脚,战睿珏也不甘落后。
“我有五个。”
律擎寰继续逗他。
“六、七、八、九、十!”
战睿珏一口气喊了出来,见对面的男人依旧不为所动,他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我要习习,你走开……”
眼看着给孩子逼得没办法了,律擎寰也只好将他一把抱起来,让战睿珏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带他去窗前看风景。
战睿珏用手背抹了抹眼睛,颇为好奇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象。
这里是二十几层,视野很好,他没有见过,自然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瞪着两只眼睛,到处打量着。
“睿睿,坐稳,抓着我的衣领。”
律擎寰用一只手托着战睿珏的后背,防止他掉下来。
“你看,这里这么多的高楼,看起来很厉害,对不对?”
战睿珏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等你长大,一定也有属于自己的高楼,到时候你就站在这里,像我一样,让你的儿子坐在你的肩膀上,带他看得更远。”
眺望着远方,眯了眯眼睛,律擎寰微笑着说道。
他的话听得战睿珏似懂非懂,但他却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好高,能够看到平时从来看不到的地方,连带着,自己都没法再讨厌这个男人了。
何况,蛋糕真好吃,奶茶真好喝!
一时间,战睿珏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这个人看着还不错,自己到底还要不要和他继续斗下去呢……
与此同时,小会议室里,冉习习、高经理和王经理三个人第一次碰头,还有广告部和企划部的几位职员,大家坐在一起,讨论着发布会的流程。
“这种古风的风格,很适合产品的外观和定位,有一种‘洗尽铅华呈素姿’的感觉。”
看完了冉习习的摄影作品,高经理赞不绝口,一旁的王经理也表示,他的部门已经根据这种感觉,制定了初步的策划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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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事件背后的推手
其实,在新品发布会这件事上,冉习习或许要比其他任何人都紧张。
不只是因为她亲自操刀产品的拍摄工作,更因为,她不希望看见这个品牌就此走向落寞。律擎寰虽然顶住了种种压力,继续投资,甚至更换生产线、新建公司大楼、研发新配方,但是,假如新品推出以后,销量普通,甚至是滞销,那么他恐怕也不得不就此收手。
早先她就听说过一个八卦,据传,“彩姿”的老总曾经在某个私人聚会上撂下狠话,要么撤资退出市场,要么收购“硫觅”进行品牌重组。
既然对方已经说过这种话,就说明早有想法,甚至是在一旁默默等着律擎寰的公司陷入困境,不得不低价抛售。
“如果哪里的细节有问题,我会抓紧时间修改。”
冉习习也不和他们客气,恭维的话,等新品发布会顺利结束以后,说多少都可以。但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松弛紧绷的神经,唯恐出现任何的小小瑕疵。
见她发话,高经理和王经理对视一眼,他们原本都有些担心,因为冉习习的身份特殊,所以两个人也吃不准,可不可以让她修改作品。
“是这样的,有几处细节上还需要你配合我们,进行一下简单的微调。比如,这里的光线……”
王经理一个眼色递过去,坐在旁边的一个企划专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轻声和冉习习探讨了起来。她听得十分认真,一条条记下来,并且和他针对当天的流程,细致地进行着交流。
“我可以简单地调一下光,但是图片不能再溶,因为本身的图层在合并的时候就已经……”
冉习习在工作的时候是极为投入也是极为认真的,那股劲头一上来,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些干练的味道,却又不会显得太过咄咄逼人。
就连和她沟通的那个企划专员也觉得很有效率,两个人几乎没怎么浪费时间,就把修改方案给敲定了。
“对了,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一次的代言人是谁?”
收起文件夹,冉习习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忽然想起这个重大问题,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此话一出,满座都陷入了沉默。
“呃,抱歉,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尴尬地说道,意识到自己似乎提了一个不适合的问题。
高经理和王经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好像都因为这件事而感到无比头痛。
最后,还是和冉习习相对来说比较熟悉的高经理开口了:“冉小姐,不瞒你说,你也应该知道的,最近我们公司上下都因为这几位祖宗搞得手忙脚乱!再加上,律先生已经发话,说是取消邱小姐的代言资格,我们广告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事情,本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哪知道,现在又枝节横生……”
一旁的王经理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劝道:“你又何必在这里大吐苦水嘛,知道你们部门辛苦。再说了,不是已经请江小姐来接替……”
冉习习的眼皮一跳,脱口道:“江菡龄代言?”
一出声,众人纷纷看向她。
她顿时更加尴尬:“我只是比较惊讶而已,王经理,你继续说。”
“江小姐是我们公司的旗下艺人,接洽起来比较容易,而且,她从签约以来,在薪酬方面一直很好商量,算是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经过一番讨论,这款面霜最后的代言人就选择了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叫人难免不产生联想……”
王经理叹叹气,把话说完之后也沉默了。
至此,冉习习终于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不由得也陷入了深思,也许,泼咖啡事件比自己原本想象得还要复杂。
而那个躲在背后的爆料人,目的也绝对不仅仅是令三个当事人受到丑闻的影响。
说到底,还是利益在作祟。
“哦,我们企划部也约了江小姐,她大概稍后就会到了。二位,不介意大家一起坐下来聊聊吧?”
王经理看了一眼时间,估计着江菡龄快到了,她和邱艺白不一样,据说在工作的时候一向比较守时,也不怎么过分挑剔。相比之下,邱艺白简直太难伺候,难怪本公司里的人都在背后对她抱怨连连。
“我无所谓。”
冉习习略一耸肩,既然是公事,那么就算见到江菡龄也没有办法。
很快,小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几下,助理推开房门,一身休闲装的江菡龄走了进来,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微微低着头,似乎刻意地保持着低调。
虽然嘉皇娱乐是艺人们的大本营,算是娘家一样的存在,不过,因为自己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上,所以,看得出来,江菡龄还是十分小心的。
“各位上午好。”
她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身边跟着一个短发助理。
几个人先客套了一番,然后企划部的工作人员将当天的流程表递给了江菡龄,她大致扫了一眼,就给了助理保管,大概是因为经常出席商业活动,她对这一套都已经驾轻就熟,所以并不紧张。
“我会全力配合的。”
江菡龄的话不多,但是却很令人信服,这份淡定倒是和她的实际年龄有几分不符。
接下来,大家又聊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冉小姐,难得见面,我们能单独聊几句吗?”
江菡龄见冉习习也要走,不由得抢在前面,轻声问道。
她倒也不算意外,从江菡龄进门的那一刻起,冉习习的心里就隐隐有着预感,这个女人是一定会找个机会,和自己说些什么的。
果不其然,她已经等不及了。
“好。”
冉习习放下手上的东西,重新坐了下来。
其余的人都已经鱼贯而出,包括江菡龄的那个助理,大家都走了出去,最后一个人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小会议室里重归安静。
“真的是你。”
虽然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不过,江菡龄还是忍不住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悄无声息地离开,又毫无预兆地回来,这种事恐怕也只有你会做了,的确是你的风格。”
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贬损,所以冉习习只是保持着微笑,没有再说什么。
“你现在真的是和我们老板在谈恋爱吗?”
至此,冉习习的表情终于微微一变,但她还是没有翻脸,只是平静地回答道:“无可奉告。”
原来打官腔的感觉,倒也不赖。
江菡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有些诡异,老实说,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神的脸上,其实是不应该出现这种笑容的。不过,娱乐圈里从来就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江菡龄从出道到现在也不过四年多不到五年的时间,就能从公司新人一路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一路上的血腥和残酷自不必多说,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辈就是了。
而且,她背后也是有金主的,只不过比较低调而已,而且金主的老婆管得比较严,江菡龄只能拿到好处,别想上位。
“你知道吗,本来我都心灰意冷了,觉得自己熬不过了,邱艺白死死地压着我,我在嘉皇很难有出头之日。大师说,今年我会遇到贵人,可我没想到,原来我的贵人会是你。”
江菡龄盯着冉习习,幽幽说道。
愣了愣,冉习习不由得无奈地开口:“你也是受过教育的,怎么会信这种人的话?你该不会也是跑到泰国去,搞什么降头术之类的了吧?”
听说,有些艺人不惜花费重金,求姻缘,养小鬼,做什么的都有。只是冉习习没有想到,这股风气竟然也刮到内地来了,连江菡龄这种正当红的小花旦都不能免俗。
“那个大师很灵的,他说了我好几件事,都灵验了。你看,你一回来,就和律先生恋爱,邱艺白没戏了,气得她跳脚,据说还想提前解约。她离开嘉皇,我就能做一姐,这是几个月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本以为我还要熬到她约满来着。”
江菡龄摇了摇头,似乎很信这些。
“还有,她自己丢了代言资格,现在由我来接手,这难道不是有一件大好事吗?看来,你还真的是我的贵人。”
说着说着,她也不禁有些洋洋得意起来。
“那个新闻是你捅出去的吗?”
冉习习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如果说,泼咖啡事件一出,硬要找出来一个受益人的话,那么勉勉强强,也就只有江菡龄一个人了,虽然,这件事之后,她也招来了不少的黑粉。但她频频和邱艺白、律擎宇两人同框出镜,搜索热度居高不下,黑红也是红。
江菡龄沉默了,看了一眼冉习习,脸色有些难看。
拍照的人自然不是她,但是,拿了照片,又私下联系了记者的人,的确是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根本就是在丢全公司的脸,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嘉皇娱乐的一哥一姐不合,在公司里面大打出手,而你呢,就躲在这里渔翁得利!”
冉习习腾地站起来,表情凝重,冷冷地质问着江菡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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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亲子鉴定
尽管如此,虞幼薇的心中还是存有百般的顾虑。
见左右无人,她看了那中年女领导一眼,压低声音,小声地问道:“我还想知道,这个鉴定的结果……是可以更改的吗?”
听了虞幼薇的问话,再结合她的年纪、外貌、气质等等,中年女领导几乎可以猜到了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其实,这样的委托人非常常见,她们都希望能够修改鉴定结果,甚至有人动辄便拿出真金白银来作为好处。
“我们是采用正规的鉴定流程,包括采集样本、提取DNA、上机检测、计算分析,最后才能得出结果。而且,每次实验都会由两组不同人员分别进行两次相对独立的实验,以保证结果的准确性。每组人员也都是在两到三个人之间,还要等到两次结论完全一致,才会给出最终的报告。所以,这位女士,请您放心,我们的鉴定报告是不可能造假的,也是有技术保证的。”
类似这样的话,这里的工作人员每天不知道要说多少遍,几乎是倒背如流。
假如亲子鉴定的报告那么容易造假,那岂不是满大街的虚假亲缘关系,不说别的,单单是小三就不知道有多少个来作假的了。
“这样啊,不过我不希望四十八小时那么久,越快越好。至于钱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你们说个价,我马上就去交钱。”
虞幼薇站起来,跟着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签字的时候,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来问道:“这个结果,你们是不是只会给我一个人看?”
“当然,您是唯一委托人,我们不会让除了委托人以外的人知道结果的,除非是您自己将结果告知其他人,这个就不在我们的保密范畴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虞幼薇终于将心中的种种疑虑打消。随即,她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并留下了联系电话,结果一出来,马上通知她。
走出医学检验技术中心的大门,虞幼薇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用最快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车子里,她摘下墨镜,取出手机,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都是江凯宏打来的。
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虞幼薇长出一口气,用牙齿咬了咬指甲,犹豫着接下来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她也知道,自己和江凯宏牵扯得太久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人渣,填不满的无底洞,喂不熟的白眼狼。尤其最近一段时间,他迷上了去澳门赌博,越玩越大,偏偏又没有那个运气,每一次都是输得精光,再垂头丧气地回来向虞幼薇伸手要钱。
她很明白,继续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入不敷出。
更何况,要不了多久,红姐就会带着瑶瑶来中海投奔她,又将是一大笔开销。而且,虞幼薇也知道,现在扫黄的力度这么大,她的生意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恢复到以前那种状态,吃老本毕竟有限,更不要说还要养活一个孩子。
可是,就这么和江凯宏扯破脸皮,分道扬镳,也是不现实的。他那个人,没有真正的本事,惹祸生事的能耐却是不小。万一,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制造麻烦出来,那还确实是很棘手。
这么一想,虞幼薇只好调整好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回拨了他的电话。
“亲爱的,我刚才在见客户,你找我了?”
她尽量用甜腻的声音对江凯宏说道,其实却朝着后视镜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在内心里,虞幼薇其实是瞧不起他的,只可惜,她被他抓住了尾巴,再加上两个人在床上还算合拍,便一直纠缠了这么多年。
“废话,你看不到未接来电吗?我问你,明天凯睿结婚,你不会真的打算不去吧?”
江凯宏是为了明天的婚礼才特地打来电话的,他之前早早地就把请柬拿给了虞幼薇,可却没有听说她要去参加婚礼,所以急不可耐地问她究竟去不去。
江家很看重这次联姻,毕竟是和官员攀上关系的第一步,意义非同寻常。所以,长辈们特别发话,让江凯睿这一代的孩子都要出席婚礼,还得好好表现。
“我是真的不打算去啊,红包还是要准备的,你帮我给他吧。”
虞幼薇低下头,用手指把玩着衣服上的流苏穗子,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她的确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毕竟,江凯睿曾经疯狂地追求过自己,两个人再见面,难免会有一些遗憾的感觉。而且,假如她去参加婚礼,和江凯宏在一起,也容易被人看出端倪,那就得不偿失了。
“刘副区长也会去的,你不想和他套一套话吗?他现在可是春风得意,我看,要不了明年,他可能就要继续升了,你可要抓住这个机会。”
见虞幼薇拒绝,江凯宏别有深意地劝道。
“我……”
她犹豫了一下,但是刘副区长这个诱惑太大了,之前她费尽心思才和王秘书搭上关系,要是能够在婚礼上把握住机会,直接和他本人聊上几句,那就是质的飞跃。
“别你呀我的,等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我毕竟是江家人,有我为你引荐,他一定会和你聊一聊的。怎么样,还是我对你好吧?”
江凯宏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谄媚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虞幼薇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怀好意,似乎一定要把自己说服似的。
不过,诱惑太大,虞幼薇还是很难拒绝。
“这样啊,那我……”
江凯宏打断她:“你在哪里?我在‘绯色’会所呢,你不是很喜欢这里的定制成衣吗?来选一件,我保证你明天惊艳全场,我也跟着有面子嘛。”
听见他居然自作主张跑去那里,虞幼薇不禁又急又气:“江凯宏,你怎么能够不事先问问我呢?我早就说过了,在公开场合,我们两个人一定要更加小心,你……”
他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战行川都在网上和你撇清关系了,你还担心什么呢?反正你们也不会结婚了,你现在和谁在一起,难道他还会再过问吗?”
原来,江凯宏也看到了网上的八卦。
他看完这条新闻之后,连拍大腿,直嚷着自己的好运来了。虞幼薇眼下被战行川甩了,正是空虚寂寞冷的时候,自己只要稍微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能从她的身上捞到更多的钱。
“我知道了,我开车过去,大概半小时。”
一听到江凯宏提到了战行川,虞幼薇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但她不想在电话里和他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于是匆匆挂断了电话。
还来不及沉浸在即将拿到亲子鉴定结果的喜悦中,江凯宏又跑来折腾,虞幼薇不免有几分愠怒。
战行川在网上说的那些话,她也看到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难免令她难以咽下这口恶气。她现在只等着,拿到报告的时候,就狠狠地摔在他的脸上。只要一想到他那个时候的表情,虞幼薇就浮起一股暗爽,感到无比的解气。
她发动车子,朝着“绯色”的位置开去。
这几年,顾黛西的生意亦不如前两年那么风光,究其原因,除了受到大环境不景气的影响以外,自然也和一些官员纷纷落马有关系。他们的妻子、女儿、情人等等受到牵连,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在衣着配饰上一掷千金,甚至为了保持低调,而减少抛头露面的机会,自然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漂亮衣服。
所以,会所现在也是在靠着一些老主顾来继续撑下去。
面对生意上的窘境,顾黛西也不得不再谋出路,私下里,她和几个朋友开了一家淘宝私服店,当然不敢用“绯色”的名号,要是让她们知道这里的一部分衣服批量生产之后,挂在网上只要几百块一件,就很容易得罪这些有钱的客户。
虞幼薇倒不是特别喜欢这个牌子,不过,她知道,那个女人曾经是这里的忠实客户,出于某种不能言说的心理,她也时不时地来这里定制服装。
先一步到达这里的江凯宏正在贵宾休息室里等着她,期间,他忍不住和一个丰满性感的服装助理相互打情骂俏了半天。要不是知道虞幼薇即将赶到,两个人说不定就直接进行下一步了。
“别着急嘛,过两天我找你。”
江凯宏捏了一把服装助理翘挺的胸部,一脸淫|笑着说道,让她先离开,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刚说完,虞幼薇就直接推门进来了,吓得他一个哆嗦。
“你来了?我给你选了这件礼服,怎么样,很不错吧?”
他近乎讨好地说道,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肢,亲昵地说道。
虞幼薇随便看了几眼挂在旁边的礼服,点了点头,她拍开他的手,皱眉开口道:“婚礼是几点钟开始?我要不要早一点去,这样才能和刘副区长说上话。他是新娘的父亲,婚礼上一定很忙,要是去晚了的话,根本就没有机会多聊一会儿。”
听了她的话,江凯宏的脸色一瞬间沉下来,他冷冷说道:“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为了帮助战氏才这么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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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神秘的孩子
江凯宏的话,倒也没有夸大其词。
今年年初,经济政策略有变动,一些大型扶持项目被列在计划上,一旦拿到这些项目,不仅仅意味着有利润可赚,更意味着将会享受极好的待遇。因此,中海的许多大中企业都在争取着相应的名额,各显神通,无不希望能够顺利通过审核。
战氏作为本地的知名企业,自然也不例外。
战行川一向都是不甘于人后的性格,再加上战氏的实力也毋庸置疑,所以,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想要拿到至少一个扶持项目。
不过,由于审核流程卡得很严,一些平日里的关系很难发挥作用,再加上一层层审批,各个关口、各个环节都不能出现一丁点儿的问题,所以,一切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为此,战行川前后开了不少次的会议,召集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高层,让大家各抒己见,看看能不能想到更好的方案。
虞幼薇名下的信虹地产原本是资历最浅的,但这几年来却发展迅速,她的未来老板娘的身份在集团内部也是一个护身符,大家都得给她几分面子。她是外弱内强的性格,私下里一直在各处活动,希望借助这一次的政府扶持的机会,让信虹在全公司上下都能挣到口碑。
最重要的是,虞幼薇不想一辈子都在分公司里做下去,她想要挺进公司的核心管理层,甚至是进入到最高层的那个团体中。
所以,她拼命四处攀关系,希望能够打通各个关卡。
相比于那些男人,也许女人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着特殊天赋的,比如说,虞幼薇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和几个政府内部的工作人员建立了还不错的关系,大家偶尔出来喝喝茶,聊聊天,嘴上都不谈公事,但彼此都心知肚明。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这些人也会试着给她一些方便。
总之,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只是有些缓慢,目前有几分停滞不动的迹象,因此,虞幼薇十分着急,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我只是想让信虹更好,你不要牵扯无关的人和事进来。”
虞幼薇皱了皱眉头,反驳着江凯宏的话。
他嗤之以鼻:“让信虹更好?我看,你还是在做战太太的美梦吧?醒醒吧,人家根本不鸟你,你还是乖乖地做我的女人吧。”
虽然对她已经有些玩腻了,不过,这女人毕竟有钱,和她在一起是有钱花,有人玩,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可是要花钱的。这笔账,江凯宏是算得很清楚的,虽然他生性风流,可也要先把钱抓在手中,然后再把虞幼薇一脚踢开。
两个人各怀鬼胎,其实都想要让自己得到最大的利益,然后再甩掉对方。
试了礼服之后,虞幼薇以明天要早起为理由,拒绝了和江凯宏去酒店的提议,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对于和他上床提不起半点儿的兴致。
江凯宏一反常态地没有死缠烂打,两个人在门口分开,他开着车子在周围转了一圈,然后给刚才那个服装助理打电话,说请她吃饭,让她请假,马上出来。
一想到今晚又能和一枚性|感|肉|弹共度良宵,江凯宏不禁忘掉了之前在澳门赌场输钱的不快。他甚至思忖着,过几天要不要去找一个干净的处|女开|苞,给自己转转运气,怎么总是输光,从来没有赢过,一定是虞幼薇那个女人太晦气了,身上被玩得太脏,沾上了就不行。
和江凯宏分别以后,虞幼薇准备回家,哪知道,她在路上就接到了红姐的电话,说她和孩子准备马上登机,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到达中海机场。
她一怔:“这么快?”
红姐反而不乐意了:“不是你说的,尽快吗?姑奶奶,我好不容易才处理好了手上的事情,买了全价票就赶过来,你怎么还嫌我快?”
虞幼薇忙说不是那个意思,接着,她问清楚了航班号,调头把车子开向机场。
一路上,她心乱如麻。
那个孩子,从生下来几天就被红姐接走了,她不想身材走形,所以连一口奶都没有喂过。之后这么多年,她几次提出想要见孩子,但是都被红姐一口拒绝了,说担心她在孩子面前表露出来什么,让孩子和她不亲什么的。
总之,除了几张照片,虞幼薇根本没有见过孩子一面。
红姐虽然赚的钱不干净,可对这个孩子却是没说的,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地养大,她甚至还不止一次地说过,自己没读过几天书,没有文化,只能出卖皮肉,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供出来,将来还要送她去国外读书,必须要做个有知识的人。
虽然偶尔也会想念那个孩子,但虞幼薇终究还是忍耐住了,没有再去求红姐。这几年,她的手上也宽裕了不少,于是时不时地给红姐一笔钱,希望能够支撑她渡过难关,也避免孩子受苦。
因为频频走神,开车的时候,虞幼薇险些出危险。
她把车子停到一边,吸了一根烟,这才稍微恢复了平静。再次发动车子,她已经好多了,顺利地到了中海机场,等待着红姐和瑶瑶的到来。
等待的时候,虞幼薇忍不住拿出手机,里面存着几张瑶瑶的照片,她给文件夹上了锁,防止其他人不小心会看到。
除了她和红姐,没有人知道瑶瑶的存在,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瑶瑶长得有些像她,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身材纤细,柔柔弱弱的,很讨人喜欢。红姐爱女心切,从小就培养她的各种爱好,恨不得琴棋书画全都学会,十分舍得在孩子的身上投资。
指尖轻轻地划过屏幕上的漂亮女孩儿,虞幼薇的心情无比复杂。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这个活生生的孩子,她既期待,又害怕。
而且,她已经答应红姐,不会和瑶瑶相认,虽然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不受控制,但是无论如何,红姐养了孩子这么多年,就这么抢走,虞幼薇同样于心不忍。
她希望,自己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然后继续委托红姐来抚养瑶瑶,大家各取所需,互不影响。
机场里人来人往,有归人,也有离人,每个人都是行色匆匆。
广播不时响起,提醒着航班即将飞行或者即将降落。
虞幼薇坐在机场的星巴克里,喝着一杯咖啡来打发时间,她发现,自己端着纸杯的那只手都在抖,止也止不住。
终于,时间一分一秒地接近了航班降落的时间。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去出闸口等待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终于有乘客拖着行李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虞幼薇站在界线外,伸着脖子向里面看。很快地,她看见了多年未见的红姐,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儿,两个人边走边聊着,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红姐穿着一身标志性的红色风衣,头发高高地挽了起来,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还真的有几分洗尽铅华的样子。她一手拉着女孩,一手拉着行李箱,也在到处寻找着虞幼薇的身影。
两个女人看见彼此,脸上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瑶瑶扯了扯红姐的手,小声喊道:“妈妈,怎么了?你看见你的朋友了吗?”
来之前,红姐只是告诉她,带她去中海旅行,会有一个好朋友接待她们母女两个。
“看、看见了。瑶瑶,快叫阿姨好。”
红姐终于回过神,她飞快地拉了一把瑶瑶,口中催促道。
虽然察觉到她有一些古怪,不过,女孩儿还是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虞幼薇,浅浅微笑了一下,很有礼貌地喊道:“阿姨好。”
虞幼薇的表情看起来比红姐更为愣怔,她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个漂亮的女孩儿,没想到她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记忆里,她似乎还是那个襁褓中的小小婴儿,皮肤发皱泛红,哭的时候握紧拳头,蹬着小腿,死死地闭着眼睛。
“你、你好。你是瑶瑶吧,长得真漂亮。”
她艰难地开口,强忍住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孩子的冲动。
红姐似乎看出来了虞幼薇的情绪变化,她不禁有些害怕,急忙转移话题:“薇薇,你是开车来的吗?路上堵不堵啊?听说中海的路况很不乐观,我们现在开回市区,会不会也堵在半路上啊?”
被她的话拉回现实,虞幼薇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笑道:“是有一点堵,不过没有那么夸张吧。对了,先委屈你们母女住两天酒店,我已经让人去帮你们找公寓了。”
她刚才已经让秘书先订了一家酒店,公寓也有些眉目了,这两天就能办理手续,但还是要请保洁人员去仔细打扫一下才能入住。
听见虞幼薇这么说,红姐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妈妈,这个就是薇薇阿姨吗?她长得可真漂亮呢。”
看着虞幼薇一个人走在前面,握着红姐的手,瑶瑶小声说道,眼中满是羡慕之情。她平时也能见到不少美丽的女人,可都比不上她。
红姐佯装生气:“妈妈难道不漂亮吗?”
瑶瑶急忙小声解释道:“肯定是妈妈最漂亮了!不过,我第一次见到薇薇阿姨嘛,她确实很漂亮啊,而且身上也香香的,笑的时候特别好看呢。”
红姐的表情一滞,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的手,坐上了虞幼薇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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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某个部位被撞到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战行川的表情一瞬间微微有变,最主要的是,他和冉习习两个人谁也没有想到,她站起来之后会忽然又坐下来,还不偏不倚地坐在了他的怀里。
早知道会这样,他刚刚就不会故意挤着她了。
后悔也晚了,战行川分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两腿之间被压得有些疼。
冉习习比他还要更尴尬一些,她用两只手撑着他的膝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见战行川的脸色不太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坐下去的地方,也不禁有些紧张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难道,那个地方真的那么脆弱,稍微受到一点外力就会出现问题……
战行川抬起手,朝她晃了晃,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他的脸色看起来却不像是没事。
“你不会是那个什么骨折了吧!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让它起来呢?如果它没发生变化,就算我坐上去也不会有事的!”
冉习习又急又怕,忍不住恶人先告状,开始训起他来。
眼角抽了抽,战行川哑声道:“照你这么说,那还怪我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一屁股坐下来,我还没说你是故意对我投怀送抱呢!”
她气得脸色发红,本想一走了之,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网上看到的新闻,什么某男子激情难耐,导致海绵体骨折之类的。犹豫了几秒钟,冉习习还是折返过来,她一弯腰,拿起战行川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口中催促道:“你能不能站起来?我送你去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
他自然不肯,拼命闪躲着,还不悦地嘟囔了几句。
“我才不会让医生看我这里……要是女医生还好说,男医生摸我怎么办……”
战行川嘀嘀咕咕的,赖在沙发上不肯动,惹得冉习习更是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泄。她死死地拉扯着他的一条手臂,拼命拽着,不停地劝道:“行行行,我找个美女医生,再找个美女护士,你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反正只要确定没事,我不担这个责任就好……”
他眼睛一瞪:“原来你根本不是担心我出事,只是想把自己摘干净而已。”
冉习习懒得解释,好不容易才把他拉起来,一路拖着他走出家门。
“快点上车,运气好的话,不用排很久的队。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医院人山人海,看病的人比赶集的都多,要是前面有十几个患者,你都未必能赶得上时间!”
她的开车技术虽然不算很好,但为了加快速度,也是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附近的一家大型三甲医院。
两个人到了医院,匆匆挂了号,然后直奔生殖泌尿科。
战行川当然不乐意,一路上都准备掉头就走,偏偏,冉习习死死地挽着他的手臂,他贪恋和她紧挨着的感觉。再说,在医院里拉拉扯扯也不好,他稍一犹豫,就已经走到了科室的门外走廊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跑到这种地方,无疑是一种非常尴尬的处境。
他抬起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生怕遇到熟人。
万一真的有人看见他出现在这里,还不得怀疑他是在某方面有问题,或者感染了什么不好听的脏病。这么一想,战行川扭头就要跑。
看出他的心思,冉习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别走!马上到你了!”
果然,两个人身后的电子屏上,赫然闪过了红色的人名,正是“战行川”三个大字。
战行川一脸无辜,伸手一指,惊愕道:“怎么会有我的名字?那岂不是被其他人都看到了?你不会编个假名吗?”
“有没有搞错,这是就诊一卡通,和你的医保卡绑定的,用假名字怎么行!”
她把手上的几张卡和一沓票据递给他看,又好气又好笑地劝道:“你快进去,只要你进去看病,这个电子屏就自动出现下一个病人的名字了!但是假如你不去,这个名字有可能一直在外面滚动着,到时候,看见的人就更多了……”
在冉习习的半哄半吓之下,战行川终于紧绷着一张脸,和她一起走进去。
里面只有一个戴眼镜的胖胖的男医生,三十来岁,见到战行川,立即开口问道:“什么情况啊?”
战行川默然不语。
大概是这种病人见多了,男医生也不急恼,还招手说道:“别紧张,你坐下来慢慢说。”
见他站在原地,半天还不吭声,跟在后面的冉习习忍不住探出脑袋,小声回答道:“医生,我们在家,那个打闹的时候……我坐到他身上了……然后好像坐到他的那个地方了……不知道有没有事……”
说完,她的脸也红了。
男医生推推眼镜,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很自然地随口说道:“哦,同|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阴|茎了,现在还疼吗?当时有没有听见声音?”
战行川一脸羞愤,低吼道:“没那么严重!就是压了一下而已!”
站在他身后的冉习习听着医生那么平静地给出猜测,也不禁有一种几乎快要晕厥的感觉。
“不是!就是坐上去了!不是!”
她连忙挥着手,头也摇得拨浪鼓一样,急急解释着:“医生,你不要误会了!”
哪知道,男医生依旧是一脸淡定,一边低下头写病历,一边居然还继续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哦,那当时有充分勃|起吗?不是在同|房过程中,那应该问题不大……来,病人把裤子脱掉,我先给你做个检查……”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笔,转身去拿了一副全新的乳胶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手上。
战行川瞠目结舌,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直接夺门而逃。
让这个白白胖胖的男人来抓着自己的某一处地方又捏又看吗?笑话!要是被他摸过,他怀疑自己以后都会有障碍!
“你爱人怎么回事儿?不检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况啊?”
男医生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冉习习,似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抱歉,抱歉,他可能有点儿抵触……”
冉习习急忙赔着不是,她想了想,估计战行川不会再回来了,于是她伸长手臂,将桌上的病历本和就诊一卡通一把抓在手里,也一溜烟儿地跑出了科室。
一路沿着走廊跑出去好远,她终于找到了战行川。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差,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好像十分怨恨她非要拉着自己来医院一样。
冉习习一步一挨地走过去,硬着头皮,尴尬地开口道:“看你跑得这么快,估计是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也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狗腿了,说完,冉习习顿了顿,立正站好,挺直胸膛。
“哪有美女护士?哪有美女医生?这里除了胖医生就是老护士,一个养眼的我都没看见。”
战行川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环顾一圈之后,他十分气愤地说道。
“你!活该!祝你早点儿断掉!”
白白担心了一个小时,冉习习见他现在还有心情去想着美女护士,一把把手里的东西摔到他的怀里,快步就走。
战行川手忙脚乱地把手上的东西拿好,然后快步去追她。
“我怎么能断掉呢?再说了,我断掉了,以后还怎么我好你也好啊?”
他嬉皮笑脸,挤眉弄眼地说道,似乎再也不担心会被熟人看见了。
冉习习急忙和他拉开距离,她甚至还不安地向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脸嫌弃表情地小声低吼道:“别离我太近!我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虽然如此,两个人还是走回了停车场,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战行川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向外张望着。忽然,他大喊道:“停停停!靠边停!”
冉习习吓得急忙把车子在路边停下来,一脸紧张地看向战行川,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要问他,他却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推门跑下了车。
就一推门的功夫,她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臭味儿,冉习习不由得动了动鼻子。
五分钟以后,战行川拎着一个纸盒走回来,一开门,属于臭豆腐独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愣了一下,然后“哇”一声尖叫。
“这家特别有名,都说好吃。你没看见吗?门口的顾客排着长队,队尾都排到马路边上了。”
战行川还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冉习习一瓶,然后指了指马路对面。
她顾不上理他,用一根竹签扎起一块臭豆腐就往嘴里送,烫得她龇牙咧嘴地拼命吸气。
“哇,好吃!”
冉习习口齿不清地喊了一句,然后才咽下去。
一口气吃了两块,稍微解了馋之后,她蓦地反应过来:战行川居然没有躲到外面去,一直还坐在自己的身边!
“你不是超级讨厌臭豆腐的味道嘛?”
她捂着嘴,以免气味传到他的鼻子里去。
战行川喝了一口水,对于她掩耳盗铃的行为表示无语:“你不用捂着,其实我的本我已经被熏晕过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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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车子震
对于战行川所说的玩笑话,冉习习倒是有些意外,他从来都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
既然他现在还有心情和自己说这种话,那就说明,他真的已经没事了。
这么想着,冉习习用眼尾小心翼翼地瞄了瞄他的裤裆部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在心头连连暗呼谢天谢地,要是真的断掉,或者出现什么器官问题,那岂不是一辈子的毛病?自己也难辞其咎,恐怕怎么样都过不去良心上的那道坎。
“吃你的吧,在国外别说臭豆腐,豆腐你都未必吃得着。”
战行川见她停了下来,一脸若有所思似的,不由得催促道,让她趁热吃。
他还真的说得不错,冉习习去过几次位于当地唐人街的中餐馆,味道嘛,也就是马马虎虎,口味都改良过,有些菜做出来不伦不类,还不如她自己做的。但是,当她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别说下厨,回到家之后,泡个澡都能在浴缸里睡着。
冉习习知道战行川不喜欢闻这个味道,于是试图摇下车窗。
但她刚开了一道缝隙,他就伸手拦住了:“风大灰大,别开窗,除非你想吃拌着土的臭豆腐。”
说完,战行川又把窗户关上了。
“没看出来,你还挺好心的。这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冉习习一脸意外,她用竹签戳了戳纸盒里剩下的三块臭豆腐,心里直叹气,可惜一份只有五小块,真的不够吃啊。
“是啊,下了剧毒,女人吃完就会发骚发|浪,在车里大跳脱衣舞。”
战行川撒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虽然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冉习习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甚至下意识地把手上的臭豆腐向远处递了递,好像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吃下去。
“你还真信了?还是你其实挺期待中毒的?”
见她在吃和不吃之间来回徘徊着,战行川忍不住大笑起来,心头总算畅快了不少,谁让她非要让自己来医院,还差点儿被那个男医生给摸了!这下次,算是扯平了,他暗暗自得。
“哼。”
见他笑得得意洋洋,冉习习把心一横,动作飞快,插起一块臭豆腐,直接塞进了战行川的嘴巴里。
“笑啊,继续笑。怎么样,很好吃吧?不用谢谢我,分你一块。”
她也大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享用着剩下的两块。
战行川保持着大张着嘴的姿势,整张脸已经完全僵硬了,他感觉自己从头皮到脚心全都被臭豆腐的味道给笼罩住,就像是一个密密麻麻的大网,将他完全罩住,无处可逃。
“啊……给我……拿出去……啊……”
他快哭了,别说吃了,以前的他连闻一下都觉得恶心。要不是冉习习极其喜欢,战行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食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拿出去怎么行?别浪费,乖,咽下去。”
冉习习不仅不帮他,还把一只手伸过去,十分贴心地把他的下巴轻轻抬上去,让他把嘴合上,尽情地尝试着这种人间美味。
一股浓郁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那滋味儿……
战行川几乎快要哭出来了,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宁可让那个医生来摸摸自己的小鸟儿,也真的不想吃臭豆腐。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闻着臭,吃着香,你不能对臭豆腐有偏见。只要你试着咬下去,再嚼两口,说不定会推开一扇前往新世界的大门,到时候,你就会发现……”
冉习习已经飞快地吃完了手里的臭豆腐,把纸盒丢在一旁,伸出手来,一边做着手势,一边给战行川洗脑。
不料,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副驾驶上的战行川就直接凑了过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然后把那块臭豆腐直接喂到了她的嘴里!
“唔……”
她吃惊地睁大双眼,险些被呛到。
“来,吃了,别浪费。你说的,人间美味嘛。”
战行川坐回原位,拿起矿泉水,猛地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然后推开车门,吐到了路边。重复了两次,他觉得嘴里的那股味道没有那么浓了,这才关上门,找了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
吐到纸盒里,冉习习的脸色有些发白,愠怒地看向他。
她气坏了,用手握成拳,狠狠地砸着战行川的肩头。还不解气,冉习习索性扑上去,一口一口地朝他的脸上哈着气,嘴里还不停地喊着:“熏死你,熏死你,看我不把你的幻象也熏晕!让你彻底消失!”
战行川不停地向后躲着,一直到没有空间再退,他眯眼:“别逼我啊,别逼我!”
她哈哈大笑:“小心我买一百盒臭豆腐,半夜丢到你的床上!”
他的眼色变暗,呼吸似乎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因为离得很近,所以冉习习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战行川的瞳孔似乎急遽地收缩了一下,还没有等到她看清楚它们有没有恢复正常,他就直接咬住了她的嘴唇。
是咬,是咬。
因为有一种比疼还浅一些,比痒还重一些的感觉从下嘴唇快速传来,然后在一刹那间,袭遍了她的全身。
冉习习好像忽然间不能动了。
这个以前连远远地闻一下臭豆腐都要吐的男人,竟然在啃咬着她刚刚才吃过好几块臭豆腐的嘴……这算不算是重口味?
等到她回过神来,用双手去推他胸膛的时候,战行川已经抢先一步,用双臂环住了她的腰肢,勒得紧紧的,令冉习习快要不能呼吸了。
头皮发麻。
不敢吸气,也不敢呼气。
她试着向后退,刚动了一下,他已经直接压了下来,松开紧咬着她的嘴唇,然后迅速地顶开了她的牙关,将舌头滑进去,试着同她搅动着缠绵。
冉习习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另类的接吻,就算他能忍,她也不能忍。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身下的车身都在轻微颤动。
这个时候,假如从外面看,一定以为车里的男人和女人正在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还不等从战行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猛然间,车窗被人敲响了。
两个人一惊。
冉习习最先反应过来,呆呆地看向战行川:“这里让停车吗?”
他抬起手按住额头,长出一口气——一口带着臭豆腐味道的气。
巡逻的交警骑着一辆摩托车,就停在外面,又敲了敲车窗,口中还喊道:“出来,里面的人干什么呢?市容市貌还要不要维护了?大白天的,在路边……”
不等说完,冉习习已经尴尬地推开了车门。
一股浓郁的臭豆腐味道传来。
交警差点儿被熏得睁不开眼睛,他急忙用戴着白手套的那只手捂住鼻子,一脸惊愕道:“俩大活人躲车里吃臭豆腐来着?”
战行川也下了车,低咳一声,向他点点头。
“我要吃,她不让我吃,和我抢来着,所以……”
他解释了一下车身为何在刚刚轻颤,然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冉习习。
“驾驶证拿来。”
交警腾出一只手,接过战行川的驾驶证,看了几眼,又还给他,然后教育了几句,说这里不能随意停车,让他把车马上开走。
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上了车,交警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全都疯了,打扮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奇怪的事儿,我还以为在车里……”
因为冉习习没有国内的驾照,属于无证驾驶,所以,战行川刚才一口咬定是自己在开车。
现在,则换成他来开,冉习习坐在一旁。
她摇下车窗,散味。
两个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另一个也笑出了声,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你还笑!你都第二次惹来交警了!上一次还说我非礼你!”
战行川抬起手来,擦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忿忿不平地说道。见她不吭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笑瘫在副驾驶上的冉习习,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头顶。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频频舞动,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亦是那么肆无忌惮,就好像是多年以前的样子,单纯美好,毫无戒心。
有那么一刻,战行川真希望回家的路可以长一些,再长一些。
两人回到家中,已经稍晚,战睿珏已经吃过了晚饭,正在试着玩一组拼装式的玩具模型,虽然简单,但是对于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什么东西?”
战行川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回家的时候在玩具反斗城里买的,我也不懂,他喜欢,就买了。”
冉习习因为几块臭豆腐而彻底打开了胃口,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她一边夹了一块排骨。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刚要说话,手机传来了一条讯息。
是医学检验技术中心发来的系统推送信息,告诉他,寄过去的样本有效,七个工作日后将会出鉴定结果,请耐心等待。
不知道为什么,战行川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谨慎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冉习习,她吃得正香,没有注意到他的细微表情变化。战行川抽取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他第一次感到七天实在是太久了,早知道这么难熬,自己就想想办法,让他们加急出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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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不容错过
一路上,战行川和冉习习谁都没有说话,冉习习一只手牵着战睿珏,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古怪,也不像之前那样走在中间了,而是走在最里面。
周日的商场,虽然还只是上午十点多,但人已经不少了,各个楼层的专柜前都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挑选着商品。
到了二楼,冉习习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咖啡厅,主动拉着战睿珏继续乘电梯上楼,室内公园在最顶层。
战行川本想叫住她,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得作罢。
他走进咖啡厅,朝周围环视一圈,确定虞幼薇还没有到,战行川就先点了一杯咖啡,坐下来慢慢喝着。坦白说,他有些好奇,不明白她到底会和自己说什么,还非说在电话里说不清,必须面谈才可以。
而且,是和睿睿有关。
一杯咖啡见底,虞幼薇终于匆匆赶来。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新款风衣,妆容雅致,行走之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利落干脆的味道,已经不见了几年前的纤细柔弱,楚楚可怜的气质。
战行川坐在远处,看着虞幼薇一路从电梯走过来,竟然觉得这个女人看起来有几分陌生。
虞幼薇快步走进来,进门后四处张望,一看到战行川,她立即直奔向他。
“抱歉,略有一点点堵。你已经到了很久吗?”
她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空杯,好奇地问道。
战行川摇了摇头,伸手扶了扶马克杯的杯壁,淡淡道:“没有,有些渴而已。”
他的回答令虞幼薇更加笃定,她打电话的时候,战行川绝不是独自一个人在外面。她挑挑眉,笑着问道:“刚刚是和她在一起逛街?”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确切的口吻。
战行川蓦地烦躁起来,他坐直身体,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见他这么没有耐性,虞幼薇冲着他神秘一笑,接着,她低下头,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来几张纸,递给战行川,口中说道:“等你看过这个,你就会明白了。”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顿了两秒钟,战行川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一开始,他的脸上还呈现出一丝不解的神色,等到视线继续向下,当战行川看到结论处的一行文字,整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状态之中。
虞幼薇自然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无论战行川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对她来说,这都是一场不容错过的好戏。
所以,她定定地注视着他,轻声道:“你看明白了?上面的结论已经写得很清楚,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沉默了片刻,战行川把手里的几张纸反过来扣在桌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一样,可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失落情绪弥漫在了心头。原来,自己的猜测竟然是错误的,当年所使用的卵子,的确是虞幼薇本人的。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跑去做亲子鉴定?”
清醒过来以后,战行川也不觉间皱紧了眉头。
按理来说,他去做亲子鉴定的事情,不应该有人知道才对。从一开始冒出来这个想法,再到把冉习习和战睿珏的样本邮寄到技术中心,战行川连一个字都没有向外人透露过。
难道,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他这边刚刚才动了心思,虞幼薇竟然也做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一眨不眨地看着战行川充满疑惑的双眼,虞幼薇将双臂都放在桌上,平静地回答道:“行川,我们认识十年了吧?”
他下意识地“唔”了一声,点点头。
她露出一抹浅笑:“十年的时间,我自认为对你还是有一点点了解的。反正,又不是去割一块肉,既然你已经对我有所怀疑,那不如我大大方方去证明给你看。”
听见虞幼薇这么说,战行川反而产生了一丝尴尬。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怀疑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去想尽办法去拿到了冉习习和睿睿的头发,送去检验。
“结果……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他声音有些低哑,轻声问道。
虞幼薇伸出一只手,将那几张纸又重新翻过来,指着下方的落款,上面有盖章和时间。
“昨天就拿到了,我犹豫了一整晚,要不要告诉你。我知道,要是我拿着这份报告给你,你一定会觉得我工于心计。可是,假如我不说,我又不想自己一直被人怀疑什么。既然我怎么做都不对,那我还不如让自己活得痛快点,清白点。”
说完,她低下头,眼眶微红,泫然欲泣。
见她这副样子,战行川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又说道:“我明白你的心理,但是,睿睿必须和我一起生活,这一点毋庸置疑。就算你是他的亲生母亲,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会让给任何人的。”
虞幼薇猛地抬起头,咬牙问道:“可是,你就忍心让他这么小就和我分开吗?”
他反问道:“过去的三年里,我无数次让你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你都没有一次答应我,难道这样也是为了孩子好吗?现在,睿睿已经三岁多了,别看他还小,可是并不笨,大人的事情,他其实很明白。他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他,说实话,他也不喜欢你。既然这样,就算我们两个人不在一起,对他的伤害也不会很大……”
战行川伸出手,将亲子鉴定的报告向前推了推,还给虞幼薇。
“我很感谢,你能够忍耐着种种委屈的情绪,去做了这份亲子鉴定。你刚刚也说过,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你不再是十年前的你,我也不再是十年前的我。虽然我并不后悔十年前和你相识,相爱,但是,我们都回不去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没有想到,白字黑字写得这么清楚明白,居然还是不能唤回他的心,让他改变决定。
“你真的被她迷住了吗?你回答我,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我们会像以前一样!你现在说什么回不去了的鬼话,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虞幼薇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一挥手,将战行川面前的马克杯挥落在地。
陶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响亮的声音,惹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服务生本想上前,但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诡异,犹豫着不敢过来。
“对不起。是我先招惹她,她没有任何错。我会弥补你,也要弥补她。这是我犯下的错,我会承担。”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夹,他从里面又抽出了两张纸币,轻轻压在桌上的花瓶下面,当做是赔偿咖啡杯的费用。
他不想被其他人当成是怪物一样打量着,只想快步离开这里。
不料,虞幼薇见他掏出钱夹,她立即伸长手臂,从战行川的手中将它抢了过来。
她见过,在钱夹的隔层里,有着一张照片,是他和冉习习当年的婚纱照。
果然,一拉开隔层,虞幼薇立即看见了那张照片,她想也不想,直接抽出来,用力将它撕成了碎片,然后向着战行川用力一扬!
“够了!你太过分了!你还要我怎么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仰望着你,努力跟上你的脚步!我去学习怎么做生意,去学习怎么和人应酬,就是想要能够站在你的身边,尽量不去拖你的后腿,更有资格有朝一日做战家的女主人!那些对于你们来说,与生俱来的东西,唾手可得的东西,我却要拼了命才能得到!难道这世界就这么的不公平,我天生就是要受你们的凌辱吗?”
她越说越愤怒,恨不得将桌上的东西全都砸碎。
见情形不对,隔壁的一对情侣已经起身要走,咖啡厅的服务生也纷纷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女士,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战行川再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桌上的鉴定报告,压低声音,向虞幼薇低吼道:“你闹够了没有?既然你这么不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律师,你把你的要求一条一条都说出来!”
听了他的话,虞幼薇一下子收声,她眼泪汪汪地凝视着他,嘴唇微微翕动:“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我来找你,不是想要钱,我只是想要和你回到以前!”
她的可怜模样儿令战行川不由得心生怜悯,他向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没事。
“算了,我们别在外面吵吵闹闹了,丢人现眼。我送你回家,车钥匙给我。”
他无奈地说道,暂时妥协。
迟疑了一下,虞幼薇还是收声,乖乖地把钥匙交到了战行川的手上,和他一起走出咖啡厅。
两个人沉默着走进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她指了指自己停车的区域,战行川没有说话,一个人走在前面,虞幼薇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加快脚步。
到了此时此刻,他还肯送她回家……这是不是说明,事情也许还会有转机?她不是十分确定,虞幼薇的心里一阵七上八下的,异常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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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床底下的新发现
看见战行川和虞幼薇一前一后地走出咖啡厅,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的战睿珏这才探出头来,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口中嘟囔道:“讨厌鬼。”
冉习习也探出头来,无奈地伸出手,试着将他拉回到自己的身边。
“喂,你在这里躲了这么久,究竟都看见什么了?喏,你的圣代都要化没了,还吃不吃了?”
她把一个草莓圣代递到战睿珏的面前,果然,都化得快成一杯饮料。
战睿珏十分烦躁地扬了扬手,很有派头地说道:“烦着呢,我不吃了!”
自从看见虞幼薇的出现,他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本来战睿珏只是好奇战行川为什么会忽然丢下自己和冉习习,想看看他要做什么,哪知道,躲在这里等了一会儿,就看见虞幼薇走了进去,他简直气得不行,连室内公园也不肯去,非要继续看个究竟。
“你不吃,我吃。”
冉习习靠着柱子,用勺子舀起上面的草莓果肉,塞进嘴里,也有些忿忿不平。
凭什么虞幼薇一来,她就变成了保姆!
“你还吃呢!”
战睿珏不满地跺了跺脚,像个受气包一样,两腮鼓鼓的。
“你爸没教育过你,不能浪费吗?”
她不理会他,继续一口一口地喝着已经融化成液体的草莓圣代,正好冉习习有些渴了,本来是买给战睿珏的,既然他不吃,正好便宜了自己。
“爸爸跑了!”
战睿珏把脚跺得震天响,他吃力地思考了半天,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而且,是和讨厌鬼一起跑了!
冉习习不为所动,喝完最后一口,把空杯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拉起战睿珏的手,平静道:“走,室内公园还没去呢。”
他一把挣开她的手,快要哭出来了:“不喜欢她。”
“我也不喜欢她。”
她双手抱胸,一脸认真。
想了想,冉习习又补充道:“但是你爸喜欢她。”
战睿珏指了指自己:“一。”
又指了指冉习习:“二。”
她顿时恼火:“你才二呢!”
他连连摇头:“我们二,他一。”
她更加恼火:“谁们二?我不二!要二你二!你还去不去室内公园?不去就回家。”
战睿珏也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和她继续交流下去,只好耷拉着脑袋,任由冉习习牵着自己的手,走上电动扶梯,前往室内公园。
倒是冉习习,虽然嘴上满口不在乎,可是心里却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地走神,哪怕是陪着战睿珏玩游戏的时候,她也情不自禁地去幻想,到底战行川和虞幼薇去哪里了,他们会不会……
一想到战行川简直是泰迪上身的体质,只要有女人稍加撩拨和勾引,他说不定就嗷嗷叫着冲上去了,冉习习的两只手里拿着游戏鼓槌,狠狠地敲打着面前屏幕上的一只只地鼠,就把它们当做是战行川的头,一下下全都打烂,打爆!
战睿珏张着嘴,吃惊地看着身边的这个暴力女人,见冉习习如此狂暴,他不由得向一旁挪了挪,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把鼓槌飞出去,直接敲在自己的头上。
然而,事实上,冉习习的脑子里把战行川想象得实在太不堪了,他十分专注地开着车,唯一的想法就是把虞幼薇送回家,等她安静下来,自己就返回商场,去找她和战睿珏。
一路上,虞幼薇几次想要和战行川聊一聊,可她不知道说什么,加上他也没有回应她的意思,她只好紧紧地闭上嘴。
到了公寓的大门口,虞幼薇掏出电子卡,扫了一下,车辆自动放行。
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令战行川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件事。上一次,他来找虞幼薇,却因为门卡没有升级,而无法进入小区。当时,值班室的一个年轻保安说的话,他还有些印象。
“上楼坐一会儿吧,我做两道你喜欢吃的菜,都中午了,也该吃饭了。”
虞幼薇几乎不抱什么希望地提议道。
没想到,战行川却微微一点头:“好。”
她几乎喜出望外,连一双眼睛里都显出兴奋的光芒来。
停好了车,两个人一起乘电梯来到了虞幼薇的公寓,进门后,战行川自己打开玄关的鞋柜,拿出拖鞋换上。开关柜门之间,他快速地瞥了一眼鞋柜里面摆着的整整齐齐的几双女士鞋,没有见到其他男士鞋,但却见到了几双一次性拖鞋。
“你先坐,我去做午饭。时间有点儿紧,一道荷兰豆炒腊肉,一道可乐鸡翅,再来一道奶油蘑菇粟米汤,可以吗?”
虞幼薇连衣服也没换,准备下厨。
“好。”
战行川又是点点头。
她感念地看着他,忍耐不住,冲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呢喃道:“今天周末,我们都不用去公司,吃了午饭,我们……”
虞幼薇的话,令战行川的身体稍微紧绷了起来,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却不想。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当即拒绝,而是催促道:“我早上没吃什么,现在有点儿饿……”
一听这话,虞幼薇立即去准备午饭。
见她走进厨房,战行川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确定虞幼薇正在洗菜,没有注意到自己,他直接走进了卧室。推开门,他看见卧室里的摆设布置几乎没怎么变,虽然已经几个月没来过,但大体和原来保持一致。
虞幼薇很爱干净,再加上一个人住,也不怎么会制造垃圾。每一周,钟点工会来这里两次,除了打扫卫生以外,还会帮她把冰箱里填满蔬菜和肉蛋奶之类的东西。
战行川走进房间,细心地打量着。
走到大床前,他看了看上面铺着的干净床品,战行川可以大致判断出,这些床单被罩之类的都是刚换不久的,也看不出来什么。
本想转身就走,战行川一抬手,袖子上的一枚袖扣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皱皱眉头,觉得诸事不顺,本想一走了之,忽然想起来,这一对袖扣还是冉习习买给自己的,就这么丢了,实在可惜。
于是,战行川只好弯下腰,跪在床边,他掏出手机,用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床底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枚珍贵的袖扣。
在手机光亮的照射下,他果然看见了袖扣,就掉在床下,不太远的地方,一伸手就能够到。
战行川心中一喜,伸出一条手臂,将它抓在手中。
他刚要站起来,忽然看见床的下面,靠近床头的地方,有一团东西,看起来有些恶心,不知道是什么。好奇心作祟,战行川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垫在手中,把那团东西给掏了出来。
低头一看,他的脸色一变。
那团皱巴巴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个粉色的避孕套。
而且,还是一个用过的避孕套!
恶心倒是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战行川顿时明白过来,虞幼薇曾经领过别的男人回来,而且,他们就在这张床上……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侵袭全身,他甚至忘了站起身,一分钟以后,一直到意识到自己的手上居然还拿着这一团秽物,战行川才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地把它重新丢了回去。
他站起来以后,直奔卫生间,仔细地清洗过了双手,才直奔大门,换上鞋,摔门就走。
此时,一盘新鲜的荷兰豆刚刚下锅,发出“刺啦”一声,虞幼薇隐约听见门响,还有些难以置信,她将火关小,拿着菜铲从厨房里冲出来,只来得及看见房门被摔上的一幕。
“行川!”
她大喊一声,急忙追上去,打开门,却看见战行川已经走进了电梯。
他明明听见了她在喊他,但却停也不停,决然而去。
虞幼薇站在原地,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上一刻钟,他还说要留下来吃饭,怎么没过去多久,就走了呢?她实在弄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只好默默地打量着家中的每一个角落,猜测着战行川为何掉头就走。
见卧室的房门是开着的,虞幼薇回忆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房门。
难道……
她走进卧室,没觉得哪里不对,就连床品都是昨天新换过的,一切都干净如常。至于江凯宏,他已经两个多月没来这里过夜了,虞幼薇不许他来,也害怕两个人不小心会留下什么证据,被人发现。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嗅到一股烧糊了的味道,这才想起来,厨房里还在烧着菜。
虞幼薇急忙跑回厨房,原本碧翠的荷兰豆已经黢黑,干巴巴地贴着炒勺,她气得将它们一股脑儿地丢进水池里,连带着将其他食材也都扔到垃圾桶中。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虞幼薇的公寓,战行川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他就打给冉习习:“你们还在商场吗?”
手机里传来了电玩城里特有的节奏音乐,有些吵,冉习习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战睿珏,和他快速走出来。
“对啊,还在呢,但我们打算马上就去吃午饭了。楼下有一家新开的餐厅,我看过了,清淡不辣好消化,孩子也能吃。”
一听见冉习习的声音,战行川顿时觉得自己好多了,就连之前那种堵心的感觉,似乎都已经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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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军令状
令冉习习感到一丝遗憾和悲哀的是,律擎寰似乎并不完完全全地信任她。
这也难怪,她的身份太尴尬了,任谁都会用有色眼镜打量着她。
可是,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在这种紧要关头,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信任。毕竟,他是不同的,他们的关系也是不同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你不用紧张。”
末了,律擎寰终于开口说道。但是,虽然他说他信任她,可冉习习难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高,相比于语言,她更相信肢体动作和微表情等很难造假的一系列反应。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冉习习和律擎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想,她还是很难做到城府极深,只要自己的心中有芥蒂,就很难做到表面上的若无其事。
“现在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第一,要查出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不相信这是单纯的巧合。第二,我们的新品发布会怎么办?取消是不可能的,按照原计划进行也是不可能的!”
她握紧拳头,只觉得万分头痛。
律擎寰比她更清楚这两个问题的重要性,只不过,现在整件事还属于公司的机密,除了刚才那些人,其余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暂时无法大张旗鼓地去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距离明天的新品发布会还有二十个小时,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更换方案了,公司的新品绝对不能被扣上抄袭的帽子,尤其是,他们故意也推出了一款全新的面霜,这对我们来说,已经非常不利了,假如连宣传照都走了同一个路子,那就将会更麻烦。”
沉吟片刻,律擎寰只能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准备让这一次的新品发布会无限期延后。
冉习习的眉心一跳,她脱口道:“不行!这样我们就输得太惨了!”
她很清楚,在国内地区,“硫觅”的竞争对手其实不只是“彩姿”一家,还有其他七七八八新兴的大小品牌。另外,无论是日韩还是欧美,这些年都越来越重视亚洲市场,内外夹击之下,没有一家企业是可以做到毫无压力的。
“习习,有的时候,认输并不丢人。”
似乎知道她在纠结着什么,律擎寰试着安慰她,希望她能够接受眼下的事实。
哪知道,冉习习用力地摇了摇头,几乎要跳起来:“不!我不认输!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假如我能在这最后的二十个小时里,重新拍出令大家满意的宣传照,是不是你就会答应,让新品发布会正常召开?”
律擎寰一怔,脱口道:“那是不可能的……”
此前,她带着几个人在摄影棚里奋战了好几天,才算是完成了这一次的拍摄,而且后续还修改过。现在,只剩下二十个小时出头,如果要是把企划部重新规划风格、联系艺人造型师重新设计以及更换现场布景等等的时间都刨除掉,或许连十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
时间这么短,还能做什么?!
“要是我真的做不到,你再说不可能吧!”
冉习习承认自己是有些冲动,她也说不上来此刻是一种什么情绪,总之就是不能让自己这么多天的辛苦付之东流。
凭什么自己的心血要被别人白白糟蹋?她为了一张照片呕心沥血寝食难安的时候,谁又在乎。她在暗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的时候,谁又在乎。她为了一个画面而举着相机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时候,谁又在乎。
就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在乎这些,但她自己在乎。
人,活着一天,就得自己成全自己一天。
律擎寰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他何尝不知道冉习习因为这件事而彻底被激怒,然而情况摆在这里,他也无能为力。
最后,他还是主动说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她顾不得理会,幸好自己的那些设备都放在律擎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冉习习在保险柜前单腿跪下,一样样地将需要的器材从里面拿出来,全都塞进那个黑色尼龙背包里。
“帮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可以。”
冉习习顿了两秒钟,低头说道。
然后,她将背包抱在怀中,转头就走。
律擎寰想要喊住她,可又清楚知道冉习习的性格,她就算撞到头,恐怕也会比别人撞得响亮一些。
无奈之下,他只好坐下来,闭上眼睛,用手按住太阳穴,陷入了沉思之中。
走出办公室,冉习习想了一下,她发现自己一个人背着摄影器材,到处乱跑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犹豫了几秒钟,她再次直奔摄影棚,找到了刚才那个为自己仗义执言的灯光师,又找到另一个道具助理,三个人一起走出嘉皇娱乐的大楼。
站在路口,冉习习有些茫然。
这些天,她满脑子里都是中国风的元素,写意画,工笔画,仕女图,瘦金体,唐三彩,笔墨纸砚……闭上眼睛,冉习习用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全都甩出去。
“彩姿”已经抢先一步,把以上这些几乎全都用光了,虽然,在冉习习看来,他们这一次用力过猛,几乎把她写在草图上的各个元素试了个遍,美则美矣,却像极了大杂烩,乱哄哄炒出来一锅,管它吃起来香不香,反正是吸引到了眼球。
得到了美丽的皮囊,却没有得到深层次的精髓,这便是抄袭者身上最常见的一个短板。
“冉小姐,我们去哪里拍?要不,再回棚里,试着找找灵感?”
灯光师和道具助理开着一辆公司的面包车,里面塞满了挡光板、相机三脚架以及各种的常用道具。虽然如此,他们也都觉得,就这么跑出来,又没有一个明确的拍摄主题,实在是太草率了。
“是啊,大家先坐下来研究一下主题,时间太紧了。”
两个人轻声劝着,不时地掏出手机看一眼,出门之前,大家都自动设置了倒计时,冉习习立下军令状,截止到今天下午四点以前,交出新的宣传照。
站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她看着面前的一切,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种时候,所谓的摄影技巧,概念,风格,已经全都没了意义。
“你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别走太远,我自己沿着这条街逛一逛,大家保持联系。”
冉习习向四周看了看,这里是距离商圈大概两条街的地方,虽然离得很近,但生活气息已经比隔壁浓厚了不少,除了衣着鲜亮的年轻白领,也有普普通通的市民,马路两旁随处可见着一家一家的临街店铺。
她指了指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示意他们先进去坐,等着自己确定了拍摄主体,然后再开工。
无奈之下,灯光师和道具师只好把车停好,然后和冉习习分开。
她背着相机,沿着路边继续向前走。
刚走两步,手机响了。
冉习习掏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
“听说你一早就跑出门了,连早饭也没有吃,到底怎么了?不是说明天才有发布会吗?”
她今天离开家的时候,战行川已经早一步上班去了,两个人没有遇到。
“我……我没事。”
这两天,冉习习一直躲着他,她想着,反正自己也要回巴黎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和她有太多的瓜葛。没想到,临走之前,又出了这么大的情况,简直是天降横祸。
“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而且李姐说,你出门的时候很慌,她和你说话,你都没有理会,这不是你一贯的性格。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
战行川也不含糊,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起了外套和钥匙,直接走出办公室,进入电梯。
她立即阻止:“你别来!你帮不了我!”
来了也是添乱。这句话,冉习习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话音刚落,她身边的公交车站缓缓驶进来一辆公交车,报站器里传来清晰的女声,报出这一站的站名。
“我听到了,你就在原地别动,我离那里不远。”
战行川侧耳细听,一下子就猜到了冉习习此刻究竟在哪里。
她无奈,只好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坐下来,抱着背包,呆呆地看着面前飞快驶过的一辆辆车。
坐了一会儿,冉习习忽然嗅到一股香气,她忍不住闻了闻,觉得更香了,连肚子里也是一阵阵的叽里咕噜——醒来以后,她连一杯水都没喝,现在已经接近中午。
很快,她找到了香味的源头:一家距离公交站大概五、六米的小店,老板娘正在门口摊鸡蛋饼,旁边的纸箱里还有一杯杯的豆浆,小锅里则是一颗颗茶叶蛋,还在兀自冒着热气。
冉习习舔舔嘴唇,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掏了一下,没掏到,再掏一下……还是没有!
她反应过来,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似乎没有带钱包,只抓着手机。
饥肠辘辘之下,食物的香气愈发迷人,令冉习习愈发坐立不安。这一刻,她反倒是盼着战行川能够早一点儿找到自己,别走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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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敢不敢赌一把
又坐了一会儿,冉习习饿得前胸贴后背,她本想换个地方,这里的风向很奇妙,总是能把鸡蛋饼的香气吹过来。
偏偏,已经接近中午,前来买鸡蛋饼的客人络绎不绝,老板娘的手脚麻利,左右开弓,一次能摊两张,看面相也是个爽快人。
摊位旁,支着一个椅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电饭锅,里面是一颗颗茶叶蛋,旁边的纸箱里则是一杯杯鲜榨豆浆。每样东西看起来都特别的干净,锅盖上擦得发亮,搭在一旁的抹布也洗得刷白。
就在冉习习快要饿晕了的时候,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又拿着相机,打算做什么?”
战行川上下打量着她,十分不解。
她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立即朝着战行川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摊开,口中也不停地催促道:“快,给我钱,快!”
虽然疑惑,但他还是立即掏出钱夹,抽了两张纸币给了冉习习。
“够吗?”
她塞回去一张,只拿了一张,然后留下一句“看着我的包”就朝着鸡蛋饼摊位大步跑去。
等到冉习习返回来,她的手上拿着一个鸡蛋饼,已经咬了两口,还有一个完整的,另外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个茶叶蛋,以及两杯豆浆。
“给你。”
她把东西和零钱都还给了战行川,他有些愣怔,还是伸出手,都接了过来。
“我忘带钱包了。”
冉习习|大口咬着鸡蛋饼,口齿不清地说道。
真好吃,怪不得一直有人来买。
并排坐在她的旁边,战行川也试着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他继续吃下去,并且递给冉习习一杯豆浆。
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落魄”到坐在公交车站台的长椅上,吃着如此简单的午饭。
“我的创意被人偷了,他们今天抢先发布了新品,百分之八十雷同。我和公司承诺,说今天下午四点之前,一定会交上新的照片。现在几点了?”
她一边吃着,一边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战行川。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瞥了一眼:“还有四个半小时。”
冉习习险些被噎到,用力地灌了一大口豆浆,这才咽下去了。
她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看来,我和‘硫觅’是真的没有缘分,这家公司本来也不属于我。”
战行川三口两口吞掉手里的鸡蛋饼,擦了擦手,沉思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时间虽然很紧,但只要你有灵感,相信一下午的时间也足够拍下几十张照片了。你想,比如拍婚纱照、亲子照之类的,不也是一组造型用一个小时吗?”
冉习习摇头苦笑:“就是没有灵感啊。或许我的确是思维僵化了,这几天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中国传统元素,感觉自己走不出去了。”
“怪不得你要去书房借那本书。”
他恍然大悟,想起她前些日子费尽心思也要把那本厚厚的图册拿到手,原来是为了作参考。
沉默了一会儿,冉习习忽然问道:“你说,什么叫美?”
战行川不禁失笑:“这个问题就跟‘我是谁’一样难以回答,全世界无数个美学大师,哲学家都讨论不清楚什么才是美,你居然问我?”
她叹气:“就知道是对牛弹琴。”
一听这话,战行川有些不悦地挑起眉头:“每个人对美的定义不同,当我饥肠辘辘的时候,我就觉得摊鸡蛋饼的大嫂最美,假如我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我就觉得能给我喂奶的妈妈最美,假如我是个需要养家糊口的工人,我就觉得能给我一份工作的老板最美……”
原本不屑他的话,可是,听着听着,冉习习却情不自禁地渐渐变了脸色。
她有一种灵光一闪的感觉。
但是,由于她事先并没有做好准备,所以,那灵感一闪就过,快得令人难以抓住。
“……正所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美与丑都是充满个人感悟的一个判断。你要是非要问我,我就觉得你最美。”
战行川没有察觉到冉习习的异样,还在继续说下去,顺便不忘在住口之前,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她的爱慕之情。
等了又等,也没有等到她有任何害羞的反应,他皱眉看看她,心头嘀咕着,难道是自己几年不说情话,功力已经倒退到了如此地步?!
“个人感悟,个人感悟……”
冉习习自言自语着,她两眼发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根本没有理会战行川的凝视。
“你没事吧?吃饱了吗?我给你剥茶叶蛋,趁热吃……”
他举起手上一直拎着的塑料袋,那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两枚滚烫的茶叶蛋,喷香扑鼻,十分诱人。
不料,战行川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冉习习已经像是被烫到一样跳了起来,她飞快地背上那个沉重的尼龙背包,同时还掏出手机,给那两个同事打电话。
她报上自己的坐标,让他们直接把车子也开过来。
“你这是……”
战行川有些发懵,看这个架势,冉习习可能是要准备开工。
“我有主意了!反正,横竖都是死,只能豁出去了!对方不是极尽华美吗?正面迎战的话,大众已经审美疲劳了,干脆我换一条路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相机,开始调焦。
他还是不太明白,口中迟疑道:“审美不行了,难道你要审丑?听说鼎鼎大名的凤姐都出国好几年了,你这是打算再打造一个凤姐吗?”
冉习习白了他一眼,觉得真是和他说不明白,她什么时候说要以丑为美了!
不过,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可能也没有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新的创意来。略一停顿,她站在他的面前,认真说道:“谢谢你。”
“啊?”
战行川依旧处于十分迷惑的状态中,不过,他也知道,这些艺术家们的思维方式都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他们讲究灵感,讲究火花,讲究一刹那的智慧。
“真要是想谢谢我,那就亲我两口好了。”
他恬不知耻地凑过脸颊,伸手指了指。
果然,冉习习就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给他好脸色!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在公交车站台等了一会儿,灯光师和道具师都赶来了,依旧是开着之前的那辆车,他们两个人一见到冉习习,都很期待似的。
“冉小姐,你想到怎么拍了?”
冉习习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战行川立即向她做了个手势:“你工作的时候,我不便跟着。我先回公司等你,等你忙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见状,冉习习也没有挽留他,毕竟,她在工作的时候不想被人打扰。最重要的是,在新品发布会开始之前,任何信息都是必须保密的。
临走之前,战行川把那两枚茶叶蛋仔细地剥了壳,放在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塞进冉习习的背包旁侧。
“要是饿了,就先垫个肚子。”
她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些什么,稍一犹豫,他已经转身走了。
*****
下午三点五十分,律擎寰和几个下属坐在会议室里。
众人沉默着,而他则是时不时地抬起手,看一眼时间。指针不停走动,距离四点钟,已经越来越近了。
还有两分钟到四点,律擎寰终于按捺不住,他正了正领带,刚要开口说话,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了——冉习习和她的两个小助手,三个人全都灰头土脸的,看起来十分狼狈。
他们站在门口,不停地喘着气,冉习习的手里紧紧地抓着她的相机,环视了一圈,她才沙哑地开口道:“新品发布会绝对不可以取消,我有把握,我们不一定会输。”
说完,她瘫软在一旁,浑身的力气都好像消失殆尽。
两个小伙子也是累得说不出话来,靠着墙壁,不停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企划部的王经理急忙站起来,将冉习习拉到自己的座位上,让她先坐下来。然后,他试探着问道:“冉小姐,你已经拍完了吗?”
她闭着眼睛,用力点头。
不仅如此,冉习习还吃力地用相机套里抽出来一张叠成小块的纸,她递给王经理,喘着粗气说道:“你马上派人,按照这上面的联系方式,去和这些人联系。记住,明天的新品发布会上,这些人,一个都不能少。”
王经理迟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果不其然,上面写着一个个人的姓名、地址和手机号码。
“这是……”
他不明白了,这些都是什么人。
冉习习终于调整好了呼吸,她抽出相机的内存卡,交给坐在一旁的艾米丽,示意她将里面的照片放给大家看。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看向律擎寰,胸有成竹地说道:“你敢不敢赌一把?我们就算压不过‘彩姿’,也不会被动挨打。这一次,他们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说罢,冉习习坐直身体,看向他身后的屏幕,那上面即将展示出他们今天一下午的工作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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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查到小偷
冉习习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和高经理开口,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广告部的门口。
她一抬头,看见部门里的员工都在忙碌着加班,而高经理的办公室则是紧闭着房门,就连百叶窗都拉得密密实实的。
正踟蹰着要不要进去,一个面熟的美女走了过来,主动和冉习习打着招呼。
“冉小姐,你是来找高经理的吗?”
冉习习反映了一下,认出来眼前的这位美女正是自己上一次见过的,叫海伦,长相美艳,身材绝佳。听说,她和律擎寰的助理艾米丽是一对同性恋人。
本不是喜爱八卦的人,所以,听说过这件事以后,冉习习倒也没有特别的反应,而且,两个大美女携手一起,自然也是一件养眼的事情。
“你好。是啊,我来找高经理,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空……”
冉习习笑着说道,然后向他的办公室方向又看了几眼,不禁心生疑窦:这种时候,他一个人把自己圈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闻言,海伦微微一笑,眼底遍生风情:“律总刚才过来找高经理谈事情,两个人进去有一会儿了,可能也是为了明天的发布会。”
一听这话,冉习习也不好再进去,但是,转身就走,她又不甘心。
海伦善解人意:“冉小姐,你坐着等一下吧,我给你倒杯水。”
她立即点了点头,顺势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刚好可以看见高经理的办公室,只要有人出来,冉习习一眼就能看到。
很快,海伦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双手递给冉习习。
“今晚大家都在加班,隔壁的企划部也是。”
她微笑着说道,试图和冉习习聊上几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两个人正聊着天,高经理办公室的房门一下子打开了,律擎寰走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冉习习也飞快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放下水杯,直直向他们走去,口中还喊道:“高经理,我想和你……”
律擎寰和高经理都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
说话间,冉习习已经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办公室的门前,她用一只手撑住房门,意思是非要进去不可。
看了她一眼,律擎寰转身又走了回去。
见状,高经理也只好跟着走进去,三个人鱼贯而入,房门再一次关上,隔绝了来自外面的无数好奇的目光。
海伦站在沙发旁,同样凝视着办公室的窗,几秒钟后,她踩着高跟鞋,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工作。
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冉习习打量了一眼额头上冷汗涔涔的高经理,她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道:“高经理,我能不能问问你,我之前给你的那份草图,现在在哪里?”
她没有绕圈子,反正,明人不说暗话,拐弯抹角也不是冉习习的一贯风格。
律擎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一听见冉习习提起草图,高经理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急,他白着一张脸,结结巴巴地说道:“碎、碎掉了……”
每个部门都有碎纸机,经理级别的中高层更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配有一台碎纸机,对于比较机密的内容,大家都是随着用完,随着碎掉,以免留下隐患。
“碎掉?你确定吗?那份草图只有我们三个人见过,我不敢说全世界只有我一个摄影师喜欢在拍照之前做草图,但是那么相似的作品,如果不是看过详细的资料,单靠语言描述是不可能做到的!而且,我后面添加的元素,‘彩姿’那边的人都没有用到,他们用的都是草图上的。高经理,我说了这么多,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之前,冉习习因为把全部心思都用在拍摄新照片上,顾不上去调查泄露的源头。现在,她既然想到了,就不会憋在肚子里。
高经理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他没有想到,冉习习比律擎寰还要来势汹汹。律擎寰还只是例行公事地过来问一下,而她则是根本已经把一切都弄清楚了一样,知道是他不小心丢了草图。
“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我发现草图丢了的时候,我到处找……我把这里都翻遍了……我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他吓得快要哭出来,五官皱在一起,本就有些小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丢了?”
冉习习惊愕出声,下意识地看向律擎寰,发现他也皱紧了眉头,正在一脸严肃地注视着已经狼狈至极的高经理。
“在哪里丢的?办公室里都找了吗?”
她四处打量着,高经理的办公室并不是很大。假如说,他真的是随手一放,然后就找不着了,那么只要认真找一找,还是不可能不见踪影的。
“要是你放在办公室,然后东西丢了,那么我觉得还是要请保安部的负责人过来一趟。现在是草图不见了,谁敢保证以后不是更重要的东西?”
冉习习双目灼灼,一点儿也不含糊。
说罢,她就要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让保安部的人上来。
冉习习尚未拿起电话,只见高经理扑过来,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眼泪鼻涕一把地说道:“我、我真的找过了,没有……我想,是不是我们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落在餐厅了……”
经他一提醒,她也反应过来。
那天,他们三个人一起在餐厅吃饭,然后……然后遇到了王秘书,还有虞幼薇!
难道是……难道是虞幼薇搞的鬼?!
收回了手,冉习习的脸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律擎寰沉声道:“好了,等天亮以后,我去联系餐厅的工作人员,调取他们那里的监控摄像,看看到底是谁捡走了那份草图。高经理,既然你也是无心之举,为什么之前我们开了好几次会,你都没有主动告诉我?就连刚刚,我亲自问你,你也咬定牙关不说,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前半段话,他是和冉习习说的,后半段话,则是对高经理的质问。
高经理一屁股倒在地上,满面仓皇,似乎被吓得快要说不出话。
末了,他才颓然回答道:“律总,我老婆的公司上个月裁员,她因为要照顾孩子,三天两头请假,就在第一批裁员名单里。这种时候,我也怕受到公司处罚啊,要是我被罚了钱,或者丢了工作,我们一家三口可怎么过日子啊……”
冉习习和律擎寰对望一眼,两个人都流露出无奈的表情。
虽然高经理在生活上有难处,可他的不小心,却几乎造成了公司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损失,这个责任,无论如何也是推脱不掉的。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暂时不会处罚你,等餐厅那边出了结果,我再考虑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现在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们这一次的新品发布会能不能成功,马上见分晓。”
说罢,律擎寰迈步就走出了办公室,头也没回。
高经理依旧坐在地上,耷拉着头,双手捂着脑袋,一副颓唐的样子。
看了他一眼,冉习习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也快步跟上律擎寰。
一见他们走出来,格子间的每个人都急忙低下头,装作奋力工作,谁也不敢冒尖儿,以免被大老板注意到,留下什么负面印象。
两个人走出广告部,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有些凉,冉习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怕鼻涕喷出去,急忙用手捂住,尴尬地向律擎寰道歉。
他直接脱了外套,给她披上。
她一怔,心头有些无奈,这才半小时不到,两件外套到手。
“我知道,就算我让你回去休息,你也不会答应。要不,你和我回办公室?我那里有一张小床,偶尔加班的时候我就睡在那里。你也去眯一会儿?”
律擎寰轻声问道。
“不用了,你也说了,天都快亮了,一会儿我找的那些人就要到了,他们都没有受过专业训练,肯定紧张,我得陪她们多呆一会儿。”
冉习习摇摇头,其实她的心里也没有把握。
几个小时赶出来的方案,难道真的比得上十天半个月的辛劳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假如一蹴而就真的强过悬梁刺股,那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勤奋的人了。
所以,她一直在默默地告诉自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度过这一次的难关。而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因为外人暂时还不知道,这两家化妆品公司的暗流涌动。
“别担心。”
千言万语,到最后只能化成这三个字。
律擎寰一直在装作若无其事,装作没有看见她和战行川站在楼下,她披着他的外套,两个人虽然没有任何过分的举动,可是,那个画面久久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我猜,是虞幼薇做的。”
冉习习几乎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一点。他们走得匆忙,高经理将草图落在餐桌上,也是大有可能,而她便趁机顺手牵羊。
他一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轻声道:“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再操心了。”
她点点头,总觉得这个夜晚,漫长得令人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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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新品发布会
上午九点,位于中海市中心的中海博览中心一号会议厅已经坐满了业内人士、各界名流、媒体记者等等,足有数百人。
这一次,针对“硫觅”旗下的新品发布会,作为老板的律擎寰可谓是下了血本。
在此之前,就有小道消息传出去,说是他大手笔购买国际一流的生产线,并且用了多年时间让研发人员研制出新品配方,势必要打一场绝地反击战。
其实,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如果这个品牌再不赚钱,接下来面临的也就是大批大批撤柜的命运。
众所周知,国内的彩妆和护肤生意一直都不好做,首先,国人对本土品牌的认可度和追捧度不高,很少有年轻女性以使用国内品牌的产品为荣;其次,相比于国际大牌,一些国内品牌的价格并没有低到令人欣喜的程度,随着成本的提高,许多产品的售价一路直上;最后,由于近年来产品质量方面良莠不齐,特别是受到电商、微商的频繁冲击,整个大环境都不大景气,在这种行业现状的影响下,任何一家公司都很难做到杀出重围,独善其身。
就在前一天,“硫觅”的死对头“彩姿”已经抢先发布了新品,现场流光溢彩,诗情画意,可谓是奉献出了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在这种情况下,现场的来宾自然也感到万分好奇,律擎寰到底会交出一份什么样的答卷。
但是,落座以后,众人环顾四周,他们全都不禁有些失望:因为,整个会场,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布置。假如不是博览中心的入口处有醒目的提示牌,大家甚至都难免怀疑,是不是主办方临时取消了这一场发布会。
发布会尚未开始,场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有对比,才有发现。
要不是昨天“彩姿”的珠玉在前,大家倒也不会觉得今天的会场布置得格外简单似的。
要知道,昨天的发布会现场,有造雪机,有干冰,有舞台泡泡机,有水幕……总之,各种声光电手段,一拥而上,煞是奢侈。
今天呢?除了一个光溜溜的T台,什么也没看见!
很快,司仪走上了台,是个面生的年轻女孩,长得虽然漂亮,但因为并不是本地的知名主持人,所以难免给人一种压不住场的感觉。
到了此刻,受邀前来的宾客忍不住腹诽:难道,律擎寰已经穷到了这种地步,连钱都不舍得花了!
如果说,这些仅仅只是开场小菜,那么接下来的步骤,则更是令众人惊愕。
因为,他们看见,有一行人正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缓缓走上T台。
这是一群从二十几岁到六七十岁都有的女人,她们衣着朴素,动作透着一丝拘谨。年轻一些的还化了淡妆,稍微年长一些的,就全都素着一张脸,甚至有些老太太的脸上,手上,都已经长出了一块块明显的老年斑。
整个会场,传来嗡嗡的杂音,那是大家忍不住交头接耳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会场渐渐地暗了下来,T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然后便传来了老式相机发出的轧轧声,好像是有人正在用手摇着。
背景音乐响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为普通的女人,面对镜头,她甚至还笑得十分羞涩。
照片上,她正在仔细地清洗着自己的双手,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个改装过的小车,上面有液化气罐、有炉灶、有各种调料瓶,鸡蛋盒……每样东西都被擦得铮明瓦亮,毫无油渍。
照片的旁边,出现了一行字:赵彩虹,31岁,已婚,和丈夫经营一家早餐铺子,梦想能够带全家人去一趟三亚。
然后,便是摄影师用镜头捕捉着这个女人的工作:摊煎饼、榨豆浆、煮茶叶蛋,然后,再把它们卖给客人。
十几张照片结束,一束追光照在了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的身上。
赵彩虹很紧张,甚至,在司仪把话筒递给她的时候,她哆嗦了半天,才把话筒接过去。
“如果我也用快过期的面粉,还有转基因的豆油,我摊的每个鸡蛋饼都可以多赚一块钱,一块钱不少了,纯毛利。喏,这是一。”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还笨拙地伸出手,比了个“一”的手势。
台下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能够受邀前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宾客,无不是圈内精英,他们衣着亮丽,打扮光鲜,注重形象和气质。假如不是今天这种特殊情况,也许,他们都不会对台上的这些普通到极致的女人多看一眼。
“但是我不那么干。来买我家鸡蛋饼的,有的是去上学的小孩,有的是快迟到的上班族,大家活得都不容易,吃出病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治好。”
赵彩虹有些黝黑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来,庄严得甚至几近于肃穆。
“好多人都那么干,不代表我也那么干,我舍得买好面、好油、好鸡蛋,我相信别人吃得出来。你们下回去买鸡蛋饼,我多加个蛋,免费的。”
她一脸认真地说道,右手紧紧地抓着话筒,身体微微轻颤。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一阵笑声。
灯光渐渐地从赵彩虹的身上撤去,接着,又是轧轧声传来。这一次,大家都明白了,接下来将是另一个女人的故事。
这个女人,比赵彩虹还要年轻两、三岁的样子,看上去脸圆圆的,身材还有些丰腴,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母子笑得都十分静谧美好。
照片的旁边,同样也是一行字:许小婷,29岁,因习惯性流产,前后怀孕六次,四处求医问药,为了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宝宝,她吃尽苦头。
接过司仪递过来的话筒,微胖的许小婷哽咽道:“这些年,很多人不理解我,他们说我想要孩子想疯了,怀了掉,掉了怀,都快成一台机器了。我想说,只要能让我有个宝宝,别说变机器,就算受再多苦我也认了。我想生孩子,不是因为害怕老无所依,也不是想拴住老公,只是因为我特别喜欢孩子。对了,我是个幼师,我从十几岁的时候就想做幼师……因为身体的缘故,我总是保不住孩子,连我妈都劝我算了吧……”
说完,她放下话筒,放声大哭。
许小婷在台上哭得畅快,就好像要把这么多年来受的委屈和苦难全都宣泄出去一样,而在她的身后,大屏幕上,出现的则是她的宝宝满月时候的各种照片,可爱,健康,白白胖胖,手臂像一截截藕。
没有人打断她,也没有人催促她。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个女人在大哭着,甚至,台下的一些女人也在暗暗地擦着眼角。
“这几年,我都没心思打扮,除了上班,每天不是吃药调养,就是上网去搜医院医生。现在宝宝满月了,健康可爱,我也想减肥,护肤,做个辣妈!”
哭了一会儿,许小婷自己止住了流泪,一抹眼睛,她笑着说道。
她的脸上有泪,也有笑,看着这一幕,众人情不自禁地纷纷为她鼓起掌来。
后面的人中,有失独的年迈母亲,有刚刚毕业却陷入迷茫的大学生,也有一心扑在工作上的高校科研专家,甚至还有曾经触犯了法律,将大好青春埋葬在监狱里的边缘人。
她们之中,有着各种各样的人生际遇,但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她们都是女人。她们都在用自己的全部力量,艰难而勇敢地活着,每个人都足够努力,足够坚强,渺小,却不卑微。
每个人都简单地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不过寥寥数语,却令所有人都好像经历了一段又一段的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而在她们的身后,屏幕上的一张张照片,没有修饰,没有美化,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没有给人物任何的调整,真实中的人是什么样子,照片上呈现的就是什么样子。
每个女人脸上的皱纹,斑点,青春痘,疤痕,一览无余。
如果按照世俗对于美的标准来评判,台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够跟“美”沾上边,不是太黑,就是太胖,再不然就是太老,太矮。
“但是,对于她们自己来说,对于她们的家人来说,她们就是最美的。我也这么认为。”
站在角落里的冉习习,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轻声对身边的男人说道。
对于律擎寰没有坐在台下的贵宾席位上,而是和自己躲在这里,她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不过,他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她也就不追问他为什么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照片里要传达的意思吗?美,不止一面,不止一刻。”
他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眯眼看向大屏幕上的图像,雅韵面霜正在缓缓地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冉习习仍是有些不安,她咬着纸杯,口中忐忑道:“老实说,本来我是很讨厌卖情怀的。不过,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她们每个人的故事都是真实的,为了找到她们,我几乎跑断腿,磨破嘴。”
这就是她昨天下午灰头土脸的真实原因,在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冉习习和两个助手前后跑了无数个地方,辗转了大半个中海市。
她刚说完,台下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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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是他杀
就算她后来没有出国,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冉习习恐怕也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
冉氏的原址位于市区内,一栋在当年看起来极为宏伟,如今却难免显得陈旧的办公大楼。在它初落成的时候,周围的建筑都没有它高,随着冉天泽的死亡,随着冉氏的破产,这栋楼也像是迟暮老人一样,渐渐地被其他更高更气派的大楼比了下去,淹没在一片建筑物群之中,不复耀眼。
沉默着看向窗外的景物,冉习习保持着托腮的姿势,将手肘抵在车窗上,整个人一言不发。
战行川瞥了她几次,想要转换个话题,想了想,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他的童年也不算幸福,可毕竟现在手握着战氏的一切大权,多少弥补了过去的缺失。而且,战励旸和冉天泽也不是同一种人,冉天泽虽然也和秋境相爱,却保持着发乎情止乎礼的底线,对女儿也是疼爱有加,平时很少出外去应酬。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冉习习也不会在得知他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以后,还对他无比思念,甚至一门心思想要查清楚他的真实死因。
又过了一会儿,冉习习长出一口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疑惑道:“容谦的小舅居然只比他大三岁?那岂不是说,容谦的妈妈比这个小弟年长了差不多二十岁?”
见她肯开口,战行川急忙回答道:“是啊,他妈姓段,就是段家的大小姐嘛,年轻的时候也是赫赫有名的大美人。嫁到容家以后,她洗手作羹汤,对娘家和夫家的生意一律不过问。段家一看,这位姑奶奶恐怕是指望不上了,于是大家就劝她的父母卯足了劲再生一个,就是段羡臣。两年多以后,容谦出生,所以就比他的小舅只小三岁,两个人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段羡臣属于计划外的产物,他爸妈生他的时候已经接近五十岁,算是老年得子,自然疼惜到了恐怖的地步。再加上,他一出生就担负着将来要继承家业的重要使命,可以说,段羡臣从十几岁开始,就过早地告别了青少年时期的无忧无虑,活得很辛苦。
他最开心的就是每次去姐姐家,找自己的小外甥容谦一起玩,也只有那个时候,段羡臣才能像一个正常的少年一样,踢球、打游戏、聊喜欢的女孩。
“怪不得,这么说的话,容谦的小舅和他关系一定很不错。只不过,我之前没想到,容谦的妈妈居然是段家的大小姐,看来当初也是强强联合的婚姻。”
段家和战家差不多,只是相对来说更低调一些,而且段家的人体内好像都有一种“专情”的基因,上到百八十岁的长者,下到二十七八岁的晚辈,基本上没有听到过谁有离婚、出轨、包小三的情况,大家结了婚以后,就老老实实地生活,经营公司,努力赚钱。
所以,战行川一直很羡慕段羡臣,段家二老都快八十岁了,耳不聋眼不花,身体很不错,老两口还经常骑着自行车到处玩。
“对了,一会儿到了那里,有外人在的时候,你尽量别说你和冉氏的关系,我怕……”
说到这里,战行川略显严肃地提醒了一声。
冉习习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不想惹麻烦,何况,这一次还是靠着你和容谦的面子,我不会乱说话的,你放心吧。”
她虽然有时候冲动一些,可人情世故还是懂得的,不管怎么样,战行川帮了她这个忙,她也不会当众令他在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好不容易才在公共停车场找到了一个车位,战行川把车子停好,然后和冉习习一起下车。
容谦给了他一个人的号码,让他到了这里以后,直接联系这个人就好。
因为这栋楼一直空着,所以,楼里并没有公司和员工,只安排了一组值班人员。
“你好,我是……”
战行川自报家门,表示自己已经到了。那人立即告诉他,直接到楼下就可以,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会亲自带他们进去。
他看了一眼冉习习,和她并肩走过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
“你好,我是段先生的助理,我叫欧文。他让我来接待二位,还说你们可以随便转转,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吩咐我就可以。”
三个人相互问好,握手,简单寒暄了一下。接着,欧文带着战行川和冉习习进入身后的大楼,刷卡以后,他们走进了电梯。
“冉先生生前的办公室在顶楼,听说,后来也一直没有人使用。”
欧文主动说道。
战行川点了点头,颇为无奈地接口道:“是啊,我也知道,这里空着好几年了。只是,我之前确实没有想到,原来是段羡臣大哥买下来的。”
虽然容谦多年来一直表示强烈的抗议,但是,战行川只肯称呼比自己大三岁的段羡臣为“大哥”,绝对不答应也跟着他的辈分去喊。
欧文笑了笑,等他们二人都走出电梯,他这才跟出来,指着窗外的某一片区域,开口道:“段先生把这里和旁边的那一片都买下来了,应该也是有他自己的计划吧,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这种事情,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出来。
战行川了然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了,二位慢慢看,有什么需要,打我的电话就可以。”
欧文推开门,站在门口,示意战行川和冉习习可以进去看看。
“里面灰尘很大,一直没有人使用,桌椅柜子什么的也都还在,你们小心脚下。”
他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口中提醒着。
等欧文走后,冉习习缓缓地走进冉天泽生前的办公室,进门之后,她看见房间里虽然算不上一片狼藉,但也并不算干净整齐,到处都是灰,墙角上都已经结了一个个的蛛网。不知道是不是顶楼的防水层出现了问题,墙面上已经有了多处的轻微裂痕,随处可见水渍,地板上也是一片片的灰白色墙皮。
“果然,真的一直没有人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脚下,以免踩到那些墙皮,万一踩碎了,更是会弄得到处都是。
绝大多数的人还是比较看重风水和运势的,冉天泽的公司破产,而他本人又在这里自杀,对于许多做生意的人来说,这里的“运”已经散了,不仅没有了好运,甚至会招来厄运。
所以,出事以后,这间办公室就被封存了起来,除了警方来调查死因的时候打开过两次,之后一直鲜有人来。
“做生意的人不会继续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办公室的,这里其实就是等着卖掉地皮了,没有公司会来这里办公。”
冉习习四处打量着,轻声说道。
最后,她走到落地窗前。
整扇窗是固定住,不能随便打开的,旁边有一个单独的活动窗,不太大,但是当它完全打开后,也足以通过一个正常体型的成年人。
她刚走到窗前,战行川就快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了冉习习的手,他一脸紧张地问道:“你干什么?”
愣了愣,她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以为自己要做傻事。
冉习习抽出手,平静地回答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过去看看而已。”
他这才露出尴尬的表情,对自己的小题大做感到一丝羞愧,不过,战行川还是提醒道:“你不要靠太近,毕竟这里已经空了几年,万一窗户旁边的金属被腐蚀过,一碰就会掉。”
她点点头,和窗户保持了一段距离,向下看了片刻。
“你说,假如一个人真的要跳楼,他为什么不去走廊呢?你刚刚也看到了,走廊的窗户和这里的不一样,能完全打开。这里的窗户,就只有一扇能推开,而且还有点儿窄。”
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转身走过来,向战行川问道。
他也沉思着她的问题,皱眉道:“也许,他当时已经难以走动了?不是说,跳楼之前服了毒吗?也许毒发得很快,所以……”
她指着那扇窗,反驳道:“可是,你看,这里的高度,想要爬上去,也并不容易。相比之下,要是我的话,我宁可开门走出去。”
顺着冉习习的手看过去,战行川也承认她的话更有道理。
“所以呢?你有什么想法?”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也不含糊,直接给出自己的猜测:“也许,不是自杀。”
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假如是他杀的话,有可能是误杀,更有可能是谋杀。而根据现场,后者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前者。
“假如不是自杀的话,难道警察也不会告诉死者家属吗?我想,他们来过现场,应该不可能看不出奇怪之处,总不会比你和我还笨吧?”
战行川摊摊两手,他可不觉得自己和冉习习两个人加起来,要比那些警察更聪明。
她垂下眼睛,虽然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可眼前的这种种疑点,全都将矛头指向了冉天泽的第二任妻子,阮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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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有人在跟踪
“阮梵?!”
战行川失声开口,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这才喃喃道:“我惊讶的是,她毕竟是冉天泽明媒正娶的妻子,虽然老夫少妻的组合,女人大多是为了钱。可到底是自己的丈夫,难道……”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她还记得,冉天泽在电话里告诉自己,说他遇到了一个无比单纯的女孩,年轻漂亮,是个小家碧玉,却落落大方,并没有那些豪门千金常见的骄娇二气,他对她一见钟情,几乎忘记了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和身份的差距。
而那句“无比单纯”也一度成为了冉习习对阮梵的厌恶来源。
她十几岁就被送出国,北美的华人圈一向都是各种是非的聚集地,冉习习虽然年纪小,可关于家产、小三和心机婊的重重,她不记得自己看过多少,听过多少。偏偏,人到中年的冉天泽竟然还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单纯为了爱情,就会把自己嫁给年龄能做她爸爸的有钱老男人。
“别忘了,论钱,刁成羲更富裕,论男人气概,罗正良更能满足她。如果钱和人都有了,那么对于她来说,这个已经破产的老丈夫,也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冉习习冷冷说道。
看起来,阮梵嫁给冉天泽,也是在刁成羲的授意之下进行的,他们两个人搞在一起也是早有预谋。不过,由于刁成羲太花心,后来又被白诺薇看得很死,很难再来找阮梵,她年纪轻轻,耐不住寂寞,就借助种种便利,搭上了在中间来回传话的司机罗正良。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每一步都是连环相扣的。
只是,不知道冉天泽的所谓的“自杀”,在这几个人之中,究竟是谁负责出主意,谁负责做决定,谁负责亲自动手。
“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其实谁都有嫌疑,而且嫌疑还不小。这么说吧,就连刁冉冉都有嫌疑,假如她因为秋境和他的事情,又把你送给了冉家而对冉天泽心生恨意,再受到别人的撺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所以送他上西天,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又或者,当年那张药方就是他找来的,结果把你妈妈给吃死了,所以宝姨恨他,觉得他破坏了你们一家四口人的幸福,一激动,就……”
一时间,战行川的脑子里冒出来了好几种可能,他越说越兴奋,连无关人等都牵扯了进来。
冉习习气得打断他:“你说谁都可以,别说宝姨!她一辈子都为秋家,兢兢业业,我不许你诋毁她!”
顿了顿,她脸色稍缓,战行川的话也等于是提醒了自己,别忘了那张致死的中药药方,那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说不定,甚至能够成为接下来抽丝剥茧的关键证据之一。
“我没说一定是她,我只是在这里帮你分析各种可能嘛。”
战行川有些委屈地说道。
她重新环视一圈,终于在办公桌下面,发现了一个已经打碎了的水晶相框。冉习习小心翼翼地把它捡起来,把碎片抖落在一旁,从里面抽出来那张全家福。
照片上,冉天泽夫妇还有小时候的她,笑得极为开怀。
阮梵死后,她的父母继承了女儿的别墅,他们将它卖掉,然后返回老家,继续原来的生活。至于冉天泽的遗物,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是一件也不剩,值钱的换钱,不值钱的丢掉,冉习习想要做个纪念都不知道从哪里找。
“我可不可以把这个带走?”
她举着那张照片,眼眶微红。
战行川向门外看了看,示意她马上装进包里,冉习习点头,立即把照片塞进随身携带的包里,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们走吧。”
她今天来这里,本来也没有想过,会找到什么证据,只是想要亲眼看一下现场的环境。
单单眼前的这一切,冉习习觉得就足够了,她现在更不相信,冉天泽是自愿去死的。
就算他当时已经有了自杀的念头,但是,在他出事的时候,他的身旁一定还有别人,催着他,看着他,甚至还伸手推了他一把……
“好。”
战行川也觉得,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什么意义,看过了就完事,单靠他们目前掌握的这些,别说是破案,就是去报案可能都不够,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得好。
两个人直接下楼,临走的时候,他们向欧文道谢,欧文也亲自将他们一路送到了停车场。
“战先生,段先生一直念叨着要跟你出海,说是好久没有和你还有容先生聚一聚了,他让我提醒你,一定要腾出时间来。”
欧文忍着笑意,瞥了一眼战行川身边的冉习习。
战行川连连摆手:“得了吧,上一次出海玩,他的身边围着八十八个小模特,我和容谦可不敢再去了,我们都害怕被那一坨坨的肉压得喘不过气!”
他还好,起码是单身,容谦就惨了,孔妙妙听说那艘游艇上有一堆女人,气得当时就要去买汽油弹,要把段羡臣的船给炸了。
容谦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最后,他只能叫上战行川,两个人互相作证。
上了车以后,战行川看见冉习习正在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他的头皮一麻,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看我做什么?”
她抿嘴:“看你长得帅。”
他心头一松,刚要笑,她又补充道:“不知道这么帅的你,能分到八十八分之几十啊?”
说完,冉习习恶狠狠地扣上了安全带,动作之间充满了杀气。
战行川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也像孔妙妙一样,认定自己只要上了那艘豪华游艇,就肯定会享用那些小模特了。
他失笑道:“妙妙吃醋,是因为她爱容谦,你现在吃醋,难道因为你也爱我?”
冉习习嗤笑一声,撩了撩头发,十分淡定地问道:“你知道艾滋病、梅毒、疱疹、尖锐湿疣吗?滥交可是有风险的,你不看新闻吗?据说,最近两年,这些病在国内又有些抬头的趋势了,千万小心呐!”
刚要发动车子,一听这话,战行川几乎都要分不清油门和刹车了,他的眼角抽了抽,面色不善地转过头来,牙根痒痒似的在哼着:“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她耸肩:“我只是出于好心提醒罢了。”
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得意洋洋。
战行川又哼了哼:“你放一万个心好了,像我这种全靠自己手动解决的男人,要是还能染上那种病,那这世界上也没有干净的人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段羡臣其实也不是那种人,不过,你也知道,噱头这种东西嘛。特别是现在,就是靠劲爆才能吸引眼球,那次其实是为了招待他公司的代理商,他做传媒的,就是要玩这些花花点子。”
冉习习没想到他会耐着性子,和自己解释,倒有些意料之外了。
“开车呀。”
她见战行川还不开车,不由得催促道。
他却忽然拧眉,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的内后视镜,好像正在透过它,看着车后面的路况。
“嗯?怎么了?”
冉习习好奇地回头向后看,不知道战行川到底在看什么。
他的脸色看起来稍微有些严肃,伸手制止了她,示意冉习习坐好,别乱动。
“其实刚才走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但是欧文在旁边,我也不好意思东张西望。我感觉,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说罢,战行川又调了调镜子的角度,却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出没。
但他真的感觉到,身边有人鬼鬼祟祟地一路跟着。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表情也有些变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你、你说,会不会是罗正良啊?”
自从知道罗正良跑去给秋境送花以后,冉习习就提心吊胆,总觉得他早晚也会来找自己。她虽然没有做过亏心事,然而冉习习生平最怕遇到性格偏执的人,俗话说得好,宁跟明白人打一架,不和糊涂人废半话。谁知道罗正良会不会把旧账都算到她的头上,前来报复?
冉习习担心的,其实也正是战行川担心的。
不等他说话,她已经自己做了决定:“我在中海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本来也打算过两天就走了,看来,等一会儿到家,我就得去买机票……”
好吧,就算她是个胆小鬼吧,就算她是爱逃避吧,回巴黎,总比留在这里,担心罗正良随时跑出来找麻烦比较好。
“我就在你的身边,你害怕什么?何况,阮梵到底怎么死的,我们两个人都清楚,难道罗正良还能颠倒黑白吗?”
听到冉习习又一次说离开,战行川不禁更加郁闷了。
如今,他们的关系尚未有任何的进展,她就要走,真的走了,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又有时差,别说做恋人,就是做朋友都很难!
“还有,你只是因为不想见到他,就准备放弃查清楚你母亲和你养父的真正死因吗?你回到巴黎,难道还能遥控谁帮你去查?”
不得已之下,战行川只好拿出杀手锏。
果然,冉习习面露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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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离就离
战睿珏原本就早熟而敏感,他之前不了解幼儿园生活是什么样的,内心里还充满期待。然而,亲自去了一次之后,他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丝紧张情绪。
所以,他这两天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向战行川和冉习习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偏偏,这两个人忙得根本顾不上他,战睿珏感到了一丝被忽视的痛苦,他只好偷偷跑来,找她大吐苦水。
“别哭了,这个事情……你还是去找爸爸,告诉他,你是怎么想的……”
冉习习|大为尴尬,她除了抱着战睿珏,轻声哄几句以外,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能做什么。
不过,她一想到战行川很有可能因为孩子的缘故,而和虞幼薇重修于好,心头又情不自禁地弥漫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在这个社会,有多少夫妻是因为孩子才继续在一起生活的?很多吧,是的,很多,他们打着为孩子好的名义,仍旧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
除了当事人,或许,谁也没有资格去评判,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也许,当自己离开以后,战行川就又会重新接受虞幼薇,好像以前一样。
“乖睿睿,不要哭了,我带你下楼。”
想到这里,冉习习站起来,轻轻地拉起他的手。
两个人到了一楼,她看了一眼,发现战行川并不在这里,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轻松。带战睿珏去洗了手和脸,冉习习陪着他玩了一会儿拼图,她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困了还是累了,看着看着,迷迷糊糊地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察觉到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吓得一睁眼睛,却对上了战行川的双眼。
他看见冉习习醒过来,脸上流露出一丝惭愧:“抱歉,我把你给吵醒了,本来是想给你盖一下的,以免着凉。”
她看见,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条毛毯。
“我睡着了?”
冉习习也有点儿惊讶,她记得,自己是看着战睿珏玩拼图来着。
看来,因为这几天一直在忙碌发布会的事情,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虽然已经睡足了一觉,但各个器官的机能还是尚未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还打呼了呢。”
战行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撒谎。
说完,他一指她的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流哈喇子了。”
冉习习吓得急忙用两只手捂住嘴,可她摸了又摸,也没有摸到嘴唇的周围有任何可疑的液体,这才反应过来:“你骗我啊!”
他笑了笑,不说话了。
战睿珏跪在地板上,专心致志地拼着一幅一共有32块碎块组成的拼图,虽然数量并不多,但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来说,也不是十分简单。
虽然如此,其实他还是竖起了耳朵,听着他们两个人在说什么。
坐直了身体,伸手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冉习习将柔软的卡通抱枕抱在胸前,这个姿势令她稍微多了一些安全感。她清了清喉咙,小声问道:“你凭什么说,你怀疑那个鉴定是假的?总不能是凭感觉吧?”
假如没有蛛丝马迹,单凭第六感,她才不会继续在这件事上和他一起浪费时间。
犹豫再三,战行川还是把头发的事情告诉给了冉习习。
她越听越气,显然没有想过,他竟然偷偷拔了自己的头发,还想要拿去做鉴定!假如真的做了,也还不算糟糕,问题是,最有可能的结果是,那几根头发其实是被虞幼薇给掉包了!
“几根头发有什么好做手脚的?我不明白。”
冉习习一时间犯了糊涂。
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战行川耐着性子解释道:“如果她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呢?她最害怕的是什么?她最怕的不是她和睿睿的鉴定结果,而是你和睿睿的鉴定结果!”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顿时浑身一僵。
是啊,假如,假如……
“不可能!既然从一开始就是将她的卵子进行人工授精,然后再植入我的体内,让我经过十月怀胎再一朝分娩,那么这个孩子从基因上说,还是她的孩子,不可能因为在我的体内生长了十个月而携带我的基因!除了亲生父母的基因,一个人的体内不可能兼有第三个人的基因!”
冉习习用力地摇着头,无论如何,她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伪科学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那个刘雨哲消失很久了,你一生完孩子,他就不见了。我甚至在怀疑,他是不是是担心我找他的麻烦,所以才躲起来。假如真的是怕我找麻烦,那么就更加说明这其中有问题。我让他用虞幼薇的卵子,假如他做到了,他跑什么?”
虽然也知道基因的特殊性,可战行川还是不得不将怀疑点投射到刘雨哲这个人的身上。
也许,一切真相都只有在找到他以后,才有可能知道了。
就在刚刚,他已经找人去打听刘雨哲的下落,虽然地球上一共有六十几亿人口,可如果他真心想要去查,总不可能完全没有线索。那么一个大活人,何况刘雨哲有妻有子,总不可能一家三口一夜之间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刘雨哲跑了……”
默默地重复着这五个字,冉习习似乎也从中咀嚼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
按理来说,他既然敢有这个胆子去做这种事,那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把事情做好,把钱拿到手。如果他再卑鄙一些,甚至有可能将战行川和虞幼薇当做终身的提款机,只要手里一没有了钱,就可以拿孩子的身世去勒索一笔钱。毕竟,这种豪门身世的秘密,是最容易敲诈到种种好处的。
可是,刘雨哲没有这么做。
这说明,他要么很谨慎,担心战行川对他下狠手,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如若不然,就是他根本没有完成战行川交代他的事情,他害怕有一天事情暴露,只能抢先一步,一家人脚底抹油。
“我们在这里猜也没有用,不如把一切都交给科学技术,是与不是,很快就能见分晓。怎么样?你现在肯不肯答应我的提议了?”
战行川仔细地观察着冉习习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有把握去说服她。
果不其然,迟疑了片刻,她终于点了点头。
但是,冉习习虽然答应了,可她还是补充了一句话:“那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他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得不开口道:“先说来听听是什么事情,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会答应你,不过,可以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战行川真的一口答应了,冉习习反而会觉得他毫无诚意,只是想要敷衍自己罢了。眼下见他肯和自己商量,就说明他的确处于一种郑重其事的状态之中。
于是,冉习习也没有绕弯子,坦然开口道:“不管鉴定的结果如何,等我和睿睿一做完亲子鉴定,我们马上就去办理正式的离婚手续,从此以后,你和我再也没有婚姻关系。”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不由得一下子愣住。
“我不同意!”
战行川直接否定。
顿了顿,他怒极反笑:“难道你以为,你不配合,我就做不了了吗?你的毛发、血液、唾液、皮屑,等等等等,随便什么东西,我只要拿到其中一两样,全都能作为样本!如果那样的话,我又何必去求你和睿睿一起去做亲子鉴定?我说过,离婚是做梦,不可能!”
更不要说,倘若睿睿真的是她的孩子,一家三口大团圆,还有什么离婚的必要?战行川想不通!
冉习习一把丢开怀中的抱枕,也站了起来,毫无表情地看着他。
“之前,虞幼薇把亲子鉴定拿给你,你跟我说,她和睿睿是不是真的母子,对于你决定和她取消婚约,不构成任何影响。那么,我现在也可以明明白白地把话告诉你,我和睿睿是不是真的母子,对于我决定和你离婚,也不构成任何影响!实话和你说吧,就算你今天不来和我说这件事,我也打算聘请律师,豁出去一切,和你打离婚官司,假如你不同意和平分手的话,那就等着上法庭吧,我不怕丢脸,我早就没有脸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
身后响起一声暴喝:“你给我站住!你当着孩子说这些话,你狠得下心吗?”
听了战行川的质问,冉习习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脚边的战睿珏,她看见,他正扬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对于他来说,什么“亲子鉴定”、“上法庭”、“离婚官司”之类的词语陌生又吓人,完全听不懂的战睿珏只能傻乎乎地看着身边的两个大人。
但是,他虽然听不懂,但却很清楚,那不是什么好话。
就算是家里养的小狗小猫,都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变化,何况是一个孩子?
“去做亲子鉴定,然后马上去离婚。除了这个,我不会同意其他任何的方案,相信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步。”
虽然心有愧疚,心有不忍,但是,冉习习寸土不让。
全身的血朝着头顶狂涌,战行川气得直哆嗦,狂怒之下,他脱口道:“好,我答应你,离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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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重蹈覆辙
他一说完这句话,战睿珏猛地丢掉手上的一块拼图,“哇”一声就大哭起来。
虽然,对于他来说,根本听不懂战行川和冉习习刚才说了那么多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他却能够从别人的语气和表情里推断出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小孩子自有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生存法则。
两个人都听见孩子哭了,但没有人去理会他。
这一幕显然刺痛了战行川,他就是这么度过了无比寂寞孤独的童年,而现在,他的儿子也在重复着他的老路。这个家族犹如被诅咒了一样,永远无法获得阖家团圆的快乐,永远上演不了夫妻恩爱,父慈子孝的剧情。
“不许哭了!”
他大声吼了一声,把战睿珏吓得一哆嗦,小家伙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噎了两下,不仅没有停,反而哭得更大声,小嘴圆张,连喉咙深处的小舌头都若隐若现。
闻讯赶来的李姐和小刘急忙将孩子拉到一旁,两人从未见过战睿珏哭得这么凶,一时间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哄他。
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李姐也不禁小声嘟囔道:“吵架为什么要当着孩子的面?这么大的房子,去哪里不能吵……”
冉习习尴尬地站在原地,还来不及去高兴战行川终于答应离婚,就陷入了目前这种窘境。
无奈之下,她只好继续走上楼梯。
见她就要这么走,战行川也不禁怒火大炽,他转过头,看向冉习习,吼道:“明早就去做鉴定,我现在就去联系律师!你不是着急离婚吗?好,马上去给你的情人打电话,让他给你找最好的律师,看看能不能给你多分割一笔财产!”
盛怒之下,战行川忍不住将律擎寰给扯了进来。
他一向视这个男人为情敌,眼下又见冉习习对于离婚这件事异常的坚决,战行川自然认为是律擎寰在她的背后撺掇指使着,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念头!
刚走了两级台阶,一听见这话,冉习习立即转身噔噔噔噔跑下来。
“你血口喷人!这是我和你的事情,你别扯上其他人!还有,刁氏是你用各种不光彩的手段收购的,你做了什么事,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它本来就不是你的,即便作为共同财产来分割,也是天经地义!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婚前完完全全信任你,连起码的协议都没有签,这才被你钻了空子!我真蠢,但我不想再蠢下去!”
说完,她掉头就走。
战行川的脸色煞白,看上去极为难看。
虽是如此,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然后给自己的律师打电话,将眼下的一大烂摊子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律师,请他帮忙。
尽管打过成百上千的离婚案,但目前这一桩却有些棘手,律师在电话里告诉战行川,让他做好准备,可能要在财产分割方面和对方的律师来回扯皮。
对于钱,战行川其实是不怎么在乎的,他唯一不想面对的是,自己难道就真的要和冉习习离婚了吗?离婚就意味着婚姻关系的彻底终结,双方对对方不再负有任何的责任和义务,换句话说,只要个人愿意,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甚至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走到那一步,别说再建立什么感情,就是大家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聊一聊,恐怕都成了奢望。
放下手机,战行川又不禁暗自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竟然答应去离婚,实在是太沉不住气了,她不过三言两语,便令自己方寸大乱。俗话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如今就算他再怎么不情愿,恐怕也无法再挽回。
另一旁,战睿珏还在哇哇大哭着,一张脸憋得发红,令人心疼。
任凭李姐怎么哄,都没有任何的效果,就算她和小刘把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送到他的面前,他都是看也不看一眼,哭嚎着,随手打落。
头痛欲裂,战行川拿起外套,甩门而去。
这个家令他感到窒息,连一秒钟也无法再多呆,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此时此刻,他只想挣脱它。
一声巨响之后,整栋别墅恢复了安静。
冉习习靠着房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当它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反而怯懦了。
站了一会儿之后,她不得不像战行川说的那样,给律擎寰打电话。因为乔思捷现在不在中海,她能求助的人极其有限,思来想去,除了他,也的确没有其他人。
她知道,律擎寰现在一定非常忙碌,新品发布会的事情算是忙完了,可宣传毕竟只是推出新品的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各大商场专柜和连锁门店的上架和销售,业绩是唬不了人的,一切产品都要拿真实的业绩来说话。
此外,最要紧的事情就是,邱艺白单方面毁掉了和嘉皇娱乐的经纪合约,她没有经过经纪公司,甚至没有打过任何招呼,就以个人的名义同彩姿化妆品有限公司签署了代言产品的合同,这已经是完全的打脸行为,也是违法行为。
律擎寰作为嘉皇娱乐的老总,势必会亲自过问这件事。
所以,冉习习在拨通这通电话以前,她的内心里其实是犹豫不决的。巧合的是,她正握着手机,坐在梳妆台前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律擎寰主动打来了。
她用力呼吸,然后试着用最平静的声音接听电话:“喂。”
律擎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听得出来,他这两天过得十分辛苦。
“你休息得怎么样?缓过来没有?”
他知道,冉习习是那种不能缺少睡眠的体质,一旦睡少了,或者睡得不好,她就会浑身不舒服,甚至会头晕恶心。
听着熟悉的声音,她的心底渐渐升起一丝温暖。
女人都是小心眼的,冉习习也不例外,出事那天,律擎寰用那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说不受影响是假话。
实际上,她很在意,甚至忍不住对他萌生了种种质疑。
而今,事情圆满地解决了,他还在关心着她,这令冉习习有些后悔,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在那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是有嫌疑的,而她的嫌疑最大,这是事实。
“还好,只要今晚能再好好地睡一觉,我就满血复活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向上扬了扬嘴角。
可是,她今晚真的能睡得香甜吗?冉习习不知道,她很怀疑这一点。
“我今晚还要在公司加班,明天晚上,不,中午吧,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下午再去玩玩,你想去哪里?先想一下,然后睡前告诉我。”
律擎寰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签着文件,艾米丽站在一旁,帮他托着文件夹,两个人的动作很是默契,效率提高了不少。
他打算今晚加个班,腾出明天的大半天时间,和冉习习约会。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太忙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适当享受生活。
“嗯,其实我有话和你说,你现在方便吗?”
迟疑了片刻,冉习习还是没有隐瞒,对律擎寰说出了关于她和战行川准备离婚的事情,想要获得他的帮助,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靠谱的专业律师,而且一定要擅长打离婚官司。
没想到的是,听她说完以后,律擎寰许久没有开口。
他签下最后一个字,示意艾米丽拿走,让她离开。
等到偌大的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律擎寰才哑声开口道:“这件事……能不能从长计议?毕竟是一件大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草率了。”
这个回答,令冉习习|大为吃惊。
她握着手机,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己要和战行川离婚,难道,他不高兴吗?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一旦请律师去打官司,这件事就等于是离弦之箭,一切都没有了再坐下来好好商量的可能,而且还会闹得满城风雨,对你同样不利。”
见冉习习一直没有出声,律擎寰急忙解释道。
听了他的话,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不想闹大的人,有他一个。
想想也是,假如有朝一日,自己和战行川的离婚案成为了大街小巷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作为她现在的男朋友,律擎寰势必难以做到独善其身,也会卷入口舌的漩涡之中。
更不要说,他现在还在和战行川争夺那块相当重要的地皮。
两个男人争女人,争生意,听上去实在不光彩,有违他一贯的洁身自好的个人形象。
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你说得有道理。那你忙吧,我明天中午去公司找你。”
冉习习匆匆挂断了电话,呆呆地攥着手机,说不上来这一刻自己究竟是怎么样一种心情。许久之后,她才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她自言自语:“你真傻,你早就应该知道,女人把生活的希望寄托在某个男人的身上,是多么不切实际的行为。你现在做的事情,其实不过是在重蹈覆辙,从一个男人的身上转移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上罢了。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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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意外遇到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车里太安静了,于是律擎寰随手打开了广播,调到了音乐频道。
不知道是不是音乐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几分钟以后,冉习习觉得自己好多了,起码心口不再像之前那么发闷了。
虽然知道解释可能会显得心虚,但她就是受不了平白无故地被人冤枉。
“对了,其实我今天也有话跟你说。”
犹豫再三,冉习习还是决定把自己接下来的安排告诉给律擎寰。当然,关于她之前见了几个律师,他们全都不敢帮她打离婚官司这件事,她是不会说的。
“我这两天就会去和战行川办理离婚手续,我不打算找律师,但他肯定会找。到时候,只要条件不过分,他拟定的协议书我都会签字。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他肯把刁氏旗下的几家公司还给刁成羲……”
听到这里,律擎寰忽然皱眉打断她:“还给你爸?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实在不明白,冉习习也是刁成羲的亲生骨肉,完全有资格继承和打理刁氏的公司。而且,刁成羲这几年人在国外,据说过得十分逍遥,就算真的把公司给他,他迟早也会败光。
“我不要。不妨向你坦白,我对刁氏的钱,连一点点的兴趣都没有。从生理上说,我是他的女儿,但是从心理上,我根本不想认他。更何况,我现在能够自食其力,也很满足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个普通女人,不想再活在那种压力之下。”
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倒下,那种强烈的无助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就好比冉天泽,他在一手建立的公司走向没落之后,就连生存的意愿都消失了。
听罢,律擎寰点点头,这是她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
只不过,他没想到,战行川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和冉习习离婚了。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绝对不会同意离婚。
所以,律擎寰还是忍不住向冉习习问道:“我很意外,他怎么会这么痛快就签字?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她顿了顿,不想把孩子牵扯进来,于是转移了话题:“也许是他觉得我马上回巴黎,离不离没有区别了吧。办完手续以后,我就要回去了,所以,其实我今天也是要和你说这件事的。毕竟,一下子离得这么远,可能大家都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再加上,你最近公司很忙,我也不想你在私人感情上太辛苦……”
冉习习小心地在心头组织着语言,只是,“分手”两个字,她的确是说不出来。
处在这种时候,她真的有些后悔了,自己当初不如索性就绝情一点,彻底拒绝律擎寰,也好过现在,又不想伤害他,又不想谈一场如此辛苦的恋爱。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律擎寰已经将车速放慢,试着将车子停到路边。只可惜,这条路全线禁停,他不停地向右边看着,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能暂停车子的位置。
冉习习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直接说道:“既然大家都很忙,那我们就暂时先冷静一下吧,先把手上的工作处理好,不要为了感情而分心……”
不等她说完,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停在了道路中间。
如果不是系好了安全带,她可能都会飞出去。
“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楚。”
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慑人的味道。
冉习习忽然就结巴了:“不、不是……其实我是想说……你现在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公司上,毕竟现在公司的事情很多,而且……”
律擎寰冷笑着打断了她:“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分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按你这么说,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前一百名都应该单身,毕竟做生意会占据很大的精力,这种人不应该有家庭。”
她无奈地垂下了眼睛。
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见律擎寰生气,冉习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提出来,何必兜了一大圈,里外不是人。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因为之前泄密的事情,我曾经当众怀疑过你。还有,昨晚你打给我,让我帮你找律师,我不肯。是不是因为这些,你觉得对我很失望?”
他不是个傻子,冉习习的情绪也不是很难猜测,所以,律擎寰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两点。
她承认,他说得不错。
这些都是小事,可是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惊天动地呢?每个人对别人产生爱慕,或者产生怨恨,不都是因为一件件小事累加在一起才形成的吗?
她不说话,就等于是默认了。
“如果我有哪里令你感到不开心,我向你道歉。”
沉吟许久,律擎寰还是主动开口说道。
然而,她想要的却不是道歉。
因为停在了路上,所以,后面的车子已经开始不停地按着喇叭,提出抗议了。更有个别两个脾气急躁的司机,直接推开车门,走下来催促。
律擎寰无奈,只好摇下车窗,连连道歉。
“我马上开走。不好意思。”
他重新发动起车子,再一次涌入车流之中。又开了一会儿,两人终于到了餐厅。
因为上午的会议结束得很晚,加上在停车场里磨蹭了好半天,等到律擎寰报上预约号码的时候,餐厅的服务员很抱歉地告诉他,午市营业已经结束了,因为只有在客人两点之前到达餐厅,才能享受到这里的服务。
出发以前,艾米丽也是这么说的。
“就不能有个特例吗?”
律擎寰有些急躁地拉扯着领带,面色有些阴沉。他想,今天真的不是一个黄道吉日,简直是诸事不顺,就连吃一顿饭,餐厅也要和他作对!
“真对不起,我们只在午市和晚市营业,这个时候,餐厅的后厨里都没有人……”
服务员连连鞠躬。
见状,冉习习扯了扯律擎寰的袖口,小声说道:“走吧,旁边就是商场,里面肯定很多餐厅,我们换一家吃,下次再来。”
他却忽然执拗起来:“凭什么要我换?我只是晚了一点点而已,就连一点点也不可以吗?下次?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等我下次来,这里已经倒闭了!”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满脸黑线。
冉习习很清楚,律擎寰这是在借题发挥,她抱歉地冲着服务员笑了笑,然后拉着他离开。
走出餐厅,她轻声说道:“你干嘛和别人发脾气?我知道,你只是在气我而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我应该抱歉才对。”
他什么都不想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午饭时间早就过了,说是下午茶还差不多。
“啊,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很好吃,下午也会营业!”
冉习习向四周看了看,觉得这里的街路比较熟悉,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她才想起来,这里距离乔思捷开的那家店并不远,走路五分钟。
说完,她拉着律擎寰就走。
他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上了冉习习。
她说的不错,因为是下午茶的时间,店里的生意还相当不错。
乔思捷当年买下这里,重新装修,基本上是仿照着《老友记》里面的格局进行复制,和剧里的陈设布置几乎达到了一比一的还原。不过,他没有时间亲自打理,于是找了个相熟的朋友负责这里的一切,自己则是回国的时候会偶尔过来小坐。
冉习习回国以后,一直想要亲自来一趟,只是没有时间,今天刚好也算是一个机会。
“乔思捷开的?”
进门以后,律擎寰不禁有些惊讶。
她笑:“他只是负责出钱和出点子而已,真正亲力亲为的是他的一个朋友。我也是第一次来,在国外的时候,我有空就会搜索一下大众点评,这里的分数还算高,很多人都推荐过……”
话没说完,她看见律擎寰正在盯着前方的墙壁,冉习习也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她一惊,墙壁上挂着的那幅照片……
虽然只是背影,但由于是自己,所以,冉习习一下子还是认出来了。
想必,律擎寰也认出来了。
老实说,拍照的人技术还真的是十分业余,而且不像是用专业相机拍出来的。又看了一眼,冉习习确定,那其实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用照片上的图案做成的拼图,起到类似装饰画的作用。
“是乔思捷做的吧?”
律擎寰很笃定地问道,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相当的确定。
“嗯。”
冉习习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次,乔思捷飞去巴黎看她,偏偏波尼?克尔斯也非要跟着,两人会面变成了三人行。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资本家故意的,还没吃完饭,他就接了个电话,让冉习习跟他一起回公司。
于是,她只能离开。
如果没记错的话,乔思捷就是在分别的时候,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那天,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系带风衣,长发挽起,走在梧桐大道之下,步履翩跹。
正陷在回忆中,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声音听起来非常熟悉,令冉习习猛地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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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禁忌
其中一个男人,是乔思捷,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作为这里的老板,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虽然,冉习习也没有想到,他为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频繁地往返于国外和中海。
不过,一想到乔思捷之前说过,乔凛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情况不太稳定,她也就明白了。作为一个孝顺的儿子,他肯定是既不能丢下国外的生意,又不能不顾年迈的父亲,只能两头奔波。
“……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跟我回去,爸的身体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做儿子的难道就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满心的遗憾走吗?”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有些激动,乔思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尽管四周回荡着舒缓的音乐,但因为他的音量不小,所以,冉习习还是听得清楚。
但是,令她更为惊讶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想回去看他,可他骂起人来谁能受得了?从小我就是调皮捣蛋的那一个,虽然说习惯挨骂了,但我都这么大了,我也不想再忍了。”
旁边的男人不情不愿地开口说道,显然,他对于乔思捷的话并不赞同。
冉习习蓦地睁大双眼,想不到,乔言讷居然回来了?!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哪里,假如她真的想要见他的话,也并不是一件难事。毕竟,已经改名叫做乔瑞秋的刁冉冉和NG集团的生意往来相当的频繁,她旗下的公司一直为集团员工提供着香水赞助,波尼?克尔斯和她每年差不多都会见两次面。
在这种情况下,冉习习要是完全不知道乔言讷的动向,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她的心里十分清楚,他爱的人不是自己,而自己也对他没有男女之情,所以更没有必要去联络,以免大家见了面反而更加尴尬。
不料,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不只是冉习习听到了他们兄弟二人的声音,她身边的律擎寰自然也听到了,他比她还要惊讶,因为乔家二少在婚礼上离奇失踪,下落不明的事情,几乎在整个中海都传遍了,而且越传越神秘,都快成为一个传奇故事了。
“我、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冉习习结结巴巴地说道,转过头向律擎寰提议,马上离开这里。
哪知道,他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在一旁的吧台坐了下来。冉习习的屁股还没坐稳,乔思捷和乔言讷已经从楼梯上走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三个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就完全对上,彼此都露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就算乔思捷守口如瓶,但乔瑞秋早已经把波尼?克尔斯出手救下她的妹妹这件事告诉给了乔言讷,所以,他一见到她,就认出来了。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对于冉习习来说,此刻,在她的心中,最为强烈的情绪就是尴尬。
反倒是律擎寰,还在和一个兼职女服务生聊着,问她都有什么下午茶套餐,因为他和冉习习都没有吃午饭,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回来了?”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硬着头皮起身,看向乔家的两个男人。
她问的人其实是乔思捷,没想到乔言讷不小心弄错了,以为她问的人是自己,于是,他很自然地回答道:“是,刚回来的,听说我爸情况不好,可能撑不过去,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虽然早就听说乔凛的身体比前几年更差了,但冉习习也没有想到,他的情况会恶化得这么快,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怪不得,乔言讷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也要回到中海,恐怕也是不想留下遗憾,以免见不到亲生父亲的最后一面。
“应该不会有事的,现在医学昌明,如果国内的技术有限,不如去国外看看。”
她只能说着一些场面话,试图宽解着乔思捷,因为,冉习习看见,他的脸色非常不好,黑眼圈很重,连眼袋都出来了,一看就是疯狂熬夜,外加过度疲劳导致的。
事业和家庭的双重担子都压在乔思捷的身上,蜡烛两头烧,是个人都受不了。所以,饶是他一向能干,这会儿也有些吃不消了。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建议长途飞行了,可能会在半路上出现危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会把他送到临终关怀医院了,希望他能在那里度过最后的日子,不再那么痛苦。”
乔思捷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听这话,就连一旁的乔言讷都不禁面露哀戚,他一走就是好几年,因为害怕父母责骂,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系。这一次,假如不是他在意大利巧遇了一位老友,听说乔凛的病情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恐怕他还是会躲在大洋彼岸,音讯全无。
即便回到中海,乔言讷依旧不敢直接回家,而是选择和大哥在这里碰面,先问明情况。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倒是一直坐在原位上的律擎寰主动起身,走到冉习习的身边,向着对面的两个男人微微一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真巧。”
乔思捷和乔言讷之前没有特别留意到他,因为律擎寰一直靠着吧台坐着,此刻一见到是他,他们两个人都相当的意外。
不过,乔思捷最先反应过来,因为冉习习和他说过,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和律擎寰的公司进行合作,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出现,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律总大驾光临,久仰久仰。”
他主动伸出手,和律擎寰做了简单的寒暄,相比于乔思捷的波澜不惊,一旁的乔言讷倒是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他没理会律擎寰,也没理会冉习习,只是跟乔思捷说了一声,便径直离开。
“抱歉,他一直都是这样。”
乔思捷有些无奈,看了一眼乔言讷的背影。
近墨者黑,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久了,这个弟弟的个性越来越强,几乎不受任何人的控制,连他这个大哥的话,对他来说也不再有什么约束力。
冉习习还记得,她刚回中海的时候,一听见乔思捷的名字,乔言讷就会像是老鼠遇见猫一样,就算再嚣张,也会马上收敛一些。而今,他已经完全挣脱了来自家族中的任何教条的束缚,完全没有人管得了他,就连乔思捷也没有办法逼他去做他不愿意的事情。
“对了,你怎么想到来这里了?”
乔思捷眯眼打量了一下冉习习和律擎寰,想要推断出他们两个人现在所处的状态。然而,无奈的是,由于不太了解目前的情况,他也实在看不出来什么。
“路过,正好进来吃点东西。”
一只手搭上冉习习的肩膀,轻轻搂着她,律擎寰笑得非常自然,随口回答道。
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足以宣告主权了,他觉得。
果不其然,乔思捷的眼神轻微一闪,但他很快也笑道:“你们是稀客,更是贵客,一定要尝尝这里的杂果馅饼,非常好吃,而且不太甜,果味很足,我本人很喜欢。”
律擎寰也笑得温婉,他的手微一收紧,将冉习习拉得更近,然后略一颔首:“真是巧了,我刚刚也点了。看来,我们两个人的口味还真的有些相似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冉习习|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别扭,心里一阵不舒服,但她又不能当场发作。
还没等传说中的杂果馅饼端上来,乔思捷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顿时脸色紧张:“我接个电话,是我母亲打来的。”
律擎寰和冉习习全都点头:“快接吧。”
乔思捷握着手机,快步走到一旁,飞快地接起。这种时候,他其实很害怕来自家人的电话,总担心是不是乔凛不行了,自己要马上赶过去才行。
“生老病死,虽然是人之常情,可真的遇到了,还是很难做到泰然处之。”
见乔思捷那么惊慌,律擎寰也不由得轻轻叹着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收回视线,冉习习点了点头,接口道:“乔言讷虽然回来了,但他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乔家的事情一向都是压在思捷的身上,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思捷?”
律擎寰搅了搅面前的咖啡,含笑打断她的话。
她一时语塞,不过立即反应过来,看着他的双眼,冉习习坦然承认:“是,我一直这么称呼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乔思捷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向她伸出手,并没有因为她当初的任性悔婚而对她落井下石,而且一次次为她的梦想买单,这份情谊,她到死也不会忘记。
在冉习习看来,这种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男欢女爱,就算有一天,他们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彼此间也不会产生隔阂,只会祝福对方。更不要说,乔思捷根本不可能喜欢她,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一个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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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无法隐忍的爱
对于战行川的意思,律擎寰其实心知肚明,可他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挑眉毛,很疑惑地看着他,眼神里颇为挑衅。
不过,有一点战行川说错了,那就是,他其实并没有主动把冉习习扯进来,是她自己主动说的。
教唆别人去做一件事,和那个人主动选择做一件事,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饶是如此,律擎寰的内心深处也难免有一点点心虚的感觉,但他绝对不会让这种情绪在战行川的面前流露出来。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什么时候起,你说话也开始绕弯子了?”
他稳了稳神,一边微笑着,一边模仿着战行川刚才的语气。
商业机密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证据,没有证据,一切猜疑都是捕风捉影。
所以,律擎寰很清楚,战行川之所以这么生气,也正是因为他只是怀疑自己从冉习习的口中套出来了话,却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
“呵,你的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姓梁的老爹,还真是大孝子啊,前前后后一共换了三家医院吧,只是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家人,会不会也这么好心?可我怎么听说,你连自己的姑姑姑父也搞得破产?啧啧,都说我六亲不认,其实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嘛,原来,其实我们两个人是一路货色,谁也别笑话谁。”
战行川越说越得意,言语之间,专挑律擎寰的痛处。
因为兄弟二人年纪小,被姑姑和姑父抢走了父母生前经营的公司,所以律擎寰十几年来卧薪尝胆,终于在羽翼丰满的时候,主动出击,彻底将他们夫妻赶出公司,甚至还搜罗了不少二人违法的证据,险些将亲姑姑送进监狱。如果不是律家其他人拼命求情,律擎寰一时心软,他们说不定现在还在吃牢饭。
不过,这件事发生以后,外界对于律擎寰的评价也是毁誉参半。有人说他不容易,寄人篱下那么久,终于夺回家业。但也有人说他的心太狠,毕竟是父亲唯一的妹妹,何必这么绝。
而这件事,也可以说是律擎寰人生中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一件事。
“你搞错了,我从不屑与垃圾为伍。”
律擎寰直接脱掉西装外套,扯掉领带,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听见“垃圾”两个字,战行川的眼睛眯了眯,他打量着律擎寰,也明白了,对方这是要和自己大打一架。嗤笑一声,他不仅没有迎战,反而摇摇头:“你怎么搞的,怎么现在比我还沉不住气?看来,你受她的影响太大了,自乱阵脚。”
律擎寰的动作一顿,他忍不住自问,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管你是不是哄骗了她,让她从我这里听到了消息,但你要是以为,有了姓梁的帮你,你就能拿到那块地,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姓梁的那里的确是有一点帮助,可只凭他?哈哈,你不会这么天真吧。”
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战行川不屑地开口。
他现在不想打架,没心思,专门提前回家,见了律师,又把家里腾空,让佣人带着战睿珏离开,战行川原定的计划就是,他今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只是,没想到的是,律擎寰这个不速之客忽然出现在这里。
“各凭本事。和你看中同一个东西,也不是第一次了,假如我真的输了,那也只能说明我技不如人。可假如我赢了,你到时候可别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输不起。”
律擎寰重新拿起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犹如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战行川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完了,他才开口道:“这句话,你还是留着提醒自己吧。两个男人站在这里打嘴炮,很无趣,好走不送。”
说完,他转身进门,还直接带上了别墅的大门。
一楼的落地窗拉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律擎寰看不到房子里的情况,他略抬起下颌,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太真切。
战行川知道他派人去找了梁永平,也知道他通过许诺给梁永平的父亲看病,来贿赂了梁,令他同意给律氏提供关于那块地的种种消息,只要他知道。
这一刻,律擎寰忍不住去沉思:冉习习真的是无意间听到的这个消息吗?
他之所心虚,是因为,当她一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她这是故意在帮着自己。凭他对冉习习的了解,她不可能是帮着战行川来骗自己,她只是觉得这个消息对自己有用,所以小心翼翼地“泄露”出来。
这一步没有出现问题。
但是,战行川那里呢?他是不小心让冉习习听到的,还是故意让她听到,再去看她会不会把消息散布出去的呢?
也许,从始至终,这都是他对她的一次试验罢了。
“原来,你根本不在意这个姓梁的手上的消息,你只是用他来检验人心……”
无奈地摇摇头,律擎寰苦笑着自言自语。
果然,自己这一次还是输了。
他以为他赢了,但是,这个所谓的赢,是别人拿来做诱饵的东西,人家不稀罕,不在乎,甚至只是把它丢出来,咬鱼上钩而已。
一刹那间,各种失落和恼怒的情绪袭遍了律擎寰的全身。
他当然生气,可又无从发泄。
冉习习不是战行川的帮凶,她只是和自己一样,都被他提前算计在了整个计划里,可以说,他们两个人,是按照战行川的计划,一步步在走着,没有被逼迫,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
一开始,他还沾沾自喜,以“她是自愿的”来一遍遍地进行着自我安慰,现在,他也是自愿的,自愿地成为了别人去检验人心的一步棋。
想了一会儿,律擎寰坐上自己的车,安静了几秒钟,发动车子,一踩油门,飞驰着离开。
战行川回到家中,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他皱了皱眉。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他知道,她一不开心就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毛病,可能是冉习习从小就有的习惯,到现在也依然如此。
犹豫了两秒钟,战行川去取了备用钥匙,紧紧地攥在手中。
上楼的时候,律师之前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以后会不会后悔,更不知道冉习习会不会更加恨他,永远不会原谅他。
走到冉习习的房间门口,战行川没有马上去用钥匙开门,而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他不太确定,但是,按照她平时的习惯,她一回家,就会卸妆洗澡,基本上十次有九次都是这样的步骤,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
房间里十分安静,战行川也不太确定冉习习有没有在洗澡,因为隔着两道门,即便有声音,也未必能够传到走廊里,当初家中装修的时候,这里的隔音设施做得还是不错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一狠心,把门打开。
果然,战行川看见,冉习习将换下来的几件外衣都搭在房间里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内衣则是随手就拿到卫生间里,打算洗完澡直接就洗掉了。
他环视一圈,确定她在洗澡,因为卫生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卧室的房门已经反锁,所以,冉习习没有锁卫生间的门。
她还没有察觉到有人走进来,闭着眼睛躺在浴缸里,额头上敷着一块热毛巾,任由全身都泡在热水里,纾解着身上各处的疲惫。
一上午,冉习习跑了好几家律师事务所,此刻她难免小腿酸痛,昏昏欲睡。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缺氧,用力吸了几口气,似乎又好了。于是,冉习习将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丢在一旁,继续泡在热水中。
但是,过了片刻,她忽然感到小腹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不是肠绞痛或者月经坠痛那种,而是丝丝缕缕的,酸酸麻麻的。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以至于,当冉习习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连脸都红了。
工作不忙的时候,偶尔也会有这种需求,不过,当工作一忙的时候,她就根本连想都不想了,每天回到家,迷迷糊糊洗了澡,倒头就睡。
可只要是正常的女人,在环境放松的时候,都会有着对爱的渴求,她也不例外。
幸好,在国外,购买某些成人的特殊商品是极其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种奇怪的行为,甚至朋友之间还会私下推荐,哪个牌子好,哪个更适合,等等。
所以,冉习习一般都是用器具,频率很低,一两个月可能都不见得有一次。
这回来中海出差,她自然不会把那种东西塞进行李箱。
于是,她此刻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越无助,那种需要就越强烈。
终于受不了了,两腿之间彷佛多了一个滚热的小火球,越烧越旺,烧得浑身都软乎乎,湿腻腻的,冉习习昏头涨脑地从水里爬起来,打算先冲洗干净身上和头发上的泡沫,不泡了,她想直接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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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没有任何的借口
原本滚热的水浇在同样滚热的肌肤上,竟然变得有些凉似的,冉习习打了个哆嗦,任由水流击打在自己的身上,她快速地冲走那些泡沫,整个人都快要站不稳。
无意间摸到了墙壁上冰凉的瓷砖,她舒适地叹息一声,凉凉的,令体内的燥热感降低了许多。
但这还远远不够。
冉习习摸索着,调低了水温,凉水浸透发丝,颇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渐渐地冷静下来,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忘记打开通风设备,怪不得一直喘不过气。
她按下换气按钮,用冷水拍了拍脸颊,然后跨出浴缸。
站在一整面镜子前,她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冉习习看起来还很年轻,胸部饱|满浑|圆,腰肢纤细,大腿笔直,并没有因为怀孕生子而走形。小腹上有剖宫产留下来的痕迹,并不算太明显,她这几年也会像外国女人一样,适当清理特殊部位的毛发,让两腿间呈现出小小的三角区域,干净整洁。
细长的手指拂过被水冲洗过的柔软肌肤,轻而细软的触感带起一片轻微的战栗,一粒粒小小的鸡皮疙瘩出现在冉习习的手臂和大腿上,她用一只手撑在镜子上,另一只手犹如弹着钢琴一般,轻快地跳跃着。
紧咬着下嘴唇,她尽量不发出声音。
虽然动作不够娴熟,可是,只要依循着本能,还是能够找到解决之道。
两三分钟以后,冉习习轻嘤一声,身体有着轻微的颤抖。她勉强支撑住,急剧地喘息着,两颊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嫣红。
无奈地又冲洗了一下,她浑身发软,整个人还是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强撑着刷了牙,冉习习混沌地走出卫生间,连灯也没关,脚踩棉花一般地爬上床,拉过被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心脏,总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非常奇怪。冉习习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她从进门之后,连一口水也没有喝,直接泡澡,难道是低血糖之类的导致的大脑缺氧?
连连吸了几口气,她难受得扭了几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又一次涌了起来。
奇怪……
与此同时,在自己卧室里洗过澡的战行川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来。
他住的主卧,就挨着冉习习住的客卧,两间房离得不远。
下午,趁她不在,战行川去过一次冉习习的房间,并且动了一点手脚——在她放在房间里的无火香薰藤条给换掉了,精油的香味是一样的,但是,他在精油里偷偷加了一些对身体无害的催|情|药。
药的含量不高,但因为房间的空气不流通,经过几个小时的挥发以后,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不只是房间,就连卫生间里,他也摆放了一个精油挥发瓶。那里的温度高,自然挥发得更快,这就是为什么冉习习在泡澡的时候就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她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泡得太久了,有些缺氧。
擦干了头发,战行川丢掉毛巾,直接推门进来。
冉习习正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她以为自己睡着了,但又不太确定,因为她的心跳有些急,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全身的毛孔好像都张开了,它们都在叫嚣着,渴求着。
她不想再像刚才那样,草率地自我满足,而且在心理上也不太适应,她想要的是一个真实的男人,一具有体温的身体,他坚实,有力,却又温柔,她可以用手指一寸寸去丈量他的腰身,去感知他的肌肉纹理。
冉习习紧闭着双眼,正在这种强烈的欲望之中沉浮着,一直到床轻微颤动了几下,似乎有人上了她的床,正在轻轻压着她。
卧室里一片漆黑,两层厚实的窗帘毫不透光,一进门的时候,她就拉紧了。
战行川在黑暗中摸索一阵,准确地寻到了她的嘴,轻柔地吻了上来。
尚不清醒的冉习习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等她意识到嘴里的同样也是一条舌头,带着清新好闻的牙膏味道,她立即停下了动作,几乎没有迟疑,抬起两条手臂,浑身柔软,如藤蔓一般地缠了上去。
一直心有忐忑的战行川微微一怔,很快明白过来,药效比他预料得还要更快一些,他不过去隔壁洗了个澡的时间,冉习习已经完全受不了了。
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满心以为是在梦里,所以没有任何的羞耻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和帅哥缠绵整夜的梦,醒来以后,或许连具体的细节都记不住。
本以为她会推开自己,或者反抗挣扎,战行川的动作一开始不免小心翼翼的。不过,他发现自己错了,身下的女人比他还要急迫似的,顺从而配合。
“你醒着吗?”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嗓音沙哑,呼吸里带着一股热气。
冉习习不理会,反而伸出两只手,在战行川的胸膛上乱摸一气。她迷迷蒙蒙地在心中评价着手下的胸肌,给打了个不错的分数,然后摸得更加开心。
她不喜欢外国男人那种过于发达的胸大肌,还有吓死人的体毛,这也是她为什么从来不和外国男人约会的主要原因之一。
不过,此刻这一个,却真的很好,无论是手感还是皮肤,都令她十分满意。
“你好像摸得很高兴……”
战行川倒抽一口气,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着,原本,他是过来占便宜的,但是现在,自己好像反而成了被占便宜的那一个。
“唔……”
听见声音,冉习习觉得很吵,她蹙了蹙眉,一只手向上,一路摩挲,碰到他的嘴唇。几根手指在战行川薄薄的嘴唇上流连了片刻,然后撬开他的牙关,将食指塞进他的嘴里,她轻轻按住他的舌尖,试图让他闭上嘴,不要再说话。
可她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多么的充满引|诱性。
战行川顺势含住那根手指,然后咬了一口。
轻微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她本能地缩回了手,不敢再继续。
这个小插曲似乎令冉习习察觉到了自己此刻处在了危险之中,她疑惑地睁开眼,想要弄清楚此刻的状况。可战行川根本不给她任何适应的机会,大手伸到被子里,很快地剥去她身上团得皱巴巴的真丝睡袍,掌下的女人立即是光溜溜滑嫩嫩的了,犹如剥了果皮的鲜嫩荔枝。
他喘息着,手心游走到奇妙的禁地之中,果然触到一丝清润。
这个发现令战行川有些失控,原本算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粗鲁的手加了两分力,捏着她细软的腰肢,将头埋在她的胸前,伸出舌尖来用力舔着她的锁骨。
冉习习浑身一颤,却并没有躲,乖巧地任由他掠夺占有,扒在他腰后的手指滑过他坚实的背脊,勾得他心里都痒痒的。
她下意识闭眼,全身都软掉,手臂刚一抬,便被战行川一把按住,叠压着按在冉习习的头顶,以防止她乱动。
他身上的睡衣不停地摩擦着她的肌肤,痒痒的。
虽然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急切,可战行川并不想直奔主题,那样太没情趣,也太没诚意了。他心里明白,自己这么做其实是不对的,毕竟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但相比于离婚,他还是想用一点特殊的方法来留下来她。
这么一想,他的吻更加灼热细碎,从嘴唇上,一路蔓延向下,百般缱绻缠绵。
冉习习急促地轻喘了几下,她用那只能动的手环抱住他,掌心主动在他身上游移。
她的行为无异于点火,他低下头,伸手摸着她滚烫的脸颊,也摸到她紧皱的眉头,接着将她的头按到自己肩上,窄腰用力往下一沉。
耳边,是他的粗重喘|息,两个人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她贴着他的肩头,不由分说就张嘴咬住战行川的一块肉。
他不给她反悔的机会,立即冲入温暖湿|热的最深处。
她浑身紧绷,牙关扣得死死的,他不顾肩膀处传来的阵阵疼痛,伸手捧起她的脸,火烫的唇黏住她的,似乎充满歉意,战行川不住地轻吻她,以此来慢慢地缓解她的不适。
“对不起。”
战行川在齿间呢喃着,拉下冉习习的那只手,让她用两只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二人紧紧相合。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药效退了,冉习习挣扎着起身,腿间极痛,她拉开身上的被子,伸手一摸,口中立即“嘶”一声,那里磨得肿起来。
她不会愚蠢到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况,在某个时间段里,她其实是享受其中的。
真正困扰她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用手撑着头,冉习习思考了片刻,然后下床去洗澡,她不能忍受身上还留着浓浓的欢|爱过后的味道和痕迹。
战行川并不在她的房间里。她彻底醒过来以后,就没有见到他。
不见也好,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没有强迫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她先对他动手的,她隐隐约约记得一点朦胧的片段。
冷水浇下来,冉习习清醒了。
她明白,是她背叛了自己的男朋友,这是一次没有任何借口的出轨,她已经配不上律擎寰了,没有资格再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从本周开始,我将以导师的身份带领十二名队员参加网站举办的文学大赛,就是类似于“中国好声音”那种小说比赛,目前已经进行到组队厮杀模式,我每天只能睡几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带队比赛,这种情况要持续到本月月底大赛结束,所以我实在无法坚持每天两更,只能保证一更,或者偶尔两更,还请各位读者理解,谢谢大家。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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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离婚的理由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就好像被人闪了一耳光似的。
她能感觉到,尽管那些工作人员表现得都很自然,一副专业的样子,言谈举止之间也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的好奇或者鄙视。不过,在他们的眼里,恐怕这种剧情早就看过不止八百遍了,将她当成是被老公怀疑红杏出墙的妻子,又或者是用尽手段生下有钱人的孩子,以此来勒索钱财,或者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麻雀。
总之,冉习习无比尴尬,有一种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的感觉。
相比于她的手足无措,一旁的战睿珏更加懵懂,他在人前是从不讲话的,此刻也一样,一直等到那个工作人员去取登记表,他才拽了拽战行川的手,满脸疑惑地问道:“啊?”
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不过,他的意思,战行川还是懂的。
摸了摸他的头,战行川一脸平静,选择睁眼说瞎话:“我们现在来做一个游戏,需要睿睿配合来完成,你乖不乖?”
战睿珏不明所以,他思考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下意识地去看向身边的冉习习。
她只好也向他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见状,小家伙彻底安心了。既然连冉习习都说没事,那就一定是没事,他一手挽住她的手,一手挽住战行川的手,笑着踢了踢两条小腿,真的以为接下来不过是玩一个亲子小游戏。
果然,还是孩子好骗啊,冉习习垂下眼眸,默然地在心头喃喃说道。
接下来的程序,都是战行川负责去沟通,虽然冉习习才是那个需要去采集样本的人,可她基本上都是全程沉默,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按部就班地去签字,配合采集。
这一次,战行川没有选择用头发去做鉴定。
不知道是不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他总觉得,用头发虽然简单,可却很容易造假。既然三个人都在这里,那么就干脆抽血好了,血样是很难被动手脚的。
尽管如此,他也像是任何一个来这里的委托人一样,前后询问了一大堆的问题,自然也包括“结果会不会出错”之类的这种担忧。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完毕,最后,战行川终于放下心来,让他们给战睿珏采集了血样,不多,几滴而已。
一听说要抽血,战睿珏吓得不行,一个劲儿地往冉习习的怀里躲。
她已经抽过了血,轻声哄着他,还答应他,只要他肯抽血,一会儿就会再给他买一套最新款的“熊出没”全套玩具。
之前,战睿珏想要,被战行川否决了,理由是那两头熊看起来很蠢,不应该摆在家里。
“那好吧。”
实在抵挡不住玩具的诱惑,战睿珏小手一伸,眼睛一闭,索性豁出去了。
很快,两个人的血样都被交上去,在战行川的各种运作之下,技术中心的一个副主任答应他,可以在三十六小时之内,也就是一天半左右的时间出结果,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因为两组技术员要分别做出一次完整的鉴定,再比对结果,确定一致之后才能给出鉴定报告,绝对不可能再快。
战行川点点头,看了一眼冉习习,她看起来依旧是十分的淡定,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只是,她揽住战睿珏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泄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看见他在看着自己,嘴唇翕动,欲语还休。
走出医学检验技术中心的大门,冉习习终于按捺不住,催促道:“你答应我的那件事情,究竟什么时候去办?”
虽然口中这么问,可她心里也明白,今天是办不成离婚手续了,因为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即便马不停蹄地开车赶到区民政局,恐怕也来不及。
“都快五点了,看样子,今天应该不行了吧?”
战行川装腔作势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
听了他的回答,冉习习气不打一处来,她松开手,让战睿珏走在靠里面的位置,同时口中怒道:“所以,你今天一整天各种拖拉时间,又是吃饭又是买衣服,根本就是不想履行承诺,和我去办手续,对吗?”
本以为他会矢口否认,哪知道,战行川摊开了两手,一脸坦然道:“本来就是啊,我今天的确不想去,时间上太匆忙了。”
冉习习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由红变白,心里却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
不过,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冷笑道:“有本事,你就尽情拖,拖到我离开中海,然后全权委派律师和你谈。律师可比我难对付多了,假如你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就尽快和我签字,协议离婚。”
战行川耸耸肩:“我已经约了律师,让他明天上午来家里谈,这难道还不算诚意满满吗?”
她看看他,没有说话。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那情况看起来还不算太坏。冉习习虽然在嘴上说着狠话,其实心里也是不愿意把这种事铺在台面上,让它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是两个人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地签字离婚,各走各的路,已经算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至于亲子鉴定,冉习习不想给自己太多希望,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更何况,虞幼薇到底有没有偷她的头发,谁也没有证据,一切不过是战行川的猜测而已。
先把战睿珏送回了战家大宅,两个人又返回了战行川自己的家。
冉习习没心思煮饭,何况她也不是很饿,于是径直上楼。
倒是战行川,进门后换了衣服,就在厨房里忙乎起来,锅碗瓢盆响个不停,应该是在做晚饭。
他做了四菜一汤,都是比较清淡的菜,知道冉习习现在火气重,也没有什么胃口,大鱼大肉反而吃不下去。端上桌之后,战行川一边解着围裙,一边上楼去喊她。
她的房间没关门,半开着,她就坐在梳妆台旁,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一整天了,没有律擎寰的消息。
他既没有打来哪怕一通电话,也没有发送任何的只言片语,而冉习习完全没有勇气,再去联系他,她知道,那样实在太残忍了。
尽管如此,她的内心里其实还是抱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够来找自己。
可她又不知道,假如他真的那么做了,她到底会不会回头……
“笃笃笃。”
战行川敲了几下门,轻声道:“吃饭吧,都做好了。”
他平静的声音忽然就激怒了冉习习,她“啪”一声丢掉手机,从圆凳上站起,几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口,口中恶狠狠地吼道:“你马上给我滚!我的一辈子都已经被你毁了!你是个王八蛋!我究竟欠了你什么?你要这么害我!”
她越说越痛苦,眼窝泛红,却落不下一滴泪。
终于,冉习习全身无力,她松了手,颓然地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失神。
战行川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再联系到她刚才握着手机,好像在等人打来的样子,不禁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你是不是……”
他原本想问,你是不是把我们两个人上|床的事情告诉给律擎寰了?
思来想去,这种话,战行川说不出口。
他觉得,冉习习本来就是他的女人,律擎寰才是那个多余的人,何必什么事情都要向他报备!
冉习习犹如被激怒了一般,嘶哑着开口:“对!是我配不上他!但是你放心,即便我和他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和你在一起,我配不上他,你也一样配不上我。告诉我,你的律师还有多久才会来?我一定会欢度每一秒倒计时的。”
说罢,她站起身,直接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
战行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一个三十几岁的男性律师如约前来,冉习习见他有几分面熟,她努力回忆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当年,毒面膜案件刚爆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律师和其他两个战氏聘请的律师,三个人率先赶到了她的公司,着手处理那件事。
“战先生,战太太,上午好。”
律师依次问好,然后才在战行川的身边坐了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相应的文件。
冉习习也懒得去追究称呼上的问题,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想离婚,现在可以签字了吗?”
她连签字笔都准备好了,就握在手中。
瞥了一眼冉习习手中的那支笔,战行川虽然没有说话,但面色不善。
“呃,战太太,恕我直言,请问您的离婚理由是什么呢?”
律师显然是有备而来,抛出来第一个问题。
冉习习怒极反笑:“理由?呵,理由……你问我理由是吗?那好,我告诉你,我不爱他,我不想和他在一起生活,我也不想继续维持这桩婚姻。用最常见的术语,就是感情破裂,无法修复,我们都希望离婚以后,各有各的广阔天地,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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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关联账户
冉习习的直白话语,显然令坐在对面的战行川有些动气,但是,他按捺住了,没有发作,只是端起手边的咖啡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不过,从那一双深敛的眉头就可以看出来,他被气得不轻。
律师颇有些尴尬地看了战行川一眼,习惯性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他清清喉咙,对冉习习说道:“是这样的,战太太,根据目前婚姻法的种种条款,夫妻之间确实感情破裂,无法修复的,如果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离婚,某一方诉讼到了法院,法院也要在调停无效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同意二人的离婚申请。我的委托人也就是战先生坚持认为,他和你之间还是存在夫妻感情的,远远达不到离婚这一步。所以,作为他的代理律师,我也会充分尊重他本人的意愿,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或者先给彼此一段冷静的时间……”
听了律师和稀泥一般的回答,冉习习厉声打断他:“只有你懂法律吗?我查阅过相关资料,夫妻分居达到两年,即可自动解除婚姻关系。我在三年以前就离开了中海,我可以找到无数个人来上庭作证,这三年多的时间我都是一个人在巴黎生活,期间没有回过中海!”
律师脸上一哂,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一直没有说话的战行川忽然放下手中的咖啡,向身边的律师递了个眼神,律师收到,立即欠身站起,走了出去,留下单独的空间给他们两个人。
见律师走到了小花园去,听不到这里的对话,战行川才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从里面找出一段视频,调成静音,递给冉习习。
她瞪着他,并不伸手去接。
他笑着眯眼:“真的不想看看嘛?我还不舍得拿给法官看,这种东西,就你和我看过就好,我不愿意与人分享这么美好的你……”
冉习习的心头一惊,眉心重重地跳起来,她想也不想,伸手夺过他的手机,定睛一看,顿时满面红云,连两只耳根都在一瞬间变热了。
这种限制级画面,就连专业人士都未必表现得如此酣畅淋漓。
她更是从来不知道,在某种时刻,自己可以妖娆性|感到这副样子,浑身都好像没了骨头一样,软得像是一汪水,随便身上的男人将她如何摆弄,如何亵|玩。
视频的时间并不长,大概三五分钟,不等全都播完,冉习习就将手机用力地掼在了桌面上。
她浑身轻颤,又羞又怒,脑子里唯一的念头是,把它砸烂。
似乎看出来了她此刻的心理,战行川好心地提醒着:“就算你把它弄坏也没有用,你觉得,我不会提前做好备份吗?”
冉习习咬着牙,终于收回了手。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无耻,连这种东西都会准备好。”
不需要他说,她也知道,有这段视频在,他们之间所谓的分居状态就是不成立的。
至于感情破裂,这一条恐怕也没有了说服力,哪有一对夫妻要是到了相看两相憎的地步,还能如此欢快地滚着床单。单从视频上看,他们两个人倒是没有半点的“破裂”的样子,反而好得很,配合默契。
“无欲不成爱,大家是成年男女,何况年轻夫妻嘛,没有不拌嘴的。风雨之后见彩虹,啪啪尽兴显真功,再说了,那天晚上明明就是你拼命在勾引我,我害怕你醒了以后去告我强|奸,所以才留了个心眼儿。为了自保,仅此而已。”
说罢,战行川指了指被冉习习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脸坦然。
她顿了顿,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当晚的画面,记忆是断断续续的,就像是一个喝高了的人,第二天醒来以后才发现自己断篇儿了,有些内容死活也想不起来。可她记得,自己那一晚的确是很想要,很有渴求,甚至在浴室里就先抚慰了自己一次,但那种浅尝辄止一样的满足根本不够。
难道,一个单身三年多的女人,真的会饥|渴到如此恐怖的地步?她明明不记得自己有看过什么刺激性的东西啊。
“假如你执意要离婚,我不同意,你只能去起诉我。到那时,我可能就只好拿出这个……”
见冉习习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战行川继续火上浇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持续地逼她,逼疯她,让她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思维去思考。她一着急,就会丧失思考的能力,就会没有办法像平时那样保持冷静。
他,太了解她了……
果然,冉习习浑身颤抖着,厉声打断他:“你敢!假如你让第三个人看到它,我一定会和你拼命,大不了我们一起死!”
那一刻,她倒是真的有一种鱼死网破的冲动。
尽管如此,她却不能破罐破摔,如果她和战行川的性|爱视频流出去,她就真的成了众矢之的,从此万劫不复了。
“战行川,这么多年来,你除了能欺骗我,陷害我,要挟我,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你就不怕以后你的儿子长大了,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唾弃你的行径吗?”
冉习习知道,这一次,他又赢过了自己。
偏偏,她只能妥协。
因为她已经不能再允许自己身败名裂一次了,波尼?克尔斯能救得了她一次,不见得能救得了她两次,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一个人的好运气是有限的。
“我会用实际行动让他知道,一个男人要是真爱一个女人,就要全力以赴,哪怕去用邪恶的手段,因为输了的人是没有资格说自己高尚的。假如他不能理解我,只能说,他暂时还没有遇到那个令他不顾一切的女人。”
战行川挑了挑眉,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他虽然看似镇定自若,其实也捏了一把汗,谁知道冉习习会不会真的被他吓住,若是她豁出去,放手一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离婚协议书,战行川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他打定主意,不管发生什么,能拖就拖,能耍赖就耍赖,总之不会轻易签字。
事实证明,他赌赢了。
“不顾一切?你的不顾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我,你现在对我的所谓的爱,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在你的心目中,我离开了你,就应该痛不欲生,每天活在没有丈夫没有孩子的痛苦之中,不可自拔。但是,你看到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工作,有爱好,有追求者,并不像你想得那么凄惨,于是你感到不甘,你想证明只有你才能操控我的人生。”
说完,冉习习拿起那部手机,她觉得,它现在似乎没有刚才那么重若千钧了。
也许只是因为她不再惧怕它了。
刚一拿起来,手机就响了,就好像是等着那一刻似的。
她皱着眉,将它推到战行川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着的来电人名字,是容谦,知道他打来电话肯定是有正事,于是战行川直接接起来,没有丝毫的犹豫。
“喂,容谦。”
好像没有留意到战行川过于低沉的语气一样,容谦的声音倒是颇为轻快,他此刻的心情也是受到了孔妙妙的影响,有一种无意间探听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的快感。
“行川,你现在在哪里呢?身边有没有别人,说话方便吗?”
容谦跃跃欲试地开口问道,不知道他准备说些什么,神神秘秘的,倒好像要避着其他人一样。
战行川起身,朝着小花园走去,朝着律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可以走了,今天到此为止。
见状,律师忙不迭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快步离开,好像生怕晚走一步,冉习习就会要吃了他一样,溜得飞快。
另一边,战行川直接问道:“怎么了?你说,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容谦立即回答道:“我答应你去查虞幼薇的私人账目,查到了一点情况,觉得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她名下有几个账户,表面上看,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查到了她还有一个关联账户,那里的资金流动比较频繁,而且单笔数目都在两万元以上,不算小额了。”
“关联账户?”
“对,属于贵宾服务之一,每一个账号下面可以挂一个关联账户,存储和体现都很方便,要比普通账户之间的转账方便很多,私密性也更好。据说,很多大老板都是用这个方法给小三打钱,反正钱的总数是不变的,家里的妻子即便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容谦的解释,令战行川的心头一动。
虞幼薇给谁在打钱?她的父母早就死了,也没有什么亲友,假如有的话,她当年也不至于一个人离开中海,没有去投奔任何一个亲属。
一次两万,不是小钱,她这是在把钱交给谁呢?
刹那间,战行川的眼前也冒出来了无数的问号,充满不解。
“谁在用她的关联账户?能查到吗?”
他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冷声问道。
容谦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表示最重要的这一步,他还在查,暂时没有拿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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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无效票
看了一眼时间,幸好自己提前赶到机场,还不至于太过手忙脚乱。
冉习习正暗自想着,她看见对面的女工作人员和身边的一个年长的男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紧接着,两个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一丝诡异。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请问你能出示一下其他的购票凭证吗?”
男工作人员沉声问道,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客气的,但却在问完这个问题以后,示意冉习习后面的其他乘客暂时不要在这个位置排队了,请他们去旁边的值机柜台办理登机手续。
这个举动,令冉习习明白过来,她的机票可能不只是像刚才那个工作人员所说的“有一点异常”那么简单。
“我是在网上购买的这张机票,手机收到了银行的短信提示,说扣款成功,然后也收到了电子票号,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她不懂,如果这些不算购票凭证,那还能有什么。
两人说话间,女工作人员飞快地在值机系统上操作着,然后摇了摇头。
“无论是您提供的电子票号,还是证件号码,我都未能查询到您所订的机票。”
她表示,假如是想用这张机票办理相关手续的话,那么冉习习恐怕没有办法顺利登机,因为她的机票是无效的。
“无效?”
冉习习惊讶地瞪大双眼,她难以置信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的种种信息,愕然道:“这个手机APP难道不是和各大航空公司有合作关系吗?地铁里到处都是它的广告,我本来以为它会很方便,所以才直接下单,怎么会是无效的机票呢?”
她除了对自己没有办法按时登机这一点感到不能理解以外,更是觉得非常难堪,好像周围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把她当成了一个试图用虚假机票来招摇撞骗的女人。
“女士,请您别激动,类似的情况,我们行业内也曾有过。接下来,还请您能够配合我们,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那个男工作人员急忙安抚道,然后给所在地机场的警察打去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
一听说警察也会来,冉习习|大懵,她紧紧地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脸色微白,嘴唇也抿得紧紧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警察?我只是买了一张被你们认定无效的机票,大不了我再买一张就是了,你们居然要报警抓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大惊失色,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卷入这种麻烦之中,简直百口莫辩。
“因为这张无效票有可能涉嫌违规操作,电子销售平台和代理商共同运营的模式之下,中间还是有可能存在一些猫腻的。不过,请您不要太恐慌,我们也只是按照常规进行调查而已。”
似乎从冉习习的谈吐和反应中看出来,她的确对于机票背后的种种违规操作并不知晓,两个工作人员轮番劝说着,然后,将她带到一旁的工作室。
几分钟以后,机场警察赶到。
冉习习冷静了下来,她先给购票电子平台的客服热线打去了电话,可惜,得到的回答并不能令人满意,对方声称这是供应商违规操作所导致的,将会在稍后进行退票的办理。
而机场方面则认为,该电子平台存在积分兑换、弃程等航司明确禁止的行为,作为购票人,冉习习也必须配合他们的调查。
“要我说几次才能证明我的清白?我说过了,我这几年根本不在国内,假如不是我看见外面有铺天盖地的广告,我也不会下载它,用它来买票!不止如此,我对你们刚刚所说的,什么弃程、偷积分、内部协议票之类的术语完全一无所知!现在我也是受害人,无法准时登机,为什么还要来调查我?”
冉习习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无法登机是小,被人污蔑是大,她花了上万块钱,绝对不是为了和警察对话的。
僵持不下之际,她只好开机,打给孔妙妙,目前,冉习习也只能求助于她。
在电话里,她将大致情况描述了一遍,孔妙妙让她别急,她和律师马上就到。
等到打完这通电话,冉习习这才想起来,在来机场的路上,战行川曾和她说过,假如不想来回折腾,就马上回去。
如今再一分析,他的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孔妙妙和律师二人匆匆赶来,而那时候,冉习习原本想要乘坐的航班已经停止登机,即将起飞。
一见到孔妙妙,冉习习看着她的双眼,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你的身份很为难,可我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是会选择帮他。”
她不是一个傻子,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冉习习也想明白了:自己怎么会那么倒霉,万中取一的几率,就这么遇到了,还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暗中操纵了这一切。
孔妙妙尴尬地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低声答道:“我不是想害你,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说罢,她的脸色羞赧,眼眶微红。
虽然知道她也是按照战行川的指示办事,可冉习习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原谅她。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哽咽着说道。
听到这话,孔妙妙都快哭了:“对不起……”
冉习习抽出手,冷眼旁观着,孔妙妙带来的律师正在和机场的警察交涉着,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总之,警察让她签了个字,然后就可以走了。
律师在一旁示意她,可以放心签,冉习习留了个心眼,她反复看了两遍,确定没有任何陷阱,这才草草落笔。
办完这一切以后,还不等孔妙妙说话,冉习习直接开口问道:“他现在在哪里?公司吗?”
大概是被她冷峻的语气震慑到,愣了几秒钟,孔妙妙才点了点头。
“我要见他。”
冉习习拉着行李箱,快步向停车场走去,孔妙妙和律师只好快步跟上,和她一起返回公司。
一路上,孔妙妙几次试图和她交谈,但冉习习基本上不搭话,一直沉默着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也是冷冷淡淡的。显然,对于刚才在机场发生的一切事情,她依旧无法释怀,甚至难以原谅来自好朋友的背叛和欺骗。
车子开到战氏,冉习习没有理会行李,推门下车,走进大楼。
门口的值班保安不认识她,见她没有胸牌也没有门卡,直直向电梯走,急忙冲过来,试图拦下她。
冉习习目不斜视,继续快步走着。
见状,孔妙妙吓得飞快地小跑上前,终于赶在保安的前面追上了她,和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跟在后面的律师也及时喝止道:“千万别拦她,那可是战太太!”
值班保安愣了一下,迅速收住步子,面色讪讪地看着电梯的方向,心头全是后怕:自己竟然险些将老板娘拦下来,真的是活腻歪了!
冉习习不是第一次来战氏总部,虽然不敢说是熟门熟路,但也不至于找不到北。
她直奔战行川的办公室,这个时间段,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一走出电梯,走廊里随处可见战氏的员工。
见到冉习习,他们全都有些愣怔,大多数人都不太清楚这个女人是谁,只是被她面罩冰霜的样子给吓一跳,再见到在她身边不停赔笑的孔妙妙,众人更疑惑不解。
要知道,孔妙妙是战行川自幼一起长大的表妹,又是他的私人助理,在战氏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而现在她却哄着一个陌生女人……
不过,有个别老员工,却是认识冉习习的。只是,他们全都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在公司里见到她!
一时间,整个公司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氛之中。
“嘭!”
冉习习直接推开战行川办公室的房门,然后,她转过身,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孔妙妙拦在门外,冷冷开口:“我要和他单独谈谈,你不要跟着了。”
说完,她用力地关上了房门,没有留丝毫的情面。
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战行川,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丝毫也不惊讶。他正低着头,签着手上的文件,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边防蓝光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斯文了很多。
“你尽兴了没有?不如你直接告诉我,为了对付我,你到底还能做出什么令我大跌眼镜的事情来?”
酝酿了一路,冉习习早就想好了开场白,一见到战行川,她毫不犹豫地问道。
他居然为了让自己无法登机,在她的机票上做手脚!
如果她今天能侥幸登机,他是不是还要去买一颗导弹,把她乘坐的飞机直接从天上打落下来?
“我早提醒你了,你不信。”
战行川缓缓地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冉习习的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乖,不要闹脾气了,我知道你还没有吃早饭,我们现在去吃早午饭,然后差不多就能拿到亲子鉴定的结果了……”
不等他说完,冉习习直接挥开他的手,一脸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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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死鸭子嘴硬
这种时候,只要是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还有心思去吃饭。
由此足可见,战行川他不是一个正常人!
不过,一听见“亲子鉴定”四个字,冉习习还是微微动容。之前她因为着急离开,所以不得不放弃等待结果,既然现在走不了,那就安心再等上几个小时,不管是什么样的答案,总归是尘埃落定。
是的,尘埃落定。
见她原本如罩寒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裂痕,战行川不由得升起一股欣喜之情来,他以为冉习习能够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于是,他下意识地更加靠近她,试图再一次触碰到她。
哪知道,她却直接向后退了一步,不够,又退了一步。
显然,冉习习抗拒着他与自己的近距离接触,而且将这种厌恶情绪表现得非常明显。
“什么时候出结果?”
她看了一眼时间,马上中午了,都已经过去了四十个小时,之前那个副主任还说最快可以在一天半出结果,看来也是多少会有一些延迟。
“我打过电话,下午一点钟你和我一起去拿结果。当时签字的是两个人,假如你不在,我无法单独看报告。所以,无论如何,今天你也得到场。”
假如不是因为这一点,战行川也不用大费周章,想尽各种办法,让她走不了。
冉习习不在场,技术中心的人是不可能把亲子鉴定的结果单独给他一个人看的,因为鉴定委托人是两个人,缺一不可。
他当初也是为了让彼此都放心,所以才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听了战行川的话,冉习习没有理会他,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
他懵了,好不容易把她从机场接回来,难道,她又要走?!
冉习习直接开门,板着脸,就要向外走。哪知道,办公室的房门刚打开,就听见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孔妙妙的声音传来:“我说过,战先生现在不能见你!你再这样,我可就喊保安上来了!”
孔妙妙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入口,任何人想要进出战行川的办公室,都必须要从她的面前经过,不可能逃得过她的一双眼。
有人来?冉习习一顿,下意识地走出门,她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见到虞幼薇,她的心中当下了然,怪不得孔妙妙气喘吁吁地大喊着,不许有人现在来战行川的办公室,原来竟然是一位不速之客。
回头看了一眼战行川,冉习习略微扬起下颌,有些挑衅似的说道:“来找你的,你先忙吧,我去找妙妙说话,不打扰你了。”
说完,她抬腿就走。
与此同时,虞幼薇和孔妙妙两个人也一前一后地走了过来,很明显,孔妙妙没有拦住她,可能也是不想在公司里闹出太大的动静来,有所顾忌。
对上冉习习的眼,虞幼薇也直接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身边的孔妙妙,一脸鄙夷地说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不能见我的原因?拜托你搞搞清楚,好歹我也是信虹地产的公司负责人,我来战氏是天经地义,其他无关人等比得了吗?”
她口中所说的“无关人等”,自然就是指冉习习。
同时,虞幼薇也连连在心中暗骂晦气,她本来是想要杀战行川一个措手不及,哪知道冉习习竟然在这里,真是阴魂不散!
“就算你有正事,也不能硬闯吧?”
孔妙妙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毕竟,信虹在最近这两年,算是战氏旗下最为赚钱的几家公司之一,虞幼薇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特别是去年下半年以来,每次集团内部开会,各个公司的老总一碰面,她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更不要说,几个月前,战行川向她求婚成功的消息一放出来,未来老板娘的身份令虞幼薇在战氏总部简直是通行无阻,无人敢得罪她。
婚虽然是结不成了,可虞幼薇是集团内部公司的负责人,孔妙妙的确没有硬要把她拦在外面的借口,最不济,也要帮忙安排一下。
“我没有硬闯,这道门是开着的。”
虞幼薇得理不饶人,伸手指了指大开的房门,似乎不算放过孔妙妙。
“我不记得你有什么事情要急着见我,集团会议是下周召开,你来早了。”
僵持之下,战行川忽然出声,同时示意孔妙妙不要再开口,由他来应付眼下的情况。他们两个人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一个眼神便能充分表达情绪,不需要废话。见状,孔妙妙果然没有再执拗,她看了虞幼薇一眼,便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难道我来这里,非得是开会吗?”
眼看着战行川居然亲自为孔妙妙出头,虞幼薇也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挑,扬起脸来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挑衅。
他注视了她片刻,反而笑了,一脸淡然:“怎么,难道是嫌我这个月还没有给你打钱吗?”
这句话一出,近似于羞辱她了。
所以,虞幼薇的脸颊一下子涨红,原本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是暗暗地握成了拳头。
几年来,战行川月月给她转账,亲自负担着她的日常花销,这是事实,可她不愿意他当着孔妙妙和冉习习的面前,提起这个话题。
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看出她的困窘,还是装作没有留意到,总之,战行川继续说下去:“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觉得信虹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好,去年你也一口气拿到了两个不错的项目,今年都开始实现了盈利方面的增长,算是业内的一匹黑马。依照现在这种情况,我再继续给你打钱,反而不合适了,你早就能自食其力了,不是吗?”
他故意说得好听,先给虞幼薇戴了一顶高帽,说她的公司运营得好,然后话锋一转,直接断了每个月给她打的那几万块。
对于战行川来说,一个月几万块,的确不算多。
可他不想继续做凯子,虞幼薇的信虹地产走势良好,去年的净利润排得上集团内部分公司的前五,完全养得活她自己。
再加上,容谦告诉他,她的私人账目存在问题,亟待查清。在这种情况下,战行川更不想拿自己的钱做成肉包子去打狗,有去无回。
虞幼薇似乎没有料到战行川会先声夺人,她今天来这里,是有大事找他。哪知道,自己还一个字没说,反而被他抢得头筹,先开口说起了这件事。
“好,反正你说得对,我养得活自己,不需要再贪图你的钱,以免落人话柄。”
她不甘心地动了动脖子,只好把话说得漂亮一些。表面上,虞幼薇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其实,她的心里却像割肉一样痛。几万块不是个小数目,假如战行川继续每个月固定给她这么一笔钱,红姐那边就有交代了,她就不需要再动自己的钱。
对虞幼薇来说,攒钱,是生活中的一件头等大事。
没有钱,就没有安全感。
这些话听得头痛,冉习习直接看向孔妙妙:“我去你那里坐一会儿。”
本以为她再也不会搭理自己了,一听到她居然肯主动开口,孔妙妙大喜过望,急忙让冉习习去自己的办公室,就在隔壁。
两个女人相携离开,只留下战行川和虞幼薇还在原地。
最后,他只好开口:“进来吧,把门带上。”
虽然这一层很少有其他部门的员工上来,但战行川也不想让秘书处的那几个手下听到什么,在公司里来回地传小道消息。
虞幼薇沉默地带上门,然后走到战行川的办公桌前。
“果然我还是太轻信别人了,还以为那女人真的会马上离开中海。下周推下周,她这是根本就不打算走了,是吗?”
她想起冉习习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战行川不答反问:“你动过我的钱夹吗?”
他的话问得毫无预兆,虞幼薇一愣,眼神微闪,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矢口否认:“我为什么会动你的钱夹?”
顿了顿,她又开口道:“你不要随便怀疑我。”
从裤袋里掏出钱夹,战行川当着她的面缓缓打开,指着夹层,他轻声问道:“假如你没有碰过,你怎么知道夹层里有我和她的照片?那天你打开钱夹,直接从里面抽出那张照片,撕个粉碎,难道这么快你就不记得了吗?”
虞幼薇被问得哑口无言,心头懊悔。
她没想过,自己一个泄愤的举动,居然带来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战行川怀疑她了!
“我也懒得拐弯抹角了,我直接问你,你有没有拿过我放在钱夹里的头发?你应该知道,那头发是用来做什么的。”
战行川用力一摔钱夹,坐下来,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直直地看着虞幼薇。
她眼中刚刚闪过的那一丝惊惶之色,他没有错过。
“头发?什么头发?你别诬陷我,我拿头发做什么?”
见他没有确凿的证据,虞幼薇反而也镇定了下来,她死鸭子嘴硬,继续装作对一切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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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一场意外
用力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冉习习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见战睿珏,马上,现在!
那真的是她的儿子?不仅仅是从她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更是她的亲生骨血?!
虽然弄不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可是,眼前的亲子鉴定却是做不了假的,那是她和孩子亲自来这里抽血化验,得出来的结论。
所以,冉习习此时此刻只想见到她的孩子!
“你站住!看车!”
一直跟在冉习习身后的战行川吃力地追上她,两个人冲上马路,他听见车响,急忙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向非机动车道用力一推。
冉习习愣了愣,倒退两步,眼看着战行川的身体高高飞起,刺耳的刹车声在二人的身边响起,她吓得失声尖叫——
“啊!”
将她推开的同时,战行川没有来得及躲开那辆飞驰而来的私家车,尽管司机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尽可能地减速,但由于本身车速过快,还是没有能够完全停下来,将站在路边的战行川撞得飞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只在分秒之间,冉习习刚一抬头,就看见战行川在地上滚了几滚,面朝下,不动了。
她吓懵了,全身的血液彷佛在一瞬间逆流,头皮发麻,手脚僵硬。
司机紧急刹车,急忙冲过来。
冉习习也反应过来,跑到战行川的身边,发现他竟然还没有被撞昏,一侧脸颊在落地的时候被擦掉了一块皮,正在淌血。
“你们冲过来……我、我踩刹车了!”
看清眼前,司机下意识地解释道,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然后,他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冉习习跪在地上,双手抖个不停,战行川被车撞到,这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刚刚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想去见自己的孩子,根本没有留意到马路上的车辆。
假如不是他及时将她推后,那么,此刻倒在地上的人,一定就是她自己……
“你能不能说话?这是几?”
她不敢随便碰他的身体,只是想要判断一下他的头部有没有受损,于是伸出了三根手指,让战行川简单判断一下。
“三……”
他咳了两声,嘴角有一点点出血,但还是能够正常说话,然后配合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见状,冉习习稍稍放下心来。
只要没有伤到头部,其他一切都好说。
因为这里位于比较繁华的街路,附近的交警最先赶来,调查这起事故,紧接着,急救车呼啸而来,将战行川抬上了车,冉习习也陪着一起前往医院。
根据当时的情况,他们的责任比较大,因为司机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减速,虽然还是没有能够避免这起车祸的发生,但基本上已经排除了他的相关责任。
冉习习也承认,自己冲出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到当时的路况。
那条马路虽然不宽,可车流一向比较多,也是事故频发的地点之一,每年都有上百起大小车祸。
在急救车上,战行川的情况就已经被确定了:断了一根肋骨,外加小腿骨折。
而起,他骨折的那条小腿,正是他当年赌气开车,不小心撞到护栏的那一条腿,差不多同一个位置,发生了二次骨折,可谓是雪上加霜。
肋骨骨折是最疼的,没法打板,只能任由骨头慢慢长好,自然愈合。
一路上,战行川的脸都疼得变了形,豆大的汗水不停地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血水,但他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顶多闷哼几声。
上车以后,冉习习镇定了下来,没有哭,也没有慌。
她甚至从战行川的身上摸到了他的钱夹,从里面找到他的各种证件,紧紧地攥在手中,准备稍后去办理各种手续。
“这、这回……你不会走……走了吧?”
他平躺着,仰面向上,上半身基本上处于一动不能动的状态。
即便是这样,每说几个字,战行川就会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肋骨的位置距离心脏和肺都不远,他觉得说话的时候,疼而吃力。
冉习习握着他的身份证,下颌微微一颤。
假如她不是亲眼看见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她甚至会觉得,他这是故意的,只是想要让她感到内疚罢了,无非是使出一招苦肉计来,拼命设计着,令她主动跳入陷阱。
“我不会感激你。”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说道。
很明显,战行川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不过,他也的确没有抱着想要让她感激涕零的目的,在当时的情况下,他只是依从自己的最自然的反应,将她拽回来而已。
轻轻抽了抽眼角,战行川闭上了嘴。
他被送到了附近的一家综合性医院,先在急诊处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转入骨科,冉习习本想跟着,可惜必须有人要去办手续,也就是交钱,只有当相应的费用到了账户上,后续的治疗才会跟进。
她没有办法,只好将战行川完全托付给医生和护士,自己跑上跑下去缴费。
等她一个人把这些都做完,他的情况也趋于稳定。
毫无疑问,需要住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不要说,还是伤在肋骨上。
见冉习习忙前忙后,医生自然把她当成了患者的家属,大事小情全都吩咐给她,特别是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
她本想说,我不负责照顾他,这些事情不要来和我交代,但话到嘴边,冉习习几次又咽了回去,因为她实在说不出口。
毕竟,战行川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你不是想见睿睿吗?你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过去吧。”
看了一眼有些失神的冉习习,战行川主动提议道。
她回神,站在病床旁,垂眸低语:“不急这一会儿了,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都要住院,需要回去拿东西,你告诉我,你都需要什么?”
事实上,她的心很乱,乱成一团。
战睿珏是她的儿子?她和战行川生的?那虞幼薇呢?当初她做试管婴儿,究竟用的是谁的卵子?
两份亲子鉴定的结果截然不同,从基因上来看,一个孩子不可能有两个母亲。
除非,战行川的猜测是对的,虞幼薇偷走了他准备好的头发,用自己的头发和战睿珏做了DNA比对,而且顺便用她的头发替换回去。这么一来,他做的结果自然就是不吻合了,而她的自然就是吻合的。
想通这些,冉习习的心猛地一沉:真是好计谋!
假如不是战行川终于怀疑到了她的头上,也就根本不存在这第三次亲子鉴定!
多么可笑,一个亲子鉴定,前后一共做了三次,大家才终于知道了这个孩子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
“睿睿……是你的孩子……”
见冉习习默然不语,战行川吃力地说道,甚至抬起手,想要去触碰她。
她后退一步,不想被他碰到。
不过,就算冉习习不动,他也没有力气能把手伸得那么远,刚把手臂抬起来一点点,战行川的脸上就冒出一阵冷汗,吓得他只好保持原来的姿势。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知道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些,可她还是压抑不住心头的疑惑,哑声问道。
等待她的,是长久的沉默。
末了,战行川叹息一声:“我说不知道……你会信吗……”
她本来是不信的,可目前的情况是,由不得她不信。
原来,他也是那个被骗得团团转的人之一。
想到这里,冉习习忍不住苦笑:“所以,你和我一样,也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多有趣,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三个生命被人轻易地操控着。”
战行川欲言又止。
她示意他不要说了:“我想先静一静,我回去帮你准备一下东西,然后让人给你送过来。”
说罢,冉习习把他的东西都整理好,放在床头柜上。
高级病房的服务自然更胜一筹,她只打了一通专线电话,就找到了一位专业护工。
有护工在,冉习习放心离开。
她打车回了战家,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有一种这一切都是做梦的错觉:其实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中海,其实她从来没有被欺骗,其实她和战行川从来没有分开过。
但是,很快地,冉习习清醒过来。
她沉默着上了二楼,走进战行川的房间,拉开他的衣柜,拿了几件宽松舒适的衣服,还有换洗的内衣裤、袜子等小件。
再然后,她又走进卫生间,拿了各种洗漱用品,把它们全都装在一个大提包里。
整理好这一切,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忽然哭了起来。
紧绷的神经在一刹那松弛下来,一千多个日夜的孤独和委屈化作了滚热的泪水,一滴滴滑过脸庞。有那么一瞬间,冉习习甚至想着,要是刚刚他没有拉她一把,就让她死了吧,那该多好。
她从来没有想过,战睿珏竟然是她的儿子。
一想到他,冉习习猛地止住哭泣,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中海!
孩子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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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任重而道远
听见门响,一直闭着眼睛在休息的战行川立即睁开眼睛,吃力地看向门口。
令他失望的是,推门走进来的人是他的司机,一只手上拿着一个大提包,里面塞得鼓鼓的,另一只手上也有一些住院需要用的东西。
很明显,是冉习习收拾了这些东西,让司机送过来。
但她本人并没有来。
傍晚的时候,李姐拗不过战睿珏,只好带着他一起来了医院。
看着上半身和一条腿都不能动的战行川,战睿珏吓得小脸惨白,眼眶也红红的,几次想要伸出手来摸一摸他的腿,但又不敢碰。
“痛……”
他带着哭腔,抽噎着说道。
战行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痛的是我,你喊什么痛?”
李姐来的时候,从家里带来了一些汤,护工看过,确定里面没有需要忌口的东西,于是接过来,喂了战行川喝了一小碗。
向周围看了一圈,左右都不见冉习习,战睿珏的心里不踏实,他拽了拽李姐的手,眨着大眼睛,充满疑惑地看向她。
李姐无奈:“她不在这里。”
战睿珏的嘴一下子撅了起来,都能挂住油瓶了。
本来,他就不太愿意搬到战家大宅,现在又一连两天没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的情绪非常低落。而且,明天就是他正式入园的日子了,战行川受伤住院,肯定不会送他去幼儿园,现在就连冉习习都不在……一想到自己的身边只有保姆,战睿珏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
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别的小朋友知道,自己的身边没有妈妈。
“李姐,一会儿你带睿睿去找习习,她在家。”
战行川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
虽然不明白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见战行川发话,李姐还是立即点头,一口答应下来。
她带着战睿珏离开医院,返回家中。
一进家门,战睿珏连鞋都没有换,就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冉习习飞奔过去。
她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连灯都没有开,呆呆地出神,就连李姐开门的声音都没有留意到。一直听到战睿珏“哒哒哒”的脚步声,冉习习才如梦初醒,看着正在向自己跑来的犹如一只小鸟般的孩子,她微微一怔,怀里的抱枕兀自滑落在地,落在了脚边。
“睿睿!”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冉习习立即想要站起来。
但她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了,双腿发麻,全身的重心不稳,刚一动,冉习习就扑倒在了地板上,膝盖生疼。
战睿珏吓了一大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她。
冉习习没有想到他会来,此刻一见到战睿珏,她有一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从第一面起,她就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可那时候的喜欢,和知道他是自己亲骨肉的喜欢还不一样。血缘这东西是多么的神奇,将上一代和下一代紧紧地绑在一起,用一种无形的纽带,延续下去。
“睿睿,你怎么来了?”
冉习习跪在地板上,一边摸着战睿珏的头,一边看向在门口换鞋的李姐。
“爸爸痛。”
战睿珏的眼圈又红了,哽咽着说道。
看来,他已经知道战行川被车撞到的事情了。
“我们刚从医院回来,战先生让我带着睿睿来这里,看看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姐走过来,把客厅的灯打开。
灯光亮起,她这才看见,冉习习好像哭过,一双眼睛红肿得吓人,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泪痕。见状,李姐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去厨房,准备做一点东西给她吃。
战睿珏也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两下冉习习的脸,然后用双手一把捧住,吹了两口气。
“不哭。不哭。”
他小大人似的在她的耳边轻声劝着,然后还凑上前,用自己的脸贴了贴她的脸,十分贴心。
冉习习一把抱住战睿珏,紧紧地用双臂环抱着她的骨肉,泪如雨下。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但战睿珏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自己,一直到冉习习用的力气有些大,他才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口中小声说道:“有点儿疼……”
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原来,自己情不自禁地用了太大的力气,竟然把孩子弄疼了。
“对不起,睿睿,弄疼你了。”
冉习习收回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一脸歉意地说道。
十分大度地摇了摇头,战睿珏挺直胸脯,很有男子汉的样子:“你别哭。”
她破涕为笑:“嗯,不哭了。走,我带你去洗脸。”
见自己的泪水都蹭到了战睿珏的脸上,冉习习试着站起来,活动了几下发麻的双腿,牵着他的手,和他一起去洗脸。
一大一小出来的时候,李姐已经烧好了水,给他们两个人各自冲了一点麦片。
冉习习中午就吃得不多,折腾了一下午,她早就饿了。
刚吃了两口,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进来一条信息。拿起来一看,冉习习微微一怔,是波尼?克尔斯发来的,问她回程的路上是否一切顺利。
无奈地拍了一下额头,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居然忘记了把她其实没能顺利登机的这件事告诉给他。
这么说的话,他一定以为她现在在飞机上……
冉习习组织了半天语言,委婉地把自己不小心买到了无效票的情况回复给波尼?克尔斯。把信息发过去之后,她的心头一直惴惴不安,觉得他肯定会骂自己。
果不其然,她刚放下手机,他的信息就回来了。
“你不会再买一张吗?愚蠢!”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他打出这串字符时候的表情,一定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左思右想,冉习习还是回过去了一行字——
“我当年的离婚手续没有办理妥当,中间出了一些问题,需要重新办理,牵扯到一些法律流程,所以我现在没有办法马上回去,对不起。”
这些话,当面说其实更好一些,可她觉得有一点说不出口。
还来不及想更多,他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听得出来,波尼?克尔斯的心情很差,他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质问,大意是,为什么她连最基本的离婚手续都会出纰漏,而且,竟然隔了三年才发现有问题。
冉习习一言不发,静静地等着他发泄完毕。
然而,除了“对不起”,她又能说什么呢?
“我会向人事部提出书面的辞职申请,至于具体的辞职流程,我稍后会回去办理。对于公司的损失,我会尽可能地弥补……”
她咬着嘴唇,底气不足地说道。
“弥补?你一个小助理,一年的薪水还不够给我的猫买罐头,你拿什么弥补?你是打算去红灯区做脱衣舞娘吗?”
波尼?克尔斯气得抓狂,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一只手不停地扯着自己的头发。
他快疯了,不是说好了的,再过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她吗?为什么一切又忽然变了卦?一定都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她的前夫!
对于他的口不择言,冉习习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承认,自己太任性了,这份工作是人人趋之若鹜的,而她却不够珍惜,一再地推迟回国日期。虽然阿曼达嘴上不说,但冉习习也知道,她一个人很辛苦,要做双份工作,还要随时提防着波尼?克尔斯炸药桶一般的脾气。
这三年来,他被惯坏了,脾气越来越差。
每每他发脾气,大家都知道,去找冉习习准没错,只有她能让他尽快平静下来,因为也只有她一个人敢拍着桌子和他对吼。
现在,这个唯一的“保险杠”不在公司,大家全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她越不回去,波尼?克尔斯的脾气就越差,下面交上去的报告,没有一份是不被驳回的,底下人怨声载道,天天加班。
“我很严肃地警告你,马上回来,必须,马上!”
他停下脚步,一脸凶神恶煞地说道。
冉习习迟疑了两秒钟,又向他道了一次歉。
“你!”
他几乎气炸,直接摔了手机。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忙音,冉习习叹气,一转头,她看见战睿珏正看着这边,小嘴一张:“老外。”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点点头:“对,那个老外,你还记得他吗?”
小家伙记性真好,波尼?克尔斯离开中海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战睿珏竟然还记得他。
看来,他对这个老外的印象还不错。
战睿珏放下手里的勺子,双手模拟着拿着游戏手柄的样子,嘴里嘟嘟作响。
冉习习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睿睿,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生活?我是指,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我送你去幼儿园,我陪你玩,每天晚上给你读故事,周末呢,我们就去城郊的农场和庄园……”
说话间,她的脑子里已经情不自禁地勾勒起了和战睿珏一起在国外生活的场景来。
她想好了,自己辞掉工作以后,时间会充裕很多,可以多陪陪他。手里的积蓄暂时够用,偶尔也可以接一点摄影方面的工作,贴补家用。
除了离婚,她现在还要争夺抚养权,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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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遗失的爱
对于红姐来说,她在中海人生地不熟,又带着一个孩子,别看面前的男人此刻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假如他变了一张脸,自己断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在欢场混了十几年,从来不吃眼前亏,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红姐想通这些以后,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让瑶瑶跟上自己,两人和江凯宏一起走出了星巴克。
江凯宏亲自开车,将她们母女带回自己的家中。
他单身未婚,一直住在父母为其购置的一套公寓里。
进门以后,红姐让瑶瑶去书房玩游戏,等她离开,她才看向江凯宏,直奔主题地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和虞幼薇的事情,我不插手,但你也别拖我下水,我只想和我的女儿好好生活。”
江凯宏为她倒了一杯水,笑着反问道:“你的女儿?我怎么看着不像呢?话说,那孩子是谁的,恐怕还很难说吧?”
他没有证据,只是想要诈她一下,看看反应。
红姐的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险些洒出去。
她的样子已经证实了江凯宏的猜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姐立即抿紧了嘴唇,一言不发,十分戒备地看着他:“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
江凯宏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发现这种四十几岁的中年女人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身上彷佛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成熟味道,这令他那颗好色的心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他上前一步,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红姐的手,语气也变得暧昧无比:“我的目的就是……”
红姐从江凯宏的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情|欲,这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一想到女儿就在隔壁房间,她顿时有些尴尬,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江总,有、有话好好说。”
她为了掩饰心慌,只好用手拨了拨头发,看得江凯宏更加欲|火|焚|身。
“好,那你今晚要陪我,一会儿先把你女儿送回去。”
他打蛇随棍上,一分钟也不想浪费似的。
红姐倒也不是很排斥这种事情,只不过她现在有些弄不清楚江凯宏的心思,所以,她不禁犹豫起来:“这样不好吧……要是虞幼薇知道了……她会闹的……”
江凯宏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地开口说道:“她闹?她有什么资格和我闹?那种烂货,老子肯陪了她那么久,出精出力的,她本就应该给我一笔补偿!”
看得出来,他现在对于虞幼薇的态度,也不像之前那么讨好了。
红姐伸出一根手指,由上到下地戳着江凯宏的胸膛,媚笑道:“你就这么说你的女朋友,你真是太坏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笑嘻嘻地凑上去亲吻着她的面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两个人齐齐倒在沙发上,红姐用手不停地推拒着,口中小声道:“孩子还在书房呢,等晚上的嘛,晚上我再过来……”
江凯宏虽然无奈,可也不想做得太过分,他只好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深呼吸几次,试着努力压下去体内的火。
“那孩子是谁的?”
他红着一双眼,喘着粗气,扭头看向正在整理着衣衫的红姐。
红姐的手跟着一顿,她虽然很想跟这个男人云雨一番,满足身体的需要,但是在这种问题上,她暂时还不会失了分寸。
“都说了嘛,我的女儿,当然是我的孩子。”
她撒娇似的靠在江凯宏的手臂上,摇晃了几下。
他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是不是虞幼薇的?”
红姐一挑眉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既然是你先问我关于孩子的事情,那总该让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吧?”
闻言,江凯宏索性把自己的头拱到她丰|满傲人的胸口,又吸又舔,口中模糊地说了几句。
她一怔,没有想到虞幼薇现在和战行川的关系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紧张的地步,怪不得她今天一提到战行川,就是满满的怨念,看来,她也是走投无路了。
战行川的前妻回来了,和虞幼薇的婚事告吹,不仅如此,在生意上也对她不如以前那么照顾。
这两件事,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她既当不成战氏的少奶奶,手上的钱也没有过去那么宽绰,更不要说进入战氏的核心高层,成为公司的决断者之一。
犹豫再三,红姐还是决定将一个大秘密告诉给江凯宏。
如今,她信不得虞幼薇,又不敢孤军奋战,索性赌一把,选择和这个男人结盟。
*****
因为第一天正式入园,战睿珏很早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他在床上滚来滚去,对着好几件衣服拿不定主意,不知道穿什么。
最后,还是冉习习帮他决定,穿了一件胸口印着超人的T恤,搭配一条宽松的牛仔裤。
“帅气。”
她比了比大拇指,和他在镜子前拍了张照片。
吃过早饭以后,李姐也来了,将早就准备好的书包给战睿珏背上。
“给爸爸看。”
他不停地摆着各式pose,让冉习习给自己拍照,还一遍遍地催促着她,让她把照片发给战行川。
冉习习有些犹豫,但实在拧不过战睿珏,只好用微信传给他。
很快地,他的视频邀请发了过来,战行川的头像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个不停。
“快接,快接!”
听见声音,小家伙兴奋不已。
战睿珏哪里知道大人间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听见爸爸的声音。
冉习习一接通视频,战睿珏立即把头凑过来,指着战行川,大喊道:“爸爸!”
“睿睿,爸爸今天不能去送你了,你别生气,等爸爸好了以后,每天都送你上学,好不好?”
战行川似乎睡得不好,下巴上都是胡茬儿,而且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看上去十分憔悴,但他还是努力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在视频里哄着儿子。
“好吧。”
战睿珏思考了一下,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乖,妈妈送睿睿去幼儿园也是一样的。”
战行川看了一眼屏幕左上角一言不发的女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冉习习本来不打算开口,听见“妈妈”两个字,她顿时有些变了神色,非常紧张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战睿珏。
很显然,战睿珏比她还困惑:“妈妈?”
他歪了歪头,也一脸不解地看向冉习习,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爸爸以前总是会告诉自己,揪头发的坏女人是妈妈。
啊,对!
战睿珏忽然想起这件事,马上告状:“爸爸,坏女人揪头发!我头发痛!”
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令战行川感到好奇:“啊?”
用右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战睿珏板起小脸,非常严肃地说道:“坏女人抓我的头发,我的头发很痛!爸爸打她!”
战行川忽视掉他的语病,按照孩子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战睿珏的意思。
原来,虞幼薇为了拿到战睿珏的DNA,还偷偷找机会去拔了孩子的头发。
很明显,她也是咨询过工作人员的,知道做亲子鉴定的头发,剪下来是没用的,必须连着毛囊才行。所以,她要是去捡拾战睿珏脱落的头发就没有意义,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手。
可恶的女人……
“好,爸爸打她,睿睿不要生气了。”
他尽量安抚着孩子,父子两个又说了几句,冉习习看了看时间,提醒道:“睿睿,我们要出发了,回来再和爸爸视频,好不好?”
战睿珏很乖地点头,和战行川说了再见,主动跑去穿鞋。
“先别关!”
看出冉习习想关掉视频,战行川急忙喊道,她的手一顿,面无表情地问道:“还有事吗?”
“谢谢你送睿睿去幼儿园。”
她依旧冷淡:“我是他的妈妈,这是我的责任。”
“那你告诉他了吗?”
从冉习习和战睿珏刚才的反应来看,她好像还没有对孩子坦白一切。
“那是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她咬了咬嘴唇,嘴上逞强,但心里却在七上八下:自己应该怎么和睿睿说?他那么小,太复杂的话根本听不懂。还有,他真的能够接受自己吗?一个从天而降的妈妈,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三年多……
“我几乎整夜没睡,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你,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想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想我到底都做了哪些对不起你的事情,想……”
战行川微微闭上眼,露出无比痛苦的表情。
冉习习打断他:“我要出门了,时间来不及了。”
她不由分说地结束了视频。
战行川放下手机,一只手用力捶着病床,床身颤动,令他受伤的部位也跟着牵动,带来一股尖锐的疼痛,他的额头上立即泌出冷汗。
护工急忙询问着,问他要不要去喊医生过来。
他摇摇头,表示没事。
想了想,战行川再次拿起手机,这一次则是打给容谦。
这一次的意外,他谁都没有告诉,连孔妙妙都还不知道。在电话里,战行川只是告诉她,自己想休息几天,不去公司,孔妙妙还以为,他请假是为了陪冉习习,所以一点儿都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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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小包子入园
容谦毕竟不像孔妙妙那么单纯好骗,战行川刚说了两句话,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最后,在容谦的穷追猛打之下,战行川只好道出实情,告诉他,自己躺在医院里,断了肋骨和小腿,恐怕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得在这里。
容谦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在电话里说了两句,便直接开车过来。
眼看着战行川的样子,容谦倒吸一口冷气,和护工聊了几句,问清楚他的情况,这才算是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怎么会搞成这样,你们不能有话好好说嘛?”
知道他是为了救冉习习才受的伤,容谦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摇头。
战行川靠在床头,苦笑一声,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让她和睿睿去做亲子鉴定了,鉴定的结果是,她才是睿睿的亲生母亲。原来,这么多年来,我都被骗了……”
听了他的话,容谦大吃一惊,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
饶是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一时间还是难以接受。
几秒钟以后,容谦摇摇头,叹气道:“看来,那个女人真的是把你骗得不浅……行川,或许你会觉得我马后炮,但你真的不觉得,你这几年就跟鬼上身一样吗?”
关于虞幼薇的事情,孔妙妙偶尔忍不住,也会和自己的男人抱怨几句,日积月累,容谦也就听到了不少。虽然他本人和虞幼薇的接触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但容谦毕竟是生长在大家族里,从小就是一堆亲戚围绕着,见的多,听的也多,各种奇葩的事情多少也曾耳濡目染。
这种拿孩子大做文章的事情,早先多得是,最近几十年倒是少了不少。
哪知道,战行川却摊上了。
“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现在你想怎么样?”
容谦一挑眉,担心说多了会刺激到战行川,毕竟,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却遇到了这种事情,估计打击不小,搞不好甚至会一蹶不振。自己作为朋友,假如不能为他排忧解难,最起码也别伤口上撒盐了,这是最起码的。
“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上次的账户,你查得怎么样了?”
战行川一直记着,他把希望寄托在容谦的身上,却迟迟没有等来下文,难免会心急。
距离上一次容谦给战行川打电话,其实才过去几天而已,只不过他挂念着,所以才觉得等了又等,时间过得很慢。
“账户加密,虽然我用了关系,但系统自身的保密功能摆在那里,不是谁都能看到流水信息的,再给我一点时间。行川,不管她的钱是给了谁,这个女人的身上都有太多秘密了,我建议你早做准备,不要再被她吃得死死的了。以前妙妙就和我说过,说虞幼薇的心思很重,担心你被骗,可你不肯听她的劝,让我去劝你。那时候,我还总说她杞人忧天,把别人都想得太不堪。现在看来,果然女人看女人,要比我们看得都清楚。”
容谦重新坐下来,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
有些道理,虽然明白得晚一些,但也比永远不懂,要好上许多倍。
“我叫你来,是想拜托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战行川缓缓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
容谦一扯嘴角:“怎么你被车撞了一下,还学得这么客气了?都不像你了,该不会是你也失忆了,穿越了,重生了吧?”
见他揶揄自己,战行川想笑又不敢笑,他现在只要稍微有一点剧烈的动作,包括大笑,都会令那根断掉的肋骨疼得要命。
“说正经的,我要求你的是……”
他的语速虽然慢,但该说的话却是一句不少。
护工不在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起话来不需要有任何的忌讳,直来直往。
听罢,容谦的眉头紧锁,似乎还在犹豫。
“我知道,的确有些为难你,但是,我现在这样,真的没法自己去查,也只有拜托你了。如果你需要什么,随时来找我,我的腿虽然不能动,可还不算一无是处。”
战行川苦笑着看了一眼自己打着厚厚石膏的那条腿,几年前就出过一次车祸,坐了个把月的轮椅,没想到如今又来一次,假如不是及时送到医院,恐怕要变成残废。
“我觉得自己现在比较像私家侦探。”
托着腮,容谦幽幽说道,表情里多了一丝哀怨。
“以后我要是破产,绝对不跳楼,我就去找几个人做工作室:替大奶抓小三,给丈夫查妻子,再不济,就去偷|拍十八线小明星,转手卖给八卦周刊,一起帮她炒热身价。”
说完,容谦起身,伸手在战行川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战行川立即龇牙咧嘴。
“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依我说,这其实是个好机会,女人大多心软,你就多在这里躺几天,嘴上喊喊疼。”
临走之前,容谦朝战行川挤了挤眼睛,还做了个手势,给他加油。
“滚!”
战行川有些窘迫地吼了一声。
让他扮可怜,装无助,来获取冉习习的同情吗?真是的,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不过,这办法听起来倒是很可行……
一路上,战睿珏都很兴奋,一直扒在车窗上,眨着一双大眼睛,不停地看着外面。
坐在他旁边的冉习习犹如所有第一天送孩子去幼儿园的母亲一样,既期待又担心,口中还要不停地叮嘱着:“要有礼貌,要和小朋友好好相处,不许抢玩具,也不许骂人更不许打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老师……”
话虽如此,其实她对战睿珏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怕他不适应集体生活罢了。
而且,她也怕他不爱说话,不和别人交流,被其他小孩孤立。
“知道了。”
战睿珏踢着小腿,等冉习习唠叨完,这才回答了一声,脸上倒是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爸爸说,你是妈妈。你说,你不是妈妈。谁是妈妈?”
他犹豫了片刻,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
冉习习一怔,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小东西倒是把大人所说的每句话都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时不时地甩出一句来,威力堪比炸弹。
“这个……”
她有点儿尴尬,但又有一丝感动。
“你可以当我是你的妈妈,从现在开始。”
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说,可冉习习没有办法再否认和他的亲子关系,而且她也不想再否认。
“真的?”
战睿珏的眼睛亮起来,小腿一蹬,直接把身体撞到了冉习习的怀里,用头不停地撑着。
她眼眶泛热,喉咙有些堵:“真的,嗯。”
战家的司机将车开到幼儿园门前的那条路上,靠边停下,回头抱歉地说道:“冉小姐,要麻烦你们下车走过去了,前面开不过去,都是车。”
冉习习循声看去,果不其然,到底是贵族式幼儿园,门口堪比豪车展。
许多小孩由保姆或家长送过来,正三三两两地向大门方向走去。
她点头说好,然后牵着战睿珏的手走下来。
一开始,战睿珏还有些紧张,很快地,他发现,别的小孩大多都是被保姆送来,只有自己是妈妈送来,他顿时骄傲起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而且,就算有几个小孩也是妈妈领着,可他经过一番暗暗的比较,发现还是冉习习更加年轻漂亮,于是战睿珏更加得意,露出微笑。
之前战行川和幼儿园的领导打过招呼,所以,战睿珏的班主任早早地就等在门口,打算亲自带着他进去,以免他不适应。
“你好,你是战睿珏的妈妈吧?我是他的班主任,我姓张。”
张老师见过战睿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见冉习习从年龄和外形上都符合,于是猜测她是孩子的妈妈。
“嗯,我妈妈!”
战睿珏好像生怕冉习习会反悔一样,抢先回答。
冉习习也笑着和张老师问好,然后看着她拉着战睿珏的手,走进大门。
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学楼里,冉习习才带着复杂的心情转过身来。那一刻,她想起了一句话,说父母永远都是看着子女的背影,要目送着他们的成长和离去。
她真心希望,时间能够稍微慢一些,让她尽力去弥补身为母亲的缺失,给战睿珏一个快乐的童年。
一转身,冉习习忽然留意到,路的对面,站着个男人,正在注视着自己。
她十分讶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乔思捷。
他的气色很差,可以说有些骇人了,一看就是连日都没有休息好,极度缺乏休息。
冉习习飞快地走过去,走得急,她有些喘:“你怎么在这里?”
乔思捷指了指一个刚走到幼儿园门口的小女孩,苦笑道:“我堂哥的女儿,我帮忙来送一下。家里太乱了,所有人都聚在我家,等着我爸咽气。”
她一愣,没有想到乔凛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你看起来很累。”
冉习习忧心忡忡地说道。
然后,她请他稍等,自己则是走到一直等在一旁的车前,告诉司机和李姐,不用送她回去了,她见到了朋友,稍后自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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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夺命快递
事发突然,冉习习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倒是战行川那毫无预兆的一声喊,把她给吓得浑身一哆嗦,险些被手中的裁纸刀割伤手指。
一旁的护工眼看着情况不对,急忙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唤铃。
冉习习飞快地放下刀,飞奔到战行川的身边,却又不敢随意触碰他,她只能焦急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他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由红转白,冷汗涔涔。
幸好,值班医生快速赶到,查看过了战行川的情况,没有大碍,只是一再地叮嘱他,一定要尽量少动,让骨头自己慢慢长好。
倒是冉习习看见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那张快递单,一脸狐疑地捡了起来。
老实说,她刚收到这份快递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具体的感觉。此刻,冉习习再次拿着它,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输入快递单号,想查清楚这究竟是从哪里寄出来的。
万万没有想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暂时无法查询该快递的详细信息!
她懵了。
再去细看手上的快递单,她愈发感到了一丝古怪。
见战行川的情况稳定下来,医生向护工交代了几句,然后便离开了病房。
他挣扎着,还想坐起,哑声开口道:“这快递是假的!”
和自己想得一样,冉习习倒吸一口冷气,同样面色惨白,她动了动唇,声音干涩地追问道:“你怎么确定是假的?”
战行川指了指那张皱巴巴的快递单,十分冷静:“那张快递单应该是他从快递站点那里拿的,贴完之后就自己贴在了纸盒的外面,然后再亲自送到我家门口,按响门铃,躲在暗处,等人出来取。”
这个人很细心,打着要去寄快递的旗号,从快递员的手上要来一张正常的快递单,然后填写上各种信息,做得就跟真的快递单一样。然后,他故意把它也弄得皱皱巴巴,再用记号笔打上各种符号和地名,总之一切细节都很逼真。
“所以,无论是人名还是地址,都是假的了?”
冉习习一惊,再次看向那个还没有被拆开的纸盒。
“那明莱,你读一遍,不就是‘纳命来’吗?这些信息,已经足够说明,有人想要威胁我。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过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罢,战行川强忍着不适,让护工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他在电话里把这些情况详细地描述了一遍,强烈表示需要出警,而且还需要有专业的排爆警察前来,因为谁也不知道纸盒里会有什么,甚至不排除有定时炸弹的可能。
战行川的身份特殊,是中海的知名商人,身价显贵,所以,一接到他的报警电话,辖区所在的派出所立即安排警察快速赶来,还带了专业人士一同前往。
他们很快赶到了医院,同时携带了相关设备,用来检测纸盒里的东西。
“战先生,麻烦你把当时的情况和我们说一下。”
一个负责记录的警察拿着纸和笔,站在病床前,向战行川问道。
站在旁边的冉习习只好尴尬地出声道:“是我收的快递。我一个人在家,听见门铃响,就下楼去开门,结果门口并没有人,只有这个纸盒,我以为是普通快递,快递员放下就走了,所以也没有多想……”
她正在说着,其余的一个警察正在用探测设备检查着那个纸盒,几分钟以后,他确定,里面应该没有危险品。
“我来打开吧。”
那个警察戴上特制手套和防护眼镜,虽然初步检测到没有爆炸品或者其他,但谁也不敢保证毫无危险,保险起见,还是多加小心。
病房十分宽敞,所以很容易地就清理出来了一块空地,留给他。
警察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纸盒,发现里面只有几只死老鼠,都已经干了,干瘪瘪几条,横七竖八地装在盒子里面。
见状,大家全都松了一口气,但也觉得十分恶心。
“只有死老鼠,没有其他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会拿回去,让检验科的同事化验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发现。不过,战先生,请你想一下,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或者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虽然觉得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不过,出于种种目的的考虑,警方还是比较慎重地对待这件事,让战行川主动提供更多的信息,以便于帮助他们去找到幕后主使。
“仇家?如果是生意上的你来我往,那每天都会发生各种摩擦,可能会有上千人和我产生过不快。至于得罪……我想不到我得罪了谁,又或者,我得罪了对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这些年来,战行川为了把战氏做大做强,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有些做法也颇令人诟病。他自己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毕竟弱肉强食,商战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资金的流动要比想象得更为残酷,他是个企业家,他不是个慈善家。
所以,如果有人记恨他,特地寄来死老鼠,那么他还真的想不出会是谁干的,因为备选人太多,战行川根本无从下手去筛选。
“我觉得这个人的文化水平不高。因为我刚刚留意到,他在写地址的时候,一共十几个字,还写错了一个。虽然他刻意地把字迹写得很僵硬,一笔一划的,来掩饰自己的笔迹,可你们看,这个字他的确就是多写了一道横。”
一直闷不吭声的冉习习拿起那张快递单,指着上面的某一个字,说出自己的看法。
“真的是这样。看来,这个人应该是没读过几年书。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这么做的,用来混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吧,我还是那句话,拿回去化验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警察端详了片刻,点点头,给出结论。
“好,多谢你们了。”
冉习习亲自将他们送出病房。
临走前,她迟疑地问道:“他会有危险吗?虽然这里是医院,可我还是担心,万一……”
闻言,警察也微微皱眉,但因为战行川既不是证人,也不是犯人,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来自警方的保护,他只能让他们自己多多小心,有情况马上报警。
“也只好这样了。”
冉习习无奈地点了点头。
等她再次回到病房,护工已经找来了医院的保洁人员,仔细打扫着,还不忘消毒。
毕竟,发生了刚才那种事,总是对病人的身体不利。
不得不说,战行川的身体素质还是很不错的,一般人要是受了这种伤,不死也会丢半条命,而他只是过了一宿,就缓过来了很多,虽然上半身和一条腿还是不能动,但精神还不错。
再加上,被那几只死老鼠一刺激,他的困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默了片刻,冉习习主动提议:“我觉得,应该去雇一些人守在这里,我害怕下一次就不仅仅只是寄快递那么简单了。”
战行川掀起眼皮,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心里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她像是被火烧到一样,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谁?”
“罗正良。”
冉习习彻底愣住,但她也承认,战行川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也怪她最近一段时间放松了警惕,自从知道罗正良已经回到了中海,而且还曾去拜祭过秋境以后,冉习习就一直惴惴不安着,担心他将阮梵的意外死亡,怪罪到自己和战行川的身上。
不过,等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等来什么,一切都如常,她也就不自觉地放下了这件事。说到底,其实就是还是存有侥幸,觉得也许罗正良并不会真的做什么。
而今天的事情却证明,她太天真了!
“听说,罗正良十几岁就来中海打工了,他的确没有读过什么书。如果真的是他,那也说得过去,算是吻合了。”
说完,冉习习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心里都是汗。
她有点儿害怕,不只是担心战行川,说句子自私的话,其实也是担心自己,担心战睿珏。
“他会不会找我,找睿睿?”
说话的时候,冉习习的声音都颤抖了。
“说不好。”
战行川没有说假话来宽慰她,他现在躺在这里不能动,连保护她和孩子的能力都没有,那种感觉,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受的。
“我马上去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你,我,睿睿,我们三个人现在必须生活在一起。然后,我去找容谦,让他帮忙去请一些专业安保公司的人,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和睿睿,除了必须,大家尽量减少外出。”
他马上给出解决办法。
冉习习立即摇头:“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出院,你可能会废掉这条腿!”
家里再舒适,也比不上医院的治疗条件,何况,他的腿已经伤过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三十岁出头的人,骨骼的生长和愈合能力其实都是走下坡路的,一旦休养不好,真的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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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宣告存在感
战行川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就算我没有跛,你也不见得看我更顺眼一些。说不定,等我真的成了残疾人那一天,政府还会给我颁发一个什么自强不息的奖杯。”
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冉习习紧咬着嘴唇,眼睛冒火一样地瞪着他。
还来不及说出更多的理由去劝服他,战行川已经着手去做了,效率惊人。
不过,冉习习看得出来,其实他是很勉强地在硬撑,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出,总也不停。
护工帮着为他办理出院的各项手续,实在没法同时照顾他,眼看着战行川不停出汗,嘴唇也干得起皮,冉习习只好主动问道:“你现在能喝水吧?我给你倒点水喝。”
其实,昨晚他就能进流食了,但战行川还是一本正经地撒谎:“不行,医生说不能喝水。可我好渴,嘴也疼。”
这还不够,说完,他还拼命舔舐着嘴唇,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见状,冉习习十分无奈,她站起来,转了两圈,看见床头上有医用棉球,于是心里有了主意。
她接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弯下腰来,小心地用棉球蘸着水,润湿以后轻轻地按在战行川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舔,却被冉习习喝止住:“不许舔,舔了和喝水还有什么分别?蘸一蘸就行了!”
她的语气有些凶,像是在训小朋友一样。
然而,再凶悍的表情落在战行川的眼里,也全都是满满的女人味,眉梢眼角都是他熟悉无比的款款风情。
本以为他会回嘴,没想到,他倒是老实,乖乖地收起舌头,还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
那样子看上去倒是和战睿珏如出一辙,冉习习不得不在心底哀叹着基因的强大,想她这么优秀的基因,还是敌不过战行川的那部分。
她无比专注,盯着面前的那张嘴,面色沉静。
战行川则是趁机一直在看她,而且是明目张胆地看,假如不是他现在行动不便,他早就手一搂,直接将她抱在怀里了。
心有余而力不足……
冉习习一直弯着腰,没几分钟就有点站不住了,她索性靠着床边坐下来,扭过身体,继续用棉球蘸水,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嘴唇。
棉球吸水,重复了几遍,嘴唇就显得湿润多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干得可怕,活像是皲裂的土地。
“好了。你忍着别舔,越舔越干。要是一会儿又干了,我再帮你擦一擦。”
冉习习站起来,丢掉棉球,倒掉杯子里残余的水,冲刷干净,重新放回原位。
刚做完这些,护工便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一推开病房的门,他直接问道:“战先生,手续办好了,但还要等医生签字,下午才能出院。对了,你午饭想喝什么汤?”
一听这话,战行川拼命向他挤着眼睛。
护工不明白,愣在原地:“啊?”
顿了顿,他还不明白战行川的意思,又火上浇油地问道:“昨晚的汤有些油腻,要不今天选清淡一些的吧,我稍后去看看……”
冉习习再蠢,也听懂了,原来,他昨晚就能喝汤了,刚才他根本就是骗自己的,说他还不能喝水,故意拿她当猴耍!
她气不打一处来,可惜碍于有第三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只好斜眼瞥了战行川一眼。
他立即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儿一样,无比愧疚地耷拉着脑袋。
“王哥,他什么也不用喝,喝水就行了,我这就去烧水,让他喝个饱!”
冉习习甩下一句话,气呼呼地走到饮水机前,用力按下去。
护工王哥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战行川,他在心里暗道,原来这么大的一个老板,居然也是个妻管严!
午饭过后,战行川的主治医生迫于压力,只好签字,准许他出院。
天知道,他为了能出院,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
总之,结果就是,战行川当天出院,但他大概是花了高价,从同一集团的另一家私人医院聘请了医生和护士,和他一起回家。
而为了方便,战行川接下来都会住在一楼,一楼的一间房也经过了一番简单的布置,换了一台医用床,可以调节床头的高度,还安装了可以用来挂吊瓶的活动吊杆,就像是一间病房一样,设备齐全。
几个小时里,冉习习一直持不赞成也不反对的态度,冷眼旁观。
她知道,他这么折腾,也是担心罗正良会因为丧心病狂而对他们三口人不利。
说不感动是假话,可真的要说感动,也说不上来。
总之,冉习习觉得,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非常麻烦的漩涡之中。
乘着医院的救护车返回家中,战行川倒是一脸轻松,住在家里总比住在医院要自由自在得多,他觉得医院和监狱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无趣,而且还总是能够嗅到一笔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道,令他恶心。
眼看着一群人在战家进出,忙碌着,冉习习发现,她甚至没有办法走到战行川的面前去,向他再一次提起离婚的事情。
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此刻还躺在床上,要是自己太过逼迫,可能会显得太没有良心。
再说,睿睿也需要有人照顾。
冉习习一遍遍地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万分矛盾。
家里忽然多了好几个人,除了护工王哥以外,还有一位医生,两位护士,也都是住在这里,方便二十四小时照顾战行川。
总之,别墅里十分热闹。
不仅如此,容谦也直接带了四个男人过来。
他们四个人分为两组,无论冉习习何时出门,都会有一组人跟着她,包括战睿珏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也一样,另外一组则是留在家中,不分昼夜。
“能不能就让睿睿先不去幼儿园了?”
冉习习觉得,眼下的情况特殊,不应该让孩子冒险。
不等战行川开口,坐在一旁的容谦就摇头否决:“我觉得这样不妥,是不是罗正良做的,还未尝可知,假如我们现在就放弃正常生活,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呢?总不能让孩子在家几个月都不出门吧?”
战行川也点头:“是,这一点我和容谦是持一样的看法,我们只能小心,不能被|干扰到影响正常的生活。那样的话,对方还没出手,我们自己就会乱了阵脚。再说,睿睿今天才第一天去幼儿园,你不让他去,他一定不同意。”
想想也是,冉习习闭上了嘴,静静地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容谦显然并不怎么慌张,这或许因为他一向都是黑白两道通吃有关,他甚至还打算去找道上的朋友们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侧面了解到,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
“不过,明明嘴上说着‘纳命来’,结果盒子里却只是放了几只死老鼠,我总觉得,这种行为不像是死亡威胁,倒好像是想要引起你们的注意。假如真的想要让你们受伤,他大可以放刀片或者是什么有毒物质的,你觉得呢?”
听了战行川的描述,容谦冷静地分析着。
“引起注意?”
果然,这个猜测也令战行川感到十分新奇,他一挑眉头,疑惑地问道。
“对,其实邮寄小动物的尸体这种行为,在犯罪理论方面是有一些说法的,有人会把老鼠、青蛙、昆虫之类的尸体邮寄给别人,大多数都是想要宣告存在感,或者令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我觉得他的目的并不是伤害,而是唤起。”
经容谦这么一说,战行川和冉习习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只要稍微动动心思,还是能够购买到一些有毒的化学材料,放在盒子里,只要有人一打开,就能造成身体上的损害。但那个人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死老鼠,除了令人感到不适以外,最大的可能就是让他们去猜测,这是谁做的。
“别担心,等上几天,见没有动静了,他就会下一步行动了。”
容谦很笃定地说道。
冉习习半信半疑,又期待,又害怕。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立即跳起来,大喊道:“哎呀,晚了!我去接睿睿,容谦,你坐着,别走,给妙妙打电话,让她也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喊完,冉习习飞也似的跑了,出门去接战睿珏。
等她离开,容谦才似笑非笑地问道:“她现在还打算离婚吗?”
战行川一脸无奈:“你说呢?”
“可你一个大男人,真的玩起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不太合适吧……”
一边说着,容谦一边掏出手机,还不知道怎么和孔妙妙说呢,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战行川出车祸的事情。
等她知道,恐怕又要埋怨自己。
“我早晚要被你害死,真的,最佳损友就是你。”
他吐槽了一句,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战行川哼了两声,苦于不能动,他现在真的是一身的力气没处发泄,恨不得马上抓到那个躲在背后的黑手,和他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才过瘾。
紧赶慢赶,冉习习还是迟到了,她下车后跑到幼儿园的大门口,东张西望。
还好,早上的那个女老师一直在陪着战睿珏在教室里画画,还夸他想象力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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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护妻宝典
波尼?克尔斯完全听不懂,他只能扭头看向冉习习,等着她为自己翻译。
她也不含糊,一把拽着他的袖子,将他拖进战行川的房间。
外面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假如他还能继续睡,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一进门,看见战行川动也不能动地躺在一张只有医院才有的病床上,而且头顶还挂着两瓶药水,波尼?克尔斯立即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疑惑道:“你的前夫快死了?”
冉习习吓得瞪大眼睛,幸好战行川听不懂,否则他非得跳起来去打这个不会说话的外国人。
“不是,他前两天刚刚出了车祸。而且,他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到的。”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垂下眼睛,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一听这话,波尼?克尔斯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一脸玩味地开口问道:“所以呢,你很感激他,还打算以身相许?”
不等冉习习否认,战行川已经率先出声:“他来我家干嘛?要不要我给大使馆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把这个闯入我家的老外带走?”
她马上听出来,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不,不要!他其实只是……没、没有订到酒店而已,他想在这里,借住一晚,明、明天就走……”
冉习习恨不得一头撞死,撞晕也行,反正只要不用再面对此刻这种尴尬的境地就好。
“这借口太蹩脚了。”
撇了撇嘴,战行川当然不信。
“让他赶紧滚,我这里不是酒店,不欢迎外人。”
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虽然听不懂战行川的话,但波尼?克尔斯可以从他的表情和语气大概判断出他在说什么。何况,他们两个人上一次见面也不对盘,更不要说自己这一次是不告而来。
“可是现在真的很晚了啊,最近中海有好多博览会,不一定能订到酒店房间。再说,楼上的房间还空着……”
冉习习一脸乞求地伸手指了指头顶,试图说服着战行川。
“星级酒店没有房间,就去住快捷酒店好了。实在不行,找个洗浴会所,也能睡觉。”
战行川没好气地给出建议,他的家又不是收容所,凭什么要随时欢迎有人来住。
快捷酒店?
冉习习一头黑线,全球这么多家五星级和五星级以上的酒店,没几家没接收过波尼?克尔斯的投诉,像他这样龟毛多事又完美主义的男人,估计打死都不会去住普通人住的快捷酒店吧。
“不愿意住就去住桥洞。”
她刚想回嘴,不料,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楼梯上溜下来,东躲西藏,竟然绕过了外面的那几个保镖,像一只小老鼠一样,吱溜一声溜到了冉习习的脚边。
“哎?”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冉习习旁边的那个蓝眼睛男人,小嘴微张,露出吃惊的表情。
刚才,战睿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在打游戏,狂虐对手,而那个频频被他秒杀的不是别人,正是波尼?克尔斯!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嘿,小家伙!”
一见到战睿珏,波尼?克尔斯也不禁又惊又喜,他蹲下来,艰难地和他打着招呼:“你好,你好。”
有些古怪的发音把战睿珏逗笑了,他伸出小胖手,拍了拍波尼?克尔斯的肩头,不停地纠正着:“是你好,你好,不是泥嚎!”
“他不是不会说话吗?”
见状,波尼?克尔斯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冉习习。
她正烦躁着,懒得解释那么多,索性扯了个谎骗他:“可能是你以前看起来不像好人吧,他才不想理你。”
本来困得直揉眼睛的战睿珏一看见自己的“手下败将”,立即兴奋地拉着波尼?克尔斯去游戏室,谁也拦不住。
就连战行川的话,他也不听了,非要先打一局再说。
“看看你的好儿子!引狼入室!”
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躺在床上的战行川自知没有办法拦住他们,气得只好把火撒到冉习习的头上。
“你千万记得这句话,到时候也和法官这么说,是我的儿子,本来就是我的儿子!”
她哼了一声,连忙去追战睿珏。
一出门,克雷格还拎着老板的行李箱,一脸无奈地站在客厅里。
“我要被你们害死了!”
冉习习红着眼睛,哀叹一声。
“放心吧,你一个人拯救了集团内的所有员工,龙卷风刮到你这里,克尔斯先生不用再滥杀无辜,大家现在都在万分感激你呢,我们祝你升职加薪!”
克雷格放下行李箱,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口中念念有词。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喊来李姐,让她带着一行人去楼上的客房。
幸好战家的房间足够多,要不然,冉习习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排这从天而降的几个大男人。
最后,战行川只能默许波尼?克尔斯在这里先住下,但是,他要求冉习习必须来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换言之,就是要时刻处在他的眼皮底下。
“我睡相很差。”
冉习习试图打消他的念头。
“我早就知道,反正你又不是和我睡一张床。”
战行川眯眼笑着。
“我打呼,磨牙,放屁。”
她看着天花板,继续努力。
“我有耳塞,房间里也有空气清新剂。”
战行川的笑意更深。
“万一我梦游呢?说不定会一脚踩死你。”
她紧紧地咬着后槽牙,负隅顽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战行川的嘴角咧开,几乎笑到耳根。
“……好吧。”
冉习习抱着枕头和被子,眼含屈辱地把它们丢在房间里的那张单人床上。原本,是护工睡在这里的,现在则是轮到她。
在这之前,她回房间取东西的时候,刚好遇到波尼?克尔斯。
他拦住冉习习:“我帮忙哄睡了你的儿子,你不谢谢我?”
她斜眼看他,没好气地说道:“十分感谢!要是你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我就更感谢你了!”
听了冉习习的话,波尼?克尔斯不禁露出受伤的表情,一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委屈地说道:“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跑来看你,你居然毫不感动!”
她抽了抽眼角,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
“我知道贸然辞职是我的错,可你也不至于万里迢迢来抓我回去吧?”
冉习习叹气,举双手投降。
“你没那么重要,我这次来是为了考察市场,打算在中海建一个办事处,方便亚洲区这边开拓市场。这个办事处从上到下的人,都要我亲自来选,不能草率。”
波尼?克尔斯死要面子,连忙扯出来一个极好的说辞,当然,他也没有撒谎就是了。
果然,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放下双手。
“办事处?你真的要开始进军亚洲市场了吗?中海难道是第一站?”
她回味了一遍他的话,顿时又紧张起来。
“我讨厌在休息时间谈工作,我要洗澡了。”
皱了皱眉头,波尼?克尔斯迈步就走。
“可你还没有把话说清楚呢!”
冉习习追上去,他一下子停住,打量了她一眼,不怀好意地问道:“除非你愿意在我洗澡的时候还继续和我谈这个话题?”
她后退一步,哼道:“就凭这句话,我就可以起诉你性骚扰女性员工。”
说完,冉习习走得飞快,进了自己的房间。
波尼?克尔斯无奈地摊了摊手,抬眼辨别了一下方向,他也只好一脸嫌弃地走回房间。
在他看来,这里的环境,还不如随便找一家酒店呢。
冉习习回房取东西的时候,战行川闭着眼睛,在心里把这个该死的法国男人骂了一千遍。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受伤期间,他现在说话都吃力,更不要说做其他的事情了。假如,这个洋鬼子趁机捣乱,自己实在是难以应付。
一时间,战行川心乱如麻。
就在他拼命调动大脑细胞的时候,谢天谢地,冉习习回来了。
她吃力地抱着被子和枕头,铺好床,坐在上面,整个人睡意全无。
“睿睿睡下了,早上肯定要喊他好几遍才起得来。”
冉习习拿起手机,特地又多设置了两个闹钟,生怕自己也睡过头,让战睿珏迟到。
“那洋鬼子做什么来了?”
两个鼻孔都在喷火,战行川一脸不悦地问道。
他脸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涂了药,暂时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要是破相的话,以后还要去做除疤手术。
“好像是谈生意。”
不知道设立办事处的事情算不算商业机密,冉习习含糊地说了一句,其实她也在心里画着问号:好端端的,波尼?克尔斯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种念头呢?虽然他看中亚洲市场已经很久了,但这么匆忙地赶来,真不是他的性格。
他,该不会是真的为了抓自己回去吧……
这边,冉习习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己当初有没有被波尼?克尔斯又哄又劝地签下什么卖身契,那边,战行川则是在心里绞尽脑汁地谋划着,自己有没有什么护妻宝典可以拿出来救救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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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找个新爸爸
坐了一会儿,冉习习觉得有些累,单人床毕竟比不上沙发那么舒服,她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连睡衣也没脱,直接躺了下来。
战行川也没睡,他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反正也不可能睡得着,冉习习拿出手机,趴在单人床上,全神贯注地玩一个新下载的小游戏。
“你还不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床上的男人哑声问道。
她一惊,急忙抬头:“光线影响你了?那我不玩了。”
说完,冉习习直接把手机埋在枕头下面,再次抬起头,满脸无辜地看着战行川,一副“你还能把我怎么样”的样子。
“洋鬼子对你很好?”
他不能乱动,每天保持同一个姿势是很不舒服的,但也只能如此,别无他法。
冉习习翻了个身,仰面向上,看着天花板,哼哼了两声:“洋鬼子又是谁?人家有名有姓的,不叫洋鬼子。”
见她居然这么维护波尼?克尔斯,战行川心头的醋意更浓了,他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就是那个娘娘腔!”
这一次,冉习习倒是没有反驳他。
身为一个男人,波尼?克尔斯对美的追求,甚至超过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当然,这和他的职业多少也是有关系的,他从十三岁就开始泡在时尚圈里,不到十六岁就已经在顶级时尚杂志设立专栏,评点各大品牌,看的秀比别人看的电影都多。
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不时刻保持最佳状态,是不可能的。
所以,落在战行川的眼里,就是一个大男人还要修眉、涂唇膏和敷面膜,不是娘娘腔又是什么。他甚至怀疑这个洋鬼子根本就是个同性恋,那八次婚姻纯粹是障眼法,用来掩饰的。
“他啊,他对我的确很好,带我去巴黎,帮我找回我自己的身份,而且教会了我很多,算是我的师父,虽然经常骂我,但只是希望我能尽快独当一面吧。”
冉习习想了想,实话实说。
她从来不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必须要对另一个人好,别人对你好,首先必须是因为你值得。
记得刚进NG集团的时候,冉习习觉得,靠着自己的小聪明,以及多年来买买买的经验,完全可以在波尼?克尔斯的手下强撑一段时间。哪知道,其实她连最基本的时尚知识都不懂,那段时间真的很惨,每天有十八个小时要跟在他身后,恨不得把他说的每个字都记在小本子上,以免出错。
“即便这样,他也没有让我滚,大概是他也知道,我那时候没有退路了吧,滚也滚不回中海。”
回忆着那段时光,冉习习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在她最狼狈的人生阶段,波尼?克尔斯没有放弃她,而是用各种恶毒的语言去刺激她,激发她体内的潜力,逼着她走下去。
现在想想,她其实是感激的。
“所以,你现在想要回报他,以身相许了?”
说来有趣,两个男人的说辞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冉习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立即反驳道:“你真恶心!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睿睿没有被你带坏,老天保佑!”
不过,她却忘了,之前波尼?克尔斯其实也是这么问她的,她却没有觉得他恶心。
“他看你的时候色迷迷的。”
战行川也不落下风,马上控诉道。
“人家是蓝眼睛,深邃!你才是色迷迷的,你就是个色狼!”
冉习习越说越气,索性坐起来,盘腿坐在单人床上,对着战行川怒目而视。
他稍微动了动脖子,看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提醒道:“没穿内衣,别乱挺胸,两个点特别明显。我只是腿受伤,小弟弟一切正常。”
闻言,她吓得立即含胸,同时扯过被子一角,挡在身前。
“逗你呢,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被人当成俩火疖子,还真以为能激凸呢?”
战行川撇了撇嘴,嘲笑着冉习习,心里总算是敞亮了一些。
她咬牙,举起枕头,想了想,还是放了下来。
罢了,就当是关爱伤残人士吧,他的骨头能不能长好,还真的是个未知数。万一哪里出了点差池,战行川可就真的废了一条腿,他毕竟是公众人物,时不时就要上财经节目的,假如残了,的确是一件要命的大事。
“你别生气了,他明天,哦不,今天就走。”
已经过了十二点,属于新的一天了。
虽然,天亮以后,波尼?克尔斯究竟肯不肯走,冉习习也拿捏不准。不过,凭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嫌弃战家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绝对忍不了太久的。
“他不走,我就报警。”
战行川咬牙,半真半假地说道。
“好了,睡吧,我还要送睿睿去幼儿园呢。”
冉习习重新躺下,背对着他,努力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心事重重地也阖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讨女人欢心的招数,可又一一否决,那些办法在面对冉习习的时候,全都失灵,无一例外。
几个小时以后,佣人们先起来,开始了全新的一天。
冉习习在闹钟响起来的刹那就睁开了眼睛,然后按掉,起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再去喊战睿珏。
昨晚中途起来,又玩了游戏,小家伙此刻困得睁不开眼,脑袋耷拉着,任由冉习习给他套上衣服,不停地打着哈欠。
“蓝蓝呢?”
他把下巴支在冉习习的肩膀上,小声问着。
她一头黑线:“蓝蓝是谁?”
战睿珏伸手指了指客房的方向,还是很困的样子。
“……”
她明白了,“蓝蓝”是战睿珏给波尼?克尔斯起的爱称。
要是他知道,她的儿子给他起了一个这么接地气的小名儿,一定会吐血三升吧。
“他的眼睛是蓝的,我也想要。”
战睿珏用一副羡慕的口吻说道,还跑到穿衣镜前,伸手扒开眼皮,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眼珠儿,等到发现依旧是黑色的,他居然还叹了一口气,很遗憾似的。
“……”
冉习习无语,这种事情,还真不是羡慕得来的。
“等你长大了,可以戴隐形眼镜。”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
“蓝蓝的宝宝也是蓝的?”
战睿珏照着镜子,困惑极了。
“对啊,他的孩子应该是蓝眼睛吧,我猜。”
也不一定,冉习习在心头默想,假如波尼?克尔斯的下一任妻子是绿眼睛,褐眼睛,黑眼睛,谁知道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颜色的眼睛。
要是冉习习知道自己的这句话会起到什么作用,打死她,她也不会这么说。
推开门,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波尼?克尔斯一脸怨气地走出来,见到冉习习母子,他也愣了一下。
他之所以这么不高兴,是因为觉得那张床太不舒服了,睡得他腰酸背痛,满腹牢骚。这也难怪,战家客房里的床,自然比不上波尼?克尔斯花重金买来的床,他睡不习惯也是很正常的。
看了一眼,冉习习就明白了。
果然,她猜对了,他住在这里,绝对是自找苦头。
这样也好,他马上就会搬到中海最高级的酒店,最高级的套房,享受符合他身份的种种待遇了,冉习习不禁在心头暗自雀跃。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很关切地问道:“夜里睡得不好吗?你都有黑眼圈了。”
看着波尼?克尔斯紧张地去用手捂着眼圈的一幕,冉习习一阵暗爽。
他刚要说话,一低头,忽然发现站在冉习习身边的战睿珏憋得小脸通红,正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泥嚎,哦,你,好。”
波尼?克尔斯努力把音调调整正确,和战睿珏打着招呼。
“爸爸!”
战睿珏憋了半天,终于战胜了自我,突破了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张开双手,用力抱住他的大腿。
石化的不仅仅是波尼?克尔斯,还有冉习习。
他们两个人全傻了,特别是前者,完全找不到北。
这两个音节,和“妈妈”一样,基本上是全世界通用,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完全不用翻译。
“他说什么?”
虽然如此,波尼?克尔斯还是抽着眼角,一脸错愕地看着冉习习,请她解释清楚。
她的脑子里倏地闪过一个成语。
认贼作父?!
“他没睡醒。”
说完,冉习习一把拉住战睿珏的肩膀,小声训道:“睿睿,你疯了?‘爸爸’能乱喊吗?你想气死你爸爸?”
幸好战行川不在这里,否则,吐血三升的一定就是他了。
“蓝蓝,爸爸,眼睛漂亮。蓝蓝的乖宝有蓝眼睛。”
战睿珏执拗地抱着波尼?克尔斯的大腿,口中重复着冉习习刚才告诉他的话。他固执地认为,只要管他叫爸,就能有一双十分漂亮的蓝眼睛。
“我什么时候有个儿子了?”
一旁的男人面露惊恐,试着挣扎了一下,战睿珏却抱得更紧了。
冉习习|大窘,急得脸红,恨不得一巴掌下去,打晕儿子,再打晕这个男人。
天啊,谁来救救她,她的儿子患有乱认妈,乱认爸的怪病!
“睿睿,你给我过来!要不然我就生气了!”
强忍着晕眩,冉习习|大声吼道。
哪知道,战睿珏一脸期待地看着波尼?克尔斯,口中喊着:“蓝蓝,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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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还会帮你第二次
见大门没关,冉习习也没有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她虽然回战家住了一段时间,但对于隔壁的别墅里究竟住了什么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冉习习绞尽脑汁地回想着,她似乎想起来了,这里原本好像住着一对老夫妻,还养了一条顽皮的大金毛。
果然,一走进花园,右手边还有个很新的狗屋,上面嵌着一张照片,上面果然就是那只金毛,吐着舌头笑得正欢。
没有错,就是这一家了。
不知道克雷格使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逼得这里的主人忙不迭地离开这里。
一想到这里,冉习习简直怒不可遏。
“哎,你来了?克尔斯先生在楼上呢,他嫌这里的陈设太古板了,需要重新……”
克雷格一抬头,见冉习习站在门前的台阶上,热情地主动说道。
她阴沉着脸,打断他的话:“住在这里的那对老夫妻呢?你们是怎么样做到让他们马上离开的?假如你在中海境内有任何的犯罪行为,我是绝对会第一个报警的!克雷格,他是个疯子,你得拦下他,绝对不能纵容!”
放下手里的花瓶,克雷格走过来,无奈地回答道:“习习,你说,我有能够说服他的本事吗?整个集团上下,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敢和他对吼,这两个月你不在,大家惨得要命,所有部门天天加班,主管们稍不留意就会触雷,被骂得狗血淋头。”
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冉习习也能想象得出来那样的画面。
自从和第八位太太离婚之后,波尼?克尔斯的性格就变得更加暴躁,冉习习不在他身边,他更是逮着谁就对谁发火,搞得人人自危。
“我去和他谈谈。”
说罢,冉习习就要上楼。
见她态度坚决,克雷格一把抓住冉习习的手臂,急急开口:“你别去了,合同都签完了,他们收了钱,连家具什么的都不要了,一口价全都折算成钱!就算你现在去和他说什么,难道你还要我再去找个买家,把它脱手吗?”
他连连叹气。
冉习习蓦地睁大双眼,她一脸的不可思议,愕然问道:“什么时候房屋转让的手续变得这么简单了?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你就把这栋房子完全买下来,办好了全部的手续?”
除非,是克雷格在骗她。
“你以前不是说过一句话嘛,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意思。”
一脸幽怨地看着冉习习,克雷格比谁都冤枉,老板的话他不敢违抗,只能照做。
“……好吧,我倒是没想到,你把我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冉习习哼了一声,扭头就朝楼梯走去。
她想,她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不管波尼?克尔斯究竟想要怎么样,他要是真的敢继续对她的私生活指手画脚,那就别怪她不念旧日恩情。
听着楼梯上传来的噔噔脚步声,克雷格摇摇头,带着那几个保镖,继续搬动着家具。
冉习习走得很急,上楼之后,她从第一间房开始,挨间去找。
终于,她在书房找到了目标人物。
老夫妻似乎并不是喜欢读书看报的人,书房里的书架上,买的都是那种装饰书,大部头的,塞得满满的,看起来很有文化似的,其实都是空壳,纯粹是做装饰用的。
“你真的要住在这里?这里虽然是别墅区,但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物业公司的服务更是不敢恭维,假如你想要维持向来的生活水准,接下来你一定会失望!”
冉习习一开口就指出了十分严峻的现实,意在提醒波尼?克尔斯,他要是继续赖在这里不走,可不见得会有好果子吃。
在巴黎购置的高级公寓也好,长期包下的总统套房也罢,环境都要比这里强百倍,从天上到地下,他不可能适应的。
波尼?克尔斯皱皱眉头,很不高兴地反问道:“我有那么娇气吗?”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冉习习真的很想问问他,究竟懂不懂“自知之明”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如果不算娇气,那这个世界上还就没有娇气的人了。
事实上,他不仅仅是娇气,还有病态一般的完美主义,以及各种不好伺候。
“既然你已经买下这里,那我的确无权干涉,不过,辞职报告我已经写好了,马上可以发给人事部……”
冉习习撒了个谎,她的报告才只写了标题,内容还没来得及写。
眯了眯眼睛,波尼?克尔斯不悦地开口:“你要是想辞职,必须经过我本人的同意,和其他员工的辞职流程不同,和人事部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她不满地瞪大眼睛:“难道我签的是卖身契吗?你不同意,我就不能离开公司了?”
他十分得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份纸质文件,丢到冉习习的面前,倨傲地一抬下巴:“自己看。”
她拧眉,一把抓住,快速地翻开,逐字逐句地看着。
文件全部由法语写就,三年前她看得还似懂非懂,如今每个字词都能完全明白。于是,冉习习在某一页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行小字,写的正是波尼?克尔斯刚才所表达的那个意思——她的离职,需要经由他本人同意和批准,当双方意见无法达成统一的时候,将会转入相关机构进行劳动仲裁。
“这根本就是陷阱吧?这行字标注在角落里,字号也很小,根本留意不到的!而且,我那个时候的法语只能算是初级水平,就算留意到,也不一定明白它的重要性!”
冉习习看着文件末尾,自己签下的名字,欲哭无泪。
挑挑眉,波尼?克尔斯笑得无比奸诈,他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咳了两声才回答道:“陷阱?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再说,如果真的建立起了亚洲市场,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在这里工作,你就不需要背井离乡了,难道不好吗?”
他有他自己的打算,先让冉习习在亚洲区挂职一到两年,然后召回欧洲总部,直接升职到公司的核心高层。亚洲市场的潜力很大,想要取得成绩并不太难,只要冉习习运气好,用事实说话,没有人会感到不服气。
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她在一起,只要她愿意。
所以,波尼?克尔斯也是在为冉习习的未来铺路,假如他真的和一个小小的助理在一起,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但假如他真的和一个公司高层在一起,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只可惜,这一番小算盘,他只能暗暗地打,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也不好。我要辞职陪儿子。”
听了波尼?克尔斯的话,冉习习面容微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她承认,留在国内这一点,的确很诱人。但这么一来的话,她就没有办法和战行川完全保持距离,即便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最终拿到了战睿珏的抚养权,也少不了每个月和他打交道。
所以,冉习习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带着孩子去巴黎,同时辞掉这份十分辛苦的工作,把大块时间留给孩子,用其余的零散时间去做一些兼职,也能保证收入。
“你要和他争孩子?你疯了?战行川不可能同意的,法官也不可能同意的!”
波尼?克尔斯吃惊地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事在人为。”
她放下那份文件,看着他的双眼,放软语气:“就算你不同意我辞职,我也没有办法继续胜任这份工作,我缺席了孩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前三年,现在我不想再缺席了,请你理解做母亲的一颗心。”
说完,冉习习转身就走。
“你真的那么想要带孩子去巴黎?”
身后传来他的问话,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几秒钟后,冉习习点头:“是,我没想过和战行川继续生活,我只想要我的儿子。我可以保证终生不婚,他不能。后妈难做,我不想我的儿子被其他女人欺负。”
即便没有虞幼薇,也会有其他的女人,战行川现在只有三十多岁,总不可能一辈子带着儿子单独生活,再也不结婚。到时候,他和前妻生的儿子,就会成为别人的眼中刺。
她也是女人,想想看,朝夕相对着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那种感觉着实不美妙。得是一个多么善良的女人,才会将别人的孩子视如己出,等到自己也有了孩子,更不可能真正一碗水端平的。更何况,战家不是普通的家庭,每个人的存在都意味着一大笔财产的分配,是确确实实的利益。
“那好吧,说出你的打算,我来帮你。”
波尼?克尔斯稍作挣扎,还是没有办法做到置身事外。
冉习习一惊,急忙回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曾经帮过你一次的人,以后总还会帮你第二次,而你帮过的人,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却不一定会反过来帮你。”
他微微叹气,一副认命的口吻。
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都会留在中海,那就试着插手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她拿到战睿珏的抚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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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睿睿打架
波尼?克尔斯的话,无异于是一枚定心丸,让冉习习一下子又活了过来。
她又惊又喜,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自己再一次施以援手。
一瞬间,他突然来中海这件事,在冉习习的眼睛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恶了。甚至,她的心头弥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如果仅仅是她自己,一定很难赢过战行川,可能她连好的律师都请不到,因为没有律师敢和他作对。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尊天降的贵人从旁协助,结果便很难说。
“你没逗我吧?”
短暂的兴奋之后,冉习习又冷静下来。
他露出一副要晕倒的表情,不回答。
“那好吧,你带人慢慢收拾,我先去接睿睿。”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去。
“对了,有人和我无意间提起,说你和嘉皇娱乐的律擎寰在谈恋爱。”
波尼?克尔斯喊住她,这才是他目前最为关心的事情,比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战行川,他倒是觉得,自己不得不提防那个姓律的男人。
有人?
估计是公司里的那几位副总吧,他们不可能听不到那些传言,更何况,他们也时不时地会去嘉皇开会,消息灵通得很。
“算是吧。”
冉习习扬起下颌,有些局促地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她的话逗笑了波尼?克尔斯,只见他缓缓走过来,一脸不赞同似的说道:“不是就不是,是就是,什么叫算是?难道你们是从床|伴关系,慢慢发展出感情了?”
对他的话感到无语,冉习习想也不想地否认:“别把我们的关系想得那么龌龊,好吗?”
她和律擎寰除了拥抱和接吻,还没有那么亲密过,不应该被人说得那么露骨。
“假如你们在谈恋爱,却没有上过床,那才是真正有问题。不是你有问题,就是他有问题,要不然就是两个人都有问题。该不会是你有问题吧……”
波尼?克尔斯眯着一双湛蓝的眼眸,玩味地说道。
三年多了,没听说过她和一个男人私下约会过,要不是她和战行川生过一个孩子,他几乎都要怀疑,她要么是个性冷淡,要么是个女同性恋。
“收起你打量的目光,我只是在某些事情上,持比较严谨的态度而已。”
冉习习有些心虚地反驳道。
律擎寰当然想要和她进一步发展下去,做正常情侣都会做的亲密举动,但她却很难在清醒的状态下说服自己去接受他的身体。而他又不愿意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和她发生关系,那样就好像在逼|迫她一样。于是,两个人迟迟无法在这一点上达成共识,那件事情也就无限期地搁置下去。
“好吧。”
波尼?克尔斯耸耸肩,无法苟同。
她担心会迟到,匆匆离开,返回战家。
一走近,冉习习就看见王哥、李姐和小刘三个人守在门口,翘首以盼,他们齐齐张望的方向,自然是隔壁的那栋别墅。
显然,大家都对波尼?克尔斯这个外国人忽然搬进隔壁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别看了,他已经把隔壁那栋别墅买下来了,原来的主人直接卖给他,手续都办好了,我也没有办法。反正,住在哪里都是他的自由,只要不来骚扰我们就好。”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说道。
最高兴的自然是李姐和小刘,她们两个人实在负担不了十几个人的一日三餐,现在见他们总算从战家离开,全都松了一口气。
倒是王哥等冉习习说完了这话以后,告诉她,战行川一直在找她。
“他怎么样了?骨头有没有事?”
冉习习一边向房间走,一边问道。
王哥叹气:“现在是没事,可他不肯好好休息,我看是很难恢复到像别的患者那么好。你得劝劝他,夫妻哪有隔夜仇?我做了十几年护工,什么样的家庭都见过,生活呢,不能太眼里不揉沙子……算了,不说了,你快进去吧。”
说完,王哥推开房间,让冉习习进去。
战行川腿上的石膏换了新的,原来的碎掉了一截,起不到保护的作用,只能重换。
总之,就像是王哥说的,病人要是不肯配合,恢复之路就会漫漫,相应的,就连恢复效果也比不上别人。
一进门,冉习习就抢在战行川的前面开口:“你不要说话,我说,你听着。他把隔壁买下来了,已经成了定局,我们反对也没有作用。不过,我也已经告诉他了,这里并不欢迎他,想必他也不会再厚着脸皮跑来了。还有,不管你有多么的讨厌他,你都要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要动不动就像刚才那样。”
一口气说完,她停下来,慢慢地调整着呼吸。
等她闭嘴,战行川才哼了哼,应该算是答应了她。不过,他依旧是有些愤懑,脸上的表情很是不爽,可惜他现在没法下床,不然一定要和洋鬼子当面算清楚这笔账。
“好了,我去接睿睿了。”
冉习习拿了东西,出门前往幼儿园。
一路上,她的脑子里都在想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越想越糊涂,越想越无解。
提前到了幼儿园门口,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才放学,自己今天绝对没有迟到。她正沾沾自喜着,忽然接到了张老师的电话。
“战太太,你方不方便来一趟学校?睿睿和小朋友打架,把一个小女生的脸都弄伤了,情况不太好,你或者战先生一定要来一个人。”
张老师的语气听起来很急,一听到战睿珏居然打人,还打了女生,冉习习顿时眼前发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马上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了幼儿园的园长办公室。
原来,情况比她想得还严重,这家幼儿园是贵族幼儿园,来这里就读的孩子,都是出自非富即贵的家庭。所以,一发现有孩子受伤,园长立即亲自过问,让张老师把几个打架的孩子全都带到了办公室里。
这一次参与打架的都是小A班的孩子,小班一共有A、B、C、D四个班级,其中A班的学生是家庭条件最好的,有几个甚至是领导干部的孩子,其余的也都是商人子女。
三个男孩,两个女孩,五个孩子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他们的小脸和双手,以及身上的衣服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污渍,一看就是厮打过一番。
两个女孩还在哭着,嘤嘤啜泣。
三个男孩在墙边一字排开,站得笔直,全都不吭声。
他们的家长暂时还没有赶过来,而冉习习因为今天特地提前来接孩子,所以竟然是第一个赶到园长办公室的。
她又慌又怕,敲了敲门,便飞奔到了战睿珏的身边。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的嘴动了动,哑声喊道:“妈妈。”
然后,他就扁了扁嘴,委屈至极的模样儿。
冉习习站直身体,一旁的张老师为她介绍着:“战太太,这是我们的刘园长。”
特殊时期,她也顾不上纠正对方的称呼,直接看向刘园长:“你好,我是战睿珏的妈妈,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战睿珏才入园第二天,虽然有些内向,但却不是性格暴躁的小孩,他和其他四个小孩一起打架,必然是有原因的。
并非冉习习护子,但她觉得,必须要把事情弄清楚。
今天,她的儿子打了别人的孩子,同样,明天,她的儿子也有可能被别人的孩子打。关键是要找到问题所在。
刘园长推推眼镜,尴尬道:“他们不肯说,我也正在问呢。张老师,这五个都是你班上的孩子,你比较了解,到底因为什么,你知道吗?”
张老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课堂上的主题是,我的家。按照课程要求,我会让每位小朋友站起来说,自己叫什么,喜欢吃什么,家里有几个人,爸爸妈妈做什么之类的。结果呢,轮到战睿珏小朋友的时候,乔慕灵小朋友就说,他没有妈妈,他爸妈离婚了之类的话……”
愣了一下,冉习习扭头看向那五个孩子,只见其中一个小女孩脸上有一道红痕,正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战睿珏。
“然后,和战睿珏玩得很好的两个男生就帮着他,旁边的年雨涵因为和乔慕灵是好朋友,所以也跟着掺和了进去。刘园长,我当时真的是在第一时间就拉开他们了,可我只有一只手,我拉开这个,那个又跑过来,我真的是……”
张老师也十分无奈,啜泣着出声,她的班级出了这种事,搞不好,连工作都会丢。
倒是冉习习有些迷茫,难道三岁多的小孩子就懂什么叫离婚了吗?还有,那个叫乔什么的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恐怕就是乔思捷堂哥的女儿吧!如果是乔家的孩子,家中的大人说话不太顾忌,很可能把一些闲话传进了孩子的耳朵里。
战睿珏是新来的同学,可能会受到排挤,冉习习其实是早就料到了。但她没想到,才第二天,他就和其他小孩动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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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不是唯一的孩子
一见到热气腾腾的饺子,波尼?克尔斯竟然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风衣被战睿珏的小油手给摸脏了这件事。
他甚至直接脱掉,随手搭在椅背上。
面对着李姐递过来的一双新筷子,波尼?克尔斯露出为难的表情,扭头看向冉习习:“我能不能不用这两支‘木棍’?”
她白了他一眼:“那不叫‘木棍’,那是筷子,几千年流传下来的。你看睿睿都会用,你一个成年人难道还打算用手吗?不好意思,我们家没有刀叉,你想吃,就只能用它。”
说罢,冉习习直接拿起自己的筷子,给他做着示范。
一旁的战睿珏也不甘落后,小手握着筷子,不停地在波尼?克尔斯的面前比划着,想要让他马上学会,以便能马上吃到香喷喷的饺子。
“那之前的五个,你是怎么吃的呢?”
冉习习十分好奇地问道。
闻言,波尼?克尔斯有些困窘,支吾道:“就那么吃的……手捏着……丢进嘴里……”
她瞠目,一向以洁癖著名的男人居然直接上手,大概是实在受不了食物的诱惑,他再不动手,恐怕连五个都吃不到,全被克雷格和那几个保镖给抢走了。
“……好吧。”
冉习习见他实在学不会,只好提议道:“那你用勺子吧,李姐,给他拿一枚勺子,舀着吃。”
她边说边比了一下,波尼?克尔斯连连点头。
费了一番周折,他总算是吃到了饺子,面对战睿珏的盛情邀约,波尼?克尔斯还沾了沾小碟子里的醋,他尝了一口,顿时瞪圆了眼睛。
“怎么样,以前让你吃,你总是不肯,现在跑来蹭饭。”
冉习习嘟囔了一句,拿起筷子,再不理会他,也吃起来。
哪知道,桌上多了一个人,盘子里的饺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到最后,冉习习和战睿珏全都放下了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波尼?克尔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饺子。
就连一旁的李姐和小刘都头挨头地看着这一幕,两个人自言自语道:“不是说外国人都很有钱吗?怎么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呢?”
打了个嗝,一口气吃了三十几个饺子的男人终于在所有的盘子都空了的情况下,颇为满足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冉习习毫不怀疑,要是自己允许他用手直接抓着吃,他可能会吃掉更多。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原来这是你们的饺子,我以为的饺子,不是这种,是东欧的那种,以前吃过,并不怎么好吃。”
波尼?克尔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主动解释道。
原来,他是上了同词不同意的当。
冉习习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以前提到饺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肯去捧场。
不过,她也无比庆幸,要是被这些人早就发现饺子的美味,那么她在超市一口气买十袋速冻水饺回来,也不够大家分着吃的。
“谁让你不事先把话说清楚。你可以带一些去公司啊。”
波尼?克尔斯埋怨着,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口福都浪费了,法国菜虽然历史悠久,制作精细,可每天都吃,也会厌烦。
“怪我咯?既然吃完了,就请便吧,睿睿还要做功课呢。”
冉习习哼了一声,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
“功课?睿睿还这么小,难道就要做功课了?”
波尼?克尔斯十分惊讶地问道。
“当然,十几亿人口,不努力怎么行。睿睿,走了,去洗手,歇一会儿我们就开始做,张老师说了,这周五还要在班级里做展览呢。”
冉习习催促着战睿珏,今晚的功课是蜡笔画,不限定主题,随意画,只要尽情地发挥出孩子们的想象力就可以。
据说,老师们除了要看一下每个孩子在绘画方面有没有天赋,也可以借此来评判一下每个孩子目前的心理状态。比如说,性格外向活泼的孩子,往往也会在画画的时候,偏好鲜艳的颜色,线条也更为流畅。而父母关爱不足的孩子,则往往会把图案画得偏小,色彩也偏晦暗。
总之,布置作业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每一个孩子,不是为了增加他们的负担。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每个班级的老师都很重视,在家长群里呼吁孩子的父母要重视起来,让孩子及时完成,不要拖沓。
“画画?这是我的强项啊。”
波尼?克尔斯有些兴奋地说道,一副要主动帮忙的架势。
“画画?你只是会化妆吧……”
冉习习明显不相信。
“画画是在画纸或者画布上,化妆就是在脸上,差不多嘛。”
“明明差很多!”
两个大人还在争论着,战睿珏已经动作麻利地洗好了双手,跑到楼上的房间,把自己的一大盒作画工具抱在怀中,又跑了回来。
“算了,随便你。我去看看战行川,他现在还不能吃普通食物,只能吃流食。”
眼看着儿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冉习习知道他想让波尼?克尔斯留下来,和他多玩一会儿,于是,她索性也就没有再阻拦。
耳听到战睿珏兴奋的欢呼声,她急忙比了个小声的手势,低低开口:“嘘,不要吵,小心你爸爸听到会生气。”
一听冉习习这么说,小家伙立即用两只手,狠狠地捂着自己的嘴,睁着大眼睛,用力点头。
波尼?克尔斯已经将衬衫的袖口卷得高高的,拉起战睿珏,二人就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将画纸摊开在地上。
看着他们因为语言不通,而连说带比划的样子,冉习习无奈地摇摇头,走向战行川的房间。
王哥已经照顾战行川喝过了汤,正在收拾着。
一见到她,王哥先打了招呼,然后又主动问道:“你们也吃好了?是这样的,我老婆刚给我打了电话,说我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把人家的鼻梁都给打断了,他在寄宿制学校读书,平时我和他妈也不会教育……我能不能请一天的假?”
又是打架,冉习习无奈地开口说道:“你儿子没事吧?你快去吧,这么晚了不好打车,就坐家里的车过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王哥千恩万谢,立即走了。
等他离开,冉习习才感慨道:“男孩都这么让人操心嘛?太窝囊了不行,太霸道了也不行,真是难教育啊。”
一直没有说话的战行川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赌气似的回应:“首先要保证家庭的完整,你现在还一门心思和我离婚呢。”
她没想到他忽然会冒出来这种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口,一低头,冉习习看见他的手指甲有些长,便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指甲钳,坐在床边,给战行川剪指甲。
他有些受宠若惊似的,愣了一秒钟,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只手已经被她抓在了手上。
“医生说,你差不多要十五天以后才能拆石膏,拆了石膏以后,可以小范围地活动,但肋骨的恢复要更慢一些。”
冉习习耐着性子,低声说道。
“洋鬼子一定催着你跟他回去吧?”
战行川依旧逮着波尼?克尔斯不放,有些气鼓鼓地问道。
“他……”
不等她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吓了二人一跳。
是战行川的手机在响。
冉习习左右看了看,发现手机就在枕边,于是拿起来,递给他。
她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故意去看是谁打来的,不过屏幕上闪动着姓名,随便一眼看过去,冉习习就扫到了“虞幼薇”三个字。
好像每一次她都特别会挑时间,总是在关键时刻打来。
冉习习有些不悦,起身就要离开。
哪知道,战行川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她留下来,不肯让她走。
见她重新又坐下来,他才接听了电话,还故意打开了免提,应该是不想让冉习习多心,索性就让她和自己一起听听看,虞幼薇到底会说什么。
“喂。”
战行川知道,虞幼薇还不知道自己出车祸的消息,事情发生以后,他让容谦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所以,外面的人对此还一无所知,自然也包括她。
果然,没有察觉到异样,虞幼薇试探着说道:“行川,我有话和你说,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有时间吗?电话里不方便多说,我想和你当面谈……”
他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当即拒绝:“你有话可以直说,但我不方便和你见面。如果你不想在电话里说,那就索性别说。”
似乎没有想到战行川居然会这么直接地拒绝自己,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委婉,虞幼薇愣了两秒钟,这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狠!你就和战励旸一样狠!不过,再狠也没有用,有些事情只要做过了,就永远也别想脱掉干系!”
顿了顿,虞幼薇又狠狠开口:“战行川,你有没有想过,你并不是战励旸唯一的孩子?”
她之前说了那么多,没有一个字能够令战行川露出丝毫的异样。但是,当虞幼薇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表情的确是发生了变化。
“你什么意思?”
他勉强动了动脖子,看着放在床上的手机,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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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吃得死死的
坐在病床旁的冉习习保持着沉默,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厌恶听到和虞幼薇有关的一切,如果可以,冉习习真想掉头就走。
可人难免也会有好奇心,如果说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房间,那么听到这里,她反而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什么意思?哈哈,你不是很不情愿和我面谈吗?为什么现在反而追问不停呢?”
虞幼薇不答反问,甚至还十分得意地大笑了两声。
战行川看了一眼身边的冉习习,刚好,她也正在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无法言说的情绪。
几秒钟后,他压下心头的不快,继续问下去:“我现在没有办法去见你,如果你不说,那我就挂断了。”
似乎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古怪,虞幼薇迟疑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战行川索性承认:“我出了车祸。”
短暂的沉默以后,虞幼薇冷笑:“报应。看来,你们战家的报应正在一点点地向你们走来。先是你妈,然后是你爸,再然后就是你,最后就是你的儿子……”
一听这话,战行川再也忍不住了,立即吼道:“闭嘴!”
就连冉习习也气得握紧了拳头,浑身颤抖。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邪恶,竟然将这种诅咒施加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哈哈,闭嘴是吗?好啊,那我就把话一口气说明白,三天以后,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你等着吧,一定要耐心等,别因此而寝食难安。”
说完,虞幼薇不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抢先一步挂断。
两个人呆呆地听着忙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冉习习率先问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她的话?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为什么要诅咒睿睿?如果睿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把牢底坐穿,我也会让她死的!”
她没有夸张,没有一个母亲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
“会这么做的人,不只是你一个。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有伤害睿睿的机会,我们都会保护他的,对不对?”
非常态势之下,战行川表现得要比她冷静得多。
他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终于变得漆黑一片,心里却有些发虚,忍不住一遍遍地去回想虞幼薇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你说,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是……”
说不上为什么,战行川产生了一丝恐惧,忧心忡忡地看着冉习习。
她看着他,也皱起眉头,试探道:“她提到了你是你爸爸唯一的孩子,那她是不是在说,你其实并不是独生子,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听到冉习习也是这么说,战行川的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战励旸强|暴了虞幼薇,而她在事发之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一直到几年后,她才孤身一人回到中海,主动找到自己。
因为害怕勾起虞幼薇的种种伤心事,战行川也没有多问什么,两个人似乎不约而同地回避了过去的那些,谁都不提。
当年,虞幼薇受辱之后,究竟有没有服下避孕药物,更没有人知道。
这么一想,战行川的心顿时凉透。
因为对当年那件事的细节知之甚少,所以,冉习习想得并没有他这么深远,她见战行川的脸色十分难看,忍不住主动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他直视着前方,眼神有些呆滞。
几秒钟后,战行川才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声音嘶哑:“我想,我可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见他还不直说,冉习习都有些变脸:“喂,你怎么这么吞吞吐吐?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对你们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我只要睿睿,别的什么都可以不理会。”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虞幼薇可能生了一个孩子,孩子是我爸的,是战家的孩子。”
身后传来了战行川的声音,冉习习立即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吃力地转过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不、不可能吧?她、她和你爸……他们……有个孩子?怎么可能,她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说过……”
冉习习在心头快速盘算了一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多年,假如真的有一个孩子,也已经蛮大了,不可能像战睿珏一样才几岁。
既然这样,这么多年来,虞幼薇究竟把孩子养在哪里,又托付给谁呢?
而且,对于这件事,她只字未提,没有透露过一点点的口风。
想了想,冉习习好像明白了。
“我知道了,也许,她是一直想要和你在一起,怕你接受不了她竟然和你爸生了一个孩子的这种事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不想让你知道她以前生过孩子,担心你会嫌弃。总而言之,她瞒着所有人这个孩子的存在。”
虽然不敢保证自己的猜测是一定正确的,但多少也会有一些关系。
“她现在主动告诉你,应该是知道你不可能娶她,既然如此,也没有没有什么顾虑了,索性交代出这个孩子的存在,进而让孩子名正言顺地姓战。”
最后,冉习习得出结论。
战行川轻轻点了一下头,他也觉得,她的推论是正确的,起码八|九不离十了。
不得不说,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
原本,他对虞幼薇还是有着一丝愧疚的,因为战行川当初求婚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现在婚事告吹,作为女人,虞幼薇毕竟还是要承担一些外界的风言风语,压力很大。
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早在知道她当年诬陷自己,以及盗取冉习习的头发和战睿珏做假的亲子鉴定这两件事,战行川早就和她翻脸。
“我没想到,我把一条蛇放在了胸口,为它取暖。现在,就是到了我自食恶果的时候了,我现在就要尝到被反咬一口的滋味儿了。”
战行川一脸颓唐,他觉得,虞幼薇不可能只是为了让孩子认祖归宗那么简单,她的野心更大,更加难以估计。
“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
思考了几秒钟,冉习习立即撇清关系。
他抬头:“你想过没有,假如她的孩子是我爸的,那就是和我平辈,都是他的儿子。现在的法律是,非婚生子一样具有继承遗产的权利!同样一块蛋糕,多了一个人去分,那么所有人都会少的!”
冉习习不为所动:“所以呢?”
“睿睿的利益一定也会受到损失!你即便不为我考虑,也要为睿睿考虑!”
战行川气咻咻地说道,提醒着她。
“他才三岁,有一个亿还是有十个亿,对他来说有区别吗?何况,我完全可以将他很好地抚养长大,我又何必让我的儿子卷入这种可笑的豪门遗产争斗之中?你以为我们正在拍《溏心风暴》吗?”
冉习习极为冷静,只是语气有些急。
见她似乎曲解了自己的意思,战行川又急又恼:“你根本不懂!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继承权,是股份,是公司的决策权!算了,我不说了,你帮我去找医生,我要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什么更快的康复办法!”
“更快?你都已经闹着出院了,你还想更快?我不管你了,你就继续任性好了!战行川,你三十几岁了,还没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懂事!”
冉习习把手上的指甲钳用力拍在床头柜上,摔门离开。
她走出房间,忽然想到,王哥请假走了,自己也走了,战行川一个人在房间里,连喝口水都没有办法。
稍一犹豫,冉习习又返了回去。
反正,有波尼?克尔斯在陪着战睿珏,不管画得好还是不好,都由他们去吧,只要自己画得开心就好,质量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劝着自己,又推门。
“你喝不喝水?”
冉习习冷着脸色,冷冰冰地问道。战行川没有料到她居然还会回来,有些愣怔,动了动唇,没有马上说话。
“不说就是不要喝了。有事情喊我,大小便不要憋着。”
她又丢下一句,然后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
“还是关心我?”
战行川终于反应过来,有些喜上眉梢。
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我要上厕所。”
过了几分钟,战行川又闹着喊道。
冉习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假的,大的小的?”
他喝了汤,此刻肚子很胀,急于排尿。
“真的,小……”
放下杂志,冉习习站起来,在病床下面拿起一个便盆,然后一脸淡漠地去解战行川的裤子。他穿的是一条非常宽松的裤子,松紧带,一拉就退到了腿上。
她有一点尴尬,所以稍稍把脸扭到旁边。
见冉习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异动,战行川终于得意起来,他故意哼哼着,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尿不出来。”
“给你十秒钟,尿不出来我就把这个扣在你的头上,不信你就试一试。”
她立即吼道。
战行川吓得哆嗦一下,立即照办。
他明白了,这个女人会变脸,比起虞幼薇,冉习习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她能把自己吃得死死的,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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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口出惊人语
一听话风不对,乔思捷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拉过乔夫人的手臂,他的脸色有些难堪,但又不好当众和母亲翻脸。
“妈,你不要和习习说这种话!”
瘸子面前不说腿短,虽然在现代社会,离婚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可也没有几个人会指着人家的鼻子说,你可是离过婚的,别要求太高。
“你闭嘴!你不许打断我!老实在一旁站好!”
乔夫人呵斥了一句,脸色深沉,满是当家主母的威严。
见状,乔思捷只好讪讪地退到一旁,尽管他不想忤逆母亲,但口中还是提醒道:“妈,习习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做不到尊重我的朋友,也就别想再得到我的尊重。”
“你!”
乔夫人面色一凛,虽然不辨真假,却也不敢再像刚才那么嚣张。
她转头看向冉习习,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换了一副面孔:“我们都是苦命人,女人就是生来命苦,为丈夫,为孩子。跟我说说,你的儿子是不是判给姓战的抚养?”
被乔夫人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冉习习尴尬地看着她,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踌躇半天,她只能无奈地说道:“孩子的抚养权,我还是要争取的……”
不等她说完,乔夫人厉声打断冉习习:“错!你这么想,大错特错!你还年轻,才二十几岁,除非你有本事终生不嫁,可那样的话,你的情感就会变得畸形。等到你儿子以后成家立业,你又会对你的儿媳产生敌对情绪,觉得她抢走了你唯一的儿子!假如你打算带着儿子再嫁,有几个男人愿意替别的男人养儿子?自己的儿子还不一定养得起,怎么会有那么宽广的心胸?你的头脑太不清楚了,把生活想得太简单,几十年的时间不是熬一熬就能过去的!”
几句话,噎得冉习习透不过气来。
这些情况,她其实早就考虑过,只是依旧割舍不下自己的骨血罢了。
此刻,被乔夫人如此劈头盖脸地怒骂一顿,冉习习竟然不知道应该去怎么反驳她的话。
“看你还不是太无药可救,让我这个老太太来给你指一条明路吧。你要是非要带着你的儿子,那我也不拦着你,那孩子三岁多了吧?还不算太大,养得熟。你进了我乔家的门,这孩子我们乔家来养,吃穿用度,一切都按照我亲孙子的标准来,绝对不会亏待。至于思捷,我不管你们是走正常流程,还是做试管婴儿,给我们乔家生个一儿半女就好。我不是老古董,不非得要男孩,女孩也一样。怎么样,我这算是说了大实话了吧?你也不要怪我说话直接,都不是什么少男少女,不要再遮遮掩掩了,耽误时间!”
说完,乔夫人不去看冉习习,扭头去看乔思捷,哼了一声:“把你的那些歪门邪道给我收起来!这几年我可都没有管你吧?你在国外,我又看不见摸不着,随你怎么玩。现在,给我收收心,准备结婚!”
闻言,乔思捷大惊失色,脱口道:“结、结婚?妈,你就别添乱了,我在国外是为了工作,从来没有乱来过!我的私生活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想,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或许受到了网络上的各种误导,将他和某个圈子的极少数败类混为一谈,以为他每年的大半时间都在国外,只是为了享受身体的放纵。
“我不管你怎么样。你这种情况,找门当户对的小姑娘几乎已经不可能了,万一她再说出去,那就更坏了大事。你,你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
乔夫人美眸一眯,伸手指着几乎已经石化了的冉习习,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
吓得连忙后退一步,冉习习连连摇头,一脸大骇:“乔夫人,你这根本就是在乱点鸳鸯谱!我的婚姻大事怎么能由你来安排?我一向都很尊重你,也请你不要再说失态的话!”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就走。
“给我站住!”
见冉习习不好摆弄,居然掉头就走,乔夫人也不禁隐隐动怒:“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敢走,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我们家思捷这几年对你不薄,就算不是男女之情,难道你都不想着报答他一下吗?现在乔家大乱,所有人都在谋划着,更有几个老东西揣着野心,非要拿思捷三十几岁还不结婚这件事大做文章,觉得他不配接手乔氏!这种关头,思捷最缺的就是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去堵住他们的嘴!至于你们相不相爱,那不是我要操心的事情!有多少夫妻不爱,也过了一辈子,有多少夫妻当初爱得死去活来,没过几年也分道扬镳!”
一席话,说得乔思捷和冉习习冷汗涔涔,头皮发麻。
特别是冉习习,她从来没有想过,和乔思捷结婚,竟然和“报恩”划上了等号。
“和你们乔家有过婚约的人不是我,是我姐姐!她现在也做了你的儿媳妇,只不过是从嫁大儿子变成了嫁二儿子!就算有亏欠,也是她亏欠乔家,不是我!”
愤怒之下,冉习习|大声吼道。
不料,乔夫人却忽然诡异地笑起来:“呵,你不说我倒还忘了呢。她偷偷摸摸地和我儿子结婚,连一杯茶也没给公婆献过,永远都别想得到我的认可!我倒要让她看看,她不肯嫁给思捷,以为嫁给言讷,依旧能拿到乔家的好处吗?哼,那就试一试好了!”
乔言讷听不下去,走上前,一把拉住她,将她向外推。
“威廉,送我妈下楼!告诉保安,以后没有预约,不许任何人上到我这一层!”
听见命令,站在走廊里的威廉立即半哄半劝地将乔夫人拉扯到电梯里,然后飞快地按下电梯按钮,马上带她下楼。
“你!你翅膀硬了!居然赶我走!”
乔夫人气得脸色煞白,只能用力甩开威廉的手,把头扭向一旁。
好不容易,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两个人全都尴尬得要命,特别是乔思捷,就好像当众被扇了耳光一样,局促不安,他完全说不出话来,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冉习习解释清楚。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我知道,这些和你没关系,我也不会往心里去的。只是,乔夫人的提议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我……我接受不了。”
说完,冉习习无奈地看向乔思捷,微微垂下眼睛。
事实上,在母亲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乔思捷其实是有一点点期待的。虽然那种可能只有万分之一,可假如冉习习能够点头,对他来说,亦不失为一种上天的恩赐。
“你不要理会她,她现在因为我不结婚的事情,有些神经了。”
乔思捷叹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多分钟就要开会,这个会议十分重要,他不能缺席。抱歉地看向冉习习,他只能先送她下楼,两个人本想聊一聊的兴致,此刻早已经荡然无存。
“我还是再等几分钟吧,我害怕……”
她一脸为难,生怕乔夫人还没走,在公司的楼下堵着自己。
“那也好。”
正说着,威廉一头是汗地回来了。
“走、走了,我看着乔夫人坐上了车,应该是走了吧……”
威廉满脸后怕地说道,一想起临走的时候,乔夫人脸上那恶狠狠的表情,他也不禁感到有些恐惧,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这也难怪,乔夫人一直怀疑,作为乔思捷的助理,时刻跟随,日夜相伴,威廉其实根本就是他的性伙伴,至于所谓的助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所以,她自然会将儿子迟迟不愿意结婚的部分原因扣在他的头上,觉得乔思捷是沉溺在和同性的肉|欲享乐之中。
“真的走了?”
乔思捷追问道。
“应、应该吧……除非她让司机兜了一圈,又杀了个回马枪。”
威廉擦着额头上的汗,喃喃道。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这才走出办公室,她谢绝了乔思捷亲自送自己下楼的好意,不想太张扬,被其他员工看见,说不定会更麻烦。
战家的司机一直在路边等着她,一见到冉习习下来,司机立即殷勤地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刚坐稳,乔思捷的信息就跟了过来。
冉习习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对不起。”
她有些失神,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几个字,还是觉得不妥。总之,磨蹭了一两分钟,冉习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他。
想了又想,她还是问他:“你真的要放弃吗?我记得你说过,假如不能在有效期限内缔结婚姻,那份原本属于你的遗产就会被捐献。你……还在等他吗?”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乔言讷,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
这一次,乔思捷没有回复。
冉习习等了又等,依旧没有得到乔思捷的只言片语,她想,他大概是也在头痛,不知道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在老人弥留之际,子女却各怀心思,各有算计。这种情况,无论贫富,在无数个家庭里,都是回避不了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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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我同意离婚了
回到家里,冉习习发现,家中静悄悄的,只有李姐和小刘在家,那些医护人员和保镖都不见了。
她大骇,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担心,战先生找了一位美国的骨科专家,你刚走不久,他们就去医院了。说是让那位专家过目,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个新的治疗方案,缩短恢复疗程。”
李姐主动解释道,打消了冉习习心头的疑虑。
不过,她还是不明白战行川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给他看病的医生本来也是在中海首屈一指的,并不见得就比国外的专家差。只是,骨伤靠养,无论多么精湛的医术,多么神奇的药物,病人都要耗费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在病床上躺上几个月?”
连李姐和小刘都看得出来,这几天的时间,对于战行川来说,真是生不如死。他的肋骨断了一根,无法用药,疼痛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上半身根本不能动。
点了点头,冉习习没有再说什么,如果这位外国专家真的能够提出全新的治疗方案,也不失为是一件幸事。
她上楼,打开本地论坛,试着搜索了一下跟乔家有关的八卦,没想到还真有。
这个论坛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上面的内容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八卦版上的精华帖子数以十万百万计。而且,里面的内容不完全是胡编乱造,据说有各行各业的人埋伏其中,他们的爆料有很多都是属实的。
所以,冉习习毫不吃力地看见,有人已经言之凿凿地表示乔凛拖不过一个月,医院的病危通知书早就下来了,老头就吊着一口气,舍不得撒手人寰。而乔家人的分家大戏更是吸引了诸多网友的关注,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绰号、代码来代替过滤词,大谈内幕,好像对此十分了解似的。
她滚动鼠标,看见那帖子在几天之间就盖了上千楼,虽然不算特别高,但回帖里面“干货”很多,更有人专门提到了乔言讷,猜测他在这种关键时候返回中海,必然是为了钱财。
属于乔凛的那部分,不是要留给乔思捷,就是要留给乔言讷,即便是分家,这一房也总要有一个说话算的,兄弟二人取其一。
看完之后,冉习习靠在椅背上,咬着手指,暗暗沉思。
怪不得,乔言讷说什么也要回中海,原来他是想要光明正大地继承乔氏,吃现成的饭,拿现成的钱,做现成的老板。
想到这里,冉习习也不禁生出一股火。
出工出力出钱的人是乔思捷,坐享其成的人却是乔言讷,这是什么道理?她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通。虽说世界上不公平的事情太多,都劝别人看开一些,然而等到真的摊到了自己的头上,每个人都是一样地咽不下这口恶气。
她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回响着的全都是乔夫人所说的那些话。
理智上,她当然觉得那个老女人根本就是在放屁,完全是拿婚姻当儿戏。但情感上,她也承认,自己一直都是受乔思捷的照顾和帮扶,却总是找不到报答他的方式。
可是……嫁给他,来一场形婚?这……太耸人听闻了!
正想着,乔思捷似乎是开完了会议,回给她一条信息:“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为了遗产而同意和她结婚吧。”
每一个字都敲打着冉习习的内心,令她眼睛灼痛。
如果自己能够顺利地和战行川离婚,拿到战睿珏的抚养权,然后和乔思捷签订一份秘密合约,帮他顺利拿到遗产,等一切平复以后,双方再悄无声息地离婚……
听上去,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但很快地,冉习习就否决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她烦躁不堪,又无处可去倾诉,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静下心来,去修战睿珏的照片。随着浏览电脑里的一张张照片,冉习习的心情才渐渐地好起来,看着镜头里的儿子,她露出微笑。
除了上一次的艺术照以外,还有他们一起出游的照片,她将照片分类归档,剔除掉拍得不太好的那些,留下精华,然后简单处理过。
修照片很费时,吃过午饭,冉习习继续在电脑前埋头苦干。下午两点钟左右,她听见楼下传来声响,知道是战行川终于完成了检查,再次回到家中。
她摘下眼镜,活动着四肢,然后下楼。
战行川躺在病床上,由两个护士一起推着,回到房间。冉习习看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并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
难道……难道国外的专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吗?
短暂的忙乱之后,战家重归平静。
冉习习走到房门口,悄悄向里面张望着,她看见,王哥正在为战行川擦拭着手和脸,而后者正沉着一张臭脸,一副别人欠他钱不还的样子。
“战先生,别气馁,过段时间,再找别的专家看一下。再说,骨头的事情急不得,你已经算是恢复得很快的了。”
王哥不停地劝着,一抬头,看见冉习习,他立即打了招呼。看得出,因为上次的那件事,他很感激。
“王哥,你儿子没事吧?”
冉习习走过来,主动问道。
“哎,差不多了,我们给人家赔了些钱。”
王哥无奈地回答道,还想再说什么,不过,他见战行川心情不好,马上闭嘴。
冉习习也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我先去把水倒掉。”
他端起水盆,找了个借口离开,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两个人。
冉习习站在原地,静静地打量着一脸失望的战行川,她不由得开口劝道:“我明白你的心情,可你如果太心急,无异于拔苗助长。睿睿很乖,很懂事,我完全可以照顾好他,你不需要太牵挂。”
她原本是好意,为他宽心,哪知道,一听这话,战行川的表情更加的难看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控诉。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是想要把睿睿从我的身边带走!”
战行川沙哑开口,将冉习习的真实想法看得一览无余,所以,他才这么着急,想要马上能够下床,能够走路。
“孩子和妈妈在一起生活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现在需要休息,我不和你谈这些,你刚回家,还是睡一会儿吧。”
冉习习知道他在夜里睡不踏实,白天需要时不时地小睡,才能维持精力,于是好心地提议道。
“你把睿睿留给我,我给你一半的战氏,听好了,是全部的一半。”
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令她愕然,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战氏的一半财产,无异于是天文数字,就算是当初的整个刁氏全都加起来,也比不上。可以说,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了这种巨大的诱惑。可见,战行川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只想留住自己的儿子,别无他求。
“所以,你同意离婚了?”
冉习习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转,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脆弱,她立即问道。
“医生说,我的腿可能会落下后遗症。”
他不答反问。
“所以,我同意离婚。等我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我就让律师过来办手续。所有的所有,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要儿子。”
战行川一字一句地说道,神色严肃。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张大了嘴,完全意料不到,他竟然同意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连连摇头:“不,我不要钱,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从你的手上得到一分钱!以前没有,现在更不会有!你已经独占了睿睿三年多,而睿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被你们活活骗了这么多年,睿睿理应归我!”
她并不觉得自己贪心,离婚和抚养权,她就是两个都有!
“要么离婚,分得财产,放弃睿睿的抚养权。要么不离婚,继续维持这段婚姻,但为了彼此的声誉,你必须和其他男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只有这两个选项,绝对没有第三个了。”
很明显,战行川已经想好了,只等着冉习习来抉择。
她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好了种种预设,直接将难题丢给了自己。
“我……”
冉习习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战行川打断:“你考虑好,我之所以同意离婚,是因为我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我不想得到你的怜悯,让你觉得我以此来要挟你。当时冲上去推开你,我没后悔过,包括现在,也没有。这不是交易,我不会因为我废了一条腿,所以就想令你感动得不再提离婚,我来提。”
一席话,说得她反而无话可说。
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冉习习离开了房间,她有些期待,也有些沮丧,更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
离婚是她一直想要的,现在,触手可及,她却望而却步。
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新信息进来,吓了冉习习一跳。
她调整着心情,拿起来解锁。
习习,能不能陪我去看一下我爸?他已经不认人了,却还念叨着让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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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不争,不行的
中年女佣搀扶着乔夫人,走在前面,乔思捷和冉习习并排走在后面,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从后面看,乔夫人的背脊永远都是挺得笔直的,头发也是染得墨黑墨黑,满头不见一根银丝,尽管乔家在这几年稍显凋落,可她不允许自己的身上有一点点的不妥,在人前依旧维系着自己的完美形象。
那一瞬间,冉习习彷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无数个豪门太太的缩影。
嫁入豪门的女人,并不一定意味着绝美,但举手投足之间,一定是和小家碧玉有着本质的不同,能撑起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家族。
而这也就是近年来,许多艺人凭借着出色的外形,成为豪门阔太太以后,却不见得能够完全融进那种生活的原因之一。最后,她们大多以婚姻失败而告终,离婚后往往会重新投身娱乐圈,继续捞金。
“他糊涂了,有时候清醒,能说两句,等我听到消息,赶到他身边,他不是睡过去了,就是又犯糊涂了,说年轻时候的事情,还当你和言讷是小孩。”
走上楼梯,乔夫人低低说了一句。
“我知道,要是他没睡,我们就和他聊几句,要是他睡了,我们就出来。”
乔思捷应道,然后看向身边的冉习习,她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走到了房间门口,乔夫人让身边的中年女佣把房门推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冉习习,提醒道:“老爷子快不行了,瘦得就剩一副骨头,你别害怕。”
缓了两秒钟,冉习习才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善意地提醒自己。
于是,她急忙用力点头,表示知道了。
房门一开,几个人鱼贯而入。
冉习习的嗅觉一向灵敏,很快,她便嗅到一股味道。房间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可还是有一股腐朽老迈的气味儿,那是一个人行将就木的时候,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味道,任凭别人怎么清理都是除不掉的。
所以,她终于相信了,乔凛是真的不行了。
听见声音,护工等人纷纷站起来,轻声地向乔夫人问好。
“还是吃了一点药,能多睡一会儿。”
护工小心翼翼地说道,乔凛的病已经药石无效了,如果吃一点安眠药,他还能睡上几个钟头,在睡梦中忘记苦痛。
除了少量安眠药以外,医生也给他开了一点杜冷丁,每次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护工会给他稍微注射一些,缓解疼痛。
每每看到那一幕,乔思捷都会忍不住去思考一个问题,安乐死这种事,到底对不对?
乔夫人已经习惯了房间里的气味和光线,她打量了一圈,示意乔思捷和冉习习也别等着了,大家先出去。
刚说完,躺在床上的乔凛犹如感应到了一样,居然又醒了。
他只睡了不到一小时,平时能睡上两个多小时的。
“谁来了?是不是思捷来了?”
乔凛颤声问道,干瘪的嘴唇一动一动的,声音很弱,需要护工凑近了才能听懂他的话,再为他翻译给大家。
冉习习有三年多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乔夫人所说,瘦成了一把骨头。记忆里一米八大高个的老头,竟然缩得像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躺在被子下面,几乎不见起伏。
一听这话,乔思捷急忙冲到床前。
“爸,你醒了?我是思捷,你有什么话想说?”
都到了这种时候,乔凛的时间不多了,说一句,少一句。
不等老头开口,冉习习耳尖,已经听见外面传来了阵阵车响,她偷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六点半,正是吃晚饭的时间。
除了她以外,乔夫人也听见了声音,她顿时变了脸色,不怒自威:“呵,二十年不回来吃饭,眼看着家里要办丧事了,一个个全都按时回来吃这顿晚饭了!”
一旁的中年女人小声劝了一句,似乎是想要提醒女主人,这里还有冉习习,她毕竟是个外人。
乔夫人秀眉一立,冷笑连连:“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谁笑话谁?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大伯家,三叔家,小叔家,打我三十多年前嫁进来,不年不节的,什么时候来这里吃过晚饭?说是不分家,二十年前就各自买了别墅,全搬出去单住,这种时候倒是又想起来了,唯恐少了自己那一份!”
乔家是个大家族,也是个很有趣的大家族,比如,在乔家,当家的不一定是大儿子,这一代则是二儿子乔凛。他三十岁左右,继承了乔家的当家人身份,家族内的其他各家,都要以乔凛马首是瞻,不分年纪和辈分。
话虽如此,但人们的观念毕竟是与时俱进的,到了乔思捷上小学的时候,各家便自立门户,单独买房,陆陆续续地从这里搬了出去。
乔夫人也嫌这里太老旧,闹着要买新的别墅,可惜乔凛不答应,非要守着这套老宅子,一门心思做他的当家人,说这样才对得起列祖列宗。
而今,他快不行了,各家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大概从两个月前,每家都有人回来吃晚饭,有时候是小辈单独来,有时候是全家一起来,乔家似乎又恢复了曾经的热闹。
冉习习想象了一下,几十口人围在餐厅吃饭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哆嗦,这种生活,她只在过去的影视剧里见过。
“去告诉厨房,就说我不下楼吃,都做好了,然后叫人送到我房里!”
乔夫人吩咐了一声,那中年女人急忙下楼,去通知厨师。
“思捷,你们一会儿和我吃。”
她扭头说了一句,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显然也是真的动了气。
正说着,乔凛又说了一句什么,嘴唇动着,发出一阵阵的气流声。护工听完,站直身体,转述着他的意思:“老爷子说,让你不要太拼,注意身体,早点结婚。”
这些话,基本上乔思捷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点点头,拉过一旁的冉习习,大声说道:“爸,你看,这是我女朋友,她在国外工作,特地飞来看你的。你可一定要好好活着,我们正在准备婚礼呢,到时候让儿子媳妇给你敬茶,你包个大红包。”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起到了作用,乔凛原本乌突突的眼睛居然在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张着嘴,发出类似于干咳的声音,表情显得非常激动。
“是真的,我好好准备着,到时候家里有喜事,大家都热闹热闹。”
眼看着丈夫似乎不太相信儿子的话,就连乔夫人都在一旁帮腔。
乔思捷看了一眼冉习习,她也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也顺着他们两个人的话继续说下去:“乔伯伯,你好,我叫习习,我是思捷的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决定谈婚论嫁了。如果不是工作太忙,我早就应该回国来看望你了,请你不要怪罪。”
她也装作是自己刚回国的样子,以免穿帮。
“是啊,她比我还忙呢,之前因为不确定她能不能飞回来,所以我就没和家里人说,怕你们空欢喜一场。现在好了,直接给我爸一个惊喜,是吧,爸?”
乔凛说话吃力,但拼命点头,表示他很高兴,从眼神和表情里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安眠药的药效还在,老头很快又打起了瞌睡,他的嘴角流着口水,点着头,忽然又醒了过来,口中嘟囔着:“言讷要放学了,你们谁,快去买个老酸奶给他吃……”
显然,他又糊涂了,说的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乔夫人的眼眶更红了,她立即用手捂着嘴,转过身去,无声地啜泣着。
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乔思捷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出去。
“好好照顾我爸。”
他轻声和护工说着,护工迟疑了一下,还是坦白道:“乔先生,老爷子就这一两天了,尽快都通知到吧,让律师也做好准备。”
毕竟是一直照顾乔凛的人,他最为了解老人的病情,知道他是真的撑不过了,别看拖了这么久,真的要是走,说快也快。
“辛苦了。”
乔思捷点点头,和母亲以及冉习习走出房间。
一走出去,身后的房门关上,立即就像是进了一个新天地似的,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多了。
他们站在走廊上,就能听见一楼和前院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很明显,乔家的其他人都纷纷回来了。
冉习习就站在靠边的位置上,一歪头就能看见楼下的情况,她看见有五、六个人走进来,年长的有,年轻的也有,其中三个人看起来都和乔凛父子有几分相似,想必是乔思捷的某几个叔伯兄弟。
他们一进来,乔家顿时就热闹了起来,佣人们纷纷端茶倒水,伺候他们坐下。
“那个是我小叔一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婿。”
见她看着楼下,乔思捷也瞄了一眼,轻声说道:“我小叔是支持言讷的,希望以后是言讷当家,所以,他很在意我爸到底怎么决定,最近来得也勤。”
一挑眉,冉习习也压低声音说道:“谁说不争也有自己的天地?有些事,一味忍让,只会让人觉得是你没有资格。你再不争,就没有以后了,必须要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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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她也来了
乔思捷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料到,冉习习的态度竟然这么坚决。
他承认,自己有的时候的确也不甘心,从小到大,他肩上的担子就比言讷要重。就连读书的时候,家里人都说,你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管理好家族企业。
所以,乔思捷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可能会离开乔氏,或者只拿一部分红利,而不亲自过问公司的事情。
“他毕竟是我弟弟,我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话,让人家说,乔凛刚一死,他的两个儿子便斗得厉害,真是家门不幸。”
他低声叹息,摇了摇头。
不等冉习习再说什么,之前那个中年女佣已经去而复返,在乔夫人的耳边轻轻说了两句。
“不管他们,你们两个人去我那里,我们吃我们的。”
乔夫人走在前面,带着他们从楼梯上下来,然后七拐八拐,拐到正楼旁边的一座稍小一些的三层小楼,也就是她自己的住处。
虽然乔凛不肯搬离老宅,但对妻子还是很宠爱的,为她新盖了一座新楼,紧挨着老宅。如果是在乡下,自己盖房是很常见的事情,也不贵,二三十万就能起座楼。但这可是在中海,别说花多少钱,主要是基本上很难拿到私人的土地批文。
厨房单独做了六道菜,叫佣人送到乔夫人的房间。
菜虽然不多,但胜在口味清淡,而且很有些花样儿,看得出,这是她特地吩咐厨房做的儿子爱吃的几道菜。
冉习习没想到自己会被留下来吃饭,不禁有些拘谨。
幸好,乔思捷一直跟她在一起。
乔夫人大概是念了那只薇拉包的情,对她倒也不再横眉立目的,虽然算不上多么热络吧,可也算是正常态度了,还帮冉习习夹了一块水晶肘子。
她顿时受宠若惊:“谢谢乔夫人。”
小心地咬了一口,果然肉香四溢,齿颊生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乔思捷也笑着说道:“我家这三十年来,换了那么多厨子,只有一条标准,就是能把这道菜做得好。做好了,就留下,做不好,就另谋高就。”
听了这话,就连乔夫人都忍不住笑道:“还不是你和言讷两个小馋猫,最喜欢吃肘子。哎呀,满满一盘水晶肘子,哥俩你夹我夹,几筷子就没了,天天吃都吃不腻。我记得,有一个寒假,你们俩天天吃,一冬天各自胖了十斤!看看你,现在倒是瘦了,让你多吃你也不肯多吃了。”
说着,她嗔怪地又夹起来几块,全放在乔思捷的碗中。
“你爸不行了,我也老了,以后啊,就让别人照顾你吧。”
乔夫人握着筷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冉习习。
她险些噎到,大气不敢出,只能埋头扒饭。
“妈,吃饭就吃饭,别说那些了。我给你盛汤。”
乔思捷看出冉习习的窘迫,连忙把话题岔过去,他亲自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送到乔夫人的面前,让她趁热喝掉。
“你啊,从小就这样,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唯独不考虑你自己。是不是家里老大都这样呢?我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如此,你和言讷小的时候,我就不应该那么偏着他,也要多疼着你一点儿……”
乔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端起汤碗,刚要用汤匙搅动几下,忽然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一样,眉目一动。
不只是她,连身边的女佣、乔思捷和冉习习也都听见了。
从声音判断,来的人应该不止一个,应该是一群人,至少不低于四个。
“嘭!”
乔夫人愠怒着,用力放下手里的碗,里面的汤水洒在她的手背上,她也没有理会。
“太过分了,连我这里也敢随便闯吗?乔端这是活腻了,二哥还没咽气,我这个二嫂,他根本已经不放在眼里了!”
乔端是乔家四子,也就是乔凛的最小的弟弟,乔思捷和乔言讷的亲小叔叔。
他公开支持乔言讷继承当家人身份,也是唯一一个,其他的人,比如大伯和三叔,都暂时还没有表态,嘴上说着一切听乔凛的安排,他们无条件支持,私下里,却也摸不透心思,蠢蠢欲动。
“芳姐,你去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
乔夫人一声令下,身边的女人立即上前。
不料,来的人不只是乔端,他的两个儿子乔见贤、乔思齐,竟然还有乔言讷。
“二嫂,吃饭呐?怎么不和我们一起吃啊。你不在,我们也不敢动筷,这不,老大和老三,委托我亲自上来,接你过去一起用餐。大家都在,吃饭也热闹一些。”
乔端是只笑面虎,他左右一扫,就明白了一切,然而脸上却还是笑眯眯地说道。
“不敢劳烦他小叔。你们去吃吧,我就在这里吃,哪儿也不去。”
乔夫人端坐着,微微侧身,也没站起来。
“妈,小叔都来了,你就下去吧。哥,你也回来了?”
乔言讷从乔端的身侧走出两步,大声说道。
不过,对于坐在乔思捷身边的冉习习,他倒是没有多看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至于其他人,比如乔见贤和乔思齐,他们在这种场合是没有说话资格的,于是就站在一旁,偷偷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冉习习,揣测着她的身份。
不过,能够让乔思捷把她带回家里来,又和乔夫人同桌吃饭,她的身份也很好猜测了。
尤其,是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
“小叔,辛苦你了,我们都快吃完了,就不折腾了。你知道,我妈最近也不是很舒服,一会儿还得量血压呢。”
乔思捷立即站起身,对着乔端轻声婉拒道,神色恭敬。
“思捷,你可真是个孝顺孩子啊。哈哈。”
乔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说完,他又看了看一脸冷漠的乔夫人,略一点头:“二嫂,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下去吃饭了。走吧。”
乔端转身离开,带着他的两个儿子。
而乔言讷却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虽然没说话,可他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是很好。似乎,在他看来,母亲没有给小叔的面子,下楼去和大家一起吃饭,令他感到难堪。
“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几年,我都是单独吃的。你要是觉得奇怪,只能说,你是太久不在家里了。”
瞥了他一眼,乔夫人冷冷说道。
她确实偏心乔言讷,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可乔言讷在婚礼上丢下新娘,整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几年来,乔夫人已经快要为他哭干了眼泪。就在她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他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就是说,他连一个平安也不肯报给家里,甚至还自作主张地娶了那个女人!
身为母亲,她怎么能不怨恨!
她是乔家三十几年来唯一的女主人,却无法左右儿子的婚事,完全被蒙在鼓里。
“妈,你还是在怪我吧。”
乔言讷低低开口。
“只要你肯和那女人马上离婚,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以后,你想怎么过,我绝对不拦着你,你不是喜欢玩吗?好啊,你去玩吧,随便你怎么玩,我已经想通了。”
乔夫人摆了摆手,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妈……”
乔思捷听得尴尬,这种话,他们母子两个人单独谈比较好,且不说他还在这里,连冉习习都坐在一旁,手足无措,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不用你给他求情!要我说,这个婚非离不可了!”
乔夫人见儿子居然迟迟不肯表态,心头怒意更炽,用力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见她真的生了气,连乔思捷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想,自己应该带冉习习先离开,让母亲和言讷好好谈一谈,也许,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们能够容易解开彼此的心结。
“离婚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我也不可能离婚。而且……”
一直没有出声的乔言讷忽然开口,他看着母亲满面怒容的脸,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才继续说下去:“……而且,她也来看你了。”
乔夫人一惊。
冉习习和乔思捷也是一惊。
谁?谁来了?难道是……
“我希望你们都别叫错了,她早就改名字了,随我的姓氏,也姓乔。你们可以叫她瑞秋,她刚下飞机,飞了那么久,也很辛苦。”
乔言讷的视线扫过母亲和哥哥,最后落在了冉习习的脸上。
她已经浑身僵硬了。
除了在医院里见过的那一次,冉习习再也没有见过她的姐姐,她也不想承认和她是姐妹,尽管她们是真的一奶同胞。
“什么?你让那个女人进了我的家?不,不可以!”
乔夫人愣了一秒钟,立即大喊道,然后猛地站起身。
由于她起来的动作太急,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摔倒,乔思捷和芳姐不约而同地去搀扶她,总算让她站稳了,没有倒下。
“真不好意思,我已经来了,既然来了,我也不好掉头就走了。”
一道女声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齐齐看过去。
那一瞬间,冉习习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她想,今天一定是她的噩梦日,早知如此,她一定不会答应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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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我会照顾好你们
闻言,乔夫人转过脸来,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然。
她不说话,只是冷笑。
冉习习在一旁感到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她觉得乔夫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对这件事只字不提,藏在心中。
如果不是乔言讷今天把她逼到了绝路,这事儿可能永远都不会被抖落出来。
“不可能,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没有那个本事。她做流产手术的时候,可是全身麻醉,而且她因为害怕被人知道,是一个人去做的手术,身边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总而言之,我不后悔,就算时间倒流,我还是会这么做。”
说罢,乔夫人重新拿起花剪,发泄似的,一下下用力地修剪着面前的那株绿植。
眨眼之间,可怜的植物便被她剪得七零八落,枝叶分离。
“思捷,言讷这是下了狠心,一定要与你争了。你和他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偏疼其中的某一个。我以前错了,大错特错,把你委屈了。这一次,我就算不帮你,也得帮我自己。我不能一把年纪,倒要被外人从这里赶出去了!”
乔夫人显然也发了狠,将手中的一片叶子狠狠地撕碎,丢在一旁。
绿色的汁水黏在她的指甲上,看起来惨绿惨绿的,冉习习蓦地打了个哆嗦,她想,乔思捷如今骑虎难下,乔家的所有人都把他推到了绝路上,再也回不了头。
“妈,小叔那边……”
不等乔思捷说完,乔夫人便打断他:“他闹不起什么涟漪来!两个儿子没一个成气候的,至于那个女婿,人家才不会把他当亲爹。相比之下,你大伯就聪明多了,知道修德扶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掺和这些,装聋作哑。你三叔打小便是白白年长两岁,一向是跟在你小叔屁股后面的,没有主见。如果他们几个人有本事,你认为你爷爷死的时候,会把家业交到你爸的手上吗?”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一听见乔思捷堂哥的名字,冉习习怔了怔。
谁说没本事的人,就一定也没有自己的心思呢?
她忍不住蹙眉:“乔修德还找过我,希望我能帮他搭线,介绍给战行川……”
听了冉习习的话,乔夫人反倒被气得笑出来了:“看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全都等着你爸咽气呢,这群牛鬼蛇神,不肖子孙!”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芳姐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在乔夫人的耳边低低道:“由四少爷出面招待着,都在主楼吃晚饭呢。”
“四少爷”指的自然是在家中排行第四的乔端,他如今和乔言讷是同仇敌忾,目标一致,想必表现得更是比往日热络,立即借花献佛,在这里为乔瑞秋接风洗尘。
“去叫宋律师来,别惊动任何人。我就不信了,难道到了现在都还不能公布吗?非得等人不在了,才能召集起来,宣布遗嘱么!”
乔夫人皱着眉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此刻唯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乔凛现在已经不认人了,糊涂得厉害,就算告诉他什么,他也没法再修改遗嘱了。这就意味着,乔言讷即便宣称妻子怀孕,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起码在乔凛那里,意义不大。
至于公司那边……乔夫人豁出去颜面,一定要和小叔斗个你死我活,也要保住乔思捷的位置。
芳姐再次悄无声息地走出去,这女人常年在乔夫人的身边,她总能让自己和背景彻底地融为一体,不被人注意到,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那个,乔夫人,你休息吧,我先告辞了。”
又站了片刻,冉习习硬着头皮要走。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八点钟了,自己现在住在战家,若是回去得太晚,总是不好。
“你也看到了,我今天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背着你,所以,我没把你当成外人。我儿子对你怎么样,你的心里明镜也似的,该怎么做,你应该有数。”
乔夫人没有挽留她,但却用几句话点了点冉习习。
“我……我只是想让乔老先生高兴一点儿,而已……别的事情,我没想过,我也做不到。”
她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把话说清楚,以免被人误会。
见她再一次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乔夫人不由得又失望又气愤:“你这孩子怎么冥顽不灵?你姐姐做出了那么对不起我乔家的事情,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也要做白眼狼吗?我不管,就算是为了补偿思捷,你也应该在这个时候帮他一把!让那些老家伙们知道知道,思捷也不是没妻没子,任由他们欺负的!”
冉习习吓得呆立在原地,实在搞不懂她的逻辑。
姐姐作孽,妹妹偿还?
什么道理?
“好了,妈,你不要再掺和我的事儿了。我送习习回去,你别下楼,就在这里歇着吧,我一会儿回来,我们再说。”
乔思捷生怕她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急忙带着冉习习离开。
两个人在楼下站了几分钟,相对无言。
“我妈的话,你别挂在心上……”
他叹气,显然,乔瑞秋的出现,也令他感到万分棘手。无论她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孩子,无论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乔言讷的,都是一枚不定时炸弹,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面临更大的危机。
“我知道她也是为你好。其实,我和她的看法是一样的,你不能再退让了,你还看不出来吗?乔言讷来了这一手,又拼命拉拢你的小叔,他就是想要执掌乔家。假如他能像你父亲那样,凭一己之力撑起这个家族,倒也罢了,那就给他。可他绝对不会那样做的!他需要钱,他在国外的生意被套牢了,需要资金链去解套!我毫不怀疑,假如他拿到乔氏,他一定会先卖掉几家公司去换钱。”
乔思捷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情况竟然会这么糟糕。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语塞,想不到,冉习习竟然比自己还了解乔言讷的情况。
她叹气:“别忘了,她和我老板是合作关系,他们签了五年的合同,这才过去三年。我跟在老板身边做事,就算再不愿意关注,多少也会知道一些的……”
所以,冉习习知道乔言讷现在在资金方面的窘迫,而乔瑞秋不愿意拿出个人资产来为他救急,于是撺掇他回国来,继承乔氏。
只能说,乔凛的病危来得太及时了一些。
“我没想到,言讷他……变了这么多。”
乔思捷握紧双拳,然后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近墨者黑。她是什么人,我的体会最深了,即便是同床共枕的丈夫,她也不会完全坦白的,她永远给自己留一条最好的后路。”
冉习习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哽咽着出声。
她恨她,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于是愈发怨恨自己的体内和她流动着相同的血脉,此生都分不开,断不了,永远都分不开,断不了。
上前一步,乔思捷伸出手,捧住冉习习的后脑,轻轻地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抬起另一只手,他为她擦拭掉眼角的泪。
“我会照顾好你,还有睿睿的。”
许久以后,他忽然说了一句。
冉习习轻颤了一下,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话的含义,无异于是在向她求婚。
他没有提“爱”字,却只是承诺照顾他们母子二人。
尽管如此,冉习习还是被吓到了。
她急忙推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冉习习神态仓皇地抹了抹眼睛,哑声开口:“我、我要回去了!已经很晚了,睿睿整晚见不到我,一定很着急。”
谁知道,一向好脾气的乔思捷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硬生生让她留下。
“我不想让你为难,其实我也不完全是因为钱,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在一起都不觉得难过,为什么不试着做个伴呢?你说过,你接受不了律擎寰,是因为你的心理上还没有做好准备。反正,我也不会……不会给你那么大的压力,不如你试试和我一起生活?”
他有些紧张似的,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僵硬。
冉习习的脸一点点红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乔思捷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和她上|床,两个人在一起,就像是老人一样作伴而已。一来,他可以用这段婚姻来堵住家人的嘴,得到乔凛的遗产,二来,他也可以给她一个依靠,和她一起抚养孩子长大。三来,他不会强求和她履行夫妻义务,就像是形婚那样。
“我先回去,你别送我了,你妈还等着你回去商量正事。”
她垂着头,快步向前走。
乔夫人派人去找律师,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到时候,还需要乔思捷拿主意,所以,冉习习想着,让他赶快回去,自己打车走。
“没什么好商量的,我累了,不想再和自己的家人玩弄心术了,随他们吧。”
刚说完,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哥,怎么不让客人在家里多坐一会儿,还早着呢,别急着走啊。”
乔言讷从暗处慢慢地走出来,一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悠然,别有一番风流倜傥的味道,和几年前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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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救命……
因为冉习习站着的地方有些背光,所以,她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看清了乔言讷的脸。
不过,在这之前,她已经通过声音,知道来人是他了。
他不陪着妻子吃饭,跑来这里做什么?
乔思捷不动声色地将冉习习拉到自己的身边,也笑着说道:“你这么快就吃好了吗?你好久不回来,一定特别想吃家里的饭菜,多吃一点儿,厨子一直没换,还是那几个,全都记得你的口味。”
听得出来,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弟弟走到剑拔弩张的那一步。
“是啊,我一尝就知道,味道没变。”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些许的触动,乔言讷微微低下了头,谁也看不到他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光芒。
接下来,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哥,小叔想和你聊几句,让我来找你。你去吧,不去不好,毕竟是长辈。”
又过了几秒钟,乔言讷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
乔思捷看了一眼身边的冉习习,面露为难。
“没事,我自己回去。”
她急忙应道。
既是不想耽误他的事情,也是不敢和他继续单独相处。万一,乔思捷又提起刚才的那个话题,冉习习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那我让司机送你。”
说罢,乔思捷就要去前院喊司机。
“哥,钥匙给我,我送她回去好了,就当消化食儿。”
乔言讷忽然出声说道,吓了乔思捷和冉习习一跳。
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乔言讷又笑着说道:“怎么了,你怕我做什么坏事吗?我不至于那么坏,你快去吧,我送她,总不好让客人一个人离开,显得我们乔家太没有礼貌了。”
一听这话,乔思捷反而没有办法再开口拒绝了。
他扭头看向冉习习,她稍一犹豫,便也点头。
总之,乔言讷就算再怎么样,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横生枝节,做出什么对他的形象不利的事情来,这一点是肯定的。
“好,那就辛苦你了。这是钥匙,慢点儿开。”
乔思捷走上前,将车钥匙递到乔言讷的手上,还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叮嘱了两句。
冉习习和他道别,然后跟着乔言讷一起向外面走。
乔思捷的车子停在主楼的门前,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和乔思捷挥别后,便一前一后地往前走,谁也不说话。
气氛有些诡异,还有些尴尬。
冉习习思考了一下,乔言讷现在是她的姐夫,但这种所谓的亲戚关系,她在心头是不屑的,也不期待,更不珍重。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甚至压根也没有去问他和乔瑞秋这几年在国外的情况,继续装聋作哑,默默地坐上了车子。
乔言讷还算绅士,帮她拉开车门,还用手挡着冉习习的头顶,以免她撞到头部。
“谢谢你。”
她低下头,说了一句,然后系着安全带。
他就用那只手肘撑着车门,浅笑一声:“我以为你一个字也不会和我说呢。”
闻言,冉习习有些错愕地抬起了头。
乔言讷的身体挡住了大半的光线,让她的眼前都是暗的,然而在这一大片黑暗之中,他的眼睛却亮得可怕,比光还要甚。
她立即低头,不再开口。
幸好,乔言讷也没有继续靠在车门上,而是关上门,从车头绕过来,也坐上了车子。
“我住在……”
见他将车子发动,冉习习主动地报上地址。
“我知道!”
他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一脚踩下油门。
冉习习被晃了一下,急忙坐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他。
接下来,就是令人有些尴尬的沉默了。
冉习习和乔思捷在一起的时候,大半时间都是没有人说话的,静静地各做各的事情,谁也不觉得难堪。但此时,她浑身不自在,车内的暖风吹得她的脸颊有一些痒,可她又不想去抓,一直忍着,浑身僵硬地靠着椅背。
最后,冉习习实在受不了,提议能不能放首歌听听。
乔言讷看了她一眼,按下音响开关。
听见无比熟悉的旋律,他有些轻蔑地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就知道,他的车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首。”
冉习习没听过,不知道这是什么歌,英文的,抒情女声。可只要有声音横亘在她和他之间,她就觉得舒服很多,不像刚才那么不自在。
“这是我以前推荐给我哥的,我那时候很喜欢,结果从那以后,我哥的车里永远就是这几首,我早就听腻了。这么说的话,还真有好几年没听过了。”
乔言讷一边说着,一边哼着曲子,随手把音量调大了一些。
刹那间,轻柔如水的旋律弥漫在车内,如阵阵潮汐。
“他很疼爱你。”
费了好大的劲,冉习习才在“爱”之前硬生生地加了个“疼”字。
她知道,乔言讷永远也不会对他表白,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多管闲事,透露这个秘密。
“是吗?他严厉,古板,特别听长辈的话,从小就像个小老头。”
乔言讷扯了扯嘴角,随口说道。
“不是的!他只是想要把每件事做到最好,尽量让每个人都满意,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有多重,他一刻也松不了气,他宁愿苦了自己也不想辜负别人!”
听着他刚刚对乔思捷的评价,冉习习也不禁动气了,她本想一路上都闭着嘴,可还是忍不住,立即反驳道。
一听这话,乔言讷似乎也颇为意外,扭头看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们是装的情侣呢。难道……你真的爱上了他?”
他一脸惊讶的神色,还多了一丝玩味。
冉习习被他看得很不舒服,而且,最糟糕的是,她还不能说自己没有,以免坏事。
“看来,我其实并不了解你。”
乔言讷转过头去,继续目视前方。
少了他的视线注视,冉习习觉得好受多了,她呼出一口气,平静道:“你并不需要了解我,我们就是两条平行线,其实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他笑笑,似乎又露出了招牌式的不屑神色:“我只是觉得,以前是把对她的了解强行扣在了你的身上,现在发现不对了而已。”
乔言讷口中的“她”,应该指的是乔瑞秋,冉习习反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过来。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想了想,不接也很好,于是就抿紧了嘴唇,装作看向窗外的样子,彻底不吭声了。
对冉习习来说,她是向着乔思捷的,而乔言讷现在就是她的对立面。且不说他们从前就算不上是朋友,即便是朋友,两人之间的友情也早就变质了。
“我知道你这几年在法国,瑞秋和我说过,我们结婚的时候,其实她有犹豫过,想邀请你。”
过了一会儿,乔言讷居然又主动说道。
冉习习哼了一声,没开口。
邀请?不敢,她没有这么尊贵的姐姐,更不配出席她的婚礼。
她继续扭头看着外面,脖子都有些痛了。
“你不应该回来。”
见冉习习迟迟不开口,乔言讷挑衅似的,又说了一句。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她。
她立即把头转过来,因为动作有些急,所以颈椎甚至发出了两声轻响。
“我不应该回来?我倒是觉得,是你们不应该回来!乔言讷,我不和你兜圈子,我知道你的生意上出了一些问题,需要资金周转,所以你赶回来,想要用家里的钱去填补你的窟窿!好,这些都是你们乔家的家事,我是外人,没有资格插嘴。可你别忘了,在你做甩手掌柜,跑去国外逍遥快活的时候,是乔思捷照顾着父母,支撑着生意!现在,你回来了,你想让他彻底从乔氏消失,你太过分,太没有人性了!”
“嘎吱!”
车子急停下来。
车胎和地面相互摩擦,发出一声难听的尖锐声音,在夜里更显得无比刺耳。
冉习习喘息着,用手紧紧地抓着车门扶手,额头险些撞到面前的挡风玻璃上。
她惊魂未定,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下巴已经被乔言讷死死地抓住了!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骨头上传来,他一点儿没有疼惜,用着巨大的力气来捏着冉习习的半张脸,疼得她的五官都有些变形了。
冉习习的双手无规律地挥舞挣扎着,有几下打到了他的胸口和肩膀,但却并不能让乔言讷松开手。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是她?”
这句奇怪的问话令她愕然,瞪着眼睛,停下了挣扎。
她没有听懂,她觉得乔言讷正在说着她根本听不明白的话。
“你放开……我……我为什么要是她?我本来就是我……我从来不是她……”
冉习习只觉得心头升起一股怒火,在这股怒火的作用下,她的力气也忽然变得大得惊人,看准一个机会,她用力地抠开了乔言讷的手指,成功逃脱。
她马上去推车门,可惜上了锁,推不开。
她又去摇下车窗,想要呼喊。
路边都是人,冉习习张嘴便喊道:“救……”
后面的字,她还来不及喊出,便被身后的一只大手给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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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强吻
短暂的沉默之后,波尼?克尔斯用最快的速度把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给重新穿好了。
冉习习站在窗前,倒是没有夺路而逃。
她想过低着头跑出去,可又一想,要是真的那么做了,才显得大惊小怪。刚入职的时候,阿曼达就曾告诉她,做助理是没有性别之分的,一切都要看老板的需求,假如老板洗澡的时候在浴室里滑倒,难道就因为害羞而不上前帮忙吗?
所以,想到这些,冉习习就镇定了下来。
“好了。”
身后传来波尼?克尔斯的声音,虽然听上去有些沙哑,不过,其他都算正常。
冉习习又故意磨蹭了几秒钟,这才转过身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很奇怪,波尼?克尔斯的心情似乎不太好,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逐客的味道。
冉习习停顿了两秒钟,不答反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克雷格说,连他都一夜没睡,你喝醉了,连衣服都皱了,你是去应酬客户吗?”
凭借两人之间的上下属关系,以及这么多年的交情,她真的不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什么逾矩的地方,单纯只是关心他而已。
哪知道,这两句话却一下子捅了马蜂窝!
波尼?克尔斯本来是站在床边的,一听这话,顿时红了双眼,露出十分骇人的表情,怒斥道:“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过问我的事情?冉习习,你是活腻了吧!你马上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即!”
她被骂得有些懵,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被那种茫然又干净的眼神看得浑身犹如着了火,波尼?克尔斯大怒着,他冲过去,一把攥住冉习习细细的手腕,猛地将她向门口的方向拖拉。
他的卧室很大,从窗前到门口,距离并不近,足有十数米。
冉习习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就这么触到了他的霉头。于是,她也起了反骨,就是不走,反而用手去抠着波尼?克尔斯的手,口中尖叫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这个没有朋友的混蛋!”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将她猛地推倒在地。
如果不是地上铺着软软的长毛地毯,冉习习真会怀疑,自己的手肘会直接破皮流血。
她懵了,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三年多的时间里,她曾因为笨手笨脚而搞砸了不少事情,也曾犯下各种大小错误,波尼?克尔斯生气起来,骂人堪比裹小脚的老太太那样难听,可也从不会对下属动手。
他今天不对劲儿,这是冉习习唯一的念头。
吃力地起身,冉习习忍着腰间传来的钝痛感,好不容易才站稳了,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你想聊聊吗?还是想喝水?”
见她还是不走,波尼?克尔斯的蓝色瞳孔骤然间变深,几乎堪比黑色。
冉习习察觉到一股危险,她本能地哆嗦了一下,迈步就要从他的身边快速离开。
晚了。
他长臂一伸,毫不费力地就将她抓在手中,没有穿高跟鞋的女人比他矮了太多,两人之间差不多有接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差,这令她看起来像个小孩。
沉重的呼吸从头顶传来,带着浓郁的酒精味道,有些熏人。
冉习习受不了和他靠得这么近,这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太过亲密,令她紧张不安。
她的手腕被攥得紧紧的,她甩了几下,没有能够挣脱开。
“我帮你去叫克雷格……唔……”
一句话还没说完,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那股酒精的味道更重了,说不上好闻还是难闻,总之令冉习习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紧迫感,她瞪着眼睛,身体被波尼?克尔斯的两只手略微提起,她的双脚甚至都处在了悬空的状态,这令她根本连挣扎都做不到。
他疯了。
三个字窜过她的脑海,让她打了个寒颤。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冉习习反而不敢太用力地去反抗,这个男人一米九的身高,想要用武力征服她简直是易如反掌,她不想让自己受伤。
见她不动,波尼?克尔斯反而误会了,以为自己的吻将她彻底征服了。这令他原本糟糕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于是,他试着去叩开她的牙齿,想要进一步攻城略地。
一察觉到他的这个念头,冉习习马上死死地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来。
她不能接受这个男人把他的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里,无论他的吻技有多么一流,会令多少女人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波尼?克尔斯试了几次,不得。
他忽然来了气,三十年里还没有受过这种挫折。强烈的愤恨之下,他想也不想,孩子气十足地用力咬了一下冉习习的嘴唇。
她疼得出声,声音被他吞入口中,舌头也顺势闯入了禁地之中。
终于成功,波尼?克尔斯兴奋不已,舌尖一一舔过她的牙床,柔软的牙龈令人有一种产生了化身野兽的快感,他愈发激动,两只手提着冉习习的肩,她的两只脚距离地面更远了。
一直等到耳边传来呜咽声,他才回神,松开一只手去摸她的脸,湿湿的。
他顿时慌张地松开另一只手,冉习习的脚一碰到地面,便冲向房门。
紧接着,外面的楼梯上传来了噼里扑通的声音,她大概是慌不择路,在台阶上摔了一跤,但毫不停留,立即冲出别墅。
波尼?克尔斯站在原地,微微失神。
他自己自己是在梦游,可手指尖上的确沾着她的眼泪,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脱下身上发皱的衣服,堪比模特的身体上,留有道道抓痕,还有女人用嘴唇嘬出来的吻痕,遍布在胸口和后背上。
丢掉那些衣服,他赤脚走进卫生间,不停地冲洗着。
那种力道,就好像要把身上的皮肤彻底换掉一样。
冉习习夺门而出,仓皇地跑到了两栋别墅的中间,她站定,喘息着,也像是做了个梦。
越接近战家,她便越不敢跑,飞快地抹掉脸上的眼泪,冉习习一猫腰,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去了别墅前的小花园,坐在树荫下面,默默地发呆。
嘴唇上很痛,她用手指碰了碰,肿了。
坐了半天,正遇到从家政公司聘请的园丁来战家定期打理草坪和花木,一见到这里坐了个人,对方也吓了一跳。
冉习习只好回家,遇到李姐,对方见她被太阳晒得脸色发红,还念了一句:“怎么跑去晒太阳了?脸都红了,嘴怎么了?”
她急忙捂住嘴唇,小声道:“有个虫子飞到嘴上,我一拍,它死了,可我嘴也肿了。”
李姐笑道:“小蜜蜂吧?拿你当花蜜呢,要采你!”
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令冉习习的心跳加速,她尴尬极了,只得很不好意思地支吾了一声,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连刷了三遍牙,冉习习才感到好了一些。
她的牙龈被电动牙刷刷得麻酥酥的,微微刺痛,如果不是这样,她可能还要继续刷。
不知道波尼?克尔斯着了什么魔,一夜未归,酩酊大醉。
而且,他刚才抱住她的时候,冉习习嗅到,他的身上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味道,她的嗅觉比一般人更好,分得清那是汗水、精|液、香水、彩妆、酒精、烟草等等各种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所以,昨晚他做了什么,不言而喻。
她对上司的私生活从不过问,而且,波尼?克尔斯现在是单身,无论他和谁约会,都不关自己的事情。可她生气的是,他竟然对自己发了疯,是不是还没醒酒,索性把她当成了昨晚的约会对象,对她上下其手!
那种被侮辱的感觉,令她浑身发冷。
想了想,她又去洗了个澡,这才好多了。
出来的时候,冉习习看见自己的手机指示灯在闪烁着,说明有未接电话,或者未读信息。
她拿起来一看,果然,有一通未接来电。
是陌生号码。
她不打算回拨,随手放下手机,刚放下,就好像是巧合一样,手机再次响起,又是这个号码。
冉习习站在镜子前,歪着头,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接起。
“我想见你,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那声音,陌生又熟悉。
等了一会儿,大概是不耐烦,那人又催道:“你有在听吗?我想见你。”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回答道:“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见面的必要。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不等她说完,乔瑞秋已经打断她:“你错了,我和你永远不可能完全分开,我们流着一样的血,长着一样的脸,我们是双胞胎姐妹!”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得冉习习喘不过气来,她用手揪着胸前的睡衣,脸色发白。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我只想和你聊几句,用不了太久。一小时后,我在这家咖啡馆等你,不见不散。”
说完,乔瑞秋挂了电话,与此同时,冉习习的手机里也进来了一个坐标,上面是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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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有机可乘
她永远都是那样,跋扈,专横,说一不二。
大概是自幼受宠,她没有在什么大事上栽过跟头,所以一直也没有收敛过这样的性格,反而变本加厉,愈发严重起来。
冉习习把手机丢到一旁,去吹头发。
三千烦恼丝,丝丝藏烦恼。
吹到一半,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关了吹风筒,一头伏在床头,整个人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恼怒之中。
事事不顺心,样样不随意。
又趴了一会儿,冉习习去换衣服,然后下楼。
“咦,马上开饭了,你去哪里?”
听见声音,李姐疑惑地探出头来,大声问道。
冉习习在玄关穿鞋,应了一声:“见朋友。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
见她出门,那两个保镖也立即起身。
冉习习也习惯了每次出门都是这样的阵势,为了安全,她现在并不排斥自己的身边有人,总比发生危险要好。
不过,她走到门口,忽然转身:“我自己开车,你们坐司机的车,跟在我后面。放心,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今天忽然想过过瘾,自己开一次。”
前些日子,战行川借给她一辆车,让她代步。是一辆半新的车,不惹眼,出门方便。
只是,没过两天,就出了快递那件事。
所以,冉习习到今天还是第一次自己开车,她在车库看见了那辆车,直接上车。司机和保镖上了旁边的车,也马上跟着她,防止跟丢。
风驰电掣的感觉超级爽快,可惜路上的车子太多,没法一直提速。
尽管如此,冉习习还是感到了一阵畅快。
她没有迟到,甚至还提前了几分钟赶到那家咖啡馆。
推门进去,冉习习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角落里的乔瑞秋,她同样也是一个守时的人,与人碰面从不掐点,宁愿稍微早到。
在这一点上,她们姐妹二人倒是很像。
乔瑞秋的面前摆了一杯草莓奶昔,但她几乎不碰,只是静静地坐着,也不着急,一副相当淡然的样子。
她一抬头,正好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冉习习,便冲她笑了。
冉习习立即回头,让保镖和司机在外面等着,随意点东西吃,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没吃过午饭,这会儿正好是中午,这里同样供应商务简餐。
“好的,谢谢冉小姐。”
三个男人在外面坐下,隔着玻璃,也能看见她。
交代完毕,她才走进去。
实话说,冉习习是防备着乔瑞秋的,生怕她又会搞出什么事端来,幸好身边有保镖,外加司机,一共三个大男人在身边,想必别人想对她不利,也要掂量掂量。
“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直接在乔瑞秋的对面坐下来,没有任何寒暄和客套,直奔主题。
一路上,冉习习已经想过了,她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过姐妹情深。如果非要说有,也不过是在她生产当日,乔瑞秋献血给自己,因为她们的血型实在太特殊太稀少了,整个中海也没有几个人符合,那么短的时间,完全找不到合适的血源。
可那几百毫升的血,根本无法抹去她对自己施加的种种伤害。
“你还没有吃午饭吧?这家的牛排很不错,别看店面普通,可原料却是从日本空运来的,每头牛吃的都是特殊饲料,每天听音乐,还有专业技工给它们按摩,肉质是普通牛肉比不了的……”
乔瑞秋颇有兴味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然而,冉习习一个字也听不下去。
“我什么都不吃,只想请你尽快把话说完。”
她很不给面子地说道。
本以为会惹怒她,哪知道,乔瑞秋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她微微叹息着,双手放在桌上,轻抿了一口草莓奶昔。
“我没怀孕,我故意撒谎来着。我的身体有问题,可能不能生了。”
顿了顿,她忽然说道。
冉习习的眼皮一跳,没想到她竟然会和自己说实话。
乔夫人说过,她不能。原来,竟然是真的。
“撒谎?这种事怎么能撒谎?十个月后,你去哪里弄个孩子出来?”
她也懵了,怎么会有人撒下这么不靠谱的谎言呢?难道就不怕无法善后吗?看起来,时间真的不见得能够改变一个人,反而会把个人风格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
“谁告诉你怀孕了就一定能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他爸肯定活不到十个月以后。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摔一跤,或者胚胎本身发育不好,流掉了。”
乔瑞秋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知道吗?”
冉习习拧着眉头开口。
“他不知道。我没告诉他。你会告诉他吗?”
说罢,她一脸玩味地看着冉习习,似乎在揣测着,她知道了这个秘密,会不会趁机去高密。
“你既然敢告诉我,就不怕我去说。何况,我也没有必要去管你们夫妻的事情,完全没有兴趣。你说完了吗?”
那种探寻的目光令冉习习感到十分不爽,她准备离开。
“你的嘴怎么了?男人咬的?真放得开啊。”
乔瑞秋掩口一笑,一副了然的表情。
被她问得有些羞赧,冉习习眼底闪过一丝不安,但并不打算解释,随她怎么想好了。
“听说战行川出事了,他现在应该没有本事能把你亲成这样吧?那我来猜猜,是谁咬的呢?律擎寰,律擎宇,还是乔思捷?总不会是我的老公吧,他昨晚消失了两个小时,难不成是和你在一起私下约会了?”
乔瑞秋一手捏着吸管,作歪头思考状。
“你!”
冉习习终于变了脸色,不为她的话,只为她的态度。
“你干嘛那么紧张呢?别人的姐姐妹妹聚在一起,都是说不完的八卦和秘密,我们二十几年来也不过才见了几面而已,何必总是剑拔弩张,不能好好说上几句?”
说完,乔瑞秋不由分说地按下召唤铃,叫来侍者,给冉习习点了一杯咖啡,一块甜品。
奇怪的是,她竟然是知道她的口味和偏好的。
“别太惊讶,我毕竟是总要见你老板的,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其实也不难。你知道,女人想要套男人的话,并不费什么气力。”
见冉习习面露惊讶,乔瑞秋主动解释着,脸上的笑容里颇有些自负的味道。
很快,侍者端来东西。
冉习习也饿了,反正都拿来了,她也就不再客气,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不知道是不是对外宣传怀孕的缘故,乔瑞秋不喝咖啡,也不吃什么,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过了片刻,她忽然问道:“你打算和战行川离婚,嫁给乔思捷?这样也好,姓战的的确王八蛋,你别抱着拿回刁家的目的再继续和他生活,不值得。”
正在低头吃甜品的冉习习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头,她的嘴唇上还粘着一点点奶酪。
“还不信吗?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其实你也是最了解我的人,可你不愿意那么做,你只是排斥我,怨恨我,拼命想要和我划清关系。习习,假如你和我联手去做一件事,根本没有人挡得了我们。”
乔瑞秋苦笑着,眼睛里显露出一丝无奈。
她知道这个妹妹想做什么,她想报仇,她想拿回刁家。
“刁家并不是因为你才破产的,没有你,没有战行川,它也撑不下去,早晚会被人收购。我走之前,它就是个空壳子了,一部分钱被刁成羲挥霍掉,一部分钱被白诺薇联合她的学长骗走。其实我早就知道,但我冷眼旁观,我想看看,究竟需要多少时间。还好,没用太久。”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冉习习听得心惊肉跳,不能自持。
她擦干净嘴唇,仍是激动:“你想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情,我从来不欠你的,你却拖我下水!这不是我的命运,我为何要替你承担!”
“命运?”
乔瑞秋转了转眼珠,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这不是你的命运,也不是我的命运,我从没想过故意去害谁,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
停顿了一秒钟,她又补充道:“我知道你的心里有计划,可我劝你一句,不要孤身奋战,你赢不过战行川,我也赢不过他,所以我宁愿避开和他交锋。”
冉习习坐在原位,背脊却阵阵发凉。
她用了一夜才想明白的事情,这个女人却毫不吃力地就看穿了。
她竟然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和他离婚,拿一笔钱,这才是最好的决定。至于孩子……你想要吗?”
见她久久不语,乔瑞秋主动问道。
冉习习的脑子里很乱,何况,她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和这个女人推心置腹。
“我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乔家人并不傻,既然你要演戏,就演得认真一些,以免被看出马脚,乔端也不是吃素的,他现在支持乔言讷,多少也是看在你肚子里有孩子的份上。”
说完这句话,冉习习将两张钞票压在咖啡杯下,起身就走。
乔瑞秋似乎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毅然决然,要知道,冉习习刚才流露出来的一刹那迷茫,令她觉得有机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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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欺诈劳力
冉习习的言行,令波尼?克尔斯彻底愣住。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她的心里其实是这样的。
有一种懊恼,更有一种惭愧,还有一种窃喜。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地走了过来,用一只手搭在冉习习不断抖动的肩膀上,沙哑着开口:“愚蠢的女人,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一些,虽然我的确是付出了一些东西,但应该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
顿了顿,波尼?克尔斯又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去的,这一点你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我也没有那么无私。”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一怔,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哽咽道:“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的确是心里好受了一些。
“真的。”
波尼?克尔斯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的心里却默默地念了一句,我不是故意要撒谎的。
李太太的权势很大,而且,她的家族正是负责公检法这一块,县官不如现管,有一些法律上的事情,自然是要求助于她。所以,波尼?克尔斯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和她彻底断了联系。好在,这几年她的小情人一个接着一个,将她哄得很开心,他毕竟人在国外,又是公众人物,见面不易,她也不太强求。
只是这一次,她为了能够在朋友们的面前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所以才一定要求波尼?克尔斯到场,将他介绍给其余的太太们。
在那个圈子里,交换情人,资源共享,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了,无论男女。
“那你好好休息吧……”
冉习习抹了一把脸,一想到他昨天一晚也累得够呛,需要休息,急忙起身告辞。
“你今天上午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没想到,波尼?克尔斯却主动提起了她之前来找自己的目的。他很清楚,假如不是有事,冉习习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更不会看到自己那么狼狈的一幕。
她微微一怔,考虑到他现在的状态,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摇摇头,冉习习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谎话:“没事,我只是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克雷格便端着一盘子食物走了上来。
他在门口听了几秒钟,见房间里的两个人没有吵起来,终于放下心,敲了敲门:“克尔斯先生,您还没吃东西呢,少吃一点吧。”
谢天谢地,冉习习居然没有被赶出去,看来,她真是老板的“保险杠”!
克雷格一边想着,一边把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同时,他偷偷给冉习习递着眼色:“习习不也没吃吗?正好,一起在这里吃吧。”
她本来没有什么胃口,可为了哄着波尼?克尔斯,冉习习也故意说道:“是啊,我好饿,我不管别人了,我先吃。”
说完,她起身就要去拿盘子里的三明治。
“洗手去!”
身边的男人面露不悦,呵斥一句。
虽然被骂了,不过,这才是正常的他。看来,他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威风。
冉习习顿时笑眯了眼睛,站直身体,立即答道:“遵命!这就去洗手!”
然后,她一溜烟地跑进卧室内的洗手间。
克雷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波尼?克尔斯,见他脸上不像是真的生气的模样,这才端起咖啡壶,给他倒了一杯纯咖啡,送到他的手边。
“明天帮我约一下律擎寰,好莱坞那边杀青了,三个新人的表现还不错。接下来,我们要配合着进行新一轮的宣传,所以,我得探一探他的底子,看他有没有意愿,和我们进行下一步的合作。”
喝了一口咖啡,波尼?克尔斯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
克雷格立即点头。
“不要让她知道我去见律擎寰。”
他又补了一句。
克雷格再傻,也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忍不住笑了笑:“反正是谈正事,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克尔斯先生,这瞻前顾后的性格,倒是和你平时不太一样……”
不等他说完,波尼?克尔斯直接甩过去一记眼刀,吓得克雷格不敢再开口。
冉习习刚好也洗了手,她走过来,伸手拿了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然后才有些迷茫地看向一脸冷汗涔涔的克雷格。
她不过是洗了个手而已,这两个人却好像说了很多话一样。
等她吃完,波尼?克尔斯才像是变戏法一样,丢过来厚厚一摞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法语和英语。
“回去仔细读,后天下午交给我一份心得报告,顺便再把这些翻译成中文,抄送亚洲部。”
冉习习一把接住迎面飞来的文件夹,其厚重程度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翻了几页,愣愣地说道:“这、这也太多了吧……”
他冷笑不已:“怎么,休假休了这么长时间,连工作能力都退步了吗?比这更多的,从前你也做过了,怎么一回国就不行了?还是说,你这是打算不干了,所以连我给你安排下去的工作都不想再做了?”
冉习习哪里敢再说一个“不”字,只能抱着一大摞文件,垂头丧气地离开。
等她走远,克雷格才敢大着胆子问道:“是不是太多了啊?毕竟她现在不是在巴黎,没有那么好的工作环境,还有个孩子……”
波尼?克尔斯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明治,偶尔啜一口咖啡,他眯起眼睛,神色倦懒得犹如一只名贵的猫,瞥了一眼一脸不解的克雷格,他这才说道:“要是你担心她做不完,可以过去帮忙。”
克雷格哪里敢那么做,立即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出房间。
明知道老板这是在刁难自己,可冉习习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忽然觉得波尼?克尔斯这么做也有他的一番道理: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而是各大奢侈品品牌近十年来在中海的销售情况的资料,而且有很多数据都是从未正式对外公开过的。
这些应该是他靠着私人身份拿到的,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拿给公司里的普通翻译去查看,以免泄密。
而她这个助理兼翻译,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自身价值。
放下文件,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真的是时间紧迫,她的房间里虽然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但环境却不太适合办公。犹豫了一下,她抱着文件,拿上笔记本,又揣着一个U型护颈枕,鬼鬼祟祟地溜进了书房。
哪知道,一进去,她就看见,刚放学的战睿珏居然在书房里。
这两天都是李姐负责接送他去幼儿园,每天回家之后,她让他自己先玩一会儿,然后和小刘一起去准备晚饭。
“妈妈!”
战睿珏扭着屁股,从椅子上滑下来,扑进冉习习的怀中。
她抱着他,发现他又胖了,冉习习不由得捏捏儿子的胖脸,问道:“幼儿园好玩吗?和小朋友们玩得好吗?”
她担心的是,乔慕灵又去欺负他。
战睿珏急忙摇摇头:“乔慕灵天天跟着我,没人敢欺负我。乔慕灵还说喜欢我,要当我老婆,我没同意,她气得不和我说话了。”
冉习习一愣,笑得不行:“她长得挺好看的,你怎么不愿意呢?”
战睿珏立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妈妈才是我老婆,她没有妈妈好看,而且好凶的,我们都怕她,可她天天缠着我。”
自从打架那件事过去之后,乔慕灵不知道是怎么了,对战睿珏忽然青眼有加,不仅主动做了他的跟屁虫,而且还不许其他人欺负他。
一开始,冉习习觉得,是不是乔修德在家里和她说了什么,不过,听了战睿珏的话,她想,可能是小姑娘喜欢上她的儿子了。
哎呀,真是……才三岁多,就有女孩儿主动示好了,还不知道二十年后会怎么样。
她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像孩子一转眼就能长大,而自己一转眼就老了。
“先不说她了,你先告诉我,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儿?”
冉习习看了一眼还亮着的电脑屏幕,板起脸来,质问着战睿珏。
原来,他趁着李姐不在,家里其他人也没留意的情况下,居然自己一个人跑到书房里来,偷偷打游戏!
而且,他还知道把音量调小,以免被人听见!
“我……我就玩一会儿……”
战睿珏厚着脸皮,一点儿都没有被抓包之后的尴尬。
虽然自己也是游戏高手,可冉习习还是接受不了太小的孩子沉迷游戏,而且,对身体发育也不好,特别影响视力。
“这样,我们拉勾,我答应你,你每周可以玩两次,每次半小时,不过必须是经过我同意。像今天这样,自己偷偷跑来书房,绝对不可以了。”
冉习习想了想,提议道。
战睿珏也不磨蹭,点点头,和她拉了勾,然后跑了出去。
等他走了,冉习习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关机。
她刚把游戏界面叉掉,很自然地,桌面就显示出来,然后,冉习习就瞥见,桌面上有一个文档,标题很长,她匆匆一扫,只留意到有“信虹”两个字。
信虹?
她愣了愣,意识到这是虞幼薇的公司。
信虹的原名,冉习习实在记不得了,虞幼薇嫌那个名字太男性化,所以自从她接手以后,就直接改了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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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底细
虽然很好奇,可是,冉习习最终还是忍住了那份想要把文档点开的冲动,什么也没看,默默地关了电脑。
她冷静了一下,只可惜眼前总是浮现出“信虹”这两个字,以及虞幼薇的脸。
自从那一通电话之后,虞幼薇便没了消息。
也有一种可能,是她单独找了战行川,而他没有再告诉自己而已。冉习习默默地这么劝着自己:尽量不要再去多管闲事,这些事情根本和她没有关系,实在犯不上影响心情。
她坐下来,开始工作。
波尼?克尔斯给她的文件又多又琐碎,有的时候,这个牌子的内容说了一半,又跳到另一个牌子,刚整理出来一些头绪,结果又跳回来,弄得冉习习疲惫不堪。
不过,她也算是久经考验的,正如他所说,以前更复杂更庞大的数据,她也照样能够按时完成。这一次,虽然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但总不至于无暇应对。
冉习习一工作起来,就是全情投入,连李姐喊她下楼吃饭,她都说不用,一会儿自己下楼吃。
她很怕那种状态被打断,再重新融进去,就很难了。
一直做完了三分之二,看着剩下的那部分,冉习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下楼去觅食。
大概是知道她在工作,没有人打扰她,整栋别墅里都十分安静。
厨房里有温着的汤,还有一些饭菜,都是单独给她留的,冉习习没惊动别人,开火做饭。
刚端出来,就有人上门。
居然是容谦。
“你吃了吗?”
冉习习只是客气了一句,哪知道,容谦摇摇头:“还没吃呢。”
她看了一下饭菜,幸好分量足够,完全够两个成年人吃了。
“我也刚吃,一起吧。”
她和容谦对面坐下,默默地吃着饭。
容谦是战行川的好朋友,虽然他也是孔妙妙的男人,可冉习习却觉得,跟他没有什么好聊的,于是,她也只是专心吃饭,偶尔夹夹菜。
“那个,行川有没有跟你说,他的腿……”
一手端着饭碗,容谦率先打破了餐厅里的沉默。
冉习习抬起头来看着他,点点头:“他说,他的腿可能会落下残疾。”
“是啊,国外的专家看过了,前景不太好。我也劝过他了,让他先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不过,他还是很受打击,你知道的,他那个人……”
容谦叹气,低头扒了一口饭。
“他已经签好了离婚协议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的事情。我还没签。”
顿了顿,冉习习放下筷子,擦擦嘴,轻声说道。
她本来是有些饿的,但一提到这种话题,也立即没了食欲,不想再吃了。
“离、离婚协议书?他签了?”
容谦大吃一惊,愣愣地看着冉习习,一脸的难以置信,但从她的表情上看,她不像是在撒谎。
“签了。”
“这个傻子!”
他放下碗,低低咒骂了一声。
“他肯定是觉得自己的腿出了问题,以后会留下后遗症,觉得配不上你……习习,你难道真的要和他离婚吗?还有睿睿的抚养权,你也想要是不是?可你想一下,假如他的腿真的废了,你又带着睿睿离开,他还怎么过后半生?”
容谦的话,令冉习习微微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那样是很残忍的事情。
可她所遭遇的,难道不残忍吗?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在她受苦受难的时候,可有人跑来和她说一句吗?
“抱歉,大家立场不同,或许你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说完,冉习习就准备起身离开。
没想到,容谦却一下子喊住了她:“前些天,行川让我去查虞幼薇的帐,我已经查得有些眉目了。如果说,她是你心里的一个结,那么这个结,也快有打开的一天了。你被行川骗了,行川被她骗了,说到底,你们都是被骗的一方,难道还不足以惺惺相惜吗?”
他说完,也不吃了,直接站起来,要拉着她去找战行川。
冉习习自然挣扎,不想再参与其中,她不肯过去,但体力方面又拼不过容谦,只好被他一路拉着,到了战行川的房间门前。
她对着电脑几个小时,看的都是密密麻麻的法语和英语,此刻头昏脑涨,眼前发黑。
“我不想听……”
容谦却是为了朋友,豁出去了一切,生拉硬拽,反正是把她弄进了房间。
“你来了?”
对于他的到来,战行川倒是并不奇怪,两个人一小时之前才通过电话,容谦告诉了他,自己稍后会来这里找他。
“你们两个人怎么在一起?”
倒是看见容谦一直拖着冉习习,他有些许的不解。
“你们就当我多管闲事也好,反正,作为朋友,我真的不想看着你们就这么分开!要知道,离婚真的很容易,双方签了字,剩下的交给律师,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单身。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开弓没有回头箭!离了,这辈子就是真的离了,难道你们还想尝一尝复婚的滋味儿?”
冉习习靠着墙壁,听了容谦所说的话,她把头扭到一边,嘴唇微微动了动,但还是没说什么。
“这是我的家务事,就算你是为了我好,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想法。我们谈正事,你让她先出去,别耽误时间了,我一会儿要喝药。”
倒是战行川还算冷静,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火,而是提醒着容谦,他的时间有限,还是抓紧说正经事要紧。
“你!好,那我不说了。”
容谦也闹了脾气,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赌气地把手上的一本杂志翻得“哗啦哗啦”直响。
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战行川也没辙了。
三个人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战行川先问道:“你不是说查到了吗?都查到什么了,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见他妥协,容谦这才丢开杂志,松了松领口,叹气道:“我查过了,她的钱有两个去处。第一,是给江凯宏了,这个江凯宏你虽然不认识,但他的堂弟就是江凯睿,你知道是谁吧?”
战行川似乎有一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惊讶,他点了点头。
容谦继续说道:“第二个呢,是个女人,叫赵玉红,开户行是在羊城,我找人查过了,她并不是羊城人,但是已经在那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这个姓赵的女人人称‘红姐’,是一家当地会所的妈妈桑,会所是她的一个情人投资给她的,她负责打理,情人抽成。原本生意很好,不过因为这两年扫黄的力度比较大,她已经不干了。”
这回,就连在一旁充当人体道具的冉习习都不禁有些愣了——妈妈桑?!
虞幼薇为什么要赚钱给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妈妈桑?
难道……
她的心口突然堵了起来,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战行川一直非常平静,听着容谦说完。
“这个红姐,有一个女儿,平时很宝贝,上的也是贵族学校。虽然她的会所也很赚钱,不过,和那些官商相比,她的条件供起来还是挺吃力的。大概是在三年前,虞幼薇给她转了第一笔钱,又过了几个月,就是第二笔,从那以后,转账就很规律了,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我发现了,每年的五月份,数额就会比较大,所以我怀疑,红姐在五月份的开销会比较大。”
一直默不作声的冉习习脱口道:“她的女儿应该是五月份出生的!贵族学校的孩子,只要是过生日,都会组织生日派对,把班级的同学都请来,要花很多钱的!”
对于这一点,她倒是再有发言权不过,因为她小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每一年,冉天泽都要花一大笔钱,为家中的小公主准备生日派对,花上大把的银子。
容谦点点头:“是。查到了拿孩子的资料,的确是五月初的生日。”
“三年前……那时候,她就拿到了公司的执行权,经济方面也更宽裕了……”
战行川喃喃道。
他虽然一直都对虞幼薇很大方,但那些钱毕竟是给她生活的,她不可能把钱全都给别人,自己不吃不喝。一旦维持不了原有的生活标准,战行川就会起疑,甚至去追查她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但有了自己的公司,那就不一样了,信虹的账目一向都是比较独立的,就连战氏这边的经理级别的人也不能随意查看。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虞幼薇在经济方面就有了更大的自由。
“我怀疑,虞幼薇和江凯宏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应该也有好几年了。只不过,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也没有人发现。”
小心地看着战行川的脸色,容谦给出自己的结论。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最感到丢人的一定是战行川。不管怎么样,虞幼薇在过去的几年里,也是一直顶着战行川女朋友的头衔,招摇过市。
房间里静得可怕。
冉习习感到浑身不舒服,她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没有大快人心的感觉,只有一阵阵的寒,从脚底升起,侵袭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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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正式签字
这样子的她,令他感到一丝紧张,好像随时会失去。
不,可能正在失去,可能已经失去……
战行川强迫自己把视线收回来,许久以后,他才好像叹气似的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生下了睿睿。”
冉习习终于如梦初醒,她有些迟疑地看向他,下意识地问道:“怎么了?”
那样的语气,她觉得很陌生。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居然平心静气地在一起聊了这么久,没有挖苦,没有讽刺,甚至没有吵起来。
好好说话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偏偏,作为曾经最亲密的人,他们反而做不到这一点。
“没什么。说太久话了,有些累了。”
因为角度的原因,战行川稍微一歪头,冉习习就看不到他的脸了。
她没有再问,重新躺下,胃还有一点点抽痛。
房间里异常安静,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之下,连心事都好像被稀释掉,不复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冉习习有点儿昏昏欲睡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边的男人在轻声喊着自己的名字,一声连着一声。
那两个字从他的口中发出,令她感觉到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愫,就好像在小时候,某个下雨天的周日午后,对着窗户舔一支草莓甜筒,绵绵缠缠的。
她故意装睡,偏不吭声。
果然,他又喊了几遍。
最后一遍,战行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冉习习终于无法再假装,她轻轻地咕哝一声,翻过身来:“嗯?”
她睁着迷蒙的一双眼,好奇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忽然对她笑了起来:“除了离婚协议书上原来的那些,睿睿的抚养权也给你,我们离婚吧。马上。我这就叫律师过来。”
冉习习一下子懵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急忙坐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唇,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夙愿成真,那一刻,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战行川怎么会答应把睿睿还给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怎么了?你不肯答应吗?还是说,你已经找好了下家,只是人家不愿意养别人的儿子,所以,你又不想要孩子了?”
见她久久地不说话,战行川反而急躁起来,冷声问道。
听见那无比熟悉的充满讽刺意味的话语,冉习习这一次终于确定,战行川还是战行川,他没有被鬼上身,她急忙摇头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不敢相信,你居然会同意。
“理由。”
几秒钟后,她也镇定了下来。
为了不被再骗一次,她想,她必须听听他这么做的理由。
“什么理由?”
战行川微微眯起了眼睛,不悦地问道。
冉习习坐在床沿上,赤着脚,睡裤的裤脚显得有些肥,露出她一截细细的脚踝,苍白的皮肤上,发蓝的血管就愈发明显,她垂着头,不肯退让:“你把睿睿给我的理由。”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很放肆似的:“理由嘛,我可以告诉你。我说过,我这条腿很可能会出问题,到时候十分影响形象。假如我又跛脚,又带着个前妻生的儿子,以后想再婚就更难了。要是把儿子给了你,以后的妻子应该也会放心一些。之前我一直想不通这个问题,现在我想通了,你能生,别的女人也能生。所以,我还要多谢你,是你昨晚提醒了我。”
说完,战行川颇有些挑衅似的看向身边的女人。
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嘴唇微张,一整张脸上几乎不见血色。
冉习习没有想过,他真的可以说出这么一番无情的话来。从前,战行川死也不肯把孩子给她,她虽然怨恨,可心里也明白,他的确把睿睿当成心头肉。此时此刻,当残酷的现实一点点摊开在她的眼前,她才终于明白,对于男人来说,孩子,其实也算不上什么。
是,她昨晚求他的时候,的确说过,假如他以后和别的女人生了三儿五女,也就不会再那么以睿睿为重了。
她以为他不会听进去,哪知道,他居然听了进去。
“钱……还有公司……我不会要……”
许久之后,冉习习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以及语言表达能力。
她吃力地说道。
不想,战行川恶狠狠地打断她:“那些本来也不是给你的!我不想让睿睿跟着你受苦!我已经查过了,你的薪水在巴黎只能算是中上水平,睿睿再过几年就要读书,你难道想要让他跟你过那种最普通的生活吗?”
冉习习被问得哑口无言,她的收入的确不算多,和战家的钱比起来,更是九牛一毛。
她不觉得睿睿跟自己在一起生活是受苦,可要说是做一个贵公子,每天享福,倒也远远算不上。
见她语塞,战行川好像打赢了胜仗的将军一样,眯眼打量着冉习习,神态倨傲。
“离婚之后,你就带着睿睿搬出去吧,你不是自己还有一栋小别墅么?总不至于和我离婚了,还赖在这里不走吧?”
那个“赖”字,深深地刺痛了她,她厉声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非要住在这里了?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太过用力,胃部升起一阵熟悉的疼痛,冉习习连忙伸手捂住,紧紧地抿住嘴唇,眼含恨意地看着战行川。
等那阵疼痛稍微褪去,她咬牙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搬走的。”
听她这么说,战行川才缓缓点头。
半个多小时以后,律师冒着细雨赶来,他似乎也没有想到似的,金边眼镜上都是密密的小雨珠,一进门就打了个喷嚏。
“抱歉,战先生,您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律师马上把离婚需要的相关文件都准备好,一一放在桌上。其中,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战行川直接告诉他,战睿珏的抚养权,他放弃,给女方。
“哦,好。”
一听见他忽然改变主意,律师显然大为震惊,但因为多年的职业素养,他见多了这些有钱人的出尔反尔,所以,他什么也没有说,而是立即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重新拟过了一份新的协议书。
“请两位过目,假如没有异议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新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还带着一点点温度,冉习习摸着纸张上的微微的热,只觉得心却在一寸寸的凉。
她该怎么告诉战睿珏,他不是被妈妈争取来的,而是被爸爸抛弃的。
不,她永远不能那么说。
她不想破坏战行川在儿子心目中的形象。她更不想战睿珏变成第二个战行川,或者让战行川变成第二个战励旸。
她希望,就算她和战行川永远没有办法做成一对恩爱的夫妻,但他们的儿子依旧能够尊敬和爱戴自己的父母。
“我没有异议。”
战行川草草浏览了一遍,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毫不犹豫。
相比之下,冉习习却成了拖拖拉拉的那一方。
她担心战行川故意设了什么陷阱,自己身边又没有律师帮忙,于是冉习习耐着性子,反复看了几遍协议书上的条款,针对其中的几条,她还提出了这样或那样的疑问,好在律师都详细地给予了解答,看上去再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连律师都说,单纯从协议内容上看,她是受益的一方,因为她几乎分走了战氏的大半家产。
而且,她也等于是间接拿回了刁氏的几家公司。
“我知道了。”
冉习习拿起手边的签字笔,想了想,又放下。
“我能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她看着律师,眼神澄净,令人不好拒绝。
律师首先看向战行川,征询着他的意见,见他微微点头,律师才客气地说道:“当然。”
他起身离开,房间里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还有,你是个商人,你应该知道,你这么做会很亏本,而这不是你一贯的做事风格。”
冉习习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书,沉声问道。
“有什么想不通的?难道我上一次给你的,上面不也是这些条件吗?你当初怎么不怀疑,现在只因为我答应把睿睿给你,你就那么多怀疑?还不如直接说,你现在不想要孩子了,更干脆一些!”
战行川一脸鄙夷地看着她,好像认定了她觉得孩子是拖累,影响她以后改嫁似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孩子了!”
她感到一阵天大的委屈,气上心头。
“乔思捷肯养我的儿子吗?”
他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她根本就是个透明人一样,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见冉习习的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了两下,战行川轻轻撇嘴,冷笑道:“别以为我的腿断了,躺在这里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乔家那点事,你很上心嘛,你姐姐已经抢先一步嫁进去了,你这是也要跟随她的脚步了?姐妹嫁兄弟,也算是一桩美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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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抽离
原来,他知道。
他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冉习习有些颓唐地低下头,亏她刚刚还把乔瑞秋回国的事情主动告诉给战行川。也许,他当时还在心头暗暗地偷笑呢,看她有没有撒谎。
“我没有想过,你信不信都好。”
冉习习慢慢地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有些凉了,她不敢马上咽下去,在口腔里慢慢地温热了,才一点点地滑下喉咙。
她想不通,连水都可以被捂热,怎么人的心却捂不热呢?
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人可以做到,明明喝下的是冷水,可流出来的却是热泪?
握着那支签字笔,冉习习一笔一划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动作,大概是也是害怕她耍什么花招吧。等她写完,放下笔,战行川才若无其事地挪开了之前黏在她身上的视线。
律师也回来了,见冉习习也签好了名字,他微微一愣,不过很快说道:“既然两位已经都签好了字,那么接下来就是去民政局办理正式的离婚手续了。鉴于二位目前的身体状况都不是很好,我会尽量疏通一下关系,不需要两位亲自到场。”
冉习习无声地点点头,她知道,就凭战行川的本事,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
“需要多久?”
律师看了一眼时间,有些为难似的。
“马上去办,最好今天下班之前就全部搞定,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拖的?”
战行川的声音大喇喇地插|进来,看得出,他比冉习习更不耐烦,所以马上吩咐律师去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不要磨蹭。
听了他的话,律师也不敢再耽搁,立即离开。
等他走后,战行川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语气很轻快似的说道:“呵,真是离婚一身轻。以前别人说,我还不相信,这次算是真的知道了。离了两次,这一次是真的离成了。”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她随意地扎起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准备去楼上收拾东西。
总不至于等人家赶,自己才走吧。
她走到门口,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没拿,于是又折回来,弯腰去拿手机。
随着动作,她鬓旁的一缕碎发滑下来,还不等冉习习伸手去拢起来,旁边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帮她把那缕不听话的发丝重新勾到了耳后。
他的气息也黏黏地贴过来,清清冷冷的:“好好带着睿睿。”
一股酸涩浮起,冉习习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一般,她快速地拿起手机,站直身体,同他拉开一步距离,淡淡地说道:“这个自然,不用你说,你也不配说。”
紧紧地攥着手机,她觉得,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
转眼之间,战行川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他一手摸着下巴,微微一笑:“也是,现在你手上握着的战氏,可不比我少,你当然有资格也有能力抚养睿睿。要是我将来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得不抛售股权,说不定我在公司里还要仰仗你的鼻息呢。”
冉习习只当他在放屁,懒得理会,拿了东西就走。
她现在唯一感到为难的就是,该怎么和睿睿说,万一他不肯和自己离开战家,又该如何。
冉习习一路走回到卧室,住了这么些日子,居然也生出来了一丝感情。她摇头苦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在巴黎的时候,第一次搬家,她居然偷偷哭了,哪怕那个公寓又小又破,而新家又大又漂亮,可她还是舍不得。
都说人往高处走,她这算不算是靠着离婚,反而比从前更有钱了?
怪不得,有人说过,漂亮女人比别人多了一种挣钱渠道:靠结婚,靠离婚。
东西不太多,何况之前已经收拾过一次,所以,冉习习没有费太多的时间就整理好了。不过,她的身上没力气,弄弄停停,也出了一头汗。
期间,李姐闻声,赶来查看。
她大概是还不知道冉习习已经和战行川离婚的事情,以为她要走,吓得不得了。
“李姐,我要搬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我和战行川刚刚办好了离婚手续,睿睿归我。你……你打算跟我走吗?”
冉习习知道,战睿珏从出生以后不久,就是李姐带着的,他们对彼此都有很深的感情。
何况,东家不做,西家做,同样是打工,她给李姐的薪水只会高,不会低。
李姐愕然,一脸惊惶:“离、离婚?不是好了吗?怎么又要离……天呐,睿睿还不知道呢!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冉习习拍了拍她的肩,默然不语。
过了一会儿,李姐止住了呜咽,点头道:“我知道了。我去接睿睿了。”
说完,她便下楼了。
走了两步,她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回头:“我差点儿忘了,我上来是告诉你,又熬了一点粥,你去吃一点,胃病就是要少吃多餐,不能饿到。快去吧,在厨房,让小刘给你盛。”
冉习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下楼去喝粥。
离婚的消息,她暂时没有告诉任何人。
开机以后,有几条信息,不过都是邮箱推送信息,显示有一些未读电邮。
冉习习一条条看过去,都是工作邮件,其中有一条,是波尼?克尔斯发过来的,回复了她晕倒之前发送过去的那封邮件。
他的效率同样惊人,这么快就读完了,而且标注了花花绿绿的评语。
再完美的报告,波尼?克尔斯也能挑出各种各样的刺儿,不过,他也不是乱挑,每次都是能戳中最精准的问题,让人无所遁形。
她匆匆看了一遍,原来在心里有些咯棱的地方,全都被他指出来了,一个都不缺。
眼光果然毒辣,冉习习默默地嘀咕了一句。
手指拉到屏幕最下面,她没想到又看到一句话:你这是一夜没睡吗?
就在这句话的最后,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她惊讶,难道他还会用表情?真是想不到。
要修改的地方太多了,手机改不了,只能用电脑,但冉习习现在没有心情工作,于是,她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靠着床头,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
没过一会儿,楼下传来车响,门开的声音。再然后,便是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很急。
冉习习惊了惊,一下子醒了。
房门被人撞开,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身子跑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妈妈……”
她料到了,也不害怕,只是张开手臂,把战睿珏抱住。
“睿睿。”
战睿珏连鞋也顾不及脱掉,直接踩上了床,脸色发白,小嘴颤抖:“妈妈,妈妈不要走,睿睿也不要走……”
想必,是李姐没有忍住,在路上就告诉了他,战行川和冉习习离婚了的事情。
早晚的事情,冉习习本也没想瞒住孩子。再说,也瞒不住。
她足足停顿了几秒钟,这才去摸了摸他的头。
“睿睿从生下来就住在这里,当然舍不得这里。不过,睿睿就不想去妈妈的房子里住一住吗?也许你也会很喜欢的。而且,以后你想回这里来的时候,妈妈就送你回来住两天,怎么样?”
“离婚”对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复杂的一件事了,冉习习只能选择去避重就轻,撇开那些大人的感情不谈。
战睿珏好像听懂了,但还是不情愿,他来回扭着身体,眼窝里的泪花翻涌着,只是努力强迫着,不让它们落下来。
早慧的孩子,往往也意味着敏感,或许,他的心中是明白的,事情根本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
“不、不怎么样。”
他扁了扁嘴,把脸扭到一旁去,用力一眨眼,泪水终于滚了出来。
可是,尽管如此,冉习习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那样倔强又故作无所谓的神态……和他的爸爸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熟悉得令她难过。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低声说了一句,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能如何。
晚饭的时候,依旧是冉习习陪着战睿珏在餐厅里吃,两个人兴致都不高,特别是战睿珏,吃了几口,就把饭碗向前一推。
他以前从不这样,今天也是闹脾气。
“再吃一点。”
冉习习耐着性子,帮他挑着鱼肉里的鱼刺。
战睿珏不肯,随手一抓,便把筷子插在了米饭里。
冉习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气,大声喊道:“不许那么插筷子!把它拔|出来!”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战睿珏眨着眼睛,顿时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跳下椅子,跑去找战行川。
这几天,每天晚饭以后,战睿珏都会跑到战行川的病床旁,和他玩一会儿,那是属于父子两个人的单独时光。
“嘭!”
战睿珏用力撞开了房门,把正在看书的战行川吓了一跳。
“你吃完饭了吗?”
他把手上的书放下,疑惑地问道。
“爸爸,你和妈妈说一说,不要让她走,我也不要走!你不要气她,我也不要气她,我们乖乖的,她就不会要走了!”
战睿珏抹着眼睛,嗷嗷地喊着,口齿伶俐得一点儿都不像个三岁半的孩子。又或许,这些话其实在他的肚子里已经翻来覆去了好多好多遍,实在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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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帮她疗伤(下)
波尼?克尔斯放下水杯,眯着蓝眼,呛声道:“哦,原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干?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冉习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嘻嘻道:“非也,非也。我的意思是,我不把自己的当女的,也不受你的美色|诱惑,所以才能勉强应付了这么久。”
他反应了一秒,似乎头一次听到她赞美自己的外貌,竟然有几分尴尬。
十几岁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美男子,溢美之词也听得多了,难免变得麻木。而她却从不用花痴的表情看着自己,这倒是令波尼?克尔斯感到一丝忐忑:难道,这就是东西方审美的差异?在她的眼里,自己比不上那些东方男人吗?
不会啊,他的若干前妻里,也不乏东方人,照样迷得他要死要活。
他挑了一下眉头,戏谑着开口:“我竟然不知道,我的助理不是个女人?看来,是面试的时候不够详细,看得不够清楚。”
说完,波尼?克尔斯直接欺身而上,一把挑起冉习习的下颌。
她的笑意还停留在脸上,甚至来不起收起来。
被他盯得十分紧张,她本能地想要把头扭到一边去。但那只大手的力道完全不是她所能挣脱的,冉习习刚一动,就被扳过来,她不信邪,再动,再被扳过来。
反复了几次,她停下来,小声问道:“你怎么……”
不等说完,他已逼得更近。
他的眼睛和她的眼睛,已经不足五公分的距离。
两个人都有着挺直的鼻梁,所以,他们的鼻尖几乎都已经碰到了,呼吸相闻。
这种距离,意味着危险,她不会不懂。
幸好,下一秒钟,波尼?克尔斯就把脸向她的耳畔移去。
没有直接的眼神接触,这令冉习习的心稍微沉了沉,但是,下一秒,她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因为,她分明察觉得到,他的气息就游走在自己的颈子,以及锁骨下方,热热的。
她吓得不行,浑身哆嗦着。
脑子里窜过五个字,职场性|骚|扰。
她以前从未担心过这种事,主要是对自己的认识足够清楚,因为在波尼?克尔斯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尤物,金发黑发褐发,白皮肤黑皮肤黄皮肤,蓝眼睛绿眼睛黑眼睛,实在太多太多了。他只要一个响指,或者一个微笑,她们便会纷至沓来,像是在冬捕的时候,那些入网上岸的鱼,拼命地挤。
“不是说不把自己当女的吗?那你害怕什么?你也离婚了,我也是单身,就没有需求吗?嘘,这里足够安静,我也不介意偶尔在卧室以外的地方……”
嘲笑一般的声音响在耳畔,冉习习想也不想,扬手就是一巴掌。
奇怪的是,他本来是完全可以躲得开的,但却故意没有躲,硬是让她打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声音犹如一个宣布开始的口令,下一秒,她便哭出声来。
波尼?克尔斯捂着泛红的脸颊,似乎松了一口气,喃喃道:“你总算哭了……我真怕你一直不哭,就这么憋着,活活把自己憋死……”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前,背对着她。
冉习习没有留意他说了什么,只是尽情地大哭着。
记忆中,她已经有好多年未曾这么连形象都不顾地大哭,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为了一个心爱的玩具,或者一个达不到的梦想而痛哭。
她拿回了刁家的几间公司,拿到了战氏的部分股权,甚至还得到了战睿珏的抚养权,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无法做到开心。
就连对人微笑的时候,都是机械地牵动着嘴角,就好像是做一个乖巧的提线木偶那样,几根线拉着她,让她笑,让她走,让她若无其事。
在心底某个不欲人知的角落里,她分明听到一个声音在哭。
她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就好像走在一团迷雾之中,听见有人哭,可等她拨开重重迷雾,走到那个人的面前,却看见,原来哭的人,是自己……
“你就承认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身后的哭声渐小,波尼?克尔斯终于哑声开口:“你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他,你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恨他。其实,你对他的爱,要比恨多得多,就算二者相互抵消,最后还是爱剩下的更多,是不是?”
她恍若未闻,抽泣不断。
他慢慢走过来,想要伸手碰一碰她,可那只手顿在半空中,却还是踟蹰不前,最后就悬在那里,没有再继续。
让别人承认容易,让自己承认呢?
不是一样做不到吗?
他依稀想起来,冉习习曾经解释给他的一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那时候因为工作上的某个细节,和他争执不下,最后,她憋得脸红,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当然,用法语翻译过来的说法,就有些变味儿了,但他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最终让步。
反正,哭出来,总比佯装无事,要多得多。
他记得,当年父亲送入医院抢救,手术失败,医生走出来,一脸抱歉地说,他们尽力了。听到消息,母亲站在原地,微微握着拳,脸上竟然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见状,医生反而吓坏了,连忙让他多加小心。
果不其然,几分钟以后,母亲竟然心脏病发,就死在了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甚至没有等到抢救。
那一刻,波尼?克尔斯才明白,能哭出来,未尝不是一种好事。
他眼看着冉习习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能说能笑,能吃能闹,真的怕她就像是母亲当年那样,说倒下就真的倒下了。
哭了大概十几分钟,冉习习止住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泄自己的情绪了,一个人在国外,经常流露出脆弱的样子,只会被人非议和嘲笑,她早已习惯了若无其事。就好像有些谎言说多了就成了真,有些若无其事,装久了,也就真的好像没事了。
“有一句话你说得不对。我爱他,那只是从前的事情,是过去的我,我没有办法切掉那个过去的我,所以我没有办法忘记我爱过他。而不是我没有办法忘记我爱他。一字之差,意义不同。”
冉习习站直身体,一口气把一大杯水都喝掉。
她忽然想起医生说过的话,不能大量饮水,以免稀释胃酸,导致胃动力不足,连忙把杯子放下。
“听说现在的科技已经发展到,把小白鼠的脑体切除掉一部分,连带着那部分的记忆就会没有了。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让你为科学进步做一点贡献,第一个拿你试试?”
见她脸色稍缓,波尼?克尔斯靠近一些,开了一句玩笑。
冉习习轻轻推开他,轻声嘟囔道:“并不好笑。我去整理文档。”
说完,她猛地想起了什么,回头提醒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我很难过,只是缅怀自己死去的爱情,和任何男人无关,和离婚更无关。”
他微微一怔,只好点头。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整理好了那份厚厚的材料。
冉习习不禁好奇:“你让我做这个,肯定不是白做。内幕消息透露一些,是不是NG集团真的要进军中海市场?”
看来,上一次和嘉皇娱乐的合作,不只是试水那么简单了,甚至有可能是摸底考试。
“你这个级别的员工,无权知晓。”
波尼?克尔斯并不肯说,挑衅地扬起下巴。
她看看他,没说话。
在工作方面,冉习习还是很清醒的,不会因为老板对她还不错,就不辨南北。
“不过,要是你肯做我的女朋友,我还是大可以给你透露一点点的。考虑一下?我可是欧洲排名前三的黄金单身汉啊,英国女王的孙子还排在我的后面呢。”
他一脸得意地眨了眨蓝色如海水般的眼睛。
冉习习抱着双臂,冷笑地点头:“是啊是啊,每次只要离婚的消息一放出去,你就能重新上前三,我真替第四名感到委屈,总要被你挤下来!”
说完,两个人都乐了。
“我试过那么多的女人,只有你的回答最……特别。”
他笑着摇头,只是在低头的一刹那,眼底的两簇光渐渐地暗了下去。
“从概率学上看,你只要坚持试,总有一次会成功的。加油,资本家先生,祝你好运。”
冉习习收拾了资料,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她要去接睿睿,亲自去。
波尼?克尔斯也起身,要和她一起。
“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啊?”
她拍了拍脸颊,准备去洗脸。
“你不觉得睿睿好像很喜欢我?”
他一本正经地问道,却令冉习习蓦地感到一丝紧张:“啊?所以呢?”
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他其实是更喜欢你的蓝眼睛才对。
“所以……”他故意慢吞吞地拉长声音,看着她越来越局促不安的神色,这才把话说完:“考不考虑让睿睿做我的干儿子?”
冉习习一惊,然后便是一阵轻松。
幸好……
她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这种事,你得自己问他。他虽然是个孩子,可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白了她一眼,似乎气恼她的愚蠢:“我当然会问他,主要是需要你在旁边来做我和他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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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打破最后一丝希望
其实只是少了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但是,对于战行川来说,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大块心都被挖走了。
他躺在床上,不言不语。
受伤的这些天以来,他的话本就不多,偶尔冉习习过来,和她斗嘴,竟然成了战行川每天最期待的事情。
然而现在,这份期待,也永远没有了,不会有了。
而且,是他亲手结束的这一切。
闻讯赶来的容谦和孔妙妙都感到难以置信,连说,他疯了。
最令他们不能接受的就是,战行川竟然把战睿珏的抚养权都交出去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孔妙妙卷起袖子,要和他好好论一番。
“妙妙,我认识行川很多年了,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不想说,我们别逼他!”
到底还是容谦更有理智一些,一把拉住她,以免她在情急之下,碰到他的腿。
“想法?他的想法是有很多,但全都是错的!容谦,我们看着他一错再错,还不阻止他,难道还算是朋友吗?他现在倒是解脱了,没了妻儿,虞幼薇马上又会缠上来的,她就是个魔鬼!长着天使面孔的魔鬼!战家早晚会被她毁了的,早晚会!”
她疯了似的,在容谦的怀中大喊大叫,不等说完,已经落下泪来。
孔妙妙自幼失去双亲,在战家长大,在她看来,战行川和王静姝,就是她仅存的亲人了,再也没有别人。
听见“虞幼薇”三个字,一直面无表情的战行川终于流露出一丝动容。
好不容易才哄好了孔妙妙,容谦想要单独和战行川谈一谈,后者却以自己累了,想要休息为由,让他们离开。
他的固执是出了名的的,他们二人只好离开。
战家再一次重归安静,静得可怕。
战行川缓缓地从枕头下面抽出手机,拨通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才有人接听。
接电话的人是虞幼薇,她好像有些意外,但又有些得意:“奇怪,你怎么会主动打给我呢?你不是早就看我不耐烦了吗?”
她故意一连几天都没有找他,就是想要把他的耐心耗尽,也想要制造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说白了,就是故弄玄虚。
“你一直没找我,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战行川握着手机,眼神失焦,空洞洞地看向前方。
手机里传来她颇为妩媚动人的笑声,虞幼薇一直笑一直笑,而他也不打断她,就让她继续笑下去。
笑得连两颊的肌肉都酸痛了,她终于停止了笑声。
“你有点儿不对劲。我打听过,他们说你最近没有去公司,连会议都临时改成了线上会议,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几天,虞幼薇使出浑身解数,去和瑶瑶相处,一再讨好那个小姑娘。她没想到,想要搞定一个小女孩,要比搞定那些脑满肠肥的大老板还难,她几次想要放弃。
但一想到,瑶瑶可比那些项目都值钱,虞幼薇只能打起精神。
“我被车撞了,一直在家里休息。”
战行川缓缓说道。
虞幼薇一挑眉,似乎不太相信,但听得他声音疲惫,加上又销声匿迹了好多天,公司里不见人,也不由得立即半信半疑了起来。
“被车撞?怎么会?”
他叹气,似不愿多说:“一言难尽。”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战行川率先问道:“你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谈吗?到底是什么事?我这两天的情况稍微好了一些,你可以过来,我在家里。”
一听这话,虞幼薇不禁想了想上一次自己打去电话,结果战行川说,他不方便见她。
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所以,你上一次不想见我,是因为刚出车祸?”
说不上为什么,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虞幼薇的心头其实是产生出一丝窃喜的。原来,他对她还不算太过无情,他拒绝见她,只是因为那是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他不愿意被她见到那样的一幕。
“嗯。”
战行川懒得解释,随了她的心意。
“呵……”
虞幼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出了汗,她拖长了声音,本想说什么,喉头却有些生涩似的,最终只是呵了一口气出来。
那一刻,她是真的犹豫了。
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都没有犹豫过,可此时此刻,听着他的声音,她的的确确动摇了。
战励旸已经死了,王静姝也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里,几年都未曾好转,医生也说过,醒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对她来说,伤害她的人,都已经得到了报应。
而战行川呢……
战行川其实并没有真正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除了……除了他爱上了那个女人……
是的,是爱,他甚至未曾发现过那是爱,可那就是爱。
虞幼薇换了一只手,因为之前那只手的手心在不停地出汗,粘腻得甚至快要抓不住手机了。
她闭上眼睛,心里在倒数。
她想,只要他开口对自己说一句软话,甚至不需要是软话,只要一句男人说给女人的甜言蜜语,即便是谎话,只要一句,哪怕一句,她就收手,到此为止,绝对不再做下去,也绝对不会回头再看那些陈年旧事。
她给他的时间,是一分钟,六十秒。
她从来都是一个很有时间感的人,读书的时候,妈妈买不起手表给她,每次考试,她都要凭感觉去答题,只是因为不想反复去问监考老师,她不想被人用那样的表情打量。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虞幼薇在心里默念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实她倒数得要比正常的时间更慢一些。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着,不等她数完,那边的男人已经出声——
“怎么不说话?你到底要找我谈什么,马上过来吧,他们都不在,说话也方便一些。”
战行川的话,将虞幼薇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打破。
她恍惚地应了一句什么,那边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临挂断之前,他又催了她一句:“你尽快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忙音,大段大段的,铺天盖地地闯入耳朵里。
虞幼薇狠狠地咬了一下柔软的唇瓣,疼痛令她寻找回了清醒,她放下手机,看向不远处正在练小提琴的瑶瑶。
小姑娘大概是并不喜欢这种乐器,练习的时候,小脸也是紧绷着的,旁边的老师颇为无奈地陪在一边,不时地纠正一下她的动作,提醒她要专心一些。
余光瞥见虞幼薇打完了电话,瑶瑶终于忍不住,一把丢开小提琴,向她大步走来。
“阿姨,我妈妈呢?她不是说好了今天来接我吗?还有,我不喜欢小提琴!我的钢琴学得好好的,而且我家的钢琴很贵!”
她一向是有些惧怕虞幼薇的,今天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甚至还去拿自己的粉红色行李箱,拖着便要走。
“瑶瑶,你不是答应阿姨,这几天都住在这里吗?”
虞幼薇耐着性子,一边说一边示意小提琴老师可以先走了。
“可是说好了只住三天啊,今天就是第三天。”
瑶瑶据理力争,她虽然年纪小,但也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来自成人世界的复杂和阴谋味道。所以,她凭借本能,想要马上离开这里,回到羊城去。
“好吧,我送你回去,但是送你回去之前,你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虞幼薇站起来,对着镜子补妆,平静地说道。
本以为小姑娘会同意,哪知道她竟然一下子变了脸色:“你骗人!你把我妈妈藏哪儿去了?你说,你究竟把我妈妈怎么了?”
她忽然冲过来,两只手朝着虞幼薇用力地推了一把,她的腰重重地撞到了梳妆台的边缘上。
那股力气不算小,又来势汹汹。
虞幼薇瞪圆了眼睛,吃惊地对着瑶瑶吼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推我?难道你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怪不得她会把你丢在我这里,一个人去和男人风流快活!”
几天前,红姐满面春|色地找到虞幼薇,说请她帮忙照顾一下瑶瑶,自己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想去中海郊区的一处温泉山庄小玩两天。
虞幼薇虽然心生好奇,但也想要趁机和瑶瑶建立感情,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她担心江凯宏跑来找自己,撞见这个从天而降的小女孩,于是主动约他,却得知他去了美国出差,要一周后才能回来。
于是,虞幼薇彻底放下心来,将瑶瑶接回自己的公寓。
“你胡说!你骗人!就是你把妈妈藏起来了!你是个坏女人!”
原本,看见虞幼薇吃痛的样子而产生一丝愧疚的瑶瑶,一听见她所说的话,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喊了回去。
“我胡说?你现在就给你妈妈打电话,你看她敢不敢告诉你,她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虞幼薇一把抓起瑶瑶的手机,冷笑着丢给她。
瑶瑶瑟缩了一下,她两个小时之前给妈妈发过微信,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而此刻,红姐和江凯宏二人正在温泉山庄的一间套房里不分昼夜地缠绵着,房间里满是淫|靡的味道,没有开灯,被褥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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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摊牌
在来战家的路上,虞幼薇想象过无数次,当她把瑶瑶这个人确确实实地推到战行川的面前时,他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是惊诧,是质疑,是沮丧,还是愤怒?
也许,种种情绪交织,都有一些吧。
她甚至一边幻想着那种场景,一边笑起来,新买的车子性能良好,行驶过程中摇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就能轻而易举地体验那种清风拂过的快感。
只是,她猜错了。
就好像读书的时候,遇到一道极难极难的数学选择题,四个选项,她绞尽脑汁才写下一个答案,反复验算,几次推理。然而等考卷发下来,老师却笑着告诉大家,同学们,出题的老师搞错了,四个选项里,其实没有一个是标准答案。
于是,那道题便不算成绩,选什么都得分。
学生们自然高兴,尤其是压根就不会做那道题的学生。
唯有她默然,因为费了很多时间才选出答案,期间紧张不安,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那样的令人哭笑不得。
以上答案皆不是。
因为,战行川看起来是没有什么表情的。
她出神地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以及干裂的嘴唇,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必了。既然你都已经准备了这么久,想必早就胸有成竹了。战家的孩子,当然不需要再多受哪怕一丝一毫的屈辱,要是被记者们打探到我和这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传出去更不好。”
过了几秒钟,虞幼薇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是承认了瑶瑶的存在,以及她的身份。
“你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想到某一种可能,她马上收拾了情绪,冷笑着看向床上的男人。
他是不是以为那么说,自己就会流露出松一口气的样子?
“我随时欢迎你和瑶瑶进行亲子鉴定,但我希望是公开的,而不是私下进行的,那样显得太鬼鬼祟祟了。不如……”
虞幼薇撩了撩肩上的卷发,这房间里又冷又闷,令她感到一股烦躁,她只能加快语速:“不如找媒体进行一番公证,等结果一出来,便彻底宣布我和令尊的关系……”
“不可以。”
战行川淡淡地打断了她的提议:“很抱歉,虞小姐,我可以承认瑶瑶的存在,但我不同意旧事重提,更不同意让那些花边小报大肆报道你和我父亲的关系。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战家的颜面,也是为了战氏的形象,集团现在有若干重要项目在跟进,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可能影响到公司的稳定和运作。”
其实,虞幼薇也只是说说而已。
她刚才那么说,不过是证明,自己并不心虚罢了,不惧怕任何形式的求证。
然而,假如真的把那件往事捅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若干重要项目?不知道这其中,包不包括我们信虹的那一个呢?”
虞幼薇很清楚,谈判的时候,要一点点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狮子大开口,吓退对方。
可是,也要牢牢地把握住机会才行。
“按照法律,非婚生子,和婚生子具有同样的继承权。瑶瑶还小,有些事情,只能先由你来打理,等到她年满十八岁,再由她自己接管。”
战行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是,他所说的话,也和回答了她的问题是一样的。
虽然委婉,但任谁都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这里既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录音笔,我怎么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会在我转身走出这道门以后,就完全失效了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弱质女流啊,再加上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
虞幼薇叹着气,说话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显露出盈盈水光,雾蒙蒙的,看上去煞是可怜。
假如时光倒退到几年以前,战行川想,他一定受不了被这样的眼睛盯着看上哪怕几秒钟。
而现在,他只觉得,那不过是一双稍微漂亮一些的鱼眼睛罢了。
是什么令珍珠成了死鱼眼?他不明白,也觉得奇怪。
“如果你不介意闹得满城风雨,我们可以公开瑶瑶的身份。当然,身为她的……”
战行川停顿了一下,似乎还是没法说出“哥哥”这个称呼,他调整过呼吸,继续说道:“身为她的家人,我会将她的个人信息抹去,就算媒体那边再无孔不入,也不可能把她的情况摸得太详细。何况,她这些年也从来不在中海,你把她保护得很好,不是么?”
最后一句话,在虞幼薇听来,已经近乎于讽刺了。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把脸扭到一旁去,声音艰涩:“我只能这么做,假如把她带回中海,你们不会放过我的,也不会放过她的……何况,只要知道了她的存在,我们两个人,就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说这些的时候,虞幼薇发现,自己的的确确是有心痛的感觉。
她想,也许抛弃这个孩子,并不完全是因为她自认为养不活她,也不完全是因为她憎恨战励旸和王静姝,可能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原因,她不想让战行川知道,她不想让他鄙视自己。
或许是她一瞬间流露出来的脆弱打动了战行川,他微微叹息着,语气也稍微柔和了下来:“我们不能在一起的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第三个人。只是因为你变了,而我不再爱已经变了的你。对不起,我是真的不再爱你了。但是,我会照顾好瑶瑶,因为她是战家的孩子。”
像是被针刺到一样,虞幼薇一下子回过神,她动了动唇,声音凄厉起来:“如果没有那个女人,没有那个女人!你难道会不再爱我吗?这个世界上最怕的就是比较,你拿我比她,你拿她比我!结果就是我没有比过她,她让你心动了,不是吗?战行川,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能够把变心说得这么清新脱俗!是你,是你一口气害了两个女人!”
面对她的指责,战行川久久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道:“赵玉红是谁?离开中海的那几年,你就是跟着她吗?你完全可以不要那么作践自己的……如果说因为那件事,当年的我和现在的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不在乎,我从来都没有因为那件事而轻视你,甚至我会因为你受过伤,而加倍对你好。但我不能接受,你跑到那种地方去,做那种职业……”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到最后,都有些模糊不清。
因为太过难以启齿,战行川甚至无法说出那样确切的字眼儿。
“呵,你不在乎……不做鸡,我又能做什么呢?我才十八岁,没文凭,没经验,还怀过孕,生过孩子……难道找个老实人嫁了吗?在他喝醉酒发疯的时候,打我,打我的女儿,甚至多年以后还要提心吊胆,生怕继父去羞辱继女?不过,你放心,我是个要强的人,即便是出卖身体,我卖的价格也不低,能睡我的男人,全都像是你这样的,衣冠楚楚,出手阔绰。说不定,你还见过他们中的一部分,在生意场上和他们装模作样地寒暄客气过呢。哈哈哈哈哈!”
虞幼薇故意用露骨的话语刺激着战行川,看着他几近变形的五官,她感到一阵阵的畅快!
这些话,她已经憋了太多年了,如今能够在他的面前痛快淋漓地说出来,也不枉费所受的那么多的苦,值了,都值了!
“觉得我恶心,觉得我下贱?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大王,大王,您的子民们快要饿死了!哦,那他们怎么不去喝肉粥呢?哈哈,其实你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嘴脸,也让我觉得恶心呢。你爱的女人没有受过苦,她生来就有钱,她想出国读书,就能出国混日子,就算在国内伤了人,离了婚,也能跑到巴黎去鼓捣她的镜头!不是人人都有那样的好命,所以,我唾弃你,就如同你唾弃我一样唾弃你!”
她白皙的面庞已经变得滴血一样红,一双眼睛里斟满了嫉恨。
战行川说不出话来,他像是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无言地注视着虞幼薇,久久。
最终,他只是吐出一句话来:“不是那样的……有的人,即便再走投无路,也不会去做某些她不愿意去做的事情的……”
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虞幼薇整理了两下头发,像是没听见一样,昂首走向房门。
“看在我们是老相识的份上,我等你稍微好一些的时候,再和律师一起去公司找你谈。媒体那边还是你比较熟,就都归你去做了,我等着好消息。”
说罢,她用力拉开房门。
那一刹那,新鲜的空气涌进来,虞幼薇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喃喃道:“战家,我还是走进来了呢……”
只是,却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身份。
但那都不重要了。
她的脑子里忽然想到,网上不是说过一句笑话吗,这辈子我一定要出现在你家的户口本上,做不成你的妻子,也要做你的小妈。
再见,战行川,等下一次见面,我和你之间,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
身后的房门缓缓关上,虞幼薇坚定地走了出去,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她就知道,这一生,永远只能指望自己。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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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达成共识
虞幼薇离开很久了。
但战行川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很久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
甚至,他还能隐约地嗅到,床尾的位置,她刚刚站着的那个地方,传来了若有似无的香味儿。那香水的味道对他来说,竟然是全然陌生的一种味道,他不禁下意识地感到有些排斥。
记忆里的女孩,常常是穿着校服,衣服上透着洗衣粉的味道。校服洗得有些旧,却很干净,偶尔也会染着白玉兰的香气。
“班里的座位是轮换的,偶尔我会坐到窗边,那里有一棵白玉兰,花落下来,刚好能飘到我的书桌上……”
她笑得眉眼弯弯,头发绑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正中央有着小小的美人尖,更衬得脸蛋小小的,眼睛大大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那个叫瑶瑶的小姑娘,然而只有那短短的几分钟,战行川甚至没有记住孩子的长相。又或者说,他并不敢看她,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引起情绪的剧烈起伏。
再次按下呼唤铃,两分钟以后,小刘匆匆赶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惊惶不定。
而且,她换了一身衣服。
“小刘,虞小姐带瑶瑶走了吗?”
战行川平静下来,轻声问道。
“走、走了。”
小刘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她没有太多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之前只和战睿珏相处过,还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像睿睿那么乖巧,看来是太天真了。
“怎么了?”
似乎看出她的神色不对,战行川主动问道。
“刚才那位瑶瑶小姐,吵着要吃寿司,家里的材料不足,我就简单做了一点点。哪知道,她吃了一口,就说和店里的味道不一样,把剩下的都丢到我身上了……我和虞小姐说了,她、她说我做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好吃,难怪孩子不愿意吃……”
小刘微微红了眼眶,似乎十分委屈。
她是有厨师资格证的,来战家之后一直负责三餐,李姐退居二线,偶尔帮她打下手。从战行川到冉习习,包括战睿珏,从没有人说过她做的饭菜难吃,如今却被一个外人指责,小刘难免不服气。
“不关你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这样吧,明天放你一天假,让司机送你,你再去买两套衣服,就当我送给你的。”
战行川耐心听完,脸色稍沉。
小刘急忙摆手,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顿了顿,她忍不住又问道:“战先生,虞小姐临走的时候,说、说了让我好好准备一下,精进厨艺,以免以后瑶瑶都不肯吃饭……她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那孩子以后要来这里吃饭吗?”
他一听,脸色更加难看了。
小刘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离开了房间,不敢再问。
她毕竟是后来的,对战家的情况了解得不多,以前还能问问李姐,如今李姐和睿睿一起离开,只剩下小刘自己,她难免有些紧张。
在外面碰到护工王哥,两个人聊了几句。
“那孩子……该不会是战先生的吧?”
对于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女孩瑶瑶,他们都有些怀疑,又都没有头绪,只能相对着叹气。
上车以后,虞幼薇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颤抖得厉害,竟然没有办法马上开车。
她闭了闭眼睛,让瑶瑶系好安全带。
瑶瑶只顾着翻看着手机里刚拍的照片,根本不理会。
“你听见没有?我让你系好安全带!如果你再继续装作听不见我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虞幼薇一阵烦躁,低声咆哮道。
翻了翻眼睛,瑶瑶这才腾出一只手来,不急不缓地把安全带系上,不仅如此,她还颇为挑衅地说道:“有车开了不起吗?等我以后长大了,我也可以住别墅,开跑车!”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样的好命。”
虞幼薇冷笑一声,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发动车子,带着她离开了战家。
她没有带着瑶瑶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商场。
趁着孩子的身份还没有正式曝光,虞幼薇打算给瑶瑶置办几身行头,虽然红姐给孩子买的衣服都是很贵的,但她的品味毕竟摆在那里,贵是贵,可却没有豪门千金该有的气质。
本来还对她很有敌意的瑶瑶一看见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顿时没了嚣张气焰,她两眼冒出激动的光芒,十分激动地看着那一排排小洋装。
她自己选了几件,有些不行,有些还可以,虞幼薇剔除掉那些实在不行的,重新选了几件,足足买了七八套,还有两双小皮鞋,几顶不同款式的帽子,这才带着瑶瑶走出商场。
“这些钱都是你的吗?”
走到停车场,瑶瑶忽然问道。
虞幼薇停下来,看了看她,忽然微笑着回答道:“不,都是你的。”
“我的?”
瑶瑶显然懵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虞幼薇想到自己答应红姐的话,犹豫了一下,但是,一想到今天去见战行川的过程竟然那么顺利,她不禁又狠了狠心,直接问道:“你想每天都有漂亮衣服,住别墅,坐跑车吗?”
瑶瑶更加迷惑了,她想了想,才反问:“像刚才那样的大别墅吗?”
虞幼薇嘴边的笑意更深:“是啊,就是那个,你想住进去吗?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比你班上最有钱的慧慧更像小公主,到时候,她在你面前,完全不值一提,甚至都不够资格来参加你的生日派对呢。”
小小的女孩顿时呼吸急促起来,眼睛里的光也更亮了。
“我想。”
她飞快地舔了舔嘴唇:“那妈妈呢?”
只见虞幼薇的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了笑意:“我是你的妈妈。只有当我是你的妈妈,你才能拥有我刚刚说的那些。”
瑶瑶猛然间向后退了一步,似乎被吓到一样,摇着头,警惕地看着她。
然而,她的一双眼睛却止不住地看向虞幼薇手上拎着的那几个大大的,鼓鼓的袋子,里面是她的漂亮衣服和鞋子。她曾偷偷看过价格,每一件都比妈妈以前买给自己的衣服更贵。
在瑶瑶的心目中,贵,自然就意味着好。
“来吧,不是想住别墅,开好车吗?难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吗?”
故意给了她几分钟的时间去纠结,然后,虞幼薇才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柔声说道。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瑶瑶终于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回到家之后,她默默地拿出手机,发现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留言,忍不住嘟起了嘴,一个人独自生着闷气。
一回头,看见堆了满屋子的袋子,她很快地又高兴了起来。
想到之前去的那栋别墅,瑶瑶更是笑眯了眼睛,她从拍的那些照片中选了几张最满意的,发到班级的群里,受到了一大堆的惊讶和赞叹。
“我马上就要住进去了哦,不回羊城了,大家一定要想我。”
打完这句话,她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小脸红红的。
我爱妈妈,可我更想要做人人羡慕的小公主。
*****
冉习习悠闲地翻着手上的一本杂志,而波尼?克尔斯却很难像她一样,安稳地坐在车内,等着尚未放学的战睿珏。
他立在车门旁,不多时就吸引了不少女性家长的注意。
甚至,已经有一些胆大的女人走过来,问他是不是孩子家长,索要联系方式了。
波尼?克尔斯早就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搭讪,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保持微笑。那些女人不死心,又试着用英文来问,他还是不理会。
幸好,放学铃声远远地响起,那些女人才算是告一段落。
“真后悔带你来。”
冉习习用力推开车门,故意撞了他一下,一脸嫌弃地抱怨着。
“你往这里一站,影响市容市貌,影响社会的和谐安定。”
她撇嘴,轻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努力在人群中搜索着战睿珏的身影。
过了好久,她才看见,儿子背着小小书包,耷拉着脑袋,走在最后。一旁的乔慕灵连说带比划,看样子是在不停地逗着他,可惜战睿珏兴趣缺缺,不怎么给面子。
乔慕灵被家里的保姆接走了,走之前,她很不放心,一直回头看着战睿珏,还拼命冲他挥手。
等了一会儿,冉习习才走上前,她努力调整了情绪,轻快地喊道:“睿睿。”
听见她的声音,战睿珏愣了一下,显然有些吃惊。
“妈妈。”
“不只有妈妈哦,还有你喜欢的蓝蓝。”
冉习习蹲下来,朝身后指了指,提醒着他。
战睿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芒,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妈妈,我们回家吧,今天学了‘小星星’,我唱给爸爸听……”
他立即抓住冉习习的衣角,小声提议道。
她微微一怔,明白过来,战睿珏还是不能接受搬离战家的事情,他还是想回去。
不过,她却不得不逼自己硬下心肠。
假如他一求,自己便心软,忍不住送他回战家,那么这个婚离不离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冉习习只能勉强板起脸来,冷冷说道:“是回家,不过,是回我们自己的家。”
话音刚落,波尼?克尔斯便冲过来,一把将神色沮丧的战睿珏给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口中还兴奋地大喊道:“嗨,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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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小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冉习习脸上的水,凌宇愣了一下,然后才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哦,谢谢。”
她接过来,抽了一张,按在脸上,又把纸巾还给他。
凌宇接过来,指了指旁边的一处空地。
冉习习点点头,跟他一起走过去。
她是NG集团的总裁助理,而他是嘉皇娱乐旗下的艺人,跑来找她,想必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所以,冉习习很快打起精神,主动寒暄道:“很辛苦吧?你们是哪天回国的?”
凌宇微微一笑:“上周就回来了,戏份不多。”
冉习习擦干净了脸上的水,左右都没有看见垃圾桶,于是她就把那张纸巾攥在手里,揉成了个团,继续笑着说道:“毕竟是第一部戏嘛,慢慢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有几分面熟,但又很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冉小姐,你记得凌元正这个人吗?”
她愣了愣,充分调动大脑记忆,想了半天,冉习习似乎恍然:“你是……”
凌宇见她终于有了印象,也露齿笑道:“我是他的儿子。习习姐,我们小时候见过的,在你的生日派对上。”
她上下打量着他,终于有了印象:“啊,你是凌叔叔的儿子!原来……你是那个‘没牙齿’!”
凌元正是冉氏当年的会计,也是冉天泽的师弟,算是跟着他一起创业的几位元老之一。
冉氏出事的时候,凌元正因为涉嫌做假账,曾被带走调查。不过,他最终没有被判刑,只是履历上也算是有了污点,没有大企业再肯聘用他。
冉习习出国的时候,冉氏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她根本就是一无所知。自然,她也就不知道凌元正后来的事情了。
“是,我是‘没牙齿’。但我现在的牙齿很好。”
凌宇似乎也很高兴,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居然还记得自己,他只去过一次冉家的别墅,是参加冉习习的生日派对。
那时候他刚好在换牙,两颗门牙一起掉了,一笑就光秃秃的。
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凌宇才博得了寿星小公主的偏爱,那一整天,冉习习都把“没牙齿”带在身边。只可惜,没过多久,她就出国了,两人再也没有过联系,一直到那一天,在嘉皇开会的时候,凌宇看见熟悉的名字,这才确定是她。
“凌叔叔怎么样?还在工作吗?身体好吗?”
冉习习还记得那个男人,总是戴着一副眼镜,很严肃的样子。
“他已经去世了。”
凌宇的表情有些黯然。
她张了张嘴,忽然察觉到一丝物是人非。
凌元正的年纪也不大,按照现在的生活标准,八十岁也不算老,更何况还不到六十岁的人呢。
“抱歉……”
冉习习轻声吐出两个字。
“没事。对了,我是想和你说,我爸有些遗物,是和冉氏有关的。我大致翻了翻,都是旧物,也许还有意义吧。你感不感兴趣,有时间我拿给你?”
她一听,急忙点头,掏出手机来。
“有,我号码是……你记一下,你有空就打给我,约个时间地点,我去取。”
凌宇也拿出手机,和她互换了号码。
“好啊,等我回去整理一下,我好久没回家了,给我几天时间。”
他点点头,揣起手机。
说完,刚好乐萌萌喊他,凌宇向冉习习略一点头,就走了。
冉习习站在原地,低着头,把通讯录上的姓名补充完整,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她没想到,原来凌宇竟然是凌元正的儿子,而凌元正又是冉氏的老臣,冉天泽当年最器重的手下,以及左膀右臂。
身边投下一道阴影,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你又跑过来偷懒?”
她输好姓名,按下保存,收起手机,这才抬起头:“我怎么偷懒了?我本来都不知道我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啊!再说,你也没跟我说啊!”
波尼?克尔斯被问得语塞,他的确没安排她做什么,只不过刚才一打完电话,就看见那个小白脸竟然一个人跑过来找冉习习,两个人躲在一旁,说了半天话,他有点不爽罢了。
而且,他们两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挺激动的,一点儿都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他过来干嘛?”
他本来就高,冉习习今天又没穿高跟鞋,显得就更矮了,在他身边一站,看起来特别不显眼。
她被晒得蔫蔫的,再加上刚听见凌元正已经去世了,难免有些伤春悲秋的心理,于是随口答道:“没什么,随便说了两句。”
波尼?克尔斯却以为她是不想说实话,有些不悦,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冉习习已经走到一旁去,给自己开了一瓶水,慢慢地喝着。
正想问问她怎么了,之前说过话的那个主管又跑过来,请他过去看一下之前拍的那段宣传片。
因为和嘉皇娱乐有合作,这一次的造型也是NG集团负责的,所以,波尼?克尔斯没有推辞,跟着那男人快步走到摄影机前,和导演聊了几句。
之后的四个地点,分别是故宫、太庙、水立方和鸟巢。
这些都是各个宣传片里被拍烂了的景点了,想要拍出心意,又结合《特工危机》这部电影本身的主旨,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难度的事情。
所以,导演和波尼?克尔斯交流了半天,双方交换了一下彼此的看法,求同存异。
冉习习站在稍远的地方,无聊地用脚尖踢了踢地面,有点儿昏头涨脑的感觉。
午餐是盒饭,大家都一样,她不喜欢吃,又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随便挑了几根青菜,对那些油腻腻的肉一口没碰。
所以,她饿了。
患有胃病的人果然既不能撑,也不能饿。
拿水的时候,她看见背包里有巧克力,居然还是她喜欢吃的牌子。
此刻,见老板正在远处谈事情,冉习习鬼鬼祟祟地把手伸到背包里,偷了一条巧克力出来,小心地撕着包装纸。
手心都是汗,她撕了半天都没有撕开。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缘故,冉习习有些头晕眼花,她狠狠一用力,不料手上一滑,一整条巧克力掉在地上。
她叹气,弯腰去捡。
眼前忽然一黑,冉习习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糟了,她要亲吻地面了。
果然……
正在和导演说话的波尼?克尔斯隐约听见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咚”一声,他完全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一看,马上就变了脸色。
几分钟以前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倒在地上了?!
他的手脚一瞬间变得冰凉,想也不想,抬腿就跑,直接将已经摔在地上的冉习习打横抱起来。
其余的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围过来。
“是晒久了,中暑了吧?今天天气好,但是阳光太足了!”
“我有风油精!快,快,擦一点看看!”
“会不会低血糖啊?好多女生都是低血糖……”
波尼?克尔斯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会,反正他们的话,他也听不懂。
他抱着冉习习,直接离开。
其实,倒下的时候,冉习习不是完全没有意识的,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哪怕知道下一秒就会倒,她也没有办法,眼前发黑。
嘉皇的那位主管拼命跟上来,用英语和波尼?克尔斯沟通着。
原来,这个时段,是游人返程的高峰。
包括停车场那里,也都是旅游大巴,全都堵在那条路上,想要开出去,也要好一段时间。
“克尔斯先生,要不要我联系一下公司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他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是手里握着的手机不停地在响,他只能先接听电话。
“是,是。啊?律先生也来了?哎,真的吗?NG集团有工作人员晕倒了,女的,就是那位冉小姐嘛……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弄辆车,先给她送医院去?好,好,我等你消息啊,我们先去停车场……”
主管放下电话,又去追波尼?克尔斯。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冉习习迷迷糊糊地醒了,她觉得自己被晃动得很厉害,更加恶心。
用了几秒钟,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人抱着,怪不得一直摇晃。
“放、放我下来……我想吐……”
不等说完,她便用力抱着波尼?克尔斯的手臂,把头伸出去,“哇”一声吐了出来。
吐不出什么,剩下的就是干呕,眼泪鼻涕全跟着下来了。
泪眼朦胧之际,她听见老板冷冷问自己:“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冉习习气得想骂人,但她没有力气,只是喃喃道:“我得了胃病……你才怀孕了……”
她还不至于连避孕措施都不做,虽然那一晚和战行川是个意外,可她醒来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买了药吃。
虽然这个回答同样不能令人满意,但是,她分明看见,波尼?克尔斯紧绷的脸似乎松弛了不少,一直掐着她的腰的那只手,也稍微松了松力气。
他终于没说什么,刚要把她塞进车后座,不远处开过来一辆黑色奥迪,刹车踩得很急,发出一声好大的噪音。
车子还没停稳,就有人下来了。
一旁的主管连忙解释道:“我刚才给我同事打了电话,他说律先生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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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装作没看见
律擎寰知道今天在长城上有拍摄活动,于是特地亲自过来看一下,也算是表达公司对于三位新晋艺人的重视。
毕竟,老总探班这种待遇,只有公司的中流砥柱才有。
没想到,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律擎寰的一个手下接到了电话,说是合作方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晕倒了。
一听见是女的,姓冉,那人也机灵,马上向同车的律擎寰汇报,不敢耽误。
事实证明,他做对了。
律擎寰得知居然是冉习习晕倒,马上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停车场。
虽然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在现场,不过,他却很确定是她。毕竟,NG集团的女助理,姓冉,怎么可能还会有第二个人!
晕倒?
搞什么!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用力之大,甚至扯掉了一粒纽扣。
透过车窗,远远地看见波尼?克尔斯的怀里抱着一个娇小的女人,律擎寰大喊一声:“停车!”
司机猝不及防,猛踩刹车,于是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他推开车门,朝这边飞奔过来。
对于律擎寰的出现,波尼?克尔斯同样惊讶,他甚至下意识地就想直接把冉习习塞进车里,开车就走。
“克尔斯先生。”
这种时候,律擎寰仍不忘向他微微点头,只是声音有些急,喘息得很厉害。
“还是我带她去医院吧,这辆车有绿色通行证,从这里进市区更快一些。”
他回身指了指自己的那辆车,果然,车窗那里贴着一个标识。
说完,律擎寰已经伸出手,似乎要把冉习习接过去。
波尼?克尔斯抿紧嘴唇,并不松手。
她刚吐完,脸色发青,嘴唇也抖得厉害,脸上两行泪,还在一抽一噎的,但是吐不出来什么了,只是干呕。
“我来吧,到了医院,和医生沟通起来,也方便一些。”
律擎寰淡淡开口,又搬出来一个理由。
这下,波尼?克尔斯只好认输,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样和这里的医护人员打交道,连语言那一关都过不了,有几个医生护士可以做到全程纯英文流利地对话?想都别想了。
他有些不甘心地把冉习习交到律擎寰的手上,然后看着他抱着她,重新上了车。
吐过之后,冉习习的精神反而好了不少,她闭着眼睛,头靠着椅背,什么话也没说。
律擎寰拿了水和毛巾,让她漱口,就吐在毛巾上。
冉习习看了看他,依言照做。
看着他把脏了的毛巾丢进一个塑料袋里,扎口系好,她恹恹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失笑:“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冉习习撇嘴:“我是打工的,老板来,我当然也得跟着。”
顿了顿,她又说道:“给你们公司提个意见,工作餐好难吃,以后能不能提高一下补助,吃好吃一点儿的盒饭?”
律擎寰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点头说好。
她却笑了:“开玩笑的啊。”
“我没开玩笑。以后出外勤的员工,餐饮补贴提高百分之二十五。”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估计是发给相关负责人。
冉习习立即懵了:“我开玩笑的!你不是吧……我……”
哎,百口莫辩。
“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医院马上就到了。”
律擎寰收起手机,伸手扳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冉习习瑟缩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拒绝,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
倒是一旁的男人心神不宁,晕倒,呕吐……
这些症状,怎么看怎么像是怀孕呢……她该不会是……
心跟着一揪。
到了医院,律擎寰全程陪着冉习习,她也不好和医生隐瞒,只好把几天前自己因为胃绞痛而昏过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
连律擎寰都倒吸一口气:胃痛得晕过去?那究竟得疼成什么样子啊?
门诊的病人有些多,有护士不停穿梭往来,趁着医生和人说话的功夫,冉习习找了个借口,悄悄溜了出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看来,做胃镜是没跑了,必须要做。
冉习习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他:“可以不做吗?我以后按时吃饭,而且我家里也有胃药,不用再开了……”
律擎寰按着她的手,面色冷酷:“没商量的余地,马上就去。如果结果不是很好,我会再带你去别的三甲医院做,多做几家,以免贻误病情……”
“什么?多做几家?不、不、不用了!这家医院是最有名的,全国各地的病人都专程赶来,绝对信得过!做一次就可以了!”
冉习习吓得不行,连连谢绝他的好意。
回来的路上,她就蔫了,低着头,跟在律擎寰的身后。
医院的主楼呈“H”型,两幢大楼靠着一条连廊连在一起,胃镜检查单独在一侧楼里。想返回,就还要从一楼返回另一侧的科室里。
一路上,律擎寰生怕冉习习再晕倒,一直牵着她的手。
一楼比其他楼层都冷,大门常年开着,时刻有风。等电梯的时候,律擎寰默不作声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冉习习的身上。
她刚转过身,想要道谢,面前的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了。
有病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
律擎寰的表情微微一变,见状,冉习习也回过头。
不想,竟然是战行川。
大概是一连多日没有出门,在家静养的缘故,他的脸色看起来要比之前白了不少,而且瘦了,莫名地有一股清癯的味道,看得连律擎寰都是一怔。
容谦的能力果然不是吹的,说把消息压下去,就压下去。关于战行川出车祸的事情,全中海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你……你这是……”
律擎寰上下打量着坐在轮椅上的战行川,一脸吃惊。
既然见到了,也不好视而不见,虽然双方在生意上剑拔弩张,不过,真的碰面,该有的礼数还是必要的。
于是,战行川略略一点头:“律先生,你好。”
律擎寰同样颔首:“好久不见。你是……腿受伤了?”
战行川目不斜视地回答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医院人多,我们堵在这里不好,不如改天再聊。再见。”
说完,他侧头对身后的王哥说道:“走吧。”
律擎寰让开,目送护工推着他离开。
至始至终,战行川都好像没有看见律擎寰身边的女人一样。
一直走出大门,王哥才忍不住说道:“战先生,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她的脸色很差,手上也拿着化验单啊?”
他看见了,装作没看见罢了。
“嗯,没事,她身边不是有人吗?”
战行川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王哥似乎不解,又补充道:“难得今天有好消息,怎么不告诉她?她其实一直很担心你的腿,每次见到我,都会和我聊上几句,全都是问你的情况……”
平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无声地一握紧,很快又松开,战行川依旧面无表情,口中淡淡地回答道:“不重要了。”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他的腿究竟会不会好,根本就不重要了。
王哥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推着战行川走向停车场。
默默地注视着面前跳动的数字,冉习习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她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遇到战行川,他来这里做复查吗?还是说哪里不舒服?
看样子,是复查的可能性居多,因为他看起来还好,而且身边只有一个护工。假如是不舒服,一定是前呼后拥,架势很大。
这么一想,她悬着的心才渐渐地放下来。
殊不知,她脸上的表情,全都落在了身边的人的眼底。
“既然担心他,刚才怎么不问问?”
律擎寰轻声问道。
冉习习一惊,马上又平静下来:“啊?不是,我大概知道他的情况。他出车祸了,伤到了腿和肋骨,已经有一阵子了。”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安地补充道:“当时是我冲到了马路上,本来被撞的人应该是我,结果他把我拉回到路边了,但他却……”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听起来很有些心虚的味道。
冉习习虽然说得不清不楚的,然而律擎寰却听得明明白白,刚好电梯到了那一层,他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她一起走出电梯,重回科室。
其实她的胃镜没做成,两个人都没经验,也没跟医生交流,贸贸然就去找了胃镜中心,结果无功而返。
他们回来之后,自然被消化科的医生一顿训斥:“你自己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我说怎么转个身就不见人了,做胃镜需要预约,还要空腹十二个小时,你当是抽个血,说去就去啊?”
两个人全都耷拉着脑袋,闷不吭声,态度良好。训到最后,连医生自己都笑了:“算了算了,你们这些小情侣,一谈起恋爱,北都找不到了。小姑娘不懂事,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懂?”
冉习习终于抬起头,有些难堪地想要反驳。
不料,律擎寰却抢先说道:“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我们能预约明天的吗?做无痛的检查,越早越好。”
医生看了他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那要看胃镜中心那边的情况。排不上上午,就排下午。你俩不是长了一双勤快腿吗?再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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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出了大事
结果出来了,不太严重,吃一些药,平日里再留意一些就好。
其实也在冉习习的意料之中,假如真的特别严重,战行川就不能饶了她,一定会趁机让家里的医生狠狠地整治她一番。
不过,做个胃镜,心里也踏实一些。
医生开了很多药品,冉习习有些心疼,但律擎寰在场,她又不好意思说不要,只好拎着一袋子,和他一起走出医院。
“你不是饿了吗?就坐在这里吃吧。”
医院的门口有一家奶茶店,上午几乎没客人,律擎寰指了指冉习习手上的保温桶,和她走进去,又帮她要了一杯热牛奶。
“先吃一点食物,再喝牛奶。”
他叮嘱着,以免她一饮而尽,更不消化了。
刚吃完,冉习习的手机就响了,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见是波尼?克尔斯打来的,马上接听:“克尔斯先生?”
也不知道他昨天在酒吧里玩得怎么样,她只记得他当时的语气是有些微醺的,可能喝了不少的酒。不过冉习习倒也不担心会出事,因为每次他去酒吧放松,克雷格都会陪着他。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声音倒是非常正常的。
“你在哪里?能不能马上赶到国家游泳中心这边来?”
他压根没有问她身体怎么样了,似乎忘记了她昨天就昏倒在拍摄现场。
冉习习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现在距离那里倒也不算远,毕竟,中海太大了,许多小白领每天要花四五个小时在上下班的路上。相比之下,这点距离倒是不算什么了,于是她马上应下来,说尽快赶过去。
她记得,拍摄场地之一,就是在那边,看来是又转移了阵地。
“你需要休息。你的老板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助理,就算只有一个,病假总不会不批吧?”
见冉习习起身要走,律擎寰冷冷地提醒着她。
她头也不抬,整理着自己的包,飞快地回答道:“我没事了。真的有事,医生就让我住院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失笑:“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住院?”
冉习习这才抬头,朝他笑笑:“怎么不信呐?可我真的没事啊,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再说了,我到了那里,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待在我老板身边,偶尔帮他翻译翻译,一点儿都不累。”
律擎寰见说服不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去。
“不是吧……你、你送我过去……”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实在不想和他一起出现在工作场合,以免被嘉皇的员工再误会什么。前一段时间,她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见他们私下里叫她“老板娘”了,结果没过几天,自己就忍不住向律擎寰提了分手。
想必,那些员工还有些摸不清头绪。要是今天再看见他们一起出现,只怕流言蜚语会甚嚣尘上,以后想要澄清都难。
“我本来就要去探班的,昨天被打断了,正好今天补上。你知道的,公司这一次对三个新人,是很重视的,投了很多钱,只能赢不能输。”
他拿着车钥匙,示意她上车。
一听这话,冉习习怔了怔,这才明白过来,昨天其实不是巧遇。
也是,谁没事开车跑到那里去。
“我……我昨天好像耽误你的正事儿了啊……”
她讪笑一声,乖乖坐上车。
律擎寰也坐上了车,伸出手指,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才知道啊,那还不老实一些,坐好。”
他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拍摄现场,自然令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原本以为二人已经分手的某些员工,脸色狐疑不定,每个人的心里都暗暗地想着,看来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就要和公司的同事互相交流一下最新消息。
更有一些暗恋律擎寰的女性员工,几乎要哭倒在原地。
不过,律擎寰根本顾不上这些,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和导演摄像等人寒暄了半天,再然后就是和三个新人聊了一会儿。
“凌宇,虽然做了万全的准备工作,但也难保突发事件,待会儿你可一定要照顾我们的这两朵小花。我听说,乐小姐本身还是旱鸭子,一会儿多注意。”
律擎寰没什么架子,微笑着说道。
凌宇点头:“放心吧,律先生,我水性不错的。”
乐萌萌也在一旁很雀跃地说道:“哇,律先生居然亲自来探班!我觉得现在直接把我丢进游泳池,我都不会有事!”
姜白羽都掩口笑了。
他们四个人聊得愉快,相比之下,波尼?克尔斯和冉习习之间的气氛就不是很轻松了。他全程黑脸,冉习习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让她来,她就来了啊,一点儿都没耽误时间。
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一头雾水。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要不要我找个工作人员,带你四处转转?这里很有名的,值得一看……”
冉习习本能地找了个话题来说,虽然生硬,但也比两个人都沉默要好。
哪知道,他居然掉头就走了。
等她追出去,只来得及看见他的那辆十分拉风的跑车,绝尘而去。
冉习习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给克雷格。
“啊?我没和他在一起啊,我在嘉皇这边开会呢……”
克雷格同样感到奇怪,他一大早就被派到这里来开会,已经开工好几个小时了,并没有和波尼?克尔斯在一起。
“……好吧,我没事了。”
她放下手机,只能无所事事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发呆。
环视一圈,冉习习看见,不远处的律擎寰似乎正在打电话,脸色不是很好,他耐心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几句,就马上挂了电话。
然后,他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直接朝她看过来。
她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对上,冉习习有些尴尬,嘴唇动了动,却看见律擎寰已经大步朝着她所在的位置走过来。
他的神色不定,看得她一阵心慌。
“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站起来,脱口问道。
律擎寰却不说话,拉了她就向门口走,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凝重的味道。
冉习习自然拧不过他,她只能边走边问:“你总得说句话吧?咱们去哪儿啊?出什么事了吗?哎,你说话啊……”
她絮絮的话语就在耳边,令他的心更乱。
“你记不记得,我上一次给你打电话?”
他没头没脑地问道。
冉习习想了想,还是不明白:“怎么了?”
“我想和你出门旅行,短途,三两天。冉习习,你现在就得陪我去玩,这是你欠我的,谁让你先答应和我试试,然后又把我甩了?”
一句话,说得她脸红不已。
不过,冉习习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不由得更紧张了:“旅、旅行?不不不,我现在走不开,再说了,哪有这样说走就走的啊?太仓促了,不行,真的不行……”
她本能地开始找借口。
哪知道,一向好说话的律擎寰这一次却固执得可怕,他甚至硬邦邦地甩出来了一句:“你不配合,我也有一百种办法带你走。”
冉习习张了张嘴。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在车上了,而车子是开向机场的。
她只能尽量保持平静,柔声问道:“到底怎么了?我们能聊一聊吗?”
律擎寰亲自开车,面部线条非常紧绷。
过了一会儿,就在冉习习几乎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他才轻声回答:“擎宇出了点儿事,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这些年来,我已经够了,我不想再给他收拾烂摊子了,我宁可出去散散心!”
他口中的“出了点事”恐怕不是小事,而是大事。
冉习习本能地拿出手机,准备上网看一看。
不料,她刚掏出来,律擎寰眼疾手快,已经一把夺走,甚至直接顺着车窗用力丢了出去。
她懵了,手机上还闪烁着指示灯,说明刚刚有了未接来电,或者未读信息,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手机,就被他给扔了?!
“律擎寰!你不要太过分!你再生气,怎么可以丢我的手机?”
她气得大叫两声,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冉习习知道,就算停车也没用了,高速行驶中,东西扔出去,一定就是粉身碎骨了。
“落地后再给你买新的,补办卡并不难。”
开车的男人淡淡开口,似乎丝毫都没有愧疚。
“我那是国外的卡!”
冉习习吼了一声,便愤愤地扭过头,不再说话。
“擎宇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有两克的冰毒,还有几根带大麻的香烟。尿检结果还没出来,我已经让律师过去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了那样的朋友。”
前方是红灯,律擎寰想了想,还是把车停下,而不是闯过去。
有她在身边,他不会放纵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
“什么?毒品?他吸毒吗?”
她大惊失色,急急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吸毒,也许是携毒,也许是被人冤枉。我不知道。律师说有了消息会打给我,我们也在等。”
律擎寰的声音倒是平静,只是听起来格外的紧,就好像绷得太厉害的橡筋,随时可能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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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强行带走她
身为一个知名艺人,出了这种事,别说是身边的至亲,就连冉习习都觉得,一盆凉水浇下来,从头到脚都是凉的。
像律擎宇这样的知名度,别说是吸毒,就连在街上吐口痰都能上热搜。
冉习习急得坐立不安,几乎是一瞬间就忘了手机被摔那件小事。她看着前方的信号灯由红转绿,身边的律擎寰重新发动车子,车身的移动令她有一种晕眩的感觉,她喃喃问道:“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而他却抓着她,非要去旅行,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律擎寰却好像生气了,他用力一拍方向盘,压低声音:“我受够了!你不要忘了,我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就算我是哥哥,也不过比他早出生那么几分钟而已!这么多年来,我作为哥哥,为他牺牲够多了!他不愿意接管公司,我就随他去做艺人,他不想做的事情我从不逼迫他!可他反过来为我做了什么?无休止的耍大牌,无休止的惹麻烦,哪一次不是我去给他善后!我告诉你,我已经到了极限,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亲自给他解决!那么多律师,我不信捞不出来他!假如他真的因为吸毒,而身败名裂什么的,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从来不是一个多话,或者情绪外露的人。
由此可见,这一次真的是闹大了。
知道律擎寰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愤怒,失望,以及伤心,冉习习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试探地伸出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明显轻颤了一下,终究没有躲开,继续开车。
冉习习无声地看向窗外,她很清楚地知道,依照律擎宇在圈中的声名,以及粉丝的强大势力,出现这种事,一定会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再加上,之前他和邱艺白的矛盾,以及和江菡龄炒了好几年的CP造成的影响,各家的死忠粉们必然将要掀起腥风血雨,将整个娱乐圈彻底搅成一锅粥。
说不上来为什么,冉习习总觉得有一丝恐惧。
这种恐惧,不是因为律擎宇有可能吸毒,而是她凭直觉,感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背后藏着更大的谜团。
就好像有一只手,在推动着事件缓缓地进行着。
他们终于到了机场,等了二十分钟,律擎寰的秘书艾米丽及时出现,她气喘吁吁地走来,手上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
“律先生,你和冉小姐的证件都在这里。机票也在里面。”
她先递上一个证件包,然后又将行李袋交给他。
冉习习睁大双眼,艾米丽冲她笑了笑:“我刚从你的住处赶过来,放心吧。我告诉你家里的保姆,你临时出差。孩子也不用担心,他们会照顾好你的儿子的,而且我每天都会和他们通一次到两次电话,有什么需要会马上解决。”
律擎寰打断她,让她稍后去补办冉习习的手机卡。
“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毕竟不是国内的卡,我尽快。”
艾米丽点点头,目送他们登机。
一直到上了飞机,冉习习都是浑浑噩噩的,她甚至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她觉得事情怪怪的,而律擎寰自从登机以后,一直在旁边讲电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直到空姐走过来,提醒他要关机,他才皱着眉头把手机关掉。
“你喝点水。”
他让空姐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冉习习喝下。
她的确渴了,不疑有他,直接喝掉。喝完没多久,她就犯了困,迷迷蒙蒙中,似乎有人帮她盖了毯子,还调好了座椅角度。
于是,冉习习歪过头,舒舒服服地彻底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要着陆。
“你要是还不醒的话,我也不得不叫醒你了。十五分钟后落地,精神一下。”
律擎寰轻声说道。
冉习习一惊,自己真的睡着了,还睡得很熟,看来,她昨晚的确睡得很差,一直在担心胃镜检查的事情。
“抱歉,我好像一上飞机就睡了。”
她坐直身体,抓了抓头发,一脸愧疚。
很快,她又想起什么:“擎宇那边有结果了吗?”
他把关了机的手机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冉习习这才想起来,在飞机上不能通话。
幸好,没多久,飞机就平稳降落了。
他们没有带大宗行李,只有那个行李袋,一直在律擎寰的手上。
走出机场,早就有车子等在外面。
冉习习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位于奥克兰国际机场,最终的目的地则是距离奥克兰南部不远的一个不知名的海岛。
周围传来带着口音的英语,听得她阵阵头痛,索性也就不去听。
长途飞行很容易令人感到疲惫,冉习习也不例外,她走得不算快,但落地后就开机的律擎寰因为接听电话的缘故,还是落在了她的后面。
他微微垂着头,声音很低,以为她还走在前面。
冉习习不动声色地转身,又走了几步,竖起耳朵。
她隐约听见律擎寰所说的话,但不太真切,机场广播还不时打断她的偷听,再加上来自各地的乘客,操着不同的语言,令她听得很吃力。
“……好,你们去安排,一定要确保他没事……我已经到了。对,我不会让她知道的……等过几天风声小了再回去……千万不要提……”
冉习习晃了晃脑袋,知道律擎宇这件事一定非常棘手。
不管他碰没碰过毒品,那些东西真真切切是从他的身上翻出来的。据说,他和几个朋友被带走的时候,还是在一个摇滚歌手的别墅里,被群众举报。
那种私人派对……玩得嗨了,也很难说。
她感到一阵阵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对于自己的突然消失,波尼?克尔斯一定也会很生气吧,冉习习无奈地咧咧嘴,忽然发现律擎寰拿着手机,朝她递过来。
“你老板,你告诉他,你休假几天,他知道你和我在一起。”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她拼命摆手,示意不要让她直接和波尼?克尔斯对话,自己不告而别,还不得被他骂死?
律擎寰笑了笑,冲她做口型:“他不敢,他接下来这段时间还要和我一起赚钱呢,现在还不能和我翻脸。”
这倒是大实话。
冉习习只好硬着头皮,接过手机。
哪知道,波尼?克尔斯居然真的没有生气,只是叮嘱她,注意身体。
“老板……我……”
她带着一丝哭腔,还想解释几句。
“没事,反正工资我会狠狠扣掉的,按照旷工算。”
他直接挂了电话,留下一脸茫然的冉习习,不过,她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波尼?克尔斯居然没有真的生气,还能拿工资这种事来要挟她,说明问题不大。
“看,我说的吧,他不会说你。”
见她和波尼?克尔斯已经通完了电话,律擎寰飞快地从冉习习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机,紧紧地握在手里。
她并未留意,只是急急开口:“擎宇到底怎么样了?他身上的毒品是他的吗?还是别人嫁祸给他的?他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没有?”
有些事,不是真的做了才会发生,圈子里太乱,嫉妒有之,眼红有之,假如有人蓄意想要坑他,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律擎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冉习习这才想起,他之所以带自己来这里,就是想要远离那些是非,自己却偏偏不上道,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令他被迫卷入事件之中。
“那些事情自有律师去管。就算真的吸了毒,他们也有办法不让他受苦,平时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不就是等出事了能脱身吗?”
他淡淡开口,看来是真的不想管了。
离开机场以后,有人来接他们,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外加一个年轻的女孩,算是地陪一类的,对当地的风土人情比较熟识。
冉习习这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并不是奥克兰,而是某个小岛。
“为了买下这座小岛,律先生还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当地的相关法规呢,好在之前已经有国内的几位富豪在这边置产,算是有了前人的经验,我们稍微借鉴一下即可,倒是没有走太多的弯路。”
坐在前排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道,算是说给冉习习听的。
显然,他也像是嘉皇的那些人一样,将她视为未来的老板娘了。
她的目光闪了闪,没有料到他这几年的生意进展得如此顺利,居然都已经在国外购买私人小型海岛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律家做船舶起家,光是私人游艇就不知道造了多少艘,作为律家的继承人,律擎寰买下一座小岛用来出海游玩,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
“手续全部办完之后,我还是第一次来。之前几次,岛上光秃秃的,几乎什么都没有。现在能稍微好一些,缺什么慢慢补充,等下次来,就会好很多了。”
他在冉习习的耳边轻声说道,神态亲昵,倒好像两个人以后还会再来一样。
只可惜她满腹心事,实在提不起太多的兴致,望着窗外,冉习习只是随意应了一声,态度不免有些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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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来龙去脉
小王的本能反应是,冉习习看见了关于律擎宇的新闻。
这也难怪,最近两天,国内娱乐圈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国民男神藏毒、聚众吸毒之类的大标题横飞,没日没夜地凌虐着粉丝们的感官。据说,中海的几家大型医院连夜收治了好几个割腕的女粉,她们都是看了新闻,心灰意冷,选择自杀。
一时间,就连相关的政府媒体都出来发表社论,艺人必须树立健康积极的形象,做好表率作用,尤其要远离触犯法律和道德的“高压线”。
这篇文章一出来,所有人都明白,字里行间虽然没有提到律擎宇的名字,但也是针对这一次的事件,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嫁祸?”
冉习习愣了两秒钟,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小王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
见她怔忡,小王冷静下来,急忙走到冉习习的身边,轻声安抚道:“真的,我也算是律擎宇的路人粉呢!我在学校的时候一直刷娱乐版,我不相信他会吸毒!果然,事情出来之后没过几个小时,就有人说了,这是一次有预谋的陷害!”
她握紧小拳头,一脸的激愤表情。
冉习习把手机还给她,脸上仍是紧绷着的,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时间。
不知道律擎寰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原来,他想尽办法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并不是因为对律擎宇失望透顶,也不完全是因为他要来洽谈生意,或许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她好,不想让她受到伤害。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她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众人皆醒我独醉。
出了这种事,她怎么可能真的做到独善其身?
小王不明所以,还以为冉习习在为律擎宇担忧着,甚至还时不时地劝上几句。
“冉小姐,你一定知道邱艺白这个人吧?不瞒你说,我可是她的anti呢!要不是因为讨厌她,我也不会一直不迷嘉皇旗下的签约艺人。要我说啊,这一次的事情,八成和她有关系!谁不知道,国民男神往她的身上泼了一杯咖啡啊,她不报复回来才怪!”
她说出自己的看法,有些愤慨。
一直没出声音的冉习习终于开口问道:“你说,真的会是她在背后捣鬼吗?”
她并不完全认为是邱艺白做的,或许多少会和她有关,但是,只凭她一个人,想必还是不足以有这么手眼通天的本事。
“当然啦,一定是那个狐狸精!她现在还抱上费牧云的大腿了呢!”
小王撇撇嘴,鄙夷地说道。不愧是八卦女,虽然在国外留学了好几年,可她对国内娱乐圈的了解,恐怕比在国内的人还要深。
一听见这个名字,冉习习微微一怔,总觉得有些耳熟。
她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费牧云,不就是一直和“硫觅”争夺市场的那家化妆品公司的老总吗?怪不得邱艺白说跳槽就跳槽,还能拿到对方新品的代言,原来是靠着这么一层关系。
恐怕,圈子里的这些艺人,谁也不要再说,谁比谁干净,之类的话了。
又过了一小时,外面传来声音。
坐在沙发上的冉习习立即跳起来,神色之间,满是仓皇,看得一旁的小王颇为不解。就算是男朋友的弟弟出事,她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难道……
小姑娘显然还没有弄清楚,冉习习在她的手机上到底看到了什么,也就不知道她到底在为什么事情担忧着。
律擎寰刚一进门,还不等开口,就看见冉习习朝自己冲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冲她微笑:“等急了……”
“战家的事情,是真的吗?”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甚至还有些气喘吁吁。
那抹淡淡的笑意顿时凝固在了律擎寰的脸上,几秒钟以后,他的视线从冉习习的脸上挪移开,转到了旁边的小王的脸上。
小王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王小姐,你可以走了。”
虽然并不知道冉习习是怎么知道的,但鉴于这几个小时里,只有这个女人在这里陪着她,这里也没有通讯器材能够和外界联络,唯一的信息来源,也就是她了。
“哦,好,好。”
小王不敢多说多问,连忙背上包,跑出门去。送律擎寰回来的那艘快艇还在,她马上跳上去,恨不得用最短的时间离开这座小岛。
太阳下山了,带着最后的一丝热气,被烘晒了一整天的沙滩散发出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冉习习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看向律擎寰:“什么孩子,什么私生女,什么女友变后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带我离开中海只是一个巧合?”
很明显,他费尽心思隐瞒她的事情,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松了松领口,律擎寰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走去厨房,拿了一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灌着,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才放下。
转过头来,他盯着冉习习,一双眼睛黑得可怕。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只能告诉你,那一切都是真的。我想,战行川现在一定忙得焦头烂额,要被那些媒体烦死了吧。多有趣啊,他原本谈婚论嫁的女朋友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而这个女儿竟然是前男友父亲的孩子?生活远比小说精彩多了。”
律擎寰握着那个脆弱的矿泉水瓶,眼神锐利。
听见他亲口证实了这个新闻,冉习习的身体不禁摇晃了一下,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拿起小王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新闻版面,的确,上面有八成都是和律擎宇被警方带走的消息,但是,除此之外,她亦看见一条关于豪门丑闻的标题。而标题下方,则很清楚地提到了“战行川”三个字,指明战家多出来一个私生女,而且还是他已故父亲的孩子。
冉习习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条消息。
“孩、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握紧两手,指甲都要嵌到手心里去,声音颤抖得厉害。
律擎寰朝她缓缓走来,两手搭在她的肩头,细细地看了她半晌,忽然一脸嘲讽地笑了:“习习,你是怕,那孩子是他和虞幼薇生的吗?”
心底骤然间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睛已经泄漏了一切。
“不是,那女的说,孩子是战励旸的,也就是你前夫的亲生父亲。战行川也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并且将那孩子接回了战家,应该是准备认祖归宗了。”
他嗤笑一声,收回手,平静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冉习习。
先是虞幼薇向媒体宣布了瑶瑶的存在,但关于她和战励旸的关系却只字不提,也将孩子的隐私保护得极好。接着,战行川也承认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他虽然没有提及“同父异母”、“妹妹”、“私生女”之类的字眼,但却默认了即将带她回战家认祖归宗的事实。
于是乎,整个中海的媒体立刻疯了。
说也巧合,就在这件事发生后,还不到一个小时,通过群众举报,律擎宇被警方从朋友的别墅中带走,涉嫌吸毒。
两条重磅新闻,虽然分属于不同的领域,然而却具有不分上下的冲击力。
不过,大概是因为律擎宇的粉丝实在太多了,关于他有可能涉毒的新闻一出来,几个小时以后,其他的新闻就不算什么新闻了,完全不能比——成千万的粉丝令律擎宇的贴吧几乎瘫痪了一个小时,而他的亚洲官网也处于无法注册新用户的状态,服务器爆掉,帖子只能阅读无法回帖。他们奔走哭号,一口咬定自己的偶像是被冤枉的,要求一个公道,尽快公布尿检结果。
不仅如此,各个后援团的领导者们率领着忠诚的粉丝,杀向各个门户网站,在一切关于律擎宇的新闻报道下面刷留言,恳请大众相信他,在尿检结果正式公布以前,慎用“吸毒”等字眼进行报道。
“你们确定,他的车是开向机场了?”
曝光了战家私生女的存在之后,刚过去一小时,战行川便接到了司机的电话,确定了律擎寰已经带着冉习习离开了拍摄现场,直奔机场。
“是,是去了机场,T3航站楼,可能是要乘坐国际航班。”
司机如实禀告。
挂了电话,战行川才放下心来。
站在一旁的容谦刚好也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向他叹了一口气,眉眼明朗:“绕了这么打一圈,你还是怕她知道?我真服了你,这么大的事情,你一点儿都不给我透个口风!这回可好,我欠了一大堆的人情,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战行川把玩着手机,笑得很淡:“谁敢让你还人情?能卖你一个人情,是他们的荣幸。”
容谦无奈,只好嗤嗤笑了两声,刷新了一下网页,果然看见了律擎宇被警察带走的最新消息,心头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有个这位大咖的新闻,网上的注意力就会被牵走不少。
“我这回不是得罪律擎寰了?”
容谦假装一脸恐惧,看向战行川,脸上一副小媳妇的惊吓表情。
“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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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我就要回去
战行川笑得颇为古怪,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味道。
他摇摇头,故意撇清一切:“就算真的得罪,反正也是你去得罪的,和我没关系,他怪不到我的头上来,我不担心。”
容谦气得想骂人,也不看看他鞍前马后地做了这么多,究竟是为了谁。
“真的,像你这种没有良心外加过河拆桥的人,假如你不是我的好哥们,不是我老婆的表哥,我才不会管你!”
战行川挑起眉头,笑意增加:“既然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哥们,外加妹夫,那你还计较什么呢?”
“……”
容谦只能自认倒霉。
“不开玩笑了,律擎寰虽然可能会恨你,但对他来说,这也是个机会。一个女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一个男人更容易敞开心扉?自然是身处陌生的地方,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只要他稍微用心,想要让她爱上他,倒也不难吧……”
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说到最后,战行川自己也垂下了头。
听出他的失落,容谦顿时又恢复了常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不解地问道:“我真是服了你,那孩子又不是你的,你干嘛吓得离婚?这下好了,连记者都说,前女友变后妈,这回总算是出了个大新闻!”
战行川挥开他的手,稍微提高音量:“你真够婆婆妈妈的,也不知道妙妙喜欢你哪一点?我叫你来是帮我应付媒体的,可不是让你来嚼舌根的!快去盯着,律擎宇也不是吃素的,他那边肯定也在压着消息,拼命删帖,你要是真想让他帮我引流,分散网络关注度,就时刻关注着!”
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容谦继续去打电话。
容家在媒体这一块的确是多年来的龙头老大,所以,他才反复询问战行川,是不是一定要把瑶瑶这件事捅出去。虽然不好压,可假如是他出面,多少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不料,战行川说,他已经和虞幼薇达成协议了,承认瑶瑶是战家的孩子,将会让她认祖归宗。
犹如石块入水,荡起涟漪无数。
“你都承认了那孩子,还有什么好盯着的?反正就是别去看网友留言,看了心塞。”
容谦很有经验,这种时候,当事人装看不见是最好的。
所以,律擎寰把冉习习带走,暂时离开中海,的确是最明智的做法。
不超过三天,大家都会忘了这件事,因为又会有新的新闻八卦冒出来,大众的关注度普遍都保持在七十二小时之内,过了这个时限,热度就会降低很多。
“唔,我不看。”
战行川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看起来,律擎寰还是很聪明的,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也不枉费昨晚他特地打去电话,和他迂回地聊了半天。
也就是打完那通电话,战行川才彻底下了决心,在今天爆料。
因为,他相信律擎寰会将冉习习保护得很好。他更相信,在律擎宇和冉习习之间,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律擎寰还是会选择她。
“你到底都答应虞幼薇什么了?我本来以为,她会很嚣张,没想到还挺低调的。”
打完电话,容谦按下暂停键,又看了一遍视频。
屏幕上,虞幼薇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向媒体宣布,她在多年前为战励旸生下了一个女儿,寄养在表亲家中,而战家至今还没有对孩子的抚养事宜尽到一点点的责任。她对媒体表示,希望战家能够尽快承认女儿的身份,而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她本人会在女儿年满十八岁之前,以监护人的身份去打理属于女儿的那部分家产。
“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没有废话,尺度拿捏得也足够好。”
那段视频,战行川也看过了,不得不说,这一次,虞幼薇赢得漂亮。
她蛰伏了多日,准备充足,显然是得到了回报。
“现在的法律真不知道到底向着谁!私生子居然也可以继承遗产?看来,男人的裤带稍一松懈,就会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谁知道二十年后会不会跑出来一个私生子来?”
容谦的脸色讪讪,他在和孔妙妙恋爱之前,也曾玩了几年,如今回想一下,难免有些冷汗涔涔,幸好自己永远都记得戴套,不至于被人摆一道。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毕竟,孩子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战行川的脸色遽然变得一冷,很明显,这个话题他已经不想再多说。
作为他的朋友,容谦自然知道,战行川和父母的关系非常紧张,但是,为什么导致这么紧张,他却真的一无所知。男人之间的友情,和女人不同,他们往往不愿意说这样的话题。
“那个,行川,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孩子的身份,真的确认了吗?虽然虞幼薇的底气很足,但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要是你不愿意去验,你不是还有个大伯嘛?”
容谦心想,狸猫换太子的戏码,虽然老套,但却有效,总归是要提防着。
自从战行川将战励旸夫妇赶到国外,自己统领整个战氏以后,他就几乎不再和战家的其他长辈走动了。逢年过节,孔妙妙会帮他准备好各式各样的礼物,让司机送过去,他本人肯定是不露面的。亲戚们都说,这是一条六亲不认的白眼狼。
对于这些,战行川毫不在意,连结婚都没邀请几个亲戚。
“……确认了,我会让她认祖归宗的。”
沉默了片刻,战行川微微颔首,见状,容谦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你这几天别出门了,反正也是在家休养,那些记者不敢擅闯私宅的。这些事有我和妙妙去处理,你专心养伤。难得医生说了,可能不会留下后遗症,你一定要重视起来,我还等着你好了以后,和我去骑马。”
容谦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真诚。
战行川点点头,向他轻声道了一句“谢谢”,听得容谦满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连呼受不了,拔腿就跑。
“这个家伙……”
他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低头看向手机。
没过多久,一条信息传了进来。
“已顺利登机,希望你抓紧时间,尽快解决,我带她离开三到四天左右,不排除会提前回来。毕竟,我没有你那么高超的骗人技术。”
信息是律擎寰发过来的,末了,他还不忘挖苦讽刺一下战行川。
如果是平时,战行川肯定不会随便咽下这口气,但此时此刻,他却只是笑了笑,随手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他赌赢了,律擎寰的第一反应果然是,带冉习习走。等她知道这件事,也已经是一两天之后了,震动会小一些,而且那些记者也无法去缠着她。
律擎寰可以为了她放弃弟弟,乔思捷可以为了她多年不娶,就连那个老外都能千里迢迢地赶到中海来。自己呢?自己又能为她做什么?好像这么多年来,他给她的只有痛苦和欺骗,令她活在仇恨之中,无法自拔。
也许他一直都不会有弥补的机会了,从瑶瑶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一切。
和那些男人比起来,他的确自私得可怕,战行川摇头苦笑,他能给她的东西太少,就连给她几天的安宁都做不到,还需要有律擎寰从旁协助。
幸好,那个男人做到了。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她应该更容易对他动心吧?更容易信赖他,仰望他,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他。
战行川承认,他不喜欢律擎寰这个人。但他同样也不喜欢乔思捷和波尼?克尔斯,比来比去,似乎也就律擎寰还算勉强可以。
隔了一会儿,又一条信息传进来。
“所以,你昨晚说的那些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看来,昨晚一头雾水的律擎寰,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用心。确定了这一点,战行川微微一笑,收起手机,不再回复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冉习习提前回来了。
寂静无人的海岛上,海风将窗帘吹得四处舞动,冉习习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牙齿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柔嫩的唇瓣上已经显现出一排深深的齿印,但她好像并不觉得疼痛。
在她离开的几十个小时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无法做到置身事外。
最重要的是,作为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极少数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冉习习实在无法想象,虞幼薇居然生了个孩子?!
孩子不是她前夫的,而是她前公公的!
所以,也就是说,她的前夫忽然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粗略算来,二人之间差了二十多岁!
事情似乎正在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下去……
“我要回去。你要是现在还不能回去,就让我一个人回去也行。”
她面色沉静地说出自己的要求,她一定要马上回中海,当面向战行川问个清楚。虽然,冉习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问什么,可她就是想要赶到他的面前,亲耳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而不是通过网上的种种猜测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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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偷吻
面对着冉习习的质问,战行川沉默着,没有马上反驳。
他听出来了,她已经知道了,而且已经回来了。
那一刻,战行川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情,也许是担心,因为瞒不住她,就意味着她也有可能被卷入这一次的黑色漩涡。
但还有一些隐隐的喜悦,因为他依稀从她的话语里听出来了她对自己的担忧,她执拗地返回中海,想要弄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本身也是一种对他的无声支持。
“事情很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再说,我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从法律上,或者从情理上,我都不需要向你报备什么。除非我想说,否则我没有义务和责任一定要告诉你。”
顿了顿,他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平静地回答道。
冉习习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阴冷,她听出来了他话语里的防备和疏远,搞得好像她试图挖到什么第一手的内部资料,用来害他一样。
“这不是你的性格。不管虞幼薇的女儿是不是你……你家的孩子,你都不会吃这种眼前亏的!战行川,你到底瞒了大家什么事?还是说,你真的要满足她的野心,让她一步步蚕食战氏?”
她也气得语无伦次起来,连声追问着。
虽然二人真正在一起生活的时间还不足一年,可毕竟也曾刻骨铭心过,冉习习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虽然不算是至骨至髓,可也很清楚,战行川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
他一向是只能占便宜,不能被人占便宜,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地被虞幼薇摆了一道?就算是虞幼薇将那个孩子保护得极好,没人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他也不应该这么简单地就任由她摆布,除非,除非……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不愿意去想那个“除非”。
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变得愚蠢,除非是他真的爱她太深,宁愿被她设计,被她伤害,宁愿把一颗心送上,给她蹂|躏。
“这些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也和睿睿的抚养费无关。请问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我想和睿睿讲几句,方便的话,请让他来听。”
战行川语气生硬,直接拒绝再和她谈话。
“……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他。”
冉习习虽然生气,却无法阻止他的这个要求,只好走出卧室,去找战睿珏。
一听见爸爸的电话,小家伙顿时兴奋地接过手机,还躲进自己的房间,一只小手将她向外推,不许她偷听,口中嚷道:“我要和爸爸说话,妈妈快出去。”
她只好退出去,看见站在走廊里的波尼?克尔斯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照顾了睿睿好几天,一定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影响你的私事。”
冉习习出于好心,柔声说道。
她的确是发自内心地向他道谢,没想到,他的脸色却不太好,气冲冲地反问道:“私事?你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私事?”
微微一愣,冉习习脱口问道:“你不是有一位会说法语的红粉知己吗?上一次我给你打电话,听见你们在一起,是新认识的吧?大学城那边的女孩子素质都很高,你的确可以试着结识几个新朋友,还能相互学习对方的语言呢……”
不等她说完,波尼?克尔斯忽然打断她:“难道我用得着你来教我这些?”
冉习习被呛得有些尴尬,一手摸了摸鼻子,自嘲道:“也是,怪我今天的话有些多,我以后不会再多说废话了。”
说完,她就把脸扭到另一边,沉默了下来。
哪知道,咄咄逼人的男人已经迈着长腿,大步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转过头来,直直地看向他。
一股压力莫名地笼罩下来,她本能地抗拒着,口中轻喊道:“你做什么?”
“那女孩是外国语大学法语系的大三学生,法语很流利,我和她是在酒吧里遇到的。她想出国,知道我是法国人以后,对我很热情。”
波尼?克尔斯主动说着,向她步步逼近,转眼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已经不再是安全的社交距离。
冉习习|大为尴尬:“是、是这样啊……很、很好啊……”
她想,难道是第九任妻子的人选已经找到了?不过,就算是他真的想结婚,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这些都是阿曼达去打理的。
“现在的女孩都很主动,第三次见面,她就暗示我可以去酒店。我没拒绝,因为……她笑的时候,有点像你,很蠢的样子。”
她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等听到最后,表情更是复杂。
“克尔斯先生,你我之间,这样的对话很不适合。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我让克雷格或者司机来接你回去,你回去休息吧。”
说着,冉习习想要打电话。
她举起手,才发现手机还在战睿珏那里。
“我没和她做什么。我虽然不是一个好男人,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他微微向后退了一点点,但仍和她保持着亲密的姿势,令冉习习感到非常的不适应。如果说上一次被他强吻,是因为他酒醉而且刚睡醒,那么现在,他是完全清醒着的,既没有喝酒,也没有瞌睡,因此带来的危险性也就更加强烈。
“那是你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我要进去看睿睿了,你请自便吧。”
冉习习板起脸来,一手推开他,就要去睿睿的房间。
他却眼疾手快,抢先一步,甚至握住了她的手,直接将她带进怀中,死死地捏着她的肩膀,语声冷硬:“是战行川让律擎寰带你走的,他们之间有什么协议?”
她气结,一边挣扎着,一边反问道:“那你怎么不去问他们?”
波尼?克尔斯也被问得愣怔,说的也是,看来他是糊涂了,竟然忍不住跑来质问她,想必她也是对整件事一无所知。
但他的手可是一点儿都没松开,冉习习挣扎了半天,也没能从这个身高手长的男人怀中逃脱,反而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放开我!没想到你居然把这种风流习性用在自己的员工身上!你太过分了!我以受到性|骚|扰为理由,提出辞职!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可以找总工会……”
之前有华人女性职员投诉老板,照样也得到了合理的赔偿,她不要赔偿,只要能够解除工作合同,这要求绝对不算过分!
“投诉我?”
他截断她的话,一双蓝眸异常明亮隽秀,直接俯身,用唇堵住了冉习习后半段尚未说完的话。
她蓦地睁大双眼,想也不想地去推他。
与此同时,战睿珏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好见到这一幕。
他的手上还握着手机,看清眼前,顿时大喊道:“不许亲我妈妈!不许抱我妈妈!坏人!你走……呜呜……你走……”
手机“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里面传来了焦急的声音,只是没有人理会。
战睿珏没想到,他只躲起来几分钟,和爸爸说了一会儿悄悄话,这个蓝眼睛坏人居然就欺负起妈妈来了!看来,爸爸说的话居然是真的,自己当时还不相信呢。
战行川告诉儿子,这个蓝眼睛不是一个好东西,他一直在想尽办法找机会欺负冉习习。战睿珏虽然默默地在心里反驳,嘴上却不会说什么,哪料想,坏人就是坏人!
他冲上去,挥舞着两只白白嫩嫩的小爪子,对着波尼?克尔斯的大腿又咬又掐,嘴里还不停地骂着:“坏人!亲我妈妈!不许亲!”
这个年纪的小孩,本就排斥父亲,亲近母亲,更不要说是其他男人了。就算是平时玩得很好,可一见到他和自己的妈妈有亲密举动,再加上想起爸爸说的话,战睿珏更是气得不得了,小脸通红,眼泪汪汪。
被抓了个现行,又被定了罪名的波尼?克尔斯百口莫辩,而且,他也的确不冤枉,因为他刚刚确实亲到了冉习习的嘴唇,但只是刚一碰上,还没来得及品尝到什么滋味儿呢!
“我不是……我只是……听我解释,Ray……”
他说的话,战睿珏听不懂,也不想懂,他使出吃奶的劲,一门心思来为妈妈报仇。
冉习习也终于回神,急忙对波尼?克尔斯吼道:“你还不走!我儿子都生气了,你是不是还要赖在这里?小心以后睿睿都不让你进来!”
这句话顿时起到了作用,只见他立即举高双手,做出投降状,口中也不停地说道:“抱歉,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看着他仓皇离开的高大背影,战睿珏又气又爽,他握着两个拳头站在原地,小脸绷得紧紧的,也不说话。
冉习习在他的面前蹲下来,小声说道:“睿睿乖,不生气了,睿睿真是一个超级大英雄呢。”
本以为夸他两句,就能哄好,哪知道,小家伙不依不饶,又是用手去抹她的嘴唇,又是一把抱紧她,不停地用头拱着冉习习的心口,还无限委屈地说道:“我讨厌蓝蓝……不许蓝蓝亲妈妈……爸爸说,只有他和我能亲妈妈,但我也不能亲妈妈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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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不许亲我妈妈
很明显,虽然冉习习带着孩子离开了战家,但是战行川却是一刻也没有放弃给战睿珏“洗脑”,而且还让儿子自觉担任起了“督工”,不许别的男人染指她。
不仅如此,战睿珏见半天都得不到冉习习的回应,只好抬起头来,扁扁嘴:“妈妈也坏,和蓝蓝一起坏。不听话。”
那副口吻,显然是她平时教训偶尔不听话的儿子的口吻,被他学了个十成十。
冉习习哭笑不得,从“睿睿坏”变成了“妈妈坏”,就因为她被其他男人偷亲了一口,被儿子抓了个正着。
可她也很委屈好不好!
“好吧,妈妈刚才坏了一点点,但现在已经很乖了,我去给你煮一点小圆子做赔罪,好不好?”
她站起身,伸出小手指朝战睿珏勾了勾,用美食来做诱饵,希望能够得到儿子的原谅。
战睿珏沉思了两秒钟,点点头:“要放桂花哦!”
一大一小去厨房,冉习习烧水,煮圆子,动作麻利,而战睿珏就像是小跟屁虫一样,踮脚张望着,看个不停。
这个时代,已经不是“君子远庖厨”的时代了,很多男人做饭比女人还好吃。
再说,男人主动做饭,才能让心爱的妻子避免被烟熏火烤,过早地变成黄脸婆。所以,冉习习已经打定主意,等战睿珏上小学,就一点点教他做饭,以后靠着一手好厨艺,才能娶到老婆。
不过,眼看着儿子此刻东张西望的样子,她又觉得好奇:“你看什么?”
战睿珏一本正经:“看小圆子啊。以后做给乔慕灵吃,她那么能吃,吃得比我还多,可我又打不过她……算了,我让着她,让她吃成一个小胖子。”
说罢,他捂着嘴,两只眼睛溜溜转,笑得十分得意,似乎是已经在脑子里勾画出来了乔慕灵变胖的样子来。
冉习习摇摇头,看来,她的儿子在未来十几年里,都要被乔家的小公主给吃得死死的了。
不过,两个人能不能从青梅竹马变成鹣鲽情深,那就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和造化了。毕竟,不是每一对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女,都能成为情侣,甚至走进婚姻的殿堂。
而那些,还是太遥远太遥远的事情了呢……
水沸翻滚,一颗颗小圆子犹如珍珠,也跟着上下游动,煞是可爱。干桂花末已经被滚烫的水给烫开了,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满室生香。
给战睿珏先盛了一碗,叮嘱他一定要慢慢吃,然后,冉习习招呼大家过来一起吃,她煮了不少。
大陈夫妇和李姐闻香而来,各盛了一碗,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闲话家常。
他们也都听到了最近的两件大新闻,但因为忌惮着冉习习,却又不敢当她的面进行讨论,只好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冉习习也不戳破,不过,她想了想,还是主动问道:“这几天,家里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吧?我怕那些记者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虽然她已经足够低调了,但难保有个别记者拥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何况她和睿睿是两个大活人,总要留下一些生活痕迹,只要有心,其实还是能够找到很多线索的。
一听她主动询问,陈嫂也不好隐瞒,她放下手里的碗,索性坦白一切:“冉小姐,之前有一位小姐过来取你的证件,我们几个人都没了主意。最后,还是李姐灵机一动,打给了战先生。有他亲自发话,我们也有了主心骨,这才把你的证件拿给那个女人……后来呢,战先生还让人过来把家里的座机办了暂停,网络也加密过,还多派了几个人过来,二十四小时守在外面,以免有些丧心病狂的记者闯进来,吓到孩子……”
这些其实已经在冉习习的意料之中了,只是,她绝对没想到,战行川在事情发生以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安排好了这一切。
她有些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战行川居然有这么好心?发生这种事,他已经自顾不暇,怎么可能还有闲情逸致来把自己摘出去,以防止记者来骚扰她?
或许,他只是不想让亲生儿子太早曝光吧。睿睿才肯说话没多久,万一被吓到了,可能就会真的产生心理疾病了。
“真没看出来,这位战先生其实是个细心的人。”
说到最后,陈嫂还颇有些感慨的语气。
她可是还记得,就是那个男人,雨夜里在外面站了大半宿,后来发烧了,在车里一动不动,还是大陈从车里把他拖出来的。
“战先生人很好的,我在他家做了两年多。”
李姐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很明显,她是为了前老板说句公道话。
“爸爸本来就好。”
一直默默吃着小圆子的战睿珏也抬起头来,认真地说着,逗得几个大人哈哈大笑,冉习习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假意训斥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许插话!专心吃你的小圆子,记住要多嚼几下。”
刚说完,她忽然听见外面隐约有两束车灯照过来。
冉习习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担心是记者,于是让李姐带着战睿珏先上楼,自己则和大陈一起去窗前查看。虽然知道战行川已经在外面安排了人手,他们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但她依旧有几分紧张。
窗帘是早就放下来的,以免被人偷|拍,冉习习撩起一角,向外看了看。
是一辆黑色的全尺寸SUV,车身差不多在五米长,单单是后排就能坐八个人,她倒吸一口气,不由得幻想出从车上冲出来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的画面。
正想着,一个有些面熟的男人率先下了车,大步朝别墅门口走过来。
冉习习看了他几眼,认出这是战行川身边的保镖。
啊?!
对方已经按响了门铃,大陈去开门,二人在门口轻声说了两句话,只听大陈喊道:“冉小姐,战先生来了,就在车里,但不方便下车,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她一惊,他怎么来了!
虽然心里不解,可两只脚却好像有了自主意识一样,不听使唤地往门口走去。等冉习习反应过来,她都已经站在那辆加长车的面前,之前先下车的那个男人帮她拉开了车门。
借着车内的光,她看见,战行川果然在车里。后排的座位都卸掉了,留出足够的空间,让他的两条腿能平放着,不至于太憋屈。
她咬咬牙,弯腰上了车,在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来,守在车外的男人手脚麻利,迅速地关上了车门。
原本在车里的司机和保镖都下了车,车上只剩下他们二人。
“你、你怎么来了?确定没有人跟着你吗?”
冉习习终于回神,伸长脖子,她向四周张望着,脸色紧张。
“没有,这辆车我平时很少用,没人知道是我的,而且我让司机在路上稍微兜了一圈,确定没有车子跟着。这一点你放心。”
他声音沙哑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两只眼睛里布满细微的血丝。
停顿了几秒钟,战行川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嘴唇上,那里如往日一样红嫩欲滴,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冉习习偏头一躲,手指立即戳到了她的脸颊。
“你做什么?”
她低叫一声,满脸戒备。
“你让他亲你了?这么迫不及待?”
他眯眼,不愿意承认,自己匆匆赶来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睿睿在电话里的那一句尖叫。
不许亲我妈妈!
小家伙的话落入手机另一端的战行川的耳朵里,竟然令他一下子就慌了。
虞幼薇和她的私生女没有令他这么慌,那些围追堵截的记者也没有令他这么慌。偏偏是一句小孩子的话,令他的心一瞬间变得七上八下,整个人坐立不安。
亲她的人是谁,他再清楚不过了,儿子这几天每天都会和他通话,战行川自然知道,波尼?克尔斯最近都赖着不走,美其名曰帮助“出差”的冉习习照顾睿睿,其实也有他自己的小算盘,不过是想要和这个孩子尽快地建立感情,抱着想要当人家后爸的心思。
不过,特殊时期,孩子的身边有个能照顾他,保护他的男人再好不过,所以,战行川也就由他去了。
但他一听见这个男人在亲吻冉习习,心头的妒火却再也控制不住。
“这和你无关,我们离婚了,已经没关系了。”
短暂的惊讶之后,冉习习也冷静了下来,她拨开战行川的手,尽可能平淡地回答他。
“哦,我的前妻,我儿子的妈,我公司的高层,有这么多关系,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竟然说我和你没有关系呢?”
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战行川的眼角沾了一点点笑意,继续追问道。
冉习习语塞,却不妥协,一双眼睛狠狠地瞪着他,直截了当:“虞幼薇的女儿是怎么回事?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莫名其妙地答应和我离婚,也是做好准备了吧?”
他摇头:“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离婚并不是我主动提的,是你一再要求的,现在又推到我的头上。难道你忘了,当初是谁哭着喊着一定要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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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伯父
见冉习习面露怀疑之色,护士甚至忘记了哭泣,连忙自证清白。
“不是骗子!真的,他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穿戴整齐,很有派头,五官眉目和战先生也是有几分相似的,虽然上了年纪,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普通老头。他掏出证件给我们看过,叫战励明。”
听了护士所说的话,冉习习也有些愣怔住了——她隐约记得,当初和战行川结婚的时候,虽然他没有邀请很多亲友,不过战家的亲属还是按照礼数,给一对新人包了礼金。
后来,她扫过几眼那张礼金汇总单,看着密密麻麻的姓名和数额,也没有太往心里去。
但这个名字,冉习习还是有一点印象的。
战励明是战励旸的大哥,据说以前也是很受长辈们器重的,在家族中的地位,和战励旸不分伯仲。只不过,在最后时刻,他还是败给了弟弟,没有成为新一任的战家掌舵人。
尽管如此,战励旸对哥嫂等人还是很念旧情的,给他们每个人一笔不少的家族基金,只要战氏不倒,那些钱足够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再然后,就是战行川的崛起,这些人眼看着儿子将老子赶下台的闹剧,但为了自保,无人敢出手阻拦。更何况,战行川上台以后,各人分到的红利只多不少,自然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因为他的强势,相比之下,战家的其他人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弱了。
“真、真的是?倒是没见过……”
冉习习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那护士见她终于相信了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那位老先生前后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着一篮新鲜的枇杷,可我们按照战先生的吩咐,不允许任何人进病房探望。他想留下枇杷,我们也劝他,战太太根本吃不了,于是他每次都把枇杷留下来,让大家分了吃掉。”
顿了顿,她看向那篮放在桌上的枇杷,心有余悸地说道:“今晚我值班,老先生又来了,这个季节不是枇杷上市的季节,我就问他在哪里买到的。他说,是托了老家的朋友专门空运过来的,因为害怕坏掉,所以他直接送来。我有些不忍,又想着反正也不会被人知道,就偷偷给他行了个方便,让他进了病房。他大概进去了十分钟就出来了,把那篮枇杷留给我,走之前还对我千恩万谢……”
冉习习忍不住出声:“他进去干嘛了?来了这么多趟,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护士叹气:“我也是好奇嘛,就去问了护工大姐,大姐跟我说,老头走进去之后,冲她略一点头,还挺有派头的,然后就站在床边,端详着战太太。看了一会儿,他就挑了一个枇杷,戴上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剥了一个。大姐提醒他,说病人吃不了,他就点点头,自己吃了。吃完以后,他掏出手帕,擦擦嘴,转身离开。你说,这老头的举动玄不玄?我也好后怕啊,这下好了,丢了工作……”
想到自己要被医院开除,护士又开始呜咽着哭了起来。
冉习习本想劝劝她,刚要说话,她的余光看见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下一秒,战行川已经自己推着轮椅出来了。
她马上走过去,帮他推动轮椅,顺便小声说道:“护士也不是故意要随便放人进去的,我问过了,那人是你的伯父,可能是想探望一下你妈妈。反正也不是记者,还是大事化小吧,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医院里人多嘴杂,一旦传了出去,岂不是闹得更厉害了?”
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打听这些事情,战行川原本放在大腿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眼神也凌厉起来,看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护士。
“她和你说的?”
冉习习没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我刚才出来,和她闲聊来着。你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虽然没见过,可你的伯父也有六十几岁了吧?人老了,就觉得故人特别亲切,见一面少一面。人家专程来看望你妈妈,一定是出于好心,而且只呆了十分钟,你就别再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了。啊?”
她俯身,在他的耳边柔声问着,最后那个“啊”字念得又轻又柔,就好像是在哄战睿珏一样。
战行川本想反驳,可难得见到冉习习和自己轻声慢语的样子,又有些贪恋。
这一犹豫,就被她抓住了机会。
“……好吧。”
他不甘心地答应了她,但却再一次跟护士强调,以后无论是谁来,都不允许进病房。护士连连点头,拼命保证着,而且用十分感激的眼神看向冉习习,知道是她替自己说了好话。
走进电梯,战行川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肯定是觉得我这个人冷血。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假如有人存了恶意,支走护工,或者找到什么机会,可能只要三秒钟,就能让她死。”
冉习习微微怔了怔,喃喃道:“真的?”
想想也是,王静姝昏迷多年,完全没有自保能力,身边除了护士就是护工,全都是一群柔弱的女人,关键时刻勉强自保都是问题,谁又能去顾及别人。
“我也想过安排保镖,不过,医院这边不同意。双方商量了几次,只能作罢。最后,我只能要求他们,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探望,一律拦下来。”
战行川一扯嘴角,面露讥讽:“你以为,是自己家人就没事了吗?我小时候听我爸说过,说家族的旁系里有一对亲兄弟,哥俩十几岁的时候出去玩,哥哥把弟弟的一只眼睛给捅瞎了,大概是闹着玩的时候,不小心失手了。回家以后,他们的爸爸要哥哥废掉一只手给弟弟赔罪,哥哥不肯,说你的小儿子已经这样了,难道连大儿子也要成残疾吗?于是,哥哥毫发无损,被罚去祠堂跪了一夜,没过几年就继承了家业。后来有一次,他在酒桌上说漏了嘴,说自己当时其实是可以收手的,只是在那一瞬间,似乎有魔鬼在他的耳边不停怂恿,因为他的弟弟更受父母的宠爱。”
普通的一个故事,却听得冉习习冷汗涔涔。
电梯到了一楼,见她不动,战行川皱眉催促道:“想什么呢?走吧,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常见得很,没必要想太多。”
她这才紧咬着嘴唇,推他走出电梯。
风一吹,再想着刚才那个血淋淋的故事,冉习习顿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等在外面的两个保镖立即将战行川抬上车,他上车坐好,见她还站在原地,一条手臂抱着另一条手臂,有些瑟瑟,不由得立刻催促道:“上车啊,傻站着干什么?”
“我打车回去,你快回家吧。”
冉习习又别扭起来,气得战行川反倒笑了:“快点上车!别以为我现在不能动,就没法下去抓你!”
她只好重新上车,司机发动车子,先送她回去。
战行川似乎累了,闭着眼睛,车厢内陷入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冉习习听见他开口:“回去以后,什么都别想,和睿睿在家里好好休息。至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别理会,过两天也就消停了。不过,一周以后,你需要来战氏开会,因为你现在也是公司的核心集团成员之一,有些重大决策,你必须到场。”
冉习习眼皮一跳:“一共多少人?”
他想了想,给出答案:“十个人左右吧,大部分都是公司的元老,和我爸一起打江山的。有几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偶尔会让子女出面代劳。”
她只好点点头:“知道了。不过,我对战氏的情况一无所知,到时候我只能随大流,别人做什么,我也学着做。要是你指望我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看法,那你就想错了,我啥也不会。”
战行川笑了笑,笑容里竟然多了一丝宠溺:“行,你就随着就好。不过,以我猜测,到时候你还是会稍微费一点脑子,要知道,有时候随大流也不是那么好随的,尤其是在两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
毕竟不太关心,冉习习也没有多问。
但她心里却很清楚,自己进入了这个所谓的核心集团,虞幼薇肯定也进去了,因为她给战励旸生了一个女儿,战氏的上一任老板是战励旸,即便是私生女也可以依照法律,分得到一定比例的财产。
“一个信虹,肯定喂不饱她们母女。你好自为之吧。”
沉吟再三,她吐出一口气,饶是心头盘桓着千言万语,最后也唯有化作这一句。
战行川用手撑着头,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一路再长一些,车子开得再慢一些。但尽管如此,目的地还是到了。
冉习习并无留恋,车子停稳以后,她便同他挥手道别,进了家门。
又等了几分钟,战行川才让司机调头离开。
刚开出去两三百米,忽然,斜刺里开过来一辆亮红色跑车,速度很快,在前方一个漂亮的甩尾,硬是逼停了这辆SUV,司机狠狠地踩下刹车,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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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深夜谈判
刺耳的刹车声在夜里极为刺耳,坐在后排的战行川一直在闭目养神,冷不防车子急停,他也跟着向前冲了一下,还好坐得够稳,不至于被甩出去。
几个保镖顿时戒备起来,冷冷地看着前方那辆红色的昂贵跑车。
黑夜,红车。
很快地,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下车之后,就直直朝着战行川的车子走来。
虽然对方是一个女人,还是个身段曼妙的年轻女人,但是众人依旧不敢掉以轻心。不过,等他们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容,却全都愣在原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好像见了鬼一样。
来人正是乔瑞秋。
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刚刚送走冉习习,此刻又来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自然会觉得无比的恐怖,以为闹鬼了。
乔瑞秋一直走到车头前,大概一米远的地方站住。
她停下来,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冷漠而干脆:“能谈谈吗?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看见你刚刚把她送回去了,所以,她不会知道你和我见过面的,你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很明显,她方才一直在附近徘徊着,伺机而动。
该来的躲不掉。
自己之前还和冉习习说过,要小心提防这个女人,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她就找上门来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话,白天不说人,夜里不说鬼。
战行川朝身边的保镖略一点头,那个男人立即得了命令,推开车门,跳下车去。
“请你上车。”
他走到乔瑞秋的面前,沉声说道,然后补充道:“抱歉,多有得罪了。”
然后,他用两手快速地在她的身上搜了一遍,确定没有武器,这才让乔瑞秋上车。
她自然有些不满,嘟囔道:“以为自己是国家元首吗?还搜身……”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十分配合地上了车,一见到战行川的那条伤腿,乔瑞秋顿了顿,这才似笑非笑地说道:“还以为消息是假的,看来你真的出车祸了。屋漏偏逢连夜雨,看来‘祸不单行’这句话,倒真的很有些道理呢。”
不是听不出来她的嘲讽,不过,战行川懒得和一个女人多费口舌,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和我谈什么?我不觉得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已经和乔言讷结婚了,而乔凛快不行了,两个儿子都在争夺家产。他们夫妻二人是狠角色,当初在婚礼上一走了之,如今却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乔瑞秋坐下来,撩了撩头发,倒是别有一番妩媚的风情。
“我公公撑不了多久,其实大家都盼着他快一点咽气,偏偏老头子自己倒是要强,这口气怎么都不肯断。他不死,律师就是不宣读遗嘱,我们也没有办法。言讷的生意做得不顺心,他的公司在资金周转上出了很大的问题,我听说你和阿涅尔家族的新任家主是多年来的好朋友,他在整个亚平宁半岛都有极大的势力,而且辐射各大领域,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投资,相信我们一定能够过得了这一次的难关。”
她一向擅长与人谈判,态度不卑不亢,从来不会过分谄媚,哪怕是在求人的时候。
战行川冷冷一笑:“乔太太是在说梦话吗?我们一向无亲无故,更没有生意上的往来,虽然我和洛克是多年好友,但我又何必搭上这份人情,去帮你们的公司周转呢?”
说完,他稍微停顿了两秒钟,继续说道:“再说,乔家这几年虽然不比从前,可在乔思捷的苦撑之下,也没有太落魄。何况破船都有三斤钉,只要乔言讷能够继承家业,暂时的资金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了?我这个外人没有置喙的余地,你就别在我身上费心了。”
听出来了战行川的冷漠,乔瑞秋索性也卸下了和善的伪装,直接点破:“如今这种情况,你也不想再有什么麻烦事缠身吧?一个虞幼薇,一个私生女就够你头痛了,要是再爆出来你当初娶的不是名门千金,而只是一个破产的假千金,那这丑闻可就是丑上加丑,非得闹到街知巷闻了呢。”
她就知道,用这件事来找战行川,绝对是百试百灵。
果然,只见他的表情微微一变,下颌紧紧收缩着,绷成了一道冷硬的线条。
“别急着生气嘛。既然我来找你,就说明我也不想得到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怎么说呢,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和习习就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道,这种事情传了出去,也无非是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我是一个骄傲的人,我不想因为父母那一代的恩怨,害得自己也沦为笑柄。所以,我会尽我所能,不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这也是我多年来生活在国外的原因之一。”
乔瑞秋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跑来和战行川正面交战,并不明智。
所以,她的主要目的是拉拢,或者说是以利换利。
“乔思捷在公司的威信不是一般的高,这几年都是他在公司里主持大局,虽然言讷得到了几个长辈的支持,但毕竟难以服众。这种时候,除非能够得到国际知名财团的支持,否则很难翻盘取胜。阿涅尔家族就是最好的一针强心剂,我一定会争取到。”
这番话,她既是说给战行川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你有这个雄心壮志,当然很好。只不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至于你所说的什么双胞胎的事情,我也不关心,我和她离婚了,连孩子都给了她,你还让我因为她而给你面子,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儿?”
战行川浅笑一声,眼睛里却射|出来了点点寒光,令人心惊胆颤。
可惜,乔瑞秋并不怕。
这女人早就把自己的害怕就着饭一起吃掉了,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无畏的人往往也是可怕的人。
“生活已经这么丑陋不堪,要是我再不想得美一些,还怎么有勇气活下去?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自己才靠得住,可惜我当时还是有些鬼迷心窍,把自己的一大笔钱都给了他,以为他真的能够在全新的环境里赚到钱。”
乔瑞秋叹了一口气,对战行川实话实说。
她刚把乔言讷带到国外的时候,两个人着实过了好一阵子你侬我侬的日子,只不过,快乐总是短暂的。随着乔瑞秋开始忙碌起来,乔言讷整天在家里,愈发显得闲来无事。而且,他的语言关一直过不去,请了好几个老师,可收效甚微,毕竟意大利语也是不好学的。
后来,乔瑞秋担心他会后悔和自己私奔,便拿出自己的积蓄,还到处奔走打点,帮助他做生意。一开始,乔言讷看中了稀有金属这个市场,也的确赚了不少。于是,他信心大增,将全部收益和本金都投了进去,结果一下子套住,两年来一直半死不活的,勉强维持生计。
相比之下,乔瑞秋的情况却好了很多,她创建了自己的香水品牌,而且背靠着NG集团这棵大树,确实好乘凉。
两个人聚少离多,渐生罅隙,乔瑞秋建议乔言讷及时撤退,哪怕赔一些钱,也好过维持现状。但他执意不肯,认为公司还有起死回生的可能,不过是缺少一个机遇罢了。
果然如他所说,这个机遇很快来了——乔凛病危,乔家即将选出下一任继承人。
乔言讷自幼被父母偏爱,假如他没有闹出逃婚和失踪的事情,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乔凛会把公司留给这个小儿子。然而他毕竟一走就是三年多,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再偏心,也必须给大儿子一个交代。
因为这件事,乔言讷和她爆发了婚后最为严重的一次争吵。
虽然他们很快就和好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几天,有一晚上乔言讷做了春梦,梦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那个女人。
乔瑞秋连哄带骗,诱着他说出了实话,一听到他梦到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妹妹,顿时勃然大怒。
这件事成了她心头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时时刻刻刺着她的心,甚至令她忍不住反复拿出来咀嚼,偶尔,在气愤的时候,她也会说出来刺激一下乔言讷,每次看见他充满愧疚,不敢多说话的表情,乔瑞秋都会感到十分的畅快。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对,但她就是控制不了满心的嫉妒。
“阿涅尔家族的人不是傻子,也不是钱多得没处花的爱心人士,就算有我从中介绍,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到人家的投资。”
沉吟片刻,战行川终于下了决定。
乔瑞秋说得不错,非常时期,一定不能再出其他岔子,因为私生女的事情,战氏最近的生意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本人又因为在家休养,不能按时前往公司。虽然孔妙妙每天都会把急件送来给他过目,但公司上下的氛围的确十分紧张,说是人人自危也不为过。
“只要你肯帮忙做中间人,结果好坏自然都和你无关。”
见他松口,乔瑞秋立即绽起一个笑容。
战行川看了她一眼,车内的灯光柔和,映照着女人脸上的笑颜,竟然令他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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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合纵连横
既然有律擎寰的亲口保证,就说明律擎宇的状态还好,再加上他的身边有一整个团队,应该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所以,冉习习也没有继续问东问西,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律擎宇的涉毒案有了不错的进展,连媒体都换了一副嘴脸,和几天前的口诛笔伐完全不同,此刻又全都一边倒地统一了口径,将他说成了被人诬陷的弱势群体。更有甚者,还搞出来一个什么艺人自律公告,提倡娱乐圈人士要洁身自好,良性竞争,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与此同时,由律擎宇本人主演的一部根据某知名网络小说作家的青春小说改编的电影《青春万万岁》也开始定档,借着这几天的爆棚人气,这部电影尚未进入各大院线,其关注度就已经一路领先。在一家知名的电影评论网站上,它的“期待观赏值”一栏,甚至获得了9.8的高分。
这部戏的男一号是律擎宇,而特别出演角色则是江菡龄。江菡龄的戏份很少,但由于咖位摆在那里,所以制片方很大方地将她给列为“特别出演”。她扮演的是男一号在青春期时代的梦中情人,镜头虽然不多,却极为惊艳。再加上二人多年来扑朔迷离的关系,真假难辨的恋爱,双方自然收割了一大批狂热粉丝的票房。
以上种种,就是冉习习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消化掉的最新信息。
娱乐圈的八卦是无穷无尽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果不其然,律擎宇这边还没有消停,另一边的邱艺白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因为单方面违约,从嘉皇离开,的确有些惹人非议。不过,邱艺白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当身处风口浪尖的时候,她选择组建了一支爱心小分队,亲自前往贫困山区考察。
这个举动,令邱艺白很大程度地挽回了公众形象。在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到,她怎么看待律擎宇涉毒一事。因为二人曾有冲突,所以在场的人全都等着看好戏,想听听她怎么说。
“我对这件事并不了解,但我认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尽量多做好事,就好像我们这个爱心基金,需要很多人的关注。我请求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能够多多报道正面新闻,弘扬全社会的正能量,谢谢大家。”
视频很短,只有一分多钟,冉习习反复看了两遍。最后,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抱上了费牧云的大腿之后,邱艺白连说话的口才都比以前好了很多。
扣上笔记本,冉习习揉了揉酸胀无比的眉心。
从海岛回来之后,她一直闷在家里。而战睿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吻的缘故,对波尼?克尔斯也不亲热了,期间他来过一次,一大一小对他都是爱答不理的,他实在不愿意再用热脸去贴这对母子的冷屁股,再也不来了。
冉习习难得清静,索性把他之前给自己的那一摞材料都吃得透透的,还做了不少的心得笔记,一并用邮件发给了波尼?克尔斯。
看完之后,他居然没有习惯性地批评她,反而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备注,手把手地教给她一些极其核心的东西。
她也感受到了,波尼?克尔斯是真的在栽培自己,想让她做中海的时尚女王。
可她却有些信心不足,尤其是在得知乔瑞秋已经回国之后。
说不上原因,但她内心里是知道的,在面对姐姐的时候,她自卑。
在巴黎的时候,偶尔失眠的夜里,冉习习会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名字,去一点点地了解她无比辉煌的过去:年少成名,调香大师的得力助手,近乎全优的毕业成绩,二十岁开公司,创建属于自己的彩妆品牌……
而自己,最擅长的恐怕就是打电竞游戏了吧,毕竟和队友一起拿过奖。可这种事在别人的眼里,无非是玩物丧志。
她只是一个无意间扮演了别人的演员,曲终人散,大幕落下,也就要下场了,不能再贪恋着头顶的光环,久久不退。
终于,冉习习忍不住,给波尼?克尔斯打去电话,问他愿不愿意出来喝点东西。
他在电话里揶揄她:“不怕我再亲你吗?你会带你儿子一起出来吗?”
她无奈:“我认为这件事的关键是,你能管住自己的大脑处于正常运作状态,而不是要我时刻提防着你时不时的抽风举动。”
最后,两个人还是约定,在一家清吧碰面。
别看波尼?克尔斯来中海的次数不多,但他天生的享乐主义却能够令他无论到了哪里,都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到本地的各类吃喝玩乐的讯息,比如这家位置隐蔽的清吧。
冉习习按照地址,找了又找,才在一条巷子深处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门牌号。
她暗暗责怪他选的地方太过隐蔽,可转念一想,还是隐蔽一些比较好,他本身就够惹眼的了,万一被人发现,连带着自己都要成为公众人物。
进门以后,她找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波尼?克尔斯。
而令冉习习感到震惊的是,连律擎寰居然也在。
她有些仓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怔忡在原地,一直到服务生走过来,对她轻声问道:“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冉习习急急回神,尴尬道:“不、不用,我的朋友已经到了……”
说罢,她走向角落里那一桌。
其实从她一走进来,两个男人就看见她了,只不过很有默契地全都没有出声。眼看着冉习习踌躇不前,律擎寰的嘴角微微勾起:看来,她对自己还是有些愧疚的。
“呃,我没想到你们两个人都在这里。”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没迟到吧,呵呵。”
三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诡异。
最后,还是波尼?克尔斯摸了摸下巴,主动向她解释道:“是我邀请律先生过来的,毕竟,这件事和他也有莫大的关系。有些话不适合在公司说,私下里聊一聊,大家都比较放松。所以,你不会怪我吧?”
虽然客气,可他看起来并没有道歉的意思。
冉习习用手扶额,叹息道:“你是老板,我敢责怪你吗?”
他们两个人说法语,律擎寰听不大懂,但从表情和语气也能猜出他们的谈话内容,于是笑道:“没关系,习习要是不愿意,我走就是了。”
虽然这么说,可他的屁股倒是没有离开沙发半厘米。
这两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冉习习在心头默默地骂了一句,然后招招手,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见她肯定不会走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关于我们和嘉皇娱乐的合作,想必你也知道了。之前三个艺人初涉好莱坞,一切还比较顺利,如无意外的话,《特工危机》差不多会在国内的春节档上映。电影的主创人员也会飞抵中海,举办首映礼,借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让我们NG集团在中海打响声名。”
波尼?克尔斯一开口便是一个好消息,冉习习也不禁松弛了眉眼,笑问道:“真的?那太好了,我一定留一张首映的票给自己。”
就算是被人指责是公器私用,她也认了,毕竟,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可是红遍全球的男演员,人气爆棚,简直是亿万女人的梦中情人。
“……”
冉习习的话,令波尼?克尔斯有些无语,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除了和嘉皇的合作以外,我和律先生考虑过了,他愿意让NG集团收购律氏旗下的‘硫觅’,直接合并为集团子公司,公司设在中海开发区。总部将会负责产品的研发和推广,相信要不了多久,几大时装周的模特就会有机会试用来自亚洲的彩妆产品了。”
他的话令她立即张大了嘴,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自己没听错吧?
NG要收购“硫觅”?
就算“硫觅”算是内地的一个知名彩妆品牌,就算新出的“雅韵面霜”在销量上的确甩了其他同类产品一大截,但它毕竟没有优秀到能被国际知名集团收购的地步,尤其对方还是犹如神话一般的NG集团。
NG集团在欧洲,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恨的存在。爱的是,它的合作伙伴遍布全球的奢侈品品牌,承揽四大时装周的品牌推广和运营。恨的是,它的老板龟毛毒舌又完美主义,稍有不慎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且无论你在公司里有多高的职位,在圈子里有多大的名气。
这样的企业,怎么会无缘无故看上“硫觅”呢?又看上了什么呢?
不过,作为助理,冉习习知道,这些公司内部的决策性内容,自己是没有置喙余地的,她只负责完成波尼?克尔斯吩咐给自己的任务,对他一人负责。
“我当然有我的考虑。这家公司原本是刁冉冉一手创建的,不过她的野心太大,觉得不够施展,所以放弃。你作为一个外行,接手了一年,居然还没让它倒闭,也算是奇迹。所以,我想看看,这个奇迹到底能延续多久?”
波尼?克尔斯忽然不怀好意地说道,令冉习习的脑子里警铃大作,隐约猜到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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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合作愉快
见她面露紧张之色,波尼?克尔斯终于感到了一丝得意。
服务生送上了冉习习刚点的卡布奇诺,可惜,她现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那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一旁的律擎寰只是微笑,也不说话,啜了一口红茶,这才低声问道:“你……你还好吧?”
他是指,冉习习的嘴一直张着,两颊应该很难受才对。
她这才闭上了嘴。
波尼?克尔斯难掩得意,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摇着蓬蓬大尾巴的狐狸,满脸狡黠,兴高采烈地注视着冉习习。
他这才知道,这女人的表情,其实要比想象的丰富得多,主要是要找准她的命脉。
“我想过,NG集团既然要在中海落脚,就要有一个合适的人在这边常驻。既然你已经离婚了,又要抚养睿睿,那么就更加不适合出国,不如你就留在中海?”
律擎寰虽然不动声色,但眉梢眼底也蕴含着一丝喜色。
把“硫觅”卖给波尼?克尔斯,其实算不上是赔钱还是赚钱,反正,当初他收购了这间公司,也没指望它能怎么样。最多,他就是做一个临时保管员,为冉习习暂时先打理着,等到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还给她。
所以,将它转手给NG集团,他并没有任何的不舍,更不要说,还能趁机和波尼?克尔斯进行谈判,将冉习习留在中海,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了。
冉习习想也不想,摇头拒绝:“不,我不想留在中海。我觉得巴黎很好,也适合睿睿的成长。”
留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都要和那些麻烦的人和事继续纠缠着?想一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可你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冉氏破产的真相。”
波尼?克尔斯一针见血地指出,冉习习顿时泄气,面色也跟着沉郁下来。
大概一年多以前,她和他无意间提起过一次,没想到,他的记性倒是好,还一直记着这件事,并且在这种时候说出来刺激她。
“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查到的。”
抿紧嘴唇,冉习习啜了一口杯子里的卡布奇诺,明明是甜美的味道,此刻尝在口中,却唯有满口的苦涩。
律擎寰默默地看了一眼波尼?克尔斯,轻挑眉头,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却在无声地提醒他,别逼得太紧,让她产生逆反心理就不好了。
果然,接收到同伴的信息,大尾巴狐狸也暂时收起了尾巴,露出一副谆谆教诲的神态。
“习习,你自己再考虑一下吧。收购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先不要说出去,阿曼达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带一个新人助理,忙得很。”
冉习习有些错愕,阿曼达才是她的直属上司,现在自己却越过了人家,似乎不太好。这么一想,她不禁有些生气:自己在中海几个月,总部的事情都由阿曼达一个人处理,假如自己执意要返回巴黎,公司的同事一定会说闲话,而且,这么一来,她作为资历最浅的助理,又怎么和新人助理公事?
“你这是把我的退路都堵死了?笃定我一定会答应留在中海了!”
她想了想,顿时弄清楚了波尼?克尔斯的“险恶用心”,如今冉习习是骑虎难下,留在中海负责子公司和办事处的大小事宜,好歹就是开国元勋,将来也能成为有功之臣,假如返回巴黎总部,则是不新不老,身份尴尬。
“职业生涯难道不就是需要及时地进行规划吗?对你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我教了你那么多,一辈子做小助理不是太浪费了?”
话虽如此,可对于冉习习来说,主动选择和被动接受,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算了,你们聊吧,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羞辱了,立即站起身,拿包就走。
不料,两个男人好像约好了一样,一起拉住她。
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左右两条胳膊分别被来自两个方向的大手给按住,冉习习不禁哭笑不得:“我会考虑一下的,请你们放手。”
她的承诺无济于事,他们谁也没有松手。
冉习习蓦地变了脸色,有些生气地低吼道:“难道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说了,我会考虑的,何必一定要我现在就表态?而且,我手上现在有一大堆战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律师让我签了一大堆文件,再过几天我还要代替睿睿去开会。”
那些令无数人眼睛发红,心跳加速的财富,在她的嘴里,竟然成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假如被战行川听见,他一定会气得吐血三升。
波尼?克尔斯尚未反应过来,律擎寰已经变了脸色,失声道:“他真的给了你那些?”
他原本以为,战行川是想通了她已经不爱他,才答应和冉习习离婚,没想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自己还是小瞧了那个男人。
协议离婚,放弃儿子的抚养权,以赡养费的形式把一半家产都给了前妻……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会做的事情。
但是,假如这些事情全都“恰好”发生在战家被曝出私生女事件之前的不久,那就很是值得让人好好地玩味一番了。
律擎寰一向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巧合,他觉得,表面上的巧合,只是背后的用心。
所以,一听到冉习习在情急之下说出这一番话,他的头脑里顿时飞快地闪过了一丝丝古怪的念头,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因为一闪而逝,所以他竟然来不及抓住它。
“你们在说什么?”
毕竟对战氏知之甚少,波尼?克尔斯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疑惑的光,视线来回交替地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十分不解。
“离婚后分割财产,不是很正常的吗?我每一次离婚,都要给前妻一大笔钱。”
所以,他对于律擎寰的小题大做感到好笑。
只可惜,谁也没有理会他的话。
冉习习点了点头,顺势抽出自己的手臂,脸色稍缓:“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这一次,没人拦下她。
走出清吧,她重新戴上墨镜,开车离去。
确定冉习习已经走了,两个男人全都调整了坐姿,不像之前那么拘束,波尼?克尔斯甚至稍微拉开了领口,露出了布满毛发的胸膛,自言自语道:“还真的很难搞定她……”
律擎寰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默然一笑,继续喝茶。
沉默了片刻,某个人的狐狸尾巴又露出来了,他主动问道:“这口气,你真的能够忍下去吗?”
瞥了一眼笑得贼兮兮的男人,律擎寰轻哼一声,没有马上回答他。
对于波尼?克尔斯的真实目的,他并未完全看不出来,只是时机未到,大家都清楚对方还存在利用价值,所以暂时不可以撕破脸。
正所谓合纵连横,先交朋友,再灭敌人。
等共同的敌人不存在了,也就做不了朋友了。
这也就是波尼?克尔斯找上律擎寰,而律擎寰也没有拒绝的原因之一。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两个字,利益。
他们都知道,两家的合作将会带来十分可观的利益,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本来消息是可以压住的,怎么会忽然之间全都爆出来,连被警察当场带走的视频都有?这其中如果没有人捣鬼,是绝对不可能的。”
波尼?克尔斯摸着下巴,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给自己又添了茶,律擎寰冷笑不减:“这么明显的事情,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也难为他了,用女人做诱饵,明知道我会选择带她走,擎宇难免会遭几天罪,两件事紧挨在一起,大家都清楚,不过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罢了。”
见他很清楚这其中的曲折,波尼?克尔斯继续火上浇油:“你明知道后果,还是重色轻弟嘛。你弟弟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
律擎寰嗤笑一声,不为所动:“虽然是手足,可早晚要过自己的日子,早点明白各自的本分,也是一件好事。总不能以后我娶了老婆,洞房夜还要分他一半吧?”
这句话就有些下流了,听得波尼?克尔斯马上露出了一抹无比暧昧的笑容。
看来,有些人的确是闷骚。
“收起你的笑容,看着很恶心。还有,别以为你和我的一举一动都是什么机密,战行川不是傻子,既然他有本事放下公司的一切大小事务,专心在家里休养,就说明他不担心。”
闻言,某个人的狐狸尾巴果然又马上收了起来。
“不就是一块地吗?”
关于那块地的争夺战,波尼?克尔斯也略有耳闻。虽然中海寸土寸金,地皮抢手,可也不止于闹到这种地步。据说,由于战氏和律氏全都死咬着,不肯松口,上面也很难做,只好一再推脱,搞什么所谓的竞标,其实还是以拖为主,以赖为辅。
律擎寰懒得和他多说,反正,这又和NG集团没有关系,和双方的合作没有关系。他不愿意费口舌,谁也不能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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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指点迷津
从战行川本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项目可做,也可不做。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相信一蹴而就的人,也不相信一口吃成个胖子,这么多年来,战行川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用“脚踏实地”四个字换来的。
因此,面对着“HealthCare”可能带来的强大收益,他要比一般人更能禁受得住诱惑。
“只是开会讨论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是一件大事。何况,就算我不下令,你以为这个会议就开不成吗?别忘了,这几天以来,她可没闲着。有了刘副市长这张大虎皮,虞幼薇去拜访公司的几个元老,倒是一路通行无阻。”
战行川笑了笑,淡然地提醒着孔妙妙,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一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化多端,很是有趣。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你和那些老家伙们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我原本也以为,他们现在每天打打高尔夫,喝喝茶就能满足了,没想到,有些人的野心,反倒是随着年龄一起增长了!”
战行川的笑意渐深,然而眼底闪过的寒芒却令人不容小视,看得一旁的孔妙妙都有些紧张了,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年前,自己刚跟着战行川一起进入公司时候的情景。
那时候,情况比现在还糟糕,两个晚辈在一群老头子的眼里,毫无存在感。一开始,战行川也不想闹得太僵,对这些前辈叔伯非常客气,毕竟他们都是战氏的有功之臣,将半辈子都奉献给了这家公司。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如果自己不拿出一些手腕来,他们根本不会认可他。
所以,战行川接下来的做法,令所有人大跌眼镜——他直接将战励旸从战氏赶了出去。
其中的腥风血雨自不多提,战励旸自然也不会坐等失败,父子二人在战氏拼杀无数回合,最后,还是以战行川的胜利而告终。
此后,他马不停蹄,直接将战励旸的若干心腹老臣请出公司,美其名曰享受清闲生活,其实却是将他们从集团内部重要的职位上退下来,只能去管理属于自己的公司。
“都这么多年了,看来他们还是没有死心。假如有一天我六十岁了,我巴不得彻底退休,过几年清闲日子!”
孔妙妙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忿忿不平地说道。
看来,她真的是小瞧了虞幼薇,那女人现在靠着一个女儿,再加上有刘副市长那层关系,显然说服了几个公司的高层,让他们帮着自己在战氏站稳脚跟。
“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和习习已经离婚了,你把你自己的身家分了一半给她,你自己只剩下一半。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数,他们那些人趁机联合起来,把手上的股份加在一起,说不定会超过你……”
这一点,是孔妙妙最不想看到的。
她不是不相信冉习习,只是世事难料,而且当年的确是战行川对不起她在先,甚至还搞垮了刁氏。假如冉习习木然以对,到时候谁也不帮,隔岸观火,倒也没什么令人诟病的。
“她一个年轻女人,执意要带着睿睿生活,如果身上没有足够的钱,一定会被别的男人欺负。现在,就算有男人想要打她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家,更别说想用一些小恩小惠来羞辱她。”
对于这个问题,战行川自有一套想法,也并不后悔。
孔妙妙挑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口中揶揄道:“哦,所以你就把她推给律擎寰了?真是大方!连我都咽不下去这口恶气,你还在这里充当‘最佳前夫’呢!我不管,以后再遇到律氏的人,我依旧会狠狠地呛回去,下个月就是第一轮竞标,到时候你别指望我会客客气气的,在人前装小白兔!”
她的话令战行川不禁莞尔:“谁不知道容大少的未婚妻是母老虎?把你当成小白兔的人,一定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不过,孔妙妙也提醒了自己,竞标马上开始。这么一来,的确是几件大事都凑在了一起,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战行川长出一口气,伸出手来开机,准备开始工作。
虽然有心劝他多休息,但孔妙妙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一些需要战行川本人亲自过目的工作还需要他亲力亲为,他人无法越俎代庖。这一个月以来,一些暂时不那么紧急的工作积压了不少,却也不能一直拖着不处理。
“算了,我也不劝你了,我去给你拿点喝的,这段时间你不能喝咖啡……”
话还没说完,已经开始低头看文件的男人沉声吩咐道:“一杯特浓黑咖啡。”
孔妙妙翻了翻眼睛,刚要说什么,他又催促道:“快去,别让我等着,你把手上的事情尽快做好,今天早点下班,容谦要给你一个惊喜。”
她蓦地愣住,等反应过来之后才表情僵硬地问道:“什么惊喜?”
该不是……该不是她想的那种惊喜吧!
战行川连头都没抬,十分淡定地睁眼说着瞎话:“我刚才说什么了?哦,不好意思,可能是我糊涂了,其实我什么都没说。”
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最近的坏消息太多了,真希望能有一个好消息来调节一下心情啊。可怜的容谦,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不知道这一次能否收获一句“我愿意”,以及一颗甜蜜待嫁的芳心。
“你……算了,看在不用加班的份上!”
孔妙妙加班已经加得快疯掉,在公司里累成狗,回到家里,泡澡的时候都能睡着。她已经连续拒绝容谦三次求欢的要求了,因为实在没有力气。
再这样下去,她的男人就要憋死了。
一想到接下来战氏还有不少的硬仗要打,孔妙妙顿时打起精神,去给战行川煮咖啡——毕竟,她实在拧不过他,只好随了他的任性妄为。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战行川看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一只手轻叩在桌面上,一下,两下……
他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给冉习习打电话。明天的会议,她必然也是需要到场的。不过,这种事完全可以让孔妙妙去通知,不需要战行川亲自去做。但他又觉得,假如没有这个借口,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再去打给她的理由了。
自从上一次,他在电话里听见战睿珏的叫喊声之后,第二天,冉习习就多准备了一部手机,专门用来让他们父子二人通话。
这么一来,就算是战行川和战睿珏每天晚上都煲电话粥,也不需要用她的手机了。无形中,她也就不用充当中间人,避免了和战行川说话。
他知道,她也是在躲着自己。
还没想好要不要给冉习习打电话,战行川的手机倒是抢先一步,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睿睿?”
“爸爸好没有意思啊……”
那边传来了战睿珏有气无力的声音,看得出,小家伙自从尝到了去幼儿园的乐趣,便不愿意再闷在家里。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乔慕灵了,每次都要等到她放学回到家里,两个人才能用手机视频几分钟,聊不上几句。
虽然,都是乔慕灵在说个不停,他只负责听,但他也喜欢听她口齿清晰的声音,喜欢看她脸上的丰富表情,活像个小精灵一样,十分可爱。
“胡说,爸爸挺有意思的。”
战行川故意逗他,小家伙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气哼哼地说道:“好吧,是睿睿没意思!”
顿了顿,他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蓝蓝也不来了。”
战睿珏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希望波尼?克尔斯能时不时地来找自己玩,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妈妈被人抢走。
关于这一点,乔慕灵专门给他扫盲过了,他现在非常明白什么叫做离婚,也很清楚,万一有其他男人和妈妈结婚,妈妈和爸爸就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
所以,对于战睿珏来说,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阻止任何男人跑和妈妈亲密,爸爸除外。
“不来就不来,过两天爸爸去看你,你喜欢什么玩具?”
战睿珏立即高兴起来,不过,他转念一想,立即大声说道:“不要玩具,不要玩具!你记得给妈妈买花!乔慕灵说的,男人要给女人送花,女人才会开心!”
战行川哭笑不得,怎么战睿珏现在三句话不离乔家的那个小姑娘?说老实话,他可是不想和姓乔的人沾上哪怕一点点的关系。可惜,儿子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其中,就差把她的话当成金科玉律,百分百执行。
这么说的话,儿子岂不是从小就成了“妻管严”,活脱脱成了容谦第二?
这么一想,战行川的心情非常复杂。
“爸爸,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啊?记得买花,买红色的,要买很多很多,要买九十九朵!你记住没有啊!”
见战行川半天没有说话,战睿珏简直快要急死了,爸爸不肯努力,蓝蓝又那么帅,一定会把妈妈抢走的!
而且,他忽然想起来,还有上一次那个给自己巧克力的叔叔,也是一头不安好心的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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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鲜花速递
听着儿子充满稚气童真的话语,战行川不由得轻笑起来。
“知道了。买花,买九十九朵花。儿子,你现在很啰嗦啊,我还是比较怀念你整天都不肯说一个字的时候。”
他故意逗着战睿珏,果然听见儿子气哼哼的鼻音,显然是在抗议着。
“爸爸要工作了,晚上再和睿睿聊天,你想想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等我去看你,一起带上。好不好?”
面对着儿子,战行川的耐性总是比平时要多。
战睿珏果然也很懂事,没有再闲聊,直接和他道了再见。
倒是儿子的话提醒了战行川,他的确已经有一阵子没给冉习习送过花了,女人大多嘴上说无所谓,可接到鲜花总会是开心的,这一点倒的确有些口是心非的味道。
不过,他也记得,自己前两次给她送花,全都惹她一阵不高兴,至于原因,战行川却一直弄不明白。
无奈之下,战行川拿起内线电话,跑去问孔妙妙。
她一拿起电话就直接开口:“咖啡还没好呢。”
“不是,妙妙,为什么我每次给她送花,她都很不开心?”
战行川挣扎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地向她询问着,同时心里还默默地告诉自己,这就叫不耻下问,因为他可不承认这女人比自己聪明。
歪头夹着座机话筒,孔妙妙对着电脑屏幕,十根手指舞动飞快,想也不想地问道:“你把康乃馨当玫瑰送了?”
“……”
他咬牙切齿:“我有那么蠢吗?再说花店的人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孔妙妙这才停止敲击键盘,一脸茫然:“那为什么?”
想了想,她恍然大悟:“你每次送多少朵啊?”
战行川想也不想,脱口道:“五十七朵,吾爱吾妻的意思。”
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语气,孔妙妙几乎抓狂,她一把握住话筒,换到另一侧的耳畔,拍案而起:“你是不是傻……”
迫于老板的淫威,她硬生生地把后面那个字给咽了下去。
“……我记得虞幼薇是五月七号过生日。”
孔妙妙有气无力地提醒着,整个人都要不好了,假如容谦敢这么做,她不保证不会当场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把那束花插在他的人头上!
相比之下,冉习习还是太有涵养了,只是不开心那么简单。
“……”
几十秒之后,那边静静地挂断了电话,显然也是无话可说,羞愧难当。
等咖啡煮好以后,孔妙妙趁着送咖啡的机会,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战行川一眼,见他面色尚可,于是大着胆子问道:“你真的没有联想到吗?”
他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息道:“在联想力方面,我对你们女人真是自愧不如!”
要不是听了花店工作人员的建议,他也不会傻乎乎地送她五十七朵玫瑰花,却令她联想到那是虞幼薇的生日,以为他是在羞辱自己。
“嘿嘿,性别差异,性别差异。”
唯恐战行川迁怒于自己,孔妙妙放下手上的咖啡,露出一脸狗腿的笑容,然后脚底抹油,迅速地溜之大吉。
看着手边的相框,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明媚如初,战行川只能无声叹气,抿了一口咖啡,继续埋首于工作之中。
接到孔妙妙的电话,冉习习其实并不意外,因为之前战行川已经告诉她,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去一趟战氏。说是装模作样也好,说是尽心尽力也罢,反正她一定会到场,履行起码的职责。
“好的,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冉习习记下了时间和楼层,不过,她比较担心的是,自己出现在战氏,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
“为了以防万一,我明天会让人提前等在门口,接你上楼的。放心吧,连虞幼薇那个贱人都敢来,你有什么不敢来的?”
立即明白了她的担忧,孔妙妙恨声说道。
那愤恨的语气,反而令冉习习笑了:“我知道了,我并不是担心她,也无所谓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反正都和我无关。我只要保证睿睿不受到伤害就足够了,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是很在意。”
说罢,她扭头看向在一旁正在画画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恬静而满足。
虞幼薇真的是有眼无珠,当初还嫌弃睿睿愚笨,当着孩子的面百般羞辱嘲笑,殊不知,他只是不愿意对她敞开心扉罢了。假如她能够对睿睿好一些,在过去的三年里和他建立深厚的母子感情,就算是战行川知道了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或许也舍不得和她一刀两断。
幸好,幸好。
“你别生他的气了,他、他也不容易……腿还没好呢,就来公司了,不来也不行,全是事儿,我一个人也顶不住……”
见冉习习半天没有说话,孔妙妙咬了咬牙,主动说道。
关键时刻,她当然还是要多为战行川说说好话的。
“妙妙,你多照顾他一点儿,我很感谢他当时救了我,要不然被撞到的人就是我了。但感谢归感谢,我们已经离婚了,有些事不适合我做。就先这样,我们明天在公司见吧。”
狠下心来,冉习习直接结束了和孔妙妙的通话。
真害怕纠缠不清,拖泥带水。
她看着手机一阵阵出神,心里冒出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能是期待,也可能是抗拒,一想到明天自己将会同时见到战行川和虞幼薇,冉习习就很不舒服。
正烦躁着,律擎寰的电话打进来了,她稳了稳神,还是接了起来:“喂,你……”
不料,他直接打断她:“小宇有没有找你?你们在不在一起?”
冉习习懵了:“啊?没有啊!”
那边沉默了片刻,听得出来,律擎寰很着急。
她只好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律擎宇不是搬到你的公寓里去了吗?你别着急,可能他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毕竟是个大活人,总不可能老老实实蹲在家里,以他的性格,出门散散心也是很有可能的。
虽然冉习习的话听起来也很有道理,但律擎寰直觉不妙,他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甚至,他已经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我说不好,可我不放心。我打了他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丹尼尔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皱了皱眉头,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律擎宇总不会是不分好赖轻重,真的去找他的那个初恋女同学了吧?!
这么一想,律擎寰简直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一个女毒贩子,就算是再有难言之隐,再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是个不能招惹的人物!何况,当年那点情分,在十几年之后,究竟还能剩下多少!
这个傻子!
他在心中不停地骂着,却又不好发作。
冉习习终于听出来一丝古怪,就算做哥哥的再担心弟弟,可律擎宇也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出道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怎么会紧张到这种地步!
“擎宇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还是说,他那件事还没完,还有麻烦没解决?”
她连连追问着,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的真相。
律擎寰支吾了几句,还是没有告诉她。
不是他不相信冉习习,只是,情况暂时还不明朗,他不想她跟着自己一起瞎操心。万一,律擎宇真的只是出门转转,和那个女人并没有关系,自己岂不是杞人忧天了。
“没事,我再去几个他常去玩的地方找找吧,说不定,他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语气依旧十分着急。
这没头没脑的一番对话,把冉习习本就混乱的心情弄得更乱了,她发现自己顿时陷入了坐立不安的状态,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做不了,身边的人和事好像一下子全都变得一团糟,犹如潮汐一样,一阵阵向她涌过来,让人窒息。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连战睿珏都丢掉手上的画笔,朝她跑来。
“妈妈,要开心,不要哭。”
他用脏兮兮的小手摸着冉习习的脸,顿时令她哭笑不得:“妈妈哪里哭了?你看,妈妈的脸很干净呐,倒是睿睿的小肉爪子上五颜六色的!”
她捏着那两只爪子,不许他再摸自己的脸。
“心里哭啊,我能听得见。”
哪知道,小家伙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抽出一只手,指了指冉习习的胸口。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敏感,小小年纪就能体会到大人的情绪变化,真是一个令人又爱又怜的小东西。
“好,妈妈以后脸上也不哭,心里也不哭,只要睿睿乖乖听话。”
冉习习起身,带着战睿珏去洗手。
外面传来车响,正在小花园里除草的大陈听见声音,急匆匆地走出去查看,发现是一辆车身上印着广告的小货车。车子停稳以后,从上面跳下来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人,手脚麻利地走到后车厢,从上面卸下来一大堆数量堪称恐怖的红玫瑰。
“是冉小姐家吗?我是鲜花速递公司的,麻烦签收一下!”
年轻人大声喊一声,大陈急忙擦了擦手上的花泥,走过去签字,顺便检查了一下那些花,确定无误才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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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古怪男女
众人一惊,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仔细去听接下来的话。
“老年人的钱虽然好赚,但前提是没有挑战他们原有的思维模式,符合他们多年来的行事风格。说句不礼貌的话,各位叔叔,如果有人不按你们一贯的生活习惯去要求你们做事,你们愿意配合吗?更不要说,还要让你们掏钱来配合了。”
冉习习眉眼一跳,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发现是之前和自己打过招呼的那个女人,也是一个高层的女儿。只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新款套装,妆容浅淡干净,外貌虽然不算出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面对着大家的视线,毫无闪躲。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内心笃定,不惧多数派的女人。冉习习下意识地就对她的勇气感到了一丝赞赏,也许这样的女孩,才是富养的产物,具有独立思考的精神,并且敢于发声。相比之下,和她同龄的温逸彤之流,不知道要被甩到哪里去。
被问得有些瞠目结舌,那些老头都不禁面面相觑。
“这么说吧,从我的理解来看,‘HealthCare’项目的创办理念,首先挑战的是我们国家几千年里传承下来的‘养儿防老’思想,其次挑战的是现行了二十年左右的养老保障机制。诸位叔叔都是有儿女的人,请允许我在这里多嘴问一句,你们难道真的一点儿都不指望你们的孩子吗?”
听到这里,一个老者忽然拍桌喊道:“贺佳雯!你别以为你多读了几年书,就可以在这里大放厥词!老贺躺在医院里,你们贺家难道就任凭你一个黄毛丫头出面主持大局吗?你赶紧结婚嫁人,找个能主事的人才是正经事!”
只见贺佳雯的脸色白了一白,放在会议桌上的一只手蓦地握紧,骨节泛白,微微颤抖。
可见,她正在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很快地,贺佳雯忽然莞尔一笑:“张叔叔,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不过,贺氏是小企业,别说比不了战氏,就连比起诸位的公司也还差得远,我一个黄毛丫头还是应付得过来的,就不劳各位长辈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了。何况,只要能让贺氏重铸辉煌,就算我一辈子不嫁又如何?总比夫妻吵架,闹得天翻地覆要好吧。”
话音刚落,有两个人忍不住,偷笑出声。
原来,刚才那个脸红脖粗的老头,这些天以来,正为儿子媳妇吵架不休而感到无比头痛,贺佳雯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恰恰戳在他的伤疤上。
他狠狠地瞪了贺佳雯一眼,重新坐好。
冉习习旁观者清,看得很清楚,这个姓张的高层,也是虞幼薇阵营中的一个,怪不得贺佳雯刚刚说了几句,他便呛声,无非是身先士卒罢了。
“贺小姐,请继续往下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战行川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出声,等于是间接地为贺佳雯撑腰了。有他表态,就算其他人再不愿意,起码也要让她把话说完。
“谢谢。”
贺佳雯并没有因此就显得兴奋异常,她甚至没有太多表情,继续说道:“对事不对人,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想法,何况,就算我现在闭口不提,风险评估机构也会给出类似的分析。‘以房养老’和‘居家养老’这两种新型模式目前只在我国的几个直辖市和沿海经济发达地区推广,就中海来说,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创新举措。虽然中海在全国来说,经济文化都是领先的,但六十岁以上人群的整体教育水平有限,观念相对保守落后,我认为,不能将他们的人口基数按照比例,直接兑换成目标人群。”
她的语速稍慢,确保每个字都能让在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经贺佳雯这么一分析,之前摇摆不定的那几个人,似乎也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不由自主地又倾向了她的说法。
从贺佳雯第一次开口,虞幼薇脸上的微笑就有些挂不住了,但她还在隐忍着,没有当场爆发。
毕竟,今天是她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司各个高层的面前,如果第一次就闹出不愉快的情况,以后自己也难以服众。
“的确有些道理,我们的文化和西方不同,就算现在很多老人退休之后都有养老金,但也希望儿女能够多多孝顺自己。而且,之前我也听说,很多老人觉得如果自己被送去养老院,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就像是被抛弃一样。”
战行川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敲,微微点头。
闻言,虞幼薇上前一步,用手按着桌沿,尽量平静地说道:“养老院是一个陌生场所,自然容易被排斥,但‘HealthCare’却是一个多功能新型社区,对于业主来说,就是自己的家。试问,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家感到陌生呢?”
眼看着贺佳雯的话起到了一定作用,她到底也按捺不住了,势要翻盘。
“我感觉自己学到了好多东西。看来,做生意和我想得真不一样,我还是太幼稚了,以后一定要多多学习才是。”
正僵持着,一声轻笑响起,又是陈浩扬忽然出声,他轻抚着人中,眼角含笑。
一个长者趁机说道:“是啊,阿扬,你爸身体也不好,你还是早点接班,让他歇一歇。这个世界,早晚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嘛。”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了几句,都是想要转移话题。
这群老狐狸!
战行川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声,但表面上却并不显山露水,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再磨蹭下去,也没有意义,浪费口水而已。
“既然大家各持己见,又都很有道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我们找专业的评估机构再去评估一下,多找几家,交叉对比一下他们的结果,肯定能有一个比较好的结论。”
见他发话,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大家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抱歉,战先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不知道是否方便呢?”
贺佳雯站起来,面露难色,她挣扎了一下,却还是开口请求道。
挑了挑眉,战行川没有拒绝:“好啊,贺小姐就先留下来,我们最后走。”
那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基本上都猜到了贺佳雯想要说什么,大家都知道,贺氏如今处境艰难,竟然要靠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当家,自然艰难。
一想到这里,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玩味,贺佳雯虽然不是什么绝色,可白白送到嘴边的肥肉,焉有不吃的道理呢。
冉习习从他们的脸上只看到了龌龊,不禁有些犯恶心,她马上收拾了东西,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想到,有人喊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见是陈浩扬。
怎么阴魂不散呢,冉习习有些没好气地问道:“陈先生,有事吗?”
她觉得自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对方要是再不识趣,可别怪她板起脸来,到时候彼此都尴尬。
“我这个人,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太会和别人打交道,尤其是女性。但我真的没什么恶意,我也知道我做事欠缺分寸,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比如,我看见你在我前面,就想喊你一声,和你一起走。抱歉了。”
陈浩扬的表情看起来倒是很真挚,反而令冉习习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只好边走边说道:“那就一起走吧,电梯那里人多,慢点走,刚好能错开。”
他笑着点头:“是啊,既然抢不到前面,落在后面,也能避免一些麻烦。对了,你刚才都没说话,是对这个项目有什么想法吗?”
见陈浩扬话锋一转,还是拐到了这件事上,冉习习不禁感到一阵头痛。
“我没有想法,也不会发表任何想法,说我尸位素餐也好,总之,对于生意方面的事情,我不会插手的。如果大家都同意,那我也同意,如果大家都不同意,那我也不同意,就这么简单。”
听出她话语里的不耐烦,陈浩扬又抛出一个难题:“假如,你的那一票,却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呢?”
冉习习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陈先生,我认为不去多想极端特例,是令人保持心情愉悦的一条基本准则。”
换言之,你的话已经令我不高兴了。
陈浩扬听出来了她的意思,连忙道歉:“是我想太多了,对不起,对不起。”
见他道歉,冉习习不想追究,但也不想和他再聊下去。
她刚想伸手去按电梯,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冉习习和身边的陈浩扬下意识地转身去看,看见贺佳雯推着战行川,已经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陈浩扬率先开口,目光里充满挑衅:“不知道贺小姐有没有把握机会呢?”
贺佳雯把脸看向一边,淡淡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任由把握从面前溜走的人。”
闻言,陈浩扬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也一下子变得凌厉。
一秒钟后,他忽地笑了:“是么?那就先祝你一切顺利了。”
不知道为什么,作为无关人等的冉习习|总觉得,这对男女的对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他们好像在较劲一样,谁也不服谁。
正好,电梯上来了,她准备离开。
“冉小姐。”
坐在轮椅上的战行川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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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诚心道歉
冉习习伸出一只手,拦着电梯,不让电梯关门,这样一来,自己随时都能走进去。
“有事吗?”
她目不斜视,声音里听不出来有一丝的波澜起伏,假如是不知内情的人,说不定还以为他们两个人原来是不认识的。
“有,一份文件上你漏签了一个名字,无法即时生效。稳妥起见,还请你去一趟我的办公室,补签一下。”
战行川语气严肃地说道,惹得冉习习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想要确定他的话里究竟有几分可信。
不过,那么多份文件,足有上百个签名,难道自己真的忙中出错,漏了一个地方?她忽然又有些底气不足,自己的确是有些粗心,以前也犯过类似的错误。
“好。”
终于,冉习习屈服,收回了手。
“战先生,我先走一步。”
陈浩扬微笑着,向战行川略一点头,便率先走进电梯,但却挡着电梯的门,和冉习习刚才的动作如出一辙。
看了他一眼,贺佳雯依旧面无表情,但她却向冉习习道了一声再见,然后踩着高跟鞋,也走进了电梯。见她进去,陈浩扬才收回手,看起来,他刚刚应该是在等着她。
真是一对奇怪的男女,冉习习看了他们一眼,这才走到战行川的身后,推着他走到旁边的专用电梯前,那部电梯可以直达他的办公楼层。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到了战行川的办公室,冉习习将他推到办公桌旁,这才站定,直接问道:“文件在哪里?我是在缺失的地方补签一个签名就可以,还是需要重新签一份全新的?”
哪知道,轮椅上的男人笑得得意:“骗你的,你没有漏签。我不那么说,你也不会跟我一起来这里。”
明明是撒谎,可他的脸上却连一点点的愧疚都看不见!
冉习习顿了一秒钟,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他的谎话给骗了!
她气得哆嗦,恨不得转身就走。
“贺佳雯和陈浩扬,原本是有婚约的,一年前吧,他们就举办了订婚仪式,我还亲自到场了呢。不过,大概半年前,贺家出了一些情况,贺佳雯她爸进了医院,一度生命垂危。大家原本都以为,作为儿女亲家,又是多年的朋友,陈永根会伸出援手,没想到……”
战行川的话,令冉习习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嗅到了一股八卦的味道。
想不到,贺佳雯和陈浩扬竟然是未婚夫妻?可从他们刚刚的表现上来看,比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背后的故事,假如陈家真的袖手旁观,贺佳雯自然会感到无比失望,这桩婚事也就告吹了。
“所以,你别看陈浩扬对你好像很殷勤似的,其实说不定人家是故意让贺佳雯吃醋呢。”
见她流露出思索的表情,战行川悻悻地提醒着冉习习。
她怒极反笑,冷声呛回去:“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不像某些人,自我感觉良好!”
就算不知道这件事,冉习习也不会因为陈浩扬和自己说的那几句话而乱了心神,战行川真是太小看她的定力了。
“倒是你,居然没有趁机狮子大开口,为难一下贺小姐么?散会的时候,那个姓张的老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恶心死人。”
回忆起那一幕,冉习习都想呕吐,那些人显然都笃定贺佳雯会为了挽救公司,而向战行川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眯了眯眼睛,目光深邃:“我是不是可以当做是,你在吃醋?”
冉习习恨不得用力扇自己两个耳光,何必多嘴,反倒是真的被他说中,好像自己是在关心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会议室里做了什么一样。
“你说完了吗?我走了,睿睿还在家里等我。”
她长出一口气,拼命忍下想要骂人的强烈冲动。
“收到花了吗?我这次没有送错数目吧?前两次都是误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花店的人和我说,五十七朵的意思是吾爱吾妻,比常见的九十九更有创意,所以我就让他们这么做了。哪知道,哪知道你会联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战行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对别人解释的人,何况,在他的眼里,也没有人值得他去解释。
但这件事,他还是决定当面和冉习习说清楚,所以才把她骗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
冉习习有些无言以对,她承认,当初自己的确是十分生气。可隔了那么久,就算她再小肚鸡肠,也实在想不起来当初那种愤怒的感觉了。就好像受过的伤,即便再痛,死去活来,几年以后再次回忆起来,也无法重温到同样的痛感。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见她表情有些出神,也不回应,战行川有些愤怒,还有些害羞。
他都已经如此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了,这个女人就算不感动得痛哭流涕,至少也应该给一点反应吧!她这一副傻呆呆的表情,难道是因为兴奋过头,所以说不出话来了?
看着也不像呢……
“哦,听到了,我知道了。不过,你以后别再送了,家里没有地方放,我已经让人扔掉了,以免腐烂之后招来昆虫。”
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瞥了战行川一眼,满意地看着他的表情,心头暗爽。
反正,她是不会告诉他,那一大堆玫瑰花已经被他的儿子拿去送给喜欢的小女生了,也算是得到了有效的利用。
果不其然,战行川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真的是白里透红,红里透青,青里带紫,紫了吧唧,蓝汪汪的,应该是被气到了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地步。
不过,她不敢笑,还在强忍。
“冉习习,你死定了,你竟然敢把我送的花给扔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如果不是自己现在还不能随便起来,战行川真想两步冲到她的面前,把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异于常人。
九百九十九朵啊!
红玫瑰!
网上不是说女人看见这种礼物,会喜极而泣吗?
骗鬼呢!
他决定一会儿就去让人把那个网页给直接咔嚓掉,再也别想误导群众。
“哦,谢谢对我这么高的评价。”
冉习习满不在乎,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正好遇到来送文件的孔妙妙。她一见到冉习习,便挤眉弄眼地问道:“怎么样?那花还喜欢吗?”
看来,她也是昨天的帮凶之一。
仔细看了孔妙妙一眼,冉习习皱皱眉头,伸手指了指她的脖子下方,面无表情地提醒道:“身上有吻痕,就要记得穿高领衫。”
愣了一秒钟,只听见孔妙妙“啊”一声大叫,随手把手上的一摞文件往地上一丢,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战行川的办公室。
冉习习勾着嘴角,很开心地笑了笑,在心里默念道,可怜的妙妙,总是被众人欺负的对象,偏偏她又是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我答应睿睿,过几天去看他。”
战行川虽然还没完全消火,不过,他想起自己对儿子的承诺,还是要先和她打过招呼。
“哦,好。”
就算是离婚夫妻,一方也有对孩子的探视权,这一点,冉习习觉得自己是不能随意剥夺的。因此,她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马上说好。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你最好提前一天给我电话,告诉我你们要去哪里,这样方便我帮他选择当天要穿的衣服,还有要带的东西。另外,最晚不要超过八点把他送回来,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长呢,我不担心。”
战行川哼了一声:“总算说了一句人话。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现在腿脚不便,也不能带他去外面玩,我买点玩具,去你那里陪他几个小时就行了。”
冉习习如临大敌:“你要去我那里?不、不方便!”
见她拒绝,他立即眯起了眼睛,毫无自觉地质问道:“难道你那里藏了男人?”
应该不会啊,如果有这种大事发生,战睿珏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他的!
“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狗嘴吐不出象牙!算了,你要去就去,别再废话了!”
冉习习气呼呼地丢下两句话,直接离开了战行川的办公室。
刚走出去不远,她便和虞幼薇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冉习习没有心情废话,面无表情地打算从她的身边经过。只可惜,虞幼薇显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擦身的那一刹那,她轻启红唇:“真遗憾,有的人死得太早了,不然我就能做某些人的后妈了。不过嘛,反正你也离婚了,和战家没有关系,就算我做了小妈,也不是你的后婆婆。”
冉习习咬了咬牙,反而笑出声来,她脚步不停,口中直接回答道:“第一次看见有人当小,也能当得如此趾高气昂,沾沾自喜的。何况,连小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不用戴套的干净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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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爸爸最好
虽然听出来了对方的急迫心情,但对于冉习习来说,第一,她对战氏的情况不甚上心。第二,她对贺佳雯几乎一无所知,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对其推心置腹。
不过,她的确也承认,那家开发商实在是太没有人性,上千户家庭,就意味着几千口人。万一这几千口人真的豁出去,哪怕有一个敢和开发商玩命,那么成为新闻头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毕竟,没有人不会守护自己的家园。
“强拆”是太敏感的话题了,只要捅到网上,关注度一定是蹭蹭直涨。
“贺小姐,你作为战氏的高层之一,关注公司的投资方向,为公司的前途劳心劳力,确实是令人钦佩。但是,我虽然不知道你主动来找我的目的,可我也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的一票,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大家也知道我坐在那里,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平心静气地说道。
“你能信任我,我很感激。毕竟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就能愿意和我直面相对,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她也从侧面提醒贺佳雯,她们不熟,不适合谈论太深奥的话题。
果然,贺佳雯马上就听懂了冉习习的意思。
“对不起,是我交浅言深,给你增加困扰了。但是,假如以后有机会,我是说假如,还是希望你能客观评价一下这个项目,它的风险绝对是不容小视的。”
贺佳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冉习习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改变姿势。
平心而论,贺佳雯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杞人忧天。网络上关于那家开发商的负面帖子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有心,稍微一搜索就能看见,她所言非虚。
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虞幼薇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又仗着和刘副市长有一层关系,顺利地和其他几个高层达成了共识,除非战行川力排众议,坚决反对。否则,这个项目成功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很难扭转情势。
所以,冉习习摇了摇头,转身回房。
她本以为去战氏开会的这件事会就此打住,不料,两天后,冉习习却收到了一份同城快递。她签收以后,边走边拆开,赫然发现里面是两张演奏会的门票,周末晚七点,而且是前排极好的贵宾位置。
“演奏会?”
冉习习不记得自己有这么高雅的爱好,不过,她看见信封里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笺,顿时明白过来,陈浩扬居然真的寄过来了门票。
果然,他在上面写着,说他在这个周末将会有表演,诚挚邀请她去听。
对于这个男人做出的种种非正常举动,冉习习忍不住感到些许的反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未婚妻家的窘境袖手旁观的男人,都令人感到不齿。
她放下门票,上网搜了一下,果然在这个乐团成员名单里看见了陈浩扬的名字。然后,冉习习给孔妙妙发了一条微信,让她把陈浩扬的联系方式告诉自己。
孔妙妙很快回复她:“你想干嘛?”
后面还跟着一个大刀砍人的表情。
冉习习明白她一定是想歪了,连忙解释道:“是正经事,你别多想。”
那边磨蹭了一下,然后发过来一串号码。
“他那人并不单纯,你别被他骗了。”
孔妙妙忧心忡忡地握着手机,生怕冉习习真的把陈浩扬当成了一个艺术家,心生怜惜。
拿到号码,接下来就方便多了,冉习习直接打过去。
“我是冉习习,我已经收到了你邮过来的演奏会门票,很谢谢你。但我那天已经有安排了,所以不能到场,真的不好意思。”
她滴水不漏地拒绝着。
陈浩扬在那边呵呵笑了两声,一点儿也不生气似的:“没关系,反正我们乐团的演出最近三个月很频繁,这次不来,还有下次。”
冉习习无声地翻了翻眼睛,懒得和他再废话。
“那就不打扰了,再见,陈先生。”
她刚要挂断,那边却急忙喊住她:“冉小姐!佳雯有没有找过你?”
一听见这个名字,冉习习倒是没有马上挂掉,她反而拉长了声音,故意反问道:“她找没找过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陈浩扬似乎被问得一愣,半天没有回答。
冉习习趁机说道:“陈先生,恕我直言,人与人相处,最重要的是诚意。虽然你对我一直表现得很客气,但我却没有感受到什么诚意。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请你做到这一点。再见。”
这一次,她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反正,陈浩扬的那点小心思,冉习习|大概明白,无非就是让贺佳雯感到不愉快,主动向他低头。这么说来的话,自己这个外人反倒是成了一枚棋子,被人利用了。
这感觉,令她很不爽。
至于“HealthCare”到底好不好,全都见鬼去吧,冉习习拿起果盘里的一枚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老娘不管了!
战行川的效率很高,说是过两天,还真的就过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虽然不是周末,但他还是出现在了冉习习的家门口。据说,战行川是专门腾出了一天时间,放下了手上的工作,特地来陪儿子。
对此,冉习习麻木得很,完全没有任何感动的感觉。
倒是战睿珏几乎热泪盈眶,脸上挂着两大泡泪水,扑过去抱住坐在轮椅上的战行川,激动地把泪水全都蹭在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衬衫上。
“至于嘛?你们天天通电话,又不是几年没见过,干嘛那么亲热?”
冉习习让开,方便战行川推着轮椅进来,自言自语地嘟囔着,顺手提起战睿珏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见她露出吃醋的表情,战行川俯身看着战睿珏,口中逗着:“看,你妈妈嫌我们俩感情太好,还不愿意呢。”
一听这话,战睿珏吓得急忙缩回手,认真说道:“妈妈,我不和你抢爸爸!”
“……”
冉习习懵了,自己说的好像并不是那个意思!
恍惚之间,战行川已经把轮椅推到了客厅,环视了一圈,把一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点头说道:“你这里虽然小了点,但环境还可以,安全方面不用你操心,我会都安排下去。”
听那语气,颇有一种帝王般的睥睨天下。
冉习习哼了一声,快速走过去,冷冷回答道:“是是是,我这里是小地方,委屈您了。您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在下三生有幸。”
战行川还没有开口,战睿珏已经一脸不解地问道:“灰?没有灰,很干净。”
说完,他还怕别人不信似的,用小手在茶几上狠狠地抹了一下,再把手指伸出来给冉习习看:“没有灰。”
“……”
事到如今,冉习习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绝对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小家伙明明话少得不得了,却总是能够一句话噎死人。
看出冉习习的脸色不善,战睿珏立即跑到沙发上,靠着战行川,老老实实地坐着。
父子两个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带着点小心翼翼,还带着点心照不宣,倒显得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你空手来的?也真好意思……”
冉习习明显有些不高兴,她倒是不在乎,可儿子从昨晚开始就睡不着觉,直嚷着说爸爸要来看他。结果,战行川就空着俩爪子,登堂入室,虽然表面上不显露出来,可小家伙的心里不知道会有多失望呢。
“我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士,你说我怎么拿东西?”
战行川摊摊手,一脸的无奈。
“我不要玩具。”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战睿珏立即很懂事地小声说道,还摇了摇头。
见状,冉习习狠狠地剜了战行川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视。
才离婚没几天,就忍不住露出马脚了吧,连一个玩具都不舍得买的男人,根本不能指望他能做一个好父亲。
她心头愤愤地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响动,有些类似于螺旋桨转动时候发出来的声音。
冉习习还愣着,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战睿珏却猛地跳了起来,大喊道:“直升机,是直升机吗?爸爸,是不是直升机!”
轮椅上的男人笑得和蔼:“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得到许可,战睿珏顿时跑了出去,为防止他摔倒,冉习习也急忙跟上。
声响是从楼前的院子里传来的,那里的确是有很大的一块空地,连着小花园,平时都用来停车。
一出门,冉习习就惊呆了,她扬着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里居然盘旋着一架足有一米多长的直升飞机。虽然是玩具,但也足够气势逼人,而且看起来和真的直升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按照比例缩小了。
战睿珏从她的身边飞快地跑过,冲到直升机下方,拼命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超级大的玩具。
“爸爸给我的直升机!爸爸万岁!爸爸最好了!”
听着儿子的尖叫声,冉习习不禁叹息着扶额,之前还是“妈妈万岁”和“妈妈最好”,不过是因为一个新玩具,她的地位竟然急转直下,被那个该死的男人超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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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穿内裤了吗?
只可惜,战睿珏丝毫没有察觉到冉习习的异样,而是在原地蹦着跳着,拼命地想要伸长手臂,够到那架直升机。
很快,通过遥控,直升机缓缓降落,停在了小花园旁边的空地上。
战睿珏顿时兴奋地大叫一声,直直冲过去,用两只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机身,口中发出小声的赞叹,一双大眼睛已经亮得犹如小灯泡似的。
“好棒,好棒……”
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冉习习也顾不得生战行川的气了,她看见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生走过来,正在耐心地教着战睿珏怎么来操控这个大玩具,应该是玩具生产厂家的工作人员。
她转身走回去,颇有些恼怒地问道:“你买之前,怎么不问问他?万一他不喜欢呢,岂不是白花钱了?”
战行川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我的儿子,我难道不了解吗?他喜欢直升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他再大一些,我就带他去飞行基地,亲自尝试在天上飞翔的感觉……”
冉习习顿时打断他的话:“不行!他才几岁?怎么能随便上天呢?万一出现什么意外,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撺掇!”
她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甚至上前两步,拉近了和战行川之间的距离,让她看清楚,她并没有开玩笑,而是十分认真地在警告他。
由于两人一站一坐,所以存在高度差,战行川不得不尝试着去慢慢适应抬头看人的感觉。
他皱了皱眉头,厉声反驳道:“父母对孩子的教育理念存在差异,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要试着接受我的理念,我也会试着接受你的。毕竟,大家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只是想要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一个男子汉,而不是一个整天拿着口红和香水的娘娘腔。”
冉习习不是听不出来战行川话语中还有别的意思,她怒极反笑,本想挖苦他几句作为礼尚往来,正巧陈嫂和李姐端上来各种点心和水果,她只好作罢。
“妈妈,直升机,飞飞飞!”
战睿珏已经学会了怎么遥控这架直升机玩具,顿时无比得意地跑回来,口中嚷道。
见冉习习的脸色不太好,他急忙扭转方向,跑去感谢战行川:“谢谢爸爸!”
不止如此,他还撅起小嘴,用力地在战行川的脸颊上“吧唧”一口,以示感激。某人顿时眉开眼笑,用挑衅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人。
一架一比一高仿真的直升机玩具虽然昂贵,但作为儿子这么多天以来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帮自己看人的代价,这笔账还是很合算的。
冉习习瞪了他一眼,跑到最远一边的沙发上,一个人坐着,和战行川保持着极大的距离。
“睿睿,你不是说也有礼物送给我吗?”
战行川心情大好,笑眯眯地和儿子聊起天来。战睿珏这才想起来,急忙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幅画取出来,十分得意地递给他。
“是二等奖。送给爸爸。”
他在班级的绘画比赛里拿了二等奖,原本是要拿去展览的,不过战睿珏还是向老师要回来了这张画,打算送给战行川。
“哇,是获奖作品!爸爸一定好好珍藏着,挂在书房里。”
战行川是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战睿珏以前都不和自己说话,完全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而现在居然会主动送自己礼物,还是精心准备的。
不过,一想到家里那对恬不知耻的母女,他的心又沉了沉。幸好,在瑶瑶搞坏了战睿珏的一部分玩具后的第二天,战行川就把家中除了她们二人以外的房间全部更换了报警系统,一旦强行进入,就会直接启动安全警告。
以前,他告诉战睿珏不要随便进书房,战睿珏就真的不去,哪怕心里再好奇。但瑶瑶那孩子不一样,单纯的叮咛或者劝告,对她是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嗯,爸爸收好,接我回去玩!”
战睿珏频频点着头。
听了儿子的话,战行川忽然面露难色,家里少了两个人,紧跟着又多了两个人,他已经没有办法再把战睿珏接回去小住几天了。
“睿睿,以后爸爸会来这里找你,或者带你出去玩,你不要闹着回爸爸的家,好不好?”
冉习习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出声解围。
“为什么?”
战睿珏猛地回头,一脸的不解。
她想了想:“爸爸想要把家里重新装修一下,那些材料对小孩子的身体不好。你忘了,上次幼儿园的音乐教室有味道,你回家之后还和我抱怨,说臭臭的,闻了头晕。”
战睿珏这才明白过来,连声说道:“那先不回爸爸家了,不要臭臭的。”
说完,他还俯身在战行川的身上来回地嗅了嗅,像只小狗一样。闻过之后,战睿珏放下心来:“还好爸爸不是臭臭的。”
一边说着,他的一双大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很快到了中午,陈嫂和李姐各自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摆满了一桌子,大陈本想拿出自己珍藏的酒,一见战行川的腿,又连忙收起来了。
“少喝一点点,没关系的,还能活血呢。”
战行川主动要了小半杯的桂花酒,抿了一口,赞不绝口。
大陈夫妇本以为他会很难相处,没想到,战行川其实没有什么架子,还主动帮忙分筷子,陈嫂连忙制止着:“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快坐好,等着吃就可以了!”
他倒是没什么自觉,笑着回答道:“我应该也不算是纯客人吧,我倒是宁愿做大家的朋友,有空就来蹭饭。”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在座的每个人都很高兴,除了一脸菜色的冉习习,她一直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快吃完饭的时候,战睿珏忽然端起自己的小碗,笨拙地盛了一碗汤,想要递给战行川。
“睿睿,拿稳一些。”
李姐小声提醒着,看着他颤颤巍巍的动作,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可毕竟是小孩子的一番心意,谁也不能阻止他。
“爸爸……喝汤……”
战睿珏一小步一小步向前挪着,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碗里的汤,生怕洒出来,口中还嚷嚷着。
在几个大人的注视下,小家伙果然不负众望地端着汤,一路走到了战行川的旁边。其实,他们两个人挨得不远,只是几步远的距离而已。
“谢谢睿睿。”
话音刚落,战行川就看见,儿子的小手一滑,一整碗汤直直洒到了他的两腿之间!
幸好,这顿饭快吃完了,汤也只是微热,不至于烫伤他的关键部位。
“洒了?洒哪儿了?有没有烫到?”
“睿睿有没有被烫到手?”
“小心别滑倒!”
桌旁的几个人顿时起身,纷纷上前查看着。
冉习习本就心情不佳,一见此情此景,她急不可耐地冲过去,一把夺过战睿珏的两只小手,见它们白白嫩嫩的,丝毫没有被烫到的样子,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相比之下,战行川的情况就有些狼狈了,他的小腹以下,膝盖以上,都被汤水浸湿,淋漓一片。
“快脱下来,洗完烘干就能穿。”
陈嫂急忙取来拖把,将餐厅的地面收拾干净。
大陈也动作麻利地将战行川的轮椅推出了餐厅,以免他再出现什么意外。
“睿睿,快去洗手。”
李姐拉过战睿珏,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带他去洗手。
“这个……冉小姐,还得麻烦你把战先生的衣服和裤子脱下来,我去给他洗洗,不然走的时候穿什么呀?大陈的衣服他穿不了,洗完烘干,马上就能穿,不耽误。”
把地拖干净,陈嫂一指战行川,他的身上还都是汤水,亟待把弄脏的衣服裤子换下来。
“我……”
冉习习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可不想给战行川换衣服,但也不能任由他挂着一身的汤水。正犹豫着,大陈走过来,手上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很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是干净的,但可能不太合身,先披一下将就着。”
说完,他直接把衣服放到了冉习习的手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
“就在一楼换吧,轮椅上楼不方便。”
战行川终于开口了,他倒是想去她的卧室看一看,无奈现在行动不便,还是以方便为主。
看了他一眼,冉习习压下怒气,将他推到距离餐厅最近的那间房。房间原本是佣人房,不过家里没有那么多人,所以一直空着,但打扫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此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你自己换,换完了喊我,把脏衣服给我。”
进门以后,把衣服放在桌上,冉习习就想溜走。
战行川用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无奈地摊开两手,让她看清自己的现状:“你觉得我要是能自己换,还至于老老实实坐在这上面吗?你得帮我扯着裤腿往下拽,我的腿不能打弯,每天都是护工给我穿衣服的。”
她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今天穿内裤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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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急忙解释清楚
冉习习甚至还来不及拒绝,孔妙妙不由分说,已经把她带到了孕婴专柜,距离乔思捷和温逸彤已经不足五米的距离。
“嗨,好巧啊,乔先生,温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二位!”
孔妙妙清了清喉咙,状似惊讶地主动打着招呼,好像是刚刚才看见他们一样。
事实上,她已经躲在一旁,观察了好久。
听见声音,正在挑选着商品的这对男女齐齐回过头来,脸上也是同样写满了意料之外,似乎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特别是温逸彤,两只眼睛瞪得滚圆,一张因为怀孕而变得珠圆玉润的脸上完全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好友那贱兮兮又故作客气的语气令冉习习忍俊不禁,可她又不能当场笑出来,孔妙妙非得掐死她不可,于是,她也只好配合着开口道:“好久不见了。”
一见到乔思捷向自己投过来视线,冉习习顿时又底气不足,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我还不知道温小姐居然有小宝宝了呢,真是恭喜啊。看来,我要提醒战先生要准备好一份厚礼了。”
孔妙妙知道,温逸彤几年前和战行川还算是朋友,虽然后来两个人没什么往来了,但如果是结婚生子这种人生大事,按照他一贯的性格,他绝对会吩咐孔妙妙去备一份礼,尽量周到。
“我刚回中海,知道我怀孕的朋友本来也很少。”
经过最初的惊讶,很快地,温逸彤也平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她现在看起来不再像过去那么气势凌厉,身上多了一丝母性的味道,说话的语速也缓慢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啊。宝宝几个月了?”
孔妙妙好奇地问道,眼睛在温逸彤凸起的小腹上来回地扫了几眼。
“三十四周了呢,已经不小了,我这才发现好多该买的东西还没有买,趁着行动还方便,今天来买一些小孩用的。”
温逸彤扶着腰,一脸的自豪。
“哦……”
一边点点头,一边拉长音,孔妙妙这才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乔思捷。只见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冉习习。偏偏,后者的眼睛只是盯着不远处的某一点,似乎正在神游太虚。
“没想到乔先生这么贴心,会陪着温小姐一起买婴儿用品。”
转了转眼睛,孔妙妙很有技巧地从侧面打探着,不过,她暂时还不敢说更加露骨的话,以免得罪了乔思捷。
“是我拜托思捷陪我的,我大着肚子,没法开车。我这次回来,我爸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诉他们,所以……”
温逸彤急忙解释着,好像很害怕孔妙妙会误会一样。
不过,她的言行,落在孔妙妙的耳朵和眼睛里,那就是欲盖弥彰,解释就是掩饰。她现在愈发笃定了一点,那就是温逸彤这块牛皮糖算是彻底黏上乔家的男人了,既然嫁不了乔言讷,那就嫁给乔思捷,反正都是乔家的儿媳妇!
“好了,妙妙,你不是要给睿睿买衣服吗?他最喜欢的牌子就在那边,正好有新品,我们过去看看吧。”
听着这些不痛不痒的废话,冉习习忽然觉得挺没有意思的,她扯了扯孔妙妙,示意离开。
“啊,对。那我们先走一步,你们慢慢看。”
孔妙妙似乎也察觉到了冉习习的兴致不高,没有再耽误下去,直接和她一起走向旁边的专柜。
她忍不住一边走一边小声吐槽:“温逸彤销声匿迹一年多了,之前听说她申请了美国的学校,居然一个人出国读书去了,真是跌碎了大家的眼镜。没想到,现在孩子都有了,也不知道是读书去了,还是生孩子去了……”
冉习习听见“美国”两个字,也是一愣:最近几年,乔思捷的生意都在美国,他本人在美国的时间也是最长的。
难道说,温逸彤肚子里的孩子是……
她不禁有些气闷的感觉,假如真是如此,乔思捷何不大大方方地将温逸彤娶回家,既能给大人孩子一个名分,又能让病重的父亲感到安心,还能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遗产,可谓是一举三得,何必又要找上自己去假扮女友!
所以,冉习习觉得自己被骗了,还是被一个她当做最好朋友的男人给骗了。如果乔思捷告诉她,他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她绝对会献上最真挚的祝福。虽然,她也会有些担心温逸彤以后的生活,害怕她不知道另一半的性取向。
总之,她的心里乱糟糟的。
“妙妙,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了,也累。”
冉习习按住孔妙妙的手臂,轻声说道。
“好啊,楼上有餐厅,我们先去吃,然后再下来逛。”
孔妙妙元气满满,暂时还没有发现冉习习的情绪有些异样,立即拉着她乘电梯上楼,找了一家港式茶餐厅。
喝下午茶的人不少,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比较隐蔽。
放下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们开始点东西。
一张密密麻麻的菜单还没看完,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冉习习下意识地抬起头,发现来人居然是此刻应该陪在温逸彤身边的乔思捷。
很明显,他应该是一路追过来的。
果然,乔思捷的呼吸还有些急,估计是跑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他稳了稳神,这才开口道:“孔秘书,不好意思,我想单独和她聊聊,稍后我会送她回去的。虽然很不礼貌,但还是麻烦你先离开这里,好吗?”
他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其实,谁都听得出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孔妙妙怔了怔,似乎也没有料到乔思捷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而且还提出来这么一个过分的要求。不过,她转念一想,乔思捷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冉习习说,自己在这里的确不方便。
“我是没意见,但是……”
她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冉习习,笑着对乔思捷说道:“要她也同意,我才会走。”
乔思捷只好点点头。
“妙妙,你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出来逛街,今天先抱歉了。”
稍一沉吟,冉习习索性也没有太固执,她倒是想听听,乔思捷特地一路找过来,究竟想要和自己说什么。
“好朋友之间有什么好抱歉的?说好了,这顿饭还是我请,你不是饿了吗?记得多点一些,还有乔先生也请自便。”
孔妙妙站起来,重新拿起自己买的一堆战利品,然后离开座位,去找餐厅经理。
看着她离开餐厅,乔思捷这才在孔妙妙的位置上坐下来,深深地凝视着她。几分钟以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令冉习习感到一丝莫名其妙。
她有些没好气地问道:“你笑什么?”
冉习习不仅不觉得好笑,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被骗了一样。
“我笑,你们是不是把温逸彤肚子里的孩子,当成是我的了?”
乔思捷嘴角含笑,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提到了温逸彤怀孕这件事。他想,与其来回猜测,反复试探,还不如直接挑明它。
愣愣地看着他,冉习习有些吃惊,几秒钟后,她才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她有丈夫或者男朋友了吗?”
温逸彤这两年不在国内,原本那些和她玩得好的朋友也逐渐结婚了,婚后难免收敛一些,大家的联系也就不如以前那么紧密。她的近况,很多人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同样也不在中海的冉习习了,对她完全一无所知。
“她已经结婚了,不过没有在国内办婚礼。她父母不同意,一家人因为这件事闹得很僵。她丈夫是我的公司合伙人扎克,是做技术起家的,一个犹太裔美国人,比她大几岁。因为种族、文化、年龄等原因,温家人一直反对这件婚事,死也不答应,他们只好偷偷在美国注册结婚,只有一个很简单的仪式。”
说完,乔思捷还生怕她不相信似的,直接掏出自己的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小小的合照。
冉习习一脸狐疑地接过去,看见照片上的两个男人都很青涩,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全穿着橄榄球球衣,应该是参加大学里的比赛。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后来合伙做生意。他的家族在当地也算是很有名望的,当初我们各自从家里拿了一笔钱,凭着一股热血就开起了公司。幸好没有赔,还一直做了下来,有了盈利。不过,他们两个人认识,可不关我的事情。”
说着,乔思捷简单地给冉习习描述了一下他的合伙人扎克与温逸彤的恋爱经过。
扎克当年曾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人帅,橄榄球队长,成绩优异,毕业后创立自己的公司,三年内便开始纯盈利。
受母校邀请,扎克回去做了一场报告,顺便也是打算招一些公司实习生。在学校礼堂里,他和温逸彤一见钟情,温逸彤当时刚入校不久,很喜欢和同学一起到处听演讲。
“扎克上个星期被派到欧洲,为期一个月,温逸彤有点儿想家,就回来看看,我陪着买一些东西,以免她一个孕妇会出事。她父母都不知道她回来了,她现在住在她小姨家,她小姨也出国了,房子空着。”
乔思捷现在还怕冉习习误会,误以为他把温逸彤领回自己的公寓,所以赶快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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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跟踪
听了这番话,冉习习有些惊讶,都说男女之间,缘分最重要,有缘无分,或者有分无缘都无法得到善终,看来还真是这样。
温逸彤当年发疯一样倒追乔言讷,甚至连婚礼都办了,可两个人还是没有走到一起。后来她又各种逼迫乔思捷做“接盘侠”,还是失败了,继而闹出更大的丑闻。
没想到,她的真命天子居然在异国他乡,隔了半个地球。
早知如此,温逸彤当年又何必执着,还令自己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甚至令父母蒙羞。不过,假如不是为了逃离中海,她也不会一个人出国读书,也就不会遇到丈夫了。
所以说,很多事情也很难说,祸兮福之所倚吧。
“哦,原来是这样。她能有个好归宿,其实也是一件大好事。要不然,你和你父母对她总是有一份亏欠的。现在她嫁得很好,对方又是你的搭档,你也能松一口气了。”
听完之后,冉习习点点头,而她心里暗暗想的是,只要不嫁给乔思捷,温逸彤就不用当同妻了。
没想到,乔思捷却狠狠地皱起眉,追问道:“你之前误会我和她……是不是还以为,她怀的孩子是我的?既然怀疑,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来问我呢?连孔秘书都在旁敲侧击,可你当时好像在走神,无论我怎么用眼神示意你,你都不肯看我一眼。”
说起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感到有些懊恼,孔妙妙说的那些话,乔思捷不是听不出来,可那样的反应才让他觉得是正常的,反而是冉习习一言不发的样子,让他万分紧张。
“我觉得这事儿挺隐私的,别人不说,我也不想问。我饿了,我们点东西吃吧。你要吃什么就点,我先看我要吃的。”
冉习习拿过餐桌上的一支笔,在自己要吃的各类点心上打钩,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冲动,乔思捷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正专心地看着菜单,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抽也抽不出,不禁有些愕然:“你干什么?”
眉目之间,已然有了隐隐的厉色。
乔思捷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平静地注视着冉习习的双眼:“抱歉,我有些着急了。我只是想让你听我说话,我不想让你误会,觉得我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她将他的话前后整理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蓦地感到了一阵轻松。
“我不是误会,我只是觉得太意外,而已。毕竟我们是好朋友,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帮我,我也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说的。所以,我当时有些没缓过来,并不是责怪你,或者猜忌你。”
冉习习也生怕他会误会,所以拼命解释着。
一听这话,乔思捷的脸色并没有变得好看多少,似乎更难看了。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是吃醋,只是惊讶。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刚才看见的不是我,而是战行川和一个孕妇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只是惊讶那么简单了?”
乔思捷握了握拳,明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让冉习习当场翻脸,可他还是忍不住会问。
因为,他想知道她是不是割舍不下那个男人。
“我……我没想过。这种假设没有任何的意义,我们何必讨论它?别说了,我们吃饭吧,既然妙妙请客,我们多点一些……”
冉习习勉强挤出来了一个笑容,故作轻快地说道。
她嘴上说不想,可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浮现出来了那样的画面。假如当时是战行川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挑选着孕婴产品,她想,她也许会生气,会想要冲过去看一看那女人到底是谁,说不定,甚至还会说几句话刺激一下战行川,祝他早生贵子。
不过,当然不是真心祝福,而是挖苦讽刺罢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吃吧。”
一向好脾气的乔思捷忽然闹起了别扭,直接起身离开。
她喊了他两声,可他头也不回。听见声音,隔壁桌的客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了,冉习习觉得尴尬,马上闭上嘴,招来服务生,将菜单递给他。
“先要这些,谢谢你。”
虽然心情不好,可东西总是要吃的,摸着隐隐作痛的胃,冉习习只能劝自己不要多想。
她点了粥,还有几样点心,一个人慢慢地吃着下午茶,磨蹭了四十多分钟,然后才拎着东西走到停车场。
出门的时候,冉习习是自己开车的,保镖和司机照例还是在后面跟着。等到了商场,她就让他们去喝茶了,离开茶餐厅的时候,她给司机打了电话,说在停车场里碰面。
这会儿,司机和保镖应该还在赶往停车场的途中,冉习习比他们早了一步,她先把后车厢打开,把买来的一大堆东西一样样放进去,然后用力盖上。
刚转过身,她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根白色的方柱后面好像闪过一个黑影。
因为那道黑影移动得太快,冉习习没有看清是不是人,又或者只是一个被吹起来的黑色塑胶袋,或者是一只黑色的流浪猫狗。
她看了几眼,收回了视线,发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急。
“你没事吧?”
居然是去而复返的乔思捷,他正向冉习习跑过来,表情有些紧张,还不等跑到她的面前,他就着急地开口问道。
“没事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冉习习一头雾水。
乔思捷打量着她,又向四周环视一圈,轻声说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说完,他停顿了两秒钟,又向她解释道:“我看见有人跟着你,一直从楼上的茶餐厅开始。其实我没走,我就坐在那家餐厅的对面,喝了一杯咖啡,刚好那个位置可以看到你,也刚好可以看到每一层扶梯。你没有乘坐客梯,而是从扶梯一层层下来,对不对?他一直走在你的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我观察了一会儿,才觉得不对劲,马上进了电梯,来这里找你。”
他当时很生气,所以才夺门而出,走出去之后,又有些后悔。再加上,之前陪温逸彤逛了半天,也的确有些累了,外加口渴。于是,乔思捷直接去了餐厅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就坐在靠着电梯旁的位置。商场是一个环形,两边各有上下扶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的情况。
所以,他才注意到,一个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一直跟着冉习习,一连下了好几层楼。
如果不是观察了一会儿,乔思捷也不敢判定,是巧合,还是蓄意。
等他反应过来,他只能冲向楼梯,一路跑下来。
冉习习不禁有些后怕,停车场一向都是人比较少的地方,就算有摄像头,但也难保没有监控死角。
“我、我刚才好像的确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向后看了一眼,心有余悸。
话音刚落,司机和保镖也已经赶到,他们有些尴尬:“抱歉,冉小姐,电梯那边人太多了……”
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乔思捷面无表情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建议你们走楼梯,万一电梯出现故障呢?你们是保护别人,还是让人去救你们?”
三个人不禁冷汗涔涔,假如冉习习真的出了事,他们在战行川面前也不好交代。
“对、对不起!”
冉习习摇头:“算了,是我太大意了。我尽量不出门了吧,上次不是还有一辆车跟着我们吗?”
听她提起这件事,其中一个保镖立即说道:“冉小姐,你记下来的那个号码,我找人查过了,车牌是套牌,暂时还没查出来更多的信息。”
她点头:“嗯,意料之中。”
既然对方敢大摇大摆地一路跟随,想必就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既不怕被记下车牌,更不怕被查。
“走吧。”
冉习习看向乔思捷,轻声说道:“我没事了,多谢你。说不定,那人就是因为看见你在,所以才没敢对我下手。”
听她不痛不痒的语气,乔思捷忍不住又气又恼,低低呵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安全当儿戏!难道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人跟着你吗?躲过这一次,下一次怎么办?你连对方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真的为她担心,隔得距离有些远,乔思捷也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记得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全身上下都包裹在黑色的衣裤之中,也没有什么特殊标志。而且,除了是个男人,他连对方多大年纪都判断不出来。
假如下一次,他换一身行头,乔思捷也不可能认出来。
“我……我会小心的,这段时间我尽量不出门。”
冉习习也被他的话说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面露难色,伸手就去拉车门,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见她这样,乔思捷忽然也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他拍开她的手,直接拉开车门,口中说道:“我送你回去,你老实坐着。”
谁知道她现在的状态适不适合开车,万一出事,他会懊悔一辈子。
见状,司机和保镖也飞快地上了他们自己的车子,跟着冉习习的车一起开出了停车场。
车子开上马路,几分钟以后,冉习习的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手机,迅速接听。
“冉小姐,那辆车似乎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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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事发突然
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等到围观的路人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很显然,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车祸。
但具体哪里不普通,又没有人能够指出异样,因为谁也没有看清楚那一大二小的三辆车究竟是怎么撞在一起的,更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恩怨情仇。
大多数人都有爱看热闹的脾性,此刻也不例外,眼看着情况似乎稳定了,就有人大着胆子迎上来,询问具体的情况。
货车司机一脸委屈:“我好好地开着车,哪知道他就冲过来了,直接超过来了,根本来不及躲……交警来了,一看现场就知道了,这个他要负全责的……我还给人家客户搬家呢,车上都是东西,这下完了,人家非得投诉我不可……”
说话间,交警赶到。
发现车里还有人受伤,又有人飞快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很快,现场被隔断,这条路段暂时封闭。
这起车祸要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经过简单的现场勘测,以及抽取监控录像,交警发现,两辆小车竟然在距离出事地点的数公里前就展开了各种碰撞,而最终撞上搬家公司的货车,完全是人为的结果——黑色大众一直在逼迫红色跑车,导致红色跑车失控,同对面行驶的货车严重相撞。
当昏迷的乔思捷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其中一个负责记录的交警不由得多看了满脸是血的男人几眼,眼神里有着浓浓的好奇。
由于职业的原因,他们见多了这种类似的车祸现场,更严重的场面也见过。
但在一般情况下,在出事的时候,负责开车的司机都会下意识地避免自己方向的剧烈碰撞,所以在一辆车上,最危险的位置其实就是副驾驶。
然而,根据种种迹象,开车的男人却是在最后关头,硬是让车子朝自己所在的那一边撞上去。正因为如此,他受的伤才是最重的。相比之下,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应该没有大碍,顶多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产生脑震荡,陷入短暂的昏迷之中。
“副驾驶上的人呢?这怎么没人?”
另一个交警疑惑地问道:“难道是跑了?没撞晕吗?”
负责做记录的交警也摇头:“那辆黑色大众也不见了,应该是肇事逃逸,赶快去查一下两辆车的车牌号,看看这个伤者是不是车主。”
可惜,调查的结果却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红色跑车的车主并不是车上受伤的男人,急救车上的医生在乔思捷的口袋里找到了钱夹,里面有身份证,证明了他的身份。此外,黑色大众的车牌是伪造的套牌,车的来路也不明,似乎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一宗看似简单的车祸,却令交警负责人感到不简单,经过一番细致的思考,他马上给这片路段所在辖区的公安分局打去了电话,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
然后,他让手下马上去联系红色跑车的车主战行川。
正是这个名字,才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当孔妙妙一脸惨白地冲进战行川的办公室时,他正在和国外的合作商进行网络会议。
听见声音,他摘下耳机,挑挑眉,无声地看向孔妙妙。
战行川知道,她在这种情况下毫无预兆地闯进来,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因为自己正在开会,不可以受到干扰。这一点,孔妙妙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悄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不要说话,然后将会议暂时中止,关掉了声音和图像。然后,战行川才好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孔妙妙的牙齿都在上下打架,她颤声开口:“我刚才接到交通队的电话,说你名下有一辆红色跑车发生了严重车祸,和一辆货车相撞。根据现场监控,当时是一个男人在开车,车上还有一个女人。但是当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车上只有一个昏迷的男人,那个女人不见了。他们已经证实了,开车的男人是乔思捷。还有,在距离他们几公里的地方,有一辆车发生爆炸,车上的三个男人在爆炸之前跳了下来,已经被送到了医院……”
她越说越害怕,整张脸已经白得像是一张薄薄的纸。
战行川早在孔妙妙说到“严重车祸”的时候就变了脸色,等他坚持听完后面的话,整个人再也等不及,下意识地就要站起来。
但当小腿无力支撑,且隐约传来一阵痛楚的时候,他才愕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坐在轮椅上,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直立行走。
顿时,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和无力感袭遍了战行川的全身:她出事了,而自己现在却连最起码的事情都做不到!
“马上去安排车,我要过去。还有,把手机给我,我要把情况问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乔思捷为什么会和冉习习在一起?当时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司机和保镖为什么会跳车?好好的车子怎么会发生爆炸?
这一系列的问题,都亟待调查清楚。
孔妙妙立即回拨了刚才打来电话的那个号码,把手机递到战行川的手上,然后马上去找司机,让他在楼下等着,准备出发。
右手抖得厉害,战行川只好换到另一只手去握着手机。
电话接通后,他马上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可惜,对方虽然知无不言,却也对细节一无所知,表示具体情况还要等现场调查的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做出肯定回答。
“不过,根据路口的摄像头,我们确实看见,在红色跑车和货车相撞之后不久,大概半分钟左右,那辆黑色大众就离开了。由于两辆车当时挨得很近,监控又有死角,从屏幕上我们暂时还无法肯定,他有没有把红色跑车上的女人给带走。但根据当时的情况,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因为不管那个女人是否受伤,我们都没有看到她从车上走下来。车祸发生后三分钟,我们就赶到现场了,这个速度还是很快的。”
似乎不想被扣上出警缓慢的大帽子,最后,那人还不忘补充一句,表示他们的工作效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知道了。我已经在路上了,我会马上到现场,到了再说。”
不管冉习习是不是被人带走,战行川都必须亲自去现场看一眼,他觉得,说不定在那里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毕竟,人海茫茫,大海捞针,在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哪里找她。
挂断电话,战行川让孔妙妙将自己推进电梯,然后让她不要跟着自己,留在公司等消息。
“你不要和我一起去,我让司机和保镖送我过去。你千万留心电话,如果是绑架,对方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联系我们,我在外面不一定方便接听。”
临走之前,他直接把自己的号码转到了孔妙妙那里,让她千万别错过一通电话。
另外,她毕竟是女人,战行川也不敢冒险。万一孔妙妙发生意外,容谦一定会发疯。他现在正在体会这种心情,不希望好友也沦落到和自己一样的境地。
见他坚持,孔妙妙只好留下。
将地址告诉司机,司机一听是复兴路北段,立即皱眉道:“战先生,这几天那边在修路,路况很差,而且又是前往太太住处的唯一一条路。这么说的话,动手的人一定是多次踩过点,反复琢磨,才决定在那里动手。”
战行川心乱如麻:“怎么说?”
闻言,司机将自己的分析简单道出:“那里车少,速度提得上来,而且路面坑洼不平,即便发生车祸也不奇怪,不容易引起路人的怀疑。另外,开过复兴路北段,没有多少距离就是戒备森严的别墅区,想要动手可就难了。所以,那既是最佳的,也是最后的动手地点。”
他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特别是,当战行川回想起交警在电话里所说的,在出事之前几公里的位置,还发生了有人跳车的恶性事故,他几乎就更加可以肯定,开黑色大众的人是采用了先搞定冉习习的司机和保镖,迫使他们车毁人伤,导致前后无法照应,然后再趁机追上她,痛下杀手的方案。
“有一件事暂时可以肯定,就是她应该没死,要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战行川自言自语着,脸色凝重,而这也是此刻唯一能够支撑他还可以保持冷静的小小希望。
车祸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两辆车还七扭八歪地停在原地,货车司机已经做完了询问,暂时离开,乔思捷也已经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但情况暂时还不明朗。
所以,现场只剩下这两辆车,特别是战行川的那辆红色跑车,车尾和车头严重凹陷变形,车身多处严重刮花,虽然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可多少还能看出原形。
他原本是让冉习习用这辆车作为平时代步用,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
幸好是从国外进口的高级跑车,质量远超于一般车辆,要不然,它此刻已经是一堆烂铁了,更遑论是坐在车里面的血肉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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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最关键的信息
来这里之前,战行川已经同交通局的领导打过招呼,所以,他刚一出现,就立即有负责人过来,主动将现场勘测的最新进展告诉给他。
根据种种迹象,以及货车司机的口述,大家已经基本可以还原当时的情况。
听完之后,战行川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这是蓄意谋杀,也是蓄意绑架,绝对不只是一次简单的车祸,也绝对不可以按照普通的交通事故来处理。我会报警。”
说完,战行川亲自向当地公安局报警,怀疑冉习习被人绑架。
由于他的身份特殊,而且冉习习目前的身家也不容小觑,所以,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几个警察也迅速赶到现场,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处理完这些以后,战行川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因为,他在电话里听到,乔思捷醒了。
他原本以为乔思捷的伤情不是很严重,结果,一进病房,战行川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头部被彻底包裹起来,白色的纱布上隐约可见一丝绯红,两边脸颊上也有多处伤口,应该是车身晃动的时候,被车后座上的玻璃渣划到的。
一旁的医生告诉他,乔思捷目前最严重的是受到了头部撞击,虽然安全气囊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但是由于他当时承载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所以还要留院观察最少三天,只有在确定脑部没有淤血以后,才能出院。
“你现在能说话吗?”
战行川皱皱眉头,轻声问道。
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乔思捷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了一个单音节:“嗯。”
这两个男人,一个躺在病床上,头部包裹严实,另一个坐在轮椅上,腿部无法行走,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医生,头部撞击会不会导致记忆缺失,或者影响思考能力?我现在如果问他一些当时的情况,他会不会答不上来?”
想了想,战行川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接下来的问题会直接影响到冉习习的安危,不能接受一丝一毫的错误和马虎。
“我没事。”
不等医生回答,乔思捷已经露出不满的表情,抢先回答道。、
他的声音虽然还很虚弱沙哑,可精神状态看起来尚可,并不萎靡,也并不古怪,情绪应该还处于正常范畴内。
见状,战行川点了点头,示意医生先出去。
等到病房重归安静,他才开口询问当时的情况。
乔思捷深吸了一口气,无意间牵动了脸上的外伤,剧烈的疼痛并没有令他恐惧,反而令他更加清醒:他知道,作为最后一个和冉习习共处的人,也是那场生死时速的亲历者,自己所说的每句话都具有无比重要的作用,会直接影响到战行川能不能尽快将她找回来。
当他醒来,乔思捷已经知道冉习习不见了,医生告诉他,车祸之后,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被送到医院里来抢救。
听到这个消息,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一刻,乔思捷无比懊恼,更无比悔恨,他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昏过去。他无法做到眼睁睁地看着冉习习被撞,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撞自己这一边,殊不知也许那个黑衣男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着他晕倒,将她带走。
听他说完当时的全部情况,战行川沉默了。
一分钟以后,他才沙哑着开口:“其实你无需自责,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其实没有什么决定是对的,什么决定是错的。你能做到这样,真的已经很了不起,我们都是会开车的人,也都知道让自己撞上去是多么违背人性本能的决定。所以,我……我佩服你。”
乔思捷苦笑一声,叹息道:“有什么好佩服的?你当初推开她,其实心里不也是很清楚,当时只有推开她的时间,已经没有让自己退开的时间了?可你到底还是那么做了,没有犹豫。所以,大家都一样。”
好一句,大家都一样,听得两个人的心底都是一酸。
“言归正传,你说的那个一身黑的男人,他有没有其他特征?”
战行川虽然明知道乔思捷当时在全力以赴地开车,可能无暇顾及其他,但他还是又问了一遍,也许能够令他想起一些细微之处。
闻言,乔思捷闭上眼睛,慢慢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况。
他回忆起冉习习脸上的惊恐表情,心跟着一颤,耳畔似乎响起了她曾说过的一句话——她好像在两车并排行驶的时候,脱口说过“是他”!
“她说,是他。看样子,她应该知道那人是谁。”
乔思捷略一沉吟,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也没有记错。
“是他?”
战行川眸色转暗,倏地明白过来,连声音都有些变了:“罗正良?!”
摇了摇头,乔思捷表示冉习习没有提到过名字,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人。不过,他仔细回忆一番,隐约记得那男人的面部肤色有些不均,乍一看起来有些阴阳脸一样,一半发白,一半发黑。
“那就对了。”
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一下子确定了,将冉习习带走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罗正良。
“罗正良是刁成羲的司机,跟了他很多年,常年开车的职业司机因为工作的原因,有一半脸容易被晒到,所以应该是他,没错。”
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他。两个司机,一个保镖,一个乔思捷,可依旧还是让有备而来的罗正良得手了!
真是该死!
“我很抱歉,没有保护好她。我猜到可能是仇家寻仇,但没想到那人真的是疯子一样,既不要别人的命,也不要自己的命。这种人太可怕了,无法按照常理去推断,你也要多多小心。”
末了,乔思捷轻声提醒着。
“我知道,你还得留院观察,这几天都在这里休息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你家里那边……”
乔家现在的情况那么乱,结果乔思捷又在节骨眼儿上出了事,真是雪上加霜。一想到这里,战行川也不禁有些同情他。
“没事,我一会儿往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公司临时有事,我先回去看看,你也替我保密,暂时先不要告诉他们。”
乔思捷不想给家中添乱,更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他还是决定暂时瞒着这件事。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一有消息,我会马上告诉你的,你休息吧。哦,对了,我希望你也不要把罗正良的事情说出去,不管到底是不是他,我都不希望别人知道是他带走了习习。尤其,你弟弟和他的妻子已经回来了,这两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提起乔言讷夫妇,战行川顿时也没有了什么动听的话语,他们两个人都够冷血无情,甚至对家人也是一样的六亲不认,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你也知道了?”
乔思捷有些讶然,没想到战行川的消息这么灵通。乔言讷回来之后,一直刻意低调,甚至很少前往公司,只是暗中布置一切。
战行川什么都没说,只是留下来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便离开了病房。
他一出来,随行的保镖便轻声问道:“战先生,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思考了片刻,战行川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不过,他没有贸然前往,而是让人去查一下,阮梵当初住的那栋别墅,有没有卖出去,目前是什么状况。
冉天泽死后,家产大部分被拍卖抵押掉,而他似乎也料到了这一点,早早地将一处房产赠予阮梵,也就是后来她一直住的别墅,这也算是她嫁进冉家以后,得到的唯一好处,有一栋房子,有一辆车。
虽然有名分,但比起有手腕的情妇,这点东西也太不值钱了。所以,当阮梵成为年轻的寡妇以后,很多女人在背后嘲笑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连钱没捞到,还得生下亡夫的遗腹子,独自养大。
但同样的,冉习习相信,这些嘲笑阮梵的女人肯定也不知道,她在暗中和刁成羲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甚至还做着等冉天泽一死,就能嫁给刁成羲的美梦。并且,阮梵还私下里勾引了刁成羲的贴身司机罗正良,甚至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是罗正良的。
这个女人聪不聪明,冉习习是真的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安分,她的单纯天真,都不过是表面文章。
还记得当年,冉天泽在给女儿的邮件里说,自己遇到了一个美好的女孩,虽然年轻,可却给了他一种想要安定下来的欲望。
现在想一想,真是讽刺。
很快,有人把查到的情况汇报给战行川。
“那栋房子还空着,没有被卖出去,据说不知道是谁捅出去的,说原来住在那里的女人,刚结婚没多久就让老公破产自杀了,没多久自己也离奇死掉了,所以房子一直没有卖掉。”
一听这话,战行川回忆了一下,摇头道:“不对吧,我记得阮梵的父母卖掉了房子,带着小孩回老家了。”
为什么查到的信息,和他听说的,有很大的出入?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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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冒险
虽然猜到了罗正良可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但他的反应还是超出了冉习习的预期。
只见他快步走过来,一脚踩上她的肩膀。
罗正良的脚上穿着厚重结实的军绿色短靴,再加上他的力气大得要命,稍一用力,冉习习几乎就能听见自己的肩胛骨在咔咔作响。
她的五官骤然间变形,皱在一起,小腹连同肩头齐齐作痛,连痛苦的呼声似乎都被卡在了喉咙深处,令人无法发出声音。
“妈的,你以为一口咬定是意外,我就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意外?她带着孩子去吃饭,难道就命中该死吗?一定是你,你知道了她和我的关系,觉得我们两个人背叛了你爸,所以你才对小梵下了狠手!”
罗正良气咻咻地大声咆哮着,脚上再次用力,踩着她的肩膀,不停地用力。
强烈的疼痛令冉习习的额头一片湿亮,冷汗在一瞬间狂涌,黏着几缕头发,挡在她的眼前。
“你爱、爱信不信……警察都已经给出了是意外死亡……的鉴定,你、你凭什么污蔑我……就算你杀了我……她也不会再活过来……”
说完,她便死死地咬着嘴唇,脸色灰突,脸颊的肌肉在剧烈地痉挛着,一张美丽的面庞已经扭曲变形,再加上满脸冷汗,此刻的冉习习看起来煞是恐怖。
被她的话刺激得想要杀人,罗正良抬起脚,猛地又是一脚,将脚边的女人踢得连滚了两圈,终于不动了。
狞笑着注视着已经又一次昏迷过去的冉习习,几秒钟后,罗正良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手脚上的绳子,确定绑得好好的,更加放心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警察……呵呵……以战行川的身家,想要买通几个警察,让他们声称那是一次意外,实在太简单了!这种事情,我早就不是第一次见了。”
说罢,罗正良伸出手去,用力扇了扇冉习习的耳光,让她醒过来。
疼痛令冉习习很快便睁开了眼睛,迷蒙之中,她看见了罗正良的脸,心头一个激灵,顿时彻底地清醒过来。
身上的疼痛也是真实的,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自己不是在做梦。
“你到底想要什么?之前那只死老鼠,到底是不是你寄的?”
手脚并用,吃力地向后挪蹭了大概半米远的距离,冉习习颤声问道。
她明知道这点距离对于罗正良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可她还是想要离他远一些,哪怕再远一些,也能令她感到些许的安全。
“是我。我已经给了足够多的暗示,可你们这些蠢货,居然根本没有找得到我!还是说,你们料定了我不敢露面,不敢找上你们?既然不害怕,战行川找那么多保镖成天跟着你做什么?他真的以为那些傻瓜真的能保护得了你?你现在可就在我的手上,我随时都能要你的命!”
罗正良似乎很得意自己刚刚的英勇,他跟踪了冉习习很久,自然知道她基本上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司机和保镖。为此,他研究了好几天,从选取的时间、地点,以及策略上等等,都是反复策划的。
只是,罗正良万万没有想到,乔思捷会忽然冒出来,还充当了冉习习的司机。
今天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罗正良不愿意放弃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所以,即便是乔思捷这个程咬金从半路里杀出来,他也一定要下手。
“果然是你……”
见他亲口承认,冉习习反而松了一口气。
确定了果然是罗正良邮寄恐吓快递、跟踪自己,那就说明,除他之外,暂时还没有其他的危险人物盯上了她和战行川。
比起躲藏在暗处的敌人,已经现身的敌人似乎就显得不是那么太可怕了。
“哼。”
罗正良似乎懒得和一个女人废话无休,他转过身,重新拿起手机,回拨了战行川的号码。
“姓战的,我不管你正在谈多少钱的生意,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你的时间不多了,这女人的时间也不多了。假如你不想管她的死活,那我也不在乎,等她死了,我就把她丢到山上。这年头,虎狼不见得有,野狗倒是有的是,它们饿急了眼可是什么都会吃的。”
战行川刚一接起电话,就听见了罗正良充满恐吓味道的话语。
“你冷静一下。”
他坐在轮椅上,刚下了车。
司机将车子停在距离这栋别墅还有大概二百米的地方,以免被罗正良发现。
“冷静?呵呵,我很冷静,我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样把她切成一片片的肉,就像是羊肉卷一样。一想到这个,我就兴奋得浑身发抖呢。”
一边说着,罗正良还一边情难自已地摇晃了几下身体。
冉习习听到了他的话,吓得几乎快要呕吐。
把她切成一片片……
先杀了再切,还是活着的时候就下刀?
一想到这个问题,她的上下两排牙齿都在打颤,咯吱咯吱,好像雪停之后,一脚踩在雪地上发出来的声音,令人牙酸。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战行川不禁在心头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同时,他再一次更加确信,阮梵和女儿的死,对罗正良的打击着实不小,似乎令他的精神都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有话好商量。再说,就算我过去,你也得先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吧?你说,我记下来。”
他故意拖延着时间,因为警方暂时还没有赶到,战行川并不敢贸然靠近别墅,万一刺激到罗正良,第一个出事的人一定是冉习习。
“你肯过来?呵呵,居然改变主意了,我就知道,这女人对你还是很重要的。你刚才故意那么说,只是想要试探我的态度吧!好了,别再动歪脑筋了!我告诉你,你马上到……”
罗正良快速地报上了一串地址,正是这里的位置。
战行川重复一遍,假装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的样子。
“好像距离我的公司还有一段车程,何况路上那么堵。既然你让我过去,那我就马上过去,不过在那之前,你要保证先不能伤害她。要不然,我过去岂不是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他试着抛出自己的条件,同时也是从侧面打听着,冉习习现在究竟有没有受伤。
罗正良冷哼一声:“少套我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她还没死呢!别废话了,马上过来,要是来晚了,我可就不保证她的死活了。还有一件事,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别报警,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就算警察的枪再快,也有偏差的时候。”
说完,他就不肯再说,又一次挂断。
他不知道战行川的手机有没有被人监听,但即便再先进的技术,也需要一定的通话时间。
罗正良虽然没有读过很多书,可脑子却转得很快,是以他每次和人通话,都是尽量少说多打,把时间控制在九十秒钟以内。这么一来,就算真的有人想要通过手机进行定位,由于时间太短,也很难做到精确查找。
“他做事很谨慎,你看,他每次都是掐着时间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战行川皱了皱眉,轻声向身边的人说道。
但他更忧心的是,暂时还不知道冉习习的情况。
“战先生,不如让我试一下,把微型摄像头放到别墅窗户那里,也许能够拍到里面的情况。”
其中一个保镖主动提议。
战行川眸色一凛,他们现在不清楚别墅内部的情况,的确处于十分被动的状态。而且,假如罗正良抢先一步,在别墅周围安装了摄像头,就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在人家的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你有多大的把握?”
他不想轻易让别人去冒险,但也不想坐以待毙。
“如果他们现在在一楼,我有九成把握。不过,假如他们去了楼上,恐怕就不行了。”
保镖思考了几秒钟,给出答案。
战行川抬起头,打量着不远处的那栋别墅,沉吟道:“他的目的是折磨和杀戮,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冉习习好歹也是一个大活人,一路把她扛到楼上也不是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罗正良不会吃饱了没事干。所以,我怀疑他们现在就在一楼,距离大门不远的位置。”
事实也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得到他的应允,几个保镖立即返回车内,准备器材。
他们受聘于同一家安保公司,专门为客户提供人身保护的各种服务,而且全程保证绝对的隐私。还能够根据客户的不同需要,有偿配备各类其他附加产品,比如窃|听器、摄像头、信用证明、开房记录之类的。
所以,几分钟以后,他们就用最快的时间将一个微型摄像头组装、调试完毕。
几个保镖之中,为首的男人叫做尹一铭,是公司的特级保镖,他负责战行川的安全,每天二十四小时跟在旁边。
上一次,虞幼薇带着瑶瑶一起去战家,也是由他去开门的,足可见战行川对他的信任。
“一铭,当初我到你们公司找人,你的老板亲自向我推荐了你,说你是职业军人出身,冷静稳重,身手过硬。我相信你,你注意安全,速去速回。”
战行川特地叮嘱了几句,他现在还不知道别墅里面的情况,所以这个险还是一定要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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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警方赶到
不过,考虑到罗正良这一次的复仇计划必定周密,尹一铭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点点头,回应着战行川的叮嘱:“放心吧,战先生,我也不是第一天做这一行的。既然你雇佣了我来保证你的人身安全,那么食人俸禄,替人消灾。我尽可能完成任务,但也不会一心求死,总之,我会多加注意。”
说完,尹一铭直接拿上微型摄像头,揣入怀中,快步接近目标。
他已经观察过这里的几处公共监控器,尽量避开监控范围,因为尹一铭也担心罗正良会提前在监控器上动手脚,不想打草惊蛇。
见他离开,战行川沉默地坐在轮椅上,双手紧握成拳。
远远地,有车声传来,警方的人匆匆赶到。
“幸好没有开警笛。”
一旁的司机庆幸地长出一口气,他们特地在距离别墅两百米的地方停车,就是害怕被罗正良发现。假如这些警察大张旗鼓地过来,战行川一定会气得抓狂。
“如果他们敢开,我就敢把警车砸了。”
战行川恨恨地说道。
说话间,那几辆车停下来,从车上跳下来几个身手敏捷的年轻人,都没有穿警服,应该是便衣。几个人身后,又下来一个眉目冷硬的中年人,应该就是杨国富副局长。
杨副局长正值壮年,前途一片大好,不出意外,要不了三年五载,还会升迁。所以,他现在不担心立功,只担心犯错,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出现大案、要案。
一接到战行川的电话,他连汗毛都竖起来了,且不说冉习习现在是国外知名集团的总裁助理,更不要说她居然还和战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身为地地道道的中海人,杨国富早就听闻过战行川的赫赫大名,更清楚他是一个多么难以对付的刺儿头。如果和他不发生交集还好,一旦产生什么过节,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仕途,晚节不保。
“杨副局长,你来了。”
战行川现在站不起来,不过,就算是他能站起来,他也不会站。
而且,他打招呼的时候,故意喊的是“杨副局长”,也是在专门提醒杨国富,假如他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他就还是副局长,甚至以后可能是正局长。但是,假如他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那么他这辈子坐的最高位置,可也就是副局长了。
果然,听了战行川的话,杨国富本就富态的一张脸上,更见冒汗。
他快步走过来,主动和战行川握了握手,然后才命令手下去查现在的情况。
“你来之前,我已经派了一个人去安装微型摄像头,再等几分钟,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战行川环视一圈,发现这个位置还不错,距离别墅百来米远,又有几棵大树作为天然屏障。目测从别墅内部向外张望,很难看见他们,只能看见巨大的树冠。
闻言,杨国富连连点头,只是叫来一个心腹,低声交代了几句。
又等了几分钟,尹一铭安然返回。
“战先生,已经搞定了,你可以看一下你的手机。别墅一楼没有开灯,拍摄画面可能偏暗,不过可以调节手机屏幕的亮度和对比度。”
他快速说完,然后帮助战行川从手机里调取出画面。
“出来了。”
尹一铭喊来杨国富,让他和战行川一起看着手机屏幕,画面上,正是别墅一楼的部分空间。
“摄像头在窗户那里,其他位置我暂时无法靠近,我没有看见罗正良,但我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冉小姐,她好像受伤了。”
此言一出,战行川顿时无比担忧。
“一铭,你看清了,是她?”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直到这一刻,战行川其实还怀有一丝侥幸,也许罗正良只是在故弄玄虚,他并没有抓到冉习习,一切都只是他在摆龙门阵而已。
可惜,无数的证据都指明了,罗正良的确是掳走了冉习习,并且一路带到这间无人的别墅。
“应该没有看错,她的手脚都被绑住,看样子是侧躺在地上。别墅里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搬出去了,里面很空,也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至于其他人,我还没有看见,把摄像头装好,只能马上离开,以免被罗正良发现。”
尹一铭有些遗憾地说道,没有战行川的命令,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冉习习在里面,警察当时还没有到场,任何的行为都会导致难以承受的危险后果。
“知道了,只要没有被发现就好。”
说罢,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
罗正良在电话里让他尽快赶到,那么,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有大概半小时的时间,伪装成在路上的样子。
“杨副局长,你们想好计划了吗?”
他皱眉,喊过杨国富,想听听警方的意见。
听见战行川的问话,杨国富不禁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那个,我们暂时还不确定是不是绑架……还有,对方的身份还在确认中,尚未完全核实。所以,在那之前,我们恐怕不能进行抓捕行动……”
他的态度令战行川怒不可遏:“还不确定?是不是你要等着一具尸体被人从里面丢出来,才能确定?我告诉你,杨国富,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打官腔!假如今天真的出事,你别说升迁,我让你全局上下陪葬,包括你的老婆孩子!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大可以试一试!”
战行川一口气吼完,一挥手,尹一铭直接带着两个人向杨国富走近。
杨国富身边的两个便衣也不服输,立即挡在领导的前面,右手已经搭在腰后,随时都能拔枪。一时间,五个高大的男人面对着面,谁也不肯退后,死死盯着彼此,气氛十分僵持。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已经抓了人,为保证人质的安全,我们尽量还是智取,不要强攻……”
退后两步,杨国富显然没有把战行川的话当成耳旁风,他一下子紧张起来,说话也更添了一丝结结巴巴。
以前每次发生大案,哪怕市长亲自下来,他都没有这么惊惧过。因为杨国富知道,破不了案子,最多保不住乌纱帽,不至于没了性命。但现在可不一定,战行川说到做到,他还真怕自己五十岁的人了,死于非命。
“我怀疑罗正良有武器,叫你的人小心一点。不想死的话,就赶快去请求一下火力增援,单凭这么几把手枪,抓不住他。”
战行川冷哼一声,瞥了杨国富一眼,又提醒了一句。
他已经看出来,这些人虽然来了,但根本没有什么准备。一旦交火,罗正良未必会马上认输,甚至未必会马上被击毙。
既然罗正良选择了这栋别墅作为落脚点,说不定他已经在别墅内布置妥当,仗着对地形的了解和熟悉,他很有可能逃脱,甚至干掉几个警察。
“这个罗正良到底是什么人?”
杨国富催促着手下,想要尽快查清楚罗正良的背景。
“退伍军人,后来做了十几年的司机,据说身手很麻利,所以我才让你小心一些,千万别轻敌。另外,他很可能抱着必死的心情,多拉几个垫背的,你别指望着能感化他,或者和他谈什么条件。”
战行川的话一说完,杨国富和他带来的人几乎都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之前负责去调查罗正良的警察也返回,将一张纸交到杨国富的手上,气喘吁吁地说道:“杨局,这个人是刁成羲曾经的司机,后来离开中海去了江和市,最近一阵子才返回中海的。他年轻的时候在部队,是侦察兵,据说表现很好,各方面素质都很过硬,体能测试在整个连队都能排在前三,还学过散打。还有,我刚刚查到,就在他返回中海之前,被拘留过一次,因为他把一家连锁药房的柜台给砸了,据说是他非要买一种药房不能随意销售的处方药。”
一边听着手下的汇报,一边看着搜集来的各种信息,杨国富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入职二十多年,比这更棘手的案子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只是一件小小的绑架案,却在眨眼之间就变得极为复杂。
“买处方药?治什么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战行川忽然问道。
那个警察看了他一眼,见杨国富没有阻止,于是回答道:“好像是什么艾司唑仑的注射液?据药房的人说,这种药是不能随意销售的,但罗正良不听,执意要买。发现买不到之后,他就直接砸了药房的柜台,力气大得可怕,最后被拘留了三天。被放出来之后,每隔两天,他就返回了中海。”
尹一铭轻声提示道:“他很可能有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想要通过服药来降低身体方面的痛苦。我怀疑,罗正良现在有一点儿躁狂的倾向,这么一来,他这个人就更危险了,因为他也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
说完这句话,尹一铭立即转身去车里拿东西,情况危险,他不能再赤手空拳地去和罗正良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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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遛人
见她已经上车,罗正良四周打量了一下,也跟着走出来,匆匆走到车前。
但是,他却没有直接上车,而是将上半身探进车后座,靠近冉习习,双手不停地忙碌着,不知道究竟在做什么。
尹一铭的视力极好,可他也看不清罗正良正在做什么,不由得十分担心,害怕他会做伤害冉习习的事情。
又过了两分钟,罗正良站直身体,朝这边望了望,故意露出嘲讽的表情,甚至还伸出右手,将小拇指比出来,故意羞辱着对手。
“我看你还能张狂到多久。不亲手抓到你,我的姓名倒着写。”
尹一铭喃喃自语,他已经好久没有遇到这么令自己感到兴奋的对手了,如果不是冉习习在他的手上,他还真想和罗正良当面过一过手,找一找当年在战场上一对一杀人时候的那种感觉,肾上腺素激增所带来的热血沸腾,会让人上瘾,终生难忘。
做完这一切以后,罗正良这才大摇大摆地绕过车头,坐上车子,飞快地发动起来。
见状,杨国富也不含糊,马上发动车子,一路尾随着这辆黑色大众,直接跟上。两辆车子之间保持着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不太远,也不太近,一前一后地驶出别墅区。
虽然杨国富看起来有几分脑满肠肥,不过,他开起车来倒是还算稳当,而且毕竟是专业警察出身,底子还在,做事并不浮躁。
等两辆车从视线里消失,尹一铭一挥手,带着几个同事立即快步跟上,抢了一辆警车,扬长而去。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等到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一群人这才连冲上其余的几辆警车,立即跟着前面的三辆车。
尹一铭亲自开车,他虽然暂时看不到前面的两辆车,但由于他佩戴的眼镜和战行川能够保持联络,所以哪怕是分开一段距离,也不会失去下落。
也就是说,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知道战行川所在的那辆车此刻在哪条路上行驶着,还可以做到同它适当地保持着距离,以免被罗正良发现。
“战先生,我可以看到你,放心吧,一定不会有事。”
他调了调通话音量,轻声说道。
很快,战行川也回话:“好。不过,罗正良故意让习习坐在后排车座,他拆了一部分车座,把她直接绑在车窗上,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从后面开枪。”
尹一铭顿时听明白了,心里不由得连连大骂。
罗正良这一手还真的够卑鄙,他担心战行川跟在后面,会找机会偷袭自己,所以干脆继续用冉习习来作为自己的安全屏障——他把后排座椅拆掉一部分,腾出空间,然后把冉习习的四肢分别绑在四个角上,令她呈大字型贴在车窗玻璃上,就像是一张大网。
这么一来,假如战行川命人从后面射击,最先中弹的人一定不是罗正良,而是冉习习。
为了她的安全,他也不可能冒这个险,肯定不会同意开枪。
“没关系,暂时先不动手,看他打算去哪里。”
尹一铭知道战行川此刻的心情一定是纷乱非常,所以,他低声劝了一句,继续稳稳地开车,以免跟丢前面的车。
其实,战行川也十分好奇,罗正良到底要带着自己去往哪里。
按理来说,阮梵的别墅对他来说,应该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在那里能够为心爱的女人和可爱的女儿“报仇雪恨”,对他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忽然改变策略,也能从侧面上说明一件事,那就是,罗正良其实也有些慌了。
想到这一点的,不只是战行川,还有冉习习。
她的身体各处都不断地传来疼痛,但是,她的大脑却没有一刻停止思考。从罗正良忽然改变主意,决定带她离开别墅的那一刻起,冉习习就在来回地揣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从不断观察中,她发现了一点:罗正良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
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是可以透过他的表情、语言以及各类行为举止等方面看出来的。就好比在生活中,大家哪怕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一个神神叨叨的陌生人,也会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此人不是正常人,多半患有精神病。
无论是焦躁,抑郁,还是过度强迫,这些都是精神问题中的一部分。
冉习习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隐约怀疑,罗正良可能有一些狂躁的倾向。
而且,她不止一次地看见,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从里面倒出药片,连水也不喝,干巴巴地吞下去。
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罗正良的手颤得厉害,有一次他一不小心,倒出来好几颗药片,气得他一脚踹向旁边的一把木椅。
一旁的冉习习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力道大得惊人,椅背完全折断。要知道,那可是一把价格不菲的红木椅。
再联系他的其他种种行为,她很难不去怀疑,罗正良的精神好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
“你要带我去哪儿?”
这一刻,冉习习十分庆幸,出门之前,罗正良没有把她的嘴堵上,她还能说话。
专心开车的罗正良根本不理会她,他只是用鹰隼一般的目光,恶狠狠地时不时去打量着身后不远处的那辆车,提防着杨国富和战行川。
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开车的中年男人,可对方越是面生,罗正良就越是紧张。
之前一段时间,他一直跟踪战行川和冉习习,对他们二人身边的保镖也渐渐熟悉。所以,罗正良一下子就认出,开车的司机并不是那些人中的某一个,而是一张完全生疏的面孔。
“开车的是谁?”
罗正良实在忍耐不住,他频频看了几眼,愈发怀疑。于是,他不答反问,希望能够从冉习习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冉习习的脸是朝后的,背对着罗正良,她刚好可以看见后面的景象。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能看见,战行川的车就跟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不过,开车的人,却不是他身边的那个司机。
“我不认识。”
她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撒谎!能跟在战行川身边的人,你怎么会不认识?你不说也不要紧,反正他们都会死,只要阎王爷认识他就足够了!”
罗正良当然不会相信冉习习的话,他似乎有些激动,用力地按了几下喇叭,将油门狠狠踩下,让车速又提了一档。
这里是市郊,处于风景区之内,车速要比市内高出一大截。此外,整条马路非常宽阔,路上的车也不太多,大多是旅游大巴,以及少部分私家车,前后并不拥挤,完全可以将车速提起来。
这些都给罗正良提供了便利条件,他似乎得意至极,黑色大众俨然已经成为了一辆跑车,尽情地挥洒着他的激情。
不得已之下,杨国富也提高了车速,以免跟丢。
“哈哈,别人遛狗,我遛人!看看吧,后面的傻|逼被我遛得怎么样?哈哈哈哈!”
罗正良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大声笑骂着,口沫横飞。
虽然不太知道他到底要把车子开往哪里,不过,冉习习一路在观察着路边的指示牌,从呼啸而过的交通提示信息上,她看见,距离这里三十公里外,就是一处墓园。
几乎是一刹那,冉习习豁然开朗:原来,罗正良是打算带着她去埋葬阮梵的地方!
阮梵死后,她的父母并没有将她的骨灰带回老家埋葬。据说,是她的老家有一些迷信的说法,阮梵是意外死亡,而且结婚之后不久就成了寡妇,在某些闭塞落后的地方看来,这个女人“不吉利”。而且,他们认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应该再埋到娘家。于是乎,她的父母也没有插手,任由自称是阮梵朋友的罗正良帮忙一手操办,将她安葬在了中海的一处墓园。
眼看着车子离中海越来越远,冉习习只能试着赌一赌。
“罗正良,你带我去阮梵的墓地做什么?你以为我会给她烧纸吗?”
她忍着嘴角传来的剧痛,大声喊道,想要试探一下。
果然,一听这话,罗正良的一张脸已经气得变形,他狂吼道:“贱人,你给我闭嘴!就算你想,你也不配去祭拜她!不妨告诉你,你还真的说对了,我就是要把你带到她的面前,让她亲眼看到我是怎么样一刀刀把你割成肉片的!你们家的人都该死,可惜我现在找不到刁成羲,那就先拿你和姓战的开刀!”
因为情绪激动,他无法专心开车,整辆车开始歪歪斜斜地行驶在路上,一度以“S”型向前跑着。
这个变化,落在杨国富的眼底,立即令他意识到,前面的车子里似乎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一点,他马上拉下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方便和坐在后排的战行川进行交谈,也方便他本人能够看到前面的情况。
“你看见没有?”
杨国富指着前面的车子,大声问道。
还不等战行川开口,同样视力很好的杨国富“咦”了一声,再次好奇地问道:“她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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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两个血字
随着杨国富的一声喊,战行川也看到了冉习习的脸和上半身紧贴着车窗玻璃,四肢被绑在后车座上,整个人呈“大”字的情形。
这一幕,令他几乎目眦欲裂。
“她在做什么?好像是在咬自己的手?”
杨国富一边开车,一边眯着眼睛,身体向前倾着,想要看清冉习习正在做什么。
在他第一次出声的时候,战行川就已经看到了,他看见冉习习因为手脚都被固定住,唯一能动的就是肩膀以上,脖子和脑袋。
只见她正张着嘴,用牙齿咬着右手的手臂,咬得十分用力。
“狂犬病?”
杨国富分明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喃喃自语着。眼看着冉习习的举动,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这个女人是不是发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自己咬自己,还咬得那么用力?
倒是战行川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前面那辆车。
咬了几次,手上的肉还是没有破,只是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冉习习已经急得额头冒汗,她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对自己都是很难下得去手的,她也不例外。
如果是咬别人,可能早就咬出血了,偏偏是咬自己。
三十多公里,听着远,按照此刻的车速,也不过是二十分钟的路程。眼看着罗正良把车开得飞快,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墓园,冉习习把心一横,闭上眼睛,狠狠地张嘴一咬。
刹那间,一股血腥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出来,终于咬出血了,她松了一口气,似乎也不觉得疼。
紧张和恐惧,令感觉都变得有些迟钝,冉习习试着用舌头舔了舔伤口处的血,强忍着那股难闻的血腥味道,她用力张大嘴,用舌头在面前的车窗玻璃上写下一道横。
血太少,而且颜色也比较淡,那一道横看不太清楚,根本和电视上演的不一样:主人公随便一咬,就能把手指尖咬破,然后沾着鲜血,唰唰地写出一封血书,毫不费力。
冉习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她现在根本不能说话,就算能说话,隔着十多米,后面车上的人也根本不可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无奈之下,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一低头,又舔了舔手臂,继续用舌头在玻璃上划拉着。
“墓地”两个字,比划太多,冉习习十分怀疑,不等这两个字写完,她就得累死了,说不定还会被罗正良发现。她稍一思考,立即写下一笔竖线,改“墓”为“木”,取其谐音。
有了这种办法,接下来一个字,冉习习也如法炮制,直接用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D”取代了“地”。当然,她的舌头再灵敏,也不可能做到像一支笔一样,流畅自如地写字。
“她、她在舔玻璃?该不会是罗正良给她吃药,把她搞疯了吧!”
杨国富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一脸震惊地说道。
就连坐在后排的战行川也不明白冉习习正在做什么,但他的双眼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举动,分析着她到底想要如何。
这种时候,她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写字,她好像在写字。你稍微拉近一些,让我看清她写的是什么。”
猛然间,战行川好像一下子开窍了,他着急地拍了几下椅背,示意杨国富稍微提一点速度,和罗正良的车子缩短距离。
杨国富马上照做,油门微踩,向前多探出了半个车身的距离。
随着靠近,战行川凝眸,细察细看,终于看见了后车窗玻璃上似乎写了两个字,一个是“木”,一个是不太规则的圆圈。
“木……木○?后面那是一个圈吗?”
杨国富也看出来了,不禁好奇地问道。
但是,那似乎不是一个圈,因为不够圆,左边似乎是一道竖。
“不是圆,好像是‘O’……也不对,是‘D’!木……D……墓地!”
战行川失声喊道,然后马上对杨国富问道:“这附近有墓园吗?我知道了,罗正良可能是想要把我们带到埋着阮梵的墓园里去!他这是要当着阮梵的面,直接杀了习习,好给她报仇!”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罗正良忽然改变主意,不肯再留在别墅里了,一定是他调整了计划,想要在墓园杀人!
而且,这个季节,几乎没有人会去扫墓,墓园里异常安静少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园内。
“有,从这条道一直开下去,一出景区,就是一个墓园。”
杨国富也明白过来了,马上按下电话,让其他人从另一个路口绕过去,提前赶往墓园。
“战先生?”
发现他们的车子刚刚忽然间提速了,跟在后面的尹一铭也马上联系战行川,防止临时生变。
“一铭,马上赶去墓园,我们在那里集合!前面有路口,你直接从那里拐出去,别再跟着我们了,一定要抢在罗正良之前赶到那里,占得先机!”
对着耳机,战行川急急大声喊道,尹一铭知道时间紧迫,情况特殊,于是没有多问,马上依从他的话,全部照做。
“保持住原来的速度,别靠太近,以免让他起疑。”
对杨国富交代一句,战行川飞快地摘掉耳机,坐直身体,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他分明能够看到冉习习脸上流露出来的焦急表情,可却无法安抚她,解救她,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能对她说。
生平第一次,战行川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儿。
与此同时,冉习习也因为极度的疲累而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她的舌头根疼得要死,因为一直伸在外面,还要来来回回地舔在脏兮兮的玻璃上,嘴里除了血,还有灰,随着口水全都吃进了肚子里。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干净与否了,能活命才是真的。
筋疲力尽地倒在后车座上,冉习习看着面前的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苦笑:她写成这样,战行川究竟能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就真的要看天意了。
幸好,罗正良一直在开车,暂时还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或许,在他看来,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好提防的。
休息了一两分钟,冉习习马上抬起头,用身体来挡住玻璃上的两个字。她害怕罗正良看见,临时改变计划,再一次更换地点。
罗正良的本意是让她来做自己的安全屏障,殊不知,他的做法还是间接地害到了他自己。冉习习的四肢被拉直,身体挡在车后,所以,他一直没有看到那两个巨大而又歪斜的血红大字。
她不停地看着后面的那辆车,可惜,距离太远,冉习习的隐形眼镜也掉了,一百多度的近视令她很难看清楚车里的具体情况。
不知道自己写的鬼画符会不会被人看到、看懂,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接近墓园,她也越发忐忑不安。
而罗正良却似乎十分开心,他将车内音响拧到最大的音量,整个人随着音乐不停地摇摆着,唱到兴致浓时,还会用力地拍打着方向盘,使劲踩油门,将车子在道路上开得左右乱晃,七扭八歪。
此刻,他所表现出来的不正常的亢奋状态,令冉习习心惊肉跳。
很快地,景区的北侧出口就在眼前,从这里出去,就意味着彻底离开了该景区,再向北不远,便是墓园。
没时间了,冉习习忍不住动了动脖子,大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说过了,她的死和我无关!”
不等说完,罗正良已经随手抓起了手边没有喝完的半瓶矿泉水,用力一丢。
他打得极准,正中冉习习的太阳穴,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像是一百只蜜蜂一起叫着,她张张嘴,脑袋一沓拉,直接昏了过去。
被矿泉水瓶打到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她之前中的迷|药还没有完全消退,本身就昏沉沉的,这么一打,自然扛不住。
“哼,果然安静多了,再等一会儿,我就把你送上黄泉路,让你和那个姓战的,一起给小梵抵命!”
眼看着冉习习昏倒,耳边顿时清净下来,罗正良撇了撇嘴,随手又抓了一瓶水,半瓶灌进嘴里,半瓶浇在头上。
远远地,墓园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
不只是罗正良在万分激动,就连杨国富都猛拍大腿,口中连连叫道:“不知道是不是这里?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妈|的,一群活人被带到这死人的地方,真是……”
忽然想到战行川还坐在车上,他急忙收声,脸色讪讪地打量着身后的男人。
短短十几分钟,战行川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知道,冉习习不是那种会随便妥协的女人,尤其是在生死关头。
假如,她能拿出对付自己的劲头,转而去对付罗正良,那就足够他头痛难当。
“一铭,到了没有?”
战行川推测着,尹一铭他们已经应该到了。
“到了,杨国富手下的那些人也到了,和我们在一起。”
应了一声,战行川立即吩咐道:“你们先别动,让他们也别动,耐心等罗正良出现。还有,那个女人叫阮梵,她是三年前入土的,你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去,千万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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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千钧一发
“不要!”
冉习习见那黑漆漆的枪口从自己的脸上移开,就明白了罗正良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一刻,她下意识地脱口喊道。
因为,她虽然不想死,可她同样也不希望死的人是战行川。
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她为什么不希望他去死,可她就是不想看到那样的一幕!
然而,罗正良根本不可能去理会冉习习到底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居然偷偷带了枪!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那打在自己腰上的子弹,又的的确确是真实的!那粒子弹现在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身体里,就好像刚才那粒深深嵌入在树干中的子弹一样!
罗正良用手捂着伤口,不用去看,就已经摸到了一手温热粘腻的血。那种说不出来的疼痛在腰椎处蔓延开,他站立不稳,摇晃了两下,然后果断瞄准战行川!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于第一次开枪的战行川来说,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也是巨大的,他握着枪的手甚至都在微微颤抖。因为坐在轮椅上的缘故,他不得不抬高手臂,由于紧张,以及手枪本身的重量不容忽视,他几乎很难再次瞄准罗正良的头部。
所以,刚刚那一枪,他只打在了腰部,没有能够当场将罗正良击毙。
此时此刻,最为焦急的就是尹一铭,因为他、罗正良和战行川三个人的位置堪称是三点一线,只要他开枪,那么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打中战行川,他万万不敢冒险。
其他几个人的位置也不够完美,何况,没有尹一铭的命令,也没有人敢随便开枪。
“你去死吧!”
被打了一枪的罗正良显然怒气滔天,他原本想的是,先解决掉冉习习,再对战行川动手。而现在,他打算调换一下这个顺序,先杀掉他,再夺下来他的枪,也算是有了意外收获!
生死关头,战行川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然而,和刚刚完全不同,他没有感受到子弹出膛。
他不信邪,又用力按下去。
还是什么都没有。
罗正良立即反应过来,子弹卡住了!
他顿时大笑起来,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可罗正良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一样。
“去死吧!”
罗正良再一次瞄准战行川,就在他即将按下去扳机的那一刹那,原本好端端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把手一扬,一捧白色的粉末迎风而洒,朝着罗正良兜头落下。
毫无准备的罗正良完全没有想到,他打了个喷嚏,那些粉末中的一部分被风吹进了他的眼睛里,令他一时间睁不开眼。
“一铭!”
战行川不敢耽搁这唯一的机会,他一把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用尽全力地向旁边一跳,卧倒在地上,同时大声嘶吼了一声。
早就在寻找着机会的尹一铭当然不会白白浪费机会,他见战行川已经从轮椅上跳下来,趴在罗正良的脚边,于是马上勾动食指,将一颗呼啸的子弹堪称完美地送入了罗正良的后脑。
那子弹从脑后射入,再从脑门正中贯出,留下一个圆整的小洞。
几秒钟后,才渐渐地有混着白色脑|浆的血液从小洞中缓慢地流出,鲜艳刺目。
“噗通”一声,身形高大的罗正良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面对着战行川,轰然倒下。而那把造型可笑的枪,还紧紧地被他握在手中,来不及射出子弹。
眼看着一滩鲜血从罗正良的脑袋上溢出,冉习习挣扎着匍匐上前,用尽身上的全部力气,将他手掌中的枪抽出,远远地丢开。
做完这一切,她喘息着,看向同样躺在地上的战行川。
他虽然没有中弹,可因为从轮椅上跳下来的时候,冲击力太大,那条尚未完全养好的腿被拉伸得有些严重,战行川此刻已经疼得连连吸气,一张脸惨白之中透着铁青,豆大的汗顺着脸颊流个不停。
尹一铭等人迅速包围住罗正良,探了探他的脉搏和呼吸,确定他已经死了。
“你的胆子太大了!”
他刚才亲眼看见,冉习习在根本没有去查看罗正良是否死了的情况下,夺下他的枪。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万一他当时还有气,直接一枪打过去,死的就是她。
“我不能……再让他拿着……那把枪……”
冉习习吃力地露出一个苦笑。
她当时距离罗正良是最近的,比战行川还近。
假如罗正良真的没死,憋着最后一口气,非要拉着战行川一起死,那就是真的悲剧。所以,她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夺下他的枪,让他再也不能威胁自己,威胁战行川。
前后响起的三声枪响过后,从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杨国富自然不敢真的离开,但他也不会主动上前。此刻,听见枪响,又是三声,无论谁死谁活,想必都有了一个结果,所以,这个事后诸葛亮马上带人赶来,还特地开了警笛,大张旗鼓。
“这个杨胖子,果然是滑得像条泥鳅!”
听见声音,连向来少言寡语的尹一铭都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
虽然没有出大事,但尹一铭等人还是捏了一把汗,他们马上抬起战行川和冉习习,没有去处理罗正良的尸体。
刚把他们二人抬到刚刚下车的地方,杨国富便开车赶来,车还没有停稳,他便抖着肥胖的身体跑下来,脸上露出一副救驾来迟的表情。
“战先生,我去叫人了,谁知还是来晚了!怎么这么快就交火了呢?看来,这个罗正良还真是死到临头,不知悔改!幸好没事,没事!”
杨国富见战行川和冉习习都活着,那就说明,死的人一定是罗正良了。事已至此,他心头压着多时的那块大石头立即落地,暗呼好险。
几个人都在忙着,谁也顾不上搭理他,杨国富不禁有些老脸微红,只好前后跟着,既插不上话,也插不上手。
最后,尹一铭实在厌恶,恼怒地低吼道:“死胖子,滚一边去!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家吃顿好的,免得做个饿死鬼!”
大概是尹一铭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的吓到了杨国富,他果然没有敢跟上来。刚好,他的手下拖着罗正良的尸体从墓园深处走出来,杨国富便趁机去查看情况。
“剩下的就都让他们去处理好了。”
关上车门,尹一铭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
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战行川和冉习习的身体状况,后者的情况更严重一些,前者的腿也疼得厉害。所以,车子在驶出墓园之后,马上前往医院。
从上车之后,冉习习就在吐血,吐的血量不多,但只要微微一咳嗽,或者喘气的幅度太大,就会有一口口血水从嘴角涌出。
“你的内脏受损了。”
尹一铭对这种情况很了解,他以前见多了,倒也不觉得可怕。
倒是战行川一听这话,便立即握紧了冉习习的手,再三地向她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她还在倔强:“我不怕死……”
刚一张嘴,新涌出来的血就把两排牙齿染得鲜红。
他不禁大怒,低吼道:“我冒了这么大的危险,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看着你去死的!冉习习,你要是敢死,我马上就给睿睿找后妈,你就不怕他小小年纪被人欺负吗?”
她忍不住一咧嘴:“你不会的……”
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撕碎的疼痛漫天袭来,冉习习再也受不了,浑身颤抖得厉害,牙齿都快要咬碎,却还是止不住那股要把她吞噬的疼痛。
她原本以为生孩子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疼痛,然而此刻的疼痛,似乎比当年尤甚。
尹一铭眼看着她的脸都因为疼痛而变形,马上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型一次性注射器,然后抽入一小管药水,直接注射到冉习习的手臂。
他的动作很快,一气呵成。
等战行川反应过来,针头已经推进了冉习习的身体。
“你干什么?”
他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尹一铭等药水注入完毕,拔出针头,顺着车窗丢了出去,这才回答道:“这是一种特效止痛药,对止痛很有效果。但是,说老实说,一般情况下,还是不要使用为妙。”
说完,他一脸坦诚地看着战行川。
几秒钟以后,战行川眼底的杀意才渐渐地褪去:“现在不是一般情况,谢谢你。我也不忍心看她这么痛苦。还有多久能到医院?”
“最快也要四十分钟,小型医院无法救治,大型医院在市区内。”
开车的人看了一眼目前的车速,马上回答道。
止痛针的药效在一分钟以后快速起效,很快地,冉习习便不再发出声音,甚至平静地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只是嘴角的那抹鲜红血渍还没有干掉。
“要不要给你来一针?”
眼看着战行川脸上的冷汗不减反增,想必也是疼得厉害,尹一铭问道。
他摇摇头,看向窗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罗正良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战行川总觉得,他应该知道一些事情,甚至是算得上秘密的事情。
可他已经死了,阮梵也死了,有些秘密,可能将会成为永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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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善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受伤最严重的冉习习身上,以至于到了医院以后,她被一群医生护士推进急诊室,尹一铭才终于留心到,战行川右手的五根手指指腹上,一层皮都被磨掉了。
他有些不解,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正好身上带着药,坐车的时候,我就把那几片药给碾碎成末,一直握在手心里。没想到,还真的起到了作用,扬了他一脸,争取到了几秒钟的时间。”
战行川稍微解释了一下,尹一铭顿时听懂了。然而,他感到十分震惊,因为想要把普通药片徒手给碾碎,还是需要很大气力的,更何况是在当时那么紧迫的情况下。
“一会儿看完了腿,找护士给你包扎一下,以免感染。”
现在,众人最为担心的,其实是战行川的腿。
原本是快好了的,这下子一来,又要拉长休养期,恐怕还要再坐一两个月的轮椅。想到这里,就连战行川本人都不禁露出苦笑:“看来,我这辈子就是和轮椅有缘。”
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乔思捷还在等着自己的消息。
战行川马不停蹄,走到一旁去,给他打电话。
听了战行川的描述,乔思捷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但是,很明显,冉习习的病情不容小觑。虽然战行川在电话里只是寥寥数语,但他还是听出来了,情况并不简单。
“我们现在就在同一家医院,过几天等你好一些,你就可以去看她了。”
听出来了乔思捷的担忧,战行川强忍着心头泛起的阵阵酸气,佯装大度地说道。
怎么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言不由衷?乔思捷轻笑一声,他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以后,详细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冉习习的伤势果然很重,脾脏破裂,肺叶里的大量毛细血管破损,肩胛骨碎了一块,皮肤表面也有大面积的擦伤。其他零零总总的小伤,更是多到数也数不清的地步,假如不是战行川的身份格外特殊,院方可能都会报警,怀疑这是谋杀未遂。
“我有些后悔让你一枪打死罗正良了。我应该也像他说的那样,把他割成一片片的肉卷。”
一想到冉习习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战行川觉得罗正良死得太痛快了,一枪爆头,简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折磨。
可是,假如当时不这么做的话,他和冉习习确实也有危险。
尹一铭默然不语,几秒钟后,他才哑声向战行川道歉:“对不起,战先生,我当时太想解决掉他了。假如我打在其他部位,也是可以给他留一口气的……”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无心话语给尹一铭带来了压力,战行川连忙解释道:“一铭,我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再说,当时那种情况,以绝后患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今天多亏了你们,替我谢谢你的老板。改天我做东,一定帮我约到他,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他呢。”
尹一铭哈哈一笑:“我们老板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尽力,不过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可能在陪老婆孩子吧,他可是个‘妻管严’呢!”
说完,他马上推着轮椅,催促战行川先去骨科,不能再耽误时间。
“我想等她……”
战行川看着急诊手术室那扇紧闭的房门,有些担忧地说道。
苦笑一声,尹一铭抬起手腕,让他看一眼手表表盘上的时间,劝道:“手术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以上,这段时间,足够你去做完检查。”
听他这么一说,战行川才没有坚持。
得到消息,容谦和孔妙妙二人匆匆赶来。
孔妙妙一见到腿上重新打起石膏的战行川,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眼泪,等他说完了冉习习现在的情况,她更是止都止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这消息能压住吗?”
问的时候,连战行川自己都有些不抱希望了。
这段时间以来,战氏的负面消息实在是太多太多,要是这件事再传出去,恐怕公司形象将会跌至谷底,难以挽回。
容谦亦露出为难的表情:“我暂时还说不好,我试试吧。”
锐新传媒的现任总裁是他的父亲,容谦目前也只是担任总经理一职,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公司的太子爷,未来会接手公司,可毕竟现在也不能做得太过。
战行川点点头:“抱歉,总是要给你制造难题。不管我这边如何,她受伤的消息你一定要帮我压住,我不希望那些记者再去骚扰她和睿睿。”
说罢,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那条腿上,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医生说,原本骨头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再静养一个月左右,就能正常走路。但经过今天的意外,骨缝又有些裂开的趋势,还要重新打石膏固定,一切又回到了老样子。
“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反反复复,半年也好不了。”
孔妙妙哽咽着说道,一脸担忧。
“还有,虞幼薇现在每天都去公司,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她。假如她知道了,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而且,她现在对‘HealthCare’这个项目是志在必得,每天早上不是陪这个喝早茶,就是陪那个打高尔夫,要不了多久,我怀疑那几个老家伙就会主动帮她说话,召开第二次高层会议了!”
听了她的话,容谦一把搂住孔妙妙的肩头,轻声劝道:“先不要着急,这些事情缓一缓再说,这几天要让行川好好休息……”
战行川打断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没事,我明天一早正常去公司。只要容谦帮我把媒体那边的消息压住,公司的人绝对不会知道今天的事情。何况,杨国富那边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会把罗正良的死处理得妥妥当当,这一点我很放心。”
虽然杨国富的能力有限,但他毕竟不是一个傻子,战行川没有用他的一兵一卒,却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将这么大的人情送给他,为他接下来的升迁之路垫上了这么一块重要的踏脚石,杨国富当然也要投桃报李,把事情做得漂亮一些。
至于这个案子的报告怎么写,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战行川并不担心。
孔妙妙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容谦阻止了她。
“习习的手术什么时候结束?需要我们去准备什么东西吗?要不,我和妙妙去取点东西吧,她这段时间肯定要住在医院里。”
目前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反而徒增烦恼。
想了想,的确如此,战行川也没有跟他们两个人客气,索性让他们先回家里,拿一些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别让战睿珏知道真相。
“我只能跟睿睿说,妈妈出差了,就跟上次一样。”
孔妙妙痛苦地叹了一口气,发生这种事,大人孩子都要受罪,最惨的就是战睿珏,他还那么小,大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论是好是坏,都不能让他知道。
“我虽然是你哥,但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倒是总让你为我承担这些事情。”
战行川低着头,面露愧色。
他的话,令孔妙妙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之中,他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面露惭愧,也从来不会向任何人随便道歉。
也许,他其实也有在慢慢地改变着自己。
容谦和孔妙妙走后不久,做完手术的冉习习也被推进了高级病房,但由于麻醉药效尚未完全消除,她暂时还没有清醒过来。
在战行川的执意要求之下,他们两个人的病房是紧挨着的。
这样一来,他去看她,就会方便一些。
冉习习的检查报告十分详细,摞起来足有半厘米厚,她的身体素质不如战行川,连医生都表示,这次意外会令她元气大伤,即便出院以后,也不宜操劳,需要用两三年的时间去慢慢调养。
听了这些,战行川对罗正良的恨意便又增加了几分。
当晚,杨国富带着两个手下,亲自来到医院探望战行川。
他生怕战行川会对自己秋后算账,全程战战兢兢,表示在阮梵的别墅中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会有用,所以特地送过来。
东西不多,两部款式有些旧的手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了一些票据。乍一看,这些都没什么特别的,战行川看了一眼就随手丢在一旁。不过,真正吸引他的,则是一个小小的密码锁箱,不太大,大概只有十几英寸。
“就这些了,别墅里面很空,我派人都搜查了一遍。”
见战行川不说话,杨国富带着几分讨好的口气主动说道。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很高兴的,杨局长。”
沉默了片刻,战行川抬起头来,别有深意地改变了自己对杨国富的称呼,也算是和他达成了某种契约。
果不其然,一听这话,杨国富的圆脸立即笑得如同一朵绽开的花。
“当然,当然!我知道分寸,今天的报告,是我亲自写的!”
听他这么说,战行川终于放心了,罗正良知道了太多秘密,他死了也好。
只是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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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答应
威廉略一沉吟,立即明白过来,真正令乔思捷下定决心的人,应该是冉习习。
有的时候,女人往往能够激励男人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此刻,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不管如何,身为乔思捷的手下,还是希望自己的老板能够变得更加强大的。作为他的亲信之一,威廉之前不止一次地劝说过乔思捷,不要因为所谓的手足亲情,而放弃自己这么多年来为公司所付出的心血。
虽然乔言讷或许能够得到伯伯叔叔的支持,但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为公司出过力,即便上位,也很难得到中高层们发自内心的服从和爱戴。
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近来去公司去得很勤,无非也是做做样子罢了。
“乔先生,您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其实,我们都看得很清楚,如果你决定去争,公司一定是你的,之前你就是太心软,太顾及亲情。”
威廉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不过,眼看着乔思捷受伤,他又不禁又有些担忧,害怕他的身体会吃不消。因为,接下来势必有一场硬仗要打,情况并不是十分的乐观。
“我没事,你去问一下医生,我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你告诉他,我最迟也要明天下午出院,因为我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乔思捷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住院,安全起见,他同意在这里多住一晚,但也仅此而已。
听完了事情经过的威廉却连连摇头,并不同意:“乔先生,医生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你现在并不觉得哪里不适,但毕竟是头部撞击,万一颅内产生血块或者淤血,那将是十分危险的!”
有些时候,医生建议病人住院,多观察几天,也不完全是为了多赚些医药费,更多的是为病人自身的情况负责,以免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等我开完了会,大不了再回来。威廉,你知道的,既然要拼一把,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稍一皱眉,乔思捷正色着说道,还是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的助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威廉去找医生商量去了。
当晚,战行川执拗地留在医院,他哪里也不去,就在冉习习的床边加了一张床,睡在她的旁边。
伤口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虽然冉习习强咬着嘴唇,一声也不吭,但她几乎快要被咬烂的嘴唇,还有惨白的脸色,以及根本不断的冷汗,还是宣告了她正承受的痛苦。战行川发现以后,立即让人给她注射止痛药,他宁可多花钱,也不能眼看着她遭罪。
但是,这根本就不是多花钱的问题。
一切药物都有可能造成不良影响,医生建议,最好还是自己忍一忍,把这几天挺过去。
“忍?你来忍,我一定同意。”
战行川翻脸大怒,吓得医生马上去准备止痛针剂。
打了一针止痛药以后,冉习习果然很快地睡了过去,虽然脸色依旧死灰,但毕竟不必再咬牙强忍。看着她的睡颜,坐在一旁的战行川几乎整夜没有合上过眼睛。
他想了很多,他们的初识,自己的苦心算计,睿睿的出生,最后的离婚……
那些往事就像是电影片段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闪现过,画面清晰,对白响亮,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敲打在他的心上,令他无眠。
也许,乔思捷说得对。
他已经无法再给她安定的生活。
那个秘密就像是一颗种子,只要土壤、阳光、水分、空气这些元素全都符合,它就会发疯一样地发芽,生长,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到那个时候,别说保护她和睿睿,他自己都很有可能身败名裂,跌入泥淖。
“在意识到我爱上你以后,我一直希望你也能爱上我。但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怨我,离开我,和我断得干干净净。我爱你,甚至不惜让你恨我……”
小心翼翼地握住冉习习的手背,战行川艰难地俯身,落下无比轻柔的一吻。
第二天一早,止痛药的药效消失,冉习习是活生生被疼醒的。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哪怕是生睿睿的时候。这两种疼痛完全不一样,她甚至不敢动,数十个小时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浑身僵硬。
幸好,身边的专业护工帮她按摩着没有受伤的两条腿,不至于血流不畅。
醒过来以后,冉习习就没有见到战行川。
倒是孔妙妙很早就来探望她,还带来了很多住院需要的东西,足足装满了两个手提包。
“习习,你别担心,我跟睿睿说,你去出差了。小家伙虽然不太高兴,不过也没有怀疑什么。还有,李姐已经送他去幼儿园了,有小朋友陪着,他也不会觉得无聊。”
知道冉习习最担心的就是战睿珏,所以,一放下东西,孔妙妙就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她,以免她放心不下,太过惦念着。
果不其然,一听见这些,冉习习的表情顿时柔和多了。
她最害怕的就是战睿珏知道自己出事,他还那么小,要是见到这一幕,恐怕要留下心理阴影。
“习习,我问你一件事,你千万别多想。你……你是不是和我哥说什么了?我觉得他挺不对劲的,按理来说,你住院了,他不可能不陪着你。但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还特意吩咐我,不用取消接下来的行程表,分明就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这根本就……”
孔妙妙越说越着急,可她身为一个局外人,又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明知道冉习习现在说不出来什么,她只好闭上嘴,陷入沉默。
听了她的话,冉习习倒是松了一口气。
也好,他终于不用再对自己演戏。他……他也倦了,厌了,受够了吧。
因为她的身上,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值得他去对她假装说爱的资本,连刁成羲的司机都知道她的身世,这说明秘密早已不是秘密,或许,要不了几天,就会蹦出更多的知道这件事的人。
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娶回家一个“赝品”。
“没、没事。”
最后,冉习习还是咬牙说了两个字,作为对孔妙妙的回答。
孔妙妙离开以后不久,乔思捷再次来看望冉习习。
威廉已经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了,按照医生的说法,乔思捷是不可以出院的,但他强力要求,并且愿意在知情单上签字,表示会承担一切后果。所以,医生最终只能放行,毕竟,医院不是监狱,不可能吧病人强制性地留下来。
一听说乔思捷居然今天就要出院,冉习习也是一百个不同意。
“我爸不行了,家里人连寿衣都准备好了,就这一两天。所以,我必须趁早赶回去,否则可能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乔思捷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这样的理由,连冉习习都不能再说什么。
“其实,我还是想问问你,你考虑好了吗?”
他伸出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她的嘴角还破着,已经涂了药,微微红肿,裂着一条缝,足可见罗正良当时下手有多么重。每看上一眼,乔思捷的心就跟着抽搐了一下,恨不能替她来承受这样的痛苦。
冉习习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一双眼睛看向不远处。
这些年来,她有过几次最为狼狈的时候,此刻就是其一。
现在的她又丑,又脏,满身是伤,完全找不出哪怕一点点的优点和可爱之处。但就是这样的她,这个男人还是肯要,要许诺给她一个未来。
算了,别再抗争了,就让一切都随着心意去走。
既然她的心里没有特别的排斥感觉,那就这样吧。
何况,他的爱人不是自己,就算他和她之间没有真正的爱情,也有像亲情一样的友情,起码能够彼此搀扶着走下去。
就在乔思捷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冉习习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幸而,她见他露出吃惊的表情,便又点了一下头,还用指尖轻轻地触了触他的手,表示肯定。
“对不起……”
然而,冉习习虽然答应了,却又马上向他道歉。
她的意思,他懂。
她答应求婚,可是,她不爱他,乔思捷很清楚这一点。
虽然伤人,但他了然。
或许,在她的心里,她只是觉得,他需要一段正常的婚姻来掩饰他的与众不同,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来获得家族的支持与肯定。既然如此,她愿意配合着他,一起来完成这件事。
尽管如此,乔思捷还是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
“我会等……”
究竟是等她出院以后再说结婚的事情,还是等她慢慢地爱上自己,他没有说。
站在一旁的护工见冉习习露出疲惫的神色,轻声提醒着乔思捷,希望他能结束探望,病人需要多多休息。
“我先回公司,明天再来。”
乔思捷在冉习习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说道。
明天上午,乔思捷将会召开一次事关乔氏生死的重要会议。无论是成还是败,他都会奋力一搏,为自己,也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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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两两交锋
一上午的时间,孔妙妙来过,乔思捷也来过。
但战行川却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来。等了又等,冉习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是在等什么呢?难道,是等着和他吵架,还是等着被他羞辱,抑或是等着双双相顾无言?
更何况,她现在的状况,连多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护工给冉习习又一次清理皮肤上的擦伤,然后重新涂药,再缠上纱布,以免感染。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其实是很痛苦的,她一言不发,只是痛得连太阳穴上的血管都在跳。
午饭后,医生前来查房,叮嘱冉习习千万不要着急出院,至少也要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再根据恢复的情况,决定能否出院。
听他的语气,就好像冉习习随时会跑掉一样。
她点头,表示一切配合。
这种时候,谁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当年的剖腹产外加大出血,冉习习就感觉到了,她的身体已经不如以前那么强壮,如今她更加小心,不希望留下什么后遗症。
唯一令她难过的是,可能要好久见不到睿睿了。
不知道小家伙重回幼儿园,是不是会高兴得不得了?毕竟,他是那么想念自己的那些小伙伴,特别是乔慕灵,两个人每天晚上都会视频,道别的时候难分难舍。
虽然李姐和陈嫂都会将他照顾得很好,但冉习习还是担心,总害怕战睿珏会出事。
一整天的时间,她都是昏昏沉沉的,或许是药物的作用,除了睡就是睡,偶尔醒来,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
这期间,波尼?克尔斯一直联系不到冉习习,只好杀上门去。
谁知,他得到的消息是,她出差了?!
这是什么谎话,她现在还是NG集团的正式员工,她出差,他这个做老板的怎么会完全不知道?这个借口太蹩脚!
不过,波尼?克尔斯看得出来,冉习习家中的佣人确实是不知道实情。或许,他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只是一起瞒着孩子。
他想了又想,还是打给律擎寰。
律擎寰的手机不通,转到秘书艾米丽那里。她告诉波尼?克尔斯,律擎寰正在开会,还说他这几天非常忙,甚至没有回过家,一直住在公司办公室。
看样子,冉习习也没有和他在一起。
波尼?克尔斯不禁有些慌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不会一夜之间下落不明。
他反复拨打着冉习习的手机号码,却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的手机丢在车上,那辆上百万的跑车几近报废,实在没有维修的意义,所以战行川派人去把车拉回来,先放在一边,顾不上管它。
所以,任凭波尼?克尔斯把手机戳烂,以目前的情况,也根本没有人会接听他的电话。
稍一犹豫,他没有返回住处,而是前往战氏。
虽然早就听说过战行川的大名,但是,这却是波尼?克尔斯第一次来到战氏,主动登门。原本,他以为自己是不可能来这里的,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因为担心冉习习出事,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跑来打探一下消息。
亮出身份和姓名之后,波尼?克尔斯自然一路通行无阻,孔妙妙亲自迎接,将他领进了战行川的办公室。
本来,战行川是打算短暂休息,一听说有不速之客到访,他立即打起精神来。
进门以后,波尼?克尔斯丝毫没有进行任何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她在哪里?”
虽然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两个人都明白,这句话里的“她”究竟指的是谁,彼此之间都不用再废话。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的?她的老板?她的朋友?还是……”
战行川坐在原位上,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
被他这么一问,波尼?克尔斯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略一踌躇,他还是追问道:“这个问题,和她现在在哪里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战行川穷追不舍,咄咄逼人地再次问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的答案,决定我是否对你说实话。也许,我还有可能撒谎呢。”
波尼?克尔斯何曾受过这样的气,他顿时有些暴躁,眉头狠狠地皱起来,就连一双深邃如海的蓝色眸子也跟着暗了暗。
假如不是真的关心冉习习,他是绝对不可能来这里自找苦头吃的。
“我再问一遍,假如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会找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来介入。她虽然并没有加入法国国籍,但却是NG集团的重要员工之一,人身安全受法律保护。所以,我有权知道,无论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说罢,波尼?克尔斯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就按在战行川的办公桌上,似乎随时都能打通电话。
如果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多了,也严重多了。
想了想,战行川也不想自找不痛快,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直接说道:“发生了一点意外,她现在在住院,暂时不能见你。既然你也已经知道了,那就千万保密,尤其不要让睿睿知道,就说她出差了。”
果然!
波尼?克尔斯瞬间瞠目,连呼吸也变得微微急促:“意外?住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你又把她……”
战行川恼怒地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你没有资格质问我!何况,这一次的的确确是意外,和我无关!你如果不信,等她出院,你可以自己亲自问她!”
他的气势凌厉,而且神色镇定,看起来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她在哪一间医院?”
沉默了几秒钟,波尼?克尔斯再次启声问道。
瞥了一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战行川轻笑一声:“你可以去找大使馆帮忙。”
被这句话噎得够呛,再加上语言沟通上还是存在一定的障碍,波尼?克尔斯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而且,他为冉习习的感到十分担忧,此刻只想马上见到她。
“对于刚才的冒犯,我向你道歉。请你把她所在的医院名字告诉我,我想去看看她。”
深吸一口气,他倒是能屈能伸,索性先一步低下头来。
眼下,能见到她才是最重要的事,胜于尊严。
似乎没有想到波尼?克尔斯居然会向自己道歉,战行川也不禁流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他一挑眉,哼道:“我不会告诉你的,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一个个的都去打扰她,对她的恢复很不利。”
高大的男人似乎一下子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波尼?克尔斯想也不想地立即追问道:“还有谁在找她?”
战行川微微扬起下颌,似笑非笑:“唔,应该算是她的下一任丈夫吧,我的继承者。”
毫无心理准备的波尼?克尔斯一度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表情愣怔,似乎完全听不懂他的话。足足半分钟以后,他才失声道:“你说什么?谁的丈夫?”
冉习习居然准备再婚?他根本不知情!
而且,前不久,他才找了律师,帮她看过那些离婚文件。这才几天的时间,她居然就找到了结婚对象?!难道是……是律擎寰?怪不得他今天不肯接听自己的电话,原来是心虚!
本来,两个人私下里说好的,先扳倒战氏,没想到他竟过河拆桥!
不,甚至不等过河,就要拆桥!
这么一想,波尼?克尔斯怒不可遏,恨不得马上去找律擎寰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见状,战行川索性提笔,在一张便笺上写下医院的名称、具体位置,以及病房所在的楼层和号码,直接递给他:“在这里,你想去就去吧,眼见为实,以免你认为是我连累了她。”
说完,他将那便笺向前轻轻一推,做出一副撇清关系的态度。
波尼?克尔斯本来是不相信他的话,但见他一直这么镇定自若,想不信也难。
他拿起便笺,看了一眼,本想再说几句,再一想到时间有限,还是转身离开了战行川的办公室。
等波尼?克尔斯离开,坐在桌后的男人才彻底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一刻,战行川忽然有一点点心理平衡的感觉了。闹吧,所有人都闹起来,反正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难过。
可是,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等他伸手去摸烟盒,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戒烟已经有一阵子了。就因为某一次,冉习习和睿睿嗅到他身上的烟味,母子两个人一起皱眉头、捂鼻子,从那以后,他居然就真的忍住了烟瘾,很少再碰。
原来,他也不是从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也不是从不为了别人而改变自己。
只不过,等到他试着这么做的时候,已经晚了。
“笃笃笃。”
孔妙妙敲门进来,告诉战行川,波尼?克尔斯已经走了。
“晚上那个酒会……”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腿,若是真的坐轮椅露面,那岂不是会招来更多的话柄。
“要不,还是我去吧。”
咬咬牙,孔妙妙试着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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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把她让给我
虽然律擎寰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但是,战行川刚刚所说的那些话,却成功地击中了他内心里最为恐惧的一件事。
那就是,他不希望冉习习将真实的自己一眼看穿。
年幼失去父母,在亲戚家中寄人篱下的经历,令律擎寰极为早熟。和律擎宇的任性乖张不同,作为哥哥,他很早就不得不撑起生活的重担,逼迫自己早早地面对现实的残酷。
但是,几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其实和律擎宇是同年同日同时生,前后只差了不到一刻钟。因为率先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他的责任就更重一些。
在这样的情况下,律擎寰看似沉稳,其实却无比向往放|纵堕|落的生活。
他的内心里好像有两个自己,一个不得不过早地成熟,内敛而优秀,另一个却追求自由,想要挣脱身上的一切枷锁。
如若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和律擎宇一起,把主动送上门来的刁冉冉给吃了个干净,还故意拍下性|爱视频,趁机勒索她。
虽然,事后他无比后悔,发誓再也不做这样放荡不羁的事情。但这件事也证明了,他偶尔也会失控,流露出本性。
“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的卑劣。我自己有多么邪恶,你就有多么邪恶。女人偶尔看不懂男人,但男人却能看得懂男人,你有何必在我面前装圣人?”
战行川嗤笑一声,好像已经把他给看透了一样。
闻言,律擎寰好像忽然一下子解脱了似的,他长舒一口气,有一种终于不用再装下去的畅快感觉。
“真尴尬,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一个我讨厌的人,一个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的人。”
他有些无奈,假如不是因为存在太多的对立面,也许,自己其实是可以和战行川成为知己的。可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更没有那么多的假设。
“呵呵,幸好我也从来没想过和你做朋友。别废话了,我赶时间。”
战行川懒得再说,他打算先去医院,然后再去看睿睿,孩子一向睡得早,不能太晚过去。
“你打算去医院?”
律擎寰已经从波尼?克尔斯的口中了解到了,冉习习现在在医院,但是,具体情况,他暂时还不是很清楚。
拜容谦所赐,关于罗正良的事情,丝毫也没有对外界泄露。当然,这其中也有杨国富的功劳,他那边同样把消息压得很死。很多人即便敢得罪锐新传媒,却不敢得罪警方,更不可能把两边一起都得罪了,于是,这个案子便滴水不漏地被彻底处理掉,过滤掉。
“容谦都快成为你的公关经理了。”
不等战行川回答,律擎寰有些嘲讽地说道。
反正,外界都知道,他们是多年的好朋友,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而容谦和孔妙妙又是情侣,等于多了一层亲属关系。
“没办法,你羡慕不来。我有好朋友,而你却只有一个不肯听话,到处惹事的弟弟,真是丢脸……”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没等说完话,他就看见律擎寰朝自己挥来了拳头。
原本,他是可以躲过这一拳的。
但那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而战行川如今腿上有伤,反应要慢一些,动作也不那么灵敏,尽管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抵挡的动作,不过还是晚了一点点。只见律擎寰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来,重重地顶上下巴,发出一声闷响!
被打了一拳的战行川连连向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到了玻璃门上。
宴会厅内人声鼎沸,这一声响,并没有被人听见。
就连等在外面的孔妙妙,也因为正在和容谦打电话,而没有留意到天台上的异动。
“噗。”
战行川用手托着下巴,左右活动了两下,确定下颌没有脱臼,然后,他才吐出来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刚才那一拳打过来的时候,他的两排牙齿硌到了嘴里的肉,咬破了一块,已经出血了。
已经打中了一次,律擎寰也没有抱有再次得手的想法,所以,他直接收起了拳头。
“你骂我可以,不许说擎宇。他和你从来没有任何过节,你如果再说他一句,我还会出手。”
除了冉习习以外,律擎寰最在意的人,就是他的弟弟。
为了带她躲开媒体的骚扰,他甚至不得不放弃了律擎宇,没有在风口浪尖的那几天好好保护他。殊不知,那只是战行川随手布下的一个局罢了,他只是想要看一看,律擎寰到底会怎么选择,假如他选择了冉习习,就势必保护不了律擎宇。
二选一的难题,他牢牢记着这笔账。
“你没有必要怨恨我。你弟弟和那伙瘾君子有染,总不是我来陷害的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只不过,那些记者没有接受你的好处,把那条新闻及时撤下来而已,你怨不了任何人。何况,就算不是我,只要你的竞争对手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也会大做文章。他是嘉皇娱乐的一哥,一哥涉毒的消息可太劲|爆了,不是么?”
战行川抹抹嘴唇,冷笑着说道。
他并不害怕律擎寰会恨自己,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是厌恶这些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的懦夫,永远不肯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反而怪罪这个世界不够包容。
“但你故意要把这件事闹大,好为了把你的事情压下去!”
律擎寰愤然指控着,他已经认定了战行川就是罪魁祸首,不可能在转瞬之间相信他的鬼话连篇。
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蓦地,战行川已经又一次忍不住笑了起来:“亏我还将你当成旗鼓相当的对手,也许对我的妒忌已经令你神志不清,你还是仔细去想一想,究竟谁才是幕后的推手吧。我做过的坏事很多,也不怕多一件,但如果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为别人背黑锅。不妨告诉你,我只是让容谦把消息放出去,至于那些网络水军,你自己马上去查,但凡有一个跟我有关系,那块地皮我砸锅卖铁也会买下来,然后拱手送给你。”
他今晚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说完,战行川迈步就走。
律擎寰站在原地,他神色复杂,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直目送着战行川走了出去,和孔妙妙一起离开了宴会厅。
经过这一次短兵相接,他反而有些吃不准了。
一开始,律擎寰认定了是战行川在背后捣鬼,但经过刚才的对话,他忽然产生了摇摆,更倾向于他没有撒谎。
也许,战行川说得很对,他不在乎多承认一件自己做过的坏事,他也不在乎别人恨他,在中海,恨他的人多了,他也不怕再多一个律擎寰。
出现负面消息,倒还是其次。对于律擎寰来说,他最担心的,是律擎宇的安全。
律擎宇消失了两天。
最后,律擎寰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酒吧找到了烂醉如泥的他,当时,律擎宇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幸好没有被狗仔拍到,要不然,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他醒过来以后,任凭律擎寰怎么问,律擎宇也不告诉他,自己那两天去了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做了什么。
最后,律擎寰灵光一闪,问他,是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律擎宇没有否认。
“真的是她?擎宇,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开玩笑!你疯了!”
这个答案,其实早就在律擎寰的脑子里盘桓了好久。
但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擎宇真的去找了颜一菲。
这个名字,还是律擎寰用了好久好久,才终于想起来的。
颜一菲,律擎宇的同学,也是他的初恋。两个人当初互有好感,但并没有完全捅破那一层窗户纸,只是一直暧|昧着。
得知她的消息以后,律擎寰不惜动用了一切关系,去私下查了这个女人。
结果和律擎宇说的一样,她已经嫁人,丈夫是一个小混混,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这些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三口人都查出来携带HIV病毒,也就是俗称的艾滋病,而且,颜一菲现在还是一个女毒贩,经常给一些小明星弄少量毒品,获取钱财。
这么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她接近律擎宇,在律擎寰看来,都是别有目的,甚至别有居心的!
偏偏,律擎宇因为心怀愧疚,一头扎了进去,哪怕前方就是圈套,也在所不惜。
“擎宇,你马上和她断了联系。我会派人去给她一笔钱,让她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来骚扰你,也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给记者!”
律擎寰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掉入火坑而不自知。
“好啊,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酒醒过来的律擎宇捂着酸胀的脑袋,沙哑着声音开口。
虽然还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可是,律擎寰还是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律擎宇看了他一眼,露出讥讽的笑容:“你不是怕颜一菲害我吗?对,其实我就是想要女人了,不是颜一菲也行,那你就把你的女人送给我吧,要是有了她,我就真的不去找颜一菲了。擎寰,别忘了,当初我找到了漂亮女人,可是想也不想,就和你一起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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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一个家
这么多年来的心意相通,令律擎寰早在律擎宇没有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亲弟弟竟然会如此步步紧逼。
战行川逼他做选择的时候,他怨恨,可当这个人换成了律擎宇,他发现自己却怎么都怨恨不起来。
“擎宇,别说糊涂话。”
沉默了几秒钟,律擎寰艰难地开口说道,希望他只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不料,律擎宇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他按着眉心,靠在床边,呼出一口带着酒精味道的气息,冷笑一声:“放心吧,我和颜一菲见面之后,什么也没做。你知道的,她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就算我们真的情难自已,也不可能怎么样。我也不是圣人,看得见吃不到毕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在此之前,律擎寰一直担心着,也许律擎宇会受不住诱|惑,和那个姓颜的女人做出什么,沾染上病毒。可是,这种话毕竟说不出口,他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问。
没想到,律擎宇自己主动说了。
“我是为你好,擎宇,别说是她这种经历特殊的人,就算是普通人,十年没有联系,忽然间找上来,你都不能太过掉以轻心!多少人打着老同学老同事的旗号,以叙旧为名义,以一起发财为动力,掏空你的钱包?更不要说,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如果她想要敲诈勒索,后果不堪设想!”
律擎寰冷静下来,暂时将他刚才说的话进行选择性遗忘,继续劝说着律擎宇,千万不要对颜一菲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男人总是这样,对于前女友,甚至连前女友都不算,哪怕只是有了好感的异性,都会产生出一种超人一般的救赎心理。这种心理,对于那些多年后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尤甚。一见到这些女人过得不好,他们往往会滋生出奇异的同情心,恨不能通过某些途径,来证明自己现在过上了好生活,让她们明白,当初没有选择自己是瞎了眼。
律擎宇虽然不需要去证明什么,可面对着已经堕|落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颜一菲,他还是难舍心头的愧疚之情。
“她不会敲诈勒索我的。她说,其实她早就知道我了,毕竟这几年我那么红,人也没怎么变,连名字都是同一个。假如她真的想要拿过去的事情得到一些好处,实在没有必要等上这么久。”
对于律擎寰的担心,律擎宇感到深深的不以为然。
虽然已经嫁为人妇,也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但颜一菲和小时候相比,变化不大。她是个身材纤瘦,皮肤白皙的漂亮女人,早些年她被逼着吸毒,后来那群人发现了她在待人接物方面做得不错,于是便试探着让她经手一些小数额的毒品交易,一直到如今。
“就不可能是放长线,钓大鱼吗?”
看着律擎宇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律擎寰忍不住气结,失声喊道。
眯起眼睛,律擎宇看着一脸怒容的哥哥,反问道:“你就这么希望我被人骗吗?就算是她骗我,我也认了,毕竟我欠她的!而你呢,你不也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心甘情愿地变成一个大傻子吗?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战行川故意让你把她带走,就是为了让我帮他转移视线!擎寰,既然我都没有因为你的选择而对你感到失望,你又凭什么来一再指责我?”
一连串的问话,令律擎寰愣在当场,一时间说不上来反驳的话语。
“怎么样,我的要求你答应吗?”
看着他失语的样子,律擎宇忍不住追问道。
律擎寰一下子清醒过来,皱紧眉头,想也不想地说道:“不可能。”
这三个字,成为了他们当天对话的休止符。
而现在,结束了和战行川的对话以后,律擎寰不仅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更加困惑:如果不是战行川,那么,究竟谁才是幕后的那只看不见的手……
一见到战行川独自从天台出来,孔妙妙急忙结束了容谦的通话,她放下手机,迎了过来。
看见他下巴上的一大块青肿,她顿时懵了,紧接着,孔妙妙马上反应过来,这两个男人刚才居然动手了!
她不禁为战行川心疼起来,愤然开口:“你怎么能让他打你?你有没有还手?对了,你的腿……”
孔妙妙想起来,假如他的腿没有受伤,战行川绝对不会让别人占了上风。可他现在的情况,显然也占不到律擎寰的什么便宜,还很有可能吃亏。
“没事,走吧。”
战行川一向要面子,自然不可能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两人离开,司机已经提前在酒店的门口等着。
“去医院。”
坐稳之后,战行川轻声开口。
孔妙妙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吗?”
她倒不是怕晚,而是担心他到了医院,又会和冉习习发生不愉快。这两个人一定是前世的冤家,本来都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偏偏只要一遇到对方,就会火星撞地球,拦也拦不住。
“还算顺路,之后去看睿睿。”
战行川闭上眼睛,语气十分坚决。
见状,孔妙妙和司机都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按照他说的去办。
哪知道,一出电梯,他们就看见了病房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着一身西装的年轻男人。
孔妙妙打量了那男人几眼,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她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对方也见到了他们,脸色微变,但还是快步走了过来。
“战先生,孔小姐,两位晚上好。”
下车之后,战行川已经坐在了轮椅上,他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根本不在乎这个男人是谁。
闻言,孔妙妙只好跟他打了招呼,迟疑地问道:“你是……”
“我是乔先生的助理,叫我威廉就好了。乔先生刚下班,特地来医院看冉小姐,让我在外面等着。这么巧,战先生也是来探望冉小姐的吗?”
威廉微笑着,自认为滴水不漏地回答着孔妙妙的问话。
不过,他的话好像得罪了战行川,只见他缓慢地抬起头来,看向威廉,声音冷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大概是被他的语气给吓了一跳,威廉情不自禁地退开两步,让出足够轮椅通行的空间来。
孔妙妙在心中无声地叹气,看来,这个叫威廉的助理显然是触到了战行川的霉头,他平时很少会这么颐指气使。
原本,战行川并不打算走进病房,但此刻,他因为乔思捷的到来而生出满心的怒火,以及妒火,他反而觉得,自己非进去不可。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个前去捉奸的丈夫一样。
他连门也没敲,直接推开,幸好孔妙妙反应及时,在房门上敲了几下,算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不过,战行川显然想得太多,以冉习习目前连翻身都吃力的状况,她又怎么可能在病房里和别的男人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呃……我们来看看你,习习。”
看得出,乔思捷和冉习习被他们两个人突如其来的进门吓了一跳,齐齐朝这边看来。见状,孔妙妙只好硬着头皮,尴尬地主动解释道。
她在心里忍不住将战行川骂了好几遍,他倒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来做善后工作的却只能是苦命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老板和下属的区别吧,孔妙妙默默地哀嚎着。
“原来是战先生和孔小姐。”
乔思捷站起来,微微一欠身,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身旁的那张小桌上,摆着一个造型精美的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清新淡雅。
花瓶和花,都是乔思捷带来的。
他在公司忙了一天,整个人犹如陀螺一样,一刻也不停。稍后,从这里离开以后,乔思捷还是要回公司加班,他是专门挤出来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这里看冉习习的。
一见到乔思捷,冉习习也很惊讶,因为他今天上午已经来过了,她没有想到,他晚上还会再来。
虽然意外,可是,一见到他,她的心里忽然就安稳了许多,好像一整天的躁动不安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抚平,心情一下子就沉静起来。
她用了一天的时间,去反复咀嚼乔思捷对自己所说的话。
最后,冉习习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后悔答应他的求婚,虽然并不觉得幸福,但也不觉得不幸,她甚至没有太多的感觉,就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或许,在她看来,乔思捷和律擎寰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没有后者那么强烈的侵略性,对她也没有那么疯狂的占有欲。
凑合过日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里甚至闪过这五个字。
她很不甘心,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种俗不可耐的女人,完全不符合她对自己的预期。
转念一想,冉习习还是恍然大悟,她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这个家里,有丈夫,有妻子,有孩子,平凡却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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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遗嘱
一路上,乔思捷的心情都很难平复,两只手分别握成拳头,放在大腿上,微微颤抖。
司机已经尽可能地将车速提到最高档,一旁的威廉时不时地催促两声,希望能开得再快一些,尽快赶到乔家大宅。
虽然大家都很清楚,乔凛拖了这么久,已经算是医学奇迹。可真的到了这么一天,众人仍是不免有些难分难舍,不忍面对。
特别是乔夫人,他们夫妻结发三十几年,不敢说有多么恩爱,但也是一起携手度过大风大浪的。如今丈夫撒手人寰,留下烂摊子难以收拾,她一个女人,自然难以承受。
虽然有芳姐照顾母亲,但乔思捷还是异常担忧,生怕出事。
乔正死了,乔凛也死了,上一代的四兄弟里,一下子没了两个人。乔威一向不成事,乔端又是外强中干的性格,对于乔思捷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是他期盼已久的。
只是,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乔思捷了。他必须学得狠心,冷酷,手腕强硬,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六亲不认。
虽然他嘴上说,乔言讷是他的弟弟,他永远不会割舍这份手足亲情,但他的心里却很清楚,一山不能容二虎,乔言讷这一次回来,如果拿不到继承人的身份,他势必不会就此收手。
何况,就算乔言讷咽下了这口气,他的妻子也不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紧赶慢赶,当乔思捷赶回家中的时候,夜已经深沉,整个乔家一片哭声,却不知道这一片哭声之中,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乔凛这几天的状态本来还算不错,大家都以为他能再拖几天,没想到,就在之前一个多小时,护工发现他已经就要不行了,急忙喊来乔夫人。
她刚一进门,仪器屏幕上,心电图就成了一条线。
拖延了那么久,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乔夫人双腿一软,便坐在了地上,口中哭嚎几声,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一时间,乔家上下陷入了鸡飞狗跳的状态之中,足足过去一分钟以后,才有人反应过来,要马上给两位不在家的少爷打电话,通知他们立即赶回来,主持大局,筹办丧事。
乔思捷从公司赶回家中,而乔言讷则是从乔正家中匆匆返回,二人差不多在同一时间进门。
此外,负责乔家大小事宜的宋律师也得到了消息,用最短的时间赶至乔家。
确定乔凛已死,乔言讷从房间里退出去,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给乔瑞秋打电话。
他们夫妇两个人没有住在大宅,而是单独住在乔言讷名下的一处公寓里。一是因为乔瑞秋并没有真的怀孕,她也不想被人看出来自己是假装的,二是她讨厌这种大家族式的生活方式,毫无隐私,而且充满了种种无法预料的龌龊龃龉。
“真的死了,还是诈死?之前不也是有过两次,说不行了,结果又救回来了。”
对于乔言讷的消息,她倒是有几分不以为然。
他忍不住有些动怒:“连寿衣都换上了,殡葬馆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他擦脸,你说呢?”
长久的卧床,令乔凛瘦得不成人形,脱相得厉害。为此,必须有专业人士为他稍微修整一番,这样才能方便举办遗体告别仪式,让亲友来送行。
一听这话,乔瑞秋也正色起来:“好,我马上到。”
这种场合有多么重要,她很清楚,所以绝对不会缺席。
古代的皇帝快死了,若干个皇子都会快马加鞭地从自己的封地赶到京城去,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出事。此刻,对于乔家来说,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不只是乔瑞秋,乔端等人也纷纷带着各自的子女,亲自前来。
一个多小时以后,乔夫人的情况稳定住了,其他人也都大多到齐,宋律师宣读乔凛的遗嘱。
关于这份遗嘱,可以说是几经波折,乔凛在神志清醒的时候,就找了宋律师好几次,反复修改。后来,他偶尔也会犯糊涂,拿不定主意,乔夫人便私下联系了宋律师,希望能够从他的口中提前知道一些消息。至于结果如何,除了她本人,无人知晓。
乔凛的遗嘱内容很多,这不仅是因为他有两个儿子,更因为他做了三十年的乔家当家人,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得到,甚至还要考虑到其他三兄弟和他们的子女。
宋律师环视一圈,然后开始宣读遗嘱的内容。
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搁置,但最重要的一项,众人忍不住屏息等待,想要知道乔凛死前究竟将家业托付给了谁。
然而,结果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乔凛竟然留下了一个未知数:他要求乔思捷和乔言讷一起回归公司,各自带团队开展竞争,一年后将有董事会投票,正式决定出唯一继承者的身份。
一听这话,刚刚清醒过来的乔夫人险些再一次昏过去。
其他人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情绪。
再加上,每人都有一套自己的小九九,如今当家人的人选却悬而未决,两个儿子,谁都有可能,谁都没可能,着实令人感到为难,不知道如何去站队。
一直没有出声的乔瑞秋向四周看了看,果断站了出来。
见她似乎要说什么,一旁的乔言讷不由得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似乎害怕她在这个关头胡乱说话,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开我,我有话要说。”
乔瑞秋挣开了他的手,冷冷说道。
她的声音不低,这么一来,其他人都听见了她所说的话,不约而同地向这边看了过来。
“宋律师,爸爸的遗嘱就是这么写的吗?”
乔瑞秋直接点名宋律师,向他问道。
“是的,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益。”
宋律师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她却转身看向众人:“坦白说,在我看来,这样的遗嘱,就跟过家家没什么两样。乔氏是一家成熟的公司,各方面运转正常,无论谁来当家,都不至于令公司在一夜之间毁掉。倒是搞什么所谓的两方竞争,很容易导致内部人员不和,将矛头转移到公司的内部。到时候,同一家公司的员工相互倾轧,斗得你死我活,岂不是对乔氏百害而无一利?那样的话,不管将来是谁完全接手公司,都大有隐患!”
乔瑞秋的话,立即惹来了大家的窃窃私语。
原本,一部分人对于乔凛的遗嘱感到不太满意,现在一见他的二儿媳都当众反驳,更是纷纷附和,认为这么做实在不妥。
乔言讷一言不发,脸色有几分难看。
而乔思捷则是一直揽着乔夫人的肩膀,生怕她再发生意外。
“住嘴!你这个骚狐狸精,你没有资格在乔家大放厥词!这里每个人都有资格说话,唯独就你没有!如果不是你拐走言讷,他怎么会一走了之,还把老乔给气病了!你这个贱人……”
在强烈的恨意之下,乔夫人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她死死地瞪着乔瑞秋,目眦欲裂,恨不得用眼神凌迟了这个下贱的女人。
“婆婆,我知道公公去世,你心里不好受。所以,就算你当众辱骂我,我也不会和你计较。不过,哪怕看在我是你儿子的合法妻子这一点上,我们两个女人最好还是相互尊重,以免让言讷夹在其中,感到为难。”
乔瑞秋回头看了乔言讷一眼,退后两步,站在他的身边,还主动地挽起了他的手。
他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么做,在被她触碰的一刹那,身体微微僵硬,甚至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乔瑞秋感受到了,眼底立即闪过一丝寒光,但她很快又抿紧了嘴唇,用力地攀住了乔言讷的臂膀。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乔夫人还想再骂,却被乔思捷制止住了:“妈,别生气,这件事到此为止。各位……”
他站直身体,沉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缓缓开口道:“既然是爸爸亲自立下的遗嘱,又有法律依据,我们能做的唯有接受和服从。我想,既然他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考虑,一定有他的道理。子欲养而亲不在,我现在的心情非常难过,假如有什么做得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长辈多多包涵。接下来,我和言讷一起操办丧事,至于公司以后的事情,过几天再说吧。”
有乔思捷发话,就算其他人再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当众再提。
于是,这些人纷纷应声,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言讷!”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乔思捷微微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乔夫人、乔思捷、乔言讷,以及他身边的乔瑞秋,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诡异,特别是两个女人的身边,更是涌动着一股十分浓郁的压抑感。假如乔思捷和乔言讷不在,也许乔夫人会直接扑上去,撕烂乔瑞秋的那张漂亮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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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婚事推后
似乎也察觉到了母亲的不善,乔言讷下意识地挡在了乔瑞秋的面前,就连乔思捷也用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生怕这两个女人真的会动起手来。
“逆子!”
乔夫人看见小儿子明显护着那只狐狸精,顿时怒不可遏,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来。
她没有想到,宋律师虽然拿了自己的不少好处,但对于遗嘱内容,他倒是真的不敢私下改动。毕竟,这是砸饭碗的事情,一旦露馅儿,他这辈子也别想再做律师,没有必要搭上前途。
“你爸老糊涂了,但我还没有!就算遗嘱是那么写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乔家的家业落在别有居心的人的手上!”
乔夫人咬紧牙关,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乔瑞秋,恨声开口。
“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和我的妻子是别有居心的人?”
这一次,乔言讷也不禁有些生气。
“你心里清楚!”
乔夫人难得地没有偏心,竟然斥责了他一句。
不只是乔言讷,就连乔思捷都有几分哑然,要知道,乔言讷自幼受宠,哪怕是犯了错误,捅了篓子,也有母亲袒护他,假如乔凛多说两句,她就要和丈夫闹脾气。
哪知道,因为对儿媳的不满,她居然也将炮火转移到了儿子的身上。
“我怎么……”
听见母亲的指责,乔言讷也有几分不服气似的,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进行一番辩解。
“这种时候,还是想想怎么给爸办后事吧。爸生前与人为善,朋友不少,挨个都得通知到,千万别遗漏,礼数上也不能出错,免得叫人笑话。我们家最近几年大不如前,早就有人背后说闲话,这次说什么也要把爸的葬礼办得风风光光……”
乔思捷忽然生出一丝疲惫,他出声打断他们两个人,艰难地提醒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乔瑞秋接口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虽然我不被这里的人喜欢,可我却要牢记自己的身份,尽到本分。”
如今,乔思捷未婚,家里只有她这个儿媳,虽然不是长媳,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乔瑞秋也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不管心里对她的看法如何,乔思捷只能点头:“辛苦你了,既然你已经怀孕,不宜操劳,就留在家里,负责接待家里的亲戚吧。很多人这一两天都会赶过来,有一些人不方便住酒店,你就和芳姐一起安排他们住下来,好好招待。”
这是一份俏活,不用太辛苦,反正乔家的保姆和司机加起来就有十几个人,而且,乔瑞秋正好还能趁着这个机会,在亲友面前正式亮相。
所以,她很高兴地应了下来。
乔夫人本来是不同意的,但她现在哀伤过度,精力不济,单靠一个芳姐又无法撑起颜面,再加上乔思捷已经发话,她实在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独自生闷气。
“言讷,我们先出去吧,让芳姐留下来,好好照顾妈,她需要静一静。”
眼看着母亲形容憔悴,乔思捷看了一眼时间,轻声说道。
已是夜深,整个乔家却灯火通明。
从一大早开始,便有各式各样的豪车不断地停在乔家门口,虽然还未到出殡的日子,但乔家各房已经纷纷派人前来,临时搭建的灵堂里,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抽泣。
虽然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处理一系列的事宜,不过,乔思捷和乔言讷还是忙得不可开交,乔凛在世的时候,乔夫人嫌提前准备后事显得晦气,不肯去着手置办,一直拖到现在,事情全都挤压在一起,令人手忙脚乱。
还躺在医院的冉习习自然也知道了这件大事,是乔思捷在电话里告诉她的。
她连忙告诉他,这几日千万别再来医院,自己没事,反而是他,要格外注意身体,以免累到。
听到乔凛去世的消息,冉习习倒没有太过意外,他沉疴已久,缠绵病榻多年,上一次乔思捷带她去家中探望的时候,乔凛已经只剩下一口气,能拖到现在,已然是一个医学奇迹。
“对不起,习习,我爸不在了,我们的婚事……可能就要向后延一延。现在虽然不像过去,儿女要守孝三年,不过两件大事也不能隔得太近,我担心外面的人会说你的闲话……”
乔思捷挣扎了半天,还是说起了这件事。
他原本以为,乔凛还能挺一段日子,正好他可以将冉习习娶进门,给家里办一件喜事,让父母高兴高兴。说不定,乔凛一遇到喜事,就能多熬几天,好比应了过去的迷信说法“冲喜”,一举两得。
一听这话,冉习习几乎脱口道:“没关系!”
等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回答,就好像她已经反悔了要嫁给乔思捷一样。她不禁有些心虚,连忙解释道:“先给伯伯办好后事吧,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为人子女,一定要尽到最后的孝道。可惜,我现在不能亲自去,你一定帮我上一炷香。”
乔思捷答应了她,不等再说什么,有人喊他,他只好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冉习习沉默着盯着屏幕,眼看着它从亮变暗,再彻底黑掉。
她说不上来这一刻的感觉,有些失落,有些难过,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轻松。
乔凛死后,按照一般人的想法,他作为长子,就算再着急,一年半载之内,恐怕也不能举办婚礼。要是太着急了,一定会惹来众人的说三道四。更何况,他娶的不是别人,一旦冉习习正式曝光,再加上乔瑞秋现在已经回到中海,双胞胎的事情可就不再是只有一小撮人才知道的秘密,势必就会完全呈现在公众的面前,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事情,令人心烦意乱。
最重要的是,冉习习心里很清楚,她对乔思捷只有友情和感激,哪怕他也并不希望得到她的爱情,他只是需要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可她还是有些愧疚:因为她也只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种不被占有的安全感,甚至还有一种可以和战行川相抗衡的力量。
这样说来的话,其实她也不是无所图谋。
而现在,因为乔凛的离世,这些事情似乎都不得不推后,所以才令一直摇摆不定的冉习习产生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当然,她也知道,假如乔思捷知道她的真实心理,一定会不开心。不过,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去筹办乔凛的丧事上,无暇顾及这么多。
病房里有电视,冉习习放下手机,让护工打开。
本地的财经新闻里,女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条条新闻,乔氏在中海也算是老牌知名企业,然而到了新闻报道,也不过是三言两语,乔氏的新闻发言人正式宣布了乔凛的死讯,而下一任总裁人选目前还未知。
未知?
冉习习蓦地睁大了双眼,这倒是出乎她的预料。按理来说,乔凛并非意外死亡,他在病重之际一定会立好遗嘱,选好下一任的公司执掌者。即便不是由他亲自任命,他也会给出一个最为适合的人选,经由公司高层表决,一致通过。
难道是,这期间还出现了什么意外?
她躺在床上,暂时还坐不起来,一直等到财经新闻全都播完,冉习习也没有想通这其中的缘由,反而有些糊涂了。
看来,乔家的情况,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
刚想休息一会儿,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又响了一声,冉习习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群里的消息。
她实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个群,应该是在嘉皇工作的时候,一开始,群里聊得还热火朝天的,过了一段时间以后,它就像是其他若干群一样,成了死群。
有人转发了一段几十秒的视频,旁边还配了文字,说是某高级会所的客人死在了包房里,死前找了小姐,办完事以后,两人双双睡过去,等小姐醒来,身边的客人已经死了。
大概是内容太劲爆,这消息一发出来,多日里没人讲话的群,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今天的朋友圈都被这个刷爆了!”
“这间会所我上一次陪客户去过,里面的小姐质量不错,但也贵……”
“你试过?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哪有钱,一次都是五位数!”
“哎,你们知道死的那个客人是谁吗?我同学在派出所工作,他告诉我,是乔家的人!”
“哈哈,我猜就是那个乔老头,他好|色是出了名的!上次有人爆料,说他一边剪彩一边摸礼仪小姐的大腿!这个老色|狼,果然遭报应了!”
消息刷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上百条,冉习习没有冒头,只是潜水,看着大家的对话。
她知道,这个死者是乔思捷的大伯,也就是乔修德的父亲。因为他比乔凛还大几岁,所以在家族中还算有几分威信,除了乔端,他也算是乔思捷的一颗绊脚石。
他死得这么及时,到底真的是一次意外,还是有人暗地里预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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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前因后果
她发誓,自己认识乔言讷也有好几年了,可冉习习从来没有见过他流露出此刻这样的表情。
失落,伤心,悲愤,痛苦,无奈……
那么多的情绪,全都混杂在一起,相互交织着,汇聚成那种面如死灰的绝望。
眼看着事情不对,冉习习朝一旁的护士使了个眼色,让她先离开。然后,她才试探着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出事了?”
她听见,乔言讷刚才问,有没有打急救电话,想必是有人出了意外,或者犯病。
冉习习猜测,可能是乔夫人心脏病发。之前乔思捷在电话里告诉她,说父亲的死,对他母亲的打击很大,她的心脏本来就不好,如今更是受不了刺激。
乔言讷站在原地,手中紧紧地攥着手机,一言不发。
她不敢催促,只能默默地等着。
终于,他沉默了半天,哑声回答道:“瑞秋的孩子掉了,她从今天一早就忙着招待家里来的那些亲友,就在刚刚,她下楼的时候一脚踏空……”
原来是这样,冉习习蓦地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沉吟了两秒钟,她还是问道:“你们结婚以后,这是她第一次怀孕吗?”
乔言讷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啊。”
顿了顿,冉习习又接着问道:“那她这几年,有没有去看病,比如……有没有什么受孕困难方面的问题?”
他被问得烦躁不堪,顿时猩红着双眼,暴跳如雷:“我的孩子没了!而你现在却在这里问这些没用的废话!你是不是想要看我们的笑话!恭喜你,你终于如愿了!她一共怀了两次孕,全都没有生下来,不像你有儿子,说,你是不是很高兴?”
她大惊,又气又窘,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两个眼圈也一下子热热的,眼看着就要有不争气的泪水滚落下来。
乔言讷沉浸在强烈的悲恸之中,他觉得,自己是个不孝子,因为父亲死了,他似乎都没有这么伤感。但是,刚才一听见自己的孩子没了,他顿时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他一直想要有个孩子,男孩也好,女孩也罢,性别无所谓。他觉得,一旦有了孩子,就好像自己重活一遍,跟着那个小东西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成家立业。等孩子长大了,他也老了,但却不怕死,因为孩子就是他人生的延续。他不求他(她)以后出人头地,也不求他(她)以后大富大贵,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可惜,婚后的乔瑞秋似乎对于生养孩子并不上心,她总说,怀孕生子会打乱自己的工作计划,先等等。
所以,这一次她怀孕,乔言讷是异常兴奋的,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乔凛病危,他为了拿到公司的执掌权而必须回国,乔言讷真希望能够和妻子在国外好好养胎,直到孩子平安出生。
“嘭!”
就在乔言讷话音刚落之际,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撞开,紧接着,一个同样高大的人影裹挟着一股怒气,冲了进来。
他还来不及细看,脸上便挨了一拳,眼前金星点点。
乔言讷一口气向后退了两大步,这才勉强站稳身体,他吃力地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居然是乔思捷。
他显然是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来得及刮掉,因为愤怒,他同样也是气咻咻的,浑身带着一股煞气。
“谁允许你来这里找她的麻烦?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准备结婚,就是这样对待你未来嫂子的吗?还有,谁想看你的笑话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乔思捷动起气来,照样可怕。
尤其,是一个向来好脾气的人,忽然间发火,杀伤力更是惊人。
脸上的疼痛,令乔言讷多少恢复了一些理智,他张了张嘴,活动了一下口腔和下巴,出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他没有想到,乔思捷这么快就发现了,还一路追了过来。
“芳姐和我说,他看见你站在门外,却没有进门。我猜到,你可能听见我和妈说的话了,等我下楼,有人告诉我,看见你和我的司机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开车走了。”
乔思捷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道。
愣了两秒钟,乔言讷苦笑道:“看来,这个家里从上到下,全安插了你的眼线,别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不是我安插了眼线,而是这几年,家里的大事小情,都靠我一个人。有些事,就算我不问,也会有大把人主动向我汇报。假如你不走,他们对你也是一样的。言讷,你太任性,这个世界不会一直围着你转的。你把我架到这个位置上,却又嫌我一头独大,这不公平。”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乔思捷索性就敞开了说,第一次挑明了他对于乔言讷当年一声不吭地离开家里,多年来杳无音讯的行为,也深有不满。
乔言讷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好久之后,他才抬起头,眼圈微红:“哥,孩子没了,我心里难受……我玩心的确重,可不代表我做不了一个好爸爸。你说,上天对我怎么那么不公平,我只想要个孩子……”
别说是冉习习,就连乔思捷也没有见过他这么沮丧失望的一面,不禁愣在原地。
渐渐地,他的气也消了。
乔思捷刚才那么生气,甚至动手打了弟弟,是因为他刚到了病房门口,就听见他大声咆哮,甚至用恶毒的字眼挖苦着还在病中的冉习习,这令他马上就失去了理智,不顾手足亲情,也要教训乔言讷。
而现在,看着他这副样子,乔思捷亦不禁心软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一手搭上乔言讷的肩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言讷,我问你,她怀孕以后,你陪她做过检查吗?怀孕的消息,是她告诉你的,还是医生亲口告诉你的?”
乔言讷是个聪明人,先前冉习习问了他奇怪的问题,现在就连乔思捷也问了这种话,他要是再察觉不出来什么,他就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回头看了一眼冉习习,又看了一眼乔思捷,喃喃道:“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乔言讷的样子,令乔思捷心有不忍,原本,他也和冉习习是一样的心理,并不打算把那件事告诉给他。可现在,乔言讷明显是被骗了,那个孩子到底存不存在,还是一个未知数,甚至很有可能只是一个骗局,他不愿意看见自己唯一的弟弟被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深陷沉沦,无可自拔。
“你出来,我和你说一件事。”
回头看了冉习习一眼,乔思捷给了她一个安抚的表情,示意她别紧张担心,没事的。
她也点点头,在他们两个人刚刚说话的时候,冉习习已经努力调整好了情绪。
自己没做过的坏事,不会因为别人的怀疑就成了真,她问心无悔。这么多年来,即便承受了太多原本不属于她的苦痛,可她也从来没有诅咒过别人,更不会把成年人之间的恩怨,投注在下一代的身上。
乔言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没吭声,跟着乔思捷一起走了出去。
乔思捷走得很急,从住院大楼走出去,一直走到楼下的一个小花园里。这里有一排长廊,长廊上种满了翠绿的爬山虎,触眼可及,一片绿荫盎然。花园里,偶尔可见到三三两两的病人,此刻的太阳正好,很多人便下楼活动活动。
他们在长廊下站定,谁都没有急着先开口。
最后,还是乔思捷先问道:“她当年流产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乔言讷无声地点点头。
乔思捷接着说道:“她为了拿到一纸合约,主动去找律擎宇,律擎宇向她许诺了好处,要求是和她上床,再加上律擎寰,三个人一起。因为玩得太狠,所以过了几天,她就有了流产征兆,马上赶去医院。医生做了一番详细检查以后,告诉她孩子保不住,只能流掉。”
听到这里,乔言讷惨白着脸色,表情大变。
他明显不相信:“你、你怎么知道?孩子不是她主动不要的吗?怎么会是……”
乔思捷早就料到他可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他一开始就想好了,无论乔言讷信与不信,他说完就完事,不会再多做解释。
反正,他作为她的枕边人,应该有起码的判断能力。
三年多不怀孕,怎么就在这种关键时候怀上了,这难道不蹊跷吗?
“这些事情,是妈和我说的。言讷,妈做了一件错事,我也认为她错了,我不会偏帮她。你要闹,我也不拦着,但你必须要知道,她有心脏病。”
乔思捷皱了皱眉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给乔言讷。
他本来是根本不相信的,但是,又有哪个做儿子的会故意往自己母亲的身上泼脏水呢?听了乔思捷的话,乔言讷整个人犹如雷击,双重打击令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面如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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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是真是假的流产
“所以,你先弄清楚,她这一次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如果是假的,你也不必太难过。”
这一点,才是乔思捷真正想说的话,他怀疑乔瑞秋根本就是在撒谎,谎称怀孕,在乔凛弥留之际为乔言讷造势。如今,乔凛的遗嘱并没有定下继承者,等同无意义,再拖下去恐怕要穿帮,于是她便顺水推舟,又伪造意外,说孩子没了。
整个过程中,对她来说,其实是不痛不痒的,但对于乔言讷来说,却无异于是一种翻倍的伤害,甚至是惩罚。
“你什么意思?她怎么会这么做?你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只是在骗我?”
乔言讷猛地抬起头,露出一脸的惊愕,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最为亲近的人竟然会用这种事来骗他。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我猜,是因为她想为你争取更多吧。家里的老人一直都希望早日见到孙辈的出生,假如她有孕在身,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份加持。”
思考片刻,乔思捷给出自己的看法。
其实,她这么做,不只是为了乔言讷,也是为了自己。不管怎么样,他们毕竟是在国外结婚的,对于守旧的长辈们来说,这样的婚姻多少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虽然不能太过苛责,但也难免会训斥几句,可一旦她宣称自己怀孕,一切就将不一样了。
事实证明,乔瑞秋的做法是对的,她回国以后,虽然乔夫人一口一个狐狸精叫着,不给媳妇一丁点儿的好脸色,但其他人,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都不敢在她的面前太端架子。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们没有依据!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许她现在的身体能怀孕了,那也说不定!”
乔言讷涨红着脸,低声咆哮着,依旧不愿意相信乔思捷所说的话。
无奈地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乔思捷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他平静地开口:“所以,我让你去弄清楚,而不是在这里极力说服我。言讷,不管你信不信,在我的心里,我从来不会因为那些外在原因而放弃和你的手足情。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声竟然多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哽咽。
因为当年的温暖和懵懂,他错把亲情当成了爱情,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男人,这天大的误会将他的命运轨道和爱情轨道一起破坏。假如不是忌惮自己的性取向,说不定他会用尽全力去争取和刁家的联姻,如今已经和妻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如果当初和战行川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凭借各自的实力去竞争,他并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输。
然而,还是那句话,“如果”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当然会去查清楚,假如你在骗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留下一句狠话,乔言讷匆匆离开。不管是真是假,他现在心里着急,要马上返回家中,查看妻子的情况。万一流产是真的,那她现在正承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自己怎么可以不陪伴在左右。
可是,有些话听在耳朵里,就等于是刺在了心上,不可能当做从来也没有听过。
一路上,乔言讷都在反复咀嚼着冉习习和乔思捷的话。
前者的话,他可以不听也不信,但后者一向是沉稳内敛的性格,轻易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由不得人不去相信。
更何况,他们二人同在一个屋檐下,还要在一起生活,一旦撒谎后被拆穿,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想必乔思捷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张嘴胡说。
乔言讷越想越烦,只能把油门踩到底,还摇下车窗,任由疾风吹过脸颊,让那微微的刺痛感觉提醒着自己,保持清醒。
等他赶回家中,发现佣人已经将乔瑞秋抬进了他以前住的房间,她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疲倦,一见到他,她的眼圈立即泛红:“言讷……”
乔言讷快步走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指冰凉。
“走,去医院!”
她马上摇头:“我没事,我们过两天再去医院,现在家里人多口杂,门口还蹲守着记者,万一被他们拍下来,不知道又要编出什么难听的话!爸的丧事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先挺过这两天……”
不得不承认,乔瑞秋的话其实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不同意!万一产生什么炎症怎么办?流产对女人的身体的影响太大了,丧事是大事,你的事也是大事!”
乔言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抱她。乔瑞秋不大肯配合,一手掐着他的手臂,她微微垂着头,脸色有几分黯然。
“你刚才去哪儿了?你身上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医院吗?”
他一窒,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妻子最擅长的就是分辨各种各样的气味,她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任何一点点的气味,都不可能逃得过。
一时间,乔言讷不禁有些犹豫起来:他当然不会实话实说,说自己去看冉习习,这话一处口,她必定会炸毛。
想了想,他只好随口撒了个谎:“嗯,有个朋友开车出事了,我去看一下。”
乔瑞秋也不点破,微微一笑,继续追问道:“你刚回来没几天,就和原来的朋友重新联系上了?怎么这么着急,应该再等两天,我和你一起去岂不是更好?”
乔言讷勉强笑了笑:“医院那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能不去就尽量不去……”
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一点,立即说道:“对,所以你也别逼着我去医院。再说,公立医院从来没有人少的时候,吵吵闹闹,像菜市场一样,没有病的人去了,恐怕也要得病。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去私立医院开一间套房,那边的隐秘性比较好,很多明星都选择去私立医院生孩子,那里服务好,也能保密。”
乔言讷不怕花钱,一听这话,立即说好,然后抱着乔瑞秋下楼。
乔夫人早就听见声音,但她没有出来查看,只是派了芳姐前来打听消息。一方面,是她确定乔瑞秋不可能是真的怀孕,那么所谓的流产自然也是假的,不用担心。另一方面,乔言讷当时不在家,她也怕自己插手,可能会被儿子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到时候可就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一次,知道乔言讷回来,再听见声响,乔夫人在芳姐的陪伴下,向这边走来。
正好,乔言讷也抱着乔瑞秋,从楼上下来,双方刚巧碰见。
“妈。”
乔言讷看见母亲,脑子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乔思捷和自己说过的话,顿时有些语塞,但他还是用手臂紧了紧怀中的女人,哑声喊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夫人明知故问,她虽然还在病中,但不怒自威。
问完,她左右环顾一圈,几个负责在这里清洁打扫的保姆立即紧张地低下头去,不敢同乔夫人对视。
乔家是个守旧的家族,不只是乔家人,就连在乔家工作的人也沿袭了很多旧社会的做派,不自觉地对东家有一种敬畏感,特别是面对着一向当家的乔夫人,这几个保姆顿时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唯恐被她点中,回答问题。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乔夫人和芳姐站在楼梯旁,间接地挡住了乔言讷的去路,而且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当时是什么情况?都来说一说,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芳姐小声地在乔夫人耳边说了两句,听完之后,后者立即皱紧眉头,大声问道。
虽然乔言讷也想要把事情经过询问清楚,可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医院,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稍后再问。
“妈,我们先去医院,至于这些,等我回来再问。”
他着急地说道,偏偏乔夫人横刀立马地站在前方,挡着去路,只要她不让开,他们也过不去。
“是嘛?那可不行,要把经过问清楚,万一是有人谋财害命呢?我还没死呢,绝对不允许乔家发生这些丢人的事情,必须查清楚!”
说完,乔夫人一抬手,指着那几个人,冷冷喝道:“一个一个说,说你们当时都在做什么,她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没了孩子?是谁绊了她,还是谁撞了她?她今天都吃了什么,叫厨房的人也给我过来!”
眼看着乔夫人来了真格的,所有人都有些瑟瑟发抖起来,但却又不能不说话,反而会被认为是心虚。于是,几个保姆立刻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不过,她们也没有亲眼见到,因为等她们听见声音,赶到乔瑞秋身边的时候,她的身下已经涌出了一滩血。
“也就是说,你们根本没看见是怎么摔下来的?”
乔夫人指了指楼梯最下面的那片区域,地毯上还有一块深色污渍,依稀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道,那里应该就是乔瑞秋从楼梯台阶上滚下来以后,最后倒下的位置。
顺着她的手一看,乔言讷立即面露担忧,流了那么多的血,怪不得乔瑞秋一脸虚弱,这根本就不可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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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项目危机
不是听不出来对方话语里的浓浓嘲讽,不过,面对着手边一大堆需要亲自过目的文件,战行川倒是真的没有兴趣和一个女人去逞一时的口舌之快。
“多谢提醒。不过,这些话你还是去说给乔思捷听比较好。毕竟,他已经向冉习习求婚成功了,也就是说,要不了多久,你的妹妹很快就要变成你们的大嫂。呵呵,我想,四个人见面的时候,真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吧。”
他说完,还不等乔瑞秋做出任何的反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心高气傲,早就习惯了凡事说上句,可战行川偏偏不会多给她哪怕一点点的面子。所以,听着耳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忙音,乔瑞秋着实气得不轻。
带着愤懑的情绪,她回到公寓,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乔瑞秋又气又妒,忍不住将客厅里的花瓶重重摔在地上,然后无视着一地狼藉,径直去洗澡。
她泡了个澡,清洗身体的同时,脑子也清醒多了,将今天的事情前后连贯着,重新思考了一遍。乔瑞秋越想越觉得,一定是冉习习在乔言讷面前说了什么,要不然的话,他早不怀疑晚不怀疑,为什么这么巧地在今天怀疑?
还有,她记得很清楚,他当时说了一句,他们真的没有骗我。
这说明,在乔言讷面前胡说八道的,还不止一个人。
看来,八成就是乔思捷和冉习习这两个人。
乔瑞秋越想越气,随手抓起手边的沐浴乳,用力砸向对面的墙壁。粉色的乳液顺着没有拧紧的瓶口缓缓流出,黏在墙壁和地砖上,留下一道道难看的痕迹。
对她来说,冉习习就和这污渍没有什么两样。
得知自己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丝毫没有任何的欣喜,也没有任何的想要和她相认的冲动。对于她来说,这世界上竟然有一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也不能接受的事情。
女人们连撞衫都不愿意,怎么会愿意撞脸?别的双胞胎都是自幼一起长大,在每天的朝夕相对中渐渐地建立手足亲情,可她们不一样,她们已经做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姐姐妹妹的存在。忽然冒出来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对这两个女人来说,无疑是没有高兴,只有惊讶。
乔瑞秋闭上眼睛,一时间心乱如麻。
假如自己当初没有逼着刘雨哲尽全力抢救她……也许她就会死在手术台上,省却了一切一切的麻烦,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么多烦心事了。
可她也知道,她下不了手。毕竟,被送走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作为妹妹的冉习习,她在冉家虽然也自幼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到底不是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大,不失为一种遗憾。
而且,冉天泽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一个人送到国外,除了害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女儿和刁成羲的女儿长得一模一样,事情穿帮以外,恐怕也是担心妻子哪一天回过神来,和他大闹。
说是血缘也好,说是同情也罢,她之前一直没有动过杀了她的念头。
但现在……
当意识到丈夫对她可能还残留着一丝未了的余情,当听说她即将嫁给丈夫的哥哥做乔家的长媳,乔瑞秋实在按捺不住心头的一丝邪恶念头。
就算不能真的让那个女人彻底消失,她也绝对不允许有人会抢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想通这一点,乔瑞秋从浴缸里坐起来,“哗啦”一声,无数水花溅起,她看也不看,直接跨出浴缸,带着一身的水,她直接走出卫生间,找到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我要查一个人最近几个月来都做了什么,都和谁有过接触,越详细越好。根据你查到的信息,我会出一个很合理的价钱。一句话,料越丰富,报酬也就越多,但必须保证真实性。”
她弯起嘴角,轻声说道。
那边似乎一口答应下来,连连保证着。
闻言,乔瑞秋的笑靥更深,一串串水珠从她的发梢上滚落下来,那具白皙妖娆的身体像是一支美丽而纤细的花,散发着最诱人的芬芳,也淬着最致命的毒药。
放下手机,战行川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
目前,战氏的主要赚钱渠道还集中在地产方面,这几年楼盘走势不如之前那么喜人,于是他也没有再拘泥于这种传统投资,反而接手了一些比较新颖的项目,例如大型主题公园、百货商场、国际医院、度假区等等,甚至有不少都是跨国投资,声势巨大。
此外,很少有人知道,在洛克的游说之下,战行川还在意大利投资了几个项目,但他不愿意被国内的媒体知道,所以刻意地保持着低调。
正因为如此,对于战行川来说,他之所以对“HealthCare”这个项目持不积极也不消极的态度,的确是因为他不在乎,也不缺少盈利项目,和是否故意和虞幼薇唱反调无关。
可惜,虞幼薇本人却不这么认为。
她笃定地认为,是战行川不愿意看见她独挑大梁,更不愿意她的公司一口气吃下这么大的项目,从集团内部获取大量先期投资资金,唱一台热热闹闹的大戏。
战行川懒得解释,不过,他倒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看一下,那些高层之中,到底有谁是真心要跟着他的,哪些是墙头草,哪些又是有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的。
所以,他一直安静地在暗中观察着。
贺家和陈家都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下一代继承者,这一点,从上一次开会的时候,他们两家派了贺佳雯和陈浩扬二人就可以初见端倪。只不过,贺佳雯和陈浩扬还是略有不同,前者是逼上梁山,后者则是有心栽培。
陈家单方面悔婚,对于战行川来说,倒不是一件坏事。假如他们两家真的联姻,双方手上持有的资本就会捆绑在一起,那数额不小,在某些特殊时期,可能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得不防备着。
贺佳雯想向他借钱,一大笔钱,为了帮助贺氏度过难关。
战行川既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当成拒绝,他说,让我想一想。
这种话,贺佳雯几个月以来听得多了,那一次次的敷衍语气和眼神,令她几乎绝望。但战行川脸上的神态,却让她愿意相信,他是真的要想一想,而不是故意刁难,或者随口打发。
所以,她没有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去做,她不想侮辱自己,也侮辱别人。
陈浩扬说得没错,贺佳雯一度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只要战行川能够借钱给她,她宁可做他的地下情人,不求任何其他的回报。
会议结束的第三天,战行川让孔妙妙通知贺佳雯,他愿意提供一部分资金,但也有要求,那就是战氏需要提高控股比例,具体份额双方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但不能少于三个百分点。
贺氏在整个中海拥有最为知名的别墅式酒店,常年承担各种高级企业的内部会议,也负责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尊贵客人,在业内的地位早在十年前便奠定。
这一次贺氏遭遇资金危机,只是一时的周转不灵,因为国家正在加大力度整治公款吃喝玩乐的现象,很多大型企业不敢再将会议地点选在高级酒店召开,只能尽可能地节俭,避开风头。
战行川相信,贺氏绝对还能触底反弹,他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加大持有贺氏的股份份额,让它继续和陈氏分庭抗礼,相互掣肘,以免危及到战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皇帝和臣子之间,皇帝会有意扶持两方人马,只要他们消化掉彼此的大部分实力,就不会影响到皇权的稳固。
贺佳雯一见战行川松口,自然答应下来。
她心情大好,演奏会当晚,贺佳雯还故意让秘书去给陈浩扬送了一个十分昂贵的花篮,直接送到后台的化妆间,表示自己过得很好,哪怕陈家不肯帮忙,她也能找到出路。
至于这些事情,战行川一无所知,他也不关心。
拿起一份新的文件,他看了几眼,不禁皱眉——居然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旧事重提,又拿“HealthCare”说事,甚至主动提出要召开第二次核心高层会议。
战行川草草翻了翻,发现那些人之所以这么着急开会的缘故是,项目开发商已经开始和当地居民进行拆迁交涉,但双方在具体的赔偿标准上一直谈不拢。开发商一怒之下,选择强拆,居民奋起反抗,情况陷入了僵持之中。
他一直向后翻,翻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关于赔偿标准的文字说明。
这些负面情况虽然和战氏无关,但假如战氏真的宣布进行“HealthCare”的项目投资,就很难说完全无关了。
他有些动怒,忍不住将那份文件丢进一旁的碎纸机里。
盯着那些细碎的纸条,战行川刚想喝一口水,内线电话响起,他按下接听键,立即听见孔妙妙冷冰冰的声音在进行着通报:“战先生,虞小姐要见你,她已经在门外。”
听得出来,她是在强忍着,毕竟,虞幼薇的身份摆在那里,拦是拦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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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你太脏,我倒胃口
对于这一点,战行川也已经看得很淡,他低声应道:“让她进来吧。”
说完,他将自己面前的那些文件整理了一下,放到一旁。虽然虞幼薇是战氏的人,可她毕竟有自己的公司,信虹地产早晚要彻底脱离战氏,战行川不得不防。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特别是在跟生意有关的事情上。
一分钟以后,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穿着一身职业装的虞幼薇很快地走了进来。身份发生改变以后,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穿很仙气的白色长裙,而是选择合体的简洁套装,或者各式衬衫搭配鱼尾裙,力争在人前塑造出一个干练优雅的职业女性的形象。
抬头一看,战行川几乎有些想不起来虞幼薇以前的样子了,这几年,她适应得很好,和当年的柔弱相去甚远。
“怎么了?找我有事?”
战行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平静地问道。
他已经从不少人的口中得知,虞幼薇这些天忙得要命,不仅要陪公司的几位叔叔伯伯打球喝茶,还要和刘副区长等政府要员吃饭唱歌。此外,由于开发商的幕后老板正是刘副区长的亲弟弟,人脉很广,她为了能够顺利地中标,私下里也少不得四处活动。
这些事情,战行川原本并不排斥,他以前也会这么做。但因为虞幼薇越过他,直接以战氏高层的身份去谈,却令他很不爽。
他一直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将所有威胁到自己的人和势力,一并除去。所以,战行川目前只能暂时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
“关于网上的那些不实报道,我已经看过了。我认为那些居民根本就是在坐地起价。要知道,在开发商没有规划那一片土地的时候,那里的房价只比市区房价的一半略高一点,而且那里本身也属于城镇,不是市内。现在他们知道有开发商要来进行投资,就开始索要大笔的赔偿金,这根本就是一群刁民!”
虞幼薇一边说,一边从手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战行川的面前。
“这是复印件,证明一切的拆迁手续都是齐全的,开发商既没有不按规矩办事,也没有拖欠赔偿款项,那些人的行为才是违法的。本来还有坐下来商量的可能,没想到他们居然恶人先告状,把事情都捅到网上,以此来煽动网友的情绪。这些贪婪的人,难道以为这样就能抬高价格吗?”
虞幼薇刚见了开发商那边的负责人,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使用公关手段,尽快将网上的消息撤下来。但她还是不放心,所以特地前往战氏,探一探战行川本人的口风。
上一次开会之后,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已经令她很是不高兴。眼看着又拖了一周多的时间,虞幼薇再也按捺不住,只能亲自来找他。
“我先看看。”
战行川拿过复印件,仔细看了看,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片刻以后,他抬起头,故作不解地问道:“我不懂,我们还没有去竞标,何必在意这些呢?既然是开发商和当地居民的纠纷,和战氏没有关系,我们就更加不必太过关注了。”
说完,战行川把手上的复印件向旁边一推,自己也操纵着轮椅,向旁边推动,一直推到落地窗前,他眺望着远处,顺便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子。
眼看着他并不上心,虞幼薇不禁气结:“看来,你这是铁了心地要反对我接下这个项目了?如果你真的不同意,索性就大大方方说出来!我每天四处奔走,无非也是想要做出一点成绩来。假如你看不惯,不希望我们孤儿寡母在你的眼前出现,你大可以明说。反正,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们母女两个人马上消失,也不是一件难事!”
不知道是真的委屈,还是做做样子,说完,她的两个眼圈全红了。
战行川背对着她,还在看着面前的一栋栋高级写字楼,他不怒反笑,用手轻按着眉心,低低笑道:“你这么说话,可就有些胡搅蛮缠了。别忘了,我都已经在媒体面前承认了你们的身份,你怎么还说我欺负你们母女呢?”
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一双小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正在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虞幼薇捏了几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很累吧?这里的肌肉捏起来很硬,不舒展,我给你多按一会儿,能轻松不少。”
说罢,她驾轻就熟地捏着战行川的肩膀。
她以前经常会为他按摩,只是按摩也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情。往往,虞幼薇按不了几分钟就会气喘吁吁,微微冒汗。战行川心疼她,不肯让她这么辛苦,每次都是才按了没一会儿,他就马上阻止她。
“谢谢,不用了。”
就在虞幼薇专心致志地按压着战行川的双肩时,手下的男人已经客气地出声,并且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
她一惊,因为他的拒绝而满脸不悦,口中直接问道:“为什么?”
战行川低咳了两声,平静开口:“这样的举动,在你我之间,很不合适。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已经忘记了,也不打算追究什么,还希望你以后自重一些。”
他指的是,自己曾经在虞幼薇的公寓床下,发现用过的避孕套这件事。
这件恶心的事情,战行川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他虽然没有娶虞幼薇,但两个人好歹也是顶着恋人的名义,和被戴了绿帽子几乎没有什么两样,他当然三缄其口,不可能说出去。
不过,很显然的是,虞幼薇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她不知道,江凯宏有一次趁她不备,偷偷扯下自己刚用过的避|孕|套,顺着床和墙壁之间的缝隙,直接丢了下去,却谎称已经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这么做,既是一时兴起,想要恶心一下战行川,也是因为当时太累了,躺在床上不想动,连几步路也不想走。
虞幼薇还是不明白,秀眉一挑,不禁生起气来:“追究?你是想追究瑶瑶的存在吗?孩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就能生出来的,你要是真的想追究,恐怕还要去找主要责任人!”
从她说的话里,战行川知道,她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是紧紧地闭上了嘴。
偏偏,虞幼薇却不依不饶:“战行川,你到底什么意思?不管是于公于私,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凭什么追究我?”
短短的几秒钟里,她已经在脑子里来回想了好多遍,从战行川的反应来看,自己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中。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允许自己这么顺利地就坐到现在的这个位置上。
瑶瑶被曝光以后,虞幼薇俨然已经成为了战氏的二把手,当然,从她所持有的公司股票份额上,也的确不容人小觑。根据现行的法律,私生子和婚生子具有相同的继承权,所以,别看瑶瑶是个女孩儿,年纪又小,可她在某些方面和战行川还真的区别不大。
见她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战行川索性也豁出脸皮,直接问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你最近花了多少钱才让他闭嘴?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养男人的癖好,但你的眼光实在太差了,如果是江凯睿,我或许能接受,可惜却是一个比他还糟糕的家伙!”
当容谦把江凯宏的资料拿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战行川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相信,他毫不自负地说,自己比这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男人强上万倍,真想不到虞幼薇竟然会和这样的男人苟合,简直丢了他的脸!
战行川的话,令虞幼薇一瞬间惨白了脸色。
她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足够好,没想到,竟然还是露馅儿了!
“什么男人?你不要污蔑我!你不能因为不高兴我和瑶瑶分到了战家的家产,就往我的身上泼这样的脏水!”
战行川笑了笑,眯眼反问道:“你确定要我拿出证据来?那要不要等我拿出证据,直接交给媒体,让他们去帮你鉴定一下真伪?”
这下子,虞幼薇彻底不说话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愤恨的眼神紧盯着战行川,好像要用目光将他的脸上烫出来两个窟窿一样。
“不必了。”
一分钟以后,虞幼薇咬牙切齿地开口,率先妥协。
她很清楚,既然战行川说了出来,就不可能拿不出证据。万一真的把他逼急了,他绝对能做得出来联系媒体这种事,到时候丢人的可是自己。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和江凯宏没有感情,只是各取所需,满足身体上的需要罢了。几年的时间,你一直不碰我,那方面还有问题,又不肯去看病,我只能出此下策。”
虞幼薇故意指出战行川的问题,暗指他不行。
他冷笑一声:“你说对了,我是不行,但也只是对你一个人不行而已。因为你太脏了,我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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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利益的诱惑
“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艾米丽一脸尴尬地马上道歉,乔瑞秋并不生气,反问笑着问道:“看样子,你认识她。冉小姐经常来这里吗?”
她明明已经从私家侦探所给的资料中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冉习习和律擎寰的接触很多,作为律擎寰的助理,艾米丽不可能不认识冉习习。
不过,乔瑞秋还是打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来亲自看一下她和律擎寰的反应,进行一番验证。
“呃……这个……”
一向口齿伶俐的艾米丽因为摸不清乔瑞秋的来路,所以不敢直接回答她的问题,生怕自己说错了,给律擎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习习来过我这里。”
多亏律擎寰及时出声,艾米丽立即接口道:“是啊,冉小姐来过这里,我见过她。”
说完,她急忙收起托盘,匆匆离去。
乔瑞秋眯起眼睛,看着艾米丽窈窕的背影,口中揶揄道:“摆着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在身边,也难怪你找不到女朋友了,想必,任何女人都会吃醋吧?”
她的问话令律擎寰一窒,他马上想起冉习习,却发现她似乎从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自己讨论过。不知道她是真的太有自信,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他想,应该是不在乎吧。一个女人越懂事,越大度,越独立,越不粘人,就越说明,她不爱你,甚至她已经做好了随时离开你的准备。
“好了,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
乔瑞秋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直接问道:“我听说,这一次的土地招标,除了你们和战氏以外,其他几家公司都是陪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既然这样,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干掉战氏,你就能拿到那块地了?”
沉思了片刻,律擎寰点头:“可以算是这样吧,如果免掉那些不确定因素的话,应该如此。不过,事情其实也并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两方都不可能用一个冤大头的价格来吃下那块地,大家想的都是一样的,用最少的钱中标。”
更多的话他暂时没有说,除此之外,土地售出一方也会想尽办法,在正式的竞标之前,散播各种各样的迷雾弹,以防止投标价格过低,利润跳水。
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不用他说,乔瑞秋也懂。
但那些不可控因素,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现在只在意着战氏的情况,因为她不可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去威胁战行川,让他帮忙引荐阿涅尔家族的新任家主是一方面,可另一方面,她还是决定要主动来找律擎寰,拖他下水。
多一个盟友,就意味着多一重保障。
假如一个不行了,还有另一个,双保险才令她感到放心。
“先不管那些,我只问你,假如我有办法帮你拿到战氏的竞标价格,你会不会和我合作?”
乔瑞秋轻轻扯动嘴角,微笑着问道。
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然而,这条件虽然看起来很诱人,可律擎寰却连一个字都不会相信她,因为他很清楚,这女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假如轻信,很可能会被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而且,谁知道她是不是受了战行川的指使,前来套话的呢?
看出律擎寰对自己存在着这样那样的怀疑和防备,乔瑞秋倒也不生气,假如对方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那么她说不定还要生出几分担忧来。
“我知道你怀疑我,而这种怀疑也很正常。首先说明一点,我不是做好人好事的代表,我不会不计回报,相反,我要的回报还不少。其次,我既然有信心坐在你的面前,就说明我做好了各种准备,相信自己能够说到做到。最后,就算你答应了我,对你来说,在目标达成之前,其实你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倒是我却要承担着你说话不算话的风险。以上三点,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再给我回答。”
她说的不错,既然她敢来,就不可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听完,律擎寰缓缓地笑了起来,他的上半身向前靠了靠,双手交叠着抵在桌面上,拉近了和乔瑞秋之间的距离。
“照你这么说,假如我不答应的话,还成了一个不识好歹的人呢?”
他的眉眼间虽然带着笑意,但语气却并不怎么好听,因为律擎寰同样很厌恶受到来自其他任何人的威胁,谁也不行。
乔瑞秋也在笑:“倒不至于是不识好歹,只能算是任由一个好机会从自己的面前溜过去罢了。”
说着,她伸出手,比出了中指和食指,在桌面上做出来了一个“溜”的手势,显得很有几分滑稽。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律擎寰才终于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一个二十多岁年轻女人的灵动。虽然她和冉习习是同样的年纪,但相比之下,她明显凌厉多了,也狠辣多了,一看就知道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女人。
和这样的女人合作,无论输赢,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犹如防备对手一样防备着队友。这种感觉,对于律擎寰来说,并不十分美好。
不过,他也承认,在面对战行川的时候,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
对于战行川来说,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们就好比两个势均力敌的武林高手,高手过招,往往成败只在一招,分毫之间便能决定生死,不存在任何的拖泥带水。同样地,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有可能赢,也都有可能输,难以去提前预测,只能五五分。
假如他选择相信乔瑞秋……就等于多了一个有力的助手。
“你打算怎么做?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打算给我什么?据我所知,战行川的疑心病很重,这块地的情况一直都是他亲自在跟,负责团队也是他的心腹手下,外人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他防着任何人,自然也包括你。”
好奇心作祟,律擎寰真的很想知道,乔瑞秋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她只是神秘地一笑,伸手撩了一下肩上的波浪卷发,淡淡开口:“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不会提前泄密,那不就没有意思了吗?再说,先小人后君子是我的准则,万一我对你掏心掏肺,什么都说了,你反而把我一脚踢开,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律擎寰失笑,同时,他的目光也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你把人想得太坏了……不过,这么想也是对的。因为,人……真的很坏,甚至比自己想得还要坏。就好像我从来没想过,我可以为了赢过他,而变成现在这样,愿意和你进行合作。”
听了他的话,乔瑞秋眼波流转,她放下咖啡,径直起身,绕过了宽大的办公桌,一直走到了律擎寰的身边。然后,她将一只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一下,将力度掌握得极好。
“说真的,假如不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倒是很想……”
至于“很想”什么,后面的话,她故意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暗示,很容易令男人的心变得蠢蠢欲动。
律擎寰不是听不懂,他轻笑一声,上半身向一旁挪了挪,将肩头从乔瑞秋的手中巧妙地移开,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假如了,我现在很讨厌这个词语。”
他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向她问道:“你公公明天就出殡了,你怎么今天还有心情来我这里?说起来,大家现在都盯着乔家,想看看下一步是什么样呢。”
乔瑞秋收回了手,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两个儿子难道还不知道怎么给亲爹送终吗?儿媳到底是外人,要是我太过主动上前,别人还不一定会怎么编排我,吃力不讨好。”
话虽如此,但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她和乔言讷是法律认可的夫妻,但暂时还没有得到乔家人的一致认可,乔瑞秋需要一个在整个家族面前亮相的机会,目前来看,乔凛的葬礼就是最合适的一次机会。
“毕竟是人家的父亲,你即便想要做什么,也要考虑到乔言讷的立场和身份。”
律擎寰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不希望她还没有帮到自己,就先和乔言讷分道扬镳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愣了一下,乔瑞秋的脸上再次浮上笑容,伸手整了整律擎寰的衬衫领口,语气有些暧|昧。
他终于不耐烦,一手打落她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我提醒你,既然大家以后还会见面,请你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
乔瑞秋也不恼,口中啧啧:“你该不会真的是同性恋吧?听说那些八卦周刊上都这么说……”
律擎寰怒极反笑:“你不用故意激我,这一招没有用。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这么恐怖,连洁身自好都有罪?就算你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她,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后一句话,倒是有些得罪了乔瑞秋,她之前都没有生气,哪怕律擎寰打开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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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不死不休
她的脸色明显一凛,罩着一股浓浓的寒气,牙齿重重地咬住了下嘴唇。
“是吗?那你等着看吧。就算你能做到,不见得每个男人都能做到。实话告诉你,我讨厌她,我讨厌她和我一模一样,我讨厌她吸引了你们的注意力……”
不等乔瑞秋说完,律擎寰已经打断了她:“好了,我们坐下来继续谈,说说你要什么。”
他暂时对她的心态不感兴趣,倒是想要先弄清楚,乔瑞秋究竟想要从自己的身上得到什么。既然她这么笃定可以帮律氏打败战氏,成功地拿到那块地,那么她想要的东西,自然也不可能是一文不值的。
为了防止乔瑞秋狮子大开口,律擎寰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多多同她学习,先小人后君子,把丑话都说在前面,先敲定各自所要付出的代价。
“第一,我要拿回‘硫觅’,那本来就是我的,是我一手亲创的品牌。老实说,它在你的手上,现在搞得半死不活,你也实在没有必要再留着。别看雅韵面霜卖得不错,可单一产品对于整个公司来说,不具有救命的作用。”
乔瑞秋也冷静了下来,她暂时把冉习习的存在放到一边,开始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
谁知道,律擎寰想也不想地一口拒绝:“这个条件,恕我不能答应你。”
她眉毛一挑:“理由?”
他也并不故意隐瞒:“公司接下来会有新的举措,和其他公司的合作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不可能随意转让。”
至于具体的,因为涉及商业机密,律擎寰暂时不会多说。
乔瑞秋面露嘲讽,立即挖苦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舍得为它投资,就不害怕是奶妈抱孩子,到头来都是别人的吗?”
律擎寰倒是不为所动,甚至也没有多做解释,他的想法其实一直没有变过,那就是在“硫觅”遭遇困难的时候,先把它接手过来,等公司重新走上正轨,再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还给冉习习,还让她本人来打理,自己则是功成身退。
如果他真的想赚钱,他可以投资其他回报更多更快的项目,完全没有必要投入那么多的资金和精力,去跨行做完全不熟悉的化妆品业。
说到底,律擎寰还是希望尽自己所能,为冉习习保留着这家公司,这个品牌。
不过,他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些都不是她本人的,怪不得她其实也没有很在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律擎寰不禁有些失望,就好像一个一直努力考出高分的小男孩,只求老师能表扬自己一次,哪怕仅仅只是一句话也好,哪知道,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留意到他的分数,何谈赞美。
“这个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反正,这孩子也不是你的,你早就已经放弃它了。”
律擎寰说得不错,从她放弃“刁冉冉”的身份的那一刻起,这家公司就彻底和她没有了联系,现在她再想以品牌创始人的身份将它索要回,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何况,即便如此,律擎寰是一个商人,他亦不可能把公司拱手让给她,这其中必有条件。
“别告诉我,你会给她。”
乔瑞秋咬牙切齿地猜测着,她见律擎寰不肯多说,于是猜到了可能是和冉习习有关。
“既然这个不行,不如你还是来说说你的第二个条件,也许我会答应呢?”
关于乔言讷在国外做生意遇到麻烦的事情,其实律擎寰也是略有耳闻,只不过因为和自己无关,所以他并不怎么上心,听到就算了。但眼下,既然乔瑞秋主动来找自己,虽然律擎寰不敢说她是走投无路,想必也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可以说,他们两个人一旦建立了合作关系,也没有谁求着谁,谁更低三下四一些,应该算是利益的驱使,各图所需罢了。
“第二个嘛,其实也不算是条件。我不希望言讷知道这件事,我今天来找你,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乔瑞秋了解自己的丈夫,或者说,她了解男人的心理。婚前的一些事情,乔言讷或许会不在乎,可假如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又来找律擎寰,无论是为了什么,他一定都会勃然大怒,甚至产生疑心,怀疑她是想要和别的男人再续前缘。
“好,这一点我也没有意见,因为我也不想自找麻烦。”
律擎寰答应得很爽快。
“我知道你这些年的生意遍布世界,对国外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之前言讷的生意主要在欧洲的几个国家,但欧盟那边的各项标准都太严苛,尤其是稀有金属这一块,导致价格的起伏很大。虽然你的公司是做实业的,可我知道你一定认识不少靠谱的投资人,我需要一大笔投资。”
和他们几个人不同,律擎寰的学历是真金白银的,校友遍布全世界,而且都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士,包括他的几个合伙人。这种人脉不是单靠钱就能买来的,象征着圈子和身份,乔瑞秋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果断来找他。
“现在不比过去,华尔街很多的大型上市公司的规模和利润都在萎缩,技术创新导致对冲基金和传统保险业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沃克尔规则关闭了银行自营账户的交易活动,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不管那些股票策略师怎么发表看涨宣言,我大多时候都是看跌的。”
说起目前的金融大环境,律擎寰同样满面严肃,他作为一个黄种人,能够在异国他乡站稳脚跟,靠的并不仅仅是乔家的基础。
他本身并不太看好乔言讷所做的稀有金属生意,尤其他当年投资失误,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到了镍上,没多久国际镍价持续低迷,多家位于东欧的镍铁厂纷纷倒闭,整个行业持续唱衰。
“正因为不景气,所以才更加不能浅尝辄止,真正赚钱的人都是耗得起的。而且,我并没有让你自掏腰包,只是借助你的力量而已。即便真的不能翻盘,言讷把手上的稀有金属抛掉,也不过是损失了一点点,不可能彻底打水漂。”
说完,乔瑞秋兀自叹息:“他这个人死要面子,如果他早一点愿意接受我的资金来周转,也不会拖沓着,导致越来越糟。现在可好,就算我把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拿来给他救急,恐怕也没什么效果了。”
对于她的说法,律擎寰倒是有八成相信,因为他也是男人,不会轻易接受来自女人的帮助。
“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他的公司就是做稀有金属回收再利用的,这几年海外需求疲弱,所以他们也转移了公司的重心,镍、钨、钛等等都在走低。连我这个外行都知道。他下个月月初会回国,到时候我帮你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
律擎寰边说边取了一张便笺,写下那个朋友的公司名字,递给乔瑞秋:“这几天你也可以抽空了解一下他们的业务,虽然他们是做回收的,可规模不小,千万别小看了。”
她伸手接过去,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
乔瑞秋收好便笺,临走之前,把乔思捷和冉习习的事情“顺便”告诉给律擎寰,成功地看到他变了脸色,于是她这才满意地离开。
“啪!”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一刹那,律擎寰硬生生撅断了手中的签字水笔,笔尖扎进他手指上的肉里,但他并没有察觉到疼。
这不是真的!
可是,乔瑞秋怎么会撒这种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何况,她现在在乔家生活,应该熟悉每一个乔家人的情况,既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应该就错不了。
那个女人,她怎么可能刚拒绝自己没多久,就答应了别的男人的求婚?难道,她当时拒绝自己的那些理由,都是胡扯,放在乔思捷的身上,就都不再是问题了?!律擎寰在心中无声地咆哮着,他深深地不解,同时也滋生出一种被冉习习骗了的愤怒情绪。
过了十分钟,亲手把桌面收拾干净,律擎寰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原本没有想太多,即便是面对战行川的时候,也尚能保持一丝理智,如今却险些被这个消息击垮,整个人顿时冒出来一股无法难以发泄的戾气。
一个好脾气的人,不代表没有脾气。更何况,律擎寰的好脾气只是相对于律擎宇而言,真实的他其实并不如此。
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律擎寰让艾米丽进来。
“帮我约娄学勤,他是市规划局的副巡视员,算是老人了,认识不少人,知道不少事。”
他一手扶额,另一只手放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似乎有些烦心。
艾米丽睁大眼睛,疑惑道:“副巡视员?只是名字好听而已,没有实权的,何况应该快退休了吧?律先生,您觉得他能帮上我们的忙吗?”
她平时没少和各类政客打交道,但大多都是一些风头正劲的。
律擎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就是帮不上忙,所以才显得可贵,我估计战行川那边应该也不会找他吧,这样最好。”
艾米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立即点头,着手去办。
走出办公室的一刹那,艾米丽有些心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在律氏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律擎寰透出这么骇人的气势,好像要同战氏不死不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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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克服心理障碍
虽然如此,可陈嫂刚才说的话,战行川可是没有错过一个字。
他听得很清楚,也得知了在冉习习住院期间,乔思捷来过这里。关于这一点,战行川以前曾有过耳闻,知道冉习习在法国的那几年,这栋别墅一直是乔思捷帮她打理的,包括大陈夫妇都是他请回来在家里做事的,算是半个主人。
尽管如此,听到这样的消息,战行川还是有点儿心塞。
他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把手上的枕头递给陈嫂,让她放到床上去,低声叮嘱道:“麻烦你们照顾她了,生活中的注意事项我已经让医生写下来了,放在她那里。”
说完,战行川指了指冉习习,转身离开。
陈嫂喏喏地应了两声,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在心头暗骂自己,真是多嘴。
“没事。”
冉习习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微笑着摇了摇头,回头打量着墙上的相框。她已经很久没有拍照了,等身体好一些,自己一定要重新拿起相机,再去拍几张满意的作品。
她换了件睡衣,爬上久违的床,像个小孩一样,在床上左右颠了几下,这才高高兴兴地钻进了被窝里。
终于不用再睡硬邦邦的病床,也终于嗅不到那股医院里的特殊味道,冉习习这一觉睡得很香,几乎没有做梦,而且在两个小时以后自动醒过来,不用人喊。
等她下楼,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连午饭都延后了。
看了一眼时间,冉习习慌忙地扎起一头长发,口中急急说道:“哎,你们不用等我的,这都几点了,都饿坏了吧?”
说完,她才发现战行川没有走,在陪着战睿珏一起玩着新买回来的玩具,桌上放着一些薄饼和蛋糕之类的东西。想必是父子两个人玩着玩着都饿了,却不肯开饭,就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马上,马上!其实都做完了,就剩下两盘青菜,下锅就熟!”
陈嫂早就将汤煲好,一些比较复杂的菜也提前做好,放在一旁保温,只单独留下几道简单的菜色,最多十五分钟就能让大家吃上这顿迟来的午饭。
冉习习走到战睿珏的身边,看着他正在亲手摆弄着一个自由组装的玩具,旁边还有一套小巧的工具,小钳子、小螺丝刀、小剪子之类的,整整齐齐地装在一个工具箱里。
“小心你的小胖手。”
她叹了一声,战行川选的玩具风格,总是令她有些不能接受,可转念一想,男孩总不能天天抱着娃娃,还是应该适当培养一下动手能力。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还真是完美地体现了AB血型的特质:对子女的教育永远是全面的,不止注重基本技能,还要把那些额外的东西都带入其中,武装孩子的头脑,恨不得在自己的头上顶着一个大写的“赢”字。
而她则率性多了,或许因为很小就被送到国外读书,冉习习倒是不太在乎成绩,能玩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他们以后在对战睿珏的教育上,一定会继续产生诸多分歧。
“爸爸说不会夹到手的。”
果然,战睿珏已经开始向着战行川了,对冉习习的叮咛不以为意。
刚说完,就好像上天要故意开玩笑似的,一直没被夹到手的战睿珏竟然真的被小钳子夹到了指甲,没有破皮,但是指甲下面的皮肤出现了一小块淤血,透着紫红色。
他没有哭,只是眨着大眼睛,非常忐忑地看着冉习习。
她本想训斥他两句,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顿时又不忍心了,只好将怒火发泄到一旁的战行川身上:“看你买的破……”
他急忙打断她:“哎,这不是你给睿睿送国外带来的玩具吗?”
冉习习瞪圆了眼睛,她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险些说漏了嘴。万一让战睿珏知道,自己之前那段时间其实都在国内,说出差都是骗人的,小家伙一定会哭死了,还会说妈妈是大坏蛋之类的。
这一次,自己是吃哑巴亏了。
看着李姐牵走战睿珏,带他去洗手,冉习习站在原地,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的,只能用无声的目光来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偏偏,她什么都不能说。
“你瞪我也没用,这本来就是你买给睿睿的。”
战行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冉习习的身边,他还仗着身高优势,轻轻俯下身体,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气:“可别再说错了,睿睿会哭的。走,去吃饭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小懒猪。”
最后三个字,成功地令冉习习炸毛,她握紧双拳,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才懒呢,我这是需要休息!”
虽然发生了一段令人不是很愉快的小插曲,不过,鉴于冉习习今天出院,终于回到阔别多日的家中,又吃到陈嫂做的美味饭菜,她还是倍感开心。
连带着,坐在身边的战行川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稍微一高兴,冉习习还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主动递过来的一只已经剥好了的虾。
“圣诞节表演?现在国内的幼儿园都开始让孩子们过这种洋节了?”
饭桌上,听了战睿珏的话,两个大人都有些面面相觑。
战睿珏点头:“要表演节目!”
战行川想也不想:“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你画画吧。”
“可是画画不能在舞台上!”
小家伙马上撅起嘴,大声反驳道。
冉习习想了想,马上有了主意:“乔慕灵打算表演什么啊?”
果然这句话十分奏效,战睿珏立即弯了弯眉眼,很开心地回答道:“她演白雪公主!”
战行川接口道:“那你是七个小矮人之一?”
想到那画面,他不禁抽了抽眼角,自己的儿子果然已经堕落到给乔修德的女儿当跟班而不自知的境地里,这令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尤其是,万一在某一个公开场合遇到乔修德,对方只要一提起这些,自己的脸面就将荡然无存。
可惜,儿大不由爹。
“我不知道。”
没想到,战睿珏刚才还很高兴,这会儿一下子又萎靡不振起来。
他现在也很犹豫,因为当乔慕灵说出她要扮演白雪公主之后,班里已经有好几个男生主动跟她说,想演王子,要将睡梦中的公主唤醒。而自己当时并不敢去找她,怕她不同意,连七个小矮人都不许他来演,那就糟糕了。
“王子要吻醒白雪公主啊,然后他们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不是很喜欢乔慕灵吗?”
冉习习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战睿珏嘴角的油渍,状似无意地问道。
“但是别人也很喜欢乔慕灵啊。我喜欢又有什么用。”
小家伙有些沮丧地说了一句,重重地低下了头。
童言无忌,说得连一旁的战行川都有些鼻子酸酸的,他偷眼看去,见冉习习也是面色一怔,似乎同样没有想到,儿子这么早熟,小小年纪就饱尝了“相思之苦”。
“喜欢就去跟她说啊,万一哪天你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你才要哭了,后悔也来不及。”
见战睿珏真的要哭出来,战行川连忙哄了一句。说完,他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是的,他没有这个机会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战氏牢牢地守住,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绝对不允许。所以,他不能让自己做错哪怕一点点,被人抓住把柄。
“那我周一跟她说,我要演王子!可是,我自己也要演节目啊,乔慕灵她妈演后妈……”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解脱了,一指冉习习:“让你妈跟你演!”
冉习习也把球踢回去:“我最近很累,需要休息。”
她还特地把“很累”两个字咬得重重的,提醒他少把自己推到前线去!
“那我演什么?”
战睿珏算是看懂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指望得上的,可自己总不能带着家里的保姆上台表演吧,一定会被小朋友们笑话死的。
“唱歌吧,唱歌简单,三分钟一首歌!”
冉习习主动提议道,立即遭到了战行川的强烈反对:“不行,我五音不全!”
她愣了两秒钟,顿时回忆起来,自己当年大着肚子,心情烦躁,夜里睡不着,于是逼着战行川一遍遍地唱歌,本以为能加速入睡,谁知道却被他荒腔走板的歌声逗得几乎一宿没合眼。
“唱得好,上去唱,稀松平常。唱得不好,还上去唱,一鸣惊人!睿睿,就这么说定了,你和你爸去唱歌,我在台下给你们录像!”
冉习习抚掌叫好,一锤定音。战睿珏自然满口答应下来,心满意足地继续吃饭,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气得半死的战行川忍不住伸手去掐冉习习的脸,还在她的耳边低吼道:“你是故意让我去当众丢人的吧?”
她忍痛挣扎,甩开他的手,气汹汹地吼回去:“你懂什么,这叫亲子教育,父母和孩子共同成长,一起克服心理障碍!”
见她居然能把谎言说得如此流畅自如,战行川也不禁愣了一下,狞笑道:“那你怎么不克服一下你的心理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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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你在乎?
冉习习不悦地顶回去:“我有什么心理障碍?”
他眼含深意地瞥了她一眼,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你的心理障碍就是……第一,你不愿意承认你爱我,觉得爱我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第二,你觉得你不如你姐姐,你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很自卑。”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变了脸色,她把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就要走。
见势头不对,一旁的大陈夫妇和李姐连忙牵着战睿珏的手,将他带走,将战行川和冉习习两个人单独留在餐厅里。
确定睿睿走了,战行川这才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冉习习的手腕。
她的动作慢了一步,所以被他抓得死死的,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带动身体各处,蓦地察觉到一丝不适,于是不敢再动。
“乔言讷短时间内不会离开中海,以后你们少不了会碰面。这件事已经到了瞒不住的地步,何况罗正良也死了,索性找个机会,正式公开……”
战行川提议道,不等说完,便被冉习习厉声打断:“事情一旦传出去,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我的生母和我的养父有染?你想过没有,外面那些人会怎么评论这件事,他们又会说得有多难听?”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交换,那么她宁愿自己一直见不得光。
何况,难道做刁成羲的女儿就更风光吗?她反而觉得丢脸,有这么一个处处留情,而且不负责任的父亲。相比于冉天泽的发乎情止乎礼,也许像他这种的男人才更应该被唾弃。
“人死如灯灭,难道活着的人还要因为顾及死去的人的面子,而窝窝囊囊地过着这一生吗?这一次你死里逃生,难道就没有产生什么顿悟吗?我们活在这世上,哪一天不是被各种各样的危险包围着?运气好,也许能侥幸逃脱,万一运气不好……”
战行川松开了手,但却连连质问着她,他搞不明白,事到如今,她到底还在忌讳着什么。
虽然冉习习在心里默默地承认,他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然而这么大的一件事,她确实拿不定主意。
沉默了几秒钟,她深吸一口气:“我会考虑的,另外,我还要和思捷商量一下,看看他怎么说。”
战行川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以她现在和乔思捷的关系,这种事势必要得到他的同意才能着手去办。
苦笑一声,他开口道:“好,是我多管闲事了。你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战行川起身走出餐厅,他一手拿上自己的外套,连穿也没穿,直接向门口走去。冉习习忍不住从餐厅里追出来,见他真的要走,不由得喊道:“上一次的会议结果是什么?我没有到场,还不知道情况如何。”
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你、贺佳雯和陈浩扬都没有到场,会议取消了,延迟召开。”
冉习习喘得有些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脸疑惑:“为什么?”
战行川想了想:“如果你问的问题是,为什么缺了你们三个人,会议就要延迟,那我可以回答你,公司的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三人或者三人以上缺席,当日的会议表决结果无效,需要择日再召开。如果你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到场,那我不清楚,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私事。”
这几天,冉习习也从孔妙妙的口中略微听到了几句,说外面已经有了风言风语,因为战行川借了一大笔钱给贺氏,帮助贺氏顺利地度过危机。
而贺氏的老总目前在医院昏迷不醒,一直是他的独生爱女贺佳雯在打理公司。贺佳雯年纪轻轻,却能够从战氏拉来这笔具有重大意义的款项,对此,外人自然会说三道四,暗指她和战行川进行了钱色交易。
“私事?我倒是觉得你们之间才有私事吧。”
她一时间没有忍住,脱口而出。
已经走到门口的战行川忽然停下来,回头向她一挑眉:“你在乎?”
冉习习被噎得一愣,等她好不容易明白他的意思,他已经坐上了车,而且飞快地离开了。
然而,那句“你在乎”却好像魔咒一样,反反复复,一直在她的耳边萦绕不绝,吵得冉习习愈发凌乱。等到了晚上,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好几件正事没做。
先是打给孔妙妙,向她询问下一次开会的日期,确定能够准时出席。然后,她又去联系波尼?克尔斯,发现他本人的私人号码打不通,工作号码直接转到了阿曼达那里。
“回巴黎了?哦,我不知道。”
冉习习有些惊讶地说道,心头不禁惴惴,自从波尼?克尔斯来了中海,自己就没少遇到各种意料之外的事情,而他又不可避免地被排除在事件以外,虽然对她来说,都是一些无心的举动,可却难免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印象。
看来,她现在恐怕很难保住这份饭碗了。
谁知道,说着说着,阿曼达话锋一转:“习习,我听说,克尔斯先生打算把你调到中海工作,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总部了。你是……得罪他了吗?”
一般来说,阿曼达听到的消息,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十有八|九恐怕就是真的了。
而且,波尼?克尔斯想要拓展海外市场也是公司里早就定下来的基调,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此时提出来进入中海,也不算是临时起意。
不过,对于NG集团内部的许多职员来说,除非到海外分公司去做高层,否则哪怕职务上升一级,都属于明升暗降,属于得罪人了的后果。
也难怪阿曼达会怀疑,是不是冉习习真的彻底得罪了波尼?克尔斯,他才会决定将她“流放”到海外,一年只能有一至两次回总部述职的机会。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不至于吧……”
冉习习握着手机,有点儿露怯。
“不至于就好。虽然说不在总部,可毕竟是你的家乡,换个角度想,你也应该觉得高兴才对。对了,你有升职,据说是分公司的CBO哦,等你回巴黎的时候一定要请同事们吃饭才行!”
CBO是“ChiefBrandOfficer”的缩写,是企业中专门负责品牌战略管理与运营的高级官员,代表着企业形象、品牌以及文化,负责进行企业内外部的沟通。可以说,这个职位的要求很高,而且在企业中的地位着实不低。一般来说,起码也要是公司的副总来担任。
“而且,听说分公司那边的一把手是VivianChou呢,她也是中海人,估计是为了方便运营。我和她曾是大学校友,她性格虽然强势一些,但做事很有条理,你和她搭档应该不会有问题。习习,我相信你。”
阿曼达真诚地说道,倒是令冉习习有些无措。
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波尼?克尔斯就做好了这么多的事情,完全令她措手不及。
结束了和阿曼达的通话,冉习习才一下子想起,自己并没有联系到他本人,而阿曼达也只字不提,想必是波尼?克尔斯早就告诉过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都心里有数。
那就说明,是他懒得搭理自己了。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去隔壁房间,准备去给战睿珏读童书,哄他睡觉。
刚走到门口,冉习习就听见战睿珏不知道正在跟谁讲话,情绪还有些激动。
她好奇地把耳朵贴在房门上,静静地听着。
“……我都唱一遍了,你怎么还不会?你唱,该你了……我一会儿告诉小姑姑,让她教你……我不管!妈妈说你跟我唱……爸爸骗人……是小狗……”
说着说着,战睿珏拔高声音,不满地大喊起来。
冉习习听懂了,这是父子两个人在视频聊天。
她忍不住推门进去,正看见屏幕中央的战行川一脸焦急,似乎想要哄战睿珏,却苦于隔着屏幕,什么都不能做。
“乖睿睿,不哭了,妈妈给擦擦,我们洗澡,看书,好不好?”
冉习习急忙抽了张纸巾,按在战睿珏的脸上,轻声哄道。
一见到她,战睿珏立即扑过来,小声抽噎了几下,嘟囔道:“有坏女人……”
冉习习没有听清楚,也没有理会,她看了一眼屏幕,准备挂断视频。
就在这时,从平板电脑里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战先生,聊好了吗?都快凉了呢,来吃一些吧……”
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冉习习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她愣了一下,这才确定自己不是产生了幻听。
一旁的战睿珏扯了扯她的裙角,哼哼唧唧:“有坏女人让爸爸吃饭!爸爸不唱歌!”
幸好,妈妈及时赶到。
屏幕里,战行川似乎抬起头,朝前方某处笑了笑,口中应道:“这就来。辛苦你了,贺小姐。”
说完,他连看也没看冉习习一眼,直接挂断了视频。
冉习习回过神来,原来是贺佳雯在战行川的办公室里。
都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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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尴尬的姿势
听见冉习习刻意压低的声音,打来电话的乔思捷在那边怔了一怔,也不自觉地跟着降低了音量,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一下子就慌了,因为,出院这么大的事情,冉习习经过左思右想之后,还没有和乔思捷说!
没说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就在几天前,乔思捷去医院看她,冉习习试探着问他,自己可不可以出院,他立即反对,一定要她再多住一段时间才行。
他是怕了,真怕她会因为这一次的意外而留下什么后遗症,万一以后遭罪,是一辈子的苦难。
所以,冉习习为了尽快逃脱医院的桎梏,没敢和乔思捷说自己已经出院这件事。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瞒不住了,因为乔思捷绝对会听出来她在撒谎,索性直接去医院亲自查看的事情来。
“那个……我和你说件事,但你不许生气。”
她咬着嘴唇,犹犹豫豫地说道。
乔思捷颇为无奈,每次只要听到冉习习说这种话,他就知道,自己想不生气都是不可能的。
“先说是什么事情,我不能保证我一定不生气,但即使我生气,我也只是生我自己的气罢了,不会对你发火的。”
他有些无奈地咧了咧嘴。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又安心又羞愧,她这才把自己出院的消息,小声告诉给乔思捷。
尽管已经提前做足了各种各样的心理准备,不过,听到她已经返回家中,乔思捷的心情还是十分复杂,担忧为主,失落为辅。
他担心她还没有完全康复,家里的环境虽然舒适,但却没有医院那么专业。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没有和自己商量,这也是令乔思捷感到有些沮丧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其实我就是想家了,不想再留在医院里了,我又怕你不答应,就想着先斩后奏,对不起嘛……”
冉习习见乔思捷半天没有开口,不禁心头惴惴,急忙解释着。
她真的很着急,害怕他会因此而生气,所以马上道歉,甚至险些忘记了,战行川还在自己的身边,完全可以听见她说的每一个字。
又过了片刻,乔思捷似乎才缓过来一些,轻声问道:“你睡了?我过去看你吧?”
这话一落在冉习习的耳中,顿时又是一个惊雷,她急忙摇头:“不、不要来!现在很晚了,我刚哄睡了睿睿,现在也很困了。再说,等你过来还要一段时间呢,我怕你还没来,我已经睡着了。”
说完,她立即打了个哈欠,故意稍微夸张一些。
乔思捷见时间的确已经很晚,于是没有勉强,只是让她好好休息,然后两个人便结束了通话。
心头的巨石终于放下,冉习习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给吓了一跳,她几乎就要惊叫出声,战行川眼疾手快,抬起手来捂着她的嘴,小声提醒道:“别喊,会吓到睿睿。”
她慌忙点头,眼睛看向手边的屏风,里面没有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想必战睿珏没有受到任何的干扰,睡得正香。
见状,战行川这才松开手,一双眼睛亮亮的,看得冉习习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
“你站在我身后干嘛?”
她不悦地质问着,还有一点心惊肉跳的感觉,毕竟办公室里此刻只有桌上的一盏小台灯还亮着,其余的灯已经全都关掉了,房间里很暗,她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
“偷听啊。”
战行川大言不惭地回答道,丝毫也不觉得哪里不妥当,还一副十分坦然的模样儿。
冉习习气结,她狠狠地瞪着他,对他的态度感到无比的厌恶。
“无耻!你对别人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他顿时眯起了眼睛,迅速变了表情,连嘴角的肌肉也跟着抽了几下,似乎因为冉习习的话而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那你呢?你又把尊重给予了谁?你听见我这里有女人在,就忙不迭地跑过来捉奸,这是对我的尊重?还是说你连出院这种事都瞒着你的现任男友,刚才还在电话里骗他说你在家,这是对他的尊重?冉习习,谁给你的资格让你一次次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批判我,就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吗?”
他显然被气到了一定程度,字字不善,而且透着冷酷的味道。甚至,每说上一句话,战行川就会向前走一步,冉习习被他的不断逼近给吓到,只能跟着不停地向后退。
“谁站在制高点上了?是你自己太low罢了!
她强撑着,失声反驳回去,却忽略了自己的身后就是沙发,小腿向后一退,身体顿时向后倒去。
战行川看到了,但不想去搀扶,宁可让她吃吃苦头。
可在最后一秒钟,他还是临时改变了主意,立即伸手去拽了她一把,以防止她在跌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头部。
似乎是厌恶他的触碰,冉习习想也不想地拒绝他的好意,想要用力把自己的手从战行川的手中抽出,本能地一甩。
战行川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做,被她一带,他也没有完全站稳,上半身前倾,随着冉习习一起毫无形象地倒在了沙发上。
幸好,他没有完全压在她受过伤的胸前,只是扑在了她的腰部以下的位置。
尽管如此,冉习习还是吓得脸色惨白,战行川毕竟是一百多斤的大男人,万一真的砸在自己的身上,她的脾脏非得再次受损不可!
房间很暗,两个人摔倒的姿势都相当的不雅,乍一看起来,就好像是战行川故意把脸埋在冉习习的双腿之间,正在舔|舐她的禁区一样。
“没、没事吧?”
战行川人高腿长,不得施展,此时此刻,他的两条腿还跪在沙发旁,膝盖顶着地毯,上半身趴在沙发的边缘,无处着力。
总而言之,从他们此刻两具身体所纠缠着的轮廓看上去,不知情的人肯定会想歪。
巧得很,一直没有见到冉习习出来的孔妙妙出于担心,亲自跑来查看。因为实在担心这两个别扭的男女又会当着孩子的面大吵起来,她敲了几下门,还没等到战行川应声,就有些心急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黑乎乎的房间吓了她一大跳。
幸好,借着走廊的灯光,孔妙妙不至于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她伸着脖子向里面看了两眼,顿时懵了,愣在原地两秒钟,然后才一脸窘迫地小声说道:“抱、抱歉!”
不仅如此,孔妙妙捂着眼睛,又喊了一句:“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
说完,她用力关上门,转身就跑。
看不出来嘛,战行川在那方面还很体贴,会主动为女人服务,哈哈哈哈!
孔妙妙两手叉腰,仰天大笑,准备马上就去把这个重磅消息告诉给容谦,和他一起分享一下。
“……”
倒在沙发上的冉习习费尽力气,也没有能够在孔妙妙离开之前,及时喊住她,向她解释清楚,事情绝对不是她看到的那样。
因为她看错了!
“你还不起来吗?”
冉习习咬紧牙关,两只手用力敲打着战行川的头,恨不得扯下几根他的头发,才能发泄着心头的无明业火。
他捂着脑袋,低声吼道:“我正在努力!我的两条腿还跪在地上呢!要不是怕压到你,我也不至于跪在这里!”
经他一提醒,冉习习才想起,战行川受过伤的那条腿也是刚刚才好,禁不起撞击。
她急忙手脚并用着,挣扎地坐起来。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已经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冉习习眯着眼,找到沙发旁的立式灯开关,摸索着打开。
刹那间,柔和的灯光照下来,笼罩着沙发上的男女。
战行川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光线,过了几秒钟,他才慢慢地从地毯上站起来,喘息着倒在沙发的另一边上。
因为已经起了生理反应,他为了避免狼狈,坐下的时候只能稍微分开两条腿,以免裤裆那里被顶得太高,露出端倪。
冉习习只顾着调整呼吸,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
末了,她才气哼哼地说道:“我和他的事情,你管不着!就算我瞒着他,也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和别的无关!”
这样的解释,其实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可惜,冉习习自己都没有发觉罢了。
战行川哈了一声,目光深邃,好像在嘲笑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冉习习终于注意到,刚才的动作令自己的圆领打底衫领口完全下滑,宽松的款式,所以露出来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极为诱人。
她下意识地用手拉高,调整好位置,以免再被他看见。
“反正,你当初和律擎寰在一起的时候,不也和我上床了?怎么到了乔思捷这里,你还三贞九烈起来了,就这么喜欢他?”
冉习习的动作引起了战行川的不悦,他的动作飞快,像是一头猎豹一样,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从沙发的另一边,窜到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撞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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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恰似你的温柔
鼻梁挺直,一向都是冉习习引以为傲的一点,没想到在某些特殊时候,竟然也成了短板。
比如,现在。
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吓得向后一缩,然而面前的男人显然比她的动作更快,已经抢先一步伸出一只大手,轻轻地兜住了她的后脑,顺势向前一按。
紧接着,不算陌生的气息骤然逼近,冉习习只觉得嘴唇一热,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她本能地扣紧牙关,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让他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里。
出乎意料的是,战行川并没有强硬地进一步动作,只是用嘴唇贴着冉习习的嘴唇,甚至连吸吮的动作也没有做。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他欺侮的准备,等了片刻,见他居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有些疑惑地瞪大了双眼,不明白他到底又要做什么。
几秒钟以后,战行川向后退了退。
冉习习十分迷茫地看着他,她很清楚,他其实已经有反应了,按照他一贯的作风,接下来肯定是要用什么非常手段逼着自己,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没想到,他只是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算了,总是这样,我也觉得没意思。”
战行川低声嘟囔了一句,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到卫生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被他的一系列动作搞得整颗心都跟着七上八下的冉习习盘腿坐在沙发上,有点儿迷茫,脑子晕晕的,就好像缺氧了一样。
她承认,自己其实是被那个蜻蜓点水一般的亲吻给击中了。
那么的轻,那么的柔,完全是她没有意料到的。
其实,不只是头晕,就连十个手指尖和十个脚趾头都是麻酥酥的,如同过电一般,那种细小的电流从神经末梢开始一寸寸侵袭,直达心脏。
冉习习用了好半天才终于缓过神,她吃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还是忍不住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以免春|光外泄。
侧耳细听,睿睿睡得很香,但卫生间的门却紧闭着,听不到里面有任何的声音。
她有些担忧,走到门边,伸手敲了敲,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从战行川一个人走进去,到现在,足足过去了有好几分钟,冉习习生怕他在里面会出事,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不由得有些着急。
忍不住又敲了几下,她略微提高了音量:“你没事吧?需要我进去吗?”
说完,冉习习试着扭了一下门把手,发现他并没有从里面反锁,她稍一用力直接就推开了。卫生间很宽敞,淋浴间和浴缸一样不缺,全套进口的卫浴产品,设计得十分简洁。
她顾不上去欣赏里面的布局,左右看了看,一看见战行川手上的动作,冉习习的脸一下子红了,整个人愣在原地。
等到她后知后觉地跳起来想要逃走的时候,他也终于结束,走到一旁去冲洗。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热水冒起阵阵白色蒸汽,将镜面熏得雾蒙蒙的,无法继续照出清晰的人影。
冉习习羞愧难当,失声尖叫道:“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战行川关了水龙头,取了一条毛巾擦拭着,然后走到一旁去穿裤子,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忍什么?我又没当着你的面做什么,是你自己主动闯进来的。我还没说你有窥视癖,你居然反咬一口吗?”
她结结巴巴:“谁稀罕看你了?我以为你在里面哭呢!”
他丢掉毛巾,嗤笑一声:“我哭什么?我好得很呢,我现在是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你以为我找不到女人嘛?我只是觉得耽误时间,自己动手比较节约时间,还不用担心有人偷偷怀上我的孩子。从这一点上看,你的确应该感谢我,起码睿睿是我唯一的孩子。”
看起来,虞幼薇和瑶瑶的存在,给了战行川很大的心理阴影,令他不得不更加小心,以免自己哪天也跑出来一个孩子来。
见他重新穿好了裤子,冉习习才稍微恢复了正常,不由得讥笑道:“那我倒是建议你去做男性结扎,虽然也有可能产生漏网之鱼,但几率大大降低。”
战行川瞥了她一眼,从她的身边走过,面无表情地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轻轻地敲打着键盘,处理着没有做完的工作。
冉习习瞪着他,可惜这个男人的脸皮实在太厚,她只能默默地咽下一口气,走出卫生间,越过屏风,去和睿睿一起睡觉。
住院的时候,她每天的作息都是很有规律的,一般晚上九点多就睡了。要不是战睿珏今晚忽然闹起来,冉习习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可她挨着儿子躺下来,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乱七八糟的片段,其中自然也有那个吻。
她很不安,想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无法做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冉习习终于撑不住,翻了个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她睡得很不踏实,但心里却牢记着,不能频繁翻身,以免吵到身边的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冉习习一点儿都没有放松的感觉,一觉睡醒,发现比通宵不睡还累似的。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钟。
这种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间最令人无奈,继续睡吧,很容易睡过头,直接起床吧,又有些不甘心。
眼看着身畔的战睿珏睡得正香,冉习习生怕吵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冬天天亮得晚,外面还是漆黑一片的,战行川拉上了窗帘,办公室里很暗,唯一的声音是空调运作的时候发出来的细微声响。
冉习习穿上外套,抱着双臂,缓缓地走近沙发。
战行川就侧卧在沙发上,面朝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似乎有些冷,他也用手臂抱着自己的上半身。沙发虽然还算宽大,可他的体型比较摆在那里,一躺下来,还是显得太窄,他的姿势便显得不是很自如,有些蜷缩似的。
她打量了几眼,转身去摸了摸电脑主机,发现还有一点微温,这说明战行川一直工作到很晚,应该才睡下没多久。
犹豫片刻,冉习习还是重新走回他的身边,俯身去推了推战行川:“你去里面的床上睡,我醒了,不睡了。”
他胡乱地应了两声,把头埋得更深,继续睡着。
冉习习见他的两条腿都不能完全舒展开,不免又催了两句,还稍微加重了一些力道,推着战行川的肩膀,两下之后,果然成功地把他推醒。
他显然还困着,两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有些恼怒地问道:“干嘛?我刚睡下!”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十分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弄疼你了,我是想让你去床上好好睡。你看你这么高,沙发太小了,等睡醒了,全身骨头都会痛。”
冉习习弯着腰,一缕顽皮的头发顺着她的腮边滑了下来,正好戳中了战行川的鼻尖,弄得他一阵阵发痒。
她难得用这么温和柔驯的语气和他说话,一刹那,战行川的心都跟着柔软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用力地抱在胸前。
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冉习习就这么被他抱了个满怀,鼻梁撞在他的胸口上,顿时一股酸涩的感觉从鼻头蔓延到整张脸,她险些哭出来,只能用双手不停地推着他,试图爬起。
“不要动。”
无奈,战行川揽得死紧,而且还腾出一只手,把她的两条腿也抬到自己的身上,两个人一上一下地叠在一起,卧在沙发上。
她恼怒着,四肢无法着力,双腿只能来回乱蹬着。
刚要让他放开自己,从屏风后面隐约传来了战睿珏的声音,两个人顿时吓坏了,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出声,全都竖着耳朵。
还好,他大概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发出几声咕哝,并没有真的醒。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但马上意识到自己的下腹那里被狠狠地顶住了,火烫而危险,她顿时浑身都陷入了僵硬,不敢乱动,以免真的擦枪走火。
她等着,等着他慢慢地平复下来。
可惜,战行川却没有任何平复下来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放肆了,还时不时地故意顶她两下,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人,昨晚不是……
冉习习在心里暗暗地唾骂着,发现自己有点儿低估战行川的体力了,也忘记了清晨的他是最最不能招惹的,一碰就着火。
“放、放我……下来……”
她战战兢兢地说道,几乎不敢出声,嘴唇轻动。
身下的男人喘得很急,故意问道:“你说什么?”
她只好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战行川依旧装傻:“近一点,我听不清。”
冉习习咬牙照做,她一手捋过腮边的头发,同时低下头,嘴唇微张:“放我……”
后半截没说完的话,已经被忽然间扬起头的男人给吞进了肚子里,战行川狠狠地吻着她的嘴唇,迷迷糊糊地回答道:“帮我灭一次火,我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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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丑恶行径
那片地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尽管陈浩扬把车子开得并不慢,但也着实花费了一段时间才赶到那里。
他不敢把车子停在靠里面的位置,在外面找了一处公用停车场,然后让冉习习和贺佳雯和自己一起走进去。
幸好,他们三个人今天打扮得都很休闲,看上去普通人无异。
“要是我们西装革履的,走在这里,很可能要被住户丢鸡蛋和菜叶,把我们当成是刘武公司的人。”
陈浩扬悻悻地说道,听得冉习习颇为吃惊:“真的?已经这么严重?”
贺佳雯不动声色地挽上她的手臂,和她靠得近一些,边走边小声说道:“上个礼拜,刘武的人等不及了,就和这里的居民代表发生了冲突,双方动起手,那个居民代表被打得断了好几根肋骨,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人给他出医药费,他的家人去派出所,对方一听是刘武,也不敢管。”
说着说着,他们就走进了这片居民区之中。
和现代的那种封闭式物业小区不同,这一带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才兴起的一片老房子,粗粗算来,房龄也有接近三十年了。条件好一些的住户早就从这里搬走,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剩下来的大多是退休工人和外来务工人员,贫困家庭的比例很高,而且大多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冉习习一边走着,一边左右打量着,这里的楼房外观已经很旧了,有一些阳台都安装着老式窗户,连起码的铝合金外罩都没有,更不要说楼道走廊上的窗户,更是左缺一块,右少一角,挂满了蛛网和灰尘。
他们走到几栋楼之间的空地上,旁边的一处门市已经临时改为拆迁办公室,门口两把东倒西歪的塑料椅,上面还有一堆脏兮兮的报纸和矿泉水瓶,不远处的地面上则有一大块深色的污渍,黑乎乎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干了地样子。
陈浩扬随手一指:“看,刘武的人多嚣张,光天化日之下,就把跟他们谈判的那个大叔按在地上往死里打,流了这么多血。听说那大叔以前是制镜厂的工会主任,算是文化人,所以大伙才推举他出来做代表,跟开发商好好谈一谈,希望争取到好一点的赔偿标准。没想到……”
冉习习不免心惊肉跳,她左右看了看,喃喃开口:“这里都是三十年的老房子,配套设施也跟不上,说实话,假如我是这里的住户,开发商给的钱要是差不多,我也宁可搬走了,起码能在有生之年住上新房子。”
“的确。而且我也看到了开发商制定的标准,实在太低了,别说住上大房子,那点钱就算出了中海,都不一定能买到同等面积的房子。说白了,他这就是想让这里的上千户居民无家可归,用最低的钱拿到这块地,刘武实在太贪婪了。”
贺佳雯叹了一口气,环顾一圈。
因为忌惮刘武的势力,出事之后,这里的一些住户都搬到了儿女或者亲戚家暂住,打算等有了具体的消息再回来。而其他的一些住户则继续住在这里,听说这里过两天就会断水断电断气,强制他们尽快搬离。
“虽然有手续,不完全属于强拆,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刘武每一次都用这一招,这些年来他吞了多少钱?”
说着,陈浩扬忍不住皱起眉头,脸色十分严肃。
他一向觉得做生意是一件沾满铜臭的事情,所以一直不愿意接手家里的公司,如今自己亲自体验了,才发现它比想象中的还要肮脏不堪。
金钱能够做世界上最干净的事情,但同时它也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他吞的那些钱,一部分落进他自己的腰包,还有一部分则是孝敬给他哥刘文,刘文再拿着那些钱继续去打点。听说,他可又要升了呢。”
贺佳雯一脸忿忿,想了想,她又说道:“我不是八卦的人,可我听说,虞幼薇和刘武最近一个月里出双入对的,都被人看见好几次了。说是商业合作,谁知道是真的合作,还是……”
陈浩扬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和冉习习说这些。
贺佳雯及时收声,可难免不甘。
“冉小姐,家父和佳雯的父亲都是战氏的老人,说句攀关系的话,当年他们十几个人在公司里一起摸爬滚打,吃了不少的苦,虽然都知道公司是战家的,可没有一个人藏私。后来,战氏易主,换了战行川当家,这些老人为了避嫌,再加上各家都有自己的生意,所以也就不约而同地不再插手战氏的内部事务。但话说回来,不管是陈家,还是贺家,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战氏做出这么错误的一个决定。我现在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如果和刘武合作,放手让虞幼薇去干,绝对会令战氏一蹶不振,甚至动摇到最根本的利益!”
陈浩扬面色凝重地看向冉习习,向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很清楚,战行川一直很防着公司的老人,这些都是当年和战励旸一起闯荡的功臣。但英雄迟暮,如今已经是年轻人的天下,他不得不一再确定自己在公司的绝对地位。
虽然在做生意方面是个半吊子,但陈浩扬自认为看人还算准,他看得出来,战行川只是在静观其变,可也不排除一时糊涂。
“浩扬,佳雯,谢谢你们这么信任我。这些话,你们应该去找战行川说,可能会更合适一些。不过,既然你们找上了我,那我也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我会找机会和他谈一谈,也会慎重地对待自己手上的那一票。”
冉习习长出一口气,她虽然知道刘文刘武的行径已经恶劣到了激起民愤的地步,但单凭他们三个人,就想扳倒这种当地恶霸,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虽然痛恨,可仅仅凭着一腔孤勇,就这么傻傻地冲上去,岂不是飞蛾扑火,既救不了别人,也搭上了自己。
“不过,一定要留好证据。”
她想了想,轻声补充道。
陈浩扬和贺佳雯虽然年轻,但毕竟耳濡目染,生活在相应的圈子里,自然比一般人更有手腕。他们既然敢找上冉习习,联合她一起和虞幼薇叫板,就不可能全无准备,贸然前来。
回去的路上,冉习习忽然想起那个受伤的大叔,于是向贺佳雯问道:“刘武不肯拿医药费,伤者住院的钱怎么办?伤得那么严重,还不知道保险给不给报销,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啊,普通家庭怎么吃得消?”
说完,她低头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准备去银行取一些现金。
贺佳雯笑道:“不用了,他已经住院了。听说了这件事以后,我们就去找战先生帮忙,就是昨天。忙完都很晚了,三个人都没吃东西,我才特地去买了吃的,和浩扬一起去了战氏。”
冉习习的动作一僵,没想到战行川还会管这种“闲事”。
“幸亏战先生愿意帮忙,你不知道那个刘武有多狂,他的人打了人,还放话说我看哪个医院敢管你,你就回家等死吧。这帮狗东西,仗势欺人,一般的小老百姓哪有活路了?”
陈浩扬回过头来,情不自禁地骂了两句。
“是啊,多亏战先生,我和浩扬虽然能出钱,可面子这种事,还得找战先生那样的人才行。说到底,有些事情还是要靠关系……”
贺佳雯十分感慨似的,向窗外看去。
一路上,冉习习的心情无比复杂。一方面,她也没有想到,刘氏兄弟竟然如此嚣张,而虞幼薇和刘武合作的意愿又如此强烈,大有不成功不罢休的劲头。另一方面,她更是没有想到,一向事不关己的战行川居然会私下里去救人,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似乎看出她的不解,贺佳雯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觉得战先生还是很想和你复合的,你真的不打算给他一个机会吗?”
冉习习像是被火烫到一样,急忙向旁边一缩,飞快地反驳道:“你不要胡说!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话虽如此,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些心虚,连耳根都红了。
贺佳雯眯了眯眼睛,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把冉习习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个不停,彷佛看出了什么端倪一样。
冉习习只好装傻,看向另一边。
等她到家,才发现战行川已经送睿睿回来了,几个人刚好遇到,于是冉习习就留陈浩扬和贺佳雯一起留下吃晚饭。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好啊。”
难得四个人凑在一起,原本贺佳雯提议要打牌,可冉习习在家中找了一圈,别说麻将牌,就连扑克都没找到一副。
“抱歉……家里没有这些……要不,我去超市买吧,开车很快的。”
冉习习拿起外套,就要出门。
贺佳雯急忙拦住她:“干嘛要你特地出去买啊?那多不好!我们玩点别的……”
没想到,陈浩扬却在一边嚷道:“好啊,多买几副扑克!”
闻言,战行川也拿起了车钥匙,跟上冉习习:“走吧,我陪你去。”
看着他们出门,贺佳雯不悦地瞪了一眼陈浩扬,小声埋怨道:“就你事儿多!”
陈浩扬哈哈一笑,见左右无人,飞快地偷亲了她一口:“你懂什么,战行川还得谢谢我们呢,给他制造这么好的机会,我才不相信他们两个人能一路上都不说话,又不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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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想不想复婚
贺佳雯愣了一秒钟,她马上明白过来,也立即伸长脖子,朝窗外看去。
只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一前一后地走出家门,谁也没说话,但前者却拉着后者上了他的车,而没有让她开车。
“我来开。”
冉习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钟,还是坐进了车里。
前两天下雪,个别路段的除雪情况还不是很好,冉习习知道自己开车是个半吊子,为了避免意外,还是没有太固执。
战行川知道超市在哪里,他每次来都会路过那家大型超市,离这里不远,在不堵的情况下,三分钟足够了。
“睿睿买了一堆小玩意儿,还给小朋友买了好多贺年卡片。真快啊,居然又是新的一年了。”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留意到街路两旁已经陆续有店铺橱窗里摆出了庆贺圣诞和元旦的装饰品,不由得万分感慨。
冉习习也看见了,随口接道:“时间本来就是很快的。尤其是二十五岁之后,一年比一年快,一眨眼就人到中年了。”
说完,连她也吓了一跳,自己何时变得这么暮气沉沉了,活像个老太太。
“哈哈,”战行川顿了顿,忽然大声笑道:“我可不承认自己是中年人呢,虽然我不算年轻了,可也绝对不算老。等到睿睿结婚生子,我们才真的算是老了,那时候就要乖乖服老,享受夕阳。”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不禁有些恍惚,彷佛自己昨天还在怀着睿睿,明天他就要长成大小伙子,要迎娶心爱的女孩一样。
时间真快啊……
两个人到了超市,冉习习直奔玩具区,在棋牌货架上找到了扑克,她记着陈浩扬的话,往购物车里放了好几副,足够他们四个人一起玩的。
“买好了,走吧。”
她见战行川推着购物车向其他区域走去,不由得快步追上去,小声催促道。
哪知道,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多买点东西回去,别白来一趟。你想吃什么,前面都是零食。”
战行川不说还好,他一说,冉习习顿时馋了——住院期间,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工都不可能允许她吃零食,特别是垃圾食品,而她一向对于这些东西最没有抵抗力。此刻,置身在花花绿绿的几排货架之间,她简直难以把持。
“多买点,大家一起吃,就显不出来你嘴馋了。”
他留意着冉习习的纠结表情,低咳一声,忍住笑意,径直推车上前,挑着几样她平时爱吃的零食,一股脑儿地都丢进购物车里。
最后,两个人买了整整三大袋子,零食,饮料,小吃,等等,一应俱全。
结账的时候,见收银员不停地打量着战行川,冉习习很小心地低着头,用头发挡着脸,心里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帽子和围巾,起码还能遮一遮。
察觉到她的紧张,战行川伸手帮着冉习习把大衣的领子向上拉高一些,动作十分自然。
提着东西,二人一路返回停车场。
“怎么了?”
放好东西,战行扣上车后盖,一回头,见冉习习的表情有几分古怪,不停张望着,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上一次被罗正良跟踪而对停车场产生了阴影。
“不知道,好像有人。”
她咬了咬嘴唇。
他笑笑:“很正常嘛,这么大的超市停车场,总不可能只有你和我。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冉习习气得瞪他:“你还好意思说,是谁逛起来没完啊!”
战行川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她:“是我一直在逛,可买的都是你爱吃的,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我可是好心,知道你憋了那么久……”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几分歧义,一想到早上的亲密,冉习习一甩头,直接拉开车门,不再和他斗嘴,以免他越说越离谱。
一路上,她都有些尴尬,耳根那里红了一大片。
二人返回家中,陈浩扬一见到他们,立即朝正在陪战睿珏玩的贺佳雯使了个眼色,她也马上去看,见到战行川笑得十分得意,而冉习习则抿唇不语,耳根带着奇异的淡红,她不由得暗暗地向未婚夫比了比大拇指。
看来,虞幼薇是真的没戏了,战行川现在的表现已经足够明显,他的心在哪里,一看便知。
只不过,他的前妻倒是依旧排斥着他。
“哇,好多……”
战睿珏眼尖,一眼看见了战行川手上的袋子里都是零食,立即高兴得眯起眼睛,张着小嘴,都快流出口水。
“好多也不是你的,小朋友要好好吃饭,这些是给某些不是很听话的大人的。”
战行川向儿子丢了一盒酸奶,算是打发他了。
战睿珏顿时十分委屈:“那我也想当不听话的大人!还要多久才是大人啊!”
贺佳雯凑过来,笑嘻嘻地回答道:“等你娶了乔慕灵,你就是大人了,所以你还是好好吃饭,长得高高的,帅帅的,不然怎么娶人家?”
刚才的半个多小时里,战睿珏提起乔慕灵不下十次,连贺佳雯都记住了这个名字,开始拿着它来打趣战睿珏。
“……”
战睿珏只能抱着那盒酸奶,带着满腹委屈,躲到一旁喝,对于剩下的那些零食,他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饭后,陈浩扬有话要和战行川说,两个男人一起去了书房,留下冉习习和贺佳雯在餐厅旁边的小茶室里喝茶,聊天。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贺佳雯端着茶杯,吹了吹,忽然问道。
冉习习歪头看向她,立即猜道:“你想问我和他的事情?”
问完,她自己先笑了:“这个故事很长,又蹩脚,不是很动听,我也懒得讲。总之,我不想再接受他。理由其实很简单,你知道吗?分手以后又复合的男女,大多数最终还是会分开,而下一次分开的理由,和上一次的往往差不多。连哲人都说,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我为什么又要犯同样的错误两次呢?”
贺佳雯被问得一怔,她没有想到,战行川和冉习习之间的问题如此严重。
“其实我并不是建议你怎么样,我只是觉得……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很爱你……”
她小心地措词,以免说错话,引起冉习习更大的反感。
“有吗?哈哈,我不知道。水凉了,我去添水。”
冉习习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不再继续和贺佳雯聊这个问题。
送走了陈浩扬和贺佳雯,战行川并没有马上走,因为他吃晚饭的时候答应了战睿珏,要等他洗完澡之后,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李姐正在给他洗澡,战行川就在楼下等着。
冉习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用一只手撑着额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一想起贺佳雯和自己说的话,就有些心绪不宁。
“怎么了?”
似乎看出来她的情绪不高,战行川走过来,主动问道。
冉习习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他也正在看着她,那种目光,令她几乎无所遁形。
“那个,”冉习习骤然间有几分呼吸不畅,她舔了舔嘴唇,脑子一热,脱口问道:“你有考虑过,和我复婚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她自己都懵了。
她吓坏了,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问出这种问题来,简直是脑子坏掉,不,不仅是脑子坏掉,应该是从头到脚都坏掉!
她不敢想,假如他说是,又该如何收场。
战行川似乎也没有想到冉习习会和自己说这种话,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诡异,变化多端,总之很难形容,好像正在克制着真实的内心情绪。
“没有,我没有想过这个。我不想再结婚,婚姻对我来说,是一种束缚。”
半晌,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缓慢地说道,声音听起来带着一点儿艰涩的味道。
战行川的回答,其实是超出冉习习的预料的。
又或者说,她还是受到了贺佳雯的影响,相信了她对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以为战行川还对自己旧情难舍,所以产生了一丝混乱,误会了他是想要复婚。
而此刻,他非常坚定也非常清楚地表态了,他并不想。
冉习习用手拢了一下头发,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而且是在战行川的面前如此丢脸,她很难接受这一点。
“我是问着玩的,想诈你一下,看看你有什么反应。还好,你足够聪明,居然没有上当,要不然现在就要被我狠狠嘲笑了。不错嘛,继续保持。我先上楼了,睿睿马上就洗好了,到时候你哄他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澡。”
她尽可能平静地说着,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上楼梯。
刚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冉习习就不小心撞到了膝盖,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因为她知道那个位置不会被战行川看见,她忍着痛意,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力锁上门。
目送着冉习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台阶的尽头,战行川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想和她在一起,还有睿睿,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可现在还不行,此刻的他是一个走钢索的人,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坠落,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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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表态
除此之外,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除了不想承担过多的投资风险以外,战氏目前最大的问题有两个,一个是突破现有阶段的增速瓶颈,一个就是打败虎视眈眈的律氏。
可以说,这两个问题之间的关系是很微妙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达到了第一个,也就达到了第二个,反过来,达到了第二个,其实也就达到了第二个。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战氏的最高执行者,战行川此时无论表现得多么小心翼翼,都不为过,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子不慎而满盘皆输。
“来吧,尽快抓紧时间。”
战行川抬起一只手,握成拳头,遮挡在嘴边,低咳了一声,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些沙哑。
一直没有说话的冉习习不由得神色一动:他感冒了?
难道是因为之前睡沙发着凉了吗?她不禁略有一些担忧,可又不能亲自询问。何况一想到他是如何回答自己的,冉习习的心中其实也有一个难解的疙瘩。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就因为这个男人在精虫上脑的时候和她上了一次床,再加上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她便当真了,心活了,居然跑过去主动向他问出那样的问题,实在是丢脸。
战行川好像没有留意到冉习习投过来的视线一样,继续催促道:“怎么了,都不说话吗?”
原本,按照计划,张振生是虞幼薇的马前卒,有他坐镇,其他人也好跟着他一起表态。只是,如今警察居然找上门来将他带走,说是配合调查,但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
所以,一见到眼下的阵势,那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全都偷眼看向虞幼薇,她若是不表态,自然也没有人肯率先冒头。
他们不说话,虞幼薇心里也明白,张振生被带走这件事将他们彻底震慑到了,自己千算万算,没有料到会在今天发生这种事,她同样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HealthCare’一直都是我经手的,那当然我还是我先发言了。所有该说的话,我前两次都已经说过了,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和相关部门保持着联系,土地开发商那边的进度也一切正常。假如我们再不快一点敲定具体的合作方案,对方可能就另择合作人选了,到时候,即便是煮熟的鸭子也会飞走,机会不等人。”
说完,她拿起手边的茶杯,刚喝了一口,便皱眉道:“水都冷了,真是耽搁太久了!”
虞幼薇说完,便用眼神示意那几个人,让他们及时表态。
不料,还不等他们说话,战行川已经抢先问道:“虞小姐,听说旧城拆迁那边,好像出了一些问题,你听说了吗?”
她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不知道呢?不过,真的说起来,每次一有拆迁的事情,绝对会有一些人不仅不配合,还要泼脏水。这也难怪,多少拆迁户一夜之间变成了千万富翁,大家看在眼里,难免眼馋,都想不劳而获罢了。”
见虞幼薇说得如此轻巧,一旁的贺佳雯再也忍不住,讥讽道:“拆迁不怕,就怕有些人利欲熏心,别说是一夜之间暴富,我看倒是一夜之间无家可归!”
关于刘武的“光辉事迹”,众人此前也听得不少,只是碍于面子,不便提出。既然贺佳雯挑破,大家也忍不住纷纷议论起来,一时间交头接耳,相互低语,和之前的沉默无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后,有人担忧道:“这种事万一被捅到网上,可了不得!都说网友力量大,要是真的激起民愤,形成舆论效应,对我们战氏也有不小的影响,看来还真要慎重一些。”
立即有人接口道:“是啊,明明是人家赚大头,我们却出钱出工,假如惹上一身腥,到时候洗也洗不掉!我还听说,那个刘武一向前呼后拥,威风得很,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跟这种人合作,将来能不能拿到尾款还难说呢!”
原本向着虞幼薇的几个人顿时也支吾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全都讷讷地看着她,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以免被战行川看出端倪,知道他们提前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
说是好处,其实说起来也不过是口头承诺,无非是事成之后,虞幼薇答应他们,让他们成为“HealthCare”的独家供货商。假如真的要追究起来,她并没有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分钱,而是借花献佛罢了。
所以,眼看着形势不对,他们也惴惴不安起来。
“别人怎么做生意,我不予置评,不过,既然具有潜在的合作可能,对方的人品还是很重要的,我是正正经经的商人,可不想卷入什么势力里去,到时候赚不到钱还是小事,万一挨一顿揍就不值得了。”
战行川冷笑一声,比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再讨论刘武这个人了。
他的话令虞幼薇的脸色十分难看,最近这一个多月,她私下里见了刘武三次,每一次都使出浑身解数,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刘武也向她再三保证,只要她能够拿到战氏的合同,亏待谁也不会亏待她,一定会和她一起将战氏的金山挖出一半来。
其实,刘武的算盘打得比虞幼薇还要精,他是打算让她做内应,二人联手一起从战氏得到好处。至于怎么分,他并不担心,反正和她上床的时候,刘武已经提前用针孔摄像机拍了下来,假如到时候虞幼薇不肯乖乖听话,他有各种办法让她在中海混不下去。
“你们不要说这些无稽之谈!‘HealthCare’是正规项目,受政府扶持的,怎么可能牵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既然我现在负责这个项目,假如你们再把那些没有证据的谣言拿出来胡说,我可以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眼看着会议室里的情况有些失控,虞幼薇也不禁急了。
说完,她看向战行川,冷冷道:“现在可以表决了吧?还有,张叔叔一向都很支持‘HealthCare’,他今天因意外而提前离席,并不是有意缺席。我想,他的一票总不能就这么作废了,还应该有效。”
这里不过才寥寥十几个人,虽然只是少了一个人,却不容小觑。
陈浩扬和贺佳雯不约而同地看向战行川,想知道他会怎么说,没想到,战行川居然微微颔首:“好啊,这么说也有道理,张叔叔的那一票就不作废了,算作有效票。”
这么一来,支持“HealthCare”项目的人,至少已经有了一个张振生。
虞幼薇快速地在心里盘算了一遍,张振生和自己,是两票,再加上之前她笼络的那几个人,粗粗算来,竟然正好是一半的人数!
她有些忐忑,目光逡巡着,最后落在了斜对面的冉习习的脸上。
不只是虞幼薇,就连其他人都觉得,这个女人的存在感微弱得可怜,哪怕是在刚才,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时候,她似乎也没有说过话,脸上的表情好像也在神游太虚,看上去根本不关心大家正在讨论的事情。
被虞幼薇这么一盯,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将视线也投了过去。
两个人对视着,一个强势,一个淡漠。
虞幼薇表现得强势,是因为她想要赢了这一次。
而冉习习表现得淡漠,是因为她笃定虞幼薇这一次一定会输。
从张振生被警察带走的那一刻起,冉习习就知道,战行川已经开始行动了,很不幸,那个无比张狂的老头成了第一个被解决的对象,大概是因为他一向目中无人,多次挑衅,终于令战行川痛下杀手,而且特地选在了这个好日子。
“好吧,既然时间宝贵,那我们就抓紧投票吧。不记名投票,大家可以放松。”
孔妙妙向众人分发着投票单,上面只印着“支持”和“反对”两个选项,只要在选项前方打钩即可,大家使用的是同样的纸笔,不用担心核对笔迹。
投票的过程很短,因为也着实没有什么好耽误的。
结果一出来,支持和反对的票数居然是一半对一半。
陈浩扬和贺佳雯两个人都有些生气,因为很明显,虞幼薇的拉拢还是奏效的,那些人果然投了支持票。
幸好,冉习习这一次投了反对票,要不然的话,支持的一方反而占了上风。
虽然结果已经摆在这里,可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脸上的表情各异,各怀鬼胎,会议室的气氛反而比之前还要凝滞,犹如黄梅雨季,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沉重的粘稠。
“好了。”
战行川拿起手边的笔,轻轻松松地勾了一笔,然后将那张纸拿起来,面向所有人。
那个大大的“√”赫然就打在了“反对”两个字的上面!
虞幼薇腾地站起来,双手紧握成拳,然后重重地砸在会议桌的桌面上,她低声咆哮道:“这不够公平吧?第一,你的投票资格和我们不一样,你是战氏的总裁;第二,你是等我们全都投完了才投的,目的性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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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狗急跳墙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表态的陈浩扬忽然插口道:“虞小姐,你冷静一下。你刚才说的第二条嘛,勉强还有一些道理,第一条就完全是蛮不讲理了,战先生执掌战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公司的业绩有目共睹,难道他至今还要承受来自外界的质疑吗?”
此话一出,陈浩扬等于是把虞幼薇的话给略微曲解了一番,将她的不满直接给解释为了对战行川的不服,算是将了她一军。
果然,虞幼薇当时就气得一张俏脸变了颜色,低声斥责道:“陈浩扬!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凭什么故意向我泼脏水?”
说完,她顿了顿,看向坐在陈浩扬对面的贺佳雯,不由得嘴角上扬,故意讥讽道:“怎么,你自己后院起火了,所以就把这股气撒到我的头上来吗?”
虞幼薇坐下来,直直地看向陈浩扬,显然是把心中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浩扬自然不可能真的和她吵起来,他笑了笑,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虞小姐,一码归一码,这里是公司,自然要说公事。如果你想像那些长舌妇一样,四处嚼舌根,不如就彻底放下手上的工作,回家去说个够,我想战先生应该也会批准你离职的,如何?”
他和虞幼薇的年纪相仿,说起话来不用顾忌太多,再加上身后有整个陈氏撑腰,陈浩扬的确也有狂妄的资本。
在场有人实在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是贺佳雯。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默契,冉习习不禁有些头痛,心想真是一对活宝,看来他们今天是一定要和虞幼薇唱反调了。
不过,眼看着陈浩扬和贺佳雯这么放肆,但战行川却一声未吭,没有进行任何阻止,说明他们也是在他的授意之下才敢如此,甚至三个人早有约定,已经达成了共识。
这么一想,冉习习就明白了,看来战行川其实也是不同意“HealthCare”这个项目,只不过是不想落一个反对的名声而已,所以今天才在这里走一遍过场,令虞幼薇输得心服口服,抓不到他的把柄。
“呵,陈先生不是艺术家么,怎么也舍得下海,染上一身铜臭,真是令人感到惋惜。不说这个了,战总,您最后一个投了反对票,难道是针对我吗?”
虞幼薇放过了陈浩扬,转头看向战行川,当面向他求证,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火药味,而且没有任何避讳的意思。
见她点名自己,战行川索性也直接反问道:“那你以为,假如我第一个投了反对票,你还会有那么多的赞成票吗?”
她一怔,显然被问住了。
的确,假如战行川第一个表态,直接说他反对,那么,其他那些人就算是受了再大的利益驱使,想必也不敢当着他的面前来故意对着干。
一句话,就堵死了其他的任何可能。
虞幼薇面如土色,她冷静了几秒钟,收紧双手,依旧不愿意接手这一事实。
“既然战氏不同意这个项目,那我将会以信虹地产总经理的身份,让信虹去参与竞标,将来的一切风险,有我们自己承担!”
这是虞幼薇之前所能想到的最坏的可能,本以为不会走到这一步,哪知道,战行川比她想得还要难对付。
张振生的出局,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张家的财力远在贺家和陈家之上,假如他现在还在这里,岂能有贺佳雯和陈浩扬这种小辈胡乱多嘴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警察突然找上张振生这件事,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可虞幼薇总觉得,战行川对这件事似乎是早有预料。
“信虹怎么可能独自吃下这么大的项目?”
“就是,风险太大了。”
“虞经理,三思而后行,万一资金全部套牢,对信虹来说也是一种危险……”
虞幼薇的话,不啻于是平地里炸出来的一声雷,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觉得这女人一定是疯了,竟然固执到了这种地步!
就连战行川都微微侧目,不明白她怎么会疯狂至此。
“信虹才发展了几年,论资历,论实力,都难以胜任这种大型工程。”
他客观地分析着信虹的情况,并不是为了打击谁,也不是为了抹杀谁,但这样的话听在虞幼薇的耳中,无异于是一种嘲讽。
“是,信虹比起战氏,差得远了。可那又怎么样?战氏再强,不是也不肯出面吗?你总不能自己不吃,也不许别人不吃吧?战行川,做人也好,做生意也罢,你不能怎么霸道!”
顿了顿,虞幼薇又冷笑道:“你放心,将来就算是我借钱,也不会借到你的门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四下无声。
最后,还是战行川率先出声:“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见相关的议论,各位都是和战氏荣辱与共的家人,我希望大家都能多一些理解。假如,我本人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欢迎大家随时来找我。散会。”
说完,他直接起身,坐在战行川斜后方的孔妙妙立即将他的东西整理好,快速跟着战行川一起走出会议室。
见状,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小声地交头接耳着,相互道别。
虞幼薇依旧坐在原位上,恍若未闻,一动不动地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她的目光落在贺佳雯、陈浩扬和冉习习的脸上,终于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虞幼薇心中的戾气无处发泄,她腾地站起来,低声质问道:“你们三个人联起手来,就为了把我赶出这里,是不是?”
正在轻声交谈的陈浩扬和贺佳雯齐齐扭过头来,皱眉看向她。
“不敢,你可是战氏里不一样的人物,我们怎么能够赶得走你呢?你是有王牌在身的,不像我们,说滚蛋就滚蛋。”
贺佳雯略略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说道,别有所指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她是在暗示,虞幼薇生下了一个私生女,只要那孩子未满十八岁,她就能够以监护人的身份继续留在战氏。
“呵,有王牌的人,也不只是我一个人吧。”
虞幼薇的脸色微微一白,很快将战火引到了许久没有开口的冉习习身上。
她回头,轻声回答道:“我从来没有把一条生命当成一件筹码的习惯,这是我和你的最大不同。孩子是无辜的,你别让她将来以你为耻。”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了虞幼薇的心头,她的身体甚至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冉习习的话非常精准地刺痛了她,瑶瑶因为从小在红姐的身边长大,和她这个亲生母亲一点儿都不亲热,甚至有些反感她,这些天里一直吵闹着要去找妈妈。为此,虞幼薇郁闷得厉害,只能让保姆牢牢地看住瑶瑶,以免她跑丢,同时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红姐行踪不定,似乎是认识了一群新朋友,总是出门游玩,一走就是三五天。她之前还央求着虞幼薇把孩子还给她,最近也不大提起这件事,反而自得其乐。
虞幼薇深感不安,但苦于和刘文刘武两兄弟周旋,也顾不上其他。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走出会议室,虞幼薇愤恨异常,她抄起桌上的那摞文件,狠狠地向投影屏幕上摔去,恨不得将他们全都撕碎!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虞幼薇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接了起来。
“对不起,我失败了,战行川不同意。”
那边的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一股狂妄的味道,虞幼薇听得暗暗皱眉,却不敢表现出来一丝的厌恶。
“那有什么?不是他更好,以免他坏了我的大事。放心吧,不会影响我们赚钱,你在我的身边,想赚钱还不容易?即便是一张白纸,只要从我的手上过一遍,也能变成钞票!”
刘武满不在乎地安慰着她,同时也是在炫耀着自己。
“你只要把战氏的那几个下属公司搞定就好,反正战行川不可能管得那么细,你有信虹作为资本,再加上在战氏的股份,底下人不敢不给你面子,走上面走不通,咱们就从下面慢慢挖,还怕没有钱赚吗?到时候,就算真的出事,也有那些人给我们顶着,钱早就洗了八百遍,上哪儿找去?”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虞幼薇的一颗心渐渐地安定了下来,眼神也变得锐利。
她终究还是商场上的嫩手,不如刘武那么老道,此刻有他坐镇指挥,自然跟着有了方向,不像之前那么慌乱。
“信虹还是太弱小了,资历尚浅,我没什么信心……”
虞幼薇故意示弱,咬唇说道。
刘武笑得更狂:“就算是空壳公司,我也照样能够摆平一切!那块地我还不是用低价吃下来了?哼,我刘武这辈子就是属螃蟹的,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中海,我活着一天就要横着走一天!谁敢拦着我赚钱,谁就是一个字,死!”
听了这话,虞幼薇轻扯嘴角,压低声音:“本来一切顺利,谁知道战行川的前妻多管闲事,哎,要不是她,结果一定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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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很难解释清楚
走在最前面的乔思捷因为险些和走在外侧的战行川相撞,两个男人不由得一起抬起头,看向对方,全都愣住。
毕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见彼此。
冉习习回过神来,看向乔思捷,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威廉,顿时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因为她看见,威廉的手上竟然拿着房卡。
她的大脑快速运转了一下,不自觉地就往不健康的方向上想去——
威廉跟在乔思捷身边很多年了,他似乎是单身,一直跟着他东奔西跑,国内国外,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乔思捷喜欢男人,难道威廉也有相同的取向,因为爱他,所以才在他的身边尽心尽力地工作,甘愿做一个小小的助理……
几乎是转眼之间,冉习习的脑子里就脑补出了一出充满了缠绵悱恻情愫的同性|爱恋剧。
再加上威廉手上的房卡,两个男人一起出现在酒店,这根本就是铁证,不容她不去这么想。想通这一点之后,冉习习顿时才意识到,假如她真的和乔思捷结婚了,他在婚前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同性密友,她能否接受他们在婚后继续保持联系呢?
她虽然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但对于那个圈子其实并不怎么了解,冉习习平时不看耽美小说,也从没有想过主动去深入地接触一下同性恋人,对于他们的生活状态几乎是一无所知。
此刻,亲眼见到乔思捷和威廉一起出现在酒店里,她才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清醒感觉——自己是不是把和他的婚姻想得太简单了?别的女人都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才懵懵懂懂地做了同妻,而自己却是要主动跳进这样的结合里。
虽然,她确信乔思捷会善待自己,可是……总还是觉得怪怪的。
四个人的目光交错,彼此的脸色似乎都有些古怪。
不只是冉习习留意到了威廉手上的房卡,乔思捷也留意到了战行川手上的房卡,他的眼神蓦地跟着一沉,几乎是一刹那间就变得肃杀。
“你、你们怎么来……酒店……这里……”
冉习习结结巴巴地问着,不等乔思捷回答,她的脸颊就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来的时候,战行川告诉过冉习习,这一层都是高级套房,电梯都是需要房卡单独刷过才能到达的,楼下普通客房的客人上不来。
她本能地认为,乔思捷和威廉是打算来这里过夜,还特地选了一家距离公司比较远的酒店,以免不小心被人遇到。
“手机落在哪里了?我帮你取。”
战行川似乎并不打算和乔思捷说话,他转过头来,径直向冉习习问道。
他的语气没有太冷淡,也没有太热情,反正就是一种虽然不亲昵但是很随意的语气,外人一听,就会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彼此相处得很自然,既不需要客套讨好,也不需要小心翼翼。
“啊?沙、沙发上吧……可能……”
不知道是不是忽然见到乔思捷的缘故,冉习习几乎连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战行川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她的丢三落四感到无语:“我去取,你站着别动,等我回来。”
她本能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等到战行川走远了,冉习习这才倏地想起,乔思捷和威廉还站在自己的旁边,她立即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回头看了他一眼,立即默默地低下了头。
正好,威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马上走到一旁,轻声接起来。
只剩下乔思捷和冉习习面对面地站在酒店的走廊里,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好像全都打定了主意,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最后,乔思捷还是没有忍住,轻声叹息:“你不要再让他纠缠你了,无论他以什么事情作为借口,公司,孩子,那些都只是幌子而已。是幌子,你难道不懂吗?”
冉习习低着头,双眼盯着脚尖,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孩子,正在挨训。
加菲猫走丢了,后来被人送进了宠物店。有一天,它的主人乔恩走进了那家店,发现了加菲猫,于是高兴地把它买了回去。加菲猫说,我永远不会去问乔恩,他那天为什么会走进宠物店。
有些事情,不去搞清楚,才是令人舒服的。
有些问题,不去询问,才不会被那个答案刺痛心底。
所以,乔思捷一直强迫着自己,不去问她,她为什么会和战行川一起出现在酒店里,他的手上还拿着房卡,她的手机还落在房间里。
“真讽刺,几个小时以前,我们还在挑婚戒,几个小时以后,我们居然在酒店里遇到彼此。”
见冉习习久久不开口,连解释都不说一句,乔思捷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其实是忍得住的,可她的态度,令他心中的嫉妒之火迅速燎原,再加上这么多天以来累积下来的压力和疲乏,终于令乔思捷失控了。他一把抓起了冉习习的手腕,向她低低质问道:“和我分开以后,你就和他来酒店了?”
她被抓得痛极,而且猝不及防,冉习习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疼得厉害,所以本能地向后挣着,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你们还用得着来酒店吗?还是说,酒店比较有情趣?”
见她挣扎,乔思捷更加愤怒,恶狠狠地追问了一句。
一旁的威廉放下手机,正好见到这一幕,他急忙快步冲过来,奋力拉开了乔思捷,口中劝道:“有话好好说!乔先生,你冷静一下!”
威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乔思捷拉开,等他松开手,冉习习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她飞快地后退一步,急促地喘息着,看了看乔思捷,又看了看威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在冉习习的心中弥漫开来。
“乔先生,对方拒绝了我们的请求,说是要赶明早的飞机,他已经休息了……”
见乔思捷渐渐冷静了下来,威廉站在他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
这个坏消息令乔思捷的心情更加恶劣,他想也不想,转身走向电梯,用力拍下按钮。
威廉怔了怔,只好飞快地跟上,和他一起走进了电梯。
电梯的门刚合上,战行川便返了回来,手上还拿着冉习习的手机。他环视了一圈,没有见到乔思捷的身影,再看清冉习习脸上的表情,不禁明白了什么。
“给。”
她一脸木然地伸手接过,手腕上的红痕顿时显露出来。
战行川愣了一下,表情立即狰狞起来:“他对你动手了?”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冉习习的手,顺势将袖子向上一推,看见了手腕上那一圈明显的痕迹,很明显是被人用力捏过才留下来的。
答案不必多说,肯定是乔思捷做的。
战行川立即去按电梯,似乎是想去追上他,索性和他大打一架,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交过手,彼此都是半斤八两的水平。
“别去!”
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事实上,从见到乔思捷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神游太虚,脑子里乱糟糟的。此时此刻,见战行川要去找乔思捷,她立即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拼命向他摇着头,甚至流露出乞求的神色。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这件事万一传了出去,对谁都不好。
“为什么不和他当场解释清楚?我们来这里是办正事,又不是来开|房做|爱,倒是他大晚上跑酒店里来做什么?”
战行川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冉习习的脸色愈发白了。
她不想把乔思捷的隐私说给别人听,哪怕是战行川也不行。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可除此之外,冉习习也实在想不到乔思捷带着威廉一起来酒店是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要回家了。”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低着头,匆匆走进电梯。
无奈之下,战行川只好跟上她,前往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编写着一条微信信息,删了写,写了删,拖拖拉拉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她很想把整件事的全过程都告诉乔思捷,让他不要误会,可每每想起他刚才的愤怒表情,那些解释的话语便一下子变得无比苍白,没了意义。
算了。
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冉习习握着手机,靠着椅背,慢慢地阖上了眼睛。
正在开车的战行川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顺手将音乐声调小。
威廉跟着乔思捷一路到了停车场,他知道老板正在气头上,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乔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他收住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
“不用,你刚下飞机,好好睡一觉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乔思捷伸手拍了拍威廉的肩膀,有些愧疚地看着他:“辛苦你了,这个会议本来应该我回去开的,结果还是折腾了你一趟。”
威廉笑笑:“应该的。我也没想到会在飞机上巧遇那位知名专家,可惜,我们还是没能约到他的时间,听说他很擅长中医号脉,大病小病一探便知,尤其是胃肠调理。”
乔思捷默然,最后还是摆摆手,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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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以下犯上
等到车子停下,冉习习才发觉,那只手握着手机久了,连手心都变得汗津津的。
她顿时有些尴尬,不想被身边的男人发现这个小小的细节,于是不动声色地拉开手袋,将手机丢进去,然后偷偷将手心在大衣下摆抹了两下。
刚做完这个举动,冉习习就看见,战行川随手抽了张纸巾给她,好像笃定了她一定会需要似的。
“干嘛……”
她心虚地问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很是傲慢:“别往衣服上蹭,你以为汗渍很容易洗掉吗?我说睿睿怎么多了一个胡乱擦手的毛病,原来都是跟着你有样学样!”
冉习习顿时脸颊冒火,想要反驳,却难免词穷,于是她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化作了一声轻哼。
她本想推门就走,没想到,战行川却抢先一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一副难得的正经表情。
“陪我坐一会儿,我今天特别累。”
他倒是真的没有撒谎,众人都以为警察今天找上门来只是凑巧而已,殊不知为了扳倒张振生这个老家伙,战行川到底谋划了多久。
可以说,从他知道瑶瑶的存在,他就开始着手准备一个个去铲除掉战氏的这些老臣了,尤其是以张振生为首的那几个。他们一向居功自傲,甚至借机在私生女这一问题上大做文章,向战行川一再提出质疑,想要找机会更改继承人。
瑶瑶年纪实在太小,还是个孩子,自然不可能进入战氏,所以,他们就将目光放在了虞幼薇的身上,暗暗地从旁协助,指望着通过她的上位,得以从战行川的手中分权。
“张振生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撞死了人?”
沉默了片刻,冉习习忽然产生了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战行川点了点头,假如张振生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别人怎么会将脏水泼到他的身上?他的儿子自幼顽劣,十几岁就曾戳瞎了同学的一只眼睛,最后还是靠钱摆平,此后他愈发嚣张,经常酒后驾车,甚至夜半飙车。
“要是这样,那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冉习习蓦地松了一口气,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她是支持战行川的,只要他没有去恶意陷害别人。想不到,当她得知战行川在暗涌袭来之后,没有选择坐以待毙,而是展开了反攻,她竟有一种情不自禁地替他高兴的感觉,真是奇怪。
“你就把我想得那么坏?”
他听出来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异样的味道,不禁狠狠地皱起眉头。
她轻呵一声,扭过头去,似乎对这个问题根本不想多做任何的解释。想了想,冉习习仍是有些不甘,补充道:“我可没有忘记,你当初为了对付我和刁氏,使用的手段有多龌龊……”
不提还好,已提起这件事,她就忍不住心生恨意。
他先贿赂了那个局长,又派人去匿名举报刁氏的税务和账目有问题,把影响闹大,专门等上面派人来调查。关于这件事,冉习习是确定的,因为她曾问过“偶”会所的经理,那个男人收了她的钱,把事件过程老老实实地都对她说了一遍。
至于毒面膜的事,她暂时没有证据,还不确定是不是战行川特地安排的那对夫妻来公司闹事。
“我龌龊?刁氏如果不是做假账,偷税漏税,即便我手段再龌龊,又能拿它怎么样?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一心认为是我毁了刁氏?错,是刁成羲自己毁了刁氏!”
见冉习习旧事重提,战行川也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以免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钻着牛角尖。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还有,所谓的投票表决,根本就是你故意用来拖延时间的吧?既然你反对那个项目,何不一开始就把它pass掉,反而让她闹了两个多月?”
说起这件事,冉习习就更加郁闷,敢情十几个人全都被战行川耍得团团转,最惨的就要数虞幼薇。她满心以为能够拿下“HealthCare”,四处奔走,几乎已经将它视为囊中之物,谁知最终却被一票否定,之前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
“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自己找点事情做也好。”
战行川随口打了个哈哈,飞快地瞥了一眼冉习习,好像生怕她看出来什么似的。
她迟疑了两秒钟,这才说道:“我听贺佳雯说,被刘武打伤的那个人住院的钱,还是你掏的。你这么做,要是让刘武的人知道,肯定会觉得你在和他们兄弟两个人对着干……”
他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你是在担心我被他们打死?”
一句话,噎得冉习习什么都不想再说。
“算了,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我手上的钱早晚都是睿睿的,等他一满十八岁,我就马上还给他,让他自己打理。”
她一口气说完,就要推门下车。
战行川想要伸手挽留,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起,他愣了一下,只好伸手去取。一见到来电号码,他的脸色微变,飞快地接听起来。
“我妈怎么了?”
冉习习推门的那只手,忽然停在半空中,听到王静姝可能有事,她忍不住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王静姝在医院里躺了三年多,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根据医生的说法,她可能会在某一天清醒,但更可能的却是一直这么睡下去。
普通人并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么幸运,这种几率几乎是微乎其微的,在现实生活中很难发生。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情?好,我马上就到!”
战行川放下手机,连连吸了好几口气,脸色看上去又惊又喜,他转头看向冉习习,声音沙哑地开口道:“医生说,我妈最近会有醒过来的可能!他让我尽量多去陪陪她,说不定真的能醒过来!”
因为激动,他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冉习习也没有想到王静姝竟然也会有可能醒来的一天,她同样意外,再看战行川的模样,似乎也不太适合开车。
她咬牙:“我送你过去吧,你是不是要赶去医院?”
他点点头,因为一整天都在忙,此刻战行川的精神的确有些难以集中,再加上有些晚了,他也害怕路上会出事。
“我给司机打电话吧。”
冉习习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别磨蹭了,等司机赶到,再送你去医院,都要后半夜了!换一下位置,我送你过去!”
她承认,自己这么殷勤,多少也是因为想去医院看看热闹,毕竟植物人清醒这种戏码,可不是每天都能上演的!
假如王静姝真的清醒过来,不吝于一个医学奇迹,能去围观一下,绝对是值得的。
战行川抿唇,一眼就把冉习习心中的小九九看穿:“你这是想去凑热闹吧?”
她哼了哼,已经径直走到了驾驶位旁,打开车门,一把将他从车里拉下来,自己坐了上去。
见她来真的,无奈之下,战行川只好上车。
冉习习的开车技术虽然不怎么样,可这一次倒是把车子开得飞快,没用半小时就开到了王静姝所在的那家医院。
一路上,战行川的表情都是紧张而严肃的,一双手握成拳,又松开,再重复这个动作。
看得出来,他其实还是在意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满不在乎。
“别担心,如果有好消息当然更好,就算没有,也不会再比现在更差,不是吗?”
冉习习停好了车,把车钥匙轻轻塞进战行川的手上,他接过来的时候,顺势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手心有些汗湿黏腻。
她挣了一下,没能抽出自己的手。
那一刻,战行川忽然觉得,要是时间能倒流多好,回到以前,战励旸没有患病,王静姝没有摔下来,自己也没有离婚。
不像现在,一切都乱了套。
他们从停车的位置向电梯走去,不料,就在这时,从停车场的入口又开来了一辆车,车子开得很急,匆匆忙忙地找了个空位,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来了一个老人,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他依旧衣着整齐,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看得出,他走得很着急,行色匆匆。
旁边有人试图跟上他,似乎正在劝他慢一点走。
虽然只见过一次,不过,冉习习还是认出来了,这个老头不是别人,正是战行川的大伯战励明。之前,战励明偷偷来探望王静姝,不小心被战行川发现以后,他还和值班护士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
冉习习立即小声说道:“哎,你看,你大伯居然也来了……”
其实,不用她说,战行川也已经抢先一步看到了战励明,他的脸色看起来极为难看,甚至直接甩开了冉习习的手,朝着战励明大步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转眼之间,战行川就走到了战励明的面前,语气很冲。
战励明似乎也没有料到居然会这么巧,他以为自己悄悄来医院,不会惊动任何人的,哪知道,竟当面撞到了自己的侄子。
“川川,我是来……”
战行川一脸不悦地打断他:“别这么喊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被他一吼,战励明顿时噤声,眼底浮现出几分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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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幼儿园表演(1)
意识到这一点,冉习习反而有了一种轻松的感觉。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其实很愧对波尼?克尔斯——作为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不是完全感受不到他对自己投入的一些关心和照顾,虽然她一开始也觉得不要太敏感,以免显得自恋。但三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冉习习越来越肯定,那不是错觉,他对她是真的不一样。
然而,她虽然感觉到了,却没有马上退避三舍,而是继续装成鸵鸟,默默地承受着他的好意。
假如按照网络流行语来说,冉习习觉得自己其实多多少少也是有一点“绿茶婊”的,唯一能用来让她稍微有些心理安慰的就是,波尼?克尔斯从来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而她也没有做过任何想要成为克尔斯太太的梦,更不会试图飞上枝头变凤凰,做NG集团的老板娘。
她只是想要保住这份工作而已,但现在,可惜的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哪怕波尼?克尔斯已经想通,话一旦说破,彼此之间就很难再像以前那么相处自如。
“你还在听吗?你在哪里?你身边有一起的朋友吗?说话,你还在吗?”
发现手机另一端已经没有了声音,冉习习顾不得再去想那些复杂的事情,她只能扯着脖子,提高音量,一遍遍地喊着波尼?克尔斯的名字,希望他别醉得太厉害。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是酒吧的酒保,见波尼?克尔斯倒在吧台上,手里的手机还不停地传来声音,于是试着接起来。
冉习习无奈,问清楚地址,然后拜托酒保照应他一会儿,自己马上打给克雷格,让他去酒吧接人。
接到她的电话,听清冉习习所说的话,克雷格也感到十分惊讶:“现在又不是喝酒的时间,他怎么会在酒吧?习习,你不是在耍我吧!”
按理来说,波尼?克尔斯不会做这么任性的事情,难怪他不相信。
冉习习顾不上解释太多,只是让他马上赶过去,还反复叮嘱克雷格,等他接到了人以后,一定再告诉她一声,要不然自己实在不放心。
“习习,我多嘴问一句,你和克尔斯先生就不能好好地谈一次吗?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这么纠结痛苦,难道心里真的一点儿都不难受吗?”
克雷格有些不客气地问道,冉习习被问得一愣,等她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在克雷格的眼里,好像是她无情地拒绝了波尼?克尔斯,这才彻底地伤了他的心。
然而,真相却并非如此。冉习习相信,波尼?克尔斯或许迷恋过她。但是,当他发现,她是一个经历太复杂的女人,而他也不能完全做到不介意那些过去,而且,一旦和她在一起,可能还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时候,他选择了退却,放弃爱情。
这是一个理智得有些可怕的男人,永远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永远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
他在最好的年纪里无法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得到爱情,所以他宁可不再要它。
这是聪明,还是可悲?
冉习习不懂,也不想去懂。她只知道,尽快离开NG集团,对大家都好。
既然波尼?克尔斯说了,对她的职务调动不是公司的决定,只是他个人的意思,那么一切就简单多了,冉习习连辞职报告都不用打。她索性静下心来,将邮箱里一些待处理的工作完成,其中一部分则转给阿曼达,最后直接将工作账号注销掉,这就意味着她以后无法再登录NG集团的内部工作系统,一切都可以算作是结束。
她知道,只要有阿曼达在,后续的那些相关手续,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她都会办得妥妥当当。
一直忙到天色渐亮,冉习习才把笔记本合上,倒头就睡。
睡得迷迷蒙蒙的时候,她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懒懒地翻了个身,冉习习还想再睡,可之前那痒痒的感觉再一次袭来,她只好强撑着睁开眼睛,才发现居然是战睿珏用小手抓着她的一缕头发,正在捅她的鼻孔。
“小坏蛋,很痒的!”
她将他一把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床头。
时间还早,战睿珏已经穿戴整齐。他一向都是一个做事有条理的孩子,不喜欢匆匆忙忙,所以每天都会提前十分钟起床,不急不慌地吃完早饭,再去幼儿园。
“妈妈昨晚没有回家吃饭,睿睿睡前都没有故事听。”
见她醒了,小家伙马上控诉着冉习习的罪行,一脸的严肃。
冉习习打了个哈欠,很抱歉地说道:“妈妈昨晚去医院看一位长辈,所以才回来晚了。以后不会这么晚回来了,睿睿原谅我,好不好?”
战睿珏很聪明,圆滚滚的眼睛骨碌了两下,立即反应过来:“看奶奶吗?爸爸带你去的?”
没想到儿子猜得这么准,冉习习立即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确定了她是和战行川在一起,战睿珏顿时喜出望外,但他毕竟不擅长用语言表达情绪,小家伙只能在冉习习的脸上啵啵两口,就从床上跳下去,迈着两只小腿,跑下楼吃早饭了。
冉习习因为睡眠不足而有些发懵,不过,大清早就得到了小帅哥的两枚香吻,她还是十分幸福地闭上眼睛,蜷着身体,继续睡去。
不知道是不是圣诞节要到了的缘故,波尼?克尔斯自从对冉习习说出了那么一番没有头脑的话以后,居然一连几天没有再找她。
在西方,圣诞节的重要性就如同春节一样,是最重要的节日,而这个时间对于很多品牌来说,也是推陈出新的好机会,无论是服饰还是彩妆,很多公司都会推出圣诞节限量款。因此,整个NG集团都陷入了一种近似于亢奋的状态中,上到公司总裁,下到部门职员,大家都处于日夜加班的状态。而且,过不了多久,就是集团的十周年庆,这是最近半年以来的头等大事。
所以,对于波尼?克尔斯的冷处理,冉习习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
她收到了一份国际快递,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都是阿曼达从冉习习的办公室里清理出来的。因为不确定她短期内是否还会返回巴黎,稳妥起见,她还是把东西邮了过来。
看着箱子里整整齐齐的东西,冉习习不由得有些感慨,她在公司工作了两年,不是没有想过升职加薪,然而天不遂人愿,她离开得这么狼狈。
一向严肃的阿曼达却成了最理解她的人,她只是在电话里告诉冉习习,她其实很佩服她,因为不是每个女人在面对巨大的诱惑时,还能做到全身而退。作为波尼?克尔斯身边多年来的亲信,阿曼达十分确信,假如冉习习向他索要什么,除非太过分,否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她。
他一向大方,就连对那些逢场作戏的前妻,无一不是将赡养费给得足足的,令人眼红。
更何况是对自己真正动过心的女人。
“我欠了他很多,他给了我很多。我什么都给不了他,但我不会让他觉得,喜欢过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冉习习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怅惘。
她甚至不敢再去幻想,假如她和他能够在对的时间遇到彼此,结局会不会就此改写。
“也许吧,不过NG集团和律氏的合作已经开始,我想你是无法彻底和他断了联系的,只要他不想放手,谁也不能完全走出他的世界。”
末了,阿曼达提醒着冉习习,凭她对波尼?克尔斯的了解,他如果放弃了什么,就一定会想尽办法,拿回更多的,作为补偿。
几日的惴惴不安之后,圣诞节的气氛愈发浓郁。
平安夜的当天,恰好是周五,战睿珏所就读的幼儿园,就把节日活动安排在了上午。这么一来,活动在下午结束,孩子们就可以直接回家度一个周末。
因为是自己给战睿珏出的主意,所以,冉习习对于节目的准备,倒是不太担心。
不过,很明显,即将上台表演的战睿珏十分紧张,毕竟是人生的第一次。他生怕战行川会忘记或迟到,所以一再央求冉习习,希望她能够同意让战行川来家中过夜,然后三个人一起去幼儿园。
“让他在这里睡一晚?不行。放心吧,你爸爸一向很守时的,他不会迟到。”
冉习习下意识地拒绝着,还脱口向儿子保证。说完,她才一怔,自己竟然会说战行川的好话,夸他时间观念强。
见她不同意,战睿珏急忙向一旁的李姐和陈嫂挤了挤眼睛,急得不行。
“敌人”太强大,他只能向盟友寻求火力支援。
见状,李姐和陈嫂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插话进来——
“是啊,睿睿的道具还有不少呢,千万别落下,再回来取可就来不及了。”
“万一让其他家长看见你们两个人分着去的,又要乱嚼舌根了。还是一起去,难得有活动,大人孩子在一起玩玩,多开心!”
冉习习听得头痛,再加上儿子用一双熠熠大眼盯着自己,她顿时有一种要是不答应他,她简直就成了罪人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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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幼儿园表演(2)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投降,送走了战睿珏之后,主动给战行川打电话。
可她还是说不出口,在电话里难免支支吾吾的,绕来绕去,也说不到点子上。最后,连战行川都有些摸不到头脑,连连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冉习习咬咬牙,把眼睛一闭,索性豁了出去:“你今晚下班以后,能不能过来,住在我这里,明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幼儿园?”
他明明嘴角含笑,然而口中却稍显迟疑:“这样……不是很好吧……”
她心中一松,马上回答道:“我觉得也是!你还是明早再过来接我和睿睿吧,千万别迟到,你提前一点儿!”
然而,在内心深处,冉习习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失望的,她原本一直认为,在战行川的心中,战睿珏是最重要的,可以令他不顾一切。
没想到,即便是和儿子有关的事情,他其实也会拒绝。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早上起床很困难,有时候连闹钟响都听不见。以防万一,我还是过去吧,要是我没醒,你就用力敲房门。”
下一秒,战行川话锋一转,又改了主意。
冉习习尚未反应过来,又听见他继续说道:“不过,你别忘了,我在家里一向裸睡,你别冲进来就好。要不然,你会看见什么,我可不负责,也不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睿睿一定会迟到……”
该死的男人,这些话已经近似于调|戏了!
她紧咬着嘴唇,由于羞愤,所以暂时还没有留意到手机那一端的男人正在憋着笑,同样忍得十分辛苦。
办公室靠近走廊的那扇百叶窗没有完全拉上,孔妙妙隔着双层玻璃,看见战行川笑得一脸得意,如沐春风的样子很是欠揍。她不禁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居然会让他高兴成这样。
最近公司上下忙得要死,战行川本人由于正在私下里准备着清理门户,所以从早到晚不苟言笑,所有部门的员工再他的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殃及池鱼。
谁知,一大清早,他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笑得如同白痴一样,真是匪夷所思。
孔妙妙打算把这个特大消息告诉给冉习习,她马上拿起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竟然是通话中?!
她皱皱眉头,一下子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两个人正在通话,怪不得战行川一反常态,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哀叹一声,孔妙妙坐下来,她苦苦思索着,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非要折磨着彼此,还连带着折磨周围的围观群众。
分明就是爱着对方啊……
一扇门内,浑然不觉的男人还在强忍着,以免笑出声来,而冉习习已经气得快要抓狂,只差用两手撕扯自己的头发。
“你放心,我宁愿去看一头猪,一条狗睡觉的样子,也不会去看你的!明天是睿睿第一次上台表演,你要是敢出什么纰漏,我绝对会拆了你的肋骨去当烧火棍!”
放下一句狠话,冉习习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她摸了摸脸颊,竟然是滚热的,温度烫人。
脑子里情不自禁地反复回响着战行川那不要脸至极的话语,冉习习只好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忍过明天,就是立地成佛。
晚上六点一过,战行川居然早早地就来了。
早在好几天以前,冉习习就在朋友圈里看到了孔妙妙发布的加班惨状,她本以为,他会在凌晨时分才过来,没想到竟然这么早。
“你很闲?难不成要失业了?”
她还记得早上的对话,出声呛他。
战行川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再坐下来换着拖鞋,笑眯眯地反问道:“要是我失业了,你会不会念旧情,养着我?”
冉习习双手抱胸,用冷冷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啧,真不要脸,我有钱当然是包养小鲜肉,滑嫩多汁,入口生香。你嘛,你这种风干腊肉还是算了。”
他换好了拖鞋,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一扯嘴角:“腊肉好,腊肉筋道有嚼劲,越嚼越香,吃了还想吃,一吃就上瘾。你可别回味无穷,大半夜对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是会厮打反抗的!”
战行川那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令冉习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反而没了说辞。
见他果然来了,战睿珏兴奋地跑来跑去,还连声夸着冉习习,说她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好妈妈。儿子的称赞,令她暂时忘记了不快,顾不上再去生战行川的气。
“吃过饭以后,你们再去排练一次吧,明天就真正表演了。”
毕竟是战睿珏人生中第一次登台表演,台下又有班里的小朋友和他们的家长,他本身就是比较内向要强的小孩,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所以,冉习习还是很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两句。
“知道了,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楼上排练,你不许偷看。睿睿,对不对?”
战行川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大声提议道。
“对!先不让妈妈看!”
战睿珏也重重地点头,大声回答道。看来,父子两个人是打算保密,先留个悬念。
愣了一秒钟,冉习习才一脸不屑地哼了两声:“连这主意都是我想的,居然还不让我看!也不知道是谁五音不全,连唱歌都唱不好!”
可惜,没人理会她的抗议。
晚饭之后,战行川果然带着战睿珏跑到楼上,应该是排练去了,两个人全都神神秘秘的,还不许任何人去围观。
“一会儿我给睿睿洗澡,讲睡前故事,你们早点休息吧。”
临上楼之前,战行川很不拿自己当外人似的,一口将剩下的工作都揽在了身上。
对此,冉习习反而乐得清闲,阿曼达给她寄东西的时候,还送了她全套的芳香精油套装,在家就能做spa,说是NG集团最近正在热推的一款产品,拿来给大家用用。前几天太忙,她还没来得及尝试,刚好今晚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澡,明天开始就能和儿子过圣诞节,这还是母子二人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冉习习自然十分期待。
她心无旁骛地泡了个澡,从头到脚都是香香的,而且那种香又不是人工香料的香,甜甜的,像是水果味儿。连冉习习都忍不住时不时地闻闻自己的手臂,心说果然是国际大品牌,怪不得价格贵死人,味道的确诱人。
战睿珏的卧室在她的隔壁,冉习习侧耳听了听,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她只好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查看。
一开门,正好看见战睿珏坐在战行川的肩膀上,小家伙不知道听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的。冉习习吓得急忙冲过去,一把扶住他,同时恶狠狠地质问道:“睿睿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战行川淡淡道:“他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坐我肩膀上,坐了两年多,怎么会摔下来?”
她气结:“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睿睿,乖,快下来!”
战睿珏犹豫了一下,还是比较偏向冉习习,于是试着从战行川的身上爬下来。
见状,战行川很伤心地拍了一下他:“小坏蛋,刚才是谁嚷着要骑大马的?”
冉习习不理会他,见战睿珏已经洗过澡,换好了睡衣,她拉着他的手,哄他睡觉。
“还有睡前故事呢……”
小家伙恋恋不舍地提醒道。
“你已经比平时晚睡半小时了,要是再讲故事,就更睡不着了。万一明天早上起不来,你就会迟到,不能表演节目怎么办?”
冉习习板起脸来吓唬他,那不由分说的口吻,分明就是现实版的虎妈。
一听这话,战睿珏立即乖乖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口中还催促道:“快关灯,快关灯,睿睿睡着了!”
她忍着笑意,把儿童房的灯关掉,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她看见战行川居然还站在走廊上,没有走的意思。
“你还不去洗澡睡觉?明天要早起。”
不期然地撞到了他深邃的一双眼眸之中,冉习习顿时有些慌乱,她随口问了一句,不等他回答,就要离开。
“还早得很,我一向睡得晚。”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抬起手腕,想要看一眼时间,却忘了刚刚给睿睿洗澡的时候,他已经把手表摘掉了。
“大概是十点钟吧,也不早了,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了。”
冉习习很自然地接口道。
他不禁失笑:“我才三十岁出头而已,没那么老吧?”
她摸了摸脸颊,耸肩道:“反正我是觉得现在和几年之前完全比不了,那时候说通宵就通宵,唱歌吃饭,不在话下。现在只要熬上半宿,第二天就像死了一样,睡半天都补不回来……”
不等说完,冉习习发现,战行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挨着自己那么近了,她甚至没有留意到他是怎么样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的手轻轻地触上了她的脸颊,发现她皮肤的触感还是那么的好,柔软细腻,不觉间连表情都变得温柔:“不,你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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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幼儿园表演(5)
那画面,看起来不仅没有违和感,反而还带着一种惊人的和谐——
小小的乔慕灵还穿着雪白的小礼服,头发上别着一顶小皇冠,嘴角沾着巧克力酱,更衬得皮肤雪白,非常可爱。而一旁的冉习习则是一脸怜爱,正举着手,指尖还捻着一块巧克力,随时准备塞进她的嘴里。另一边的乔思捷更是左右两只手上都拿着孩子的东西,但他的视线却是落在冉习习的脸上,目光饱含着温柔。
很多不知情的家长们都情不自禁地朝这幸运的一家三口望过来,只有小A班的老师和家长知道他们并不是乔慕灵的亲生父母,闹出了误会。
冉习习慌了:“怎么办?”
她低低地问着乔思捷,眼神里都是慌乱,此时此刻,礼堂里坐满了人,却发生这么一出乌龙,实在令人哭笑不得。
乔慕灵吮了吮手指,嘻嘻一笑:“阿姨,我们有奖品啦!”
说完,她站起来,朝着台上的司仪挥了挥手,喊道:“王老师,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呀!”
那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很多人。
很快,有工作人员送来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台粉色的哈喽凯蒂的限量版拍立得,小女孩们没有不喜欢的。
果然,乔慕灵高兴得小脸发红,撅起小嘴亲了亲一脸尴尬的冉习习,然后又扭过头亲了亲乔思捷,还在他的耳边小声问道:“叔叔,爸爸和我说,你以后会和睿睿的妈妈结婚,是真的吗?”
乔思捷愣了一下,还是笑着点头:“对啊,是真的。怎么了?”
见他给出肯定的答案,乔慕灵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她抱着手中的礼盒,五官纠结,口中迟疑道:“可是,这样的话,你就抢走睿睿的妈妈了,睿睿以后会很可怜的,他很爱他妈妈的……”
顿了顿,她低下头,盯着脚尖,晃了晃白色小皮鞋鞋面上镶嵌的那朵绒花,哽咽道:“我也没有妈妈了,妈妈今天也不来……”
说着说着,乔慕灵不禁抹起了眼泪。
台上的互动环节已经结束,又开始了精彩节目的表演,没有人再去留意这个漂亮的小女孩正在默默地哭泣。
看了她一眼,冉习习从包里掏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别哭了,睿睿的节目快到了哦,要是你没有看到,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万不得已之下,冉习习只好搬出儿子来。
这一招的确好使,一听见战睿珏的节目快开始了,乔慕灵立即止住了抽噎,马上伸长脖子,看向舞台。
“骗人,不是睿睿。”
她带着鼻音,轻声哼着。
冉习习笑了笑:“是快到了,不是已经到了嘛。哭成小花猫,拍照都不漂亮了,你不想美美的等着睿睿下台吗?”
乔慕灵紧张地抬起双手,摸摸脸颊。
“不哭就不会变丑了。”
冉习习一本正经地保证着。
“阿姨,”乔慕灵抽噎了两下,颇有几分羞涩地问道:“你的口红借给我擦擦,行吗?”
说完,她还指了指自己的嘴。
对于这位小公主惊人的臭美程度,冉习习十分意外,但她还是马上掏出化妆包,给她补了补粉,又涂了口红。这一举动,成功地俘获了乔慕灵的一颗心。
几分钟以后,乔慕灵已经抱着冉习习的手臂,乖巧地观看节目了。
乔思捷倒是从来没有见过侄女这么安静听话的时候,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孩子被父母惯得有些任性,还很自我,偶尔甚至比男孩还要淘气。
没想到,冉习习的本领高超,竟然收服了这只小野猫。
几个节目以后,终于到了战睿珏的节目。
听了司仪的报幕,乔思捷才知道,原来战行川要带着战睿珏上台唱歌。
冉习习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相机,因为紧张,她的两只手都有些颤抖了。她生怕儿子会怯场,面对着这么多人,唱不出来也说不出来,只能站在台上发呆,那就糟糕了。
音乐响起,一大一小两只熊走了上来,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礼堂内开着空调,很多人一进来就把外套脱了,还是觉得热,而台上的两个人却穿着道具服装,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估计已经汗流浃背。
小熊围着大熊边走边唱,而大熊则是随着节奏,打着拍子,还跟着抖抖手,跺跺脚。因为服装厚重,所以他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笑,还带着一丝笨拙。
战睿珏选的是儿歌串烧,选取了一些经典儿歌中的几句,重新把伴奏剪辑过。这样一来,虽然只有一首歌的时间,他其实可以唱了五六首。
从表面上看,战行川扮演的大熊只不过是在胡乱地扭动着身体,但其实,他的动作都是前一晚和儿子商量好的,绝对不是在乱比划。
“那个连蹦带跳的人,真的是战行川?”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乔思捷是一百个不相信。
别说是战行川,就是在座的几百个爸爸里,也不见得人人都会同意去做这种事。丢脸是一方面,再说,穿着那种道具服装去跳舞,也实在太热太闷了。除了商场做活动会请几个工作人员,还有游乐场里的工作人员,生活里不会有人肯答应。
冉习习也不禁有些惊愕:“应、应该是吧……”
她之前出主意,只说了让战睿珏唱歌,战行川在一旁配合着动一动,也算是亲子表演,毕竟战行川一开口,能把曲调拐到姥姥家,还是不要献丑为好。
不过,他这么配合,冉习习倒是十分意外。
怪不得战睿珏这几天一直把道具藏在储物间,还不许她去看,说是要保密。昨晚排练的时候,父子两个人也鬼鬼祟祟,东躲西藏的,原来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正想着,音乐一变,居然从儿歌变成了当下最流行的某一首电子舞曲。
周围传来阵阵惊呼声,原来,舞台上的两只熊正在颇有架势地跳起了舞来,虽然他们的动作是没问题的,但由于穿着厚重的服装,所以看起来特别搞笑,尤其是那只大熊,不停地做错动作,最后,旁边的小熊实在气不过,索性抬起脚来,踹了大熊的屁股一脚。
于是,动感的旋律就在观众们的哈哈大笑声中结束,两只熊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后手拉手,蹒跚地走下台去。
场下的掌声前所未有的热烈,之前的十几个节目,大多都是唱歌跳舞,间或有魔术表演和舞台剧之类的,虽然每个人的表演都很卖力,但却不够热闹有趣,而这个节目一下子弥补了这个缺憾,令所有人都会心一笑,很多小朋友都拍着巴掌,不停地喊着“笨熊”,还想去后台合影。
虽然节目表演得很完美,可冉习习有些坐不住了,她怕战睿珏走路的时候会摔跤,又怕出汗以后会着凉。
“我帮你拿着,你过去看看吧。”
乔思捷明白她的担忧,主动帮冉习习拿着东西,方便她赶去后台。
她也没有客气,连忙猫着腰,从观众席离开,然后绕到一旁的过道,前往后台。
后台一片兵荒马乱,里面堆满了各种表演道具和服装,满地都是彩色的纸屑和花瓣,有一些等待上场的小朋友在跑来跑去,冉习习艰难地穿过人群,努力搜寻着父子两个人的身影。
终于,她在角落里看见了累得坐在地上的战行川,还有趴在他身上的战睿珏。
两个人还穿着道具服,只是把头套摘下来了,放在一旁。
一大一小,全都是满脑袋的汗,头皮上一片晶亮,鬓角的头发都黏在了脸上,湿哒哒的。战睿珏小脸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兴奋的。
虽然喘息不停,但小家伙的一双眼睛却是黑亮黑亮的,闪着光芒。
他眼睛很尖,一下子看见找来的冉习习,立即扑腾起来,张着双臂,大声喊道:“妈妈!”
喊完,战睿珏还低下头,用手推搡着战行川,催促道:“快起来,爸爸,妈妈来找我们了!快把臭熊衣服脱下来!”
不等战行川起身,冉习习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她担心战睿珏出了一身汗以后,吹风会着凉,连忙到处找他的外套。可后台的东西太多太乱,全是小孩子的外套,一时间,冉习习眼花缭乱。
“你把睿睿外套放哪了?是不是随手一放,被别人错拿了?”
情急之下,冉习习伸手去推了一把战行川,这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衫已经全湿透了。惊讶之下,她试着拿起地上的一个头套,刚往自己的头上罩了一下,就马上放下。
太热了,密不透风的感觉!
怪不得这一大一小都快累瘫了,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的确不容易。
她有些心疼:“干嘛这么卖力呀,快起来,把衣服穿上。”
战行川挣扎着站起来,原来,他已经把自己和战睿珏的外套都放进了一旁的储物柜里,叠得整整齐齐的。
见状,冉习习明白,自己刚刚是误会他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给战睿珏穿衣服,尽量不去看站在一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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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初吻
战睿珏出了不少汗,小脸汗津津的,冉习习抹了好几把,连连后悔自己居然忘记带纸巾,她只好将自己颈上的丝巾摘下来,简单地给他擦拭过,然后才让他站在一边,散散汗。
“妈妈,乔慕灵呢?”
小家伙的节目靠后,一直留在后台,好半天没有见到乔慕灵。
闻言,冉习习叹了一口气:“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这还没娶呢。她先回去了,在观众席坐着呢,刚才一个劲给你鼓掌,可高兴了。”
“真的吗?”
战睿珏的眼睛更亮,欢呼一声,他率先跑出后台,返回观众席。
见状,冉习习只好摇了摇头,一转身,她看见战行川一头是汗地站在原地,胸口湿了一大片,脸色还没有恢复正常。
她犹豫一下,还是将手上的丝巾递给他:“先凑合擦擦,别着凉。”
他没有接,直接把身体放低,将脸凑过来,意思是让她帮忙擦一擦脸上的汗。
冉习习也没有太过矫情,一想到战行川是为了儿子才豁出去,心里倒有几分感动,于是她手上不停,飞快地帮他擦干了脸和脖子上的汗,口中催道:“快穿上衣服,一会儿还有颁奖环节呢,我猜你们的节目一定能得奖!”
战行川慢悠悠地穿上外套,嘴角上扬:“能吗?反正都是糊弄小孩的,得不得奖无所谓。”
他说得轻松,可冉习习却很清楚,套着这么厚重的道具服装,在舞台上连蹦带跳五分钟,也的确是一件体力活。
“谢谢你肯这么做,睿睿今天很开心。”
她垂下眼帘,发自内心地向他轻声道谢。
冉习习承认,一开始,她的确是带着几分捉弄战行川的意图,想要看他上台出糗,就算一切顺利,也要故意折腾折腾他。
没想到,他还真的兢兢业业地完成了今天的表演,甚至可以说是豁出去了,出乎冉习习的意料,只要能够让儿子高兴,他可以连身段都放下来。
“为人父母,做这些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就算你现在还在国外,我也会这么做。我对我的儿子好,不是为了得到感激。”
说着说着,战行川忽然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激烈了。
冉习习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的火,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她着急返回观众席,所以也就没有接话。
见战行川已经穿好了衣服,她飞快地将散乱一地的道具重新装进袋子里,刚要拎起来,就被战行川夺了过去,意思是由他来拿。
她没有吭声,默默地走出后台,绕了一圈,回到观众席。
表演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个节目,是由幼儿园全体教职工表演的大合唱,园长亲自指挥,副园长弹钢琴伴奏,所有的教师和职工排成几列,意气风发地在舞台上唱着园歌。
等大合唱结束,就到了宣布获奖节目的时候了,所有上台表演的小朋友们都非常紧张,尤其是刚才在台上发挥得比较好的那些,更是担心自己会不会榜上有名。
幸好,园方想得十分周到,不管表演水平的高低,只要上台,一律都有奖项,只不过就是在奖品的丰厚程度上不一样罢了,绝对不会打消孩子们的积极性。
最后,乔慕灵主演的舞台剧拿了团体第一名,而战睿珏的节目则拿了第二名,不过,战睿珏还拿了一个“人气之星”,两个人算是并驾齐驱,斩获颇丰。
下了台,他们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抓着奖杯,一路小跑着,回了观众席。
不知道是不是乔慕灵太激动了,头上的小辫子都散开了,头发一下子披散下来,像个小疯子。而乔修德和乔思捷两个大男人谁都不会给女孩梳头发,最后,冉习习看不下去,把乔慕灵拉到面前,给她重新编好发辫。
乔思捷站在一旁,帮她拿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头饰——乔慕灵爱臭美,家里的发卡足有满满一抽屉,每天都要换着花样去带。
两个大人并没有说话,好像都在刻意避嫌一样。
尽管如此,这一幕落在战行川和战睿珏父子的眼里,还是令他们两个人有些不舒服。
特别是战睿珏,他明明喜欢乔慕灵喜欢得不得了,但是一看见自己的妈妈又给她吃巧克力,又给她扎辫子,心里忍不住就酸溜溜的。
“好了。你的头发还有点短,等长一些就不容易散开了。灵灵要认真吃饭,不可以挑食,这样才能快快长头发。”
冉习习别好最后一枚发卡,轻声说道。
乔慕灵摸了摸发辫,立即眉开眼笑:“阿姨编得好,而且不疼!”
家里的保姆虽然也会扎辫子,可每天都扯得她的头皮好痛,妈妈不在,乔慕灵也不太敢和保姆发脾气,以免再没有人管自己。
所以,她转了转大眼睛,非常笃定一件事,那就是接下来一定要好好巴结这个未来的小婶婶。
眨眼之间,乔慕灵就把之前的想法给推翻了,她也不再替战睿珏感到难过了。毕竟,如果冉习习做了自己的小婶婶,肯定也会像叔叔一样地疼爱自己。
大人们哪里会知道小孩子的心理,于是,乔慕灵越想越开心,忍不住露出小狐狸一般的笑容,看得战睿珏心头发毛。
“灵灵,你看着我妈妈笑什么。”
他很小心地挪过去,碰了碰乔慕灵的指尖,谨慎地问道。
听了战睿珏的问话,乔慕灵顿时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她想了想,立即凑上前,撅起嘴巴,在他的嘴唇上“啾”了一下,当做是即将抢走他妈妈的补偿。
战睿珏毫无准备,就被她亲了个正着,整张脸红透如番茄,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异常复杂,他咧着嘴,不知道究竟是要哭,还是要笑。
人生中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而且,还是女孩主动,自己被动!
全程目睹了这一幕的战行川忍不住摇头苦笑,自己刚成年就会撩妹,偏偏儿子羞涩内向得要命,像个傻小子,竟然被乔家的小姑娘给占去了便宜!
过了好一会儿,战睿珏才很不好意思地扑到了战行川的怀中,用力把脸颊贴到他的大腿上,好像羞于见人了一样。
“傻儿子,下回有女生亲你,你不等她走,马上就亲回去。她亲你一下,你就亲她两下,她亲你两下,你就亲她四下,咱们千万不能做赔本的生意,懂了吗?”
战行川立即向儿子灌输生意经,听得冉习习头大如斗,从什么时候起,亲吻也变成做生意了?!
扭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战行川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先带睿睿去停车场,你可以晚一点再过来找我们。”
冉习习怔了怔,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给自己留几分钟时间,去和乔思捷说话。事实上,假如不是为了等着她,乔思捷早就可以离开了,不需要一直留在这里。
一时间,她的心情十分复杂,既感谢战行川的善解人意,又对他的毫不在意感到一丝隐隐的愠怒和失落。
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不仅见到前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而不生气,甚至还主动帮对方制造独处的机会?可能只有一种答案,那就是已经完全放下了的男人。
见战行川一手拎着道具,一手拉着战睿珏离开,冉习习只好收拾了心情,走向乔思捷。
他站在礼堂外的走廊一角,应该是在等着她。
“灵灵呢?”
冉习习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乔思捷并未戳穿她的不自然,依旧是微笑着回答道:“我大哥先带她走了,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留下来和你说几句话。”
她微微愕然:“你还要回公司啊?”
他愣了愣,有些尴尬地笑道:“是啊,我猜你可能会想要陪睿睿,应该抽不出时间和我一起过圣诞,所以就没有节日安排。”
说完,乔思捷露出自嘲的表情。
冉习习同样也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抱、抱歉……我光顾着孩子们今天的表演,居然忘了其他的安排……”
按理来说,她今天应该和乔思捷一起去过节的。
可假如她现在走了,战睿珏一定会难过。
“没事,本来也是我没有提前约你,并不是你的疏忽。对了,这是给你的圣诞礼物。”
乔思捷从外套的内怀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精美的小盒,递给冉习习。
她愈发愧疚:“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冉习习十分后悔,她和乔思捷都是多年在国外生活的人,对圣诞节的重视度要比国内的人更深一些,可她的确少了这份心意,但他却记得,这令她怎么会不感到发自内心的不好意思。
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乔思捷笑得很是温暖:“你亲我一下,就当礼物好了。”
她瞬间展开眉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人,冉习习立即踮脚,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就在她想要撤离的时候,面前的男人忽然伸出一条手臂,将她的后腰轻轻一揽,向自己的怀中一收,让冉习习贴近自己的胸膛,然后低头,准确地捕捉到她柔软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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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平安夜(3)
如此区别对待,令战睿珏有一种被抛弃的错觉,他也扁了扁嘴,神色和冉习习几乎如出一辙,然后伸出小手,握住番茄酱的瓶身,用力倒了一些,拌在意大利面上。
冉习习头也不抬,对于战行川的主动示好,她直接拒绝道:“不用,谢谢。”
说完,她飞快地拌匀自己的面,又去帮战睿珏把酱汁拌匀,然后给他把煎蛋和熏肉都切成一块一块的,方便食用。
眼看着她对自己理也不理,战行川的热脸明显是贴到了冷屁股,他讨了个没趣,再加上的确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刚才搭帐篷的时候,他都觉得心里一阵发慌。既然美食当前,他自然也就不再说话,先吃为妙。
吃饱喝足,战行川擦了擦嘴:“睿睿,歇一会儿你去洗个澡,然后睡觉。晚上有焰火表演,可以边泡温泉边看焰火,还有你喜欢的海鲜……”
睿睿吃得小嘴一鼓一鼓的,一听“海鲜”,顿时眼睛放光。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这才喊道:“哦,海鲜万岁!爸爸万岁!”
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冉习习,又马上补充道:“意大利面万岁!妈妈万岁!”
冉习习不禁被他逗笑,哼道:“你这个言不由衷的小骗子,我才不会吃醋呢,你现在愿意喊谁万岁都可以,万一吃多了,夜里肚子痛,不要来找我哭。”
战睿珏像她,胃肠比较柔弱,偶尔晚饭吃得稍微多一些,就会不消化。所以,每次带着他出门吃东西,冉习习都会比较小心,尽量做得软糯。
说完,她看向战行川:“你看好他,少吃一点海鲜,尤其是生的,不能给他吃。”
他一挑眉,疑惑道:“你不去?平安夜的焰火表演相当有名,很多外地人都特地开车来看,这么好的机会,别告诉我你打算闷在家里。再说,你今天不是还带着相机了,良辰美景,不手痒吗?”
冉习习一顿,今天拍了一会儿,果然不如以前,可能是手生的缘故,毕竟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拿起相机了。这东西只要一放下来,水平就倒退得厉害,倘若一年不碰,搞不好学的那些都还给老师了。
战睿珏也从座椅上爬下来,蹭到她的身边,连声求着。
“我、我没有泳衣……”
她咬了咬牙,搬出又一个理由。
战行川顿时大笑起来:“你以为我带了两个旅行包,里面塞的都是什么?我们三个人这两天穿的用的,都在里面。至于你的泳衣,颜色、款式和尺码,都是我选的,应该会很合身。”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不吭声了,她就知道,这几天晚上,战睿珏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和战行川视频,父子两个人嘀嘀咕咕的,一定没干好事。
果不其然,不仅把她诓到这里来,还泡什么狗屁温泉!
“我带他去洗洗,这些你来收拾,洗干净一些,别堆在水槽里!”
丢下一句话,冉习习带着战睿珏上楼,留下一桌子碗筷。她知道,战行川虽然不讨厌下厨做饭,但却顶讨厌洗碗,如今她小施惩戒,也算是扳回一局。
洗过澡之后,冉习习也犯起了困意,她听见楼下很安静,索性就和战睿珏一起躺下,小睡一会儿。
母子两个人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
冬季天黑得早,冉习习看了一下时间,其实也才不到六点钟,这一觉睡得比她预想中的要长,战睿珏睡得也很香甜,估计是昨晚太紧张,没睡好的缘故。
他一醒过来,就去旅行包里翻找着,不一会儿,战睿珏就把自己的小黄鸭、游艇等各种玩具都掏了出来,最后,他竟然还从里面拿出来一支花花绿绿的玩具水枪。
冉习习强忍着吃惊,问他这是要做什么。
“游泳,温泉,玩水枪!Biu!Biu……”
战睿珏专心地蹲在地上排兵布阵,玩具太多,他还要选一选才能决定带哪几个去泡温泉。
冉习习刚要说话,战行川已经敲了敲房门。
“醒了?正好,车子快到了,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
他似乎也洗过了澡,头发还有些湿着,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腰间的带子松松地系着。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穿内裤,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冉习习在心中愤愤地想着。想了想,她才有些尴尬,自己的思维怎么一下子就跳跃到这种事上了,他光不光屁股关自己什么事!
见冉习习的脸色变了又变,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的两腿之间,战行川立即明白过来,笑呵呵地主动回答道:“穿了,这种好风光,便宜你可以,便宜别人不行。”
看得出,从到了这里之后,他的心情就很不错,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虽然,对于冉习习来说,那笑容看起来十分欠打。
“不要脸。”
她嘟囔一句,然后从他的身边挤过去,打算去隔壁拿相机。
哪知道,战行川不依不饶,还嬉皮笑脸地追上去,不停地问道:“哪里不要脸了?不是好风光是什么?你知道东方男人的平均尺寸吗?我天赋异禀,这种型号绝对是人间极品,包你满意……”
他越说越离谱,冉习习气得脸色发红,猛地收住脚步,急急转身。
“你别跟着我……”
鼻梁一酸,她的鼻子撞到了战行川的胸口上,痛得要命。
“幸好是真鼻子,要是假的,就得马上去医院了。”
该死的男人,居然还在那里幸灾乐祸,冉习习又疼又气,鼻腔里还涌上一阵阵的酸意,直接就哭了出来。
她一哭,本来还在笑的战行川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他哄了几句,没有效果,只好一把将她抱住,搂得死死的。
除此之外,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因为冉习习哭得那么惨,应该是很疼,战行川实在不敢去碰她的鼻梁,更不要说帮她揉一揉了。
听见声音,战睿珏也探出头来,一见到冉习习在哭,他立即抓着玩具水枪就跑出来。
“妈妈,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冉习习立即抬起头来,指了指面前的男人,带着浓浓的鼻音,瓮声瓮气地喊道:“都怪他!跟屁虫一样!要不然我怎么会撞到鼻子?打他!”
闻言,战睿珏立即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他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可又不想真的去打战行川,毕竟,那可是爸爸呢。
战行川松开手臂,无奈地开口:“又怪我,好吧,我是跟屁虫,那你是什么?你是屁,我跟着你?”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战睿珏也拍着小手,笑个不停。
冉习习猛地挣脱出来,用力推了他一把,疾步快走。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抱着相机,在床边坐下来,一张张地看着今天上午拍的那些照片。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只好一路追过来,小心地赔着不是。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听到后面,冉习习都觉得烦了,一把放下相机,低吼道:“你好烦啊,一直在那里说个不停!”
说完,她随手拿起床头上摆着的一瓶矿泉水,用力丢给他。
战行川一把接住,向她道谢:“还真的说渴了,多谢!”
冉习习瞪着他,扭头一看,看见床尾那里摆着一个精美的大纸盒,不由得好奇地打开。
里面是一套泳衣,外加一件浴袍,同一个系列的,款式很简洁,但版型和剪裁都是一流的。她翻开看了看,没有见到标签,所以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牌,只是觉得布料很亲肤,摸起来滑滑的,穿上身应该会很舒服。
最重要的是,尺码准确。
她顿时有些尴尬,看得出来,战行川对她的身体的确很了解,买得很合适。
“带上它,走吧,司机都在楼下等半天了。”
战行川顺势走过来,低声催促道。
瞥了他一眼,冉习习抱起纸盒,把相机装好,下楼去穿鞋。
三个人坐上会所内的摆渡车,一路前往温泉区。
等到了目的地,冉习习才知道,战行川不打算去和其他客人一起泡汤,而是要了一间房,里面有两个温泉池,透过可以升降的玻璃房顶,刚好可以欣赏到即将开始的焰火表演。
“这个是睿睿的专用池!”
战睿珏选了一个稍小稍浅的池子,立即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各种玩具都放进去,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占领,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俨然是当成了家里的浴缸。
很快,侍应生送来了晚餐、水果、甜点、鲜花和红酒,满满一车,战行川给了一笔不菲的小费,然后让他离开。
亲手倒了一杯红酒,他递给冉习习,然后和她轻轻碰了碰杯子,低语道:“平安夜快乐,不知道这个惊喜,你满意不满意?”
他特地抽出整个周末的时间,带他们母子来此过节,既是想要让睿睿开心,也是想要放松一下自己的身心,算是对之前一段时间都在疯狂工作的补偿。
回头看了一眼在池中玩得不亦乐乎的战睿珏,冉习习很难做到再板起脸来,她抿了一口红酒,轻哼道:“勉强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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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平安夜(4)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天幕忽然闪起一串光亮,令漆黑的夜在一瞬间亮如白昼,吓了冉习习一大跳。
她皱眉去看,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是焰火表演开始了。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表演果然准时。
他放下酒杯,见桌上摆着一份时间表,于是拿起来翻看,口中还读着:“焰火表演将于平安夜晚八点钟正式开始,时长两个小时整,其中包括……”
这种大手笔,令冉习习不禁咂舌:“两个小时,这么久?我在巴黎的时候,也不过是半小时左右的焰火表演,据说花费极高,都是一些本地财团投资的,为的是宣传……”
闻言,战行川不禁嗤之以鼻:“那种算什么?火药又不是他们发明的,论起放鞭炮,放烟花,我们甩他们一百条街都不止!”
虽然这话听着刺耳,不过,冉习习也承认,在某些方面,国内不仅不比国外差,甚至还要领先不少。她虽然在国外的时间更久一些,但却很少觉得国外的月亮更圆,骨子里还是流着炎黄子孙的血统,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乡。
八点整,第一朵焰火升腾至天际,将半边天空都染亮了。原本正在和小黄鸭在水中扑腾的战睿珏立即仰起头,伸长手臂,口中高兴地喊道:“快看,快看!”
每年除夕,战行川都会在别墅前放烟花,不过,战睿珏太小的时候自然没有印象。今年春节的时候,小家伙长到三岁,倒是记住了什么叫烟花,喜欢得不得了,他经常念叨着,要让爸爸放烟花。
遗憾的是,中海明令禁止个人在非春节期间燃放烟花爆竹,像今晚这种大型表演,更是不常有,可遇不可求。
所以,也难怪战睿珏会这么激动,在池中连连扑腾着。
“小心,别着凉。”
虽然他的小身体泡在温泉中,可冉习习还是怕他着凉,取了一条毛巾,浸湿后披在战睿珏的身上,然后坐在一旁,陪他看烟花。
“红色,绿色,黄色……”
战睿珏对色彩很敏感,小小年纪就能辨认出各种各样的颜色,还能记住它们的英文说法。此刻,眼看着漫天的五颜六色,他立即兴奋地一个个喊出来。
落单的战行川有些不爽,明明是他安排了这一切,可此刻却只能一个人泡在旁边的池子里,孤单单地看着天空。
“你怎么不过来泡?很舒服,不是特别热。”
等了又等,他只好出声去催促着那个不自觉的女人。
冉习习迟疑了一秒:“我和睿睿在一起泡。”
那意思是,她不想和他挨得太近。
正在吃寿司的战睿珏眼睛一转,立即大声拒绝道:“不行!这是我和小黄鸭的池子,妈妈不许泡!”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油,稚气的神态很是可爱。
战行川默默地朝儿子比了个赞许的手势,对他的聪明感到无比的开心。
“那我不泡了。”
冉习习倔强起来,她不想脱掉外面的睡袍,身上的泳衣虽然合身,但也太性|感了一些,明明是低胸的设计,聚拢效果却那么好,一低头就是一道深深的丘壑,连她自己看了都有些面红耳赤的感觉。
“那好吧。”
本以为战行川会继续逼迫,哪知道他竟然这么好说话,冉习习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三个人各怀鬼胎地看着烟花,不得不说,这一次的主办方还真的下了血本,不同造型、不同风格的花式焰火轮流出现在无边的夜空之上,这令一开始没觉得会有多么特别的冉习习也产生了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她连忙取来相机,频频按下快门,想要定格这一刻的美。
她拍了半天,总算有几张满意的照片,一直昂着头,冉习习实在受不住,脖子酸得要命,她只好喝了一口水,把相机放回去。
路过池边的时候,等待多时的战行川瞄准了,轻轻一拉冉习习的衣角,她没有准备,重心一偏,立即被他拖进了池中。
“你干什么……”
冉习习扑腾了两下,还好水不深,刚到她的胸口,不至于被呛到。
“帮你按一按脖子而已。”
他大言不惭地说道,同时,手脚利落地剥走她身上的那件已经湿透了的睡袍,丢到一旁。
反正已经入水了,再加上水温适中,冉习习泡了一会儿,也觉得很解乏,索性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不过,她倒是直接去了一旁,躲得远远的,而且只把头露出来,脖子以下全都藏在水里,挡得严严实实的。
笑话,她才不让他看自己穿着泳衣的样子呢。
悠闲地泡着温泉,喝着红酒,冉习习第一次觉得,来这里还不错,如果没有眼前那个碍事的男人,就算是完美了。
旁边的战睿珏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花缭乱,于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吃的上面,两手一起上,吃得不亦乐乎。
冉习习瞪了他一眼:“不许吃太快,细嚼慢咽。”
小家伙边吃边点头。
她光顾着去看战睿珏,不知不觉间,身后已经多了个人。
等她反应过来,战行川已经靠在池边了,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听说你的老板和律擎寰联手了,他投资了嘉皇娱乐,看来嘉皇娱乐上市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律擎寰早就酝酿着上市,只是一直有些小阻碍,这回应该是有八成的把握了。”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公事。
冉习习愣了一下,摇头道:“我不清楚,我已经从NG正式离职了,连办公室的东西都清空了。还有,这些事你以后也别和我说了,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笑笑,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自嘲:“我以为你会愿意我和你说这些。毕竟,上一次你听见我在车里讲电话,当晚律擎寰那边就有了动作,我不相信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就算知道了她的心中其实是向着外人的,可他也忍不住想要和她多亲近亲近,甚至冒着输给敌人的风险。
冉习习的脸白了红,红了白,有些羞愧。
想了又想,她咬牙承认道:“对,那件事是我告诉他的。你贿赂官员,这属于不正当竞争,我为什么不能戳穿你?”
战行川的笑意更深:“贿赂?我觉得你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战氏是一家有实力的公司,即便是正常的竞争,赢的概率也很高。我去找相关人员吃吃饭,聊聊天,了解一下政策和动态,这算什么贿赂?如果实力不足,靠着金钱和关系拿到资格,那才叫贿赂。”
他的话听上去似乎也并无道理,冉习习闭上了嘴,她自知理亏,所以也没有反唇相讥。
“波尼?克尔斯一直都很想要争取亚洲市场,他就算找上嘉皇娱乐,也不稀奇。这件事和我无关,不是我给他出的主意,这是真的。”
她耷拉着脑袋,闷声开口。
如果战行川一定要把这笔账算到她的头上,她也没有办法。
“我相信。”
他居然一下子就信了,这令冉习习觉得更加意外,忍不住马上抬起头,转身去看他。
“为什么?”
今天的战行川实在太古怪了,脾气好得令她觉得不真实。
“因为你漂亮。”
趁着冉习习愣神的功夫,战行川抓紧机会地在她的下巴上啄了一下,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快,与其说是调|情,倒不如说是捉弄更恰当一些。
她只觉得一痒,他已经离开,而她的全身都开始不太自然地发烫起来。
一定是水太热了吧,冉习习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畅,连头都有些发晕了,全身软绵绵的,懒洋洋的,丝毫都不想起身,只想沉浸在温暖的水中。
她隐约觉得,这个男人今晚这么温柔,好像在蓄谋着什么一样。
“咦!小羽毛!”
原本在埋头狂吃的战睿珏忽然惊讶地大喊起来,他从水中站起来,指着天空,继续喊道:“妈妈,你看,小羽毛!”
冉习习一惊,顺着儿子的手看过去,果然,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羽毛图案。
“羽毛?”
战行川终于忍耐不住,向她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场焰火表演的投资方是谁。我难得浪漫一次,请你稍微配合一下,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哭出来也可以。”
两个“习”,凑起来正好是一个“羽”字。
这么强烈的暗示,她竟然还看不懂,也难怪战行川会炸毛。
从他上一次无意间看到冉习习的相机,上面刻着的那个图案,战行川就有些醋意翻腾,他一直琢磨着,该用一种什么方式,把乔思捷的礼物给比下去。
所以,他孩子气地也选择了用羽毛的图案。
乔思捷给她一片羽毛,那他就给她一整片天空的羽毛,看谁多,看谁厉害!
听到这里,冉习习不禁哭笑不得起来:“花这么多钱,造成这么大的污染,原来是给我的……你真是……我无话可说……”
无奈之下,当然也有一丝甜蜜。
“无话可说就别说。”
战行川一脸自得,同时悄悄靠近她,双眼紧盯着她的红唇,眼看着就要吻了上去。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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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心口插刀
老实说,她有预感,知道律擎寰一定会打来这通电话。
区别只是在时间早晚而已。
很明显,这一次的危机比较严重,他这么早就打来了电话,想必也是有些撑不住了。这么一想,冉习习立即主动说道:“我已经看到新闻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似乎没有料到她竟然会这么直接,这么镇定,律擎寰也有些尴尬,他沉默了两秒钟,不答反问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们能当面谈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容易误会彼此。”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暂时还不行,我带着睿睿在外面度假,他早就盼着过圣诞节了,我不想让他失望,这是我第一次陪他过圣诞呢。”
连日来一直在公司加班的律擎寰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子日历,果然,上面显示着一个大大的“25”。他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最近有些忙糊涂了,还以为明天才是圣诞节。
“我不会和记者说什么的,他们吵上几天就会消停,但为了和NG集团的合作能够顺利开展,这段时间我和嘉皇娱乐必须要保证一定的曝光率……”
律擎寰犹豫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道。
她攥紧手机,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是会这么做了。为了吸引大众的眼球,为了保证所谓的曝光率,甚至不惜用私生活来大做文章,博取关注度。
“‘不会和记者说什么’是什么意思?所以,你是说,任由他们去胡乱编排,把我写成是一个利用工作之便,先勾搭上了你,骗你和NG集团开展合作的无耻女人。等这件事告一段落,因为从你的身上没有得到什么甜头儿,所以我又马不停蹄地去引诱了我姐姐当年的未婚夫,希望能够再一次嫁进豪门,做少奶奶?”
冉习习失声质问道,因为愤怒,她的五官已经有些变形,看起来格外狰狞。
那边的男人没有马上开口,或许是在想着该如何向她解释,又或许是在默认着这一切。总之,律擎寰的沉默,令冉习习的心像是浸透在了冰水之中,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也会在某一天变成一个朝我的心口捅刀子的人……”
她低下头,鼻头酸涩,一大颗滚烫的眼泪从眼眶边缘无声地坠落,溅在手背上。
曾经喜欢过也信任过的男人,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敌对方,正因为如此,他所带来的伤害更大,甚至几乎要将她逼到绝路。
律擎寰咬紧牙关,声音冷涩:“不是我在朝你的心口捅刀子,恰恰相反,那个捅刀子的人是你!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能让你一直无法放下那个男人,在明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以后,你还是不能彻底忘了他!不要和我说,你只是为了孩子,那只是借口,借口!”
他气咻咻地喊道,索性将心中的怒气完全抒发出来。
“我从来不惧怕和任何对手的正面交战,但你问问你的内心,你可曾给过我一个公平的机会去和他竞争?在你的心里,你们的过去足以抹杀掉我的一切努力!你在公司加班,你以为只有他带着宵夜和药去看你吗?我开了几个小时的会,散会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连一口水都顾不得喝,然而看到的却是你让他抱着你,就站在我的公司楼下!冉习习,你说,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笑的傻子,还是一个可以让你暂时喘一口气的救生圈?”
耳听着他的质问,冉习习几乎缩成一团,快要站不住了。
她承认,自己没有能够做到那么爱他,或许她已经不会再去爱上一个人,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而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他展开了追求的攻势,令她产生错觉,以为自己还是可以再奋不顾身一回。结果却是,仍旧失败了。
“我没有那么想……”
冉习习固执地反驳着,她只是不够爱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当成救生圈,当成救命稻草一样去利用。否则的话,她也不会冒着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向他正式提出分手。她大可以一边享受着他给予的柔情蜜意,一边伪装成乐在其中的样子,这点小伎俩,她还是有的。
正因为尊重,所以才不愿意欺瞒。
但她的诚实却深深地刺激了他,瓦解了他的自尊,令他将这份怒意完全转嫁到了战行川的身上,借着这一次的地皮竞价,二人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达到极致。
冉习习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战行川说过,这场仗不是他想要退出就能退出的。
作为另一方,律擎寰的执着也并不比他的差,他们两个人中,谁都不会先承认自己的失败,直到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方能结束。
“或许你的本意并不是那么想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的行为就是那么做的。抱歉,我必须要为律氏负责,要为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负责,在必要的时候保持缄默。如果你想要对记者澄清事实,那你请便。”
律擎寰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
一听这话,冉习习也立即站直身体,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直截了当地向他问道:“那些照片,本来你是可以压下来的,就像是帮助旗下的艺人压制负面新闻一样,只要你想,你其实是可以做到的。是不是?”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回答道:“是。那个工作室在两天前主动联系过我,问我愿不愿意把那些照片买回去,之前他们的手上有不少小明星的料,他们也怕惹上我,以后会比较麻烦,所以一直压着没有发。最近实在没有什么猛料,再加上嘉皇娱乐和NG集团的合作即将开始,他们收到消息,所以来试探我的态度。”
冉习习恍然大悟:怪不得,照片拍摄已经是一段时间以前,它们一直没有被公布,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其中果然有猫腻。
“我知道了。我们扯平了。”
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来,感觉心脏都在一抽一抽地跳动,像是在剥离着什么,很疼。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小的时候,和玩得最好的朋友大喊,我再也不和你好了,是一样的。
分手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是,扯平了。”
律擎寰强迫自己一扯嘴角,故意挖苦道:“这样你就能无所顾忌地嫁到乔家去了。姐妹嫁兄弟,算不算是一桩美谈?希望他们两个人别把你们两姐妹搞混了,毕竟你们两个人那么像。或者说,你们本来就有这种打算,大不了换着来……”
冉习习尖叫:“你住口!”
这么侮辱的话语,她想不到竟然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
看来,妒忌真的能令一个人发狂,变得不再像他自己。
手机里传来了几声冷笑,然后被挂断。
不知道是不是冉习习的错觉,就在通话结束的那一刹那,她依稀听见了哭声。
可她又马上告诉自己,律擎寰是绝对不可能会哭的,更不可能为自己而哭。如今,在他的眼里,她已经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坏女人,连多看一眼都不值得,他又怎么会因为她而默默哭泣。
她反复地提醒着,是她听错了。
再一抬头,外面的小雪人已经堆好了,没有那么多的雪,所以雪人很小,矮矮的,大概只有三十公分,小小的身体上一颗小小的头,但眼睛鼻子嘴却一个不缺,都是战睿珏用各种小东西做成的。
他的小脸冻得发红,还试图摘下帽子和手套,给小雪人戴上。
一旁的战行川及时制止了他,似乎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战睿珏果然很听话,没有再继续,而是站在小雪人的旁边,不停地变着姿势,让战行川给自己拍了好多照片。
“去喊你妈妈,让她也来和小雪人拍照。”
战行川一边举着手机,一边朝儿子大声喊道。
战睿珏领命,立即跑回小木屋,两手拉着冉习习,将她向外拖。她只好穿上外套,跌跌撞撞地和他一起跨出房门,一直走到那一片雪地上。
雪地上有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脚印,是他们两个人刚才留下来的,还有一些没有被踩过的地方。冉习习松开手,专门去踩那些雪白的地方,印下属于自己的脚印。
积雪在脚底发出轻微的声音,好像是脆弱的呼喊,她愈发忧伤起来,却只能强忍着,不想在孩子的面前流露出来。
眼看着战睿珏跑出了一段距离,战行川这才走近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冉习习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还是将自己刚才和律擎寰的通话内容简单地告诉了他。然后,她看见战行川露出了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他并不惊讶,因为假如他是律擎寰,他可能也会选择这么做。
“我现在很高兴。”
战行川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了一捧雪,捏成了一个雪球,朝远处丢过去。
“为什么?看我落魄,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吗?”
冉习习没精打采地问道,她现在连发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不是,是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我不是最坏的那个人,我很高兴。”
他抓了一把雪,塞到她的手上,笑起来的时候,战行川的眉眼间都是神采:“试试看,你打过雪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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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圣诞礼物
冉习习愣神的功夫,自己的手心上已经多了一把干净洁白的雪,她下意识地一抓,那些松软的雪就被团成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球,沉甸甸的。
她很不屑,想要丢开。
“只有小孩才会玩打雪仗,你见过哪个大人玩这个?幼稚。”
战行川按住她的手,他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用力地攥着那个雪球,冉习习挣了一下,反而被他抓得更紧。
“你也知道你是大人,不是小孩了?那你就更应该懂得,只有小孩子才看对错,而大人永远不去分辨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们只会想办法去做能维护自身利益的事情。自私是人的天性,只有极少部分的人才能做到无私,所以他们才是圣人,而我们是凡人!”
他看得出来,律擎寰的做法令她感到十分心伤,甚至不能接受。
但是,假如换一个角度去看,他的行为虽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属于人之常情。一个商人,怎么会不以赚钱为目的,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那么好的机会从眼前溜走呢?这根本不可能,换做是战行川,他八成也会选择这么做。
“难道维护自身的利益,就一定要侵吞别人的利益吗?损人利益的事情做多了,真的不心虚吗?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理,那我反倒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要学会!”
冉习习晃着手腕,试图甩开他的手。
战行川眯起了眼睛,露出鄙视的表情:“逃避有用吗?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如果你不能熟悉并适应游戏法则,那就别抱怨别人对你的残酷!看看你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被你的养父母保护得太好了,还活在小时候吧?看来巴黎那三年的时间也都花在狗身上了,我以为波尼?克尔斯能教出来一个什么好助理,没想到还是像过去一样蠢!你和我,到底是谁幼稚?”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手。
而她手里的雪球,则被攥得更加紧实了,圆溜溜的一整个。
冉习习低下头,一扬手,又将它抛了出去。
雪球落地之后继续向前滚,然后撞到了一棵树,终于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那个雪球,无论是抛起还是静止,都不能由自己做主,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真的想好了,嫁给乔思捷,不后悔?要是真的结了婚,以后少不了会面对乔言讷的,假如你不能做到若无其事,我劝你还是别硬扛,让他出面去解决。”
见冉习习沉默下来,战行川继续问道。
她愈发沉默,转身就想回去。
“妈妈!爸爸说要打雪仗,你会打吗?”
刚刚跑远了的战睿珏又跑了回来,他气喘吁吁地问道,仰着脑袋,一双眼睛眨啊眨,里面充满了好奇,两只小手上各自捏着一个雪球,攥得紧紧的。
她俯身,伸手把他的帽子又向下拉了拉,柔声回答道:“会啊,你看着。”
说完,冉习习直起身,一把将没有准备的战行川推到雪地上,顺势坐在他的身上,回头朝着战睿珏大喊道:“睿睿,雪球呢?快塞进你爸的领子里!”
战睿珏有些茫然:“啊?”
“打雪仗啊!这就是打雪仗!先推倒,再埋起来,随手再抓一把雪,往衣领里塞!”
冉习习咬牙切齿地一边喊着,一边飞快地抓起身边的雪,拼命往战行川的身上堆,恨不得把他埋进雪里。一旁的战睿珏有样学样,马上把手里攥着的雪球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的衣领里,还使劲往里推了推,生怕会滑出来似的。
“战睿珏!”
被冰得全身都打了个激灵的战行川立即吼道:“你再敢帮她试试!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打!”
可惜,冉习习死死地压在他的上半身,话音刚落,一捧雪就盖在了战行川的脸上,他吃了一嘴,连连向外吐着。
“睿睿,快,把他盖起来!”
她得意至极,从来都是战行川欺负别人,哪知道他也有今天。冉习习越想越高兴,左右开弓,假如不是这场雪的雪量太少,她还真想直接把他埋在雪里,让他也尝一尝做雪人的滋味儿!
“爸爸是大雪人!”
战睿珏累得气喘吁吁,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节剩下来的胡萝卜,想办法往战行川的鼻孔里插,给他做一个加长版的鼻子。
战行川气个半死,眼看着这母子二人越玩越疯,恨不得把他折腾个半死,他只好腰腹用力,向上一顶,双手掰着冉习习的肩膀,成功地把她提起来,从身上拉开,然后就地一滚,总算是掏出了她的魔掌。
“堆雪人是吧?看我不把你们两个都打得嗷嗷叫!”
他玩心大起,索性也豁了出去,两手一抓,直接破坏了之前好不容易才堆起来的那个小雪人,就把它当成了“弹药库”,将雪团连连丢向冉习习和战睿珏。
“这个才叫打雪仗!你妈刚才那个叫耍无赖,别跟她学!”
一见到他把小雪人抓得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战睿珏急得跳脚,冲上去就抱住战行川的一条腿,还不停地回头大喊着:“妈妈,快来,打他!”
十分钟以后,狼狈不堪的一家三口终于结束了混战,冉习习和战睿珏这一方以微弱的优势获胜,逼着战行川投降,还得负责上楼去给他们放洗澡水。
不得不说,大闹一场之后,冉习习觉得心里似乎没有那么压抑了。不管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起码那些记者不会找到这里来,更不会伤害她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感谢战行川。
而且,她很清楚,在年底的时候腾出几天时间,毫不过问公司的事情,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到冉习习和战睿珏洗过澡以后,战行川也已经一身清爽地在厨房里准备午餐。他派人送来了一株圣诞树,就摆在一楼,树下堆放着花花绿绿的礼盒,树上还绑着大小不一的红色袜子。
“去拆礼物吧。”
他挥了挥手里的菜刀,口中催促道。
冉习习倒是没想到他连礼物都准备了,她双手插袋,懒洋洋地回答道:“我可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你别想礼尚往来。”
战行川失笑,继续切菜,头也不抬地说道:“你的兜里不是有个小盒么?”
她一惊,这才想起来,乔思捷给自己的礼物还放在外套的口袋里,忘了拿出来。
“谁让你翻我的东西了!”
她急急忙忙地转身,有些紧张地喊道。
“你的外套上沾了雪,一进门就湿了,我顺手帮你挂起来,它就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战行川一指茶几:“在那儿。”
冉习习只好哼了一声:“不是给你的。”
说完,她感到一阵畅快,因为看到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不过,这个细节也令冉习习确信,战行川的确没有打开它,要是他看过,他一定知道里面的确不是给男人准备的礼物。
这么说的话,他还没有太不尊重她,起码没有不经允许,就翻看她的东西。她默默地想道,然后一把抓起了小盒,握在手中,飞快地上楼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默默地摇了摇头,继续拿着砧板上的蔬菜来撒气。
战睿珏一听说有礼物,马上跑下来,围着那棵圣诞树绕来绕去,似乎感到有些头痛,不知道选哪一个才好。
趁着煲汤的空当,战行川走出来,十分认真地说道:“睿睿,虽然这里有很多礼物,有的放在盒子里,有的放在袜子里,但是你今天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还有,这些礼物当中,有很贵的电动玩具,也有很便宜的小玩偶,选到哪一个就是哪一个,不能反悔,更不能哭闹,懂了吗?”
战睿珏似懂非懂地看着他,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看来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在他面前蹲下来,战行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耐心地解释道:“男子汉就是要认真做出选择,选择之前,好好思考,选择之后,勇于承担。万一你选的礼物是一根价值五毛钱的棒棒糖,你也要懂得,这是自己选的,不能怪别人。”
战睿珏小声说道:“我不怪别人。”
“好啊,那你可以先挑一挑。给你一个友情提示:盒子大的,不一定里面的礼物就好,盒子小的,也不一定里面的礼物就坏。睁大眼睛,祝你好运!”
战行川站起来,朝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重新走下楼的冉习习也刚好听到了父子二人的对话,她颇为无奈地走过来,低声抱怨道:“他才三岁多,你现在就给他灌输这种人生道理,会不会太早了一些?”
战行川摩挲着下巴,笑道:“你也是,去选一个礼物吧,只能选一个,不一定会是什么。”
“我?”
她指着自己,对于那些礼物之中都有什么,冉习习其实也有几分好奇。她的手气一向不太好,公司每一次举办年会抽奖,她都只能抽中安慰奖,从来和大奖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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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强拆
他的话,倒是令冉习习稍微垂下了眼睛,她没有想到,假如商量起正事,战行川的态度还是很令人信服的。
起码,他刚才所说的那些,给她的触动非常大,甚至让她觉得,在育儿这方面,自己缺失了三年,的确是比他落后了许多。
想了想,冉习习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睿睿。你刚刚说的话,的确对我很有启发,谢谢了。”
听她这么说,战行川也笑着放下茶杯,感慨道:“用一顿热茶,换来了宝贵的人生经验,是不是瞬间感觉到合算多了?”
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不禁任何夸赞的!
冉习习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转身去添水。
看着她的背影,战行川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听说她有一个能够出国进修的机会,他的内心十分复杂。一方面,他觉得,如果她离开中海半年,战睿珏一定会不适应,甚至还有可能会像以前那样,不再愿意同人交流。但另一方面,他忍不住也滋生出一种窃喜的感觉,如今情况特殊,她不在这里,自己更方便施展拳脚,无所忌惮。
所以,从个人角度,战行川是希望她不要放弃这个机会的。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觉得,这可能是上天赐予的一个好机会。等她学习完毕,自己也处理好了一切事宜,两个人之间的阻碍几乎已经不复存在,如果想要修复彼此间的感情,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要比现在的情况好得多。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期待胜过了担忧。
冉习习对于战行川的内心活动却完全不了解,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并不能做到对外界的一切完全不计较。而且,她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陷姐姐于不义的心机女,因为自己的养父生意失败,自杀身亡,所以她以姐姐的身份回到中海,继续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还悔了和乔家的婚事,自作主张地嫁给了战行川。
总之,这些行为,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听到了,一定会唾骂她爱慕虚荣,心狠手辣,为了能够维持原本的花天酒地,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骨肉至亲。
她原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解释,听了战行川的分析以后,冉习习索性不想再去解释。
他说得对,没有人关心真相如何,所有人只盯着话题。等到热度降下来,那些人就很自然地不再去关注,转而再去盯着其他的新的话题。
所以,她只要静静地等着这几天过去即可。除非,有人抓着她不放,反复地把话题炒热,接二连三地爆料,那就是真的倒霉。
傍晚的时候,战行川打算三个人先去餐厅吃晚饭,然后他和冉习习去酒吧小坐一会儿。
她挑眉,揶揄道:“记得带钱包。”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上一次的尴尬,因为两个人的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又不能逃单,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什么接吻大赛,以此来获得免单的机会。
“多谢小野猫的提醒,今天肯定不会再忘记带钱了。”
战行川也学着她的样子,故意一挑眉,语气有些贱兮兮的。
一手拉着一个人的战睿珏明显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他疑惑地问道:“谁是小野猫?”
那语气,好像很防备似的。
冉习习瞪了战行川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别当着孩子的面瞎说!”
偏偏,他还恬不知耻:“我什么都没说呀,是不是,睿睿?我是好心提醒大家,注意外面有小野猫出没,别被它锋利的爪子抓破。”
说完,战行川还故意伸出一只手,口中“嗷呜”两声,在儿子的面前比划了两下。
战睿珏立即咯咯地笑起来:“爸爸真笨,这不是野猫,这是狮子啦!是辛巴!妈妈陪我看过《狮子王》呢,我记得!”
对于儿子的插科打诨,鸡同鸭讲,战行川不禁有些无奈,他只好把手缩回来,讪讪地应了一声,不再开口。
眼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冉习习十分欣慰地摸了摸战睿珏的头,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治得了战行川,那绝对就是他的宝贝儿子!
三个人去了度假村内的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吃晚饭,红酒、烛光、鲜花、小提琴演奏……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十分美好。
战行川对这里的甜品情有独钟,他连连提议,以后每年都要来这里过圣诞节。
他还太小,不明白时间究竟有多么残酷,总觉得一切事情都不会变,只要内心喜欢,就可以一直坚持下来。
“好啊,每年都来。不过,你不会觉得腻吗?又或者,你以后发现了一家更好吃的餐厅,难道不会觉得这里不够好了,所以想去新的那一家?”
战行川笑着问道,捻起餐巾一角,擦了擦战睿珏嘴角沾着的巧克力酱。
谁知道,他十分认真地回答道:“不会呀,我喜欢这里,就算有更好的,那也比不上这里,我还是要来这里!”
小小的一张脸上,满是严肃。
虽然年幼,可战睿珏所透露出来的那股执拗的劲头,倒是令人颇为意外。
战行川收回了手,看向冉习习,不由得苦笑道:“果然是你生的儿子,这种又倔又犟的脾气,不是像你,又是像谁?”
闻言,她呷了一口红酒,撩了撩肩头的卷发,满不在乎地轻声哼道:“像我又倔又犟?这评价真了不起,先谢谢你。”
两个人正说着话,战行川的手机响了。
不等他去接,战睿珏已经抢先喊道:“爸爸不许走!”
很显然,之前已经有过很多次,父子二人正吃着饭,战行川就因为公司有事而不得不中途离开。这给战睿珏的幼小心灵带来了很大的阴影,所以,他现在一听见手机铃声,就心生反感。
战行川点头说好,然后没有去理会。
手机响了好一阵子,铃声结束。谁知道,刚安静了两秒钟,那边又继续打了过来,很有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战睿珏气鼓鼓地盯着桌上的手机,只好向冉习习去求助。
她摸了摸他的头,口中哄道:“让爸爸接电话,说不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呢,睿睿听话。”
闻言,战睿珏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见儿子终于答应,战行川这才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去接听电话。
似乎真的被战睿珏猜中了,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这通电话的时间明显有些长,足足讲了七八分钟,战行川才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
一看他的样子,冉习习就猜到情况不妙。
“需要你回去吗?有急事的话,你就先走吧,路上注意一点儿。”
她低头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八点钟,不算太晚,开到市里的话,大概是十点钟出头,对于中海这座大城市来说,这个时间也可以。
战行川喝了一口酒,平静了两秒钟,脸色稍缓。
“刘武真不是人,他直接派人把那一片老旧小区全铲平了,十几辆吊车直接砸下去,也不管里面还有没有人住。幸好他没有坦克,他要是有,肯定会碾过去。”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脸都有些吓白了,她亲自去过那里,知道住在那里的人都是普通人,甚至有很多是低收入者,以老弱病残居多。他们之所以赖在那里不走,其实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做钉子户,一心向房地产商狮子大开口,大家只是想要一笔能够再在中海建个小窝的钱,不想一把年纪还流离失所。
“有人员伤亡吗?半夜动手的?”
她急急问道,心头闪过一丝愤恨。
按照刘武的一贯做法,他专挑三更半夜下手,大家都已经入睡,警惕性低,不容易遭到住户们的反抗。
“还不知道。这种时候,我不方便露面。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消息,不太确定。不过,现场的情况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只会更恶劣。”
战行川放下酒杯,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关于这段时间以来,虞幼薇和刘武走得很近的消息,他也不是没有听到过。之所以没有过问,是因为战行川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无关,虞幼薇和谁在一起,他懒得去理会。
不过,这一次信虹地产在她的授意之下,即将和刘武的公司进行合作,他就不能再沉默了。信虹成立以来,和战氏的关系十分微妙,这几年里,很多合作商也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对虞幼薇多多照拂,她本人也乐得享受战氏的各种丰富资源,在公司内如鱼得水。
现在,虞幼薇想要搞砸了信虹,甚至影响到战氏的声誉,战行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看了看时间,口中犹豫道:“我在想,要不要回公司一趟……之前我让容谦帮我查信虹的账目,这几天刚刚有眉目……”
一听这话,冉习习立即点头道:“你让司机来接你,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战睿珏立即反应过来,知道战行川要走,他顿时撅起了嘴巴,生气地说道:“我就知道!我讨厌手机!我讨厌爸爸!我讨厌他们!”
说完,他跳下座椅,朝餐厅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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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选择相信
见状,冉习习慌忙丢掉手上的东西,连东西也没拿,飞快地去追着战睿珏。
别看战睿珏人小个矮腿又短,但在人多的地方,他比大人还有优势。冉习习穿着连衣裙和高跟鞋,餐厅里又有很多客人,她完全走不快,还要留意着别撞到其他人,眼看着就被落在后面。
战行川匆忙地付款,还要拿上他们的外套和包,然后才冲出餐厅。
室外的冬日夜晚很冷,他一走出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战行川一想到母子二人都没有穿外套,心里更加着急,他飞快地扫视一圈,终于在一棵高大的圣诞树下找到了他们。
战睿珏气鼓鼓地蹲在地上,用手臂圈着两腿,还把头低低地埋在臂弯里。站在他旁边的冉习习显然十分着急,正在不停地和他说着什么,可惜收效甚微。
因为冷,冉习习只好来回跺着脚,她想要把战睿珏拉起来,但又害怕他讨厌自己的触碰,于是只能陪在他的身边。
“睿睿!”
确定他们没事,战行川快步冲了过去,他先给战睿珏披上外套,然后让冉习习也把大衣穿好,以免着凉。
“对不起,睿睿,本来我也决定要好好休假,这几天专门用来陪你们。不过,爸爸真的有事要做,必须马上回公司。”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将帽子和手套给冻得瑟瑟发抖的战睿珏戴上,然后叹了一口气,稍微用力一些,揉了揉他的头。
战睿珏似乎还是有些不高兴,摇晃着脑袋,躲开了他的手。
冉习习的上下牙齿似乎都在打颤,她跺了跺脚,示意战行川回去再说。他们坐上了度假村的摆渡车,一路无话,返回了小木屋。
进门以后,战睿珏率先跑上了楼,脚步又急又快。紧接着,楼上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倒在地上。
冉习习顾不得脱衣服,她紧张地看向战行川,急忙说道:“我上去看看他。”
她知道,战睿珏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或许是之前战行川也爽约过,又或许是他不希望好好的假期被破坏。总之,他现在正在闹情绪,而且很严重。
战行川飞快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点点头:“嗯,你去吧。小家伙闹一下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你留在这里,没事的话,就多住几天……”
正在上楼的冉习习忽然转过身,犹豫了几秒钟,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就不能一起回去吗?要走一起走,你把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难道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他一愣,转过头去看向她。
不等战行川说话,战睿珏又噔噔噔地跑下来,怀中抱着他的玩具。
一直跑到战行川的面前,战睿珏好不容易才站定,他喘息着问道:“明年圣诞节还来这里玩,你说话算话吗?”
两个大人立即懵住,反应了几秒钟,他们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和冉习习一样,也是要让战行川带着他们一起走。
“算话,我们以后每一年的圣诞节都来这里,只要你愿意。”
战行川看了看他怀里的玩具,笑着问道:“不生气了?”
虽然还有一点点不高兴,但战睿珏还是抱紧了玩具,朝他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要走,冉习习也没有多做耽搁,马上去收拾了东西,战行川则是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尽快赶到这里,接他们回市区。
“先送你们去‘偶’,这两天你先别回家,睿睿也跟你在一起,暂时不要去幼儿园。”
上车以后,战行川低声交代着。
战睿珏原本正在犯瞌睡,一听这话,他马上精神起来:“啊?又不让我去幼儿园了?为什么?我要去,马上考试了呢!”
“幼儿园也考试?”
战行川疑惑地看向冉习习,觉得有点儿懵。
“你以为呢?不仅考试,还分科目呢,之前他们班的老师特地在家长群里提醒过,说元旦之后,幼儿园就要考试了,让家长督促孩子多看看书,自己更要以身作则。年底了,大人们难免都要出去应酬,但也要注意多陪陪孩子。”
说完,冉习习揽过战睿珏,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困了就睡。
见她这么严肃,战行川嘟囔了一句,不再说话。
不过,考虑到记者可能已经打探到自己现在的住址,冉习习也只能按照他所说的,带着战睿珏先在外面住几天,等到消息差不多被压下去了,他们再悄悄回家。
“感觉自己都快成游击队员了,一天天东躲西藏的。”
摸着儿子的脑袋,见他闭上了眼睛,冉习习把灯光调暗了一些,轻声说道。说完,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他居然还在那里争分夺秒地登上了邮箱,处理邮件,倒是敬业。
“话说,你怎么没有去找乔思捷?”
战行川头也不抬,索性问出心中的好奇。按理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冉习习应该在第一时间去联系乔思捷,和他商量一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会因为律擎寰的做法而感到伤心难过,却没有找乔思捷,这本身就不正常。
“他很忙……”
冉习习只能艰难地挤出来三个字,可这种蹩脚的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停顿了两秒钟,她又补充道:“我选择相信他。”
嗤笑的声音从战行川的口中发出,他摘下耳机,随手丢在一旁,顺便合上电脑,一脸古怪地看向她,似乎对她刚刚所说的话感到十分怀疑。
冉习习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旁,不愿意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所以呢,需要我向你道一声恭喜,祝愿你们携手度过这一次的难关,从此以后鹣鲽情深,恩恩爱爱吗?抱歉,这种话我说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离开度假村,返回市区里,战行川整个人似乎又变得怪怪的,说话也很难听,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冉习习想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他或许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进行自我保护,只有在一个完全陌生也绝对安全的地方,他可能才能展示出性格中的真实一面。
她忍不住去思考,在自己遇到他之前,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得这么敏感、多疑、嘴贱、自大又自卑。
“别说了,睿睿睡了。”
冉习习低下头,拿起手边的外套,轻轻搭在战睿珏的后背上,将他抱紧一些。
见她一副懒得说话,更无心应战的样子,战行川也只好草草收兵,继续打开电脑,默默地看着邮件。其中有几封邮件是容谦这两天给他发过来的,里面有关于信虹地产这半年以来的公司内部详细调查报告,自然也包括资金流向之类的机密内容。此外,他还附带着发送了几张刘武和虞幼薇在约会的时候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不知道是抱有什么目的。
可能,是容谦担心战行川一时心软,又被那女人给迷惑了,所以才拿照片来提醒他,虞幼薇已经和刘武那个人渣搞到一起去了,千万别相信她的鬼话连篇。
战行川才懒得去看那些照片,他直接略过,着重去看信虹的情况。
虞幼薇果然说到做到,她对“HealthCare”这个项目已经达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宁可向银行贷了一大笔款,也要将它吃下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人在帮她,比如之前的张振生,还有刘文刘武两兄弟。
刘文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弟弟做得有些过火,真的惹出事来,他不好交代。但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也一次次妥协,谁会嫌钱多咬手?
对于虞幼薇没有能够说服战氏前来合作,刘武也自有一套说法:“那是他有眼不识泰山!哼,既然他这么不上道,假如他不挡着我发财,那也就罢了。假如他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第一个拿他开刀!”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狰狞,正被他压在身下的虞幼薇听完之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还没有等到把收件箱清理一遍,车子已经缓缓减速,司机的声音从小音箱中传来:“战先生,马上到会所,请坐好下车准备。”
冉习习试着去抱起战睿珏,她刚一动,却被战行川轻声阻止:“我来,送你们上去,我再下来。”
他说到做到,将他们二人送到“偶”的顶层客房,然后才离开。
她不太喜欢这里,可能是因为曾经在这里有不美好的记忆,但现在这么晚了,自己带着一个孩子,再去换到其他酒店,也不现实。
战睿珏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被抱下车的时候,他也只是哼唧了两声,把头一埋,继续睡。
房间是战行川自己的专属套房,不管他来不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给他留着,独立于其他客房,从电梯到门锁都需要用他的指纹验证。他重新设置了密码,把数字告诉给冉习习,叮嘱了几句,告诉她自己明天上午还会过来。
“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打给前台,但是一定不要出去乱跑。”
他像是把她当成了小孩,重复了几遍才放心。
谁知道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会对她做什么,她明明私下里答应过他的,只要帮忙引荐阿涅尔家族的人给乔言讷,她就会保守双胞胎的秘密,但她还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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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私会
她如果不提起虞幼薇还好,一听这话,战行川原本看起来还算平静的一张脸上,已经显露出了一丝冷冽的神色。
乔瑞秋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还是看出来了仍要继续惹怒他,口中反而继续说道:“除了生死,这世上还有什么大事呢?女人生孩子,是最凶险的一道鬼门关,那么重要的时候,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在现在感到后悔?你要是……”
不等她说完,战行川已经厉声打断:“住口!你没有资格在我的面前指手画脚!你最好搞清楚一些,如果要论起谁更对不起她,从头到尾,我可是都赶不上你的一根汗毛!”
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就是想要提醒她少在这里吃人血馒头,吃完一抹嘴巴,还要把黑锅甩在他的身上。
见战行川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乔瑞秋这才及时收声,以免真的触怒他。到时候一拍两散,她也吃不到好果子。
何况,不管是哪一方,她暂时都不想放弃。
律擎寰虽然也答应了她,只要事成之后,他一定会帮助乔言讷尽快扫除障碍,彻底成为乔家的主宰者。但那毕竟也只是口头协议,而且对方没有把柄在她的手上,一切只看彼此的诚意。相比之下,战行川这边却不同,只要他还想要给冉习习留一条活路,就势必要有所忌惮。
“是,我是一个坏女人。但那又如何呢?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我会祝福她上天堂的,至于我,就留在这个污秽不堪的世界上,继续闯荡,继续遭罪吧。这样如何?”
乔瑞秋眉毛一挑,红艳的嘴唇撒娇似的微微一嘟,虽然口中说的是再恶劣不过的话语,但那娇憨的样子却让人不禁产生错觉,觉得她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人间尤物。她将自己天生的资本发挥到了极致,知道怎么样的一颦一笑可以对男人产生致命的吸引力和杀伤力,绝对没有暴殄天物。
战行川微微握紧了拳头,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她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上。假如不是他神经过敏,那么乔瑞秋所表达的意思,很有可能是让冉习习彻底从中海消失。
或者,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说过,她讨厌有人和她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流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血。她从不觉得那是亲情,那是手足,对她而言,那就好像是在一个重要场合,和另一个女人撞了衫一样可怕,可气,可恨——这个场合,叫做人生。
“好了,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知道你急急忙忙地来找我,是想要质问我。我呢,也不会做了事情不敢承认。另外,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这么做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伤害谁,我需要这个身份,更需要得到乔家人的认可。那个该死的老女人,她不承认我也就罢了,甚至还偷偷地去联合一堆老不死的去支持乔思捷!两个儿子都是她亲生的,手心是肉,手背难道就不是肉吗?”
乔瑞秋越说越气愤,她用力抓着面前的一只茶杯,恨不得将它完全捏碎,俨然是将它当成了碍事的乔夫人。
对于乔家的事情,战行川不感兴趣。
可他却知道,假如乔思捷无法成为乔家唯一主事的人,那么他就更加不可能和自己相提并论了。战行川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不要说现在乔家本就式微。
但依照冉习习那种倔强的性格,他还真的不敢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万一他刚把乔思捷彻底从那个位置上拖下来,她一激动,觉得是自己害了他,索性豁出去,真的对乔思捷不离不弃起来,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战行川经过一番考虑,还是决定对这件事尽量保持着不偏不倚的态度。
所以,他才会故意一拖再拖,不去帮助乔言讷结识阿涅尔家族的人。
“乔思捷的确为乔家付出很多,就从这一点上说,你们比不过他,也是正常的。”
战行川实在不理解,他们夫妻的脸皮究竟有多么厚,才会在乔凛弥留之际,匆忙赶回中海,一心一意地打着遗产的主意。连他这种从来不以君子自居的小人,对他们二人的行径,都自叹弗如。
起码,他对战氏付出的心血,是任何人都比不过的。
“付出很多?无利不起早,不过是各有所图罢了。如果勤奋有用的话,还要天赋干嘛?战行川,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奉勤能补拙了?假如你不是你爸的儿子,你凭着努力,战氏难道就会归你所有吗?别天真了!”
乔瑞秋斜着眼睛,一脸不羁地看着战行川。
他的心好像一下子被什么给击中,整个人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奇怪,但很快地,战行川就调整了自己的神色,他拿起茶杯,低头喝茶,沉默不语。
见他妥协,乔瑞秋没有再咄咄逼人,她似乎也感到口渴,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
喝光了一杯茶,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这一次见面,两个人各自呛了几句,却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战行川难免有一些恼怒。但他作为一个男人,总不能将乔瑞秋扣留在这里,更不能对她做些什么。
似乎看出他的不满,乔瑞秋朝他回眸一笑:“这里我以前没来过,你不打算亲自送送我吗?我可不想在这里来回绕,半天走不出去。”
她说的倒是实话,“偶”的装修富丽堂皇,包括走廊,但它也有一个突出的问题,那就是各个地方看起来都有些相似。初次前来的客人一般都要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才能顺利地返回包房,要不然就很容易走错方向。
闻言,战行川只好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去,乘电梯下楼,再往大门的方向走。
他们一走出电梯,尚未走到会所的大门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奶狗所特有的叫声,还伴着小孩的欢呼声。
战行川一惊,马上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同时朝身边的女人低声说道:“快走!”
乔瑞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她十分妩媚地朝他笑了笑,然后挥挥手,一边眨眼一边说道:“多谢你送我,那……拜拜咯!”
战行川的心思完全都在身后,根本顾不上她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点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乔瑞秋刚迈出去的那只脚似乎崴了一下,她“啊”一声,几乎就要摔倒,而她摔倒的方向,只好是朝着战行川。
凭着本能,他第一个念头是把她推出去,以免碰到自己。但是等到战行川的手真的碰到乔瑞秋的手臂时,他忽然意识到,假如自己真的用力一推,一旦令她摔倒,制造出来的声响可能会更大,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千钧一发之际,战行川还是没有把她推出去,而是用力拽住了乔瑞秋的手臂,迫使她以自己作为支撑点,慢慢地站稳了。
“哎呀,吓死我了!”
她终于站直身体,晃了晃鞋跟,确定脚踝没有扭到,鞋子也没有崴坏,然后才一脸歉意地看向战行川:“多谢你。”
战行川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好走不送。”
乔瑞秋同样马上收起全部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默然,出门后径直走上了自己停在路边的那辆跑车,绝尘而去。
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战行川才转过身来。
狗叫声依旧隐隐约约地从不远处传来,他分辨了一下,认出那是在会所一楼后面的花园方向。看起来,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动作还真快,他打完了电话,他们马上就把那条小狗送来了。
硬着头皮朝那边走过去,战行川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但愿冉习习没有见到刚才的那一幕。下楼之前,他告诉她,自己要见一个客户。假如被她知道,自己见的人是乔瑞秋,她恐怕又要对他所说的话产生怀疑,甚至质疑他的人品。
果然,战睿珏正在和那条小狗在花园里玩闹着,一人一狗在草坪上又跑又滚,玩得不亦乐乎。小狗还小,跑不快,一旦追不上他,它就会急得爪子乱扑腾,口中嗷嗷直叫着,发出一阵很有趣的叫声。
战行川走过去,果然看见坐在一旁的冉习习。
“小狗送来了?”
他轻声问道。
冉习习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回过头来,她看了战行川一眼,不答反问:“你忙完了?”
他难免有一丝心虚:“嗯,是啊,大家聊了一会儿,已经谈好了。不好意思,不小心把工作带到这里来了。”
她又看了看他,微微垂下头,用手展了展裙角的皱褶,语气淡淡:“无所谓,这是你的地盘,当然你说得算。”
战行川依稀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奇怪。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一直陪着战睿珏在这里玩,按理来说,她看不到大门那里的情况,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乔瑞秋来过。
他刚要说话,战睿珏已经带着小狗朝这边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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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开始制裁
“爸爸!”
战睿珏飞快地扑到了战行川的怀中,抱了他一下,就立即松开手,还不忘马上给小狗套上项圈,上面连着一根牵引绳,以免它跑丢了。
见儿子这么细心,战行川也放心多了,让他养一条小狗,既是为了满足战睿珏很久以来的一个心愿,也是想要让它学会和其他生命进行平等的相处,培养爱心。
“爸爸还回公司吗?”
做完这一切,战睿珏才气喘吁吁地问道。
“你说呢?”
战行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手帕,擦了擦他头上的汗,笑着问道。
“当然不了!”
战睿珏把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大声喊着,同时用眼尾余光瞥着坐在一旁的冉习习,想要看看她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过,他却有些失望了,因为相比于自己的兴奋,冉习习的反应倒是冷淡多了。而且,战睿珏怀疑,她好像正在走神,根本没有听到自己和战行川到底在说些什么。
“妈妈?”
战睿珏甩开了战行川的手,快步走到冉习习的面前,小声地喊了一句,还伸出一只小手,在她的眼前晃了两下。
“哎?”
她这才回神似的,愣了一下,看向儿子,露出一脸的歉意:“你说什么?”
看出冉习习的心不在焉,战睿珏有些不高兴,他俯身将小狗抱在怀中,绕过她和战行川,迈着小腿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出去好几米远,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房卡,回去也进不了门。
“回去吧,睿睿着急了呢。”
见冉习习还坐着未动,战行川轻声说道,顺手将她颈间已经滑下来的围巾向上拽了一下。她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身体轻颤了一下,本能地向后躲闪着。
她的反应令他顿时有些尴尬:“走吧。”
冉习习这才站起来,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去追上了战睿珏,好像完全不想和战行川并排前行一样,特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上楼之后,战睿珏牵着小狗率先进门,他还找了一条毛巾,给它的四只脚都擦了一遍。一人一狗累得哼唧了半天,然后才一起躺倒在客厅里的地毯上,相拥着滚来滚去。
“你不回去吗?”
进门以后,冉习习脱了大衣,一边挂起来,一边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克制,听起来有些紧绷,冉习习本就不是一个擅长掩饰情绪的人,所以对她来说,强作欢颜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战行川也察觉到了,他直接抬起一条手臂,手掌撑在墙壁上,拦住了她的去路,将冉习习困在了墙壁和自己的胸口之间。
她不得不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你干嘛?”
和他的高大身材相比,她纤细得像个未成年少女,且力道不足,轻易就能被控制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难以动弹。
“谈一谈。你现在表现得有些反常。”
战行川心平气和地说道,但身体却没有一点点打算要撤离的意思,依旧让她只能站在原地,被迫仰起头来看着自己。
“我还没睡醒。没什么好谈的。”
冉习习仰得脖子有些痛,她进门后就脱掉了高跟鞋,所以比他矮了一截,这种身高差令她觉得很有自卑的感觉,而且就连想要与对方平视,都会感到很吃力。
她一向都有起床气,不分早晚,只要睡不够就会脾气暴躁,情绪低落,甚至怀疑人生。这一点,战行川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想要确定究竟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看了半天,战行川也分辨不出来真假,索性只能选择相信冉习习说的话。
“那好吧,你继续去睡,我来陪睿睿……”
不等他说完,冉习习马上打断他:“你不是很忙吗?那你先走吧,不用留在这里。”
战行川一挑眉头,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好像很盼着我走?我就这么讨人嫌,只要一出现在你的面前,就令你感到不爽吗?”
她脸色一白,顿时反唇相讥:“你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到底是谁身在曹营心在汉?既然心思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何苦又要委屈自己继续扮演着好父亲的形象?活得这么虚伪,我真害怕你哪一天彻底精神分裂!”
说完,冉习习狠狠地用手推开了他的那条手臂,趁他分神,她一弯腰就钻了出来,几步走远,成功地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战行川站在原地,他反应了一下,立即明白过来,她应该是看见自己刚才和谁见面了,所以才会表现得这么反常。
“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是嫉妒她能够在亲生父母的身边长大,还是觉得自己样样比她差,所以只要有她在,你就浑身不舒服?”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及时喊住冉习习,向她大声问道。
她原本走得很快,听见声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重重一凛。很明显,战行川的话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起码令冉习习的厚厚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我现在还对你有三分好脸色,不过是因为你是睿睿的爸爸,这一点任谁都改变不了。假如你再不识好歹,我不介意让睿睿改姓!”
此话一出,战行川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绝对不允许!战睿珏这辈子只能姓战,永远都是他的儿子,如果冉习习真的那么做了,他不介意将孩子的抚养权抢回来,并且让她再也见不到孩子!
危险地眯起眼睛,战行川全身蓄力,那样子看起来犹如一头正在捕食猎物的豹子。
冉习习原本说的也是气话,她就算再恨他,也不至于拿孩子来出气。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亲眼看见战行川情绪失控,她也有一种十分满足的感觉,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看起来才不是那么无懈可击。
“我也不介意你去试一试。你敢那么做,我就敢让你到死都看不见他!”
他低声怒吼着,五官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狰狞。
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冉习习的拖鞋不小心踩到了小狗的一截尾巴,它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马上跳了起来,跑到一旁。
“妈妈!你踩到喵喵了!”
战睿珏有些不悦地抱怨了一句,然后将小狗抱起,带它走向落地窗边,让它能够晒到太阳。
“抱歉,妈妈没看见,我不是故意的。”
冉习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脸愧疚地小声说道。
身后传来一声响,她急忙回过头,只来得及看见战行川的一半背影——他已经走了。
房间里立刻恢复了安静,就好像他的离开带走了一切能够发出声音的东西一样,静得可怕,那种感觉反而令冉习习觉得很不适应,心里空荡荡的。
但是,她弄不明白的是,战行川为什么要去见那个女人,而且,他还有意瞒着自己,故意撒谎,说是去见客户。
她是他的客户?
冉习习才不会相信。
不过,他们既然选择了见面,肯定不可能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说。至于他们之间到底谈了什么,她不知道,也无从知道。
冉习习隐约地感觉到,事情似乎要不妙了……
她的预感倒是很准,接下来的一连好几天,战行川都没有露面,也没有再来这里。
听孔妙妙说,虞幼薇的做法彻底激怒了战行川,他虽然不会真的派公司的公关部门去当众澄清战氏和刘武的项目毫无关联,但却不意味着他会默默地吃下这个哑巴亏。他比谁都清楚,信虹地产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三年多时间里发展迅速,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很多圈内人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尽可能地给虞幼薇行一些方便。
而现在,他不愿意再去卖这个顺水人情。
几通电话打完之后,虽然战行川并没有去做什么具体的事情,可他很笃定,虞幼薇的日子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舒心了。
做地产的都知道,没有人会把所有的钱都准备好再去开工,大家都是你欠我的钱,我欠他的钱,他欠银行的钱。说来说去,每个人都是处在这个链条上的某一个环节,环环相扣。
信虹地产也不例外,之前由于有战氏的强大支撑作为信用资本,虞幼薇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几大银行贷到了很多笔巨大的款项,这才令公司周转得极为灵活,账目做得漂漂亮亮,也能够在很多次的招标会上拿到不错的项目。
银行的人都是人精,接到了战行川本人的来电,他们自然明白,在战氏和信虹之间,一定有事情发生。相对来说,战行川才是最不能得罪的那一方。
所以,很快地,虞幼薇就接到了公司财务总监的紧急来电,说银行催款,催得比之前都要急,甚至已经寄过来了书面材料,严格限定还款日期。
“之前不也是催过几次吗?别紧张,大不了,我再去找他们的行长吃顿饭。肯定是嫌我们最近都没有‘上供’,这才来吓唬吓唬我们的,哪家公司不欠钱?”
正在外面的虞幼薇听完财务总监的话,倒是不以为然,她满不在乎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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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各有各的坏心眼
虞幼薇站在一旁,冷眼相对。
她看得很清楚,这个光头是个打人的好手,一看就很有经验。因为,从他下手的方式来看,江凯宏被打得鼻血直喷,连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但是,这种打法只是看着吓人,假如江凯宏真的去医院验伤,或许医院做出来的鉴定真的只是皮外伤,或者轻度受伤。
这么一来,就算他敢报警,警方那边也不能把打人者怎么样,最多拘留七天,外加处以一定数额的罚款。而且,假如打人者是刘武的手下,情况就更加不一样,可能根本没有什么处罚,草草了事。
“可以了。”
刘武瞥了一眼,轻声制止。
光头正在兴头上,不过,老板发话,他也不敢违抗命令,立即停下了手,哼了一声,走到了刘武的身边,拿了张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
江凯宏捂着鼻子,疼得直哼哼。
他虽然顽劣,但这么多年来也是爹疼妈爱的,父母从不动他的一根手指。这一次当众被打得这么惨,又见了血,江凯宏简直恨得要把一口牙齿咬碎。
但对方的势力太大,他不敢招惹。
见状,红姐急忙冲了上去,她伸手一摸,就摸到了一手的血,不禁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你坚持一下,我们去医院……”
说完,她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虞幼薇,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
虽然二人多年来情同姐妹,但是,眼看着自己的情人被暴打,红姐对虞幼薇还是有一些怨恨的。如果她肯说几句话,江凯宏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不过,红姐也知道,说到底,还是江凯宏没有能够管住自己的嘴。
有钱有势的人,背后的龌龊更多,他们能做,却不代表能让外人随便拿来说。偏偏,他还在人家太岁的头上动土,挨一顿打都是轻的,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见江凯宏还要再说什么,红姐唯恐他祸从口出,连忙假装帮他擦拭着鼻血,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话。
“各位老板,大人有大量,我这就带他走。”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搀扶起江凯宏,拿起两人的东西,快速离开。
等他们走了,刘武才轻哼一声,朝虞幼薇走过来。
她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主动取来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帮他擦着脖颈上的汗。
刘武微胖,后脑勺下面一直到脖子上叠着一层肉,所以他很怕热,特别是运动之后。虞幼薇看着那堆积在一起的脂肪,还有皮肤上粗大的毛孔,不禁从心底里往外泛起一阵阵的恶心。
江凯宏虽然不学无术,但好在皮囊不错,在床上也没有那么变态。所以,和他在一起,也不算太难过。可刘武不一样,他有各种各样的变态喜好,虞幼薇为了好处,只能尽力配合,而且刘武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种药,号称金枪不倒,每每折磨得她筋疲力竭,难以应付。
“那男的是你以前的相好?”
刘武享受着她的体贴,半眯着眼睛,主动问道。
手上的动作停下,虞幼薇心底一惊,她急忙低声反驳道:“不、不是……”
不等她说完,刘武已经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捏住了虞幼薇的脖子!
她手上的毛巾落在地上,周围的几个保镖都像是完全看不到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疼痛,再加上呼吸不畅,虞幼薇的口中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就像是一条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一样。刘武捏着她的脖子,手臂用力,将她的双脚都从地面上拉起来,虞幼薇的身体悬空,两条腿不停地前后扑腾着,双手用力地按着他的手,似乎想要逃脱出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看着她的脸憋得发红发紫,刘武才松开手。
虞幼薇站不稳,几乎摔倒在地上。
“我最讨厌撒谎的女人。再漂亮的女人,一旦撒起谎来,也会变得特别的难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和刚才那个小白脸有一腿!怎么,看见人家又找了别的女人,你心里不乐意了?”
刘武重新拿了一条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冷冷地问道。
见他动怒,倒在地上的虞幼薇顾不得疼痛,连忙向前爬了两步,哑声解释道:“不是这样,只是碰巧遇到。他知道我现在跟着你做事,大概是出于嫉妒,才骂了我几句,我不甘心,就和他吵了起来……”
她可怜兮兮地说着,挤出来几滴眼泪。
因为刘武刚刚下手很重,虞幼薇确实很疼,所以哭起来倒也不难。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儿,刘武似乎也有一丝心疼,他主动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算是原谅了她。
“这种垃圾不值得一提。不过,更重要的事情,你可千万别耽误了。我说的话,希望你记住。”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虞幼薇,再一次提醒着她,在战氏这件事上可不要有所差池。
虞幼薇止住哭泣,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你那是什么反应?怎么了,难道你还真拿自己当战行川的后妈了?哈哈哈,这么年轻的后妈,不知道他玩腻了没有?你也是的,跟人家谈恋爱就好好谈恋爱嘛,居然跑去和人家老子搞一腿,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刘武越说越起劲,摊开两手,哈哈大笑,还朝着身边的几个保镖大声问道。
他的手下自然连连说是,也跟着笑个不停,个别胆大的则是用一种略显猥琐的目光打量着虞幼薇,好像要透过她身上的衣服,要把她看光似的。
按照惯例,只要是刘武玩腻了的女人,将来都会赏给手下们玩一玩。那些女人自然是不情愿的,但谁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
所以,他们早就等着,看看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虞幼薇失宠。不过,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外加又是公司的合作商之一,一直到现在,刘武也对她很有兴趣,并不放手,甚至还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用她来做攻占战氏。
虞幼薇紧咬着嘴唇,也不说话。
医院的急诊室内,一脸是血的江凯宏坐在一边,任由护士帮自己清理着伤口,旁边的白色托盘里已经堆满了大小不一的棉花球,被染得红彤彤的。
因为疼,他龇牙瞪眼的,对护士也凶得不得了。
红姐只好劝道:“你忍忍吧。也不是人家让你疼的。”
她不说还好,一听这话,江凯宏更加生气,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江凯宏的一张脸已经肿得像猪头,红姐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强忍着。
“这个恶毒的娘们,居然就那么看着我被打!妈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呢,老子睡了她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自以为和姓刘的扯上关系,就敢打我了!阿红,既然她不仁,我们干嘛有钱不赚?要我说,也别等了,马上就去找战行川,起码能捞一笔!”
江凯宏越说越恼怒,扯动伤口,疼得他又是一阵哀嚎。
红姐急忙安抚他:“小声一点,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的,你嚷嚷什么?再说了,你不是答应我,要从长计议吗?瑶瑶还小,又是女孩,你总要顾及她以后的路吧?”
他一瞪眼睛,不悦地问道:“事成之后,你还把她送回羊城,能有什么影响?中海和羊城,天南地北的,你还怕会有人跑几千公里去找麻烦?”
红姐点头:“说得也是……不过……”
很显然,她还是有一些迟疑。
毕竟,这么多年来,抚养瑶瑶的人是她,养的恩情不比生的恩情浅,何况,她是真心把瑶瑶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这段时间,她和江凯宏二人如胶似漆,天天缠在一起,对女儿自然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此刻一想起瑶瑶,红姐的心头不禁弥漫起浓浓的愧疚之情。
她只能一遍遍地说服自己,这么做只是想要让瑶瑶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永远和自己这个疼她爱她的妈妈在一起。
“不过什么?别犹豫了。那个贱人只把孩子当成摇钱树,你什么时候见到她回家照顾孩子,陪孩子玩了?”
江凯宏知道红姐最挂心的就是瑶瑶,所以一个劲儿地拿孩子说事。
自从宣布了瑶瑶是战励旸的私生女之后,虞幼薇就把她送到了中海的一所私立贵族学校,雇了保姆照顾她,自己倒是什么都不管。而瑶瑶只要有穿不完的新衣服和大笔的零用钱,也乐得不和她多接触,在学校里很快结识了不少新朋友,乐在其中。
“好吧。反正也是迟早要做的,那就别拖了。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具体怎么做。”
红姐终于点头,下定决心。
闻言,江凯宏立即高兴起来,不顾脸上的伤,硬是亲了她一口,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只要一拿到钱,就甩了这个老女人,他已经有些腻歪,打算去尝尝鲜,反正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玩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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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上门泄密
元旦之后,土地招标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段时期,无论是战氏还是律氏,双方全都卯足了劲。其他几家投标入围的公司也都很清楚,自己这一次无异于是陪跑的,真正胜出的必然是这两家公司的其中之一。
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竞标报价,以及各自的报价浮动范围。可以说,这一点是中标的核心所在,不管是哪一家的竞标者,都试图用最合理的价格来中标,既不要错失,但也不能白白做了冤大头。
简而言之,就是又要肯花钱,又不要花多余的钱。
春节是在二月初,土地竞标会则是在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周五的上午。时间极其有限,战行川不得不要求竞标小组全员加班,他自己也每天在公司工作十五个小时以上,确保万无一失。
战睿珏几次给他打去电话,战行川都不得不推掉,他现在实在无法分心。而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见了冉习习,就很难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因为这个女人总是有本领让他心浮气躁的。
倒是冉习习因为难得的清净,所以她买回来了一堆专业书籍,继续啃,还不时地在家门口拍拍雪景,就连家里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专用模特。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对于二月份的那次进修,心里还是很向往的。
这期间,网络上依旧闹得热火朝天,很多之前被人们刻意忽略的信息都被翻出来,比如为什么两个女人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但却有着不同的名字和身份;比如乔言讷当年在婚礼上忽然消失,他的私奔对象到底是哪一个;再比如她们两个人是怎么交替着出现的,究竟是谁陷害了谁。
种种猜测,种种爆料,众说纷纭,甚至有不少人套上马甲,在一栋栋扒皮高楼里神出鬼没,大水特水,楼越盖越高,都快歪到外太空。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真实的信息,但更多的则是无关人等的猜测。而乔氏的尾牙宴上,乔瑞秋的正式亮相更是将整件事推向了顶点,她当晚挽着乔言讷的手,高调出席了公司晚宴。
乔思捷倒是征询过冉习习的意见,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出席,她隐约猜到了乔瑞秋一定会抓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几番犹豫之下,还是没有答应他。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如此,幸好她没有露面,要不然的话,想必又是一出闹剧。
“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是,你总要去面对她的存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双胞胎的秘密,再也不是只要你躲着她,就能不穿帮的时候了。”
事后,大概是对她的不争气感到一丝气愤,特地打来电话的乔思捷扔下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冉习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阵阵忙音,她很想对他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总觉得语言是苍白无力的,而她的自卑却无人能懂。两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女人,可骨子里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抱负,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经商天赋,更没想过做一个女强人。
就连跟在波尼?克尔斯的身后做事,她抱着的也是养家糊口的心理,起码别饿死自己,而不是想要偷师学艺,以后单干。
偶尔,冉习习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了。
“妈妈,爸爸不来,成绩单要签字。”
她正想着,战睿珏沮丧的声音传来,他的小手上还扯着一张纸,上面印着一朵大大的红花,显示着成绩优秀。
幼儿园的考试成绩出来了,需要家长签字,冉习习说她来签,但战睿珏不同意,非要她和战行川两个人都签才作数。
他也是想要得到父母的认可,所以才这么固执。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摸了摸他的头,提议道:“那我去把成绩单拿给爸爸,让他签完字,再拿回来给你,怎么样?”
说着,她准备打给孔妙妙。
战睿珏一把抓住冉习习的手,哼哼道:“我们一起去找爸爸!喵喵也要去!”
那条拉布拉多幼犬长得特别快,几乎是三天一变样,能吃能睡,而且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去卫生间解决大小便问题,令家中最爱干净的李姐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儿子的话令冉习习无比头痛,她既不能阻拦他们父子的见面,又不愿意频频面对前夫。也许,只有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去穿外套,我带你过去。”
她想了想,没多久就要过春节,春节之后,距离进修班开课的时间就更近了。冉习习的内心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的,而如果她真的离开,还是需要战行川来照顾孩子,两个人势必要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
说穿了,这一次是她求人家,不是人家求她。
想通这一点,冉习习也觉得心里没那么不痛快了,既然是有求于人,她自然不可能像串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多多少少都得做出一副应有的样子。
两人上了车,司机一听说去战氏,非常高兴,把车子开得飞快。
冉习习在路上打给孔妙妙,确定战行川在公司,没有外出。
老板连续加班,下属的日子也不好过,孔妙妙的声音听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不过,战行川已经许诺过,只要竞标会一结束,她就可以一口气连休一个月的假期,这期间,他保证绝对不拿公事来骚扰她和容谦。
但战行川偷偷玩了个文字游戏,他说不拿公事来骚扰他们,可没保证不拿私事。至于公私之间怎么界定,当然由他本人来做决定,所以说,一切其实还是他来主宰。可惜,孔妙妙被“休假”这块巨大的馅饼给诱惑得智商暂时为负,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一见到战睿珏,战行川自然是极为开心的,他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到儿子了,连元旦都是在公司加班的。
冉习习站在一旁,看见他把睿睿举到头顶,又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在办公室里跑了两圈,这才停下来。
“怎么想到来找我?”
战行川放下儿子,让他坐在办公桌上,然后看向冉习习。
她愣了一下,马上回过神来,从包里掏出成绩单。
“给你,睿睿非要让你亲自过目,还要签名。他说给你打过电话,但你不肯过去,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说完,冉习习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战行川是真的很忙,他原本不怎么喝含有咖啡因的饮料,但此刻,办公桌的一角已经堆了好几杯外卖咖啡,上面还标注着“特浓”字样。
战行川正在专注地看着那张单子,幼儿园的考试分为几个科目,包括绘画、音乐、算术和古诗背诵等几项。总体来说,战睿珏的成绩还不错,处于中等偏上水平,他最擅长的是算术和绘画,但在语言方面还要比乔慕灵那样的孩子稍逊一筹。
“不错,而且这只是第一个学期,我们还是小班的小朋友呢。等睿睿下半年读了中班,一定会有更大的进步。”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家长签名”一栏里郑重其事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说来有趣,这么多年来,战行川签署过无数重要的合同,但他从没有如此紧张过,甚至连笔尖都是有些微微颤抖的,三个字写出来,笔画稍显歪斜。
他看了一眼,冉习习的签名已经签好了,就在下方,母亲一栏那里。
两个人的名字就这么挨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一种奇怪的和谐感,以至于战行川签完了名字,还呆呆地看了半天。
“爸爸,妈妈不让我带着喵喵来找你!那你也不来看我,喵喵见不到你,它很难过,我也很难过。”
战睿珏扭着小手,吭哧吭哧地表达着自己对爸爸的思念之情。
他的话逗笑了战行川,他把成绩单递给冉习习,又去将儿子抱在怀里,不停地用下巴上还没有来得及刮的胡子扎着战睿珏的脸,惹得他又叫又笑。
“到底是喵喵想爸爸,还是睿睿想爸爸?说不说,说不说?”
战行川逼问着,战睿珏被扎得受不了,小手胡乱地拍在他的脸上,眼珠一转,他大声喊道:“是妈妈想爸爸!”
“呃……不要乱说。”
一直状况外的冉习习被迫加入这段谈话,她十分尴尬地摆了摆手,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别听小孩子的胡言乱语。”
说完,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实在太此地无银了。
幸好,战行川没有戳穿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冉习习一眼。
气氛正尴尬着,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因为知道冉习习带着睿睿过来,战行川特地提前告诉了孔妙妙,若非是重要的事情,就先别来找他,退后处理。
所以,电话一响,他就知道,可能是有孔妙妙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只能来找他。
“什么事?”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接起电话,另一只手上还抱着战睿珏。
只听见孔妙妙气喘吁吁地说道:“有个女人要见你!她说,她是瑶瑶的养母,她知道很多关于瑶瑶和虞幼薇的事情,一定要见到你本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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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她指的是,当初虞幼薇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让战行川彻底相信,瑶瑶真的是战励旸的女儿。
按理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在DNA鉴定书上造假。但这种造假的难度也实在太大了,虞幼薇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鉴定人员都买通,让两组人员都在假的鉴定书上签字。
何况,她要是真的能这么做,当初也就不会在战睿珏的身世上露出马脚了。
经由赵玉红一说,就连冉习习也觉得十分疑惑,战行川不是一个做事没有章法的人,口说无凭,虞幼薇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孩子,号称是战励旸的私生女。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经过核查,就贸然将她认下来,还向媒体宣布,正式承认她的身份。
整个事件看起来,都有些扑朔迷离。
但其中的细节,冉习习又的确一无所知。这个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她正被律擎寰带到国外的那座正在开发的海岛上,连网都上不了。关于私生女的事情,等她知道,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现在看来,她总觉得,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阴谋。
“这是我的事情,和二位无关,也和二位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无关。赵女士,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了,至于我能不能帮你要回你的女儿,我暂时还不能马上答应你。不过,我一定会认真考虑这件事,尽可能地保障你和我各自的利益。”
战行川忽然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他变脸如此之快,令赵玉红和江凯宏二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玉红本想再说什么,她身边的江凯宏倒是难得地聪明了一回,他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说。
“那好吧,战先生,请你一定要认真考虑。我们绝对没有说谎,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你要是还有怀疑,大可以派人去调查清楚。到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他知道,战行川虽然嘴上说着相信他们,但事关重大,他不可能只听信他们的一面之词,一定还要去私下调查,逐一核对。
战行川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喊来孔妙妙,让她送客。
“慢走不送。”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作道别。
很快,孔妙妙匆匆赶来,她稍一打量众人,见他们神态各异,特别是赵玉红的一双眼睛居然是红肿的,她虽然心里好奇,但还是马上客气地说道:“二位请慢走,我送你们下去。”
本想再说几句,可对方的送客意味已经如此明显,赵玉红只得认命地离开。走到门口,她不死心地回过头,用哀求的目光再次看向战行川,似乎是再一次求他。
那种目光,最终还是触动了他的内心,或许是因为战行川自己也做了父亲,他觉得他几乎能够读懂赵玉红的眼神。
他只好向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表情。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无声地合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然而,这种安静却并不能令人感到心安,相反地,它倒是像极了暴风雨前的短暂死寂,那种黑云压城般的窒息感,几乎灭顶。
冉习习站在办公桌前的一块空地上,她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按着桌沿,如非这样,她甚至都有可能会站立不稳。
赵、江二人的到来,堪比石破天惊,以至于他们走后,足足过去了好几分钟,她才能艰难地说出话来:“怎么会这样?”
战行川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你有多惊讶,我就有多惊讶。相信我,我的惊讶绝对不比你的更少。”
他没有撒谎。
对虞幼薇的很多怀疑就像是碎片,在过往的岁月里,拼凑不全,只能初现雏形。而赵玉红的话,则帮助他把那些碎片一片片地对准了位置,严丝合缝。
“不,其实我对她以前做过什么,并不关心,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真正感到好奇的事情,和赵玉红一样,那就是你到底有没有和瑶瑶一起去做DNA鉴定?如果没做,你当初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够如此草率?”
并非冉习习咄咄逼人,只是,她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的问话似乎终于惹怒了战行川,只听他厉声打断:“做了还是没做,和你有关系吗?你已经不是战家的人了,瑶瑶是不是战家的孩子,你没有资格过问!”
冉习习怒极反笑:“那你让我站在这里干什么?傻傻地听了半天,听的都是和我没有关系的事情,而且还影响我的心情!”
明显理亏,他不禁有几分语塞,但仍是固执地说道:“你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的话,我反而会更加感谢你。”
她气结:“不需要,我又不需要你的感谢!我只是想要知道,你藏着掖着的到底是一件什么事!战行川,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比我还多,我好像根本就不曾认识过你,但却和你生了个孩子,这真是太荒谬了。”
说到最后,冉习习的语气已然从气愤到伤感。
战行川没有再呛声,他的手上随意地抓着一支签字笔,看似悠闲,但其实抓着笔身的手指却用了好大的力气,连骨节都已经泛白。
他在控制着自己,因为他几乎差一点儿就要对她完全倾吐出一切的一切。
可他不能。
无关信任与否,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一个人搞定即可,不需要再来增添她的烦恼。而且,身为一个男人,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心,实在不想在她的面前卸下全部的坚硬盔甲,露出自己最为柔软也最为无助的一面。
战行川不想做个懦夫。
“可能我的语气太重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整件事都和你无关。一开始,我以为他们说的是别的事情,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故意赶你走,所以才让你留下。如果现在反而让你感到困惑,我很抱歉。”
说完,他拿起电话,让人把战睿珏送回来。
对于战行川的忽然道歉,冉习习感到更加不解,他不是一个喜欢道歉的人,而他现在居然主动鸣金收兵,只能说明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宁可向她示弱,只求她不要再说下去。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既意外又迷惑。
一直到战睿珏重新跑进来,抱住自己的大腿,冉习习才终于回过神来。
“你先忙吧,我带他先回去了。”
眼看着战行川的手边还堆着不少的文件,冉习习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打扰到他,于是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伸手去拿他的外套和帽子。
“睿睿,妈妈带你去吃披萨,好不好?”
她生怕他不肯听话,于是搬出美食的诱惑。
一听有好吃的,小家伙果然上当,战睿珏立即大声欢呼着,主动戴上手套,还张开双臂,任由冉习习把羽绒服往自己的身上套着。
不想,战行川竟然也开始穿衣服。
“你干嘛?”
冉习习一回头,惊愕地问道。
她这边想办法把孩子带走,就是想要让他专心工作,哪知道他居然也跟着凑热闹,意图翘班。正常工作的时候不工作,那就只好加班,无休无止。
“充当兼职司机,保镖,外加行走的自动提款机。”
穿好衣服,战行川一脸轻松地说道。
母子二人的约会,一下子变成了三人行,冉习习的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而且,她不想在公开场合和战行川同框出现,万一又被拍到,还不知道那些狗仔要怎么拟一个耸动的标题,吸引眼球。
一路上,看出她的不情愿,战行川只好退让一步:“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就不上楼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心中却是笃定,儿子一定会替自己出头。
果不其然,战睿珏踢了踢小腿,立即喊道:“那不行,爸爸也要吃披萨!”
闻言,战行川贼兮兮地一笑,一脸委屈地看向冉习习:“那……你说呢?”
她抱紧双臂,一言不发地扭过头,默默看向窗外——有战睿珏这个吃里扒外的小叛徒在,自己想要捍卫一份清净,是不太可能了。
餐厅的环境很好,披萨的味道很香,甚至就连餐具和桌布都十分精美,可是,用餐期间,冉习习却频频走神,眼睛时不时地落在放在手边的手机上。
她在等电话,战行川很快就反应过来。
但她的手机却一直没有想过。
手机的备忘录里记着,如果没有意外,再过两天,冉习习要去和乔思捷一起去拍婚纱照,是早些时候就订好的,已经付过了定金。
但他却迟迟没有打来电话,这几天的时间,冉习习频频打给他,总是关机状态,偶尔打通了,也是助理威廉接听的,说乔思捷正在开会,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等忙完会主动联系她。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乔氏的现状,但冉习习隐约感觉到,因为乔言讷夫妇的步步紧逼,乔思捷的日子已经开始不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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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秘密泄露
收回眼神,战行川用余光瞥见,战睿珏正一边鼓着腮帮嚼着披萨,一边用漂亮的大眼睛不悦地盯着冉习习放在手边的手机。
很明显,小家伙也意识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所以对手机大吃飞醋。
战行川低咳一声,朝儿子递了个眼神,战睿珏福至心灵,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咽下嘴里的食物,他一把抓住冉习习的手,哼唧着开口:“妈妈不要玩手机,好好吃饭。”
那语气,倒好像是大人在说小孩子,反过来了。
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微微发窘,她停顿了两秒钟,只好尴尬着回答道:“我没有玩手机,吃饭呢。”
说完,她下意识地去看向坐在对面的战行川,有些心虚似的。而那个男人正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早已看穿了一切。这种被人洞悉的感觉令冉习习感到十分的不适,她几乎就要坐立不安起来,就在这时,安静许久的手机响了,恰好解围。
一把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闪动着的名字,她松了一口气,紧握在手中,起身走到一旁去接听。
见冉习习走到远处,战睿珏迷惑不解:“妈妈为什么走开了?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似乎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战行川一点儿都不惊讶,他依旧好整以暇地切着牛排,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有,妈妈从来不会生你的气,她只会生我的气。”
战睿珏更加茫然:“为什么生你的气?”
轻轻放下手上的刀叉,战行川抬起头来,认真地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因为爸爸确实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她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是,爸爸现在很后悔。”
“那你说‘对不起’呀!”
战睿珏飞快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口齿不清地说道。
无奈地朝儿子笑了笑,战行川的心头蓦地浮现出一句经典台词——“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冉习习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才轻声开口道:“是我。你最近很忙吗?威廉说你一直在开会。”
那边有着短暂的沉默,然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听见乔思捷的声音,冉习习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知道,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也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而如果一件事能够令他心烦意乱,那就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
“怎么了?”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外界都知晓,乔氏内部的纷争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而对于冉习习来说,其实她并不在乎究竟谁输谁赢,她只是不希望乔思捷受到任何的伤害,尤其是来自于家人的伤害。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有多么在乎乔言讷,他唯一的弟弟。
“是不是乔言讷他……”
等不到乔思捷的回答,冉习习不禁着急起来,她只好大胆猜测着,并且默默祈祷着,希望事情不会变得更加糟糕。
“习习,我们还是当面说吧,你有时间吗?就现在,我让威廉去接你,我暂时不能离开公司,两个小时以后,我还有个会议……”
乔思捷的语气有些着急,他平时很少会这样,所以冉习习的不安预感愈发扩大了。
她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座位上的父子,口中立即回答道:“好。”
然后,她报上了自己现在所处的餐厅地址。乔思捷告诉冉习习,威廉已经在公司楼下,马上就出发,因为距离并不算很远,他应该很快就能赶过去。
放下手机,冉习习心情有些复杂地走回餐桌,她迟疑着要怎么开口,不料,战行川已经扭头向战睿珏问道:“睿睿,想不想去玩真人版CS,就是上一次我们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
战睿珏马上高举双手,大声喊道:“好耶!”
他刚说完,战行川就提醒道:“不过这种游戏不适合女生,我们让妈妈先回去休息,就我们俩去,怎么样?”
看得出来,冉习习不能一起前往这件事,令战睿珏很有几分沮丧,不过游戏的诱惑力还是太大了,他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可以。
“我带他先走,你有事就去忙。”
战行川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朝冉习习轻声颔首,好像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要离开这里,所以故意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这么一来,冉习习只能向他报以感激。她明白,他知道自己不好开口,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
“睿睿很聪明,我建议你有时间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战行川点到为止,不管冉习习会不会顺利嫁给乔思捷,她都应该在“离婚”这件事上给孩子一个交代,让他明白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冉习习稍微迟疑了一下,低低辩解道。
过了几分钟,战行川带着战睿珏先行一步离开餐厅,又过了十几分钟,威廉到了餐厅楼下,冉习习立即下去。
“冉小姐,乔先生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威廉客气地说道,脸上的两个黑眼圈非常明显,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个喝光的咖啡纸杯,丢到路边的垃圾箱。
看得出来,老板加班,作为助理就更为辛苦了。
“麻烦你跑一趟了。”
冉习习坐上车,还是忍不住问道:“他还好吧?听声音,好像很累的样子。”
威廉立即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颇为无奈:“不怎么睡觉,也不怎么吃饭,忙得要命,确实是很累。”
她点头,转而看向窗外,神色恍惚。
乔思捷这么辛苦,这其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要娶她?冉习习不知道。
不过,按照乔氏一贯的作风,那么一个传统的大家族,身为嫡长子的乔思捷居然打算娶一个离婚带小孩的女人,这女人最近还被爆出各种丑闻,想必他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更不要说,还有乔言讷在一旁作梗。
兄弟娶姐妹,有时候是一桩美谈,可发生在他们四个人的身上,就是一段孽缘。
很快,乔氏大楼近在眼前,威廉直接将车开到地下停车库,然后带着冉习习前往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带着她东拐西绕的。
“抱歉,冉小姐……”
他有些狼狈,因为不能带着冉习习|大摇大摆地从正门上楼。
她了然地点点头:“没事,走吧。”
两人进了电梯,一路辗转到了乔思捷的办公室。他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到冉习习便快步迎上来,伸手将她环抱住。
威廉轻轻地带上房门,给他们一个私密空间。
“到底……”
冉习习刚一出声,就被乔思捷打断:“先别说话。”
他轻轻地抱住了她,只觉得怀里的这具身体柔软而温暖,能给予自己无限的力量和勇气,假如时间能够完全静止在这一刻,那将会多么的幸福。
两分钟以后,乔思捷松开手。
冉习习打量着他,发现他的眼窝深凹,胡子拉碴,看上去应该是熬了几天几夜的样子,十分憔悴。她的内心里涌上一股自责,觉得自己确实对他的关心不够,可如今这种特殊时刻,她自顾不暇,贸然露面,只能是给他添乱。
“言讷都知道了。他私下来找过我,假如我不让出这个位置,他就会对外公布一切。”
深吸一口气,乔思捷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冉习习愣了愣,她还没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他知道什么了?”
问完以后,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一张脸顿时变得惨白,翕动着嘴唇,冉习习结结巴巴地再次开口:“该不是……该不是那件事吧……他、他怎么会知道?”
乔思捷垂下眼睛:“是。”
顿了顿,他又说道:“前两天,我妈和言讷大吵了一架,她口不择言,说漏了嘴,引起了言讷的怀疑。接着,他记得我以前有写日记的习惯,就登录了我当年使用的一个网络博客,找到了一些文字……”
乔思捷当年一个人在国外,的确有每天睡前写下寥寥数语的习惯,这件事他也和乔言讷在视频的时候提起过。而他的登录密码也非常简单,就是一串生日数字,所以乔言讷只试了两次,就蒙对了,毫不费力地就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日记里并没有什么露骨的内容,大多都是一些情感的抒发而已,但正是因为这种看起来有些暧昧不明的文字,所以才更容易被有心人大做文章。
乔言讷抓住了这一点,以此来要挟乔思捷,让他早早退出竞争。
“假如你不答应呢?”
冉习习紧皱着眉头,她怎么也想不到乔言讷自从结婚以后,就变得这么冷血无耻,甚至连亲生哥哥都不放过。
“假如我不答应,他会公开我的隐私,告诉公众我喜欢男人,而且意|淫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弟弟,和你结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乔思捷也不抬头,看上去十分消沉。
这也难怪,打蛇打七寸,乔言讷这一次的确是抓住了他的“七寸”,非常精准,一击即中。倘若这件事真的传出去了,丢人不说,连乔氏的形象都会大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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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救人
对中海来说,其实没有什么早晚高峰,只要是商圈,无时无刻不在堵车。
冉习习站在路边,等了两分钟,就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几乎不可能拦到一辆空车。她拿出手机,打给家中的司机,请他来接自己。
等待的时候,她顺便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点了一杯摩卡,冉习习刚坐下不久,手机就响了。她以为司机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所以马上拿起来接听。
不料,打来电话的不是司机,而是乔言讷。
她愕然,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好和他说的,尤其又是现在这么微妙的时刻。
“有事吗?”
冉习习尽量平静,但语气足够冷淡。她想,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要是乔言讷还听不出来,那就是他自己有毛病了。
“还真是你,我以为看错了。”
手机里传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冉习习的头脑中立即警铃大作,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一圈,最后看见乔言讷居然正在推门进来。
她愣愣的,显然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
乔言讷径直走到冉习习所在的那张桌旁,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没上楼去找我大哥?”
他伸手向上指了指,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家咖啡厅就在乔氏大楼的楼下,离得很近,想必乔言讷也是来公司,眼尖地看到了自己。
“和你没关系。”
冉习习听见服务生喊到自己的名字,起身去拿咖啡,她原本是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的,但现在乔言讷莫名其妙地跑过来,她索性抓着纸杯,准备离开。
没想到,见她要走,乔言讷急忙起身去拦住了她。
“我有话和你说!”
他有些着急似的,下手很重,冉习习感到手臂上传来一股痛意,她顿时翻脸,低声吼道:“放开!别碰我!”
乔言讷讪讪地松开了手,但还是马上说道:“是正经事,你听完再走。”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可以先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冉习习本不想理会,又见到乔言讷的表情里带着些许的真挚,她稍一犹豫,还是鬼使神差地重新坐了回去。
“你说吧。”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隐约猜到了乔言讷要和自己说什么。
果不其然,他开口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千万别被我大哥给骗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要跟你结婚,有不少人觉得你的二婚身份配不上他,可要是你一嫁过来就守活寡,年纪轻轻,那滋味儿也是很不好受的。”
冉习习张了张嘴,显然对这个话题感到无比的排斥。
她想想,还是问向乔言讷:“你都知道了?”
他皱皱眉头,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都已经知道了,那你还逼着他离开乔氏?难道你就连一点儿手足之情都不顾及吗?何况,这么多年,你究竟为乔氏做了什么?乔言讷,你的脸皮还真厚!”
说到这里,冉习习不禁有些激动,她将手里的纸杯重重地掼在了桌上。
相反,乔言讷倒是十分冷静,面对着她的诘问,他丝毫也不急恼,只是稳稳地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搭在桌上,手指轻扣着桌面,一下,一下。
“说完了吗?乔氏现在缺少的是一个公司负责人,而不是一个慈善家,更不是一个道德模范!你现在质疑我的资格,那你对乔氏的现状又了解多少?我大哥的确能力出众,但他太过保守,他根本不清楚乔氏到底需要什么!做生意永远存在风险,如果总是因为惧怕风险而畏首畏尾,甚至放弃眼前的机会,那乔氏就等着破产吧!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破产’的意义,难道你想看见乔氏破产,他跳楼的一幕吗?”
他的话令冉习习蓦地打了个冷颤,想到冉天泽的死,她浑身都抖得厉害。
或许,乔言讷说得对,与其让乔思捷坐上那个位置,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还不如让他卸下重担,去国外好好地经营自己和朋友合伙开的公司,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你说了这么多,”她试着找回声音,哽咽着开口:“无非是想要美化自己的野心罢了。近墨者黑,你现在和你的妻子一样,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根本不顾别人的死活。”
乔言讷的眉目间遽然一凛。
看样子,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段时间,乔瑞秋每天早出晚归,乔言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几次问起,她都说自己是在为了他的前途而奔波,只求他能尽快将乔氏彻底拿下来。
对于妻子的付出,乔言讷其实心里是感激的。可作为一个男人,他也着实觉得,自己有一点活在女人的笼罩之下,像个小白脸。
他很想和她好好地谈一谈,就好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说出各自的心里话。可惜的是,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虽然她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却只是妻子的妹妹罢了。
“你这种人,注定能够爬得很高,至于摔不摔得很惨,我确实不敢说。可等你站在最高的地方,前面是万丈山涧,后面是空无一人,那就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冉习习倒是忽然发现自己的口才很不错,说完这些,她拿上咖啡,夺门而出。
刚好,司机开着车快速赶来,她看了一眼车牌号,确认无误,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那家咖啡厅越来越远,而乔言讷也没有追出来。
乔思捷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这件事,冉习习没有告诉乔言讷,她觉得这种事不应该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来,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更是他们兄弟两个人的事情。
她坐在车上,一阵阵头痛:原来,太多的信息一下子涌进来,大脑也会因为难以承受,而处于死机的状态。
此时此刻,冉习习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她闭目养神,一直到家。
拖着疲惫的身体下车,冉习习看见,战行川的车子居然就停在旁边,看样子,他们已经先行一步,回到家里了。
一进门,她就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息。
她的嗅觉比一般人更灵敏一些,再加上这股血的味道确实浓郁,冉习习又吸了吸鼻子,更加确定。
正想着,战行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李姐,麻烦你,血渍估计不好洗吧……不知道睿睿有没有被吓到……”
冉习习怔了一秒,连鞋也顾不得换,立即冲了进去。
谁受伤了?
她忽然跑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冉习习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没有发现伤口,她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想起战睿珏,整个人顿时又紧张起来。
“睿睿呢?”
她颤声问道。
战行川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冷静地回答道:“陈嫂正在给他洗澡呢,他……”
冉习习顿时尖叫起来:“战行川!我只把孩子交到你手上两个小时!他要是有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因为乔家两兄弟的事情,她的脑子本就混乱,眼前的情况更是令她来不及多做思考。
“你……”
战行川明显有些发懵,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李姐听懂了,她马上举起手上的那件沾满血污的外套,急急道:“睿睿没事!这爷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摔倒的孕妇,别人都不敢去扶,还是战先生送她去医院的,只是那孕妇流了不少的血,全都蹭这件衣服上了!”
前几天下雪,后来气温有些回暖,积雪白天融化,夜里又结冰,导致路面比原来更滑,不少行人跌倒,各大医院的急诊室里每天都要接待不少摔倒受伤的患者。
“本来我想带他去玩的,因为这件事,也没玩成,我只好带他回来了。不过,那孕妇的情况不太好,流了很多血,可能……”
战行川稍微低下头,似乎也觉得很遗憾。
他着急送战睿珏回家,所以等到孕妇的家人一到,自己就匆匆离开了,连垫付的医药费都没要,也不清楚手术的结果如何。
冉习习愣住,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有如此善良的一面。
她只好松开了手指,看见自己在他的手腕上竟然留下了一圈红痕,可见刚才使了多大的力气。冉习习有些尴尬,喃喃道:“是我误会了,我闻到血的味道,还以为是你或者睿睿受伤了……”
那一刻,她真的吓死了,也担心死了。
不管是父子二人谁受伤,对于冉习习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她不得不承认,在她的心里,其实很害怕战行川出事。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多管闲事。”
战行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当时路过事发地点,看见很多人围成一圈,把道路都堵得水泄不通,出于好奇,他才下车去查看。至于最后出手相救,还是战睿珏一个劲地说,小家伙虽然被一地的血给吓坏了,但还是不停地催着,让爸爸把孕妇送去医院。
“人命关天,虽然你的做法确实有些冒险,万一出事呢?”
听完了全过程,冉习习有些担忧地说道。
话音刚落,战行川的手机忽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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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误打误撞
看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战行川本来不想接,但对方锲而不舍,铃声一直在响,他只好接了起来。
听了对方的话,他的脸色微微有变,口中应道:“是我。”
然后,战行川就走到一旁了。
冉习习对于他的电话内容并不感兴趣,她马上换了鞋,匆匆上楼,去看战睿珏。
才那么小的孩子,第一次看见这种场面,估计也是吓得不轻。
果然,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就扑到了她的怀里,一直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她简单问了几句,和战行川说的情况基本一致。冉习习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希望孕妇没事,她和她的家人也千万要明白事理才好,可不要倒打一耙,把这一次的意外赖到战行川的身上。毕竟,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妈妈,阿姨要生小宝宝了,流了好多血。那你生我,也流了很多血吗?”
几分钟以后,战睿珏的脸色好多了,他好奇地问道。
冉习习一挑眉头,索性撩起身上的衣服,给他看看自己小腹上的疤痕。她虽然爱美,不过一直没有去除疤,就任由那一道留在身上,就像个特殊记号一样。
“啊呀!”
战睿珏一脸的好奇,伸着小手,轻轻地摸了上去,眼睛里满是惊讶的光芒,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你不肯乖乖听话嘛,只肯这么出来,医生就割开一道口子,把你从里面拖出来。”
冉习习比划了两下,含笑说道。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当初差点儿痛死在产床上,现在却有些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很痛,可到底多痛,又说不上来。
战睿珏轻轻地摸了两下那道疤,还把脸颊贴在了冉习习的肚皮上,低声说道:“那我现在乖乖的,不让妈妈疼。”
冉习习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每次看见儿子,她就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后悔,不后悔生下他,更不后悔受过的那些苦痛。
母子二人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会儿,冉习习哄睡了战睿珏,这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她走下楼,发现战行川居然还在打电话,看看时间,这通电话已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可真够长的。
冉习习喝了一碗陈嫂煲的汤,看见站在窗边的男人终于结束了通话,握着手机朝自己这边走来。
掏了掏耳朵,战行川在她的对面坐下来,故弄玄虚地问道:“你猜是谁打来的?”
她感到啼笑皆非:“你一向交游广阔,我怎么能猜得到?”
他认识的人不说成千上万也差不多,毫无提示,冉习习觉得即便给她一百次机会,她也不可能给出正确答案。
战行川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卖关子:“是那个孕妇的老公。他告诉我,孩子早产了,但救活了,在保温箱里,目前母子平安,只是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冉习习也生出一种喜悦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尤其还是孕妇,一大一小,可就是两条人命!
她不禁有些激动:“太好了!真是一件大好事!”
战行川又说道:“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好人有好报的。你知道这个孕妇的老公是什么人吗?他居然是娄学勤的独生子!”
看着冉习习一脸茫然的样子,他才想起来,她好像不知道娄学勤是什么人。
“娄学勤是副巡视员,快退休了,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实权,但其实他的人脉关系很广,好多现任官员都是他当年的部下和学生,受他提拔的。所以,别小看他。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争的这块地皮,正好归他管。之前几次派人和他搭话,效果一般,但现在反倒是他的儿子来主动约我吃饭,想当面感谢我,救了他的老婆和儿子。”
战行川颇有感触地说道。
他发誓,自己在救人的时候,连那个孕妇长什么样子都没太留意,更不知道她的夫家是什么情况。当时她穿着一件厚羽绒服,倒在地上,身形臃肿,面庞略显浮肿苍白,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孕妇一样,毫无区别。
倒是冉习习格外吃惊:“不会吧?真的这么巧?”
战行川摊摊手,露出苦笑:“真的,其实我本来不想管的,你也知道,现在碰瓷的那么多,还是个孕妇,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但睿睿一直喊着‘爸爸救人’,我在儿子面前也不好做个懦夫,只能咬牙送她去医院,120干等不来。”
他说的是实话,当时的确顾虑很多。所以,现在确定了母子平安,对于战行川本人来说,也是一个好消息。
“约了明晚吃饭,你要是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吧?”
话题一转,战行川向冉习习询问道。
她惊讶:“我去干嘛?”
他比她还无奈:“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他们父子两个人都会来,算上我,三个大男人一起吃饭,那场面也太奇怪了吧。有个女人在,气氛还能正常一些,你说是吧?”
妻子刚生产,作为丈夫的娄书杰自然不可能带别的女伴,想必娄学勤也是如此。
冉习习顺着战行川的话,思考了一下那样的画面,的确也承认有些尴尬。但她还是十分迟疑,不想在人前抛头露面,特别是和他在一起。
“只是一顿饭,应该不会很久,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在娄学勤面前留下一个成熟稳重的形象。”
他道出实情,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不自然。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想了想,点点头:“好,你提前来接我。”
冉习习知道,战行川为了得到那块地,算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他竟然能够和那个姓娄的官员搭上线,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一定要展示出最好的一面,给对方留下好的印象,帮助战氏取得竞标的胜利。
距离最后的竞标越来越近,无论是战氏还是律氏的人,全都卯足了劲头。
没想到她能答应自己,战行川原本没有抱太大希望,此刻见冉习习居然点头同意,他也有几分意外,反而有些忐忑。
“这件事说完了,那你走吧。”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也不早了,她没有继续留他的打算。
露出为难的表情,战行川可怜巴巴地提醒道:“我的外套还没干……”
她不为所动:“车里有空调,不冷。”
他知道,冉习习还因为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而生气着,可他又无法因为赵玉红的只言片语就产生动摇,改变自己的计划。
战行川只好起身,打算不穿外套就走。
她喊住他:“瑶瑶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做?既然她不是战家的孩子,你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女分走那部分家产吗?这样对睿睿,对你,对你的母亲,都是极其不公平的。”
在冉习习看来,钱财还只是一方面。如果王静姝真的能够醒过来,她也不会愿意看到现在这种状况,虞幼薇母凭女贵,俨然成了战氏的半个主人,很有些呼风唤雨的味道。偏偏,如今还有不少人买她的帐,或许也是看在她同刘文刘武兄弟走得很近的份上。
“我不想再提这个问题。”
战行川咬牙说道,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先拿到那块地皮,别的事情都要稍后推一推,特别是瑶瑶的身份问题,那是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他从战励明的手上拿到了一大笔钱,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公司在资金方面的弱势。而这件事,除了战行川本人以及公司的财务总监以外,没有人知道,就连孔妙妙都不知道。
这么一来,就算是竞争对手想要评估战氏的出价,也很难做到精准。战行川以前从未和战励明的公司有过任何的生意往来,而战励明本人十分低调,平时很少去公司,私生活也很简单,不怎么被公众所熟知。
“你不是不想,是不舍得。”
冉习习冷冷说道,都说女人念旧情,恐怕男人也是一样,尤其是像天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初恋,更是难以忘怀。
她以为战行川会矢口否认,没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说,好像默认了似的。
正说着,李姐将洗好烘干的外套拿了过来,战行川接过,道谢后,他直接穿上,然后离开。这一系列的举动令冉习习有些恼怒,可又发泄不出,只好干生气。
话虽如此,鉴于已经答应了他,第二天傍晚,冉习习还是悉心打扮了一番,陪战行川去赴娄学勤父子的饭局。
战行川没有说谎,之前他派人几次去主动向娄学勤示好,对方都不咸不淡的,以反腐倡廉为理由,回绝了战氏送去的好处,大概也是不希望晚节不保,在快要退休的时候搞出什么事端来。听说,律氏的人也在他这里碰了几次钉子,和战氏所遭遇的差不多。
谁也没有想到,他昨天误打误撞救了娄学勤的儿媳和孙子,摇身一变,成了娄家的大恩人,也难怪娄学勤会带着儿子娄书杰,主动请战行川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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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有意勾引
乍一听见他提起乔言讷,乔瑞秋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她很快重新堆起笑容,伸出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掸了掸烟灰。
她没有马上开口,只是转过身,一手搭着阳台上的栏杆。
微凉的夜风将她的长卷发吹得在半空中轻轻舞动,伴随着一阵淡淡的香烟味道,战行川下意识地把视线挪开,但他的余光却总是能捕捉到那几缕顽皮的头发,很难忽略掉。
假如他没记错,上一次见到她,她的发型并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战行川的错觉,他觉得今晚的乔瑞秋在外形上发生了很大的改变,甚至连她身上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水味,都透着一股熟悉感。
几秒钟以后,战行川才蓦地反应过来:她分明就是在模仿冉习习嘛!
两个人是同卵双胞胎,本来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彼此的气质存在差异,作为姐姐的乔瑞秋明显更具有侵略性一些,而作为妹妹的冉习习则明显更为柔和一些。
不过,假如有心模仿的话,还是能学个七八分相似的。何况,气质这种东西,还是不如外貌更具有第一眼印象。
“看什么呢?你不知道么,男人这么看女人,很容易让女人多想。”
似乎察觉到了战行川的视线,乔瑞秋掐灭了手上的香烟,她撩了撩头发,娇嗔一声,轻轻柔柔地横了他一眼,口中低声说道。
他倒是有几分尴尬,立即解释道:“抱歉,我是在想事情,不是在故意盯着你看。”
哪知道,听他这么一说,乔瑞秋似乎更加不高兴:“哦?既然正在和我聊天,你却还能想别的事情想得出神,那只能说明我让你觉得太无趣了,这是我的错。”
说完,她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随便放下酒杯,然后作势要走。
经过战行川的时候,乔瑞秋的步伐明显慢了不少,好像是在等着什么。然而,一旁的男人不为所动,根本没有要挽留她的意思。
把心一横,她索性咬紧牙关,双手一揽,直接照着战行川的脖子上搂了过去!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来这么一手,不禁有些呆愣,等到战行川反应过来,试图用手去推开乔瑞秋的时候,只听见她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你最好别动。不然的话,我就大声喊人了,说你非礼我!”
这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假如她真的这么做的话,众人被吸引而来,战行川还真的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就算大家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但三人成虎,万一一传十,十传百,将这件事传了出去,还未必人人都会相信他的清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战行川也咬着牙关,轻声问道。
他伸出两只手,悬在半空中,尽量不去触碰她的身体。
乔瑞秋将脸颊贴在他滚热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微微叹息道:“你干嘛那么紧张呢?我也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我也想要被呵护,被疼爱啊……”
他不禁哑然失笑,语气冷冷地回答道:“你要的这些东西,应该找你的丈夫给你。我和你非亲非故,你找错人了!”
她飞快地睁开眼睛,仰起头,一脸委屈地看向战行川:“非亲非故?她有的我都有,我样样比她好,我甚至也能对你的事业有帮助!我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人,不会拖你的后腿。至于乔言讷,我算是对他寒了心,他现在不求上进,根本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一口气说完,乔瑞秋从战行川的怀中挣脱出来,十分难过地抹了抹眼睛,声音哽咽道:“你以为我就那么喜欢抛头露面么?按理来说,这些应酬都应该是乔言讷来做,可他不肯,我只好硬着头皮。我一个女人,却要撑起这个家,我实在是太难了……”
她嘤嘤啜泣,用手遮住双眼,肩膀轻微地颤抖不已。
战行川眯眼看了看她,许久没有说话。
见他半天不吭声,乔瑞秋终于止住了哭泣,她按了按脸颊,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我还年轻,总要为自己的以后考虑吧?再说,她被送走,不是我造成的。以当年的情况,不是她,就是我,我们两姐妹谁都没有选择!你总不能把她被送走这件事的责任算在我的头上,对不对?”
他倒是点了点头,轻声开口:“这倒是。不能因为她是被送走的那一个,就怪罪你。反过来也一样,你们两个人都是无辜的。”
大概是因为刚哭过,乔瑞秋的眼睛透着极为闪亮的光芒,她努力一笑,来不及擦的眼泪从眼眶里跌落,看起来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柔弱美感。
“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心胸豁达的男人。”
她柔声说道,顺势贴向战行川,同时低低开口:“我真羡慕她,她曾经拥有你这么好的男人。是她不够珍惜,假如上天能够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这样的暗示,已经足够了,听不出来的男人一定是傻子。
战行川的身体微微一震,他明白她的意思,但却没有马上推开她,而是任由乔瑞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身体,越缠越紧。
“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嘛……”
见他迟迟不答,乔瑞秋有些着急地问道。
“你来找我,那乔言讷怎么办?他可是你的丈夫,要是他知道你……呵呵,后果有些不堪设想吧,我不想惹麻烦。”
战行川假装就要伸手去推开乔瑞秋,口中不咸不淡地说道,一副想要马上撇清的神态。
见状,她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才不管他,他现在整天都颓丧得厉害,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包括那方面……我年轻漂亮,总不能守着活寡吧,既然他不满足我,我总要想办法。还有,你大可放心,乔言讷一向都被我吃得死死的,别说他不会知道,就算他知道,那又如何?我会让他闭嘴的,他不敢闹,难道他不怕丢人吗?”
乔瑞秋发出一声轻哼,十分轻蔑地说道。
“这倒也是,别的事情我不知道,关于乔言讷有多么听你的话,我倒是略知一二。说来也有趣,乔言讷好歹也是乔家的二少爷,不过面对你的时候,听话得仿佛是一条只会摇尾巴的狗似的。”
战行川慢吞吞地说着,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有些轻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
“是,他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只不过,他乞讨的是我的爱。可惜的是,我只喜欢强者,像你一样的强者……”
乔瑞秋眼神妩媚,任由他掐着自己的下巴,笑得格外诱惑。
虽然冉习习从来不会这么对自己笑,不过,眼看着这张几乎完全一样的脸,战行川还是有些迷惑。他晃了晃头,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手,试图冷静下来。
“把酒喝了,我们出去吧。这里有些冷。”
抱着手臂,乔瑞秋感觉到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她不由得柔声说道。
刚好,战行川也觉得有些口干,他拿起酒杯,也将里面的酒一口喝掉,然后和她一起离开了阳台,返回酒店的宴会厅。
众人都发现了他们二人一起消失了几分钟,此刻见他们又出现,目光里不禁全都带着一丝探寻的味道。
之后,乔瑞秋一直陪伴在战行川的身边。有一些熟人走过来,和他聊几句,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些人也不好说什么,寒暄之后便匆匆走开了。
“我有点困,想先回去了。”
战行川抬起手腕,皱眉看向手表,现在已经比他之前预想的准备离开的时间晚了将近半小时,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冉习习。
那个傻女人一定还在等着他吧,她应该是有事情要和自己说。
“你是不是喝多了啊。”
见他的眼神迷离,脸色也有些发红,乔瑞秋一把扶住他,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指,关切地问道。
战行川哈哈大笑:“你开什么玩笑,这几杯酒怎么可能让我醉?”
话虽如此,他确实不太舒服,或许是因为最近加班太多,身体超负荷运转,此刻被酒精一刺激,所以有些排斥反应。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你让司机到门口。”
乔瑞秋也没有再争论,陪战行川一起走出宴会厅,乘电梯下楼。
司机已经等在酒店的门前,一见到战行川,马上为他拉开车门,请他上车。
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乔瑞秋一把扶住他的身体,和司机一起将战行川弄到车里,而她自己也顺势坐到了后排,紧挨着他。
“这……”
司机尴尬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让你开车你就开车,还磨蹭什么?”
乔瑞秋压低声音,语气不善地训斥了一句。
战行川似乎有些不胜酒力,他靠着椅背,半阖着眼睛,咕哝了一声:“开车吧。”
司机记得他在来的路上吩咐过,等应酬结束之后,还要去“偶”。既然老板说话,他便不再犹豫,马上发动车子,一路向“偶”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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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套话
车里开着暖风,战行川大概是觉得热了,伸手去拉扯身上的衣服。
扯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成功,他正感觉到有些烦躁的时候,一只微凉又柔软的小手伸过来,主动帮忙,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让他透气。
“嗯……”
战行川喷出一口带有酒味的气息,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猛地抓住了那只小手。
“习习……”
他哼了一声,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乔瑞秋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她任由战行川死死地握着自己的手,既没有抽出来,也没有告诉他认错了人。
算算时间,药效也应该差不多该起效了,她原本还担心不会这么顺利,没想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丝毫不差。
“哎,你干嘛总不搭理我呢……”
她正想着,战行川忽然又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话,将乔瑞秋的神思又拉了回来。
闻言,她马上打起精神,柔声回答道:“没有啊,我怎么会不搭理你呢。我可是最爱你的人,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的……”
乔瑞秋的声音越来越低,上半身倾向战行川,慢慢地用柔软的红唇逼近他,眼看着就要吻了上去。
车子就在这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她一惊,急忙坐直身体,而那个吻也不得不终止。
战行川却好像真的喝醉了似的,几乎一动不动,只是不停地重重喘息着,脸颊也透着一股不太正常的红晕,似乎很热。
“该死的,坏我好事。”
不悦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乔瑞秋忍不住用眼睛狠狠地瞪了一下前面的司机,也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车子真的刚好路过了一段不平整的路面。
说完,她又飞快地瞄了瞄身边的男人。
尽管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不过,乔瑞秋还是不太放心。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道:“你不舒服吗?现在这是去哪里,你还要回公司加班吗?”
根据她拿到的消息,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土地竞标的事情,战行川几乎每天都在公司里加班,忙得天昏地暗,就连外人都有所知晓。
战行川扯了一下,将原本就松松垮垮围在颈子上的领带给一把拽了下来,随手丢在一旁。
看样子,他的确是醉了。
按照战行川一贯的正常酒量,别说只喝了这么一点点的酒,就算再多喝上几倍的量,他也不会如此失态。但因为乔瑞秋早有准备,一心想要放倒他,所以战行川今晚才难逃酩酊大醉的命运。
她很聪明,知道在酒里下药这一招太冒险,而且一旦稍微出现丝毫的纰漏,就会当场露馅儿。
所以,在机会难得的情况之下,乔瑞秋不会允许自己犯任何错误。她将药水涂抹在耳后和颈上,当药水挥发的时候,和她有肢体上亲密接触的人就会吸入,受到影响。
“不、不回公司……回什么公司……你不是在陪我吗……我才不会回公司……”
战行川口齿不清地说着,顺势一翻身,将半个身体都靠在了乔瑞秋的身上,一张脸和她贴得很近,二人的姿态看起来十分亲密暧昧。
“好啊,不回公司。那我们聊一聊吧,你最近很忙是吧,竞标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乔瑞秋没有躲开,反而用一条手臂圈住了战行川,和他耳鬓厮磨,低声絮语。
他哼了几声,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怕什么,我稳赢!那块地……肯定是我的……姓律的他凭什么和我争……自不量力……哼!”
说完,战行川顺势将头埋在乔瑞秋的肩膀上,蹭了几下,似乎真的醉得不轻。
闻言,她立即追问道:“真的吗?你这么有把握,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武器,所以才会一定稳赢?来,就和我说说嘛……”
战行川笑了两声,舌头也有些发硬似的:“哪、哪有秘密武器……还不是靠钱……姓律的能有多少钱,我只要随便叫人大概计算一下,比他出价高就可以了……”
他打了个酒嗝,不肯再说话。
倒是乔瑞秋颇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架势,见战行川似乎要睡过去,她连忙用手按着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几下,口中催促道:“然后呢?你醒醒……”
她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强,本以为他只会有些醉意,没想到竟然导致他昏昏大睡。
“先别睡,你告诉我,你打算用多少钱买下那块地?”
拍了几下战行川的脸颊,听见他发出细微的鼾声,乔瑞秋几乎气得七窍生烟,她实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以为能套出话来,没想到他竟然抢先一步睡着了。
正恼怒着,车子已经缓缓减速。
“怎么来这儿了?”
看着车窗外不远处的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乔瑞秋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之前来过一次,还有些印象。
“是战行川让你把他送到这里的?”
她冷声问着司机,马上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已经到了目的地,战行川幽幽转醒,挣扎着要下车。他撞开车门,摇摇晃晃地走下去,明显有些站不稳似的。
“我送你上去!”
乔瑞秋立即追了上去,搀扶住战行川的臂膀,同时又着急地问道:“马上竞标了,你却喝得醉醺醺的,这样能行吗?”
他满不在乎地一扬手,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紧紧地抓在手上,口中得意道:“怕、怕什么?全部的资料都在我的手机里!我都不需要亲自去竞标现场,就能随时了解那边的情况……”
似乎也知道手机的重要性,说完这些话以后,战行川就又把它重新收好,一副审慎的样子。
被风一吹,他似乎精神了一些。
“到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战行川停下脚步,用力甩了甩头,好像还有些混沌。
乔瑞秋盯着他放手机的那一侧裤袋,确定手机就在那里之后,她把心一横,冒着被战行川狠狠拒绝的风险,再一次地扑到他的怀中,口中撒娇道:“你可真是个坏男人,这么急着带我来酒店,连问都不问我一声,我什么东西都没带,怎么在外面过夜?”
话虽如此,但她看起来丝毫都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他有些茫然:“过夜?”
乔瑞秋立即用嘴唇堵住战行川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然后推搡着他,走进了“偶”的大门,直奔电梯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热情终于点燃了他体内的欲|火,等到二人走进电梯的时候,战行川也有了反应,他一手抱着怀中女人的纤纤细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和乔瑞秋激情地吻作一团。
没想到一切竟然会如此的顺利,她的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也立即热情地回应起来。
等到电梯门开的时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皱巴巴的,气喘吁吁地搂抱在一起。战行川身上的衬衫几乎大敞着,而乔瑞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嘴上的口红都花了,蹭在他的下巴和胸口上,留下点点印记。
“前、前面……”
战行川腾出一只手来,输入门锁密码,然后用力一推,房门应声而来。
他有些意外,因为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并没有开灯。
奇怪,怎么没人?按理来说,冉习习早就应该来这里了。战行川环视一圈,动了动鼻子,嗅到了一股鱼汤的鲜味。
这说明她来了,那么人呢?
战行川还来不及去查看,身边的乔瑞秋已经用力地抱紧了他的手臂,柔声低语:“不打算开灯嘛?原来你喜欢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也好。你快去洗澡吧,我先叫人送卸妆的东西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战行川只要去洗澡,肯定要脱得精光,不可能带着手机进浴室。
“洗什么,反正一会儿还得洗,就先别洗了……”
他笑得有些不正经,话语之间也带着一丝轻佻的味道,听得乔瑞秋脸上一滞,她还想再说什么,手上一紧,战行川已经拉着她往里面走去。
套房的面积很大,穿过客厅还有一个小小的起居室,然后才是卧室。
被战行川拉扯的时候,乔瑞秋也有几分犹豫,她虽然在此之前百般勾引,可到底没有做好真的和他上床的心理准备。眼看着这个男人似乎要真刀真枪,边走边脱,她反而有些退缩不前,但又怕被他看出端倪,只能磨磨蹭蹭,拖延着时间。
“哎,我渴了。”
乔瑞秋找了个借口,将手抽出来,向后退了一步。
她不停地想着,自己究竟应该怎么样才能问出关于竞标价格的事情,而且还不引起战行川的怀疑。视线落在他的裤袋上,那部手机就在里面,触手可及。
刚好,不远处的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乔瑞秋拿了一瓶,紧紧地抓在手中。
战行川随意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腿岔开,眼神迷茫地向她招呼道:“今晚就别走了……你答应会陪我的……”
乔瑞秋拿着矿泉水瓶,一步步走过去,她跨坐在战行川的腰间,手指拂过他露在外面的胸膛,然后一路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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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人不见了
确定通话结束,阿坤才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气鼓鼓的阿珊。
“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啊?”
阿珊显然很生气,把脸别过去。
阿坤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你呀,万一好心办坏事怎么办?人家可是有钱人,说不定发生了什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再说,那位小姐住在酒店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跑去和战先生说,会不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阿珊也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再说,你刚才明明还答应人家,千万别把这件事说出去。怎么一转头,就说话不算话,反而成了告密者?”
阿坤把手机还给她,飞快地又补充一句:“听话,别打了。实在不放心的话,我们明天再来酒店看看她。”
闻言,阿珊只好点了点头。
这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令战行川本就郁闷的心情更添了一丝阴沉。
他握着手机,想了想那对朝气蓬勃的小夫妻,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过,战行川很快就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不太正常,一个是支支吾吾想说又不说的样子,一个则是快人快语恨不得马上结束通话的样子,全都透着十足的蹊跷。
而且,他拿出一笔创业基金资助这对情侣继续开店的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要说感激,现在也太迟了一些。何况,这么晚打来电话,只为了说一声谢谢,也不像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
这么一想,战行川立即皱紧眉头,他从手机里调取出刚才打来的那个手机号码和阿珊的姓名,马上让人再去查她和阿坤两个人最近的情况。
“希望不是我的错觉。”
他自言自语一句,眼看着已经到了凌晨,街上的人越来越少,战行川内心的焦灼程度也在不停地加重,担心孤身一人的冉习习可能会出事。
半小时以后,战行川接到电话,说阿坤二人的信用记录优秀,没有欠钱,店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在经济方面没有任何的不良情况。而且,他一个多小时以前还在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办理了入住手续。
“开房?我记得他们两个人有自己的住处,怎么会忽然开房?确定是他们开的吗?”
战行川坐直身体,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他马上让司机靠边停车,然后问清楚那家酒店的具体地址。
他记下来地址,让司机马上赶到那里,不管究竟是不是他想太多,与其在大街上没有目的地继续乱绕,战行川宁可去酒店那里一探分明。
距离有些远,一路上,战行川的双手都是紧握着的。
一想到马上就会见到冉习习,他忍不住有些紧张,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将乔瑞秋带到“偶”,是他自作聪明,故意想要让她们两个人遇到,自己顺便当着冉习习的面,好好地羞辱一下乔瑞秋。因为他知道,她们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更不要说姐妹情深了。鉴于做姐姐的曾经将妹妹害成那样,他也不想坐视不理,能帮冉习习报仇自然最好。
只不过,千算万算,战行川没有想到,一进门,冉习习竟然不在房间。
他当时确实受到了药物的影响,脑子不算太清晰,第一反应是她久等而自己不来,所以走了。一想到她不在,他又临时改了主意,打算设局,让乔瑞秋自己往里跳。
这些事情都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发生的,战行川也不敢保证自己当时的每一个举动都是最正确的,包括他和乔瑞秋的亲热动作,他也知道那么做很恶心,可他不能推开她,以免露馅儿。
事到如今,尽管他想要解释清楚,但连自己都觉得很难做到。尤其是在冉习习本就有一个心结的前提下,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如姐姐,如今亲眼看到乔瑞秋“成功”地勾引到了战行川,更是在心上未愈合的伤口上又加了一道大口子。
“尽量再开快一点儿。”
战行川吩咐司机,不停地看着手表。
赶到酒店以后,他立即奔向前台。
“不好意思,我们是不能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如果您……”
前台小姐彬彬有礼地说道,拒绝了战行川的要求。
他懒得和她继续废话,直接打给杨国富,让他马上派一个辖区民警过来。
自从解决了罗正良的那个案子以后,杨国富对战行川的态度可谓是四个字,那就是毕恭毕敬。他实在不想在自己即将退休的时候,再惹出什么麻烦。所以,一听到战行川的要求,他二话不说,立即照做。
民警赶来,酒店的工作人员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拿上房卡,带着战行川上楼。
他们先敲了敲门,无人应声。又过了一会儿,战行川示意,直接刷卡开门。
房门打开,他第一个冲了进去,却发现不大的房间里,包括卫生间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卫生间的地上还有不少水渍,地巾也是铺开的,说明不久以前,有人在这里洗过澡。
战行川环视一圈,又去查看酒店的监控录像。
他看见阿坤和阿珊带着冉习习一起走进了酒店,然后阿坤去办理入住手续,又和阿珊一起送冉习习上楼。几分钟以后,他们二人下楼离开,身边没有冉习习。而看到这一切的酒店前台小姐并没有阻拦,显然是对入住人和登记人信息不一致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女人后来又下楼了吗?”
战行川指着冉习习,向前台小姐问道。
这个时间,进出的客人不多,假如冉习习下楼,离开酒店,她不可能看不到。
“是……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一起走出去的。不过她没有办理退房手续……”
前台小姐吓得不轻,一脸怯懦地说道。
战行川继续看向监控,果然,在冉习习进房之后大概一小时以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之中,他的手上还拎着一袋东西。几分钟后,他们二人一起离开了酒店,冉习习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之前穿的那一套,她的头发还湿着,全程低头,被那男人搂在怀中。
很明显,房间里之所以没有人,是因为她已经在他赶来之前,就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而这个“其他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应该在公司里忙得焦头烂额的乔思捷!
考虑到冉习习走的时候连手机也没有拿,别人不可能联系得到她,战行川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她用房间里的座机打通了乔思捷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一想到她在这种时候,还会向那个男人求助,战行川的心里便忍不住百转千回,不是滋味儿。
“他们是认识的吗?看样子,不存在绑架或者拐骗吧?”
见战行川看完了监控以后,神色异常,许久没有说话,旁边的民警小声问道。在得到他的肯定答复以后,民警转而去处理该酒店在客人登记方面存在管理不严的问题了。
走出酒店,被风一吹,战行川清醒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时间,很晚了,看样子,冉习习今晚不会再回家。
虽然害怕吵到别人休息,但左思右想之后,战行川还是让司机送自己回冉习习的家中。这么一来,只要她回来,自己就能第一时间见到她。
前来开门的是大陈,他睡眼惺忪,一见到战行川,立即睡意全无。
“战先生,冉小姐还没回来呢。你找到她了吗?”
大陈向他的身后张望着,见他自己一人,不禁立即担忧起来:“这么晚了,不会出事吧?”
战行川走进门,摇了摇头:“她没事,楼上客房还空着吧,我想住一宿。”
大陈连忙关上大门,送他上楼。
经过儿童房,战行川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没有开灯,他摸着黑一路走到战睿珏的床边,俯身看向熟睡中的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临睡前没有见到妈妈,小家伙即便在睡梦之中,也皱着眉头,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他看了片刻,然后才离开,默默地走回客房。
第二天一大清早,战行川还没有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一个激灵,马上坐起来:“谁?”
陈嫂的声音急急忙忙地传来:“战先生,冉小姐回来了!还、还有乔先生也一起……”
战行川用力抓了抓头发,哑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下楼。”
对于冉习习昨晚是和乔思捷在一起这件事,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抢先一步,早就知道了。现在,乔思捷送她回家,也是在战行川的意料之中。
他洗漱之后,马上下去。
见到战行川从楼上走下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乔思捷颇有几分意外,不过,他还是马上站起身来,微笑地打着招呼:“你好。”
满藏心事的战行川无暇和他寒暄,只是略一点头:“你好。”
说完,他马上看向坐在一旁的冉习习。
她正在喝水,低眉敛目,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再加上杯里的水正在不停地散发着热气,熏得人的五官似乎都跟着变淡了,令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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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我可以发誓
见冉习习和战行川都不开口,乔思捷略有几分踌躇,还是主动说道:“我送习习回来,她昨晚休息得不太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她,轻声说道:“上楼再去睡一会儿吧。”
冉习习放下手上的水杯,也不接话,反而冷冷地看向战行川,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来我家做什么?根据当初的离婚协议,你每个月可以来看睿睿两次,但必须和我提前一天敲定好时间和地点。你再不走的话,别怪我赶人!”
周围的人一见到她声色俱厉的样子,都颇为意外。
当然,除了两个知道内情的男人。
“你昨晚忘记把东西带走了,我给你拿回来了,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战行川转身,将冉习习遗落在房间里的手袋拿过来,递给她。
她根本毫无反应,甚至多一眼也不看,他的手只好停在半空中,最后,战行川将东西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我们谈谈,我是指,单独谈谈。”
战行川耐着性子,站直身体,然后貌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乔思捷。
他在这里苦熬了大半夜,才终于等到她平安无事地回来,现在自然很着急地想要和她好好谈一谈,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尤其是乔思捷。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如果非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吧。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你更有资格站在这里。”
久久未开口的冉习习终于出声,因为一夜未睡,她的脸色过于苍白,两只眼睛也有些红肿,虽然拿冰块敷过,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
战行川上前一步,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问道:“你昨晚怎么离开酒店了?我去找过你,但你已经走了。”
她一惊,眉梢眼角俱是恼怒之色:“你派人跟踪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酒店?战行川,你怎么还有脸跟着我?你这个人渣!”
冉习习实在不能理解,在发生了昨晚那件事以后,他居然敢这么做。
“我没有,如果我派人跟踪你,我就不会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找了你好几个小时。假如不是阿珊打了个电话给我,我……”
她冷冷打断战行川:“原来是他们两个人向你告密了。我本来还以为,这对小两口单纯善良,既然答应了我,就不会再找你通风报信。没想到,我又一次看错人。”
说完,冉习习用力地把脸别到一旁去。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乔思捷,战行川无奈地说道:“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好好地跟你解释一下,关于我为什么会和她在一起回到‘偶’……”
虽然他不愿意当着乔思捷的面前说自己的私事,但碍于情况特殊,战行川也只好主动说起昨晚的那件事,试图向冉习习解释清楚,他并没有和乔瑞秋发生什么。
本以为冉习习会不肯听下去,没想到,她一言不发,双手紧握成拳,放在两腿上,上半身坐得很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之中。
“昨晚我有一个应酬,在酒会上遇到了她,她主动向我示好,还说她现在压力很大,乔言讷很令她失望。后来我和她喝了两杯,头有些晕,等我清醒过来,我已经在车上了,发现她竟然也跟上了车。”
尽管说的都是实话,不过,亲口提及和乔瑞秋的纠缠,还是令战行川感到一丝羞赧。
不等冉习习开口,一直没有说话的乔思捷忽然一脸惊讶地问道:“言讷?难道你昨晚是和……你们到底……”
凌晨的时候,乔思捷还在公司加班,忽然接到了冉习习的电话,而且是从一部座机里打来的。
在电话里,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劲,他不停地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冉习习也不肯多说,只问他能不能过来一趟,顺便带一套女装给她。
乔思捷问清地址,发现是一家酒店,于是更加担心,他马上去买了一套衣服,匆匆赶去酒店接她,又将她带回自己的公寓。
在他的连番追问之下,冉习习只肯告诉他,战行川和别的女人有染,而她无意间撞破,只能匆匆离开,以至于狼狈到连钱和手机都没有带,幸好在路上遇到了个朋友,帮她开了一间房。
至于那女人是谁,她没有说,乔思捷也没有多问。他对战行川和女人乱搞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但此刻一听见自己弟弟的名字,他自然不可能再置身事外,一定要当场问个清楚才行。
战行川看了他一眼,立即撇清:“我什么都没做,我可以发誓,进门以后不超过十分钟,她就走了。然后我就马上让司机来接我,到处去找习习,一直到后半夜才回到这里。不管是司机还是大陈都可以为我作证,不信的话,你们也可以去查会所的监控录像。”
“司机也好,会所的人也罢,他们都是你的人,拿你的钱,怎么会不为你做事?不管你说什么,他们肯定都会随声附和。至于监控录像,就凭你的手段,想要捣鬼也不难吧。”
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冉习习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于战行川的说辞根本就不感兴趣,更不要说去求证了。
倒是乔思捷有些激动,他盯着战行川,眼睛一眨不眨,神色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口中继续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你们这么做,将言讷置于何处?”
不管怎么说,乔瑞秋现在毕竟是乔言讷的妻子,是他的弟媳,是乔家的儿媳妇,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乔家的声誉。如果她真的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一旦事情传了出去,对乔家、对乔言讷来说,都是一种强烈伤害。
所以,乔思捷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紧张起来。
“你没有资格用这种语气来问我!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乔先生,我觉得你现在最好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谈话……”
战行川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他觉得,假如是冉习习跑来质问自己,倒也有情可原,可他乔思捷又算哪根葱,凭什么在这里跟自己大呼小叫的!
何况,明明是乔瑞秋主动跑来对他投怀送抱,又不是他觊觎别人的老婆。
“你放心,对别人的老婆感兴趣这种事,反正我从来都是做不出来的。反观某些人,以友情之名,行不轨之事!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乔先生,你说是吗?”
他斜斜一挑眉头,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你!你少在这里指桑骂槐!战行川,我会去调查这件事,如果你们是清白的,我不会冤枉你们。但是,假如你们真的做了什么丑事,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一向很少动怒的乔思捷同样发起火来,尽管他和乔言讷为了家产而心生罅隙,但那总归是他的亲生弟弟,事关重大,他不会坐视不理,任由别人骑到乔家人的头上来拉屎撒尿!
“好啊,我还怕你不查,你一定要好好查,这样就能还我一个公道!还有,你记得回去告诉你弟弟,让他管好自己的老婆,别让那女人一天到晚在外面发|骚……”
战行川因为心里没鬼,所以气焰更加嚣张,索性和乔思捷卯上了。
“够了!都闭嘴!要吵出去吵!”
半天没有开口的冉习习忽然爆出一声尖叫,成功地令两个男人住口,谁也不敢再说什么。
顿了顿,她看向乔思捷,语气尽量保持平和:“思捷,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或许是真的急于去求证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乔思捷没有再坚持,他向冉习习略一点头,叮嘱她几句,匆匆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冉习习和战行川两个人。
陈嫂和李姐都在楼上陪着战睿珏,表面上是和他一起玩,其实是害怕他跑下楼来,不小心听见大人们的争执。
确定战睿珏不会下楼,冉习习直接同战行川摊牌:“我打算带睿睿去国外,根据国内的现行法律,我是睿睿的监护人,我有权决定带他去哪里生活。你如果对此事有异议的话,可以让双方的律师去谈。”
他一怔,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虽然战行川知道,冉习习一定会因为昨晚的误会而大发雷霆,可他完全意料不到,她竟然会想要把孩子带走!
“我不同意。你应该很清楚,只要我不同意,谁也带不走睿睿。”
经过最初几秒钟的惊讶,战行川很快也反应过来,他马上一口回绝掉,并且告诉冉习习,别做梦了。
他这么说,她并不感到意外。
“我并不是和你商量的,我是通知你的。你不允许也不要紧,我可以报警,甚至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
冉习习想好了,她可以带着战睿珏一起去参加那个进修班,等半年学习期满,再回法国定居。
“报警?”
一听见这两个字,战行川不禁发出一阵冷笑,他刚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他立即接起,并且匆匆走到远处,似乎不想让别人听见电话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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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谈崩了
见乔瑞秋瞪着眼睛,一脸茫然,也不开口的样子,律擎寰不由得心里更恨,觉得这女人的演技爆棚,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这么一想,他的手上更加用力,把她的下巴都掐得红彤彤一片。
乔瑞秋自然挣扎不已,可惜她一个女人的力气,毕竟比不过一个男人。更别说律擎寰用一只手掐着她,用身体的其他部分也继续压制着她,令她卡在其中,动弹不得。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从哪里拿来的那些东西?”
吼完这一句,律擎寰稍微将手撤走一些,让乔瑞秋能够开口说话。
他的手刚一拿走,她就本能地想要脱身逃走,只是乔瑞秋的身体稍微一动,就又被律擎寰牢牢地抓住,计划失败。
她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地朝他挤出来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是从战行川的手机里复制的……是我亲手拿到的,绝不会有问题的!”
一开始,乔瑞秋见律擎寰面色不善,她还有几分迟疑,说话的时候不是很利索。但她转念一想,自己又没有撒谎,何必心虚?于是她的语气越来越坚定,说到最后,几乎是保证的态度。
而且,她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也的确没有发现什么差错。
那天晚上,战行川的手机一直放在他自己的裤袋里,期间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何况,乔瑞秋趁着他醉酒,从把它拿出来再到放回去,一共也没有超过三分钟,她实在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她马上再次开口问道:“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能令律擎寰眨眼之间变得如此激动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一件小事,乔瑞秋一想,心头不禁产生了阵阵不安。
他扯起嘴角,朝她冷笑,就是不说话。
律擎寰的反应令乔瑞秋感到更加的惶恐,她情不自禁地退后一步,紧张地催促道:“你说啊,是不是那块地出了什么问题?”
事到如今,她唯一能够猜测的,也就是在土地竞标这件事上出了岔子。
“具体过程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你拿来的资料全是假的!如果不是战氏故意拿假资料来钓鱼,那就是你故意在骗我!”
律擎寰气咻咻地咆哮着,面色狰狞。
原本,律氏针对这一次的竞标也做出了一个十分有把握的方案,律擎寰本人也反复提出过修改意见,力求精益求精。
乔瑞秋送来的资料,对他们来说,算是锦上添花。因为在此之前,律氏一直难以大致估算出战氏这一次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来拿到这块地皮。战氏非常有钱,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规模越大的公司往往负债也最多,企业资产全都分布在经济链条的各个环节上,流动资金却不见得太充裕。
最后,律擎寰还是靠着她拿到的那些数据,将战氏可分配的资金范围一再缩小,最终锁定出一个数据区间。
他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战氏给出的真正报价竟然和自己预估的数字差了一大截!
“假资料?不可能!我是亲手从战行川的手机里拿到的。再说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会遇到我,又怎么会把假资料提前放到手机里,还专门等着我去偷?”
乔瑞秋气得脸色发白,失声向律擎寰反问着。
他觑着她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她谨慎地盯着律擎寰:“你究竟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谁知道你是不是一时意乱情迷,喜欢上他了,为了不舍得让战行川输给我,所以就临阵倒戈,主动把假的资料拿给我,好让律氏一败涂地?”
这种猜测令乔瑞秋呕得几乎吐血,律擎寰可以说她是办事不利,也可以说她是中了圈套,但如果非要说她是因为爱上战行川而故意跑来骗他,她就真的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了。
“你少在这里放屁,血口喷人!”
情急之下,她不禁爆出粗口,大声喊道:“律擎寰,你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男人,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说?要是乔言讷误会我真的和姓战的发生了什么,我绝对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乔瑞秋转身就要走。
冷不防地,她的手臂被律擎寰一把拽住,她尖叫一声,一回过头就用另一只手去打他:“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明明是你自己输给战行川,现在还要把责任推卸到我的头上吗?”
他轻易便制服了这个女人,同样语气不善地提醒道:“老实一点儿!去偷东西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可不相信就凭你的这点儿三脚猫本事,就能从战行川的手上拿到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最好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我!”
回头想想,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也太诡异了:乔瑞秋主动跑来找他,说愿意合作,甚至很有自信地告诉他,自己能拿到关于战氏竞标的资料。作为回报,等到事成之后,他要帮助乔言讷的公司渡过难关。
现在看来,疑点太多。
她凭什么那么笃定,自己一定能拿到那么重要的信息呢?战行川可不是一个好骗的人,何况他对任何人都存有戒备,尤其是在和公司有关的事情上。
“我已经全都告诉你了,你还想听什么?”
乔瑞秋奋力挣扎,想要从律擎寰的手上把自己的手腕给抽出来,可她的力气毕竟还是比不过他,几次之后,她不仅没有成功,反而将手腕磨得通红。
低头看了一眼,乔瑞秋心生恨意,咬牙怒吼道:“想和我玩过河拆桥吗?东西我一拿到手,就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你,是你自己输给战行川,关我屁事?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想履行承诺吧!那我也告诉你,我不是吃素的!”
律擎寰松开手,推了她一把。
他走到一旁,上下打量着乔瑞秋,然后冷笑着开口:“我可从来不敢小看你,我只是纳闷,你怎么这么顺利就骗得了战行川,还是当着冉习习的面,这不正常。”
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穿着高跟鞋的乔瑞秋险些没有站稳,她好不容易扶着桌沿,喘息着回应道:“说了这么多废话,你不就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是怎么做的吗?好,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没有选择在酒里下药,那太蠢了。别忘了,我一直都是做什么起家的,在香水里动动手脚,实在太简单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个男人,会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律擎寰顿了顿,似乎不敢相信:“你的意思是,你和战行川,真的……”
他倒是没有想到,乔瑞秋竟然真的会把自己搭进去。
这个问题令她有些不舒服,只见乔瑞秋抬高下颌,不自然地动了动脖子,嘴硬地开口:“用你管吗?我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爱和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少来质疑我的决定!”
律擎寰的冷笑更甚:“我管你?我可没有那么闲。当初上了你,也只是因为你是自己送上门的,白玩谁不玩?你要是以为我现在还对你有什么留恋,那就太自作多情了。说来也够惨的,你老公什么都不知道,婚前婚后都被人戴了绿帽子,可他还是那么爱你,你心里都不难受么?”
见他提起乔言讷,乔瑞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你最好别把这些事说出去!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些事情!”
“好了,不说他了。反正,我的手上有你给我的东西,要是你哪天反咬我一口,我也可以把东西拿给战行川,让他知道究竟是谁摆了他一道,有仇的报仇。”
律擎寰重新坐下来,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向里面指了指。
“你威胁我?”
她扑过来,双手狠狠地按在办公桌上,向他怒吼着。
“那又如何呢?”
律擎寰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嘴角微微勾起,充满了不屑。
对视了几秒钟,他拿起内线电话,再一次召唤艾米丽。
“律先生,有位先生想见你,我试图拦着他,但他刚刚已经冲过去了……”
一接通电话,艾米丽便焦急地说道。
惊讶地一挑眉毛,律擎寰放下手上握着的话筒,快速地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用力一拉房门。
外面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而另一边,艾米丽匆匆跑过来。
她一见到律擎寰,刚要开口,就见到他飞快地朝自己使了个眼色,意思应该是让她不要当着乔瑞秋的面说起这件事。
艾米丽心领神会,立即咽下未说出口的话,转而去看向一旁的乔瑞秋,口中客气地说道:“乔小姐,我来送您。”
虽然他们二人的举动令乔瑞秋生疑,但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律擎寰刚才说的那些话,暂时没有精力去理会眼前的事情。
“艾米丽送你下去,我就不送了,好走。”
律擎寰眼色深沉地看了一眼乔瑞秋,竞标的结果令他极为不爽,他打算去找律擎宇喝一杯,顺便看看他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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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公司有内奸
乔瑞秋走进电梯,她看了一眼前来送自己的艾米丽,神色冷酷。
艾米丽恍若未见似的,依旧笑得优雅:“请慢走。”
送走了乔瑞秋,她转身返回办公室,刚走了两步,手机响起“滴”一声,艾米丽急忙拿起来,一看见是海伦发来的微信,嘴角不禁愉悦地扬起。
她们是一对感情很好而且低调的同性情侣,公司里除了律擎寰和律擎宇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真正关系,只把她们当成是闺蜜。
因为同在一家公司做事,所以艾米丽和海伦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将恋情保持在地下状态。不过,尽管如此,她们之间也会偶尔谈到工作。
艾米丽快速地回复着:“刚送走那个乔小姐,她的架子可真大,还嫌公司的咖啡不好喝。”
刚发出去不久,海伦便又回复过来:“老板有没有派你去南美种咖啡豆?”
后面还跟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艾米丽也发了一个表情,这才收起手机,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不等坐下,她稍微犹豫了两秒钟,想了想还是又走到了隔壁,去看看律擎寰的情况如何。
不出意外,他果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抽闷烟,房间里拉着窗帘,有些暗,萦绕着呛人的烟雾。
看样子,从乔瑞秋离开,律擎寰就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吸烟。
“律先生,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艾米丽一向是个尽职的秘书兼助理,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都十分认真负责,尽量将律擎寰交代下来的事情做得井井有条。
此刻,眼看着老板的情绪不对,她唯有主动询问。
掐灭了手上的烟蒂,律擎寰摇摇头:“不用了,你今天可以按时下班,我一会儿也会早点儿走,你帮我把后面的事情先退掉,实在推不掉的,就延后到明后天。”
艾米丽点点头,无声退下。
输给战行川,对于律擎寰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灭顶之灾。相信对于战行川来说,也是一样。
他们都很清楚对方的实力,也都知道没有人会主动宣布放弃,所以,对于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人,赢或者输的几率,是同样的百分之五十。
不过,没有人会因为输而感到快乐,律擎寰也是一样。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一个自己绝对信任的人去喝上两杯。
见律擎寰匆匆走出办公室,正在帮他善后的艾米丽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手机,发微信给海伦,告诉她自己今晚可以按时下班,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好莱坞大片,网上的评价很不错,可惜艾米丽一直在加班,腾不出时间,为此海伦忍不住抱怨了好几次。
“不用加班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老板会大发雷霆。今天的竞标输给战氏的事情,我已经听同事说了。他没有迁怒你吧?”
很快地,海伦发来几行字。
艾米丽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原本对公司是很有希望的,觉得律氏的胜算一定很大。没想到,最后还是输给了对手,也难怪律擎寰看起来会那么沮丧,他比任何人都倾注了更多的心血。
“他已经走了。我们见面再说吧。”
她还是很有分寸的,涉及公事,不该说的不会多说,哪怕是和自己的另一半。
放下手机,海伦沉思了片刻,然后她又重新拿起手机,站起身来,走向洗手间。进去以后,海伦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确定这里只有自己,这才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律氏输给了战氏,律擎寰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已经离开公司了……当然,这一次律氏是下了血本的,如果拿不下这块地皮,律氏就只能继续窝在现在这栋写字楼里,每年光租金就足够他受的了……嗯,好,我知道,我会留意的……放心,艾米丽毕竟跟在他的身边,一有消息我就会再联系你,就这样。”
通话期间,海伦就站在洗手间中央的地上,面朝着镜子,这样一来,她就能轻而易举地看见外面是否会进来人,确保自己的话不会被第三个人听见。
打完电话,她收起手机,走近镜子,抽出一张面纸,沾了沾鼻翼,将油光抹去,顺便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施施然离开。
与此同时,与战氏的低气压氛围不同,位于城市商圈中心的战氏大楼内,则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战行川亲自拿出珍藏许久的香槟,为下属们庆功。
看着眼前的一张张笑脸,他在微笑的同时,心头也滑过淡淡的无奈。商场如战场,一切计谋和战术都是需要精心设计,甚至不惜冒险的。
作为好友的容谦曾经疑惑不解地问过他,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你完全相信的人。因为他发现,即便是面对自己,战行川也永远都会有一丝保留。
他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质疑,甚至会主动试探,提前做好各种各样的伪装。
自从和娄学勤见过面以后,战行川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预感,这种预感在他那天晚上见到了乔瑞秋之后,得到了彻底的验证。
那女人故意在他面前说尽了丈夫的坏话,扮演着一个意图红杏出墙的娇妻形象,但她的真实目的却一眼就被战行川看穿。为了一探虚实,他只好顺水推舟,装作失去理智,让她趁机“得手”。
但是,那些资料却是战行川提前就故意放在手机里的。
他虽然没有猜到乔瑞秋会来偷,可混迹商场多年的经验告诉战行川,无论是表面上看起来多么正人君子的对手,都有可能使出最为卑劣的手段,为了赢。
一句话,防君子不防小人。
事实证明,他的确防对了。
律氏显然低谷了战氏目前的情况,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之前一段时间,战氏深受各种负面消息的影响,公司一度陷入困境,甚至还传出了各种令人难辨真假的消息。
面对这些传闻,战行川从不回应,任由外人继续猜测。
“战总,您也来和我们一起庆功吧。我们订了位置,一会儿直接去嗨皮,不醉不休!”
一个经理端着酒杯,奋力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他满面红光,向战行川热情地大喊道。
战行川和他轻轻碰过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才微笑着摇摇头,婉拒了他的好意:“你们去吧,我在场的话,很多人就会放不开了。玩归玩,注意安全,尤其很多人明天还要回老家,别喝太多。”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也准备回去陪家人了,你们随意,一切花销算公司的。”
虽然他们的身边吵吵闹闹,但那群人耳朵真灵,一下子就听见老板发话,可以公款消费,大家顿时全都兴奋起来,相互击掌,几乎要将整个会议室的天花板给掀开。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战行川放下酒杯,笑着摇摇头,走出会议室,还不忘轻轻地将房门带上。
他刚走出来,就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出来的孔妙妙给吓了一跳。
“你走路没声音的?”
战行川有些无语,他虽然是一个大老爷们,可被吓到的时候,心脏也会跟着慢半拍,那感觉很难受。尤其,他最近因为频繁加班,睡眠不足,身体不太好,有时候忘记打开房间里的加湿器,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枕头上都蹭着鼻血。
“我问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孔妙妙语气不善,把她的手机举到战行川的面前,一副让他坦白交代的口吻。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孔妙妙的朋友圈。上面显示着,两个小时以前,冉习习发了一条状态,照片上是两个行李箱,尚未盖上,但里面却塞满了东西,旁边还有不少塞不进去的东西,七零八落。
上面的文字是,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东西,难道都是我这几个月买的?!给朋友们的礼物都快塞不进去了!他们说,我可以不回去,礼物不能不回去。
“什么什么意思,收拾东西吧。”
战行川推开孔妙妙的手,想要从她的身边走过去。
“哎,别走,把话说清楚!”
她咄咄逼人地挡在他的面前,气呼呼地问道:“她要走?马上过年了,她一个人去哪里?”
战行川有些无奈,他按了按眉心,声音低沉地开口:“过完年才走。哦,对了,你有空去看一看睿睿,睿睿和她一起走……”
不等说完,孔妙妙便尖叫道:“什么?睿睿也走?战行川,你搞什么?你最近几个月从头到脚都有问题,别以为你不吭声就能瞒天过海!”
见他居然向外走,她不禁气得快要跳脚。
“别在这里和我没大没小的,你要是没事做的话,就提前下班,买上礼物去看望容谦他爸妈,尽到未来儿媳的礼数!”
战行川懒得和她继续在这里废话,他还没有给儿子买|春节礼物,现在急着去商场。
“喂!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我也去,我要去看我的睿睿小侄子……”
孔妙妙跺了跺脚,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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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上一代的恩怨
眼前的一幕,令冉习习稍有迟疑,一时间竟忘记了收回视线,也忘记了孔妙妙还站在自己的身边。
战睿珏长得很像战行川,而且会随着长大而越来越像,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真的很疼爱睿睿,虽然他不说,可他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爸爸,就好像在弥补当年的自己。他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结,我能感觉得到。”
见冉习习看得出神,一旁的孔妙妙轻声说道。
“心里有个结?这倒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父母和子女,他们一家三口人的相处模式实在是太奇怪了,可能是因为虞幼薇的那件事吧。”
收回凝视的目光,冉习习顺着孔妙妙所说的话题,随口接道。
“不不不,其实和虞幼薇的关系并不大……”孔妙妙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急忙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只能说那件事是催化剂。我从小就知道,我小姨和小姨父的感情不是很好,所以我爸妈去世以后,我住在小姨家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后来我申请住校,小姨还很担心,但我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了。”
说完,她又补充道:“所以,他应该比谁都更想要给孩子一个幸福的家,因为他自己就没有过,他一定希望睿睿有。”
冉习习看了孔妙妙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来,她确定战行川正在陪着睿睿玩,不会到这里来,这才小声问道:“你见过他的大伯吗?好像是叫战励明。上一次我陪他去医院看你小姨,正巧遇到了他。”
“大伯……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应该没见过。说来也奇怪,战家明明是个大家族,可在我的记忆里,我小姨和小姨父似乎从来不和战家那边的亲戚走动,哪怕是逢年过节。所以,后来小姨父离开公司的时候,也没有几个同姓长辈为他说话,我那时候才工作不久,当时还觉得人情冷漠。”
一说到这件事,孔妙妙倒是颇有几分感触。
“没错,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亲戚出席。我也是单纯,还以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去邀请。现在想想,是我太傻了,就算再怎么样,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应该连伯伯叔叔之类的都不在场吧?”
冉习习越说越觉得这其中大有问题,再联想到战行川对战励明的古怪态度,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大伯不简单,很可能他以前和战行川一家三口发生了什么矛盾,双方至今没有能够和解。
尤其,王静姝当年跑去和人赌博,欠了一大笔赌债,被混混们剁掉了一根手指。这件事至今还没有被查出个水落石出,大家嘴上虽然不说,但全都心知肚明,整件事或许并不完全是意外,很有可能是有心人设下的一个圈套,等着她主动往里面跳。
“哎,要真是像医生说的,小姨能醒过来就好了。如果她能醒过来,跟我们说说话,好多事情或许就都能够得到答案了,包括小姨父是怎么走的……”
孔妙妙也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小姨可以依靠,当然祈祷着王静姝能够早日清醒,甚至可以参加自己的婚礼,亲眼看着她披上嫁纱。
“别说这些了,说说你,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嫁给容谦?一年又一年,眼看着可就是新的一年了,我看你能拖到什么时候。三十岁,四十岁,还是五十岁?”
冉习习掰着手指,打趣地问道。
闻言,孔妙妙难得地露出羞涩的表情,哼了一声:“明年再说吧。”
“很快就是明年了啊。不过,要是你敢不邀请我参加你的婚礼,你就死定了!还有,我们家睿睿还想做花童呢,可以扯新娘的婚纱拖尾。”
冉习习一脸向往,她早就想把战睿珏打扮成小王子了,哪怕只有一次。
“你们说什么呢?快开饭了,去洗手吧。”
正说着,战行川牵着战睿珏走了过来,父子二人玩了半天,这会儿都气喘吁吁的,特别是战睿珏,兴奋得小脸发红,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爸爸和小姑姑会一起来家里。
晚饭比平常更加丰富,容谦接到电话,也跑过来蹭饭,他连连夸赞陈嫂和李姐的手艺,说她们二人简直是“双剑合璧”,各有神通。
等到大家快吃完的时候,冉习习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筷子,决定把自己要走的事情说出来。
她一说完,除了战行川和战睿珏,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住、住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呢?是不是……哪里不满意,不习惯了?”
一向寡言的大陈第一个出声,结结巴巴地问道,脸上的表情十分惶恐。他身边的陈嫂也立即附和道:“是啊,是不是我们夫妇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们马上改!”
冉习习急忙解释道:“不是,是我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我要出国去进修,机会难得,我不想放弃。另外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带睿睿出去看一看,毕竟国外的环境和国内确实有很大的不同,让小朋友多出去见见世面,对他也有好处。”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稍微放下心来。
“我陪妈妈去国外,我要做妈妈的保镖。”
一直专心吃饭的战睿珏喊了一声,还握着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
大家笑起来,只可惜,还没等他们笑完,战睿珏又说了一句令人喷饭的话——“我还得看着那些坏叔叔,不许他们靠近妈妈!”
冉习习顿时有些尴尬,她嗔怪地看了一眼儿子,朝他暗暗地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战睿珏继续埋头扒着米饭,他最近饭量见长,多少也和冉习习严格控制着每天的零食摄取有关。小孩子就是这样,欺软怕硬,稍微对他严格一些,他也就不敢吵着闹着要吃零食,而是乖乖吃饭了。在这一点上,冉习习觉得自己算是一个“虎妈”,而战行川就好说话多了,明显是一个拖后腿的“猫爸”。
“还好,半年而已,不是很久。”
见众人都将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战行川微微一窘,但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见他发话,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饭后,容谦和孔妙妙小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似乎是有意留下战行川,让他能够有机会和冉习习独处。
赢了律氏,令战行川感到很高兴,再加上刚才有容谦陪着,他就多喝了两杯。
冉习习已经从朋友圈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事有怎么样的反应,好像谁赢谁输都在情理之中,索性也就无所谓。
“哪天走?”
战行川的指间捻着一根香烟,却迟迟没有点燃,因为他知道冉习习讨厌烟味儿。
她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两页,才回答道:“下周,十二号上午。”
“正好是春节结束,出行高峰,你带着个孩子,自己小心。”
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然而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他们十二号走的话,自己连和冉习习过情人节的机会都没有了。当然,这只是战行川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很清楚地知道,别说过情人节,冉习习现在能和他多说两句话都是一种来自上天的垂怜。
“知道了。”
冉习习边说边翻过一页杂志,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战行川鼓足勇气,走到她的面前,轻轻抽走那本杂志。
“那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对我有误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想再解释一遍,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能不能别把我想得那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十分平静地说道:“你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那里见面了。上一次我带着睿睿下楼去接小狗,就亲眼看见你们在约会。如果一次不能说明问题的话,那两次呢?还是说,我看到的只有两次,其实是有三次、四次,更多次?”
战行川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天不是神经过敏,冉习习的确是看到了他和乔瑞秋在“偶”的碰面。偏偏,他当时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还说去见一个客户,这下真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我只是不想你胡思乱想,所以才没有说实话。”
这种解释,连战行川都觉得苍白无力。
冉习习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她站起身,眉眼之间流露出无奈,轻声说道:“你别解释了,完全没有必要。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我之间现在唯一的关联就是睿睿,你是他的爸爸,我是他的妈妈,我们都希望他能快乐地长大。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了,或许再过几年,我们慢慢变老,也会成为朋友。”
朋友?狗屁的朋友!战行川忍不住在心头骂道。
他绝对不稀罕和她成为朋友,他才不会像乔思捷那么虚伪,打着友情的旗号,掩饰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的行李还没有收拾完,先上楼了。你要是想留下,也可以。”
考虑到自己即将带着睿睿去国外生活半年多,冉习习也不想太不近人情,假如战行川想在这里一起过个春节,她不会强烈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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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坏爸爸
见她转身要走,战行川深吸一口气:“谢谢,我后天早上再过来吧。”
意思是,他不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过除夕夜了。
倒是冉习习颇有几分意外,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着战行川,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怕睿睿会不习惯没有你和他一起过春节,万一闹起来,我不想孩子大过年的上火。你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不如就和我们一起过年。”
顿了顿,她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我只是提议,并不强求。我知道你家里现在还有别人,随你吧。”
经冉习习一提醒,战行川也才反应过来,最近一段时间里,虞幼薇都带着瑶瑶住在自己的家里。
“我很久没回去了,自从腿好了以后,就一直在公司,偶尔去酒店住。”
那对母女各有各的不讨喜,别说战行川不至于除了家以外无处可去,即便真的是无处可去,他也绝对不会和她们娘俩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不置可否。
她还记得,战行川在办公室里向自己怒吼,说这些事与你无关。既然如此,她也就不会再多问哪怕一个字,哪怕自己再差劲,也非得长这个记性不可。
“我不会和她们一起过年的。”
见冉习习不说话,战行川狠狠地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发誓一样,语气里不带任何的犹豫。
她点点头,径直上楼。
第二天上午,家家户户都已经开始为年夜饭做准备。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普通百姓,在这一天都会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上一顿丰盛的饭菜,诉说着一整年的辛劳,同时期盼着新一年的幸福生活,这是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习俗。
吃过午饭,战行川带着战睿珏去贴春联。
这栋小别墅虽然不大,可来来回回,算下来也要贴好几对春联,外加十来个福字,工程量属实不小。
“去年睿睿才这么高,一年的时间,居然长了这么多。”
比量了一下,战行川也十分吃惊,连说小孩子真的长得太快了。
在一旁帮忙的李姐笑着说道:“那可不是,这要是一走半年,等睿睿再回来的时候,恐怕就又变了模样呢。”
她一开始还在笑,说着说着,不禁悲从心来,眼眶泛红。
“半年而已,别太伤心,你就在这里和陈哥陈嫂他们一起作伴,种种花养养鱼,时间很快。”
战行川知道她是舍不得孩子,轻声劝着。
李姐和战睿珏相处的时间,甚至比他和冉习习都要长,像是半个妈妈一样。战行川几次主动提出要给她涨工资,她都不肯接受,说自己拿的工资已经不少,绝对不可以再加。
光顾着和李姐说话,战行川把春联贴得稍微歪了一些,惹得旁边的战睿珏连连大喊:“歪了歪了!爸爸别说话,都歪了!往左边,再往左边!又高了!”
他挥着小手,连喊带叫,左右比划着,来回指挥。
战行川随着儿子的指令,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反复几次,他一个不注意,一只脚踩空了一些,整个人从垫脚的椅子上掉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他作为一个成年人,顶多就是趔趄一下,根本不可能有事。偏偏,受过伤的那条腿使不上力,在此刻反而成了累赘,战行川在摔倒的同时,还带翻了那把椅子,让它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爸爸!”
战睿珏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冲上去,扑倒在战行川的身上。
李姐也反应过来,急忙上前,试图搀扶起他。
“没事,只是一只脚没有踩稳而已。睿睿别怕,爸爸没事。”
战行川喘息着,艰难地说道,还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努力朝他挤出来一个笑容。
幸好他穿了一条羊绒裤,如果只穿一条裤子的话,很可能会伤到皮肉。不过,尽管如此,战行川也觉得刚才那一幕确实十分惊险,曾经受过伤的地方此刻也不是很舒服,有一种被撕拉牵扯的感觉。
但他不想在儿子的面前表现出来,所以,稍一休整,战行川便试着站了起来,顺便活动了一下那条腿。
“怎么了?什么东西倒了,我听见声音……”
匆忙赶出来的冉习习第一眼先落在战睿珏的身上,见他好好的,她马上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看向战行川,见他的裤子上有擦破的痕迹,她的脸色顿时又凝重起来。
“没踩好椅子,摔了一下。”
李姐在一旁说道,顺手帮战行川掸了几下裤腿,然后她牵着战睿珏的手,借故离开,只留下他和冉习习二人。
“要不要紧?不如去医院看一下吧,万一骨头摔出裂纹怎么办?”
冉习习上前一步,弯腰查看了片刻,这才仰起头,一脸担心地问道。
医生之前就叮嘱过无数次,战行川的腿如今可是高危存在,不能磕不能撞,要是再来一次意外,保不齐整条腿就彻底废了,人也得靠轮椅才能活动,这毕竟不是闹着玩的,是大事,非同小可。
所以,冉习习此刻才那么紧张。说到底,当初战行川可是为了救她才出了车祸,万一他因此而后半生坐着轮椅,成了残疾人,无论从前如何,她以后都欠了他一份恩情。
“真的没事,你看这椅子距离地面才几十厘米,怎么会有事。只怪我现在不如以前那么灵活,要不然随便一跳,也不至于摔倒。”
摇了摇头,战行川有些自嘲地说道,看了一眼旁边的那把椅子。
“我来吧,你帮我看着。”
冉习习扶正椅子,拿起没有贴完的春联和福字,继续战行川刚才没有完成的工作。
“右边再高一点点……可以了。”
战行川向后退了几步,帮她看着有没有对齐。
接下来,两个人合作默契,很快就把大门、车库门和房门上都贴好了红灿灿金闪闪的春联和福字,他们环视一圈,都觉得喜庆的味道顿时更加浓郁了。
“虽然唐人街也会贴春联,不过在国外过春节,和在家里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冉习习抬头看了看,脱口而出。
她在看福字,而身边的男人在看她:“那以后就都在家里过年。”
家里过年。
四个字,说来简单,可又哪里简单。
又沉默了片刻,冉习习主动问道:“你最近,有他的消息吗?”
这个“他”指的是刁成羲,她曾经几次试着拨打他原来的手机号码,但完全联系不上,已经成了空号。自从上一次在南美洲欠了一大笔赌债,不得已将刁家大宅卖出去之后,冉习习就再也没听说过刁成羲的近况。
如今马上又是一年,在这举家团圆的时刻,她忽然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哪里。
战行川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她问的是谁。
“他又管我要了一笔钱,说是去谈钻石矿的生意。我已经把‘唯爱之境’的现状告诉他了,确实不赚钱,这是实话。他听了以后,让我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说他一定会想办法保留住这个品牌,因为这是他特地为了纪念妻子所设立的,不想在有生之年看着它结束。”
冉习习犹如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般,她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冷冷说道:“你不会还真的相信他了吧?呵,我母亲当年还活着的时候,他就不止出了一次轨,现在人都死了这么久,他居然还把‘纪念’两个字挂在嘴上,真够可笑。相信我,你那笔钱就是肉包子打狗,永远也回不来了。”
听了她的话,战行川忽然收敛起眉宇间的轻松,一脸正色道:“我知道你一直怀疑他,可一个丈夫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这是一件天大的事。身为一个男人,我觉得你父亲未必会下得了手,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大不了一拍两散,分道扬镳,何必杀人?”
被他问得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冉习习咬住嘴唇,不再开口。
她确实一直怀疑着,是刁成羲先杀了秋境,然后又杀了冉天泽。可这两个人的死隔了太久,如果真的是预谋杀人,那只能说明刁成羲太能沉得住气了。
战行川刚要开口,裤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摸了一下,掏出手机,刚才摔倒的时候,幸好没有把手机压碎。
电话是刁家的保姆小刘打来的,战行川一接起来,就听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战先生,我是小刘!你快回家一趟吧,这里有个女人赖在门口不肯走,大喊大叫,非要见瑶瑶不可!虞小姐不在家,手机也打不通,我们几个人不敢放那女人进来啊!我已经给物业打了电话,值班的人说马上派保安过来,但还没来呢……”
等她说完,战行川立即问道:“女人?是不是四十来岁,长卷发,说话有羊城口音?”
小刘连忙说是。
他猜得果然没错,是赵玉红上门来闹着见孩子。
“先别开门,我马上回去。”
战行川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他匆匆挂断电话,准备回家一趟。
一听说他要走,战睿珏一溜烟似的跑出来,抱着战行川的大腿,不停地求着:“爸爸别走,爸爸别走!有好吃的!一起过年……”
虽然不知道他急匆匆地要赶去哪里,不过,冉习习还是立即拉过战睿珏,轻声哄着他。
谁知道,一向听话的战睿珏突然涨红了脸颊,只见他紧紧地握着两个小拳头,大喊道:“你有别的小孩了,你不要我了!你是个坏爸爸!我要出国,我要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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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几家欢喜几家愁
战行川在病房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他就醒了。
醒来以后,他简单洗漱,然后开始为王静姝擦脸擦手,梳头发,检查各项仪器,翻身,活动四肢,以及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这一套下来,将近一个小时。
由于不经常照顾病人,所以战行川的动作并不是特别熟练,甚至还有些笨拙。但他很认真,而且动作轻柔,充满耐心,好像生怕弄疼了自己的母亲。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曾经的父母健康无虞,可他们一家三口彼此怨憎,连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都是奢望。如今,战励旸已死,王静姝成了植物人,他离了婚,孤家寡人,却好像突然之间开始渴望亲情,渴望来自父母的关爱,也想要反哺父母。
做完这些以后,战行川歇了一会儿,等护工过来,他也离开。
在医院走廊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一杯纯咖啡,一口口喝完,战行川开车去了那家常去的蛋糕店。果然如冉习习所说,西点师都回家过年去了,没有人会在大年初一的清早还开工,店里只剩下特地过来放鞭炮的老板。
他软磨硬泡,甚至不惜出了高价,居然真的说动了那个老板,由他亲手做了一个奶酪蛋糕。
“你……真的买到了?”
当冉习习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战行川手上居然真的提着一个蛋糕盒子的时候,她惊讶到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而且,不只是蛋糕,他还足够准时。昨天临走的时候,战行川和战睿珏说过,自己今天早上一定会来,还真的来了。
“进来吧,我们正准备吃早饭呢,你真有口福,总是赶上吃饭。”
冉习习侧身,让他进门。
听见声音,战睿珏从餐厅里一路跑过来,他一见到蛋糕,顿时将盒子紧紧地抱在怀中,感动得眼泪汪汪,小嘴里不停地对着战行川说着甜言蜜语,谄媚得不得了。
“睿睿,吃了饭才可以吃蛋糕,不许只吃蛋糕不吃饭。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见儿子竟被蛋糕收买,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溜溜的醋意,冉习习忍不住叉着腰,板起脸,大声提醒着他。
战睿珏吐了吐舌头,应了一声。然后,他趁着冉习习转过身,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小声朝战行川抱怨道:“爸爸,是不是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凶?”
战行川摸了一把他的头,不答反问:“乔慕灵漂亮吗?”
战睿珏面露羞涩:“漂亮,但她也很凶,她一训我,我就害怕得想尿尿……可是,只要她不凶的时候,我就想亲亲她……”
面对儿子的胆小和诚实,战行川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之后,他弯下腰,在战睿珏的耳边小声说道:“没错,你妈妈不凶的时候,我也想亲亲她。”
父子两个人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好像彼此之间忽然多了一个不欲人知的小秘密。
春节期间,许多常规性质的工作都放慢了进度,而一年到头都在忙碌奔波的人们,也无比珍惜时间,享受着珍贵的假期。
大批外来人口回家过年,令中海这座平日里异常拥堵的城市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冷清了很多,街路上的车辆甚至少了一半都不止,公交、地铁等公共交通工具上更是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了往日的人挤人。
一些人出门旅游,一些人宅在家中。那天晚上,在冉习习家吃过饭,容谦就拉着毫无准备的孔妙妙直接上了飞机,飞到北欧。她虽然和一众朋友们抱怨连连,可传过来的每张照片上,都带着感染人心的笑容,透着浓浓的幸福。
而对于乔家人来说,这个春节却不那么好过了。因为乔凛和乔正的死,按照传统,他们的家人不会像往常一样欢欢喜喜过大年,而只能比较平淡地度过。
此外,母子问题、婆媳问题、手足问题三把利刃高悬在乔夫人和两个儿子的头上,他们自然也没有心情再刻意地伪装出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但尽管如此,乔夫人还是让芳姐给乔言讷打去了电话,叫他回来吃饭。
“言讷好像在喝酒,醉醺醺的,不知道在哪里,才说了几句,他就挂了我的电话。”
芳姐一脸担忧,如实地向乔夫人汇报着。
“这个臭小子!老话怎么说的,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事!言讷就是没有娶到一个好老婆,才会在大过年的时候一个人跑出去喝闷酒!那个狐狸精,气死我了!最近关于她的风言风语,我可是没少听到!真是丢了我们乔家的脸面,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乔夫人越说越气,胸前一阵起伏。
见状,芳姐急忙劝道:“要不要给思捷打个电话,让他去找找,哥俩一起回来,一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好好吃顿饭?”
这个提议令乔夫人平静下来,她点了点头。
芳姐果然没有说错,乔思捷接到电话以后,不负众望地找到了乔言讷,当天晚上,他就带着乔言讷一起回到家中。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进门,虽然全程没有交流,但都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的身边,一起吃着年夜饭。
“思捷,怎么不带着习习一起过来?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过年,也够可怜的。”
吃着吃着,乔夫人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问道。
正在夹菜的乔思捷手上一顿,刚夹起的菜又掉了回去,他重新夹起,放到母亲面前的小碗中,微笑着说道:“妈,吃这个。”
乔夫人打量了他两眼,面色凝重起来:“到底怎么了?”
乔思捷笑得有些心虚:“什么怎么了?我们吃饭吧,一会儿打麻将,八圈牌……”
乔夫人用力将手上的筷子一拍,哼道:“你从小就不会撒谎!是不是你们两个人吵架了?老大不小的人,非要学人家小年轻谈恋爱那一套!”
深吸一口气,乔思捷索性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酝酿了一下,开口说道:“我们不是吵架,我们是分手了。所以说,您以后也别动不动把她挂在嘴上了,如果真为我好的话。”
说完,他拿起手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一直在不停吃东西的乔言讷终于停止了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乔夫人终于反应过来,她张口结舌,不敢接受到了嘴边的儿媳妇居然长翅膀飞了这一事实。不久以前,乔思捷还告诉她,他和冉习习已经买好了戒指,也交了拍摄婚纱照的定金,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只等着选一个合适的日期,就能结婚。
虽然这件事还没有到处通知亲友,可一些和乔家关系密切的人,多少也是听到一些传闻的。有些人忍不住好奇心,跑来打听,对此,乔夫人并没有否认。
“分、分手了?思捷,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们怎么能这么任性?你是要气死妈妈吗?妈有多盼着你结婚,你不是不知道……”
乔夫人顿时放声大哭,她伸手一指乔言讷,恨铁不成钢地大骂道:“这个就是偷偷结婚,你就是不肯结婚!你们兄弟俩都是讨债鬼,活活要逼死我啊……老乔,你倒是清净了,你快看看你的两个好儿子……”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全都露出无奈的表情。
他们一左一右地安慰着母亲,终于令她止住了哭泣。
“好吧,反正已经有了一个坏消息,也不差再多一个。那个,我准备离婚了,过两天就去找律师,看看能不能尽快把手续办完。”
乔言讷张开两手,又丢下一颗炸弹。
乔夫人和乔思捷都是一怔,不敢相信他的话。
“言讷,你终于想通了?”
一把抓住乔言讷的手,乔夫人高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曾经误入歧途的儿子如今就要走上正路,她这个做母亲的倍感欣慰。
离婚,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但只要能离开那个女人,她绝对会放鞭炮来庆祝!
“没什么想通不想通的,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了。”
乔言讷抽出手,眼底滑过一丝伤痛。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的确实很坏,但好的也确实很好。两相一抵消,乔夫人平静下来,晚饭后,两个儿子陪着她看了一会儿春节晚会,她针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节目发了几句牢骚,就去洗澡睡觉了。
乔夫人一离开,乔思捷就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乔言讷也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上。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差不多一起开口。
“你和她分手了?”
“怎么忽然要离婚?”
彼此愣了一下,全都笑了。
“你先说吧。”乔言讷说道:“老规矩,让老大先说。”
乔思捷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这些天他一直在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去深究这个问题。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推导出一个正确答案来。
“分手是因为,她不爱我。她爱那个男人,那个伤害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男人。”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乔思捷知道,冉习习忘不了战行川,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父亲,还因为她放不下他。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乔言讷眯起眼睛,他缓慢地吐出一个烟圈:“离婚是因为,她不爱我。她谁也不爱,她最爱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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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夜会
兄弟二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聊聊近况,聊聊女人。
十几年前的时候,他们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还小,荷尔蒙激增的年纪,踢球的时候用眼角瞄到漂亮的女孩,都会忍不住朝队友大喊,希望能够引来女神的关注。比赛结束,大家一起灌着可乐,一边讨论着刚才那几个女生中,哪个身材好,哪个笑容甜。
然而,当告别了青涩,原本本该相互扶持的两兄弟却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越远,或许是因为个性不同,或许是因为乔思捷从小就背负了太沉重的期望,总之,乔言讷对他好像有些惧怕似的,只要一提到大哥,他就会收敛不少。
“离婚不是一件小事。何况,你们两个人都同意离婚吗?”
乔思捷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乔夫人看这个儿媳不顺眼,倒是一直怂恿着小儿子去离婚,可人家夫妻二人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就真的妥协?
“同意?那么多离婚的夫妻,有几对是两个人高高兴兴一起去离的?同意就省了很多麻烦,不同意就让律师去办,就这么简单。”
乔言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用力地掐灭,算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好了,我已经说完了,该你了。妈一直盼着你结婚,要不是她着急,肯定不能答应你娶一个二婚女人。她都已经让步了,结果你们两个人又闹分手,有没有搞错?”
刚才在饭桌上,一听到乔思捷说他已经和冉习习分手了,乔言讷就觉得十分奇怪。就算冉习习的心里有战行川,但那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么,乔思捷以前也不可能不知道,他以前能忍,现在就忍不了了?
再说,他作为一个同性恋,妻子的心里有别人,反而不是一件坏事。
“反正我已经是晚婚晚育了,就不差再晚几年了。”
乔思捷故作轻松,看了一眼时间,又问道:“你今晚还走吗?我让芳姨给你准备房间?”
乔言讷点头:“行。”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乔思捷从沙发上起身,去找芳姐。
不管以后如何,这一刻,他们还是一家人。
洗完澡之后,乔思捷刚走出来,就听见放在床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忽然想到有可能是冉习习打来的,乔思捷一下子丢开毛巾,迅速拿起手机。
令他失望的是,只是一个陌生号码。
春节期间,电话短信的数量都是极为恐怖的,乔思捷只当是打错了号码,索性拒绝了。
很快,那个号码又打过来,锲而不舍。
他只好接起来:“我是乔思捷,您是哪位?”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乔言讷是不是回家了?”
乔思捷怔了一怔,是她?!
“你只要告诉我,他到底有没有回家?”
见他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乔瑞秋气急败坏地又问了一遍。
“呃,”乔思捷重新捡起那条毛巾,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回答道:“是的,他回来和我们一起吃了年夜饭,现在应该也回房了。”
乔瑞秋在另一边发出一声冷笑,她好像早就猜到了,并不觉得特别意外。
“他是不是还说,要跟我离婚,不和我过了?”
乔思捷在床边坐下来,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平静地说道:“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情,作为一个成年人,结婚也好,离婚也罢,这都是你们自己的权利。何况,你们当初结婚的时候,是瞒着家里人的,现在我和我母亲又能说什么呢?”
他没有表现出气愤,但这些话已经能够透露出,他对她很有不满了。
乔瑞秋语塞,但她现在的确不敢去找乔言讷,她怕他会杀了自己。来乔思捷这里旁敲侧击实在是无奈之举,目前来说,她别无他法。
“他家暴我。你弟弟是个疯子!”
一低头,看见手腕上的多处淤青,乔瑞秋再一次想起自己被困在小淋浴间的那一幕,不由得怒火攻心,气愤至极。
“家暴?不可能,言讷不是那种人。”
乔思捷想也不想地给出判断。他坚信,打老婆这种事,乔言讷不会做。何况,他也没有理由要去做这种事。
“不是那种人?难道我身上的伤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然后再嫁祸给他吗?他把我扒得精光,用凉水浇我!”
乔思捷更加疑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吵架了?他的确说过,正在考虑和你离婚,但我不知道原因,也没有深问。”
乔瑞秋的冷笑声更大了:“他怀疑我和别的男人上了床!”
沉默。
鉴于自己目前和乔言讷的关系并不乐观,乔思捷一再犹豫之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你相信吗?”
乔瑞秋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乔思捷深吸一口气,尴尬地开口:“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如果你现在需要看医生,我可以陪你去医院,或者找个人去照顾你……”
“乔言讷怀疑我和战行川私下有一腿,所以他就打我了,给我难堪,侮辱我!现在他还反咬我一口,认为我是过错方,想要和我离婚,这根本就是做梦!”
她尖叫着,用拳头把桌面敲得砰砰响。
乔思捷彻底愣住:战行川?有一腿?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那你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言讷又是为什么会冒出这个想法?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你为什么不跟他解释清楚?”
他本来不想理会,但由于整件事里又多了战行川,乔思捷不得不多问几句,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重要的是,战行川和乔瑞秋到底有没有私情?冉习习知不知道这件事?这两个人非要搞到一起,的确令人既意外,又头痛。
“这些和你无关,你只要帮我看着乔言讷,别让他找到我就行。我可不想再挨打,所以你最好让他在家里多住几天,我还有不少东西放在公寓,要抽空回去拿。”
这才是乔瑞秋打来电话的最重要的原因,她要确定乔言讷在家里,这样她就可以偷偷溜回公寓,打包自己的东西。
“听着,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帮你。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你就得对我说实话。”
乔思捷又看了一眼时间,主动提议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可以去接你,顺便帮你收拾东西。现在这种时候,你根本找不到搬家公司。”
她迟疑了一下,想到自己的确有不少东西,一个人拿不动,只好答应。
乔思捷换了件衣服,匆匆下楼。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乔言讷听见有人下楼,于是出来查看。他站在楼梯旁,看见乔思捷跑出家门,紧接着,车库那边传来声音,很明显,他一个人开车离开了。
他转身回房,找到车钥匙,一把抓在手里,也跑下楼。
这个时间,这条路,几乎没有什么车。乔言讷把车子开得飞快,没多久就看见了乔思捷的车在前方不远处。确定没错,他这才把车速稍微降下来,保持一点距离,继续跟着。
半小时以后,乔言讷看见乔思捷的车子停到了一家酒店门口。他没有下车,只是把车靠边停着,应该是在等人。
他不禁好奇起来,也把车停下,盯着前方。
很快,有个女人匆匆从酒店里走出来,戴着帽子和墨镜,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她出门以后先向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发现,然后迅速地走到乔思捷的车旁,拉开车门,飞快地坐了上去,车子重新发动了。
亲眼看到这一切的乔言讷震惊极了,他既没有想到乔思捷要见的人是自己的老婆,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就这么上了他的车,这两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去哪儿……
想到这里,他才回过神一样,也马上发动车子,继续去跟着乔思捷的车。
开了一会儿,乔言讷明白过来,原来他们要去的是自己的公寓。
果然,乔思捷的车在公寓门口被拦下来,因为他的车牌没有通过系统,不在业主用车的名单上,只能先登记或者出示通行卡。
远远地,乔言讷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乔瑞秋掏出卡片,刷了一下,车子终于开进去了。
等他们进去以后,他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然后才跟上。
“谢谢你能来帮我,我先收拾东西,你随便坐。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没有喝的,其实我不怎么回来的,这里根本就不像一个家。”
乔瑞秋换了鞋,往厨房走去。
第一次来这里的乔思捷看了看四周,点头道:“看出来了。”
刚才一走进来,他就被墙上和家具上的那些红痕给吓了一跳,乔思捷一开始还以为是人血,后来才发现不是。
乔瑞秋拿了一瓶水给他,然后去卧室里收拾东西。
“你和战行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不想侵犯别人的隐私,可对于这件事,乔思捷还是想要弄清楚。听了他的问话,乔瑞秋一边进出各个房间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我说过了,这些事我不想提。我每天忙得要命,哪有时间跑去搞婚外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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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爱有多深,伤有多重
见他不说话,乔言讷把脸朝旁边微微一侧,正好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玻璃杯。
晶莹剔透的杯壁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人留下的指尖温度。
坦白说,她还是很善良的,起码在得知自己因病住院以后,竟然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匆忙赶来,不管是不是看在乔思捷的面子上。
“别乱想,好好休息,争取尽快出院。妈那边,我怕时间长了也瞒不住,她现在身体不好,尽量别让她知道。”
乔思捷转移了话题,轻声提醒道。
“你就跟她说,我马上恢复单身状态,又去和以前的那帮狐朋狗友厮混,她肯定不会怀疑,高兴还来不及呢。”
乔言讷撇撇嘴,将母亲的心态拿捏得十分精准。
“言讷!”
乔思捷低吼一声,正色道:“离婚不是儿戏,两个人当初拼死拼活也要结婚,现在又闹着要离,难道在你们眼里,婚姻连一点儿神圣的味道都不存在吗?”
他昨晚之所以偷偷同乔瑞秋见面,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要尽量劝服她和乔言讷各退一步,不要如此草率地选择分手。假如她需要一段时间去冷静,那也不是一件坏事,起码比两个人都在气头上签了离婚协议要好得多。
“你也亲耳听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我还能怎么做?我是一个男人,我忍不了这种事!你要我继续和他过下去吗?和一个已经和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继续做夫妻?”
乔言讷涨红了脸,低声吼道,脖子上的一根根青筋都迸发起来,如果不是他的左手背上还连着输液管,他很有可能会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直接站在乔思捷的面前。
“我以前没觉得你是这么古板守旧的人。”
乔思捷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据他所知,那女人以前可以为了一纸合同,就跑上律氏兄弟二人的床,乔言讷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可也照娶不误。但现在把男人换成了战行川,他却非要离婚不可了,这究竟是对事不对人,还是对人不对事?
“婚前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婚后不行。这是两码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乔言讷不傻,他听出来了乔思捷的弦外之音。
“她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打算出国的吧?看见前夫和自己的亲生姐姐搞在一起,哪个女人都受不了。怪不得,你说婚结不成了,看来受害人还不只是我一个,现在又多了你。”
这么一想,乔言讷不禁更加怨恨起来。
那对男女在翻云覆雨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导致多少人受到伤害?不,他们不会,他们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两个人,根本就不会顾及任何人的感受!
“别想了,我去喊护士过来拔针。”
乔思捷抬起头看了看,头顶上的输液瓶几乎已经空了,他连忙走出病房,叫来护士。
根据医嘱,乔言讷至少也要在医院观察三天,他因为还年轻,所以病情比较好控制,暂时没有手术的必要。可人总有上年纪的一天,尤其现代人往往饮食不规律,工作压力大,外加缺少锻炼,很多才三十几岁的人就患上了心脑血管疾病,更别说乔言讷这种本身就有家族遗传病史的了。
“这次出院以后,我还是建议你去老家休养一段时间。那边空气好,人也少,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
等护士离开,乔思捷忍不住老话重提。
乔家在中海虽然已经奋斗了几代人,但在老家还是建有祖宅和祠堂的,最近几年,因为这边空气质量太差,亲戚之中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选择回去休养。
所以,乔思捷也是出于好意,才这么建议。
“一群老头老太太,我可不愿意陪他们下棋,聊天。”
乔言讷对此当然是一万个不乐意。
想了想,他又说道:“大哥,公司给你吧,我真的不想管了。我觉得很累,身体累,心也累。出院以后,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哪怕你说我是故意逃避也好。”
说完,乔言讷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痛楚。
所谓爱有多深,伤有多重,不外如此。
乔思捷并未深究,也并不当真,他知道人在脆弱伤痛的时候,往往会做出十分草率的决定。所以,他不可能抓着乔言讷的这两句话不放,真的让他离开乔氏。
“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前提是你要把身体调养好。”
有护工在,无论是吃饭还是洗漱都有专人照顾着乔言讷,乔思捷也就放心了,反正他也没有什么事,索性就留下来。
倒是见他一直不走,乔言讷心生疑惑:“我要是你,现在就去找她好好说清楚,让她干脆对姓战的死了心,以后和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冉习习的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只是大家不挑破罢了。可战行川都已经和她姐姐搞到一起去了,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他们之间都已经没有了再续前缘的可能。
“再说吧。”
乔思捷兴趣缺缺,对这个话题并不想多说。
“算我多话,你要是能让乔氏尽快重回巅峰,对家里人,对你自己都有好处。我向来没有什么出息,只会吃喝玩乐,以后一家子全靠你了。”
乔言讷说完,把脸转过去,眼角一片晶莹。
对于一个曾经无比骄傲的男人来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需要莫大的勇气。沉默了几秒钟,乔思捷什么都没说,只是借口要出去抽烟,然后离开病房。
他一路心不在焉地走到楼下,掏出手机,顺带着也掏出了写着地址的那张纸。
看着那两行娟秀的字迹,乔思捷稍一犹豫,还是拨通了冉习习的号码。
“我快到家了,他没事吧?”
她很快接起,轻声问道。
乔思捷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回答道:“没事,护工正在陪着他,我下楼来透口气。”
冉习习立即猜到他想做什么,忍不住叮嘱道:“虽然压力大,可你也少吸烟,对身体不好。”
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说完这些,两个人就全都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而且都觉得有些别扭,这是几年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以前就算一言不发,各做各的,气氛也会轻松自然,而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过几天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一路平安。等到了那边,全都安顿好,记得报一声平安给我。对了,万一遇到什么事情,你可以找逸彤的老公帮忙,他那个人很不错的。稍后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我再跟他打个招呼,一定没问题。”
乔思捷忽然想起扎克和温逸彤夫妇来,他虽然人在国内,但他们两个人住的地方也离冉习习租的公寓不远,相互之间可以有个照应。
“哦,好啊,刚好我也给温小姐带了一份小礼物,是给宝宝用的。”
冉习习听孔妙妙和自己八卦过,说本来打算在国内生产的温逸彤在临盆之前又返回美国去了,好像是因为在家庭聚会上,娘家的几个亲戚说话比较难听,躲在一旁嘀嘀咕咕,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不是那个外国佬的,被人家发现,赶回娘家之类的。这些话正好被温逸彤听见,当场和那几个三姑六婆打了一架,打完之后,她就气呼呼地离开了中海。
听了这些话,冉习习觉得,这倒也的确是温家大小姐的做事风格。
“等我忙完家里的事情,我也要回去一趟,最近几个月都是扎克一个人在打理公司,还要照顾妻儿,实在太辛苦他了。”
乔思捷一再推迟回去的时间,身为合伙人的扎克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幸好温逸彤这几年不再像以前那么娇气,要不然他非得后院失火不可。
“好,到时候再见。”
冉习习有些心虚地挂断了电话,她生怕乔思捷还会再说一些别的话,所以匆匆结束了和他的通话。
终于回到家,进门,换鞋,折腾了几个小时,她有些累了。但一想到战睿珏还在眼巴巴地等着自己,冉习习只好打起精神去找他。
“他走了吗?”
趁着去厨房喝水,她向陈嫂和李姐轻声问道,心里巴不得战行川赶紧走,别赖在这里,只要一看见他,她的心里就堵得难受。
两个女人正准备着晚饭,闻言,她们笑眯眯地回答道:“在楼上陪睿睿玩呢,已经把客房收拾过了,住几天都没问题。”
冉习习一口气噎住,想了想,还是忍住没发火,跑上楼去看儿子。
一推门,她就看见战睿珏正坐在床上,手边放着一堆百元大钞,足有上百张,一旁的战行川正低声说着什么,爷俩神色严肃,好像在讨论着什么重大问题。
“你在干什么?”
她快步走上去,面色不善地盯着战行川。
“教他数压岁钱,顺便告诉他怎么去银行存钱。对了,睿睿说你还没给他压岁钱呢,赶紧拿来。”
战行川伸出三根手指,朝冉习习做了个要钱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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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冉氏旧物
如果不是他提醒,冉习习都忘了,她给儿子的红包还放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我去取。”
她转身就要走,看见战行川居然也跟了过来。
“睿睿,重新数一遍,再把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好好记住,我一会儿回来考你。”
战睿珏立即举起小手,比了一下,挺胸抬头地回答道:“Yes,sir!”
见状,冉习习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道:“你非得让孩子早早地沾染上金钱的铜臭!我好不容易才把睿睿培养出来的一点点艺术气质,都被你毁了!”
战行川斜眼看她:“你错了,赚钱就是天底下最艺术的事情。你想想看,你爱钱,我也爱钱,但我却能从你的口袋里把钱弄到自己的口袋里,这如果不是艺术,又是什么?”
好像确实有几分道理,冉习习不吭声了。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一个不防,战行川也跟着进来,还顺手把门带上。
听见声音的冉习习顿时急转过身,面色不善地向他低吼道:“谁让你进来的?马上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闻言,战行川刻意地和她保持了大概两米的距离,他立即伸出一只手,做出安抚的动作,不停地解释道:“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最好不要让睿睿听见,我怕他会无意间闯进来……”
听他这么一说,冉习习没有再说话。
战行川环视了一圈,看见了角落里摆放着那几个已经整理完毕的行李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一个人带着睿睿,在外面千万要多多小心……”
她露出讥讽的表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多谢提醒,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请你出去。考虑到你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见不到睿睿,我允许你这几天多陪陪他,但如果你以为这代表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得到了缓和,那你就错了。我对你的鄙视,只增不减,难以消除。”
说完,冉习习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战行川无奈,只得默然离开。
她用力地关上了门,任由门板发出一声闷响,带起微微的灰尘。
将后背紧紧地抵在房门上,冉习习用手捂住了脸,身体慢慢地滑下来。她本以为,过了好几天,自己已经可以忘记那件事,那个场景了。谁知道,今天一见到乔言讷,她又情不自禁地重温了一遍当时的画面,仍是难以接受的心悸,痛苦万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体会到她的艰难,或许就是他,可她却不能在他的面前多说一个字,唯有保持缄默。
当晚,就在冉习习刚给睿睿洗完澡以后不久,她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她是回国以后才注册微信的,还是出于工作需要,所以通讯录里的人不多,只有几十个人而已。自从辞职以后,冉习习也就不怎么再用,偶尔会同孔妙妙和吉诗雪她们聊几句,此刻忽然冒出来一个人申请好友,她有些意外。
看了一眼资料和头像,她认出来了,居然是凌宇。
对方一加她,冉习习才想起来,很久之前,他们两个人在长城上聊过一次。当时凌宇答应她,回老房子里把父亲当年留下来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拿给她,看看有没有用。
不过,从那以后,他们也没有联系。
冉习习马上点了通过。
凌宇很快发来一段文字,有些长:“冉小姐,春节快乐。很抱歉,隔了这么久才联系你。因为我家里的水管老化,上个月淹了一次,当时我在外地拍戏,等助理赶到的时候,连家具都几乎漂起来了。我用了几天时间才把那些东西整理好,如果你最近有时间,我可以把它们拿给你。”
虽然只是文字,但隔着屏幕,冉习习还是读出来了满满的歉意。
她知道,凌宇不是一个会故意爽约的人,他也不可能故意编造出这样一个谎言来欺骗自己。只能说,一切都太巧合了,一直没有人住的老房子忽然因水管爆裂而发水,家里的东西都被淹掉,确实令人感到措手不及。
冉习习马上回复,先谢谢他,然后表示自己这两天都有时间,可以亲自去取。
至于地点,由于对方是艺人,而且最近已经开始小有名气,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冉习习让凌宇来决定在哪里见面。
“好,那明天中午,公司旁边的那家餐厅,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过年期间,经纪人和助理都在休息,凌宇也不敢去太过陌生的地方,所以选在了公司附近。说完,他把地址发了过去。冉习习一看,自己的确认识那里,她马上发了个“OK”的表情过去,结束了和他的对话。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冉习习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战睿珏一脸怨念地看着她:“妈妈,你又出门,昨天也是,今天也是。”
冉习习拨了拨头发,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不是有爸爸陪你吗?你在家乖乖的,我尽快回来。”
倒是战行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心中无比好奇,不知道她今天是去见谁。
瞥了他一眼,冉习习视若无睹地离开。
到了餐厅,凌宇已经先她一步,坐在位于角落的一张桌旁,正等着冉习习的到来。
一见到她走近,他立即起身,很绅士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谢谢。等很久了吗?”
冉习习摘下围巾,低声问道,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不管怎么样,又能见到儿时的小伙伴,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虽然她已经几乎不记得他们当时度过的那一天快乐时光了,只记得那个没牙齿的羞涩小男孩,以及自己给人家起的绰号。
“不客气。其实我也刚到。”
凌宇在她的对面坐下,也含笑回答道。
在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很厚实的牛皮纸信封,看样子,就是这些东西了。
见冉习习的视线落在这上面,凌宇狡黠地一笑,伸手把它从桌上拿开,转而放到身边的空椅上,口中说道:“为了避免你一拿到东西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吃午饭,我决定过一会儿再把它给你,怎么样?”
她顿时笑起来:“我可不可以说你的做法是‘先小人,后君子’?”
凌宇略做沉思状:“好像也不是很妥当吧?不管了,先点吃的,难得助理不在,我今天可以随便吃,不用饿肚子了。”
冉习习微微张开嘴,表示惊讶。
她知道女艺人会为了保持身材而顿顿节食,没想到男艺人亦然。
两个人各自点了一份套餐,边吃边聊。
“虽然这么问可能会显得有些唐突,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怎么下得了决心,从NG集团离职?要知道,能在波尼?克尔斯的身边做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不拿薪水都可以。”
凌宇吃着吃着,忽然放下筷子,饶有兴味地问道。
“是不是梦寐以求我不知道,但不拿薪水绝对不行,我还要养儿子,不能喝西北风。”
冉习习也随口说了个笑话,但她很快又正色道:“凌宇,你现在是嘉皇娱乐力捧的艺人,资源好,后台硬,再加上有NG集团在国外的名气,只要你抓住机会,要不了多久,绝对会大红大紫,我有这个预感。”
她不是在吹捧,而是实话实说。
关于NG集团的实力,身为总裁助理,冉习习再清楚不过,不需要吹牛,一切都摆在那里。
听她这么一说,凌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询问着冉习习的近况。毕竟,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他自然也是全都看到了,不可能一无所知。
“会过去的,我只能这么劝自己。”
冉习习努力保持着微笑,然后向他伸出手,歪歪头:“饭都吃好了,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
睿睿还在家里等着,她不想在外面耽搁太久,何况这种私下见面,万一被狗仔拍到,可能也会对凌宇产生不好的影响。因此,冉习习打算尽快离开这里。
凌宇笑了笑,把东西给她。
“你别骂我才好,是真的都被水泡过了,我和助理两个人在家晾了整整两天,不过有些字迹还是看不太清了,拉扯的时候也造成了一些破损,我很抱歉。”
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价值,可毕竟是冉氏以前的老资料,对冉习习来说,应该是很有几分纪念意义的。
她抱紧那个信封,向凌宇道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所以,这顿饭别和我抢,让我来买单。”
凌宇一摊手,诚实以对:“好啊,这顿你请,我才有理由再约你,下顿请回来。这么说的话,我还求之不得呢。”
冉习习笑着和他道别,为了不被人拍到,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餐厅。
一上车,冉习习就急不可耐地拆开了那个鼓鼓的大信封,果然,里面的纸张皱皱巴巴,明显是被水泡过后又晒干的。
她抽出来,一张张逐一查看,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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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共枕眠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冉习习清醒了不少,她咬着嘴唇,错愕地瞪着眼睛,顿时也生起气来:“你打我干嘛?”
虽然战行川下手不是特别狠,但这一巴掌下去,也足够让人翻脸了。
不等他开口,冉习习就猛扑上去,对着战行川的脸和下巴又咬又啃,两只手左右开弓,不轻不重地还了回去。
“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洗胃吧?”
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忧心忡忡地问道。
万一她真的是刚才中招了,遇到专门在酒吧里给女人下|药的流氓,他们能用什么好药?肯定是下九流的便宜货,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跟他上一次给冉习习用的进口药完全比不了,还不一定会产生什么副作用。
“去医院干嘛?我好渴,你下去给我买水。”
冉习习挥着拳头,发泄了一通,不停地嚷着。
这种时候,战行川怎么敢离开她?他只好按着她,尽量让她坐好,口中哄道:“行,到家以后随便你喝,你不喝我都得逼着你喝。”
他也觉得去医院洗胃有些太兴师动众,万一再传出去,后果更加不堪设想。既然这样,那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多喝水,多排尿,尽快把体内的药物代谢出去。
凭战行川的了解,他知道酒吧里的那些色|狼在网上或者路边小店买的所谓的催|情|药都是三无产品,功效也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充其量就是会令人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外加一点被刻意夸大的萌动,总之对身体的危害极大。
果不其然,等到快到家的时候,冉习习的一张脸已经红得像番茄,满头大汗,不停地吸气。
她终于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我中招了?”
战行川无奈地咧嘴一笑:“你想不想……”
冉习习马上打断他:“不想!”
想了想,她又忍不住补充道:“你敢碰我,我就和你没完!我说真的,没开玩笑!万、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实在……你就把我丢进浴缸里,放上凉水!”
哪怕只是幻想一下那样的画面,她都觉得困窘至死,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好。”
战行川倒是答应得痛快,还直接拿起手机,打给陈嫂,让她帮忙提前放水,还反复叮嘱她,浴缸里一定要放冷水。
“你可别嫌冷。”
瞥了一眼浑身是汗的冉习习,他有些心疼。
她明天就走了,今晚还得受这种罪。
到家的时候,冉习习忙不迭地推开车门,一个人在门口站了半天,室外温度低,冷风一吹,能让她清醒不少。但同时,她也感到一阵恶心,胃似乎也在抽搐着,好像随时都能吐出来似的。
三无就是三无,劣质就是劣质,不仅没有把情|欲勾起来,反而让人浑身难受。
“有没有事?”
战行川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低声问道。
确定冉习习没事,他直接大步走过来,不顾她的反抗,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进门以后,直奔楼上的卧室。
把她的大衣扯下来,丢在一边,战行川又蹲下来,去帮她脱掉脚上的靴子,打底|裤之类的。他随手一摸,发现冉习习出了很多虚汗,连内衣都打透了,像是发烧一样。
“不行,冷热一激,你非得出事不可。”
他马上否决了她试图像男人一样,洗冷水澡降火的想法,内热外冷,身体根本受不了。
说完,战行川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毯子,把冉习习从头到脚那么一包,马上重新抱在怀里,夺门而出。
他对她的反抗置若罔闻,直接带她回到自己这几天所住的房间。客房比主卧稍小,也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是没有浴缸。
把冉习习往地上一丢,战行川飞快地脱掉自己的衣服,再去打开热水阀。他不仅没有开冷水,反而把水温调到一档比较热的温度,摸起来有些烫人。
“过来,洗热水澡,不能用凉水浇。”
他招招手,着急地催促道。
冉习习裹着毯子,坐在地上,略一挣扎,还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滚热的水一浇到身上,她顿时打了个激灵,本能地想躲开。战行川按着她,沉声道:“把身上浇热了,多出汗,一会儿就不那么难受了。要是实在不行,还得去医院。”
一听到去医院,冉习习立即默不作声,她可不想那么丢人!
见状,战行川甩了甩手上的水,让她先洗澡。
“我先去给你倒水,你肯定渴了。”
在他离开之后,冉习习实在硬撑不下去,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抱紧双臂,任由兜头的热水落下来,冲洗着全身。
不知道是药效并不持久,还是洗热水澡确实有用,十几分钟以后,冉习习觉得不那么难受了,她关掉水阀,抱着马桶,用手指挖着喉咙,拼命一阵呕,还真的吐出来了。
吐的都是之前喝的酒,吐完之后,胃不那么疼了,空空落落的。
她用冷热水交替地洗了脸,又从洗手池下面的橱柜里找到一套新的牙具,开始刷牙。
做完这一切之后,冉习习清醒多了。
“好了没有?”
门外传来了战行川的声音,她怔了一秒,拽下浴巾,飞快地包好身体,这才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递给她一杯水,冉习习接过来,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加了一点糖,喝吧。”
她确实渴了,一口气全都喝光。
见她的脸色好了不少,战行川才再次问道:“需不需要去医院?车就在楼下,随时都能走。”
冉习习异常尴尬,咧了咧嘴:“有因为这种事去医院的吗?”
他立即严肃地回答道:“医者父母心,哪有医生会当面嘲笑患者的?再说,那些不知道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往身体里插的人可比你这种情况奇葩多了!”
她更加尴尬,拼命摇头:“我多喝水就行了,不用去医院了。”
战行川其实也不想去医院,倒不是担心丢脸,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冉习习去被医生一顿盘问,他知道她的脸皮薄,承认被人下|药这种事,绝对会令她情绪低落好几天。
“我回房了。”
冉习习端着水杯,急急要走。
他马上跟上,引来她的警觉:“你跟着我干嘛?”
战行川早有准备,掏出手机,把上面的文字给她看。
“看到没有?这种劣质春|药会有各种各样的不良反应,轻一些的就是恶心、发热、呕吐之类的,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心动过速、产生幻觉、肾脏和中枢神经受损。你还有几个小时就登机了,又是长途飞行,你也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而改签吧?”
冉习习顿时紧张起来:“改签?不行,我快开学了!”
他点头:“所以,你睡觉的时候,我得在一旁看着你,如果情况不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故意停顿了两秒钟,战行川话锋一转,试着问道:“要不,我告诉陈嫂,让她……”
她立即像是被针扎到似的,一把按住他的手,坚决反对。
这种有失形象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你睡沙发。”
冉习习的房间里有一个单人沙发,她偶尔会躺在上面玩手机,或者午睡。
“行啊。”
战行川答应得倒是痛快。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让他跟着自己回房,一路上还不忘东张西望,生怕被人看见。
在冉习习的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等到战行川走出来的时候,她居然已经睡着了,床头的那杯水也已经喝掉了。
他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也没有再疯狂出汗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战行川走到一旁,倒在沙发上,也有些困。
房间里十分安静,他很快也酝酿出来了睡意,迷迷糊糊之际,战行川像平常一样翻了个身,立即从沙发上掉了下来,摔在地毯上,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这也难怪,他比冉习习高出一头,她能在这上面午睡,但他却完全施展不开,缩手缩脚。
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女人,战行川嘟囔了一句,床那么大,她又瘦,只占了三分之一。带着忿忿不平的心情,他爬了上去,扯过被子,自动自觉地睡在了冉习习的身边。
两个小时以后,睡前喝了好几杯水的冉习习被尿憋醒,她不想起来,但又架不住小腹太涨,只能咬牙爬起来,闭着眼睛往洗手间走。
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结束,她坐在马桶上,等着冲洗和烘干结束,这才继续闭着眼睛,一路爬回到床上。
其实,在她起床的时候,战行川就醒了,他一直竖着耳朵听,确定她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钻进被窝,小手摸到一个温热的地方,还有些软,冉习习打了个哈欠,又戳了两下,嘴里哼哼道:“睿睿,回你自己房里睡。”
战行川低头看着那只在自己胸膛上来回划拉的手,又听见她的话,更加无奈。
他忍着,把她的手拿开,轻轻在冉习习的眉间吻了一下。
她倒也没躲闪,可能真的把他当成了睿睿,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又睡着了。
“我给你半年的时间,也给自己半年的时间。在你回来之前,我会把那些事情都处理好,再也不会让你和睿睿受委屈。”
战行川好像下了巨大的决心,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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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送别
睡醒的时候,冉习习觉得胃有些疼,一抽一抽的,她略一挣扎,披头散发地坐起来,终于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反应是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异样,冉习习终于放下心来,眯着眼睛,她看向不远处的沙发。
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条毯子,已经叠好了,说明战行川已经起床离开。
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她竟然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遗憾。
又坐了一分钟,冉习习下床去洗漱,换上衣服,再一看时间,她和战睿珏吃过早饭以后,就要赶去机场,不能再耽搁了。
她一下楼,就看见战睿珏已经收拾妥当,小家伙正坐在餐桌旁,不紧不慢地吃着早饭,显然比自己起得还早。
战行川喝了一口咖啡,朝冉习习招招手:“醒了?吃饭吧,你喝点粥,以免胃痛。”
还真被他说着了,的确是胃痛。
她捂着胃,走了过去,刚一坐下,陈嫂就把一碗热乎乎香喷喷的粥端了上来,还有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谢谢陈嫂。”
冉习习顿时有了胃口,拿起汤匙,笑着道谢。
陈嫂立即摆手:“不是,是……”
战行川马上举起手里的咖啡杯,对她说道:“麻烦给我加一点咖啡,谢谢。”
陈嫂明白过来,接过杯子,转身去厨房。
有人默默地做了好事,却偏不想被人知道,她只能跟着一起保守秘密,别多话。
冉习习尝了一口,米粒都快被煮化了,特别香糯,也容易消化,外加搭配着爽口小菜,她不自觉地就喝掉了一整碗。
确定自己的手艺还不错,战行川这才收回视线,继续看新闻。
饭后,稍作休息,母子二人启程去机场。
司机将他们的行李都搬上车,冉习习催着战睿珏上车,却发现他一个劲地回头,寻找着战行川的身影。
“爸爸怎么不上车?他不送我们去机场吗?”
他一脸疑惑,扯了扯冉习习的手,紧张地问道。
战行川听见儿子的声音,大步走了过来,在战睿珏的面前蹲下:“乖儿子,爸爸不去机场了,司机叔叔会送你们过去。”
一听这话,战睿珏大吃一惊:“不嘛,不嘛!我都要见不到你了,你还不送我!”
战行川失笑:“谁说见不到我,说不定我哪一天就出现在你的眼前,吓你一大跳。”
战睿珏愣了愣,马上跺脚:“那你快来吓我,天天吓我……”
孩子的逻辑的确和大人不一样,战行川接不上话,只好摸了摸他的头,无奈地站了起来,把战睿珏交到冉习习的手上,低声催促道:“出发吧,万一路上比较堵,时间充裕一些也好。”
她微微垂下眼睛,对于他不肯去送机这件事,也颇有几分吃惊。
“好。我会照顾好睿睿的,你不用担心。”
战行川点点头,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不舍。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送走他们母子,对于战行川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也万分的舍不得。可他们如果不在中海,就不会轻易被有心人盯上,与此同时,他们被人伤害到的几率也就大大地降低了。
商场如战场,真的红了眼的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会使出来。
虽然大家都说,祸不及家人,一人做事一人当,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种起码的操守。生意人的妻儿老小被竞争对手绑架、挟持甚至是杀害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屡见不鲜。
既然已经决定下手,那么战行川就不能让他们母子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把他们送走,心里着实难受,但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决定。
掏出手机,战行川拨通一个号码,那边的人一接起来,他就直接问道:“春节过得如何?听容谦说,他去德国转机的时候,还看见你们两个人了。”
春节期间,陈浩扬带着贺佳雯去了奥地利,又在德国玩了两天,正好遇到了在柏林转机的容谦和孔妙妙。
“春节是过得不错,可一想到马上又得工作,我就恨不得天天放假。”
男人在电话里哀嚎一声,但语气听起来却是一贯的贱贱的,让人想打他。
战行川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情绪,反而安慰道:“你是独生子,早些年非要学艺术,家里也同意了,现在你该撑起门户了。不管是先立业,还是先成家,总要认真考虑一下,不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陈浩扬也正色地开口:“的确是这样,如果不是我之前没有话语权,他们就不会出尔反尔,居然做出悔婚这种事。虽然我那时候和佳雯还不熟悉,而且特别反感这种商业联姻,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外人无权干涉。”
“的确如此,所以我一定会支持你尽快接手陈家的生意。同时……”
陈浩扬马上打断战行川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我肯定说到做到。不过,陈战两家之间在生意往来上的一些规矩,都是二十年前定下来的,已经不适合再延续下去,一旦我接手公司,改革是少不了的。”
这么好的一个脱离战氏的机会,他不可能错过。何况,陈浩扬也不甘心让陈氏一直靠着战氏的庇护,说好听了是庇护,说难听了就是捡人家的剩饭吃。
“这是当然,我早就说过,我不会干涉陈家的任何生意。至于你那些叔叔伯伯,假如你不好意思出面,我也会一并给你解决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战行川微笑着颔首,他果然看得没错。
所有人都觉得陈浩扬只是一个充满梦想的艺术家,不可能接手家里的公司,但他却不这么想。他一眼就看穿,这个男人的野心极大,他一直蛰伏着,只是在寻找机会,准备一鼓作气将陈氏的所有权力都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和当年的自己,倒是很有几分相似。只不过,战行川当年是孤军奋战,身边只有一个刚出校门的孔妙妙,放眼望去,全是敌人。
“好,我信你。我和佳雯在医院看她爸,你要和她说话吗?”
陈浩扬知道战行川肯定还要和贺佳雯说几句,主动问道。
“不用了,你让她有空的时候,给我回一个电话就好。”
虽然陈浩扬和贺佳雯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过战行川还是觉得公事公办比较好,有话单独说。尤其,贺氏的情况比陈氏要糟糕不少,那些所谓的亲戚全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贺佳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很难应对。
所以,战行川要私下里继续叮嘱她,甚至手把手地教她很多东西。
这一点,陈浩扬也再清楚不过。
“冉小姐呢?”
他倒是对冉习习的印象很好,时不时地就问问她的近况。
“我老婆很好,和我儿子一起出国了。”
战行川有点儿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明知道陈浩扬不是那个意思,可他就是对有男人总想着冉习习这件事感到十分不爽。
“怪不得呢,我说你怎么下狠心开始动手了。那好吧,我不打扰了,一会儿让佳雯给你回电话。”
陈浩扬见他真的有些生气了,顿时不敢再轻捻虎须,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贺佳雯也是急性子,没过半小时,她就主动打来了电话。
贺氏的情况太过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在电话里说清楚的。所以,战行川直接告诉她,明天到战氏来,他当面和她说。
两个人定好了时间,结束通话以后,战行川快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冉习习的家中离开。
大陈夫妇继续留在这里,而李姐则是请求战行川,允许她能回战家,可以和家中的保姆小刘一起作伴,顺便照顾他的起居。
战行川略有犹豫:“我很久不在家里住了。”
这其中的缘由,李姐当然清楚,还不是因为虞幼薇母女。
不过,她还是坚持要回去,说那里有自己和睿睿在一起生活的回忆。
战行川答应了她,让她上车,先送她回家,自己再去公司。
几个人依依不舍地道别,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里似乎一下子就变得冷清了,陈嫂不停地抹着眼泪,念叨着一定要有空常来。
把李姐送回家中,战行川前往公司。
员工们都已经结束了休假,开始了年后的工作,一切似乎又回归到了正轨。
战行川一到公司,孔妙妙就朝他努嘴:“有人一大早就来了,我说你今天不一定来,可她非要等你。我没让她进你的办公室,让她在小会议室等你来着。”
闻言,他探头朝隔壁的小会议室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一身职业装的虞幼薇正坐在里面,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耐,显然是等待良久。
“让她过来吧,对了,我要一杯咖啡。”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
这一揉不要紧,他感到一股热流涌出来,急忙用手按住,一摊开手,果然是鲜红的血。
孔妙妙急忙抽了几张纸巾,堵住战行川的鼻孔,让他先坐下来。
“都说了,过年期间难免大鱼大肉,就要少喝酒,少吸烟。看,现在体内火气太大,都流鼻血了吧?”
她恨铁不成钢地吼道,一手叉腰。
“算了,把咖啡换成绿茶吧。快去。”
战行川实在受不了她的唠唠叨叨,连忙挥挥手,然后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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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贵宾竟是他
因为购买的机票是头等舱,所以冉习习拉着战睿珏向贵宾通道走,她从来都不是八卦的人,尤其现在还带着孩子,对她来说,外面的骚动和自己完全无关。
倒是战睿珏一手抓着玩具,还不停地向后张望着。
母子二人顺利登机,几个空姐一见到帅气可爱的战睿珏,忍不住连连夸他。
虽然人小,可也有虚荣心,第一次被这么多的漂亮大姐姐夸赞,战睿珏的心里顿时美滋滋的。他红着小脸,轻声道谢,然后忍不住回头,抱住冉习习的腿。
“等一下给你拿游戏机。”
她摸摸儿子的头,放好随身的手袋,示意他尽快坐下来。
战睿珏点头,因为第一次坐飞机,所以难免对周围感到好奇,但他没有跑来跑去,也没有伸手乱摸,只是瞪大双眼,认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冉习习放下心来,她转过身,正弯腰拿东西的时候,忽然听见站在不远处的乘务长用流利的外语说道:“克尔斯先生,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班!我和我的同事会为您提供最优质的服务,祝您旅途愉快!”
她浑身一震,第一反应是,自己不会是听错了吧?
紧接着,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的战睿珏忽然大喊一声:“蓝蓝!”
冉习习还来不及去抓住他,他已经跳下座位,一溜烟儿跑走了,直直地扑向那个高大的男人,甚至手脚并用,一下子窜到了他的怀中。
一大一小虽然很久没见,却配合默契,动作娴熟。
波尼?克尔斯用一只手托着战睿珏的小屁股,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将随身的公文包放好,然后这才眯眼看向一脸错愕的冉习习。
多日未见,这女人的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又一次灰溜溜地出国了?”
他一开口,就令冉习习心生不悦。
什么叫“又一次”,她可是去进修的,不是无处可走。
“你怎么在这里?”
按理来说,除非情况特殊,否则波尼?克尔斯是不会乘坐普通民航客机的,他拥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偶尔遇到飞机检修,他才会难得的纡尊降贵一次。
“飞机检修?”
冉习习想到这一点,立即明了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在中海?”
她的问题好像特别多,波尼?克尔斯瞥了一眼,一副懒得开口的样子:“转机。”
“哦。”
冉习习虽然应了一声,可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在中海转机?不过,一看到波尼?克尔斯那张脸,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睿睿,快坐过来,飞机要起飞了,需要系好安全带。”
她朝儿子招招手,示意他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
战睿珏明明听到了,可仍旧一头扎在波尼?克尔斯的怀里,而且还一直试图把手指戳到他的眼睛里去,看那样子,这小子仍是对那一双漂亮至极的蓝色眼珠贼心不死。
冉习习不禁抽了抽眼角,心想着如果儿子真的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个喜怒不定的男人会不会把它直接丢出飞机外。
“睿睿!”
见儿子不理会自己,她只好提高声音,又喊了一句。
哪知道,波尼?克尔斯直接转过头,向她这边看了一眼,口中说道:“让他挨着我坐,你可以睡觉。你的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既苍老又丑陋。”
他故意在这两个形容词上加重了语气,成功地看见冉习习的脸色跟着白了一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默默地从手袋里掏出来了一张面膜。
被前任上司如此奚落,冉习习觉得,自己也算是古今中外第一人了。一想到波尼?克尔斯这么多年对自己的毒舌,她无奈地往耳朵里塞上耳机,不想理会他。
至于战睿珏……反正他很乖,既然不肯过来,那就坐在那边好了。反正头等舱的位置大多都空着,看样子也不会有其他乘客再登机了。
“Ray,送你的。”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缓缓滑行起来,波尼?克尔斯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巧的胸章,摊在手心上,示意战睿珏自己伸手来拿。
可惜,他说的话,战睿珏完全听不懂,只能从对方的眼神、语气和动作里来揣测。
“给我的吗?”
战睿珏看着那枚胸章,有些怯怯地问道。
同样可惜的是,波尼?克尔斯也听不懂他的话。
两个人鸡同鸭讲,全靠比划。
“妈妈说,不能随便要别人的礼物。”
战睿珏摆摆小手,但目光却忍不住被那枚精致的眼神所吸引,他好奇地歪过头,看了又看,只觉得它闪闪发亮,上面绘制的图案栩栩如生,连头发丝都根根可见。
“送给你的啊,拿着。”
波尼?克尔斯不由分说地把胸章放到他的小手上,懒得再废话。
战睿珏忽然得了这么一个宝贝,自然要拿给冉习习看。
冉习习的座位就在隔壁,他吃力地把手臂越过格挡,嘴里小声喊着:“妈妈,蓝蓝送我的,我可以收下吗?”
她听见声音,急忙让他坐好,然后自己解开安全带,走过去问道:“什么?”
见状,空姐急忙让她坐下。
冉习习无奈,只好重新坐下,主动向波尼?克尔斯问道:“你刚才把什么东西给他了?睿睿还小,不懂得轻重,如果是他问你要的,我一定会批评他。”
不过,她很清楚,战睿珏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等看到那枚胸章,冉习习头皮一麻,忍不住脱口道:“这可是协会颁发的纪念胸章,意义重大,你居然随手就给人了?”
旁边的男人一脸倨傲:“我还用得着让他们给我什么肯定吗?别来烦我就行了,我讨厌开会。”
冉习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是因公外出,顺便在中海转机……不对!
她一下子睁大双眼,这架飞机的目的地并不是巴黎,波尼?克尔斯怎么会坐在这里?!自己明显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真蠢,原来你才反应过来。”
波尼?克尔斯撇撇嘴,顺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颇有几分愉快地说道:“十分钟以后,我赢了!克雷格输了,他输给我两张球票,还得是最好的观看位置。”
说完,他还怕冉习习听不懂似的,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和克雷格打赌,看你见到我之后,要多久才能意识到我也去美国,而不是回巴黎。”
顿了顿,他带着一脸嘲讽的笑容,继续揭秘:“你不会以为,那么难得的进修机会,单凭克雷格就能拿到手吧?那封推荐信,我可是亲手写的,还逐字逐句改了好几遍呢。”
冉习习这下更震惊得连嘴都合不上了。
她早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再加上克雷格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照顾自己,所以冉习习也就没有怀疑他。
“反正你现在失业在家,多学习也是没错的,免得脑子空空。”
波尼?克尔斯本来想说几句鼓励她的话,可一张嘴就带着明显的鄙视味道,连他自己都觉得很无奈,但又改不掉。因为,他太想看到她流露出那种既气愤又隐忍的表情了,暌违许久,甚是想念。
果不其然,她瞪着他,不仅生气,还有些窘。
“好吧,谢谢你。”
当着孩子的面,冉习习还是忍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波尼?克尔斯说到做到,一直在照看着战睿珏,还陪他玩了一会儿游戏机。
不过,当他看见冉习习手里的杂志顺着毛毯滑下去,而她本人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的时候,他马上冲着一旁的战睿珏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保持安静,然后帮她调整了适宜的高度,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做完这一切以后,波尼?克尔斯一回头,发现战睿珏居然若有所思地在看着自己。
他一直觉得,这么小的小孩不可能露出这种表情,但他又确确实实地看见,战睿珏的确是在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在盯着他看。
这令波尼?克尔斯不禁产生了一丝心虚,毕竟,自己对人家的妈的确藏着那么一丢丢的心思,动机不纯,否则也不会千里迢迢地赶来,只为了能够亲眼看见他们母子平安地抵达目的地。
可惜,二人语言不通,要不然的话,他还真想问问这个小不点儿到底在看什么。
而且,波尼?克尔斯还发现,自从冉习习睡着以后,战睿珏就格外防备自己似的,他一动,他就死死地盯着他,害得他都不敢去洗手间了。
“喂,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虽然明知道他听不懂,但波尼?克尔斯还是决定试一试,弄清楚原因。
战睿珏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还歪了歪头,好像是在猜测着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在波尼?克尔斯几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战睿珏却忽然开口了:“你别想趁我妈妈睡觉的时候再去偷亲她。我爸爸说了,只有我和爸爸能亲妈妈,现在爸爸不在,只有我可以亲妈妈。”
说完,他还挑衅似的,把脖子伸得老长,在冉习习的脸颊上“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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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教父
睡得迷迷糊糊的冉习习察觉到一股痒痒的感觉,马上睁开眼睛,她根本没打算睡觉,只是才看了几页杂志,就觉得眼前的字都糊成一团,本想闭目养神而已,哪知道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冉习习拍了拍脸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飞机正在平稳飞行着,等她回来的时候,波尼?克尔斯已经叫了东西喝,顺便也给她要了一杯热咖啡,搭配几块饼干。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冉习习啜了一口咖啡,直截了当地问道。
她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这么一位大忙人飞来飞去,就为了亲自监督她登上飞机,离开中海。
“开会,顺便在这里转机。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你的耳朵坏掉了吗?”
波尼?克尔斯冷冰冰地瞥了她一眼,手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只是耳根那里似乎带着一丝可疑的浅色红晕,证明他的言不由衷。
“好吧,你不说就不说,反正落地之后……”
不等冉习习说完,他便打断她:“落地之后,各走各的,你以为我会继续跟在你后面?”
有了波尼?克尔斯的这句话,冉习习顿时放心了,接下来的飞行里,她整个人轻松多了,面对他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些笑容,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着神经。
他无奈,难道自己就那么招人烦吗?也不至于啊,起码,每次面对自己的时候,几个空姐的嘴唇就像是抹了蜜一样甜,眼睛里闪动着的全是爱慕之情,如果不是碍于公司规定,说不定早就留下自己的私人号码。
幸好,战睿珏倒是还算给面子,在确定波尼?克尔斯没有对冉习习动手动脚的心思以后,他也果断地展示出了更多的友好,和他建立起了超越国籍和人种的革命友情。
等他入睡以后,两个成年人才彻底有机会单独聊一会儿。
波尼?克尔斯要了一点香槟,他这几天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飞机上,或者开会,有些头痛。冉习习看出来他不舒服,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无声地递给他。
“你还带着?”
他有些讶然地挑挑眉,那是自己爱吃的牌子,也只吃那一种,不是随处都能买到的。冉习习刚入职的时候,波尼?克尔斯就曾因为她不能在十分钟之内买回来这种糖而大发雷霆过一次。从那以后,她就长了记性,永远多买两盒,随身携带,以免再被骂得狗血淋头。
“这么贵,当然要吃完啊。”
她不理会他脸上的惊讶,自顾自地往嘴里丢了一颗,然后又把剩下的都递过来。
波尼?克尔斯伸手接过来,也学着冉习习的样子,张大嘴巴,丢了进去。
“我早就知道,你在中海待不下去,所以当我一听到有那个进修的机会,就马上要了一个名额。当然,你自己的条件也要符合才行,主办方的筛选标准很严格,后门不好走。”
冉习习转了转眼睛:“你这是在安慰我,我也不完全算关系户,多少还是有一些真才实学的?”
不过,她还是不觉得有多么高兴。原以为是自己的作品打动了那些专业人士,没想到还是借了波尼?克尔斯的东风。
“别钻牛角尖,有能力和有关系从来都不是相互抵触的。”
他看出她的心思,主动解惑。
“倒也是。”
冉习习点点头,她进入社会这么多年,自然不可能还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那么单纯,以为一切都是公平的。
“看你还能来质疑我,就知道你过得没那么差。蠢货也有蠢货的好处,就是疗伤特别快,哪怕前几天还难过得死去活来,没过多久居然又好了。”
他一脸鄙视地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关心有些多余。
冉习习已经习惯了他的嘲讽,反而一摊两手,表示无奈:“没办法,人贱好养活,这一点你羡慕不来。倒是你真的跑去投资‘硫觅’,才是钱多得没处花,自寻死路。你不知道吗,费牧云两个月前放出狠话,要做国内最好的护肤彩妆品牌,占据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国货中高端市场,他第一个准备对付的就是‘硫觅’。”
并非费牧云有意针对,主要是他如果真的想在这个领域赚到大钱,自然就得一个个除去对手。其中最为挡路的,就是当年刁冉冉一手创立的“硫觅”品牌,如今已经被律擎寰收购,成为律氏旗下一个相对独立的公司。
“那是谁?没听过。”
波尼?克尔斯倒也诚实,一脸坦然地表示,他不认识费牧云。
冉习习做了个晕倒的动作,虽然费牧云的名气不算太高,但在这一行也算是小有名气,谁知到了波尼?克尔斯这里,却彻彻底底地成了无名小卒。
她只好打开搜索引擎,把费牧云以及名下的品牌“彩姿”的相关网页指给他看。
波尼?克尔斯懒洋洋地瞥了几眼,摸着下巴:“就这种对手,你就怯了?真没出息,丢人,别说你曾经给我当过助理。”
在他的眼里,费牧云这种手上拿着钱,四处找项目的投资人,连起码的专业知识都没有,根本不配在时尚界混,充其量属于投机商罢了。
“你可以嘲笑我,但不能小看费牧云。他的确是靠投机倒把起家的,低价收购,高价卖出,一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我也没有觉得他会一直抓着“彩姿”不放,相反,只要这个品牌一赚到钱,他绝对会迅速脱手。正因为如此,他才一定会好好运作,确保它能赚钱。”
冉习习严肃起来,见波尼?克尔斯在听自己说话,又继续说下去:“而且,‘彩姿’是国货老牌,上世纪二十年代就曾走出国门,拿过世界大奖,它的那款最知名的护肤霜的配方算是国家机密,很多人的奶奶都用过,即便是现在,很多上了年纪的人还是会用它。我承认在护肤领域,国际大品牌有很多的优势,但假如你把它看做一文不值,那你绝对有失公允。”
当初,“硫觅”和“彩姿”的新品发布会上发生意外,冉习习恶补了很多相关知识,她之前也瞧不起这个牌子,觉得是老年人才会买的平价擦脸油。但经过一番了解,她不得不承认,假如“硫觅”继续存在品牌定位不准,产品优势不明显以及销售渠道阻塞等问题,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完全赶超。
“看起来,你对他们的了解不少,应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见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波尼?克尔斯眯起眼睛,一脸审视地看向冉习习。
她嘴上说自己不擅长这个领域,也不关心“硫觅”的前途,但其实,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还是偷偷地做了不少的功课。
冉习习一顿,嘴硬道:“职业习惯而已,查资料的时候顺便多看了两眼。”
波尼?克尔斯也不点破,反而笑着问道:“既然只是看了两眼,就能有这么多的想法,说明你是个品牌运营的天才。这么一说,我真的有些后悔通过你的辞呈了,就应该把你送过去接手。”
她吓得立即噤声,马上提醒着:“我要去进修!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要上课,哪儿都不去!”
笑话,她可是带着一堆镜头和摄影器材,还一路担心着海关会扣下,提心吊胆地上了飞机。要是现在有人胆敢阻止她去上课,冉习习绝对会抓狂的!
“也就是六个月。几年我都等了,还差几个月?”
波尼?克尔斯意有所指地说道,说完,他不等冉习习有任何的反应,侧过身去,给蹬了毯子的战睿珏重新拉了拉,顺便将他露在外面的一只小手也塞进毯子下面。
“我以为你很讨厌小孩。”
看着他轻柔的动作,冉习习疑惑地问道。
他回过头,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是讨厌。不过,那也要看是谁的小孩。”
一句话,说得冉习习有些不好意思。
“嗯,这也是,很多原本不喜欢小孩的人,等到有了自己的孩子,也都是很喜欢的。”
她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了一句。
波尼?克尔斯注视了冉习习良久,试着握住了她的手,她本能地一缩,却又看见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应该是不想吵醒睡在一旁的战睿珏。
见状,她只好安静不动,任由他捏着自己的手腕。
“也许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绝对是一个好父亲……”
冉习习吓得打断他:“不不不,他有父亲!他的父亲还好好的!我和你不可能……”
她的脸都白了,没想到自己离婚以后,反而还成了抢手货,竟然惹来这么多男人跑来要为她的下半生和她的儿子负责!
波尼?克尔斯不悦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在向你求婚吗?”
“呃?”
冉习习懵了,难道自己刚才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
他看看她,眼神严肃:“或许你没有听说过,在意大利西西里有句俗话,世界太危险了,孩子必须有两个父亲才行。如果Ray打算受洗,我会做他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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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起火
孔妙妙一边往电梯的方向走着,一边低头拿着东西,口中说道:“开了啊,我最近都是自己开车上班,不让容谦送我了。修路,不顺路。”
战行川立即收起了车钥匙,说自己跟她一起去机场。
“啊?一来一回,要耗费几个小时呢。武总监的家暂时不能住人,我帮他们订了酒店,要把他们从机场送到酒店。”
孔妙妙有些惊讶,不明白战行川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不过,他坚持如此,她也就没有反对。
到了车库,战行川远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车,它如原样停在固定车位上,那是他的专用停车位,不会有人乱停乱放。
“怎么了?”
见他迟迟不上车,孔妙妙探出头来,问了一声。
“没事。”
战行川收回视线,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孔妙妙将音乐关掉,主动询问道:“你看上去不是很舒服,要不要睡一会儿?车后座有一条毯子,自己拿。”
“我不困,就是有一点心神不宁。可能是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武金明的死讯吧,一个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死了。”
战行川一手抵在车窗上,手指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十分困惑地开口。
难道,自己真的扳不倒刘武,任由这个人渣在中海为所欲为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上的恶势力就是如此的强大,所以其他人才全都不去招惹,只有自己这个蠢货傻傻地迎上去?
“其实,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坚决地要与刘武为敌?难道就因为他想要借助虞幼薇的手,觊觎战氏吗?”
孔妙妙一边开着车,一边皱眉问道。
即便刘武有野心,打算利用“HealthCare”这个项目来从战氏大肆敛财,但现在战行川不同意,也不会给信虹投资一分钱,那对贱男女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来抢钱。更何况,虞幼薇马上就要被赶出信虹了,她再也没有权利打着公司的旗号,去参与任何投资活动。
总而言之一句话,战行川现在的做法,明显和他一贯的处事原则相悖。
“当然不只是这样。”
他收回了手,努力坐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有一次,贺佳雯跑来找我,她和我聊了很久。她说,她当初其实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试着去联系冉习习,没想到她真的和他们去了那里,亲眼见到了那些就快要被刘武逼到绝路的拆迁户。妙妙,我以前从来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我的,但我想做她和睿睿眼里的一个好男人,一个好父亲,一个大英雄,这是不是很可笑?”
孔妙妙怔了怔,然后才一巴掌拍到方向盘上,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是美国队长啊?你以为你是蜘蛛侠啊?还大英雄!为了当大英雄,和那对臭名昭著的兄弟死磕,值得吗?刘武张狂了这么多年,想要搞他的人不计其数,可一直没有人站出来,足可见他的根基很深……”
她止住笑,摇了摇头,却还是认真说道:“不过,只要是你要做的事情,我和容谦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旧是这样。”
闻言,战行川故意用手捂住脸,犹如小媳妇一般地忸怩开口:“我好感动啊。要是你开车的技术再好一些,我就更感动了。天知道,从我上了你的车,就一直悬着心……”
孔妙妙气得要死,却顾不得去分神做别的,因为她的车技……确实很烂。
到了机场以后,武金明父母所乘坐的航班因为天气原因而延误了十五分钟,在这期间,战行川打了一通电话。
很快,有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送来了车钥匙。
“怎么了?”
孔妙妙有些不解,战行川今晚看上去怪怪的,他先是执意不开自己的车,现在又让人另外准备了一辆车。
“一会儿你开这辆车送他们去酒店,走贵宾通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带你们过去。”
战行川指了指身边的西装男人,他立即朝孔妙妙颔首:“孔小姐好。”
孔妙妙也点点头,但还是满心疑惑。
不多时,航班抵达中海机场,有乘客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战行川没有和孔妙妙一起去接武金明的父母,她一个人等着,接到了他们之后,由那个西装男人领路,带他们下去。
站在远处,确定他们几个人平安离开,战行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就是担心有人会在自己和孔妙妙的车上做手脚。孔妙妙先把车停在了机场的车库,然后再来航站楼接人,这期间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从某种程度上说,那辆车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战行川果断给她换了一辆车,确保人身安全。
做完这一切以后,战行川打给容谦,让他这段时间尽量抽时间,接送孔妙妙上下班。
“怎么了?”
容谦有些疑惑,战行川刚要回答,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他回头一看,几个身着制服的防暴警察以及机场的安保人员快速地向楼下跑去,好像出事了。
不少还在等待着办理值机手续的乘客也被其余的保安快速地驱散,战行川一手握着手机,一边快速地远离人群,急急走向扶梯,马上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客处,排在队尾。
“还不知道,可能是妙妙的车被人盯上了。我打算先返回市区,回公司确认一下……”
战行川压低声音,尽量不被人发现身份。
好不容易才弄清楚事情经过的容谦顿时大声反对:“你不能回公司了!如果真的像你担心的那样,公司才是最危险的!你马上到我这里来,要不我去接你!”
随着前面排队的乘客一点点向前挪着,战行川让容谦先去确保孔妙妙没事,自己会小心。说完,他就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终于轮到自己,战行川拉开车门,坐上一辆出租车。
他报上了战氏的地址,然后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
战行川看见,刚才那栋航站楼似乎已经被暂时封锁了起来,几个入口都站着若干机场执勤警察,而原本通往停车场的通道也临时被关闭。
他挑眉,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正想着,孔妙妙打来电话,她的声音透着一股惊魂未定:“哥!有人说我的车子发生了自燃!他们让我去配合调查!”
看得出来,她被吓坏了,要不然也不会一开口就喊战行川为“哥”,这小女人已经很多年不肯叫他哥哥了,嫌肉麻。
果然是这样!
战行川冷静地让她千万不要调头,先送武金明的父母去酒店,然后在那里和容谦汇合,照常回家就好。
“其他的事情,我会让律师代表你去和他们交涉。你不需要露面,回家以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知道了吗?”
他反复交代了几遍,等孔妙妙的情绪平静下来,结束了和她的通话。
将酒店地址发给容谦,让他立即赶去那里接孔妙妙,做完这一切之后,战行川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派人去保护孔妙妙和武金明的父母,他们三个人的安全暂时不用自己担心。
出租车从机场开往市区,一开始还畅行无阻,谁知道越往市区里开,路面越堵。
司机是个火爆脾气的中年人,他低声骂了两句,见前方堵得严严实实,两三个信号灯都不见得能走,只好将电台调到交通广播的频率,打算听一听到底是哪里在堵。
“……目前火势已经得到了基本控制,但由于夜间有风,天气干燥……大楼内的员工已经完全疏散,暂时还没有人员伤亡的消息。因受到火情影响,以下道路存在拥堵情况,请司机绕行……”
女声从电台里传来,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堵塞路段。
由于司机调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所以战行川也没有听到前面的新闻,但他听到路段的名字全都极为耳熟,好像就是公司附近的几条主干道,不由得心头惴惴。
又堵了十分钟,前方的车辆好不容易才开始挪动,司机瞥了一眼坐在后车座的战行川,嘴里喊道:“先生,你也听到了吧?那边堵得厉害,你如果非要去,我就只能绕路走,我可不是故意给你绕远啊!要是你就近下车,我也可以找个地方给你放下来。你自己决定吧。”
战行川想了想:“我还是要去,那你绕吧,尽快给我送到那里,我赶时间。”
他想给容谦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接到孔妙妙,一掏出手机才发现,电量耗尽,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无奈之下,战行川只能收起手机,焦急地看向窗外。
好不容易赶到了战氏的楼下,远远地,战行川就看到了一辆消防车,旁边还有几个消防员,他们的身后则是拉起了警戒线,附近已经戒严。
“前面过不去了。”
司机报上车费,战行川愣了一秒,马上抽了一张纸币给他,他连找零也不要了,迅速地推开车门,飞快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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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疑似纵火
尚未走到写字楼的楼下,一个消防员眼看着战行川直直地走过来,立即伸出手臂,上前拦住他。
“先生,你现在不能过去,前面很危险。”
战行川被迫停下脚步,他试着冲过去,但根本做不到。
“到底出什么事了?着火了吗?哪里着火了?”
那个消防员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见战行川一副西装革履的样子,所以将他当成了在身后那栋写字楼里上班的职员,于是诚实地告诉他:“楼里有一间办公室着火了,火势很大,现在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还很危险,所以任何人不能随意进去!”
闻言,战行川的脸色骤变。
“是多少层?”
消防员见他表情不对,忍不住又打量了几眼,这才吐出一个数字。
果然!
先在孔妙妙的车子上动手脚,然后烧了自己的办公室!好啊,虞幼薇,算你狠!
战行川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索性掏出钱夹,抽出里面的身份证,拿给面前的消防员,低声道:“我就是战行川,被烧的应该是我公司的办公室,我现在就要见你们的现场指挥官,请你带我过去,马上!”
对方一愣,低头看了一眼,一番对照之后,确定是战行川本人,这才在前面带路。
经过短暂的交流,战行川得知,着火的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办公室,由于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除了秘书处以外,就没有其他部门,当时已经全都下班,所以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楼下的还在加班的其他部门员工,也在火警警报响起之后,就迅速地离开了写字楼。
“战先生,很遗憾,我们的消防员进去查看过,办公室里几乎已经烧光了。”
现场指挥官将情况简单地告诉战行川,一个集团总裁的办公室,想必其中也有不少重要的文件以及价值连城的收藏,就这么付之一炬,着实可惜。
“起火原因是什么?写字楼里严格执行着禁烟规定,员工如果有吸烟的,必须要到吸烟室,否则会受到处罚。”
此时此刻,战行川只想知道,这火究竟是怎么着起来的。
这么一栋现代化写字楼,居然会莫名其妙地着起火来,根本就说不通。且不说租金高昂,就连每个月的物业费都高得惊人,结果却养了一群白吃饭的废物!
“初步判断,应该是人为纵火。写字楼不是机场火车站,没有安检,虽然一楼有门卫,还有保安处,但还是很难对每一个进出写字楼的人进行审查。而且,这栋大楼不止是战氏一家公司,楼下还有几间小公司,每天都有很多人出入。”
顿了顿,见战行川脸色不善,他又补充道:“不过,战先生你也别太担心了,大楼内有很多摄像头,都没有被烧坏,等警方看了监控录像,一定能查到纵火犯!”
这话不仅无法宽慰到战行川,反而令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抓到了纵火犯又能如何?即便抓到了犯罪嫌疑人,结果也不过是审讯、判刑、收监,就像是武金明被杀一样,案子能破,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能借我一下你的手机吗?或者,谁有充电宝,借我一下。”
战行川掏出已经没电的手机,无奈地问道。
“我的车里就有。”
将战行川带到自己的车上,现场指挥官把数据线递给他,然后又去忙了。
战氏所在的这栋大楼位于中海的商务中心,地段显要,所以这一场火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是不言而喻的,连区长都亲自赶来了,还下令一定要严惩凶手。听闻战行川就在现场,区长的秘书一路找来,希望他能够出面,和区长一起接受采访,当然是作秀的成分居多。
战行川正开机,准备打给容谦,对秘书的话置若罔闻。
“战先生,我们区长刚上任不久,对本区的工作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希望你……”
秘书还在喋喋不休,战行川拨通号码,红着眼睛,朝他大声吼道:“滚!少他妈来烦我,别说一个区长,总理来了我也不见!”
见他真的动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秘书立即屁滚尿流地走了。
“行川,你有没有事?战氏起火,手下的记者刚告诉我的!要不要我赶过去?”
容谦一边开车,一边往耳朵里塞着耳机,因为担心,他的嗓音都哑了。
“我没事,火不大,没有人员伤亡。接到妙妙没有?她现在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相比于自己,战行川还是更加挂念着孔妙妙。
容谦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孔妙妙,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然后才回答道:“我们在一起,放心吧。把她吓坏了,一直哆嗦呢。”
今晚的意外太多,孔妙妙的脸色的确泛着惨白,但也不至于到浑身颤抖的地步,听了他的话,她用力地捏了一下容谦的手,以示抗议。
“不管现场的情况怎么样,你千万别往大楼里进,见不到你,我和妙妙都不会安心睡觉的,你在原地等着,我们这就过去,三个人在一起也安全一些。”
容谦摘了耳机,一脚踩下油门,加速行驶。
由于这一场失火并非是意外造成的,而是人为纵火,涉及犯罪。因此,当消防官兵彻底扑灭了火情之后,现场就由警方接手,继续封锁着大楼的各个出入口,进行调查。
门卫和保安都在接受着询问,监控室内的监控录像也被完全调取出来,看看是否有可疑人物。
纵火的时间可以推测,但纵火的人究竟是几点钟进入的大楼内部,还有待商榷。毕竟,他很有可能在上午进入,一直等到晚上再动手。
虽然这个案子不归杨国富管,可他还是来了。
一听到战行川的办公室被人放了一把火,烧得精光,杨国富简直是叫苦不迭,一肚子的苦水不敢向外倒。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武金明的死已经够他头痛的了,这下可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机场1号航站楼到底发生什么了?我刚才上网搜了一下,有网友说那边有骚动,但官方还没有给出说法。你应该知道吧?”
战行川收敛着神色,平静地问道。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情况,孔妙妙的车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发生了离奇的“自燃”。
据现场的几个目击证人说,他们停车的时候,看见她的车子一阵阵冒起了白烟,于是马上去找了工作人员,由于扑救及时,所以车子并没有发生爆炸。
杨国富搔了搔头皮,为难地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上面已经排除了是恐怖活动,不是蓄谋已久的。我猜,可能是车子内部有什么部件发生老化了吧……”
“哼,刚提车半年,哪里老化了?我看,是你们的脑子老化了吧。”
战行川冷笑一声。
他已经派了战氏的律师全权代表孔妙妙去接受调查,无论如何,在这种特殊时期,战行川是绝对不会让孔妙妙随意露面的。
杨国富瞥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知道武金明为什么被杀,我的办公室为什么会着火吗?因为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毁灭证据。她以为,只要杀了人,放了火,就能够把一切都清理干净。”
战行川狠狠地眯起了眼睛,他的心中冒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来,如果说他之前还隐约存有一些彷徨,或者说是担忧,那么现在,虞幼薇的心狠手辣已经彻底令他抛开了一切的犹豫。事到如今,是不死不休的状态,对方不会因为他的停手而停手,那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对方还狠还凶,完全碾压,完全胜出。
“杨局,武金明的案子,你继续跟进。”
杨国富连连点头,不用他说,他也会让手下尽快破案,毕竟是一桩命案,影响极大。
“还有,你帮我去查一些东西,越快越好,越详细越好。”
他凑近一些,在杨国富的耳边轻声说道。
等战行川说完,杨国富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不解。
“放心,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查这个,不过,我会尽快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杨国富擦着头上的汗,郑重其事地向战行川做着保证。
和杨国富碰面之后不久,战行川远远地看见容谦的车子出现在视野中,他不由得苦笑,他们两个人还是来了。
他扬了扬手,表明自己的位置。
容谦也看到了他,靠边将车停下,示意他上来,自己不打算在这里多做停留。
战行川快速地上了车,容谦迅速发动车子,前后时间不超过半分钟。
“你就猜到会出事,对不对?所以才让我在中午的时候发了快递,好在公司每天都要发很多快递,根本不会有人会怀疑!”
他一坐上来,孔妙妙就焦急地回过头去,气喘吁吁地问道。
快到中午的时候,战行川忽然叫她进来,说是有一些东西要以公司的名义寄出去,让她按照上面的地址把一个纸箱发快递,注意包得严实一些,别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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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苏醒
由于警方的高度重视,一天一夜之后,杀害武金明的凶手就被抓到了。
在证据面前,那人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基本上,警方没有费什么劲就宣布破了这桩命案。一时间,各大媒体都进行了相关报道,谴责凶手,夸赞警方的高效,等等。
虽然这些情况都在战行川的预料之中,可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生气。
但他也知道,气也没有用,甚至是给杨国富施压都没有用。凶手认罪,该判刑判刑,该收监收监,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是被人买凶的,任何人也不能逼迫他去承认,甚至给他强加罪名。
关于这些,战行川很清楚,所以他没有为难杨国富和他的手下。
很快,不只是武金明的案子宣布告破,就连战氏写字楼纵火案的凶手也抓到了。不过,犯罪嫌疑人只肯承认自己是对战行川本人怀恨在心,想要烧了他的办公室来泄愤。
“恨我?我都不认识这个人是谁!”
看着面前的疑犯照片,战行川一头雾水,看起来,这又是对方早就编造好的一番说辞了吧。总之,那人肯定不会实话实说,说自己是为了烧掉原本放在抽屉里的证据,只能胡乱找个理由。
“嗯,据说是一家工厂的负责人,由于该工厂的排污量不达标,几次检查都没有通过,所以你就让下面的人去解决了一下,应该是暂时关闭了那家工厂,进行整顿。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件事,他觉得自己的工厂被迫关闭,以后都不能正常运转,是被你害的,所以就心怀恨意吧。”
孔妙妙将自己搜集到的一些背景资料拿给战行川,他瞥了一眼,便心烦意乱地丢到一旁去了。
“这些消息并不是什么商业机密,所以,被人利用也是很正常的。我猜,一定是虞幼薇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就去私下收买了这个人,向他许诺了什么好处,所以他才会这么义无反顾,一口咬定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
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几件事情,神色里满是忧虑。
可是,孔妙妙也清楚,事到如今,即便是想要收手,也来不及了。不管战行川做不做缩头乌龟,刘武和虞幼薇二人分明是沆瀣一气,将他视为眼中钉,务必铲除。
“下月初……眼看着就到了……”
战行川推开面前的东西,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他的手上现在确实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可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够一击即中。
他不想失败,更不想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反正,就算扳不倒刘武,先搞定虞幼薇也不吃亏。要知道,这个女人可没有什么操守,要是她出事了,她为了自保,绝对会咬着刘武不放的!”
孔妙妙灵机一动,大胆猜测着。
她的话,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在此之前,战行川想的一直都是怎么样一口气把刘武和虞幼薇给一网打尽,但囿于能力有限,而且刘文和刘武两兄弟也不是吃素的,根基庞大,所以令他十分头痛。
而现在,只要先把其中最弱的一方彻底制服,令他们产生内讧,甚至是狗咬狗,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聪明。”
他朝孔妙妙打了个响指,不吝赞美。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战行川的手机忽然响起。
“可能是睿睿,这两天忙得都顾不上和他视频了,小家伙肯定生气……”
他一边浅笑着说道,一边接起电话:“喂。”
孔妙妙本欲离开,却发现战行川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甚至从座位上欠起身来,身体摇晃了两下,声音也有些颤抖地问道:“是吗?是真的吗?那、那好,我马上过去!”
她见情况不对,马上伸手去搀扶他。
战行川放下手机,脸上的表情满是惊喜,他一把握住孔妙妙的手,咽了咽口水,这才开口喊道:“我妈醒了!”
她一怔,顿时也狂喜起来:“真的?真的?小姨醒了?你别骗我!”
多年以来,他们每个人都盼着这一天,希望王静姝还能有醒过来的一天。他们幻想过无数次,期待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以失望告终。
就连这一次,医生主动找到战行川,说王静姝有可能会清醒,只是具体时间暂时还无法判断,他都觉得,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以免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走,去医院!”
战行川一把抓起车钥匙,再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一定要马上赶到医院!
在路上,孔妙妙连忙打给容谦,让他也立即前往王静姝所在的医院。
“可惜,习习和睿睿不在,要是能让小姨看看她的孙子,她一定高兴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垂泪。
战行川随手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安慰道:“有的是机会,再说,等我妈好一些,就可以和他们视频了,也是一样的。”
孔妙妙连连点头说是。
二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不多时,容谦也到了。
不过,有人比他们三个人到得还要早一些。
等战行川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王静姝的床边已经站着一个人,那人正略微俯身,似乎正握着她的手。
“老畜生,你放开我妈!”
他才走到病房门口,尚未进门,一见到此情此景,立即冲了上去,一把拽开床边的男人。
毫无准备的战励明趔趄两步,被战行川狠狠地拉扯到了一旁,半边身体都撞到了床头柜上,疼得他直抽气,一张老脸上的五官也皱在了一起。
“小心!”
走在战行川身后的容谦出于礼貌,上前搀扶了一把,战励明握着他的手,勉强站直了身体,也向他道谢:“多谢你。”
容谦等他站稳,这才收回了手。
虽然和战行川认识了很多年,不过,有一点容谦却是十分清楚的,那就是尽量不要询问关于战家的事情,尤其是好友家族中的那些三叔六伯。不知道为什么,战行川好像对这个话题格外排斥,甚至到了别人一提,他就会生气的地步。
所以,作为熟悉他的人之一,容谦不会做这种讨人厌的事情。
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和战行川有三成相似的男人,容谦调动大脑中的记忆,拼命回想,终于想起来,这应该是战家上一代的老大,也就是战励旸的哥哥才对。
也不怪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战励旸从几年前就一直是半退休的状态,除非是极其重要的大事,否则他鲜少露面,更是几乎不去应酬,将公司的生意都交给家族里的几个晚辈去打理。
“战老先生,久仰,晚辈容谦。”
容谦伸出手来,自我介绍着。
战励明似乎已经认出他来,先看了一眼孔妙妙,他再伸出手握住容谦的手,微笑着说道:“容谦,是妙妙的男朋友吧?真快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第一次见到妙妙的时候,她才只有一点点大。”
说着,战励明收回了手,随意地比量了一下,倒是让站在一旁的孔妙妙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喊道:“战伯伯好。”
战行川顾不得理会他,只是去查看王静姝的情况。
“医生,你不是在电话里跟我说,我妈醒了吗?可现在……”
他一脸紧张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焦急地问道。
医生正记录着各项仪器上的数据,见战行川已经赶来,立即走过来,向他解释道:“战太太的确是醒过来了,不过,由于她昏迷了很多年,身体很虚弱。她刚才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出于安全,我给她注射了少量的镇定剂,先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你放心,大概两小时以后,她就会自然醒来。但作为家属,你们也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刺激她,她现在就像婴儿一样脆弱,需要呵护。”
说完,医生招手叫来护士,走到一旁,轻声交代着注意事项。
一听这话,战行川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猛地回过头,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战励明,声音里带着浓郁的控诉:“都是你!一定是你!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一醒过来就那么激动,白白挨了一针镇定剂?你这个老畜生,马上给我滚!还有,你不许再来了!”
见战行川大怒,医生和护士急忙上前阻拦,劝他冷静,不要在病房里大喊大叫。
他气咻咻地走到卫生间里,狠狠地摔上了门,和众人隔绝开。
战励明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他伫立在原地,神色里满是尴尬。不过,尽管当众被侄子辱骂,可他也不想离开,还是想要等王静姝再次醒来。
“我……”
他转过身,看了看床上的女人,眼神复杂。
“战伯伯,你来的时候,小姨已经醒了吗?她现在能说话吗?认识人吗?她、她不会已经不记得我们了吧!”
孔妙妙顾不上去哄战行川,她现在只想知道王静姝的情况。
“是啊,小姨这么多年都昏迷不醒,忽然醒了,她的身体机能有没有受到影响?”
容谦也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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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难堪的身世
“她一见到我,就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一张嘴张得大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好像有话要跟我说似的。”
一想到王静姝刚才的样子,战励明也不禁心有余悸起来,他如实说道,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闻言,孔妙妙和容谦对视一眼,他们全都想不通,王静姝为什么会在醒来以后表现得这么激烈。她已经昏迷了差不多有四年左右的时间,刚一醒来,应该很难适应才对。
“小姨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孔妙妙焦急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还没等她说出话来,医生就急忙让她躺下了,说是情绪过于激动会导致血压不稳,有可能会再次昏迷……”
战励明也是一脸担忧,而且,他还要留意着随时都有可能从卫生间里冲出来的战行川,心情不免更加忐忑。
“既然医生让小姨先休息,那我们也就等着吧,来,先坐下来,别都站着。”
察觉到气氛有些严肃,容谦急忙招呼着大家坐下,然后让孔妙妙去买水,显然是为了支开她。
有些场合,男人和男人对话,还是比较容易一些的。
等她走出病房,容谦才朝着卫生间喊了一声:“行川,出来,你没事吧?”
几秒钟以后,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洗手。
果然,战行川很快走了出来,双手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十分难看,但起码比刚才冷静了不少,见状,容谦终于松了一口气,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商量一下小姨醒过来之后的事情,其他事情就先放一放,毕竟在这里的人,全都是最关心她的人。”
战行川明显不认可他的话,他冷笑一声:“是吗?我却看到一个多余的人,你没看见吗?”
说完,他直接扭头看向战励明:“不要以为我是打算和你做交易的。你借我那笔钱,是你应该的,你本来就欠我!要是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让我同意你靠近我妈,那你就是在做梦!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别让我再说一遍!”
这种毫不客气的语气,令容谦也吓了一跳。
他走上前,试图让好友冷静下来:“行川,别吵,你妈妈还在休息呢。”
谁知,战行川连容谦的面子也不给,反而一拂手,怒道:“她打了镇定剂,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的,谁来说好话都没有用,我现在就是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他的话令战励明不禁当众老泪纵横,他原本正沉浸在王静姝醒来的喜悦之中,但又因为战行川的态度而感到无比的沮丧。
“行川,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想好好弥补你们母子……就算你不认我,但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你妈妈已经醒了,我们可以……”
战励明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明明知道这个话题是战行川的死穴,却还是主动提起。又或许,他也很清楚,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说,早说晚说都是一个死,还不如索性就说了。
“你给我闭嘴!”
战行川已经气得连五官都变形,他迅猛地扑了上去,双手狠狠地扼住了战励明的颈子,死命地掐着。几乎才几秒钟的时间,战励明的一张老脸就憋得发红,双唇不自觉地张开,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喘息一般的声音。
“放手,行川,你会掐死他的!”
眼看着战行川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要杀人,容谦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前去,使出吃奶的劲去拉扯他,口中不停地喊道。
“咣!”
拎着一袋吃喝的孔妙妙呆若木鸡地站在病房门口,她刚从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东西回来,一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战励明的那一番话,整个人都傻了,完全迈不动脚步,手上的东西也全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门响,而她浑然不觉,像是没听到一样。
什么?
战行川居然是他和小姨生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呢?
孔妙妙第一个不相信。
虽然她从很小就知道,小姨和小姨父的感情不是特别好,但父母意外离世之后,父亲那边的亲戚都嫌她是拖油瓶,推三阻四,没有人肯愿意收养她。最后,还是小姨站出来,小姨父也没有说半个不字,夫妻二人将孔妙妙接到家中,当女儿养着,她的吃穿用各方面都不差给战行川。
只这一点,就足够她永远都感激小姨和小姨父。
而现在,有人居然敢说战行川不是小姨父的儿子,这话连孔妙妙都说不下去。
“放手!你们都放手!”
她冲上去,一手拽着容谦,一手拽着战行川,同时用力向后拉扯着他们二人。
战励明几乎已经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求生的本能令他抓着一个空当,立即挣脱出来,跑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行川,你疯了!”
容谦死死地按着战行川的肩膀,生怕他再冲上去。
“我没疯!是他逼我的!这个老畜生,他毁了我妈,毁了我,毁了我们一家!假如不是他,我怎么会体会不到真正的母爱和父爱!你知道我爸有多恨我吗?我是他哥哥和他老婆生的小孩,你觉得他会真的把我当儿子疼吗?”
战行川挣扎着,双眼血红,随着动作,不停有汗水从他的额头上甩落下来。
“你说什么?难道……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就连容谦都停下了全部的动作,惊愕地问道。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是战励明老糊涂了,才会说出那么一番话,哪知道战行川也亲口承认了这个恐怖的说辞。
“妙妙,去关门,顺便看一眼有没有人在走廊。”
容谦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在场的几个人之中,只有他是外人,也只有他暂时能够保持冷静,客观地去看待整件事。听了容谦的话,孔妙妙也反应过来,她冲到病房门口,探头向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经过,这才按捺着心跳,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
“没、没人。”
她拍着胸口,惊惧地看向面前的三个男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真的……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孔妙妙艰难地开口,她看向战行川,露出一脸的乞求之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他也希望这是一个误会。
“我十八岁的成年礼物,就是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儿子。你说,这是不是误会一场?”
战行川斜睨了她一眼,喘息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对、对不起……是我的错……可明明是我先认识静姝的,和她结婚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许久没有说话的战励明靠着墙壁,一点点滑了下去。
他坐在地上,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彻底乱了,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装此刻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犹如隔夜的梅干菜一样,甚是狼狈。
“当年,我在朋友的聚会上和静姝一见钟情,可我们都知道,像我们这种出身,想要自由恋爱并不容易,多半还是要听父母的话。但我们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偷偷约会,足有几个月的时间。后来,我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家里果然安排了各种相亲,我那时候不敢反抗,只能接受。静姝知道以后,很生气,骂我是懦夫,还说一定要我后悔。结果没多久,我就听到了她和励旸坠入爱河的消息,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报复……”
稍作停顿,战励明又开口道:“我结婚了,半年后,他们也结婚了。我以为婚姻能够让我忘了她,可我做不到,我跑去求她原谅,我们再次情不自禁地陷入爱河之中……后来,静姝怀孕了,她说,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我让她打掉孩子,她不肯,和我狠狠地闹了一场。因为那段时间她的表现很反常,所以励旸也开始怀疑了,他默默地等着行川出生后,私下里做了亲子鉴定,发现孩子果然不是自己的……”
后来的情况就很简单了,战励旸一再逼问王静姝,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她不肯说。
但不说也没用,因为亲子鉴定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虽然战励旸和战励明不是亲生父子的关系,但他们是具有血缘关系的。
战励旸并不傻,哪怕逐一排除,也能查到孩子的生父是谁。
当他知道真相以后,也考虑过离婚,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何况孩子的父亲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大哥。他明白,就算自己真的说出去,家族里的那些老人也不过是搅混水的态度,劝他就当是过继一个儿子算了。
最后,战励旸选择了隐忍。
此事一出,他和王静姝也不可能再相爱如初,两个人各玩各的,貌合神离,甚至视对方的桃色绯闻为空气。
小时候,战行川也很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直到十八岁那天晚上,战励旸喝多了酒,指着他大骂是“野种”,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的存在根本就是一种罪恶,一个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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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小团圆
世界一流学府。
上午十一点半,下课的铃声响起,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站起身,和教授道别,然后离开。
坐在后排的一个东方女人正在保存课件,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乖巧的小男孩,手上拿着的居然不是玩具,而是一个小巧的ipad,屏幕上则是排列整齐的数独九宫格。
自从发现了只要用这个东西就能让战睿珏保持安静,冉习习就随他去了。
“妈妈,可以走了吗?”
战睿珏敲下一个数字,抬头问道。
冉习习将课件归类完毕,确定保存好了,这才朝他一笑:“可以了,你是不是饿了?谁让你早饭吃那么少,再这样的话,我以后都不允许你玩平板了,没收。”
说完,她笑嘻嘻地在儿子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战睿珏撅起嘴,哼了几声,这才不情愿的将ipad收进自己的书包里,从座位上跳下来。
见状,冉习习也整理好教材,捧在怀中,一手拉着他,走出教室。
相比于其他同学,她刻苦很多,不仅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还将教授们的课件都下载保存下来,晚上的时候再强化巩固一遍,尽可能把当天学的知识都消化掉。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一次的进修并不是针对入门者和初学者,前来上课的都是一些拿过国际大奖的摄影师,其中不乏真正的天才。冉习习自认为水平一般,何况又是半路出家,她不想被甩下,更不想在西方人面前丢脸,毕竟,她可是班里唯一的东方面孔。
背包里有相机和镜头,有些重,手上的教材也是厚厚一摞,一走出教学楼,冉习习就换了一只手去抱那些书,另一只手依旧拉着战睿珏。
身在异国他乡,她的神经真的是半点也不敢松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弄丢了儿子,只有回到家中,冉习习才能彻底放松。
“妈妈,今天早上我给爸爸弹视频邀请,他没有回我。”
一路上,战睿珏耷拉着脑袋,看起来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冉习习脚步一顿,心中下意识地起了涟漪,但嘴上还是柔声劝道:“爸爸很忙啊,而且我们和中海有时差,可能爸爸当时在忙,没有看到。”
她的说法显然不能安慰到战睿珏,他马上反驳道:“但是等他拿出手机的时候,他可以看到我的消息啊,但他一直没有回我。”
说完,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加失望了。
“也许,等一会儿爸爸就……”
冉习习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正想着,忽然间,战睿珏大喊一声:“爸爸!”
不仅如此,他还一下子就甩脱了她的手,拼命地向左前方飞快地跑去。
冉习习手上一空,一头雾水,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战睿珏。
这一看不要紧,她不仅看到了战睿珏,还看到了一个放大版的战睿珏,也就是战行川!
呼吸一滞,连心跳似乎都跟着慢了半拍,她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啊,这里又不是中海,他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冉习习发懵的时候,战睿珏已经扑进了战行川的怀抱里,用脸颊不停地蹭着他的脸,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地说着各种思念的话语,嘴角的大大笑容更是甜蜜得不得了。
“爸爸,你怎么来了?我都不知道!”
小家伙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眉飞色舞,活像是一只神气活现的小狐狸。
战行川看笑了,不禁在他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大声说道:“看真人不比看视频更好吗?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不高兴?”
战睿珏自然又是点头,又是说是,赖在他的身上不肯下来。
和儿子亲昵了片刻,战行川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冉习习,朝她一笑。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太任性了,母亲刚刚苏醒,正是需要自己在病床旁细心照料的时候,再加上虞幼薇那边蠢蠢欲动,时刻都会再次反扑,可他真的不想再处于那样的漩涡之中,整个人都要被完全吞噬掉,就好像陷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
所以,尽管容谦和孔妙妙都不赞成,可战行川还是带着某种逃避心理,飞到这里。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他其实是来疗伤的。
瞒了那么多年的秘密一下子大白于天下,虽然容谦和孔妙妙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这种见不得人的身世暴露在外人的面前,战行川还是有一种被人扒光了的羞耻感,多年前的伤口原来根本就没有愈合,反而就这么彻底被豁开,鲜血淋漓。
这种时候,他只想跟自己的女人和儿子在一起,卸下平日里的所有伪装,不用再逼着自己表现得坚强和无惧。
懦弱又如何?
谁没有软弱怯懦的时候呢?
为什么他战行川就要做一个时时刻刻的强者?根本没有这个道理!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考能力。
这个男人忽然间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既然如此,那他就是专门过来的。也许……是出差吧,毕竟战氏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拓展到大洋彼岸,一点儿也不稀奇。
这么一想,她之前那种紧张局促的感觉就渐渐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平静多了。
深吸了一口气,冉习习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到的?”
战行川把战睿珏托在一条手臂上,笑着回答道:“刚到。”
说完,他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又说道:“这里环境不错,不愧是世界一流的知名学府,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转一转。”
一听这话,冉习习生怕战行川会让自己带他逛校园,万一被人看见,那可就说不清了,她急忙看了一下手腕,口中急急道:“我现在要带睿睿去吃午饭,他也饿了……”
战行川好像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样,托着战睿珏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吃吧。”
战睿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妈妈今天下午没有小组作业!我们可以一直玩到happyhour耶!太棒啦!万岁!”
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战行川佯装不悦:“这才来了几天,就跟着学了一嘴洋话,再过几个月,别把母语都忘光了!”
跟在后面的冉习习一脸无奈:“怎么会?小孩子学习语言是很快的,多学一门外语也很好啊。”
另外,她真的很不想把自己的时间分给战行川,可惜战睿珏一下子就把她出卖了,就算想撒谎也来不及了。
战行川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上车之后,冉习习看到了他的随身行李,不由得挑眉道:“你还没去酒店吗?”
他装傻:“什么酒店?”
她张了张嘴:“难道你几个小时以后就走?”
那他干嘛要带行李箱。
“你有住处,我为什么还要去住酒店?不管是客厅还是厨房,给我个地方就行,我不挑剔。所以,我只租了这辆车,没有预定酒店。”
战行川得意地一笑,发动车子。
“爸爸可以睡我的房间。”
战睿珏乐滋滋地拍着巴掌,浑然不觉冉习习的脸已经黑了。
“这附近有不错的中餐馆吗?我不想吃西餐。”
战行川按了几下导航,向冉习习询问着接下来要往哪条路上开,他对这里完全不熟悉,生怕绕远,走冤枉路。
战睿珏垮下脸来,主动报告:“这里的中餐难吃死了,怪怪的。”
说着,他还用手捏着鼻子,做出嫌恶的表情来。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薯条和炸鸡,只可惜冉习习严格控制着,每周只许他吃一次,而本周的机会已经用光了,战睿珏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求她。
“算了,回家吧,睿睿不能总吃外面的东西。冰箱里有菜,我随便做几个就行了。”
稍一犹豫,冉习习还是妥协了,战睿珏最近有些轻微的腹泻,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她尽量不让他吃外面的东西,以免患上胃肠炎。
战行川的眼睛眯起来,表情和战睿珏如出一辙,像是一只精明的老狐狸。
他问清了住所的具体位置,于是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倒是冉习习实在没有忍住,主动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出差还是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来之前也没有说一声。”
要是他提前打招呼,她宁可旷课,也要带着儿子躲出去几天。
战行川笑笑:“随便走走。”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什么诚意,战氏刚拿到那块地皮,马上就要修建新的写字楼,公司上下一定忙得要死,他在这种时候出国,根本说不通。
见他不说实话,冉习习也没有再交流的欲望,她索性把头转到一旁,闭眼休息。
又过了片刻,战行川出声问道:“是前面那里吧?应该没有走错。”
她睁开眼睛一看,果然马上就到家了。
“哎?门口怎么停了一辆车?”
冉习习惊讶地问道,那当然不是她的车,她的车还停在学校呢。
说完,她马上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疑惑地朝那辆车走去。
就在冉习习走到那辆车车尾的时候,车门徐徐打开了,有人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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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冠冕堂皇
高大的身形,湛蓝的眼眸,头发上微微带着一点阳光混合花木的香气……
她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一脸无奈:“你怎么又来了?”
之所以冉习习会用这个“又”字,是因为没多久以前,正是这个男人把她和战睿珏从机场送到这里。当天,波尼?克尔斯没有多做纠缠,放下他们就走,令她还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哪知道,他居然去而复返,还挑了这么一个时机!
“忙完了,过来看看你们还缺不缺什么东西……”
没等把话说完,波尼?克尔斯一眯眼睛,抬头向她的身后看了看,显然是也看到了这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车子。
战行川下了车,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去车后座接应战睿珏,拉着他下了车。
“蓝蓝?”
一见到波尼?克尔斯,战睿珏本来是很高兴的,他本能地喊了一声,也想冲过来。但他马上意识到,爸爸现在也在这里,自己这么做绝对不行。
于是,他很克制地收住双腿,老老实实地站在战行川的身边。
很明显,在战睿珏的心里,这个天平是不可能更倾向于除了战行川以外的男人。
对于儿子的表现,战行川表示十分满意,相比之下,冉习习可就不如儿子那么乖巧懂事了,她居然还和那个洋鬼子面对面站着,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
“他怎么在这里?”
蓝色的眸子里射出两道不悦的光,波尼?克尔斯虽然早就见过战行川了,但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感却是只多不少,并不随着时间而有所降低。
“不知道。”
冉习习诚实地回答道,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为了你吧?”
他斜眼看着这个一脸坦荡的女人,她倒是不像在撒谎。
“我们离婚了。”
冉习习忽然严肃起来,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说完,她认真地看向波尼?克尔斯:“这么多年来,你在我的心中,一直是良师益友,所以请别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哪怕是没有任何的恶意。”
他一时间没有完全明白她的意思,不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还是忽然跑来这里找她的举动。
“我……”
波尼?克尔斯略显踟蹰,刚要开口解释,余光看见战行川已经拉着战睿珏的手,朝他们走了过来。
“克尔斯先生,好久不见。”
战行川稍一点头,客气而疏远地问候着,眼睛里明显带着一丝防备之色。
“嗨。”
波尼?克尔斯也简单地打了招呼,还不忘伸手摸了摸战睿珏的头顶,用有些生涩的口吻说道:“睿睿,你好。”
战睿珏眼睛一亮,立即惊呼道:“哎,你怎么会说了?”
说完,他一脸惊讶地看向冉习习,口中连连喊道:“妈妈,蓝蓝现在会说‘你好’了,还会说我的名字呢!那他以后是不是能和我说更多的话了?”
她似笑非笑:“他学了那么久,也就只是‘你好’的水平,想要聊天,没有十年八年,我看是够呛,你呀,就别做梦了。快,先带爸爸进去,帮妈妈把书拿进去。”
冉习习有心引开战睿珏,所以就故意把怀里的那一摞书都交给他,顺便把钥匙也放在上面。
战睿珏自然抱得吃力,又去向战行川求助,他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冉习习,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书和钥匙一起接过来,领着战睿珏向门口走去。
“我学得还不错吧?克雷格帮我找了老师,每周三节课,一次一小时。”
波尼?克尔斯急不可耐地炫耀了几句日常口语,希望得到冉习习的肯定,毕竟,一个成年人学习一门外语是很耗费精力的。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从他的日程表里挤出每周的三小时,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起来,他这一次是来真的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很看重中海的市场,才这么拼命。
“加油,你可以的。”
听了几句他明显有些走调的口语,冉习习只好抽了抽嘴角,勉强地挤出一句话。
虽然她是面朝着波尼?克尔斯,可余光却能瞥见,进门之后的战行川就站在一楼的窗前,完全能够看见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有事吗?”
上一次,他是打了开会的旗号,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借口呢?冉习习不禁在心头哀叹,离职以后还和上司继续纠缠不清的人,恐怕也就只有自己了吧。
“那个,我过来是为了给珠珠捧场,她的个人时装品牌在纽约举办首秀。”
波尼?克尔斯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按了按眉毛,轻声说道。
冉习习一怔,终于反应过来,“珠珠”是他第八位前妻的名字,她出身中海的权贵家族,爷爷奶奶都是顶显赫的人物,他们所生养的几个子女中,珠珠的父亲是自幼在国外长大的,思想前卫,女儿自然也深受影响,虽然外表仍是东方美女,可她骨子里却是受着地道的西方文化的洗礼。
“哦,原来冯小姐已经创立了个人品牌,真是可喜可贺。方便的话,请替我向她贺喜。”
她和冯珠珠虽然只见过数面,但并不交恶,相反,当初这两个人准备离婚的时候,冯珠珠几次大闹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几乎都是冉习习前去解围。
“我本来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去的。反正离得那么近,并不会影响你上课,睿睿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总而言之,我实在想不到你会有拒绝我的理由,但那是在来这里之前的想法。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
波尼?克尔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份邀请卡,是冯珠珠拿给他的,她不知道冉习习已经从NG集团离职,所以以为他们可以一起过来。
虽然离婚的时候闹过,但她的目的只是想要争取最大的利益,并不是舍不得这个男人。甚至,冯珠珠还特地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追到冉习习,毕竟,普天之下,除了阿曼达以外,也就只有冉习习能受得了他的坏脾气。
“我……我可能去不了了。我把地址抄下来,订一束花送给冯小姐。”
冉习习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纸笔,低下头,快速地把地址记了下来。
她飞快地记着,一侧长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半脸颊,腾出手来挽到耳后,冉习习抬起头,朝波尼?克尔斯一笑:“记好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生起气来,语气很冲地问道:“如果他今天不在这里,你是不是就会和我一起去了?”
冉习习攥着笔,有些无奈:“这种假设很没有意义。而且,在你来这里之前,应该和我说一声的吧?总是搞突然袭击,我真的受不了,你那么重视个人隐私的人,应该能够理解我。”
她不板起脸,不代表不生气,更不代表可以一次次容忍。
不管波尼?克尔斯抱着怎么样的善意,她都很难接受他不告而来的举动,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
“怎么说我也是远道而来,你不招待我一顿午餐吗?”
他十分委屈地看着她,一双极其漂亮的蓝色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看得冉习习一阵心虚,好像不让他吃顿饭再走,自己就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好吧。”
她只好妥协,在前面带路,而且受多年的习惯影响,还自动自觉地拿起了他的随身行李。等反应过来,冉习习只能吐槽自己的贱骨头,还真是做助理做惯了!
“妈妈,蓝蓝也要住我们家吗?”
战睿珏见他们两个人一起走进家门,立即不安地问道。
他的房间不太大,不可能同时让爸爸和蓝蓝住进来,但他也绝对不允许蓝蓝和妈妈睡一间房。
“不,他只吃饭,吃完就会走了。”
冉习习将东西放下,随口答道。
听了她的话,有两个人一起松了一口气,一个是战睿珏,一个就是战行川。
“我先去做饭,你们看着睿睿。”
她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一头扎进厨房里,忙碌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二大一小,明显有些大眼瞪小眼。不过,对于战睿珏来说,亲疏远近还是很好区分的,他马上爬到战行川的大腿上,跟他小声地说起话来。
颇受冷落的波尼?克尔斯只好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无聊地翻了翻冉习习的教材,以此打发时间。
又过了几分钟,战行川拍了拍儿子的肩头:“去换衣服,自己能换吗?”
战睿珏点了点头:“能。”
然后,他从战行川的身上滑下来,跑回自己的卧室。
将战睿珏打发走,战行川这才有心情去试探波尼?克尔斯:“克尔斯先生这么忙,怎么还会跑到这里来?是出差路过吗?”
明知道他是在假装客气,但波尼?克尔斯也不好表现得太不友好,口中淡淡道:“一个朋友举办首秀,我过来参加,那朋友也邀请了习习,所以我打算接她一起去。”
这个说法,冠冕堂皇的,听起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所以,战行川听完了波尼?克尔斯的话之后,也不好当场发作,以免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他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是冉习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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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故人再现
对她来说,不管自己和战行川走到哪一步,是不是已经形同陌路,但她绝对不会教育儿子去记恨和仇视自己的亲生父亲。
相反,她还会让战睿珏记住,他的父亲很爱他,这份爱并不因为这段婚姻的终结而宣告结束。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甚至很幸福,但愿我不会有那么惨的一天。不过,你放心,不管我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人骚扰到你们母子,这一点我会努力做到。”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
“你要温习功课是吗?那我出去转转,这附近有超市吗?”
战行川站起来,拿起外套,边穿边问道。
“呃,有,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东西很全。你需要买什么吗?”
“不想影响你看书,正好我也想出去透一口气。”
冉习习拿起桌上的ipad,把电子地图找出来,战行川随意扫了几眼,就记住了大概的方向。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听见外面传来车辆发动的声音,她知道他已经开车离开了,房子里安静下来,冉习习简单收拾了一下,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复习上午学过的课程。
因为在国外生活过多年,所以她是不存在语言障碍的,但听得懂,和领悟得了还是两码事,大多数时候,冉习习都是需要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再去资料库中欣赏大量的优秀摄影作品,结合理论进行分析和总结。
她专心看书,时间飞快,等到战睿珏睡醒,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冉习习才意识到,两个小时过去了。
“妈妈,爸爸呢?”
他吓坏了,一张小脸苦瓜一样,还以为战行川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走了。
“可能是去超市了。”
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也不禁有些担忧,这里毕竟不是中海,他出去这么久还没有回来,挺让人担心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声车响,战睿珏立即飞奔出去。
果然,战行川回来了,他从车上拎下来了好几个大袋子,全都塞得满满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一见到战睿珏,他就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盒糖,丢给他。
“《美国队长》限量版的橡皮软糖!橙子味!爸爸万岁!”
战睿珏定睛一看,立即手舞足蹈起来。
冉习习倚靠在门口,无奈地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走近,她忍不住嘟囔道:“你不应该给他买糖果的,他的牙齿会蛀掉。”
话虽如此,看着战睿珏那么高兴,她也只能给出“下不为例”和“吃完漱口”八个字的评语。
战行川买了一堆东西,他拎到厨房,一样样地塞进冰箱和储物柜,放得整整齐齐。冉习习想要帮忙,他不肯,非说她的手上有伤,不让她碰。
“我都没感觉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看地上的东西,那里面居然还有火锅底料和各种调味料。
“今晚吃火锅,我来做。我看见橱柜里有电磁炉,很方便的,睿睿也喜欢。”
战行川见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主动解释道。
一听到“火锅”两个字,冉习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来这里之后,别说火锅,就连麻辣烫都没吃到一口。隔壁的街区也有华人开的火锅店,但人多口杂,环境一般,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轻易不敢去,几次犹豫,只能放弃。
“擦擦,口水滴出来了。”
身边的男人继续摆放着东西,轻声提醒道。
冉习习急忙用手捂着嘴巴,可她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有涎水,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他给骗了。
“哈哈哈!妈妈没有流哈喇子!”
战睿珏打开手上的糖,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蹲下,然后把一颗橡皮软糖丢进了冉习习的嘴里,嘻嘻笑道:“妈妈被骗了!”
她狠狠地嚼着,瞪了一眼战行川,转身就走,坐下来,一头又扎进无边无际的书海之中。
倒是战睿珏一直缠着他,问这问那,战行川干脆让他留下来,一大一小在厨房里,择菜,洗菜,准备汤底和调料,忙碌不停。
趁着他不在身边,冉习习偷偷联系了一下孔妙妙,向她询问一下中海那边的情况。
对于战行川对她道出实情,孔妙妙倒也不觉得惊讶,连她和容谦都知道了,想必战行川也不会再瞒着冉习习,要不然,他也不会千里迢迢飞过去,一定是有话对她说。
“小姨的情况还好,暂时还住在医院里,等天气暖和一些,再考虑回家。先慢慢恢复吧,急也没有用。至于那个人……我们也没有再和他联系过,想必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孔妙妙低声说道,将战家这几日的近况告诉冉习习,又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生怕她和战睿珏会不习惯这里。
“妙妙,这件事要是万一被捅出去,会影响到他的事业吗?你知道,战氏内部的情况我一直都不太清楚,虽然去开过几次会,但其实我都在神游太虚,连他们说什么都没有认真去听。”
冉习习咬着嘴唇,有些担忧。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你想,如果知道他不是小姨父的亲生儿子,那些老家伙们一定会有话说。一个个仗着自己当年为战氏做过贡献,就拿功臣自居,那个张振生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习习,你放心,我和容谦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们要是敢闹,那就试试!”
孔妙妙十分霸气地说道,果然令冉习习的心里畅快了不少。
二人结束通话以后,冉习习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她又知道自己其实做不了什么,只是干着急罢了。
偏偏,处于旋涡之中的事件当事人却在厨房里准备着火锅,一点儿都没有大敌当前的觉悟。
见她握着手机,怔怔地站在原地,战行川洗干净了双手,朝着冉习习走去。
“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令你很困扰?”
他轻轻出声,吓了她一跳。
原来,她一直在走神,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战行川已经从厨房里走出来了,居然都走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吓到我了!”
冉习习的一只手按在胸口上,蹙起眉头。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是在生气,而且明显受了惊吓,不过,在战行川看来,那语气倒很像是在娇嗔,带着一股可爱。
“是你自己在胡思乱想,我可没有故意要吓你。”
他一摊两手,把自己撇得干净。
“那你忽然走过来干嘛?”
冉习习也承认,被吓到多半怪自己,和他无关。所以,她不再抓着这一点,而是转移了话题,直接问他过来做什么。
“没什么,告诉你一声,冰箱我都整理过了,最外格的鸡蛋和牛奶要尽快吃掉,保质期不多了。你下回买回来以后,新的和剩的不要混在一起。”
她听了,略显尴尬,自己的确不怎么注意这些细节,难得他才进门几个小时,就全都留意到了。
晚饭是火锅,战行川全权负责来涮,冉习习和战睿珏全权负责来吃。
他特地弄了两种汤底,辣的和不辣的,可这对母子全都对辣的更青睐,一直吃到小嘴红肿,连呼过瘾。要不是担心肠胃受不了,冉习习真想把桌上的肉和菜全都吃光,战睿珏也是,辣得狂喝水,没一会儿,小肚皮就圆滚滚的。
“好了,不许再吃了。再吃会难受。”
战行川哭笑不得,他原本只是觉得,火锅简单易做,吃完身上暖和,哪知道险些把这一大一小给撑到。
“冰箱里还有底料和调料,哪天馋了,自己做就好了,今天不许再吃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地收拾着。
战睿珏趁乱又偷了个鱼丸,他塞进嘴里,用力嚼着,还口齿不清地说道:“拿爸爸留下给我们做火锅……”
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战行川手脚麻利地将碗筷全都收起来,以防止再有人偷吃。
当晚,他就睡在儿子的房间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冉习习觉得很别扭,而且她好像真的有些吃撑了,胃里不太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这才勉强睡着。
而且,她还做了个梦。
她梦见战行川和姐姐在一起,手牵着手,快乐地在一大片向日葵中奔跑着,越跑越远。而她只能站在原地,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要去追,两只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他们跑出去好远,居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她。
她快要急哭了,想让他们等等自己。
但他们很快就手拉手地又一次跑远了,消失在了花田的尽头。而天边,残阳一抹如血,照得人不寒而栗。
冉习习一惊,彻底醒了过来。
她用手捂着眼睛,平复着心跳,几分钟后,每天固定会在六点钟响起的闹钟也准时响起了。冉习习一分钟也不赖床,直接起来,先自己洗漱,然后准备早饭。
正在煎蛋的时候,手机响了。
冉习习也没有去看号码,直接接了起来。
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她只觉得声音很耳熟,一时间却想不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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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骗人是小狗
喂了几句,信号似乎不是特别好,冉习习果断地关掉了火,以免又把鸡蛋给煎糊了。
她一边擦着手,一边向厨房外面走去。
“哪位?麻烦再说一遍。”
冉习习换了一侧去听手机,大声问道。
那边的女人冷笑一声:“真是贵人多忘事,从我离开中海到现在,似乎也就几年的时间,难不成你大小姐就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
一听见“大小姐”三个字,冉习习的心头忍不住咯噔一下,她反应过来了,因为会这么称呼自己的,就只有多年来下落不明的白诺薇一个人而已。
“白小姐,别来无恙。”
她虽然辨认出来,可是却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所以只能先沉住气,静观其变。
“虽然活得不如你滋润,但好歹还活着呢,让你失望了。”
白诺薇的笑声瘆人,让人听了就浑身不舒服,冉习习抱紧双臂,眉头紧皱,实在没有了耐心,她直接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现在用的手机号码,白诺薇应该不知道才对。
“物业公司的人告诉我的,所以我就试一试,还真的是你。”
冉习习这才想起来,的确如此,她的手机号虽然更换过,但私人邮箱一直在用,只要是往这个邮箱发过电子邮件的人都会收到一封带有新手机号的自动回复,物业公司当初就是这么联系到她本人的。
“既然你联系过物业了,那就趁早把欠下的物业费缴了吧,免得人家四处打听。”
她没有什么好气地说道。
这么多年,白诺薇跟在刁成羲的身边,明面上、私下里也都捞了不少的好处,别的先不提,单单是她和别人联手做局的那一次,就骗了一大笔钱。既然这么有钱,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拖欠每个月的物业费,真够令人瞧不起。
所以,冉习习一点儿也没有好态度。
“那家物业公司差得要命,再说,我这几年又不住在那里,凭什么还要我每个月交那么多钱?我不仅不给钱,我还要和其他客户一起开会,研究着怎么换掉它!”
因为自己没住,房子空着,所以就不应该交物业费,这种论点也真是让人无语。冉习习懒得和她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那是你的事情了,和我无关,不需要专门来告诉我。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还有事要做,先挂了……”
见她要挂断电话,白诺薇急了:“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冉习习忍着,倒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见状,白诺薇快速地问道:“你有你爸爸的近况吗?他怎么样了?我问了他的好几个老朋友,都说不知道。所以,我也只能来问问你了。”
听她的语气,倒是有些关心的意思,不过,冉习习只觉得讽刺。
“你找他做什么?是打算看他的手上还有多少钱可以骗吗?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可以死心了,他穷得连家里的老宅子都卖掉了,用来还赌债。要是你找到他,说不定他还会管你要钱。”
她冷冷地提醒道,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一些,来吓唬白诺薇。
果不其然,这套说辞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白诺薇明显迟疑了一下,态度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热络了。但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怎么会这样?赌债居然会有那么多,居然要靠卖房子?刁家的那套宅子可是值很多钱……”
连她这么贪心的人,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那里,没想到刁成羲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连家中基业都败掉。
“我不清楚。还有,关于刁家的事情,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她用余光看见儿童房的门已经打开了,想必是战行川和战睿珏都醒了,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她想尽快结束通话,不想被他们听见。
白诺薇稍作迟疑:“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了?我刚回中海,听到了很多……”
她打断:“是,所以,刁家和我没有关系。”
冉习习的直白倒是把白诺薇给彻底弄懵了,她本以为那些都是风言风语,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而她那么轻易就亲口承认了。
“怪不得……怪不得我当时……”
她喃喃自语,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但又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冉习习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白诺薇也不再隐瞒,索性实话实说:“当年你在美国出差的时候,遭遇了曼哈顿的爆炸,是我去把你接回来的,对吧?医院里当时兵荒马乱的,都在抢救伤者,我下了飞机直奔医院,根本都弄不清楚状况。结果我在等电梯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从走廊那一头经过,我当时就觉得很像你,可护士告诉我,你头部受伤,还在病房里昏迷不醒……”
顿了顿,她又说道:“等我赶到病房,看见你果然躺在床上,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而已。现在想想,我的确没有看错,我看到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根本就是两个人!”
冉习习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
现在再提起这些事情,也没有意义了,她早就知道,那次爆炸可以算是一个天大的契机,比人为制造得更真实,更合理。
“你真傻,我要是你,就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过,现在刁家的底子都空了,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白诺薇颇为同情地说了几句。
“别忘了,底子空了,可也有你的功劳。我要是你,就永远不要露面,拿着钱远走高飞,别再回来继续炫耀。”
冉习习怒斥一声,果断地挂了电话。
说完,她一转过身,就看见战行川站在不远处。
他有些尴尬:“我不是故意听你讲电话的,刚好走出来。”
她摇摇头,没说话,又走回厨房,继续做早饭。
饭后,战行川倒是信守承诺,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全都拿上了车,然后送冉习习和战睿珏去学校。小家伙还不死心,不停地缠着,希望能够挽留他。
“爸爸得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战行川让他在儿童座椅上坐好,亲了亲儿子的额头。
冉习习面无表情,心里却犯了嘀咕,希望他别再来了,就算再想儿子,忍一忍,几个月也就过去了。万一把战睿珏的心给搅和长草了,天天闹着问她要爸爸,自己可哄不过来。
“骗人是小狗啊……”
战睿珏明显不太相信战行川的话,他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喊道。
“嗯,放心吧。”
揉了揉他的脑袋,战行川坐直身体,发动车子。
从住处到学校,本就不远,再加上这条路十分通畅,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战行川有些无奈,他倒是宁愿再远一些,起码,自己可以和他们母子二人多相处一段时间。
“到了。”
冉习习低头去解开安全带,然后问道:“你马上去机场吗?”
他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一路小心。”
她咬牙,挤出四个字,然后抱着那一摞教材,默默地下了车。一手牵着战睿珏,冉习习带着他向教学楼走去,而战睿珏则是不停地回头张望着,还摆着小手。
战行川也下了车,冲他挥挥手。
这个时段,刚好是快上课的时间,有人三三两两地走来,一见到这个场面,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上几眼。
冉习习带着儿子走进教室,因为怕影响到别人,所以她每天都是坐在后排的位置。
有同学凑过来,问她外面的男人是不是她的老公。
“是Ray的爸爸。”
她只能这么回答,不想提“前夫”两个字。
“好帅,气质也超级棒,而且好高啊。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很配。怪不得Ray小小年纪就这么帅了!”
几个同学都如是夸赞,眼神里都透着羡慕。
冉习习客气地道谢,至于其他的,她只字不提。倒是一旁的战睿珏暂时还听不太懂他们的对话,只是眨着一双毛嘟嘟的大眼睛,安静地坐在座位上。
战行川和波尼?克尔斯的到来,虽然引起了小小的涟漪,但也没有对他们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这里毕竟不是中海,关注她的人不多。
容谦亲自去机场接战行川,一见到他走出来,他便走上前去,打趣地问道:“千里送X的感觉怎么样啊?爽不爽?”
战行川顺手把行李丢给他,冷哼道:“送是送去了,可人家没要。魅力值不够。”
一坐上车,战行川就闭目养神起来。
“飞机上没睡吗?”
容谦发动车子,疑惑地问道。
“没睡,一直在做事,时间不多了,得抓紧。对了,刘武那边有什么动静,你边开车边跟我说。”
战行川沉声说道。
“你不打算先睡一会儿吗?等会儿再说也行。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你都成国宝了。”
掏出手机,战行川看着手机里新拍的照片,都是儿子的笑脸,令他几乎一瞬间就不那么疲惫了。他摇了摇头:“我闭会儿眼睛就行,你说吧,我听着呢。”
闻言,容谦也不耽误时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逐一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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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奠基仪式(1)
两天以后,一个在业内极为重磅的消息传出,众人皆惊。此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得到了来自战氏的肯定,确定消息是真的。
紧接着,贺氏和陈氏的新闻发言人也发布了相关声明,正式宣布脱离战氏的核心集团,此后双方将保持合作关系,但对于内部事务将互不干涉,彼此尊重。
其实,就算没有声明,大家也都清楚得很,现在已经不是三十年前了,那个时候,大家的力量都还薄弱,除了抱团,别无他法。
但现在,不只是战氏一头独大,其他企业也都抓住机遇,不停发展自身。就以陈氏为例,在金融风暴中仍能保持屹立不倒,早就不需要再看战氏的眼色行事。之前大家默不作声,谁也不第一个提出解除盟友关系,只是碍于脸面,外加不想招致战行川的仇恨。
现在,陈氏和贺氏率先发声,又得到了战氏的同意,很多人便全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小公司并不愿意脱离战氏,还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对此,战行川的态度是,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一切靠自愿。
“完了,这回我彻底成白眼狼了。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说我拿了钱就跑,不知恩图报,活该家里破产。”
贺佳雯坐在战行川的办公室里,无奈地摇着头。
不用看也知道,她这回妥妥地又要成靶子了。
战行川摸着下巴,笑得很纯良:“抱歉,拖你下水了。如果心情不好的话,想买什么就去买,你男朋友给你报销,别手软,使劲买。”
贺佳雯眼前一亮:“没错!有一款亮片晚宴包,这几天刚上市,很漂亮,我要买!”
正推门走进来的陈浩扬顿时苦了一张脸,忍不住嘟囔道:“上个月不是才买完吗?又要买?有没有搞错啊。”
贺佳雯听到他在发牢骚,立即斜眼看向他:“你昨晚也吃饭了,怎么今天还要吃?有没有搞错啊。”
陈浩扬立即闭上了嘴。
“说正事,虞幼薇那边还没有动静吗?消息可都放出去了,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按理来说,她肯定知道了。”
战行川看了一眼腕表,轻声问道。
“没有,倒是张振生急急忙忙约了人,据说是去喝早茶去了,这都快中午了,喝哪门子早茶啊?要我说,肯定是火烧屁股,找人去商量,看看接下来怎么办。平时和张振生玩得好的那几个,我不说你也肯定知道。”
陈浩扬撇了撇嘴,他毕竟是学艺术的出身,对浑身铜臭的商人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鄙视,特别是对于那些自诩为人生经验丰富的老古董们,他更是横竖都看不上眼。
“唔,张振生、苏国强、丁厚发,我估计,也就是他们那个三人小团体了,一把年纪了,不是胆小怕事,就是偷奸耍滑,成不了什么气候。”
战行川伸手敲了敲桌面,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一个个点出来。
这个小团体,在前两次开会的时候,都很偏向虞幼薇,而且对冉习习也面带不屑,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甚至略带敌意。
果然被他说中,午饭过后,三家公司都派人过来,要找战行川面谈。
“和我谈?你告诉张振生的人,就算他亲自来和我谈,都不够格,更何况随随便便打发一个阿猫阿狗过来?我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让他们滚,就说我知道了,本来也没打算挽留。至于他们手上的战氏股份,想继续持有,我不反对,要是想抛,有多少我收多少。”
一听这话,孔妙妙不禁面露担忧:“他们几个人手上的份额虽然不算多,可万一他们一口气都抛了,公司的股价肯定会有波动。到时候,一大笔钱就这么从股市里蒸发掉,绝对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
战行川轻轻颔首:“我知道。所以我说,要是他们想抛掉,那我就收回来,一股都不差。”
见他表现得这么沉稳,孔妙妙的紧张之情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但听到他要把那几个人手上的股份重新收回,她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惊讶地开口道:“我们上哪里弄这么多的钱?之前竞标那块地皮,已经把公司里的流动资金投进去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些钱,我估计根本不够……”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什么,一脸为难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在打习习手上那些股份的主意吧……睿睿还小,以后需要钱的地方很多,你不能……”
当初离婚的时候,冉习习可是分到了不少赡养费,战行川表现得也十分大方,没有在这方面过度纠缠,反而痛痛快快地都给了。
没想到,一听她这么说,战行川不答反问:“你说,如果我开口,她能帮我这个忙吗?”
孔妙妙愣住了,脑子里不停地思考着,但一时之间却毫无头绪。
那毕竟不是小数目,每天的社会版新闻上,有多少寻常夫妻为了一套普通商品房的归属而对薄公堂,不依不饶。而冉习习离婚后分到的家产,以及战睿珏在十八岁之前所得到的生活赡养费和其他各种费用,加在一起,数目大得惊人,简直难以想象。
“我、我也不知道……”
最后,她只能承认这个问题太难了。
“别想了,我不会动那个念头的。你别忘了,战励明的手上,我妈的手上,都是有的,加在一起也不少。”
战行川见孔妙妙一脸纠结,向她笑了笑,耐心解释道。
她恍然大悟,心头一松。
王静姝已经醒来,她名下的资产不会再被冻结,可以自由周转,任意买卖,作为母亲,她肯定是会向着自己的儿子的。至于战励明……孔妙妙想,他应该很想为战行川做些什么来弥补吧,如果战行川开口,战励明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好,我去回复他们。”
想通了这些,孔妙妙立即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等她离开,战行川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他抿紧嘴唇,好像在克制着强烈的愤怒——这些杂碎,果然敢趁乱作祟!张振生这个老东西,仗着当年在战氏危难的时候,借了一百万给战行川,就恨不得把这份恩情挂在嘴上一直到死!既然他敢作死,那么战行川也自然敢送他一程!
第二天上午,礼花齐放,鼓声震天。
“HealthCare”的项目奠基仪式耀世启幕,多位重量级嘉宾及中海市各大主流媒体共襄盛举,见证了这一荣耀时刻。
这其中,最为春风得意的,应该就算是刘武和虞幼薇了。
因为项目地址并不在刘文任职的那个区,为了避嫌,刘文并没有出席今天的奠基仪式。但是,他却让人早早地送来了一个大花篮,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刘武特地换上了一身高级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他还打上了领带,头发也是精心梳理过的,喷了发蜡,亮得能照出人影,苍蝇站上去也要打滑。
至于虞幼薇,倒是真的像容谦所说的,连避嫌也不需要了,就一直站在刘武的身边,脸上挂着笑容,犹如未来老板娘一样。
不过,真实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武金明那件事,刘武对她其实是有些不满的,觉得她轻易就被人拿住了把柄,实在太蠢。
不过,虞幼薇在他的面前好一顿哭诉,连说那是自己以前不懂事,才不小心犯了这个错误,现在绝对不会再犯。
再加上,战行川的手上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刘武一听,就觉得想要靠着虞幼薇去一步步蚕食掉战氏,可能会比原来更吃力。
因为,战行川已经开始防着她了,而且,甚至想要把她从信虹地产赶出去。要知道,假如虞幼薇离开了信虹,那她可就什么都不是了,至于她靠着生下了一个私生女所拿到的那些家产,在刘武的眼里,可不值什么钱。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高朋满座,哈哈!看来,我刘武在中海,还是有些脸面的,哈哈哈!”
眼看着台下几乎都坐满了人,刘武一脸得意地说道。
闻言,虞幼薇走上前,又帮他把领带正了正,低声说道:“发言稿在小张那里,你还要再看一遍吗?全程录像,别出错才好……”
刘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再看那东西。
他就算说错了,谁敢说什么?还不都是硬着头皮,坐在下面老老实实地鼓掌!
台上正中央是一座超大型的LED显示屏,已经布置妥当,等到仪式正式开始之后,会在刘武上台讲话的时候,同步播放项目落成后的3D效果图。
十几个工作人员来回忙碌着,做着最后的调试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很快,来了几位贵宾,刘武亲自去接待。
虞幼薇本想和他一起去,但刘武却不怎么高兴地板起了脸:“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你就在这里等我,马上开始了,别乱跑。”
说完,他迈步就走。
虞幼薇虽然不悦,但也不敢顶撞他,只好悻悻地收回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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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奠基仪式(2)
她转过身,刚好看见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从身边走过,其中一个似乎隐约有些面熟,可帽檐挡住了半张脸,再加上走得很快,没有等虞幼薇看清楚,那个人就绕到了后台。
现场的工作人员很多,除了负责舞台的,还有礼仪小姐,挤挤挨挨着,到处都是人。虞幼薇环顾一圈,也没有多想,她叫来助理,帮自己拿着东西,然后去一旁休息。
奠基仪式除了邀请到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之外,仪式上的各项安排也十分紧凑,刘武会上台致辞,一个当地的官员也会讲话,此外还有点睛、舞狮表演和正式奠基等环节。
虞幼薇刚在休息室坐下,还没两分钟,张振生就来了。
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张振生对她颇有微词,但又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是虞幼薇泄露出去的消息,所以,他暂时还不敢和她真的撕破脸皮。
“这两天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
明明是早春,还有些乍暖还寒,大家普遍都穿着外套,而张振生由于内火攻心,连西装都快穿不住了,一头是汗。
他一进来,就劈头盖脑地朝虞幼薇大声问道,那语气还是很有做长辈的架子。
以前,虞幼薇为了拉拢他,一口一个“张叔叔”地叫着,端茶倒水,很是殷勤。但现在,她觉得这个张振生根本没什么本事,在战行川面前不得烟儿抽,在战氏更是没什么地位,而他本人却总是大呼小叫的,尤其令人讨厌。
“听说了。”
虞幼薇侧过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见到她这么淡然,张振生“嘿”了一声,颇有些恼怒地再次开口问道:“那你的信虹地产是怎么打算的?”
很明显,他的心思活了,但又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打算的,不想轻易冒险。
虞幼薇怎么会不明白张振生的意思,想当婊|子,可又叉不开腿,在她看来,更可恶。
“我怎么打算,应该不需要向你汇报吧,张总?”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时间,仪式快开始了,自己不能迟到,毕竟这是和刘武一起出席的重要场合,无数媒体都盯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你、你这是什么语气?大家难道不是一条船上的吗?”
张振生怔了一秒,勃然大怒。
虞幼薇立即正色着开口:“张总,注意言辞,你的公司和信虹一向并没有什么业务往来。之前我作为晚辈,对您这个业内前辈怀有崇敬之心,抱着向您多多学习的态度前去拜访,可没有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至于什么一条船不一条船的,我可不敢抱这个大腿。”
这话听起来倒是谦卑客套,但完全是为了撇清关系,也难怪张振生的老脸会气得通红,额头的汗比刚才更多了。
“你、你这是过河拆桥!当初你为了让我站在你这边,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张振生抬起一只手,直直地指向虞幼薇,声音颤抖地控诉着。
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过河拆桥?张总,其实您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是过河了,可并不是走的您给搭的桥。别忘了,开会那天,您可是被警察给带走了,关键时刻,我可没有指望得上啊。所以,您现在这么说,我可就不太高兴了。”
本以为张振生能带着他的三人小团体,一起向战行川施压,获得半数以上的投票。哪知道,根本没用,还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心血。一想到这些,虞幼薇就恨得咬牙。她还没有来得及和张振生算这笔账,他居然就恬不知耻地找上门来了,还以恩人自居!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
不等张振生骂完,虞幼薇的神色一冷,她直接站起来,打断他的话:“张振生,你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你要是敢在这里惹事,信不信我找人把你丢出去!我的面子你可以不看,难道你连刘武也不放在眼里吗?我看你是过腻了舒坦日子,想去监狱陪你儿子了!”
她的几句话,成功地吓到了张振生。
只见他的脸从红变白,嘴也合不拢了,两只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恐。
见他怕了,虞幼薇一指门口:“门就在那里,不需要我亲自请你出去了吧?好走不送。”
闻言,张振生向后退了一步,虽然心有不甘,可他也不敢再留下,只好离开。
见他的确走了,虞幼薇才冷哼一声,重新坐下来。
关于陈氏和贺氏所发布的声明,虞幼薇当然看到了,一开始也十分惊讶。不过,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缘由——陈浩扬接手陈氏,贺佳雯接手贺氏,这两件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以他们二人的性格,必然不会像上一代人那样,继续依托于战氏,甘于被掣肘。
既然如此,战行川何不给一个顺水人情,大家也不需要闹僵,面子上都好看。
至于信虹地产,虞幼薇的嘴角微微扬起来,透着前所未有的自信。武金明死了,那些证据也被烧光了,她再也不需要担心什么,这个位置,没有人能够抢走!
正想着,助理走进来,轻声地提醒虞幼薇,奠基仪式马上开始,她可以准备入场了。
闻言,虞幼薇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照了照镜子,确定没有任何的不妥,这才迈着稳稳的步子,脸上带着浅笑,走了出去。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离刘武只隔着两个人,他已经先到了,正在和身边的人聊天,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虞幼薇走过去,向身边人打过招呼,然后坐下。
不过,她很快就感到有些不爽,因为从她过来到现在,刘武根本就没有朝自己看上一眼,反而是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年轻女秘书。那个女秘书应该是跟着自己的老板一起来的,身材纤细,上围汹涌,丝袜下的双腿又细又长,整个人在职业装的包裹下,更显得前凸后翘。
刘武最喜欢这种白领丽人,这一点,虞幼薇自己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朝那女秘书白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虞幼薇的心里明白,刘武不会无止境地偏爱她,他差不多已经腻歪了,自己的时间不多,等今天的仪式结束后,她就想找个合适的契机,和他好好聊一聊。
时间到了,司仪走上台,开始开场白。
很快,在众人的一片掌声之中,刘武走上了台。
他虽然打扮得很有成功商人的样子,可骨子里的匪气怎么都去不掉,站起来之后,还很豪气地朝周围的人拱了拱手,一副帮派老大的味道。
众人虽然感到好笑,却谁也不敢真的当众笑出声来,全都忍着,拼命鼓掌。
刘武走上了台,从司仪的手上拿到了麦克风,然后展开早就准备好的致辞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兴的缘故,他照着稿子念了几句,就觉得不满足于此,一把又把那张纸给丢到一边去了。
“今天来了这么多朋友,我刘武就不读这些套话了,随便说几句好了。承蒙大家的关爱,小弟我这些年做了不少的楼盘,卖得还不错,赚了一些钱……”
他倒是不怯场,面对着台下侃侃而谈。
底下的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说什么都是说,所以也没有人出声,都继续听着。
倒是现场的一些工作人员有些慌了,本来,随着刘武的讲话,他身后的大幅LED屏幕会相应地播出各种画面,是跟讲话内容相关的。
这么一来,就变成他说他的,说的话和画面不同步了。
“算了,就先这么播着吧,谁敢自作主张啊?我们又不是老板,只是打工的,继续播。”
现场的指挥嘟囔了一句,一个人立即将准备好的画面切换到屏幕上,继续播放着。
“这一次呢,我们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
站在台上的刘武越说越得意,已经开始夸耀公司的工作效率,表示自己开创了中海的一个记录,那就是用最少的时间完成了居民拆迁工作,满意率为百分之百。
他说到这里,台下的人表情各异,因为都知道他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都难免会有些不屑,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
刘武说着,根本没有留意到身后的画面悄然一变。
先是居民们面对镜头的愤怒表情,紧接着便是受害者被打进医院后的惨状,以及网络上那些一出现就被水军攻占,或者是被网管迅速删掉的帖子截图。
由于这些画面都是无声的,所以,背对着大屏幕的刘武完全还不知道。
他站在台上,口沫横飞的样子,和身后的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最重要的是,刘武还在恬不知耻地自夸自卖,请大家多多支持他的项目。
众人表情全变了,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尤其是那几个特地被邀请来的领导,更是面面相觑,一脸吃惊,不懂得刘武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至于刘武做的那些事情,他们不是不知道。
眼看着情绪有些失控,虞幼薇环顾一圈,她立即站起来,冲到台边,将呆若木鸡的司仪喊过来,让她马上去阻止刘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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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慌了
战行川推开门,将手上的外套丢到沙发上,然后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外面。
“良心?别指望良心。因为有些人根本就没有。就因为道德约束并不能做到面面俱善,所以才需要法律严惩。”
他叹了一口气,但并不后悔。
那些证据,是他实名提供给相关机构的,如无意外,检察院那边即将提起公诉,而关于虞幼薇挪用公款的事情,肯定也会即将大白于天下,面对铁一般的证据,即便她的律师再能巧舌如簧,也很难让她翻盘。
只是,战行川要的并不只是这些。
“没良心才好呢!越是没良心的人,自己遇到了麻烦,才越会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不是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我看啊,最好把她认真审一审,说不定,她还能供出来几个人呢。”
孔妙妙哼了一声,又问道:“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她现在肯定很慌张,你再去刺激她一下,简直再好不过了!”
她的话,倒是提醒了战行川。
“你说得对,我现在应该再去推她一把,以免她走在岔路口上,不知道往哪一条上走。”
战行川冷笑了一声,事到如今,他不会再对虞幼薇有哪怕一点点的怜悯。她设计陷害王静姝欠下一大笔赌债,又让几个地痞混子带走她,趁机勒索,还剁下了她的手指。不仅如此,虽然没有足够的证据,可虞幼薇和战励旸的死也逃不开干系。
这个女人,恶贯满盈。
“嗯,我去打电话。哦,对了,瑶瑶已经接回来,也跟学校请过假了,赵玉红现在在陪着她。她应该还不知道虞幼薇的事情,毕竟是个孩子,我也觉得不应该告诉她。你觉得呢?”
临走之前,孔妙妙忽然想起来,回头问道。
战行川点点头:“嗯,没必要告诉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还是会和赵玉红一起返回羊城,继续生活。希望她能忘掉在中海发生的一切,就当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吧。”
“那可不好说,我对那孩子的印象可不怎么样,活脱脱一个小势利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她亲生父母的性格。要是知道了虞幼薇不是她的亲妈,她也不是战家的小孩,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哭大闹呢。”
她撇撇嘴,脑子里浮现出瑶瑶的样子,觉得这个小女孩可不是什么好哄的,搞不好还要对赵玉红翻脸,认为是她破坏了自己的豪门梦。
“应该不至于吧。”
战行川哑然。
孔妙妙耸耸肩,表示一切皆有可能。
她的效率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孔妙妙就告诉战行川,他马上可以去和虞幼薇见面了,但必须是在她的律师也在场的情况下。
“小心,别被她牵着鼻子走,还有,她的律师也不是吃素的。”
在出发前,孔妙妙低声叮嘱着,她很清楚战行川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撬开虞幼薇的嘴,让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战行川见到虞幼薇的时候,她明显已经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表现得还算镇定。
因为直接被人从奠基仪式上带走,所以,虞幼薇还穿着那一身白色的职业装,卷发披肩,脸上的妆容看起来依旧精致,只是唇上的口红已经掉了大半,应该是不停抿嘴导致的。
她的律师也在第一时间赶到,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业内颇具盛名,和几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尤其擅长打经济案子。
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虞幼薇花高价聘请律师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那你恐怕就要失望了,就算现有的一切证据都对我很不利,可距离把我丢进监狱,还差得远呢。”
一见到战行川,虞幼薇马上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律师坐在她的身边,同样一脸警惕地看着战行川,揣摩着他的来意。
战行川一手按着领带,缓缓地在虞幼薇的面前坐了下来,他将双手随意地放在桌上,沉默了两秒钟,这才开口道:“我妈醒了,现在恢复得还不错,能动,能说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虞幼薇的反应,想要看看,她在乍一听到王静姝清醒过来的时候,会有什么下意识的表情变化。
果不其然,除了惊讶以外,战行川还看到,虞幼薇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慌,甚至,在她的表情里还有一些心虚的味道。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浪费时间,如果是闲扯家常,那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一旁的律师也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虞幼薇的情绪变化,他担心她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什么对自己的现况不利的话语,所以催促着战行川尽快离开。
“你给我闭嘴!我允许你坐在这里,已经是给你面子,信不信我让人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战行川忽然扭过头来,低声咆哮了一句,竟然把毫无准备的律师给训得一个哆嗦,再不敢随便开口了。
虞幼薇虽然恼怒,但也不敢在这里真的和他吵起来。
“醒了,难道不是好事吗?怎么,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冷静下来,试探着问道。
战行川也不马上揭穿,只是淡淡开口:“她现在还很虚弱,不过,脑子却不糊涂,很多事情都还记得,而且都告诉我了。我听到了一些事情,因为还有一些地方不是很明白,所以很想要弄清楚。”
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一沓洗好的照片。
战行川将那几张照片依次取出来,铺在虞幼薇的面前,继续说道:“这几个人,都是一些小混混,全有前科。这个呢,人称凯哥,喜欢文身,有花臂,认了好几个中年富婆做干妈,没事放放高利贷。很巧,其中有一个富婆就是我妈年轻的时候玩得不错的小姐妹之一,当时在牌桌上,这个女人也在。”
顿了顿,他将那几张照片向前推了推,继续说道:“凯哥已经都招了,说是曾有个年轻女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还让他想办法做一个局,让我妈往里面跳,要是还不上钱,就剁掉手。”
一听这话,虞幼薇知道,凯哥肯定是顶不住了,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出来了。
幸好,这件事是她让裴子萱一手去做的,自己连一面都没露。只要把口风咬得死死的,一口咬定是诬陷,那么谁也找不到自己的麻烦。
这么一想,虞幼薇立即冷笑着开口:“还真是有趣,大费周章啊。”
战行川见她如此镇定,也不禁有几分佩服,一般人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即便不马上招供,恐怕也会流露出一丝慌乱,但她并没有。
“不想说些别的吗?裴小姐年纪轻轻,恐怕也不想坐监狱吧。而且,她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已经不为你做事很久了,但有些东西,她还留着……”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果然见到虞幼薇终于变了脸色。
她迅速地在大脑中搜索了一下,实在没有想到,裴子萱会留了什么东西,作为后手。
眼看着虞幼薇露出一副思考的表情,战行川就知道,她终于开始慌了。而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那些事情果然是她亲自授意的,就算她嘴上不承认也没有用。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虞幼薇自己也知道,她继续伪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既然战行川能够查到赌债的事情,那么他差不多也会知道战励旸的死也不完全是意外,这些事情统统都瞒不下去了,她早就该想到,只要王静姝醒过来,有些事情都再也不是秘密。
“呵,我知道了,那个该死的女人虽然昏迷了几年,但还不算蠢,知道自己当时应该是被人摆了一道。要不然的话,她就算手气再臭,也不至于一晚上输掉几百万。你说呢?”
她歪过头,抬起手来,勾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口中反问道。
战行川盯着她,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几秒钟后,他松开了手。
“我的事情说完了,该说说你了。”
战行川伸出手来,轻轻敲了几下桌面,同时向四周看了一圈,这才问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虞幼薇的面色怔了一秒,继续咬紧牙关:“简不简单,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我猜,那把火没有把你苦心搜集了几个月的证据付之一炬吧?你故意对外宣称,整间办公室都被烧得精光,但其实你早就把东西都转移了,就留在今天拿出来对付我!”
坐在这里几个小时,她也想通了一切,猜到了那场大火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不禁心生恨意。
“那你应该也很清楚,即便没有我找到的那些证据,你挪用公款,以及指使他人做假账的行为,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只要检察机关开始正式调查你,那些银行转账记录和公司账面上的漏洞,迟早兜不住。”
战行川可不想大包大揽,把一切责任扛上身。他虽然不在乎虞幼薇恨不恨自己,可也不想再横生枝节,所以马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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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攻心战
听了他的话,虞幼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律师,似乎是想要向他求证。
律师点了一下头,虽然银行不会轻易泄露客户的隐私,但如果涉及犯罪案件的调查,他们绝对会十分配合,给出全部记录。
见状,虞幼薇的气焰也不觉间就减弱了一大半。
诚如战行川所说,只要有人举报,相关机关受理,着手前去调查,不管她之前掩饰得多么成功,都很难保证不被发现。
“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的笑话,不管你信还是不信。”
战行川继续开口说道,也不管虞幼薇有没有在听。
“事到如今,如果你还对不切实际的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劝你还是早一点醒悟。我是个男人,我比你更懂男人的心思。”
见她没有说话,应该是在听,战行川又说下去:“我知道你准备去找刘武,看看他能不能救你。一句话,你别再做梦了。”
虞幼薇忍不住面露讥讽:“刘武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他是个重情义的人,比起某些人来,我倒是觉得他不会对我见死不救。”
“重情义?我真的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战行川冷冷地扬起嘴角,眼神凌厉。
“检验一个男人是不是渣子的方法之一,就是看他是不是喜欢利用女人,在危急关头选择去牺牲女人。在雄性的世界里,同类理应和同类进行竞争,付出自己的血和汗,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去获得女人的青睐和爱。但渣子却不一样,他们利用花言巧语去俘虏女人,控制女人,榨取女人。等到价值获取得差不多了,又或者自己死到临头了,就会让女人牺牲一切。”
说完,他打量着虞幼薇的神色,直接点破:“江凯宏是这样,刘武也是这样。你居然还对他抱有希望,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信不信,要是你去找刘武,他不仅不会救你出去,甚至还会让你把牢底坐穿,一辈子也别想走出去了!”
坐在一旁的律师冷汗涔涔,在战行川来这里之前,虞幼薇曾告诉他,稍后去找刘武,请他一定要把自己捞出去,她可不想在监狱里蹲上十年八年,把最好的年华都浪费在坐牢上。
他虽然也觉得机会渺茫,但总要去按照客户的旨意办事。
虞幼薇翕动着嘴唇,一脸难以置信,口中倔强道:“你有什么资格去揣测我们之间的关系?刘武虽然爱玩女人,可我也不是吃素的,不然的话,你以为我会在他身边那么久吗?”
当然,这段时间以来,刘武也不可能只吃她这一道菜,虞幼薇知道了以后,明白争风吃醋没有用,还会白白惹来他的厌恶,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图的从来不是刘武的人,而是他的钱,至于他去玩别的女人,在她们的身上发泄够了,她还能少遭点罪。
“就凭你的信虹,你觉得喂得饱刘武吗?而且,信虹马上就快不是你的了。至于想要借着你的手,来挖空战氏,也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任务。你,虞幼薇,你现在是个废棋,知道下棋的时候,遇到废棋怎么办吗?”
战行川一扬手,将两人之间的那些照片用力地推到了地上。
“这就是你的下场,被狠狠除掉。”
他侧过脸,看着那在半空中飞扬起来的照片,最终盘旋着落在地上,又被他狠狠地踩在了脚下,永远不得翻身。
虞幼薇顺着他的动作,也跟着看过去,恍惚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难看,一直到脸色变得惨白。
从她主动勾搭上刘武,虞幼薇就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本以为自己能够和他周旋一阵子,哪怕付出身体的代价。但现在,她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没有价值的人,不配和人谈条件。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战行川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不可能说出更露骨的话语,更不可能指使虞幼薇做什么,但他却可以提醒她别再糊涂下去,把一切事情都扛在自己的身上。
“不,我不能那么做……”
虞幼薇忽然摇了摇头,流露出忌惮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律师,忽然压低声音:“瑶瑶在哪里?”
战行川挑了挑眉:“接回家了,这几天先不让她去学校,也尽量不要外出,赵玉红在陪着她,应该不会有事。”
确保瑶瑶没事,虞幼薇似乎松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千万别让人把她带走,她还小呢,什么都不懂……”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瑶瑶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战家的孩子。你当年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因为先天不足,一生下来就夭折了。而瑶瑶是同一天在同一家医院被人遗弃的女婴,赵玉红怕你伤心过度,留下月子病,所以就偷偷抱养了她,说是你生的。”
战行川一直在想,究竟在什么时候把这个惊天消息告诉给虞幼薇。他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而用在现在,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只见虞幼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她刚刚有所缓和的表情骤然间发生了变化,充满了吃惊、疑惑和不解。最后,这些情绪统统地化作了一声尖叫——
“不!不可能的!你在撒谎,你在骗人!”
虞幼薇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一拂手,将桌上的半杯水打翻在地,水溅到了她的小腿和脚面上,但她浑然不觉,还在尖叫着,声音凄厉。
律师吓坏了,急忙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在这里要保持安静。
“你故意拿瑶瑶的身世来骗我!如果她不是,你怎么会接纳她,还承认她的身份?战行川,你太不入流了,居然编出这么一个拙劣的谎话!”
虞幼薇大声喊着,丝毫不顾及着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而听见声音,外面已经有人走过来了。
“不相信的话,就去做亲子鉴定,结果一定会堵上你的嘴。我再说最后一遍,你生的孩子已经死了,这个孩子,和你,和战家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战行川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最后朝虞幼薇丢下一个冷酷的笑容:“这样也好,你什么都没有了,也就什么都不用在乎了,哀兵必胜,想一想接下来要做什么,才是正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
有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情况,律师连忙解释着,战行川也不理会,直接走出房间。
解决了一件大事,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觉得很畅快。
开着车子,战行川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胡乱地转,他并不想回公司,也不想回家,一时间好像无处可去。最后,等到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向了通往市郊的高速,再开上不远,就是埋葬着虞思眉的墓园。
他没有返程,而是直奔墓园。
战行川早就知道虞思眉被安葬在这里,但前来扫墓,却还是第一次。以前,他的心里有个结,总是无法面对,所以也就不想来面对她。
而今天,他却鬼使神差地来了这里。
虞思眉虽然只是战家的佣人,但她因为喜欢孩子,所以将战行川照顾得无微不至。哪怕她并不负责做饭,也会记着他的口味,偷偷帮他做一些小吃,以免他夜里饿着。
十七八岁的大男孩,哪怕晚上吃饱了,临睡前也会饿肚子。有一次,战行川跑下楼去找吃的,被虞思眉发现了,她便随手用剩下来的饺子皮帮他捏了一碗小馄饨,吃得他连汤都喝光了。
从那以后,她便记着了,隔上十天半个月,就会做一次,给他当夜宵。
虞思眉死了以后,战行川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小馄饨。
在墓园门口买了一束花,战行川查询了位置,按照地图的指示,一路找到了虞思眉的墓。墓园很大,尽管并没有走冤枉路,他也走得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
看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战行川弯下腰,将手中的花束放了下去。
“对不起,眉姨,这么多年了,才来看你。”
他站直身体,轻轻开口。
虞思眉只有一个女儿,因为嫁了一个不成才的丈夫,婚后和亲戚都渐渐地没了来往。所以,在她死后,也没有什么人来扫墓。
虞幼薇回到中海以后,偶尔过来一次,最近一年,她忙得很,也不怎么来了。
战行川沉默着,用手抚了抚冰凉的墓碑,又将地上新长出来的几根杂草给仔细地清理掉,然后背靠着墓碑,坐在了地上。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虽然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战励旸不是很喜欢自己,可一直以为,只是自己顽皮淘气,学习不努力而已。于是,他刻苦读书,想要尽快到战氏去锻炼,做出一番成绩。
没想到,和这些无关,他不喜欢他,仅仅是因为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或许,战励旸当年是喜欢过虞思眉的吧,王静姝说过,他喜欢那种温婉可人的女子,却因为家里的安排,而不得已娶了她做妻子。
风吹过,带着一股春意的味道。这个漫长的冬天,终于还是快要过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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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陌上花开
还不等战行川开口,一旁的战励明便走上前去,轻轻握住了王静姝的手,口中低声说道:“大家不和你说,也是为了你的身体好。静姝啊,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还能有多少日子去浪费呢?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不要再去操心了吧。”
虽然战行川怨恨他,但也觉得他说得对,所以没有出声打断。
王静姝还想要再说什么,战励明拍了拍她的手背,向她摇了摇头,神色里充满了严肃,就像一个兄长似的,而她似乎也在一瞬间就变回了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很是听话地闭上了嘴,不再倔强。
看着母亲和战励明之间的互动,战行川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好像堵了什么异物似的,难受得厉害。
他原本有心想把这个男人赶出去,但又怕王静姝难过,影响身体,于是只能默默地忍耐着。
很快,到了王静姝该午睡的时间了,护工走过来,先把床调低,又拉上窗帘,然后小心地把被子给她盖好,哄她入眠。
见状,两个男人都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一离开病房,战行川可就没有刚才那么好说话了,看向战励明的表情也带着几分不善,很明显,刚才那段时间,他都在勉强硬撑着。
“医生也同意我来看她,说对她的身体有好处,多陪她说说话,聊一些我们这个年龄感兴趣的话题。你们年轻人要忙工作,也不知道和我们说些什么,只要你能有空来看看她,你妈妈就很高兴了。”
战励明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抢先开口。
没想到,战行川居然没有立即反驳,他想了想,这才开口道:“随便你,只要你愿意,你爱来就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不管你是撒谎也好,直说也罢,别让你的老婆孩子来打扰我妈的清净。要不然的话,我一定给你好看!”
他还不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战励明的老婆孩子有没有听到风声。估计是没有,毕竟能和战家攀上亲家的,也不是一般人家,如果知道女儿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绝对会闹上门来,不可能这么多年来都一声不吭。
“不会的,他们都不知道,我也没有撒谎,只说是弟妹醒了,过来探望。”
战励明的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一抹苦涩,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一次次地用谎言来遮掩一切,可事到如今,除了这样,他又能如何呢……
听完,战行川什么都没说,迈步就要离开。
“等等!”
见他要走,战励明几步赶上来,口中急切地问道:“行川,上一次我让人给你转的那些资金,还够不够用?”
战行川收住脚步,冷冷地看向他:“怎么,这么着急,是打算让我马上还钱吗?”
“不、不是!”战励明涨红了老脸,连忙否认道:“我怎么会让你还呢?我的钱还不就是你的,别说只有那几千万,就算是全都给你,又能怎么样……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不够的话,可以直接找我的秘书,他可以帮你……”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低:“只有不认父母的孩子,这天底下,哪儿有不认孩子的父母……这么多年来,我亏待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除了钱……”
战励明虽然为人低调,但却是投资方面的一把好手。当年他结婚不久,就和兄弟们分家单过,虽然没有拿到战氏,输给了战励旸,可他却一口气吃下来了家族中的好几个小型贸易公司。当年国内各种物资都紧缺,时装、鞋帽、零食、日用品等都是抢手货,国内很少有人能够拿到进口资格,而战励明就是其中一个。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受日韩潮流的影响,进口服装每年的交易额都十分可观,那几年里,战励明的公司蒸蒸日上,甚至可以说是一跃成为了国内同行业的佼佼者。此外,他的眼光比一般人更加长远,没有满足于现状,而是直接拿到了不少国际品牌的代理和加工资格,在国内建了十几家大型工厂,专门负责来料加工,连许多一线国际大品牌的服装都是在他的工厂里做出来,再运到世界各地的。
总而言之,战家有钱的,并不只是战行川一个人。
“所以,你现在是故意来和我炫耀,你是多么的富有,在经商方面是多么的有天赋,即便当年家里的老头子们一致决定,把战氏留给我爸而没有给你,你也一样活得成功。是不是?”
战行川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低声质问道。
当年,战励旸、战励明以及其他几个兄弟都已经成家,本着先成家后立业的想法,大家纷纷开始准备各自赚钱。而战励明作为大哥,按理来说应该由他接管战氏,这也是代表着战家形象和地位的公司,可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却是战励旸接手的。
“我没有!当年还是我说服了几个伯伯叔叔,让他们同意把战氏留给小旸和静姝的,我想让他们夫妻的日子好过一些,这样一来,你也能过上好日子!我不想让你和你妈妈吃苦!我已经不能陪在你们的身边,所以只能在经济上让你们没有后顾之忧!”
应该是被战行川的话深深地刺激到了,在喊出这些话的时候,战励明还用力地拍着胸脯,脸色比刚才更加涨红,声音几近咆哮。
“你说什么?”
战行川怔住,他完全没有想到,原来战氏并非一开始就是由战励旸来继承的,而是战励明特地让给他的,他自己分到的却是另外几家在当时来说并不怎么赚钱的小公司,几乎是从头开始做起,一开始并不顺利。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妈,或者去问你二爷爷他们那群还健在的老人!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们一家三口能有现在的日子,是别人施舍来的!”
战励明捂着胸口,似乎站立不稳,只能靠着墙壁。
“我的确从来也没有那么觉得。战氏现在在我的手上,我得到的一切都是靠着我努力付出换来的,就算我真的亏欠了什么人,也绝对不包括你!”
战行川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比在两个人的中间。
脸色变得极为苍白,战励明喘息着,眉目肃然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这是他的儿子,这是他和王静姝所生的儿子,却怨恨着他,憎恶着他,也永远不可能认他这个爸爸!
“战行川,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你也有儿子!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做过错事,难道你就从来不担心将来有一天你的儿子责怪你,不认你!”
怒急攻心,战励明浑身哆嗦得厉害,要不是身后有一面墙,他恐怕早就摔倒在了地上。
闻言,战行川也跟着脸色一变。
这几句话,算是真正戳中了他的心事。
随着战睿珏一天天长大,在战行川的心中,也有一个不安在愈发扩大。
那就是,如果将来有一天,当战睿珏知道,自己的出生在一开始就是个阴谋,他的亲生母亲曾被他的亲生父亲狠狠地算计过,甚至被害得险些母子二人一起撒手人寰,那他会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对亲情感到失望。
见战行川变了脸色,战励明知道,他的话起到了作用。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确实是你血缘上的父亲,我永远会把你看作是我的儿子。”
战励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觉得心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这才缓慢地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战行川扭过头去,眼神复杂地凝视着他的背影,这才忽然发现,记忆里那个高大的男人,此刻竟然也已经有些佝偻了。
等战励明离开,他情难自已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冉习习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声音里满是困倦,好像是被吵醒了一样:“喂?”
战行川怔了一秒钟,终于想起来,两个人之间有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他十分尴尬,连连说道:“抱歉,抱歉,我忘了时差。你那里……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吧?是不是已经睡了?”
冉习习坐直身体,看着桌上的书和笔记,一边捂着嘴打哈欠,一边回答道:“对,凌晨。睿睿已经睡了,我本来还在看书,哪知道居然打起瞌睡了。幸好你的电话打进来,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要睡到几点,书都没看完。”
“别那么拼,早点儿睡。”
战行川一听她的话,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她坐在书桌前埋头苦读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地说道。
“奇怪,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了?”
冉习习觉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反常,再一计算,知道中海现在应该是下午一点出头,他还在午休才对。
“我打电话给你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不答反问,两个人好像在说绕口令一样。
冉习习熬夜看书,本来就有些头脑发沉,此刻犯困,脑子实在跟不上,她看了一眼时间,忍不住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也准备睡了,明早还有课呢。”
战行川想了想,看向窗外,只见绿意之中点点嫩黄,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冒出来一句话:“医院楼下的迎春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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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怀孕了?!
说完这一句,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光,这说的是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可是,那一刹那,在战行川的脑子里闪现过的,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一句话。当他看见那一丛葳蕤之间的点点灿黄,唯一想做的便是同她分享这样的美丽,告诉她,她走的时候还是冬天,而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果然,冉习习也愣了两秒钟,这才“啊”一声,有些惊讶地问道:“开花了?怎么感觉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似的。”
战行川连忙回答道:“是,比往年同期温度高了几度,就显得春天来得早了一些。”
说完这一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冉习习终于轻声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去睡了,再见。”
战行川也觉得脑子里空空的,下意识地回复道:“好,晚安。”
一直等到听见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他才如梦初醒似的,再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战行川只觉得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傻气,他活像一只呆头鹅,还不知道冉习习要怎么笑话他,真是令人后悔不迭。
可当他忍不住再次向窗外眺望着,看到那黄灿灿的迎春花,嘴角仍旧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心头都荡漾开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感觉。
他隐约想起来,当年的语文课上,老师好像是说过一句什么。大概是,花开了,你可以回来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而大洋彼岸的冉习习也握着手机,心底深处浮现出一阵刺刺麻麻的感觉,她原本很困,要不然也不会伏在书桌上就睡过去了。然而,因为战行川这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她的睡意全无,甚至还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想骂他,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想恨他,反而连心尖上最柔最嫩的那一块肉都跟着疼了。
随手翻开一篇课堂笔记,上面有某位教授说过的,说小说家夏目漱石在做英语老师时,学生把“Iloveyou”翻译成了“我爱你”,而他却说,只要翻译成“今晚月色很好”就够了。
当时所有人都曾不解于这种东方文化的含蓄和留白,教授只好点名课堂上唯一一个来自东方的学生。冉习习硬着头皮站起来,当被问到她怎么看待爱情的时候,她咬咬嘴唇,面对着周围一双双好奇的眼睛,试着回答道:“你是深湖,而我沉|沦。”
这八个字,何尝不是她当年犹如飞蛾扑火般的爱情写照。
“妈妈,你怎么还不睡。”
正沉思着,门口传来了战睿珏的声音,冉习习吓了一跳。
只见战睿珏揉着眼睛,一脸困倦,小声说道:“我要去嘘嘘。”
她马上起身,帮他按亮了卫生间的灯,口中叮嘱道:“去吧,小心别撞到,记得冲水啊。”
战睿珏边走边点头:“知道了。”
等他上完厕所,洗了手,冉习习带着他回到儿童房,让他爬上床,又帮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战睿珏忽然拽住了她的手,紧张兮兮地问道:“妈妈,等你上完学,我们是不是就能回中海了?我想爸爸了,也想我的狗,我们三个人一条狗不要分开吧,好不好?”
她怔了怔,有些意外。
这还是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战睿珏第一次说出类似的话语。
见冉习习不说话,战睿珏顿时又来了精神,继续说道:“我很乖,喵喵很乖,爸爸也很乖,那妈妈也要很乖。”
她忍不住笑了,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回答道:“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既然你很乖,那现在就要睡觉。晚安。”
说着,冉习习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顺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然后轻轻离开。
哄睡了儿子,可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洗漱之后,冉习习上了床,随手拿起了平板电脑。稍一犹豫,她还是打开了国内的一家知名门户网站,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离开中海以后,冉习习就有些排斥去看国内的新闻,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就别再主动陷进去,哪怕只是带着自欺欺人的味道也好。
一点开网页,她就被满屏的各路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冉习习一直相信天道好轮回,可虞幼薇嚣张了这么久,久到她几乎已经都快要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
她坐直身体,将床头的阅读灯调亮一些,这才细细地点开各个链接,查看细节。
因为虞幼薇还在接受调查,所以在各个新闻报道之中,关于具体案情的披露并不多。但是,她在信虹地产任职期间,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而且还被爆料存在不正当商业竞争的行为,就足以令人津津乐道,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尤其,她还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个圈子里对女人尤其苛刻,好像女人天生就不应该和男人一起在商场上拼搏一样。出来应酬的时候,女人总也逃不开被灌酒,被揩油的厄运,而即便得到了成功,也必须要承担更多的风言风语。
虞幼薇年纪轻轻,就能掌管信虹地产那样一家崭露头角的公司,自然也有种种非议。这一次她东窗事发,正好印证了之前那些人的猜测,所以网上一片骂声,几乎是一边倒式的舆论。
而对于冉习习来说,她其实并不想骂虞幼薇,又或者说,简单的咒骂根本不足以解她的心头之恨。这个女人毁掉了她的婚姻,抢走了她的丈夫,甚至差一点点就抢走了她的儿子,令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恩怨,又岂是只要痛快一下嘴巴就能完全抹杀掉的。
看了半小时,冉习习放下平板,关了灯,强迫自己躺下,闭上眼睛。
原来,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算算时间,应该是战行川从这里一回到国内,就开始着手去做了。他应该也知道这是一场硬仗,所以特地在动手之前,跑来看一下战睿珏,以求心安。
这么一想,冉习习更睡不着了。
她实在不明白,如果战行川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好爸爸,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难道,在他的心里,她根本就不如战睿珏那么重要?他永远不会伤害儿子,却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毫不留情。甚至,他故意约她见面,又故意带着别的女人在她的面前做出那样的事情,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翻了个身,她强迫自己不去再想,努力入睡。
战行川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收起手机,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离开。他走向电梯,发现住院大楼的部分电梯在检修,要从连廊里直接拐入门诊大楼,再经由门诊大楼下到一楼。于是,战行川只好自认倒霉,向连廊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走到门诊,门诊大楼里的病人明显要比住院大楼的多多了,各个楼层都是人。
战行川虽然身材高大,但不善于抢占地方,没一会儿就被电梯里的人挤到了最里面,他只能紧紧地缩在一个角落里,几乎动弹不得。
电梯在各个楼层依次停下,有人进来,也有人出去。
很快,到了五楼,这一层是妇产科,几个孕妇在家人的陪伴下走了进来,狭小的轿厢顿时更加拥挤了。电梯里的人像是鱼罐头一样,不停地压缩着空间,以便让外面的人能够走进。
忽然,战行川看见,就在电梯的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仗着身材纤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地一闪身,也走了进来,就站在最靠近外面的地方。
他一怔,居然是乔瑞秋。
但是,战行川并不清楚这里每一楼层都是什么科室,所以,他也不知道乔瑞秋来这里是自己看病,还是探望病人。
接下来的几层,没有人再进电梯,当然也没有人出去,大家都是到一楼。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门一开,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战行川见乔瑞秋第一个走了出去,不禁有些着急,他想要追上去。没想到,堵在他前面的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着,不紧不慢,把路挡得死死的,战行川不敢和他们抢,生怕被碰瓷,只好在后面等着。等他走出电梯,别说乔瑞秋了,连个影子也没有再看见。
“奇怪,她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乔言讷又住院了?”
他左右张望着,忍不住低声自语。
乔言讷患有心脏病,这一点战行川是知道的,听说他很惨,大过年的忽然犯病,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礼拜。
摇了摇头,战行川走向停车场,离开了医院。
乔瑞秋坐在车里,双手忍不住有些颤抖,她本能地拉开了放在副驾驶上的手袋,从里面翻到了香烟,却又在拿起来的那一刻,把它重新放回去了。
她用手指按着嘴唇,重新展开刚才的那张化验单,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阳性。
这个月的例假没有如期而至,乔瑞秋等了两天,然后去药房买了验孕棒,今天早上测出来了,但第二道杠的颜色很浅,她有些拿捏不定,于是特地来医院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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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别耽误我找男人
乔瑞秋的异样终于引起了乔思捷的注意,他站在一旁,也不敢上前,只是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扭到脚还是闪到腰了?”
因为,乔瑞秋站在原地的姿势很诡异,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奇怪。
她咬着牙,冷冷回应道:“岔气,被你这个不要脸的弟弟给气的。”
说完,她站直身体,小小地呼吸了两下,觉得之前的那一丝抽痛终于消失了,乔瑞秋这才放下心来,脸色也跟着恢复了正常。
见她没事,乔思捷不禁叹气道:“你也不能那么说,你和战行川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言讷虽然从小就调皮顽劣,可从来没有受到什么挫折,你这么伤害他,他很难接受事实……”
不等他说完,她便深深地蹙起眉头,恼怒地打断:“我伤害他?你怎么不问问,他是怎么样伤害我的!我给他找了那么多投资人,只是让他去见一见人家,喝喝茶聊聊天而已,可他去过哪怕一次吗?这些年来,里里外外全都是我一手打理,他倒好,整天浑浑噩噩,越来越没有出息!”
关于他们夫妻二人在国外的生活细节,乔思捷几乎一无所知。而回国之后,乔言讷对这些也是闭口不提,所以,他并不清楚。
听到乔瑞秋的控诉,乔思捷忍不住也跟着皱起眉头。
其实,他知道,乔言讷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喜欢吃喝玩乐,也很懂得吃喝玩乐的各种讲究,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是自学成才,无师自通。
所谓各悟一道,说的应该就是他这种情况。
尽管如此,乔言讷爱花钱,却不怎么爱赚钱,或者说,他不喜欢像普通人那样去赚钱,他喜欢在烧钱的过程中再赚到钱。
就好比他当初投资会所,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恐怕要不了半年,“凝梦”就会赔得精光,连底都不剩。但事实却是,几年过去了,这里却成了中海一流的私人会所,每个月都有相当可观的进账。
只不过,这些在乔瑞秋的眼中,却还是不务正业。
“你把言讷看得太低,他好歹也是名校毕业,从小对做生意也是耳濡目染,怎么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每个人都有人生的低谷,你作为妻子,应该鼓励他,支持他。至于你们彼此的感情问题,我是外人,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劝你们别冲动……”
乔思捷再一次重重地叹气,如今父亲不在了,母亲的身体又不好,他这个做大哥的只能尽可能地维护这个家的完整,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所以,在乔瑞秋的面前,他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强势。
可惜的是,乔思捷的善意并没有换来对方的理解,反而招惹来了乔瑞秋的一阵嘲笑:“别再说教了,你不嫌浪费唾沫,我还嫌耽误时间。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的丈夫即便不是全世界最优秀的,那也得是人上人,龙中龙,因为我配得起!像他这样毫无志向的男人,我不要也罢!麻烦你转告他,我这就等着律师上门,恭候大驾,千万别拖太久,影响我再去找好老公!”
说完,她拿上东西,转身就走。
乔思捷知道,拦也拦不住,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转身,他看见,乔言讷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又走回来的。
乔思捷顿时一惊,难道,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他都听见了?!
“言讷……”
他迟疑着,上前一步,轻声问道,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什么都别说了,我已经全都听见了。离婚的事情,我会去找律师处理。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我能解决好。对了,别跟妈说,等全都弄完了,我再去和她说。”
乔言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表情也十分颓丧,看得出来,乔瑞秋临走时所说的那一番话,是真的狠狠地伤到了他。
尤其是,她说,快一点离婚,别耽误她再去找别人,更是令他的一颗心彻底地坠入了冰窟,彻底麻木。
他想,他大概知道,她说的是谁。
那个男人……他们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吗?看来,一定是战行川许诺了她,所以她就更加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婚,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不用背负任何的道德枷锁。
“难道只能这样吗?”
在乔思捷看来,虽然乔瑞秋先做出了对不起乔言讷的事情,可如果她承认错误,而乔言讷也原谅了她,两个人还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但现在,却是犯错的一方执意要离婚,那就是谁都劝不了,事情更是无法挽回了。
听了乔思捷的问话,乔言讷苦笑一声,抬起头来,向他反问道:“你说呢?这顶绿帽子,我不想再戴了,想摘了,难道还不行吗?”
“言讷,你别这么……”
“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你先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乔言讷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再说。
他还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想不开,热血上脑,做出什么傻事。又或者说,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静一静,谁也别来打扰自己。
“那好吧,我先走了。”
乔思捷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又转过身,看向乔言讷,目光之中有些迟疑。
“那个……你刚才说的话,说你心里有了别人……这是气话,还是真话?”
他有些紧张地问道,语气忐忑。
乔言讷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忽然间笑了起来。他笑了一会儿,见乔思捷愈发紧张,这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我随口说的,一听一过,你别放在心上。”
乔思捷的眼神一闪。
一时间,他也分辨不出乔言讷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乔言讷又笑了笑:“那你以为呢?”
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是乔思捷有些尴尬了。他低下头,想了想,还是说出心里话:“言讷,我认认真真地想过了,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你要想清楚,她们姐妹两个人,你已经招惹了一个,千万别再去招惹另一个,对你没有好处。”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明白了,乔言讷要是再听不懂,那就是装傻了。
乔思捷本以为乔言讷会当场翻脸,没想到的是,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露出任何的不悦,这倒是令他感到十分意外。
“我走了,有事打电话,多保重。”
这一次,乔思捷是真的离开了,留下乔言讷一个人在“凝梦”,最近一段时间,他就吃住在这里,几乎足不出户。
一路上,乔思捷的心情非常复杂。
而且,由于乔言讷夫妇的事情,他好不容易才控制好的一颗心,顿时又乱了。
不管乔言讷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敢在别人的面前说,他的心里有了别人。那他自己呢?他却连这份勇气都已经没有了,只能把一切都装在心里。
和冉习习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乔思捷知道,她带着孩子去了国外。但他也强忍着,故意在她离开的那一天拼命工作,没有挤出一点点时间,只有这样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去送机,也无需面对离别。
甚至,因为美国的公司有事要处理,他这段时间还回了美国好几次,但即便离得那么近,他也没有去找冉习习。
再见面的话,彼此还是会尴尬吧,他想。
既然尴尬,那就不如不见。
第二天上午,乔思捷接到了乔瑞秋的电话。
他本以为她经过一夜的思考,心情平复了下来,没想到,她特地打来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他,乔言讷的律师已经把他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送过来了,她也签好了字,即可生效。接下来只需要找一天,两个人一起去办理离婚手续即可。
“反正越快越好,所以我决定明天一早就去办,他也同意了。”
乔瑞秋平静地说道。
说来也巧,昨天和乔言讷分开以后,刚一回到酒店,她就吐了,吐得天昏地暗,几乎抱着马桶不能撒手。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生长着。
“你这么着急离婚,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她这么坚决,这么着急,令乔思捷也不得不多想。犹豫再三,他还是如是问道。
乔瑞秋不禁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到,他竟然如此敏感,又或者是旁观者清,连乔言讷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可乔思捷却好像猜到了什么一样。
“我只是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
她低下头,用手轻抚着小腹,她不想让孩子有那么一个差劲的爸爸。她宁可做一个单身妈妈,独自将孩子带大,也好过被拖累!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们好自为之。”
放下手机,乔思捷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给威廉。
“威廉,想办法帮我约到战行川,越快越好。如果他不想见我,那你就想想其他办法,总之一定要帮我约到他,我有事情,一定要见到他。”
他知道,战行川和自己不对盘,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好感度。但是,为了乔言讷,乔思捷还是决定豁出去,当面问问他,到底和乔瑞秋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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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惹一身骚
乔思捷猜得很正确,战行川果然不想见他,让孔妙妙一再推说自己没有时间。最后,还是威廉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才约到了一顿午餐。
餐厅就在战氏楼下,很明显,战行川摆出一副爱来不来的态度,所以故意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里。
如果是以前,乔思捷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地来找他。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是为了乔言讷,也是为了冉习习,因为乔思捷实在不想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被耍得团团转,乔瑞秋奋不顾身地选择离婚,其中必然有一个原因。
他觉得,这个原因一定是战行川。
虽然不愿意见乔思捷,不过,出于习惯,战行川还是准时到了餐厅。
乔思捷已经先一步到了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等着他,面前只有一杯冰水,看样子,他完全没有任何食欲。
“找我有什么事情?”
战行川在他的面前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反正,大家向来不对盘,既然不得不见面,那就越节省时间越好,实在没有什么客套的必要。对于这一点,战行川再清楚不过了。
稍一犹豫,乔思捷还是没有做到像他那么直白。
“你最近应该很忙吧,外面的传闻有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战行川哈哈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都说了是传闻了,那肯定是说什么的都有,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就当给我做免费宣传。”
见没能问出什么来,乔思捷只好稳了稳神,再次开口问道:“好吧,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是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乔瑞秋?”
其实,他这么问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但即使再好奇,也只能这么问,总不能把话说得太露骨,让彼此的面子都不好看。
“我见她干嘛?”
战行川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疑惑地看向乔思捷。
乔思捷微微一怔,因为看他的反应,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她态度强硬地要和言讷离婚,两个人刚签了离婚协议书,这几天就去办手续,估计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劝过几次,没有作用,他们还是很坚决,不肯各退一步。”
说完,乔思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件事,他感到心力交瘁,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焦躁之中,非常疲惫,比连续工作还要累。
“我倒是不怎么惊讶,现在离婚率那么高,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谁和谁离婚都不会让我太意外。而且,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瞒着家里人,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劝你别插手,以免惹一身骚。”
战行川不咸不淡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乔思捷却很难做到置身事外。
但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却是,战行川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淡定呢?难道,乔瑞秋离婚并不是因为他?可她的种种表现却足以说明了她已经找到了下家,所以才急不可耐地要离婚。
“我惹一身骚,我看应该是你吧?听她的语气,她是为你才离婚的。”
乔思捷瞥了一眼战行川,索性也不再隐瞒。
“为了我?呵,那我可不敢当。这么一块烫手山芋,到谁的手上都拿不稳。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傻事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
乔思捷急急喊住了他:“等等!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和她……”
他皱了皱眉头,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去表达,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乔思捷是很难说出“上床”两个字的。
这一停顿,战行川就明白过来了。
他马上回过头去,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令同为男人的乔思捷都忍不住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薄唇微动,战行川面罩寒霜,他的声音虽低,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你听好了,你还没有资格跑来问我这些事情,即便是乔言讷来问我,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关于那一晚的事情,对战行川来说,也是人生污点,所以,他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抹掉,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更不要说拿来和别人讨论。
“你……”
眼看着战行川语气不善,乔思捷也明白,即便自己再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继续追问道:“我只想知道,她这么急着和言讷离婚,是不是你给了她什么承诺,所以才令她连一点点的留恋都没有!”
战行川冷笑连连:“是乔言讷留不住自己的老婆,你少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既然你这么好奇,那你就耐心等着,看我会不会把她娶回家就是了!”
除非他疯了,不,疯了还不行,得又疯又傻,被下了降头,才会真的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你少故意挖苦我,我不过只是想要弄清一个事实。既然你心里没鬼,又何必大呼小叫,一副被踩到了尾巴的样子。”
乔思捷真的生起气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战行川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他打量了乔思捷几眼,连声说好:“真是好,明明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不痛快,现在却反而倒打一耙,嫌我小气。怪不得你们乔家越来越不行了,乔凛虽然手段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生的两个儿子竟然一个不如一个。乔言讷纨绔,而你就是虚伪!”
末了,他索性一抬手臂,直直地指向乔思捷:“听清楚,别再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我。还有,离我的老婆孩子远一点,要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知道克制自己,没去骚扰她,你以为我今天会来见你吗?”
乔思捷一怔,他居然知道?!
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眯眼看向战行川:“孩子的确是你的,可你别忘了,你也已经离婚了,习习现在不是你的妻子!”
战行川明显怔了一秒,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所以呢?收起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是我的,她爱我,她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爱你,那你爱她吗?你只是在利用她,伤害她,然后一脚踢开她!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说爱,但你就没有!”
原本还算平静的乔思捷彻底被激怒,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冉习习在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当初离开中海,可以说是身败名裂,失业、失婚、失孩,失家,唯一剩下的就是一条命。
战行川怒视着这个居然敢当众挑衅自己的男人,他刚要开口,一个不怕死的服务生就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二、二位,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请问……需不需要点、点餐啊?”
也不是他非要来触霉头,主要是这两个男人在这里开战,已经严重地影响了餐厅的生意,引起了周围客人的不满。而且,现在刚好是午餐时段,就在刚刚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好几拨客人在门口稍一停留后,直接走开。
对视一眼,战行川率先开口:“不需要,抱歉。我这就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乔思捷,率先走出餐厅。
见他离开,乔思捷面露尴尬,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只好抽出一张纸币,塞到服务生的手中,当做小费,然后也默默地走了。
在战行川这边毫无所获,令乔思捷很是无奈,而且,为了避嫌,他也不想再去找乔瑞秋。看来,这个婚是离定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不到,乔言讷打来电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手续办完了。我们没孩子,所以不涉及什么抚养权还是赡养费的。至于共同财产,我什么都没要,全都给她了。现在我完全是个穷光蛋了,哦,还好,她看不上‘凝梦’,所以我可以继续回去不务正业了。”
他有些自嘲地说道。
尽管乔言讷故作轻快,但乔思捷还是听出来了,其实他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吧,哪怕吃顿饭再走也好。妈很想你,又怕你嫌她啰嗦,所以总是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劝你。”
他转移了话题,希望乔言讷能回家看看。
本以为乔言讷会不情愿,没想到,他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吃完饭以后,我们去你的酒吧坐坐吧,我想喝点儿。”
医生让他戒酒戒烟,不过,对于乔言讷来说,吃喝玩乐是他最大的爱好,想戒掉又谈何容易。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稍微控制,偶尔解馋。
“好,那晚上见。”
对于和乔言讷的关系渐渐地变得缓和,乔思捷确实是很高兴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不想搞得太僵。何况,如今他的心中坦荡,除了亲情以外,再无其他,面对乔言讷的时候,乔思捷十分轻松,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想做一个好大哥。
只不过,一想到战行川所说的那番话,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冉习习。一时间,乔思捷的心上好像多了一条小虫子,让他痒痒的同时,又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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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惹一身骚
乔思捷猜得很正确,战行川果然不想见他,让孔妙妙一再推说自己没有时间。最后,还是威廉想尽了各种办法,终于才约到了一顿午餐。
餐厅就在战氏楼下,很明显,战行川摆出一副爱来不来的态度,所以故意把见面的地方选在这里。
如果是以前,乔思捷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地来找他。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是为了乔言讷,也是为了冉习习,因为乔思捷实在不想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被耍得团团转,乔瑞秋奋不顾身地选择离婚,其中必然有一个原因。
他觉得,这个原因一定是战行川。
虽然不愿意见乔思捷,不过,出于习惯,战行川还是准时到了餐厅。
乔思捷已经先一步到了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等着他,面前只有一杯冰水,看样子,他完全没有任何食欲。
“找我有什么事情?”
战行川在他的面前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反正,大家向来不对盘,既然不得不见面,那就越节省时间越好,实在没有什么客套的必要。对于这一点,战行川再清楚不过了。
稍一犹豫,乔思捷还是没有做到像他那么直白。
“你最近应该很忙吧,外面的传闻有很多,说什么的都有。”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战行川哈哈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你都说了是传闻了,那肯定是说什么的都有,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就当给我做免费宣传。”
见没能问出什么来,乔思捷只好稳了稳神,再次开口问道:“好吧,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是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乔瑞秋?”
其实,他这么问已经算是很客气了,但即使再好奇,也只能这么问,总不能把话说得太露骨,让彼此的面子都不好看。
“我见她干嘛?”
战行川露出诧异的表情来,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疑惑地看向乔思捷。
乔思捷微微一怔,因为看他的反应,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她态度强硬地要和言讷离婚,两个人刚签了离婚协议书,这几天就去办手续,估计没有转圜的余地了。我劝过几次,没有作用,他们还是很坚决,不肯各退一步。”
说完,乔思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件事,他感到心力交瘁,这几天一直处于一种莫名的焦躁之中,非常疲惫,比连续工作还要累。
“我倒是不怎么惊讶,现在离婚率那么高,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谁和谁离婚都不会让我太意外。而且,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就瞒着家里人,说不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劝你别插手,以免惹一身骚。”
战行川不咸不淡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乔思捷却很难做到置身事外。
但令他感到疑惑不解的却是,战行川怎么会表现得如此淡定呢?难道,乔瑞秋离婚并不是因为他?可她的种种表现却足以说明了她已经找到了下家,所以才急不可耐地要离婚。
“我惹一身骚,我看应该是你吧?听她的语气,她是为你才离婚的。”
乔思捷瞥了一眼战行川,索性也不再隐瞒。
“为了我?呵,那我可不敢当。这么一块烫手山芋,到谁的手上都拿不稳。你觉得,我会做这种傻事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但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说完,他起身就走。
乔思捷急急喊住了他:“等等!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和她……”
他皱了皱眉头,在心里盘算着,应该怎么去表达,毕竟,大庭广众之下,乔思捷是很难说出“上床”两个字的。
这一停顿,战行川就明白过来了。
他马上回过头去,神色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令同为男人的乔思捷都忍不住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薄唇微动,战行川面罩寒霜,他的声音虽低,可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你听好了,你还没有资格跑来问我这些事情,即便是乔言讷来问我,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关于那一晚的事情,对战行川来说,也是人生污点,所以,他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抹掉,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更不要说拿来和别人讨论。
“你……”
眼看着战行川语气不善,乔思捷也明白,即便自己再纠缠下去,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下来,继续追问道:“我只想知道,她这么急着和言讷离婚,是不是你给了她什么承诺,所以才令她连一点点的留恋都没有!”
战行川冷笑连连:“是乔言讷留不住自己的老婆,你少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既然你这么好奇,那你就耐心等着,看我会不会把她娶回家就是了!”
除非他疯了,不,疯了还不行,得又疯又傻,被下了降头,才会真的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你少故意挖苦我,我不过只是想要弄清一个事实。既然你心里没鬼,又何必大呼小叫,一副被踩到了尾巴的样子。”
乔思捷真的生起气来,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战行川这一次是真的笑了,他打量了乔思捷几眼,连声说好:“真是好,明明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不痛快,现在却反而倒打一耙,嫌我小气。怪不得你们乔家越来越不行了,乔凛虽然手段一般,但好歹也是个正人君子,怎么生的两个儿子竟然一个不如一个。乔言讷纨绔,而你就是虚伪!”
末了,他索性一抬手臂,直直地指向乔思捷:“听清楚,别再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来烦我。还有,离我的老婆孩子远一点,要不是因为你这段时间知道克制自己,没去骚扰她,你以为我今天会来见你吗?”
乔思捷一怔,他居然知道?!
不过,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眯眼看向战行川:“孩子的确是你的,可你别忘了,你也已经离婚了,习习现在不是你的妻子!”
战行川明显怔了一秒,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厉声道:“所以呢?收起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我现在就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是我的,她爱我,她永远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爱你,那你爱她吗?你只是在利用她,伤害她,然后一脚踢开她!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有资格说爱,但你就没有!”
原本还算平静的乔思捷彻底被激怒,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冉习习在这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当初离开中海,可以说是身败名裂,失业、失婚、失孩,失家,唯一剩下的就是一条命。
战行川怒视着这个居然敢当众挑衅自己的男人,他刚要开口,一个不怕死的服务生就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二、二位,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请问……需不需要点、点餐啊?”
也不是他非要来触霉头,主要是这两个男人在这里开战,已经严重地影响了餐厅的生意,引起了周围客人的不满。而且,现在刚好是午餐时段,就在刚刚几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有好几拨客人在门口稍一停留后,直接走开。
对视一眼,战行川率先开口:“不需要,抱歉。我这就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乔思捷,率先走出餐厅。
见他离开,乔思捷面露尴尬,但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只好抽出一张纸币,塞到服务生的手中,当做小费,然后也默默地走了。
在战行川这边毫无所获,令乔思捷很是无奈,而且,为了避嫌,他也不想再去找乔瑞秋。看来,这个婚是离定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上午十点钟不到,乔言讷打来电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手续办完了。我们没孩子,所以不涉及什么抚养权还是赡养费的。至于共同财产,我什么都没要,全都给她了。现在我完全是个穷光蛋了,哦,还好,她看不上‘凝梦’,所以我可以继续回去不务正业了。”
他有些自嘲地说道。
尽管乔言讷故作轻快,但乔思捷还是听出来了,其实他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不管怎么样,你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吧,哪怕吃顿饭再走也好。妈很想你,又怕你嫌她啰嗦,所以总是把电话打到我这里,让我劝你。”
他转移了话题,希望乔言讷能回家看看。
本以为乔言讷会不情愿,没想到,他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好啊。吃完饭以后,我们去你的酒吧坐坐吧,我想喝点儿。”
医生让他戒酒戒烟,不过,对于乔言讷来说,吃喝玩乐是他最大的爱好,想戒掉又谈何容易。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稍微控制,偶尔解馋。
“好,那晚上见。”
对于和乔言讷的关系渐渐地变得缓和,乔思捷确实是很高兴的,他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不想搞得太僵。何况,如今他的心中坦荡,除了亲情以外,再无其他,面对乔言讷的时候,乔思捷十分轻松,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只想做一个好大哥。
只不过,一想到战行川所说的那番话,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冉习习。一时间,乔思捷的心上好像多了一条小虫子,让他痒痒的同时,又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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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不甘心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打量完毕,乔言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你这里还挺好的,我看过地图了,周边设施也齐全,能满足日常需要。”
她点头:“是啊,挺好的。”
说完,两个人就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冉习习深吸一口气,扣紧双手,直截了当地问道:“其实,你这次来,并不是思捷的意思吧?”
如果说一开始她真的相信了,那么稍作思考之后,她不会再被骗了。冉习习看得出来,乔言讷的言行十分诡异,并不像他之前所说的,是乔思捷托他来看望自己的。
“为什么这么说?”
乔言讷走了过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那杯热水,吹了吹,他觉得温度可以,便小小地抿了一口,没想到舌尖和上颚还是被轻微地烫到。
他没做声,只是将水杯拿在手里。
倒是冉习习看出来了,小声提醒道:“别烫到了,水是新烧的。”
顿了顿,她又回答道:“如果是思捷让你来的,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提前跟我说一声,以免我没有心理准备。既然他没说,你又突然出现,那我只能认为你是打着他的幌子来这里了。不如你直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乔言讷从国内飞来,应该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而他直奔这里,肯定也是有目的的。
听完了冉习习的分析,乔言讷自嘲地笑了笑:“还是瞒不过你。看起来,你对他的了解挺深的,没错,他不知道我来这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我是一个人悄悄离开中海的。”
她心底一惊,顿时有了种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乔言讷挑起眉头,似笑非笑:“我离婚了,所以出来散散心,透口气,又担心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所以就来投奔你了,希望你能大发慈悲,别把我轰出去。”
冉习习瞠目,反应几乎和刚听到消息的乔夫人如出一辙。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当初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因为他私自结婚的事情,乔言讷和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吵起来,哪怕全家人都反对,他也将妻子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才过去几个月,居然离婚?!
“为、为什么?”
冉习习一脸木然地问道。
乔言讷歪着头,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答反问:“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我以为你知道。我还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体会我此刻心情的人。难道,我猜错了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还是知道。”
乔言讷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我、我不想听……”
冉习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哀求的味道,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再一次被卷入莫名的漩涡,成为无辜的炮灰。
“好吧。麻烦你告诉我,这附近的酒店在哪里。”
乔言讷心有不忍,不想再逼她,于是打算就此告辞。
她想了想,把附近酒店的地址告诉他。
“你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总归也不是个办法。就算你不想被人知道行踪,起码也要报个平安才行。万一你家里人找不到你,岂不是又要担心?别人不说,你大哥第一个……”
冉习习替乔思捷感到不忍,他那么在意这个弟弟,要是乔言讷再出什么意外,恐怕对他的打击会很大。
“他们肯定早就习惯了,我上一次一走好几年,家里没有我,我看大家反而过得更好。从我回来以后,乔家就彻底乱套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我不回来,或许我爸还能拖上一阵子……”
他禁不住流露出痛苦之色,为自己这一次回国的真实目的感到羞耻。
如果不是为了争夺家产,他可能还不肯回来,也就不可能见到乔凛的最后一面。乔言讷当年为了爱情,当众逃婚,还一言不发地丢下父母双亲这么多年,确实是不孝。
“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只能过去,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闻言,冉习习无奈地劝道。
“你恨她吗?”
乔言讷的眼眶微微泛红,忽然抬起头来,向她问道。
“谁?”
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他口中说的是谁。
想了想,冉习习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有一种感情,既不是恨,也不是怨,不,都不是,不是没有,而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给出回答,是真的不知道。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但有的时候,她又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她,一直到死,形同陌路。
如果从不认识,那该多好。
“你会原谅她吗?”
乔言讷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还打量着冉习习的表情,揣测着她的心理。
他之所以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其实,也是想要听一听她的真实想法,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和她都是被深深伤害过的。
在她的身上,乔言讷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找到一种共鸣。
“原谅?”
她狠狠地一皱眉,表情里甚至带着一丝狰狞:“是她让你来的?就为了问我原不原谅她?你们有什么资格跑来问我这个问题,你们统统都是刽子手!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心慈手软,而是我命不该绝!”
冉习习将乔言讷来这里的目的归结于此,认为他是跑来替妻子说好话的,又或者,他们现在走投无路,转而想要继续在她的身上挖出什么好处来!
说完,她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把大门拉开,低吼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不管你今天抱有什么目的,都马上离开!”
乔言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他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来做说客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受了很多苦,想要尽可能地帮帮你!”
他说的倒是真话,以前他是当局者迷,从来没有以外人的身份去看待过妻子的做法。甚至,乔言讷还觉得,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牺牲掉别人也是无奈之举。
一直到当他自己也成了被牺牲和抛弃的那一个,他才知道,切鱼的人,和案板上等待被切的鱼,心情完全不同。
“帮我?不,不需要。”
冉习习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拒绝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离婚吗?她很着急,甚至让律师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是,虽然我同意离婚,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划清关系。我认识这么多年,还做了几年夫妻,到头来……呵。”
乔言讷伸出一只手,抵着房门,以免冉习习在一怒之下,真的把自己赶出去。
他的话果然引起了她的怀疑:“两天……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你是不是威胁她什么了?”
说完,冉习习上下打量着乔言讷,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脱口问道:“你动手了?”
乔言讷脸上一怔,默认了。
她无语:“打女人的男人,即便再有理,也令人不齿。难怪她一定要和你离婚,就算你不想离,她被你打过一次,肯定也会选择果断离开。”
乔言讷急急辩解道:“不只是因为这个!我怀疑,其实我怀疑……”
他顿住,也在犹豫着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到底怎么?”
冉习习觉得,乔言讷不是这种性格,怎么今天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你最近和战行川联系过吗?我怀疑,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和我办完离婚手续,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他们不是早就私下里有过接触了……”
亲口说出这种话,对于乔言讷来说,比死还难受。
虽然隐晦,但冉习习不会听不懂,她的手从房门上滑下来,几乎是一瞬间,手心里就粘腻一片,很快变得冰凉。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多说。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做了什么,可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还需要凑上去,瞪大眼睛看个清楚吗?她躲在厨房里,听着那些令人作呕的对话和声音,就足以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首了。
“我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冉习习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乔言讷:“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这是在担心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即便真是这样,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管不了。”
他被看得有些心虚,之前想好的那些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乔言讷是想找到冉习习,和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报复回去。比如,他们两个人可以假装在一起,让战行川看一看,既然你睡我的老婆,那我就勾搭你的前妻,还接近你的儿子。
不过,一看见她,他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龌龊了。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乔言讷现在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不甘心”三个大字。
他自认为并不比战行川差什么,最多,就是时运不济,做生意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然而,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这种奇耻大辱,还是令乔言讷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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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根本就是余情难了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终于引起了冉习习的警觉。
她想了想,还是把房门关上,抱着双臂,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见冉习习似乎不再赶自己离开,乔言讷也稍微冷静了下来,重新找回理智,走到她的身边,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先是不告而来,吓到了你,然后又把这些跟你无关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请原谅我。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触动你的心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两个人才是同类,我们都被无缘无故地伤害了,我们拥有同样的敌人。”
他循循善诱的语气,果然起到了一点作用,起码,冉习习没有马上出声反驳,这令乔言讷心头一喜,觉得曙光在前。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后面一句,冉习习略一犹豫,还是憋了回去。她原本想问,谁跟你是同类了,起码我不会做出逃婚那种事,也不会让父母担忧。后来想想,这话背后吐槽还好,当面说出口,还是有些伤人。
“你难道不恨战行川?不管你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哪一个,可他对你的伤害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和你是谁无关。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
乔言讷摇了摇头,愤怒得连眼睛都快要红了。
她明白了,他是想报复,却又想拖上自己,觉得他们两个人应该是盟友,可以相互帮助,一起对付战行川和乔瑞秋。
“言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冉习习反而没有像刚才那么生气,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当年的自己,除了报复,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意想。
假如时光能倒流,她多么希望自己没有用那把水果刀刺向战行川。
不是因为她不恨他,而是因为,无论多么怨恨别人,都不要轻易地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开玩笑。可这个道理,她用了足足四年才想通。
如果她当时没有这么冲动,或许她就可以选择以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和战行川离婚,也不需要离开中海好几年,更有可能早一点弄清楚战睿珏的身世,不浪费那么久的时间。
“从一个人决定去伤害你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没有你了。一个心里已经没有你的人,就算你自残,就算你报复,你以为,他还会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而产生情绪变化吗?一切的喜怒哀乐,现在只和你有关,我希望你别那么冲动,以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完,她站起来,顺手拿起他刚才喝水的杯子。
“水凉了,我再给你添一些热的。”
见冉习习要走,乔言讷心里着急,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是否妥当,伸手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一拽,她的胳膊向下一沉,水杯里的水其实还是八分满的,水面剧烈摇晃了几下,溅出来一些,洒在冉习习的手背上。
她终于生气了,大吼一声:“你放开!”
乔言讷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会令水洒到她的身上,他不由得松开手,口中讪讪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冉习习想也不想,用力将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一张脸已经绷得紧紧的:“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吗?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就算出事了,也有人帮你善后?乔言讷,你明明比我还大一岁呢,可你有时候还赶不上我四岁的儿子懂事!就连一个小孩都明白,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去解决,找爸找妈都没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责骂过,乔言讷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也沉下脸来:“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闹?我做我喜欢的事,是不务正业,别人伤了我,我想讨回来,也是不务正业?我还没有那么大度!你可以不帮我,但你别嘲笑我!也许你天生大度,可我不是,我现在只想让那对奸|夫淫|妇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乔言讷也不惜用这种字眼儿来形容他们二人。
见冉习习没有马上说话,他以为她是被自己打动,忍不住再一次劝道:“只是演一出戏而已,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演一出戏……”
她再也受不了,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她的性格就是不甘落于人后。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一时冲动,再加上你们之间倦了。不过,只要一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说不定她的心里又会重燃爱火,产生嫉妒情绪,再把你抢回来。尤其,那个人还是我,是不是?”
被她说中,乔言讷的脸上一窘。
“你要是这么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想做棋子,演戏给任何人看。另外,你想过没有,即便你真的这么做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难堪的会是谁?是你自己,而不是人家。乔言讷,你好自为之。酒店就在不远的地方,你开车三分钟就到,我不送你了,你请便吧。”
这一次,冉习习重新坐下来,虽然她没有去开门,可逐客令又下了一遍,而且,她的态度比刚刚还要更严肃一些。
乔言讷知道,任凭他磨破嘴皮,她也不可能会被说服了,而且还会和自己当面翻脸。
“果然,我就不应该来找你,你根本就是对那个姓战的男人余情难了。就算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你,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是舍不得对他下手!”
冉习习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他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气鼓鼓地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觉得不对劲,她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战睿珏的小身子就靠在一旁,正呆呆地看着她。
“睿睿,你醒了?是不是妈妈吵到你了?”
她张开双臂,示意他过来。
战睿珏飞跑过来,也爬上了沙发,扑到了冉习习的怀中,用头不停地拱着她。
“妈妈,你好像不高兴似的。还有,刚才的叔叔很凶,我不喜欢他了。”
他蹭了几下,吭哧吭哧地挤出来几句话。
相比于乔思捷,乔言讷的确不容易得到小朋友的好感。尤其,他刚才的语气和神色,都处于愤怒之中,对于缩在角落里偷听偷看的战睿珏来说,难免觉得他有些吓人。
“没有不高兴啊,只是像你一样,我也不喜欢刚才的叔叔,他一生气就大喊,我们不要跟他学,要做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好不好?”
冉习习趁机对儿子进行一番教育,还把乔言讷当成反面典型,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更要气死了。
战睿珏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妈妈!”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王静姝交代自己的事情,立即来了精神:“妈妈,奶奶让我们利用假期,回去一趟,她要给我见面礼呢!”
说起假期,其实这六个月的授课还是很有弹性的,前三个月是以集中教课为主,后三个月就是练习为主,可以进行小组活动,也可以单独活动。前来进修的都是一些已经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其中不乏在知名企业供职的,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前三个月的学习结束以后,返回家中。
至于自己要怎么样,冉习习还没有想好,但她绝对不想回中海。
“睿睿可以回去,妈妈要留下来多多练习。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你可以和爸爸商量,我这边送你去机场,爸爸在中海那边接你。你敢不敢?”
她想了想,立即有了办法。
战睿珏顿时撅起了嘴巴,拉长了声音:“这样啊……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王静姝也是这个意思,她觉得,只要有孩子作为纽带,儿子和冉习习还是很有可能复婚的。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以想要见孙子这个借口,再把冉习习给召回中海。
只要多见面,多亲近,总是会好起来的,她还抱有这种想法。
所以,王静姝和战睿珏趁着视频,一老一小叽叽咕咕地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冉习习不买账。
“好了,你和我的学习时间已经到了。一小时后,你可以吃点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捏了捏战睿珏的鼻子,母子两个人每天都按照时间表去做事,哪怕是不需要上课的周末,生活得很有规律。
说完,冉习习回房间去拿书。
战睿珏趴在沙发上,滚了两下,用手托着腮,自言自语道:“该怎么把妈妈骗回去呢?这下糟了,奶奶一定说我没用……”
他已经在王静姝的面前夸下了海口,现在自然着急。
冉习习抱着书,刚走出来,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马上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习习,言讷有没有联系你?”
乔思捷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因为乔言讷不告而别,所以,国内的人足足隔了将近二十四小时才发现他不见了。
但由于不确定他是出事了,还是一个人出去走走,所以,乔家人也不敢贸然报警。
她叹了一口气:“你还真的问对了人,他确实来找过我了,就在刚才。其实,我原本也考虑,要不要主动告诉你,正好你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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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不甘心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把双手交叠在身前,有些无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打量完毕,乔言讷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你这里还挺好的,我看过地图了,周边设施也齐全,能满足日常需要。”
她点头:“是啊,挺好的。”
说完,两个人就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冉习习深吸一口气,扣紧双手,直截了当地问道:“其实,你这次来,并不是思捷的意思吧?”
如果说一开始她真的相信了,那么稍作思考之后,她不会再被骗了。冉习习看得出来,乔言讷的言行十分诡异,并不像他之前所说的,是乔思捷托他来看望自己的。
“为什么这么说?”
乔言讷走了过来,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那杯热水,吹了吹,他觉得温度可以,便小小地抿了一口,没想到舌尖和上颚还是被轻微地烫到。
他没做声,只是将水杯拿在手里。
倒是冉习习看出来了,小声提醒道:“别烫到了,水是新烧的。”
顿了顿,她又回答道:“如果是思捷让你来的,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提前跟我说一声,以免我没有心理准备。既然他没说,你又突然出现,那我只能认为你是打着他的幌子来这里了。不如你直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乔言讷从国内飞来,应该不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而他直奔这里,肯定也是有目的的。
听完了冉习习的分析,乔言讷自嘲地笑了笑:“还是瞒不过你。看起来,你对他的了解挺深的,没错,他不知道我来这里。事实上,谁也不知道我来这里,我是一个人悄悄离开中海的。”
她心底一惊,顿时有了种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乔言讷挑起眉头,似笑非笑:“我离婚了,所以出来散散心,透口气,又担心在国外人生地不熟,所以就来投奔你了,希望你能大发慈悲,别把我轰出去。”
冉习习瞠目,反应几乎和刚听到消息的乔夫人如出一辙。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当初可是亲眼看见,亲耳听到,因为他私自结婚的事情,乔言讷和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吵起来,哪怕全家人都反对,他也将妻子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
才过去几个月,居然离婚?!
“为、为什么?”
冉习习一脸木然地问道。
乔言讷歪着头,打量着她的神色,不答反问:“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我以为你知道。我还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体会我此刻心情的人。难道,我猜错了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看来,你还是知道。”
乔言讷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我、我不想听……”
冉习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哀求的味道,她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想再一次被卷入莫名的漩涡,成为无辜的炮灰。
“好吧。麻烦你告诉我,这附近的酒店在哪里。”
乔言讷心有不忍,不想再逼她,于是打算就此告辞。
她想了想,把附近酒店的地址告诉他。
“你就这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总归也不是个办法。就算你不想被人知道行踪,起码也要报个平安才行。万一你家里人找不到你,岂不是又要担心?别人不说,你大哥第一个……”
冉习习替乔思捷感到不忍,他那么在意这个弟弟,要是乔言讷再出什么意外,恐怕对他的打击会很大。
“他们肯定早就习惯了,我上一次一走好几年,家里没有我,我看大家反而过得更好。从我回来以后,乔家就彻底乱套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要是我不回来,或许我爸还能拖上一阵子……”
他禁不住流露出痛苦之色,为自己这一次回国的真实目的感到羞耻。
如果不是为了争夺家产,他可能还不肯回来,也就不可能见到乔凛的最后一面。乔言讷当年为了爱情,当众逃婚,还一言不发地丢下父母双亲这么多年,确实是不孝。
“别想了,都是过去的事情,只能过去,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闻言,冉习习无奈地劝道。
“你恨她吗?”
乔言讷的眼眶微微泛红,忽然抬起头来,向她问道。
“谁?”
她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明白了他口中说的是谁。
想了想,冉习习觉得自己现在根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有一种感情,既不是恨,也不是怨,不,都不是,不是没有,而是没有那么简单。
“我不知道。”
她诚实地给出回答,是真的不知道。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但有的时候,她又希望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她,一直到死,形同陌路。
如果从不认识,那该多好。
“你会原谅她吗?”
乔言讷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还打量着冉习习的表情,揣测着她的心理。
他之所以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其实,也是想要听一听她的真实想法,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和她都是被深深伤害过的。
在她的身上,乔言讷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找到一种共鸣。
“原谅?”
她狠狠地一皱眉,表情里甚至带着一丝狰狞:“是她让你来的?就为了问我原不原谅她?你们有什么资格跑来问我这个问题,你们统统都是刽子手!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们心慈手软,而是我命不该绝!”
冉习习将乔言讷来这里的目的归结于此,认为他是跑来替妻子说好话的,又或者,他们现在走投无路,转而想要继续在她的身上挖出什么好处来!
说完,她径直走到门口,一把把大门拉开,低吼道:“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不管你今天抱有什么目的,都马上离开!”
乔言讷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他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来做说客的!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受了很多苦,想要尽可能地帮帮你!”
他说的倒是真话,以前他是当局者迷,从来没有以外人的身份去看待过妻子的做法。甚至,乔言讷还觉得,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牺牲掉别人也是无奈之举。
一直到当他自己也成了被牺牲和抛弃的那一个,他才知道,切鱼的人,和案板上等待被切的鱼,心情完全不同。
“帮我?不,不需要。”
冉习习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拒绝着。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离婚吗?她很着急,甚至让律师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把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是,虽然我同意离婚,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和我划清关系。我认识这么多年,还做了几年夫妻,到头来……呵。”
乔言讷伸出一只手,抵着房门,以免冉习习在一怒之下,真的把自己赶出去。
他的话果然引起了她的怀疑:“两天……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你是不是威胁她什么了?”
说完,冉习习上下打量着乔言讷,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脱口问道:“你动手了?”
乔言讷脸上一怔,默认了。
她无语:“打女人的男人,即便再有理,也令人不齿。难怪她一定要和你离婚,就算你不想离,她被你打过一次,肯定也会选择果断离开。”
乔言讷急急辩解道:“不只是因为这个!我怀疑,其实我怀疑……”
他顿住,也在犹豫着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到底怎么?”
冉习习觉得,乔言讷不是这种性格,怎么今天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你最近和战行川联系过吗?我怀疑,她之所以这么着急和我办完离婚手续,是因为他们两个人……他们不是早就私下里有过接触了……”
亲口说出这种话,对于乔言讷来说,比死还难受。
虽然隐晦,但冉习习不会听不懂,她的手从房门上滑下来,几乎是一瞬间,手心里就粘腻一片,很快变得冰凉。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真的不想多说。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做了什么,可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还需要凑上去,瞪大眼睛看个清楚吗?她躲在厨房里,听着那些令人作呕的对话和声音,就足以让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回首了。
“我不知道,关于他的事情,我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冉习习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乔言讷:“你到底想说什么?你这是在担心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吗?即便真是这样,人家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管不了。”
他被看得有些心虚,之前想好的那些话,也说不出来。
原本,乔言讷是想找到冉习习,和她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报复回去。比如,他们两个人可以假装在一起,让战行川看一看,既然你睡我的老婆,那我就勾搭你的前妻,还接近你的儿子。
不过,一看见她,他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龌龊了。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
乔言讷现在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不甘心”三个大字。
他自认为并不比战行川差什么,最多,就是时运不济,做生意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然而,眼看着自己的女人投入他人怀抱,这种奇耻大辱,还是令乔言讷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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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能不能成熟一些
无奈之下,战行川只好临时命令信虹地产的副总来主持大局。
期间,也有人提议,建议战行川借着这一次虞幼薇出事的机会,索性直接收回信虹地产的管理权。毕竟,信虹是从战氏的娘胎里出生的,即便回去,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战行川经过一番考虑,还是没有答应。
一方面,当初他履行战励旸的遗嘱,经过虞幼薇本人的同意,将信虹地产交给她。另一方面,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现在还真的不想随便招来非议,被人认为是有利可图,所以才对信虹落井下石。
“等虞幼薇的案子了结再说,现在信虹地产的一切事务都由赵副总来主持。如果公司有任何困难,我们战氏都会义不容辞。”
赵副总在战氏工作十年,当初被调到信虹,原本是可以做总经理的,但由于虞幼薇的空降,他只好做了副总。这期间,他和他的手下很受排挤,很多人看不下去,劝他不如跳槽,包括许多猎头也频繁联系他。不过,赵副总是个很有定力的人,能屈能伸,硬是撑了过去,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所以,战行川对赵副总怀有感激之情。这一次信虹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也只有他能够稳定军心,不至于让公司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战氏的新大楼也正式破土动工。
原本,许多高层提议,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不如推迟一两个月,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不过,战行川却不这么想。
他直截了当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天灾人祸,谁也避免不了,但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无论是从自身发展来看,还是从外界评价来看,战氏现在都必须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新大楼。而且,我还要用最短的时间带着我的员工搬进去,一刻也不容许耽误。”
因此,动工仪式如期举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不过,现场涌来了很多的媒体记者,纷纷采访战行川,让他谈谈对虞幼薇自爆和战励旸有了一个私生女、挪用公款、和黑恶势力过从甚密等事情的看法。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记者故意提及他和虞幼薇曾一度准备结婚,如今却劳燕分飞,形同陌路,是不是也是受了这些事情的影响。
被问到这些,战行川并不意外,他的公关团队已经事先拟好了各种问题的应对。
只不过,他懒得照本宣科,对于一切的问题,一律以“无可奉告”外加全程黑脸来应对。于是,这些媒体又写出更为耸动的标题来吸引眼球。
“前未婚妻眨眼变小妈,旧话重提,战行川黑脸斥记者。”
“战氏新大楼破土动工仪式今日举行,不惧负面新闻影响。”
“首扶金锹,金沙掩石,战氏新大楼奠基仪式正式启动。”
当天的各大网站首页,均挂着类似的醒目大标题,更配以各种高清大图,堪比娱乐八卦。
容谦特地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先把热度降下去,或者干脆花一点公关费,把这些新闻直接从首页撤掉。战行川倒是满不在乎,说他们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正好把战氏的热度炒上去,就当免费宣传了。
但是,他显然忘了一点,那就是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眼看着这满目的新闻,心里不可能不滋生出异样的情绪。
比如远在国外的冉习习。
自从乔言讷来过以后,她每天都盯着国内新闻,生怕错过更多的消息。令冉习习感到无比震惊的是,事情完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几乎每天都有大事发生,一时间,她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大新闻。
虞幼薇出事,刘武出事,刘文出事……
她试着联系贺佳雯,向对方求证这些情况是否属实,贺佳雯兴高采烈地告诉冉习习,等她回国的时候,这些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情就会全都结束。
会吗?
冉习习默默地在心中发问。
其实,贺佳雯还想说,战行川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证明给你看,他会扫除和你重新在一起的一个个障碍,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但左思右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别做一个长舌妇了,这样的甜言蜜语,就应该留给恋人之间说才对。
“还有,这一次真的是钓到了几条肥鱼。”
贺佳雯无不得意地说道。
冉习习好奇:“什么肥鱼?”
“张振生、苏国强、丁厚发这三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冉习习握着手机,皱着眉头,好一顿回想,脑子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印象。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在那两次高层会议上见过这三个人。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应该和战励旸夫妇是同辈,显然也是战氏成立之初的有功之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张狂,甚至把战行川当成小辈,不怎么看在眼里。
“对对,就是他们三个人!他们三个人一向要好,其中张振生算是三个人之中的小头目,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他出面,苏国强和丁厚发都是跟着他的。这一次贺氏和陈氏有动作,他们也都坐不住了,趁机抛掉了手上的股票,那几天战氏由于受到负面新闻的影响,股价狂跌了百分之三十,战先生私下购入,趁机收回了他们掌握的那部分股权。虽然不多,可这么一来,他们再想在战氏里耀武扬威,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HealthCare”奠基仪式的前一个周五,等到张振生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收市,即便他们筹措出足够多的钱,也不可能把刚卖掉的那部分股份再买回来了。
战行川低价收回以后,立即放出战氏新大楼即将动工的消息,经过一个周末的信息发酵,等到周一再开盘的时候,一上午不到的时候,战氏便涨停了。
据说,张振生气到入院,而苏国强和丁厚发赶到医院里去,说是探病,其实是一顿埋怨。他们两个人一向都是跟在张振生的屁股后面,没什么主见,这一次也不例外,却吃了大亏,自然忍不住把责任都扣在张振生的脑袋上。
张振生气得一通大骂,让人把他们赶出了病房。至此,三人小团体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很难再恢复如初。
“他们三个人的股份虽然不多,可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他上哪儿弄来了那么多的钱?”
听了贺佳雯的话,冉习习第一反应不是替战行川高兴,而是满心的疑惑不解。
“呃,这个……我也没问。不过,战氏这一次为了那块地,的确花了不少钱……至于买回股份的那部分钱……”
贺佳雯也表示不清楚。
冉习习想了想,隐约猜到了某一种可能,于是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挂断电话,她用了几分钟才将听来的全部信息消化完毕,同时也庆幸,幸好自己和儿子不在国内,要不然的话,那些记者绝对会围追堵截,非要挖出来她的口风不可,搞不好还会跑到幼儿园里去骚扰战睿珏。
当天,战睿珏和战行川结束了视频之后,战行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冉习习的手机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听得出来,战行川很高兴,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喜悦。
但冉习习却有些低落,她想起乔言讷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威廉将乔言讷接走的那一天,他还特地打来电话,叮嘱她千万小心,别再被那个女人给利用了,还说她的花招很多,冉习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点,冉习习倒是承认。
“你妈妈好一些了吗?如果需要什么进口药,在国内买不到的话,你把药名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国外买到。”
冉习习想了想,主动问道。
“已经准备出院了,用药方面,能少用就少用,医生说尽量慢慢恢复,不能心急。”
战行川显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王静姝的康复之路漫漫,非一蹴而就,急也没有任何用。幸好,她的脑子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是身体机能还要通过日常锻炼才能恢复。
至于战励旸的真正死因,战行川暂时还没有告诉冉习习,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而分神,影响到学业。
“我想了想,让睿睿六一的时候回国,怎么样?”
到五月底,冉习习就可以结课,后面的三个月都是以采风为主,不需要每天上课,在时间方面很自由,所以很多同学都准备回国。
战行川有些诧异:“你不是打算一直带着他吗?我接下来几个月都会比较忙,李姐她们也要照顾我妈,可能顾不上他。”
他倒是没有撒谎,但是,这些话听在冉习习的耳朵里,就有些变了味道。
他忙,忙什么,难道是因为乔瑞秋离婚了,所以就忙着和她约会?!她有些哑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乔言讷说的那些话,她原本还觉得是耸人听闻,可此刻战行川的态度,却令她隐约觉得,也不一定都是假的。
“我……”
她刚想解释几句,战行川便继续开口:“当初是你决定要带着他的,你能不能成熟一些,别那么任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做了这么多,你有真心夸奖过我一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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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根本就是余情难了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终于引起了冉习习的警觉。
她想了想,还是把房门关上,抱着双臂,一步步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见冉习习似乎不再赶自己离开,乔言讷也稍微冷静了下来,重新找回理智,走到她的身边,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是我太冲动了。先是不告而来,吓到了你,然后又把这些跟你无关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请原谅我。但是,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触动你的心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两个人才是同类,我们都被无缘无故地伤害了,我们拥有同样的敌人。”
他循循善诱的语气,果然起到了一点作用,起码,冉习习没有马上出声反驳,这令乔言讷心头一喜,觉得曙光在前。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后面一句,冉习习略一犹豫,还是憋了回去。她原本想问,谁跟你是同类了,起码我不会做出逃婚那种事,也不会让父母担忧。后来想想,这话背后吐槽还好,当面说出口,还是有些伤人。
“你难道不恨战行川?不管你是双胞胎姐妹中的哪一个,可他对你的伤害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和你是谁无关。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
乔言讷摇了摇头,愤怒得连眼睛都快要红了。
她明白了,他是想报复,却又想拖上自己,觉得他们两个人应该是盟友,可以相互帮助,一起对付战行川和乔瑞秋。
“言讷,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冉习习反而没有像刚才那么生气,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他就像是当年的自己,除了报复,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愿意想。
假如时光能倒流,她多么希望自己没有用那把水果刀刺向战行川。
不是因为她不恨他,而是因为,无论多么怨恨别人,都不要轻易地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开玩笑。可这个道理,她用了足足四年才想通。
如果她当时没有这么冲动,或许她就可以选择以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和战行川离婚,也不需要离开中海好几年,更有可能早一点弄清楚战睿珏的身世,不浪费那么久的时间。
“从一个人决定去伤害你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没有你了。一个心里已经没有你的人,就算你自残,就算你报复,你以为,他还会因为你的一举一动而产生情绪变化吗?一切的喜怒哀乐,现在只和你有关,我希望你别那么冲动,以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完,她站起来,顺手拿起他刚才喝水的杯子。
“水凉了,我再给你添一些热的。”
见冉习习要走,乔言讷心里着急,也不管自己的行为是否妥当,伸手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一拽,她的胳膊向下一沉,水杯里的水其实还是八分满的,水面剧烈摇晃了几下,溅出来一些,洒在冉习习的手背上。
她终于生气了,大吼一声:“你放开!”
乔言讷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动作会令水洒到她的身上,他不由得松开手,口中讪讪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冉习习想也不想,用力将水杯重新放回茶几,一张脸已经绷得紧紧的:“你以为自己还是小孩吗?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就算出事了,也有人帮你善后?乔言讷,你明明比我还大一岁呢,可你有时候还赶不上我四岁的儿子懂事!就连一个小孩都明白,自己闯的祸就要自己去解决,找爸找妈都没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责骂过,乔言讷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他也沉下脸来:“为什么在你们的眼里,我做什么都是在闹?我做我喜欢的事,是不务正业,别人伤了我,我想讨回来,也是不务正业?我还没有那么大度!你可以不帮我,但你别嘲笑我!也许你天生大度,可我不是,我现在只想让那对奸|夫淫|妇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极度的愤怒之下,乔言讷也不惜用这种字眼儿来形容他们二人。
见冉习习没有马上说话,他以为她是被自己打动,忍不住再一次劝道:“只是演一出戏而已,只要我们两个人在他们面前演一出戏……”
她再也受不了,冷冷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她的性格就是不甘落于人后。你觉得,她和你离婚是一时冲动,再加上你们之间倦了。不过,只要一看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说不定她的心里又会重燃爱火,产生嫉妒情绪,再把你抢回来。尤其,那个人还是我,是不是?”
被她说中,乔言讷的脸上一窘。
“你要是这么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不想做棋子,演戏给任何人看。另外,你想过没有,即便你真的这么做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难堪的会是谁?是你自己,而不是人家。乔言讷,你好自为之。酒店就在不远的地方,你开车三分钟就到,我不送你了,你请便吧。”
这一次,冉习习重新坐下来,虽然她没有去开门,可逐客令又下了一遍,而且,她的态度比刚刚还要更严肃一些。
乔言讷知道,任凭他磨破嘴皮,她也不可能会被说服了,而且还会和自己当面翻脸。
“果然,我就不应该来找你,你根本就是对那个姓战的男人余情难了。就算他一点儿都不在乎你,都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是舍不得对他下手!”
冉习习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他带着一肚子的火气,气鼓鼓地离开了。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觉得不对劲,她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战睿珏的小身子就靠在一旁,正呆呆地看着她。
“睿睿,你醒了?是不是妈妈吵到你了?”
她张开双臂,示意他过来。
战睿珏飞跑过来,也爬上了沙发,扑到了冉习习的怀中,用头不停地拱着她。
“妈妈,你好像不高兴似的。还有,刚才的叔叔很凶,我不喜欢他了。”
他蹭了几下,吭哧吭哧地挤出来几句话。
相比于乔思捷,乔言讷的确不容易得到小朋友的好感。尤其,他刚才的语气和神色,都处于愤怒之中,对于缩在角落里偷听偷看的战睿珏来说,难免觉得他有些吓人。
“没有不高兴啊,只是像你一样,我也不喜欢刚才的叔叔,他一生气就大喊,我们不要跟他学,要做个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好不好?”
冉习习趁机对儿子进行一番教育,还把乔言讷当成反面典型,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更要气死了。
战睿珏认真地点了点头。
“哦,对了,妈妈!”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王静姝交代自己的事情,立即来了精神:“妈妈,奶奶让我们利用假期,回去一趟,她要给我见面礼呢!”
说起假期,其实这六个月的授课还是很有弹性的,前三个月是以集中教课为主,后三个月就是练习为主,可以进行小组活动,也可以单独活动。前来进修的都是一些已经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其中不乏在知名企业供职的,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在前三个月的学习结束以后,返回家中。
至于自己要怎么样,冉习习还没有想好,但她绝对不想回中海。
“睿睿可以回去,妈妈要留下来多多练习。如果你想回去的话,你可以和爸爸商量,我这边送你去机场,爸爸在中海那边接你。你敢不敢?”
她想了想,立即有了办法。
战睿珏顿时撅起了嘴巴,拉长了声音:“这样啊……其实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去的……”
王静姝也是这个意思,她觉得,只要有孩子作为纽带,儿子和冉习习还是很有可能复婚的。所以,她思来想去,决定以想要见孙子这个借口,再把冉习习给召回中海。
只要多见面,多亲近,总是会好起来的,她还抱有这种想法。
所以,王静姝和战睿珏趁着视频,一老一小叽叽咕咕地达成了共识。
没想到,冉习习不买账。
“好了,你和我的学习时间已经到了。一小时后,你可以吃点心。”
她看了一眼时间,捏了捏战睿珏的鼻子,母子两个人每天都按照时间表去做事,哪怕是不需要上课的周末,生活得很有规律。
说完,冉习习回房间去拿书。
战睿珏趴在沙发上,滚了两下,用手托着腮,自言自语道:“该怎么把妈妈骗回去呢?这下糟了,奶奶一定说我没用……”
他已经在王静姝的面前夸下了海口,现在自然着急。
冉习习抱着书,刚走出来,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马上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
“习习,言讷有没有联系你?”
乔思捷的声音透着一股焦急,因为乔言讷不告而别,所以,国内的人足足隔了将近二十四小时才发现他不见了。
但由于不确定他是出事了,还是一个人出去走走,所以,乔家人也不敢贸然报警。
她叹了一口气:“你还真的问对了人,他确实来找过我了,就在刚才。其实,我原本也考虑,要不要主动告诉你,正好你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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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能不能成熟一些
无奈之下,战行川只好临时命令信虹地产的副总来主持大局。
期间,也有人提议,建议战行川借着这一次虞幼薇出事的机会,索性直接收回信虹地产的管理权。毕竟,信虹是从战氏的娘胎里出生的,即便回去,也是合情合理。不过,战行川经过一番考虑,还是没有答应。
一方面,当初他履行战励旸的遗嘱,经过虞幼薇本人的同意,将信虹地产交给她。另一方面,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现在还真的不想随便招来非议,被人认为是有利可图,所以才对信虹落井下石。
“等虞幼薇的案子了结再说,现在信虹地产的一切事务都由赵副总来主持。如果公司有任何困难,我们战氏都会义不容辞。”
赵副总在战氏工作十年,当初被调到信虹,原本是可以做总经理的,但由于虞幼薇的空降,他只好做了副总。这期间,他和他的手下很受排挤,很多人看不下去,劝他不如跳槽,包括许多猎头也频繁联系他。不过,赵副总是个很有定力的人,能屈能伸,硬是撑了过去,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
所以,战行川对赵副总怀有感激之情。这一次信虹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也只有他能够稳定军心,不至于让公司彻底乱了。
与此同时,战氏的新大楼也正式破土动工。
原本,许多高层提议,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上,不如推迟一两个月,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不过,战行川却不这么想。
他直截了当地否决了这个提议:“天灾人祸,谁也避免不了,但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打乱了自己的计划。无论是从自身发展来看,还是从外界评价来看,战氏现在都必须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新大楼。而且,我还要用最短的时间带着我的员工搬进去,一刻也不容许耽误。”
因此,动工仪式如期举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只不过,现场涌来了很多的媒体记者,纷纷采访战行川,让他谈谈对虞幼薇自爆和战励旸有了一个私生女、挪用公款、和黑恶势力过从甚密等事情的看法。
当然,这其中还有很多记者故意提及他和虞幼薇曾一度准备结婚,如今却劳燕分飞,形同陌路,是不是也是受了这些事情的影响。
被问到这些,战行川并不意外,他的公关团队已经事先拟好了各种问题的应对。
只不过,他懒得照本宣科,对于一切的问题,一律以“无可奉告”外加全程黑脸来应对。于是,这些媒体又写出更为耸动的标题来吸引眼球。
“前未婚妻眨眼变小妈,旧话重提,战行川黑脸斥记者。”
“战氏新大楼破土动工仪式今日举行,不惧负面新闻影响。”
“首扶金锹,金沙掩石,战氏新大楼奠基仪式正式启动。”
当天的各大网站首页,均挂着类似的醒目大标题,更配以各种高清大图,堪比娱乐八卦。
容谦特地打来电话,询问要不要先把热度降下去,或者干脆花一点公关费,把这些新闻直接从首页撤掉。战行川倒是满不在乎,说他们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正好把战氏的热度炒上去,就当免费宣传了。
但是,他显然忘了一点,那就是对于不知内情的人来说,眼看着这满目的新闻,心里不可能不滋生出异样的情绪。
比如远在国外的冉习习。
自从乔言讷来过以后,她每天都盯着国内新闻,生怕错过更多的消息。令冉习习感到无比震惊的是,事情完全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着,几乎每天都有大事发生,一时间,她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的大新闻。
虞幼薇出事,刘武出事,刘文出事……
她试着联系贺佳雯,向对方求证这些情况是否属实,贺佳雯兴高采烈地告诉冉习习,等她回国的时候,这些糟心的人和糟心的事情就会全都结束。
会吗?
冉习习默默地在心中发问。
其实,贺佳雯还想说,战行川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证明给你看,他会扫除和你重新在一起的一个个障碍,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但左思右想,她觉得自己还是别做一个长舌妇了,这样的甜言蜜语,就应该留给恋人之间说才对。
“还有,这一次真的是钓到了几条肥鱼。”
贺佳雯无不得意地说道。
冉习习好奇:“什么肥鱼?”
“张振生、苏国强、丁厚发这三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冉习习握着手机,皱着眉头,好一顿回想,脑子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印象。假如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在那两次高层会议上见过这三个人。他们的年纪都不小了,应该和战励旸夫妇是同辈,显然也是战氏成立之初的有功之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张狂,甚至把战行川当成小辈,不怎么看在眼里。
“对对,就是他们三个人!他们三个人一向要好,其中张振生算是三个人之中的小头目,有什么事情也都是他出面,苏国强和丁厚发都是跟着他的。这一次贺氏和陈氏有动作,他们也都坐不住了,趁机抛掉了手上的股票,那几天战氏由于受到负面新闻的影响,股价狂跌了百分之三十,战先生私下购入,趁机收回了他们掌握的那部分股权。虽然不多,可这么一来,他们再想在战氏里耀武扬威,也是不可能的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HealthCare”奠基仪式的前一个周五,等到张振生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收市,即便他们筹措出足够多的钱,也不可能把刚卖掉的那部分股份再买回来了。
战行川低价收回以后,立即放出战氏新大楼即将动工的消息,经过一个周末的信息发酵,等到周一再开盘的时候,一上午不到的时候,战氏便涨停了。
据说,张振生气到入院,而苏国强和丁厚发赶到医院里去,说是探病,其实是一顿埋怨。他们两个人一向都是跟在张振生的屁股后面,没什么主见,这一次也不例外,却吃了大亏,自然忍不住把责任都扣在张振生的脑袋上。
张振生气得一通大骂,让人把他们赶出了病房。至此,三人小团体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很难再恢复如初。
“他们三个人的股份虽然不多,可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他上哪儿弄来了那么多的钱?”
听了贺佳雯的话,冉习习第一反应不是替战行川高兴,而是满心的疑惑不解。
“呃,这个……我也没问。不过,战氏这一次为了那块地,的确花了不少钱……至于买回股份的那部分钱……”
贺佳雯也表示不清楚。
冉习习想了想,隐约猜到了某一种可能,于是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挂断电话,她用了几分钟才将听来的全部信息消化完毕,同时也庆幸,幸好自己和儿子不在国内,要不然的话,那些记者绝对会围追堵截,非要挖出来她的口风不可,搞不好还会跑到幼儿园里去骚扰战睿珏。
当天,战睿珏和战行川结束了视频之后,战行川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冉习习的手机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听得出来,战行川很高兴,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喜悦。
但冉习习却有些低落,她想起乔言讷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就在威廉将乔言讷接走的那一天,他还特地打来电话,叮嘱她千万小心,别再被那个女人给利用了,还说她的花招很多,冉习习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这一点,冉习习倒是承认。
“你妈妈好一些了吗?如果需要什么进口药,在国内买不到的话,你把药名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在国外买到。”
冉习习想了想,主动问道。
“已经准备出院了,用药方面,能少用就少用,医生说尽量慢慢恢复,不能心急。”
战行川显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王静姝的康复之路漫漫,非一蹴而就,急也没有任何用。幸好,她的脑子是没有太大问题的,只是身体机能还要通过日常锻炼才能恢复。
至于战励旸的真正死因,战行川暂时还没有告诉冉习习,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而分神,影响到学业。
“我想了想,让睿睿六一的时候回国,怎么样?”
到五月底,冉习习就可以结课,后面的三个月都是以采风为主,不需要每天上课,在时间方面很自由,所以很多同学都准备回国。
战行川有些诧异:“你不是打算一直带着他吗?我接下来几个月都会比较忙,李姐她们也要照顾我妈,可能顾不上他。”
他倒是没有撒谎,但是,这些话听在冉习习的耳朵里,就有些变了味道。
他忙,忙什么,难道是因为乔瑞秋离婚了,所以就忙着和她约会?!她有些哑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乔言讷说的那些话,她原本还觉得是耸人听闻,可此刻战行川的态度,却令她隐约觉得,也不一定都是假的。
“我……”
她刚想解释几句,战行川便继续开口:“当初是你决定要带着他的,你能不能成熟一些,别那么任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做了这么多,你有真心夸奖过我一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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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尘埃落定
这几句话刺痛了冉习习,她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疑问,现在听到战行川嫌她不成熟,嫌她任性,她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样样不如别人的感觉,特别是不如那个女人!
她咬了咬嘴唇,咽下心头的火气,不答反问:“听说你趁机买回了张振生他们的股权,可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战行川被她问得一愣,支吾了两句,没有正面回答。
倒是冉习习扬起了嘴角,无声冷笑着。
她很清楚,就算乔言讷的生意遭遇了滑铁卢,作为他前妻的乔瑞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她的香水品牌在整个欧洲都是颇有名气的,虽然算不上一线大牌,但也用几年的时间迅速地圈了一大批忠粉,起码每次有新品上市,都能够在各大百货商场的专柜掀起一阵小小的抢购旋风。
再加上,她当年卷走了刁成曦名下的不少积蓄,又把“硫觅”尽数挖空,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所以,假如有她出面,给战行川拿一笔钱,不需要给,哪怕只是借,都很有可能帮他尽快度过眼下的难关。
很难想到战行川会低头去向战励明借钱,因此,冉习习的第一反应是,已经离婚的乔瑞秋不惜拿着自己的身家去助他一臂之力,换来后半生的安定。
再加上乔言讷的那一系列的反应,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既然是双喜临门,那我也应该祝贺你。我会带好睿睿,不会让他回国影响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冉习习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倒是听得战行川一头雾水,双喜临门,自己哪来的双喜?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头。
不让战睿珏早早回来,是因为他觉得中海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完毕,单看这几天记者对他穷追猛打的态度,就足以令人放不下心。万一他们影响到了战睿珏,令他又恢复到原来的那种状态,跟谁都不肯讲一句话,那就糟了。
只可惜,他和冉习习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完全不在同一条轨道。
倒是这一通电话之后,战行川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之前的喜悦大多被冲淡,就好像一个拼命表现,却没有得到家人赞美的小孩。
他一门心思对付刘文,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刘文准备利用虞幼薇来对战氏下手。从某种程度上,战行川也想在冉习习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正义感,向她表明,自己绝对不完全是一个冷血的黑心的商人,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行为准则。
但显然,她并不在意,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吝惜着给他。
就像他所说的,她根本不给他任何夸奖。
一个再强大的男人,也希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当成小孩一样得到认可,得到奖赏,他所要的,其实也不外乎如此。
就连王静姝都察觉到了,疑惑地问道:“儿子,你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下午的时候,战行川特地抽出时间,亲自前往医院,办理给她出院的一系列手续,但明显心不在焉,而且情绪低落。
“不是,没事,你别操心。”
王静姝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猜测道:“是不是你大伯他……”
她以为,是战励明私下里和战行川说了什么,这才引起他的不悦。
“妈!”战行川高声打断她,冷冷开口道:“要是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以后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起那个人!”
见他真的发火,王静姝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提。
不过,刚过了片刻,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能不能让睿睿抽空回来一趟,让我见一见啊?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没有给过他见面礼呢。”
战行川手上的动作一停,倒是没有再次发火,只是低声说道:“再等等吧,他一个人坐飞机,我不放心,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接他。”
王静姝立即接口道:“让他妈妈送他回来啊,一起回来!”
很明显,她这是在不遗余力地为儿子和冉习习制造机会,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走到一起。
想到她刚才在电话里的态度,战行川一言不发,继续整理着王静姝的东西。
见状,王静姝又说道:“儿子,你不要怪妈妈又要提起姓虞的小狐狸精,她们母子两个都是丧门星,先害你爸,又害你。我不敢说自己是好婆婆,可是你当初要结婚,我没拦着你,也没给新媳妇穿小鞋吧?你可知道我当年一听到你要娶的人不是姓虞的,心里多开心!哪知道,这女人即便不进我战家的门,也能闹得翻天覆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抹着眼泪。
虽然这个儿媳不是她千挑万选的,距离她的儿媳标准也欠着一大块,可只要不是虞幼薇,一切都好说。王静姝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儿子鬼迷心窍,还想帮着那只狐狸精逃脱法网。
“妈,你说什么呢?现在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还有什么意义!”
战行川没有好气地说道,用力拉上行李包的拉链,拎在手上,催促道:“走吧,可以回家了。你要是走不动,我去找轮椅。”
王静姝立即摆手,说自己不坐轮椅,她一向要强,特别是今天出院,她自然要挺胸抬头地走出去。
战行川十分了解母亲的性格,所以索性也就由着她去,只是跟在一旁,同她慢慢走着。
因为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认识王静姝,也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战行川的母亲。见她出院,不少护士都站在走廊里,同王静姝挥手告别,有个别年轻护士还不时地用充满爱慕之情的目光偷偷瞥着一旁的战行川。
犹如检阅部队一样走出了医院,战行川搀扶着王静姝上了车,自己亲自开车。
将王静姝接回家里,战行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家里有专业护工,有保姆,有厨师,有司机,起码能照顾到她,不需要太担心。
虽说本性难移,但经过这一次的人生变故,王静姝的性格多少也是有了一些改变。起码,她对人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偶尔和李姐小刘她们一起打麻将,输了的时候也会甩脸色,可又怕人家不和她玩,也得硬撑着。
战行川听说了这些,也觉得好笑,私下里让她们别跟老太太一般见识,如果真的输狠了,也别怕,偷偷找他报销即可。
等到初夏来临的时候,已经渐渐地淡出了人们视野的虞幼薇、刘文和刘武等人,也终于有了后续进展。
其中,刘文开除党籍,对其涉嫌严重受贿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经过调查、取证和审讯,他对涉嫌受贿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刘武在四月份被依法拘留,五月份被中海检察院批准逮捕,在此之前,他听到风声,准备逃到境外。
在过关审查护照时,刘武一行人被边检人员发现,但他本人很快溜走。当地警方布网堵截,于当天晚上在一辆套牌车里将刘武和他的妻子抓获。当时,刘武已吞下安眠药企图自杀,警方将其送医院抢救,脱险后押回公安局。
据说,刘武被抓之时,随身携带着大量的现金和两把手枪。他本人落网之后,其手下的十几个“得力爱将”也纷纷被捕,面对大量确凿的证据,这些人全都低下了头,供出大量犯罪事实。
经审判,刘武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私藏枪支、弹药罪,妨害公务罪,非法经营罪,偷税罪,行贿罪等,依法被判处死刑。
他当庭表示不服,要求上诉,此案经过最高法院终审,维持原判,并且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万元。
至于虞幼薇,她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不容狡辩,但她的律师一再强调,她本人和刘武的集团没有直接关系,她也是迫于刘武的淫|威才不得不同他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另外,她主动交代了武金明案和战氏纵火案的来龙去脉,属于提供破案线索,也有一定的功劳,希望法官能够从轻发落。
因为那些钱基本上都在股市里蒸发掉,虞幼薇不可能还上,再加上数额巨大,最后,她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律师劝她上诉,但她拒绝了。
也许,对她来说,也厌倦了这一切,只想尽快服刑,让一切尘埃落定。
信虹的那几个财务人员也因为制造假账而受到相应的处罚,尽管有赵副总主持大局,但公司上下哀鸿遍野,一片颓势,估计一年半载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
刘武使用暴力抢下来的那块地,当他被抓捕的时候,连地基都还没有打好,就成了一块荒废的空地。这一空就是好多年,直到六七年以后,才被国内的另一家知名集团以七个亿的高价拍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件大事都得到了解决,战行川自然是神清气爽,他打电话给冉习习,让她准备带着战睿珏回中海待几天。
哪知道,才一个月左右没有和她联系,事情就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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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尘埃落定
这几句话刺痛了冉习习,她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疑问,现在听到战行川嫌她不成熟,嫌她任性,她顿时有了一种自己样样不如别人的感觉,特别是不如那个女人!
她咬了咬嘴唇,咽下心头的火气,不答反问:“听说你趁机买回了张振生他们的股权,可你从哪里弄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战行川被她问得一愣,支吾了两句,没有正面回答。
倒是冉习习扬起了嘴角,无声冷笑着。
她很清楚,就算乔言讷的生意遭遇了滑铁卢,作为他前妻的乔瑞秋却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她的香水品牌在整个欧洲都是颇有名气的,虽然算不上一线大牌,但也用几年的时间迅速地圈了一大批忠粉,起码每次有新品上市,都能够在各大百货商场的专柜掀起一阵小小的抢购旋风。
再加上,她当年卷走了刁成曦名下的不少积蓄,又把“硫觅”尽数挖空,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所以,假如有她出面,给战行川拿一笔钱,不需要给,哪怕只是借,都很有可能帮他尽快度过眼下的难关。
很难想到战行川会低头去向战励明借钱,因此,冉习习的第一反应是,已经离婚的乔瑞秋不惜拿着自己的身家去助他一臂之力,换来后半生的安定。
再加上乔言讷的那一系列的反应,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既然是双喜临门,那我也应该祝贺你。我会带好睿睿,不会让他回国影响你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冉习习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倒是听得战行川一头雾水,双喜临门,自己哪来的双喜?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摇了摇头。
不让战睿珏早早回来,是因为他觉得中海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完毕,单看这几天记者对他穷追猛打的态度,就足以令人放不下心。万一他们影响到了战睿珏,令他又恢复到原来的那种状态,跟谁都不肯讲一句话,那就糟了。
只可惜,他和冉习习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完全不在同一条轨道。
倒是这一通电话之后,战行川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之前的喜悦大多被冲淡,就好像一个拼命表现,却没有得到家人赞美的小孩。
他一门心思对付刘文,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刘文准备利用虞幼薇来对战氏下手。从某种程度上,战行川也想在冉习习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正义感,向她表明,自己绝对不完全是一个冷血的黑心的商人,他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和行为准则。
但显然,她并不在意,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吝惜着给他。
就像他所说的,她根本不给他任何夸奖。
一个再强大的男人,也希望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被当成小孩一样得到认可,得到奖赏,他所要的,其实也不外乎如此。
就连王静姝都察觉到了,疑惑地问道:“儿子,你怎么了?怎么垂头丧气的,公司出什么问题了吗?”
下午的时候,战行川特地抽出时间,亲自前往医院,办理给她出院的一系列手续,但明显心不在焉,而且情绪低落。
“不是,没事,你别操心。”
王静姝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猜测道:“是不是你大伯他……”
她以为,是战励明私下里和战行川说了什么,这才引起他的不悦。
“妈!”战行川高声打断她,冷冷开口道:“要是你还把我当成你的儿子,以后你最好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起那个人!”
见他真的发火,王静姝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提。
不过,刚过了片刻,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能不能让睿睿抽空回来一趟,让我见一见啊?我这个做奶奶的,还没有给过他见面礼呢。”
战行川手上的动作一停,倒是没有再次发火,只是低声说道:“再等等吧,他一个人坐飞机,我不放心,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接他。”
王静姝立即接口道:“让他妈妈送他回来啊,一起回来!”
很明显,她这是在不遗余力地为儿子和冉习习制造机会,希望他们能够破镜重圆,走到一起。
想到她刚才在电话里的态度,战行川一言不发,继续整理着王静姝的东西。
见状,王静姝又说道:“儿子,你不要怪妈妈又要提起姓虞的小狐狸精,她们母子两个都是丧门星,先害你爸,又害你。我不敢说自己是好婆婆,可是你当初要结婚,我没拦着你,也没给新媳妇穿小鞋吧?你可知道我当年一听到你要娶的人不是姓虞的,心里多开心!哪知道,这女人即便不进我战家的门,也能闹得翻天覆地!”
她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抹着眼泪。
虽然这个儿媳不是她千挑万选的,距离她的儿媳标准也欠着一大块,可只要不是虞幼薇,一切都好说。王静姝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儿子鬼迷心窍,还想帮着那只狐狸精逃脱法网。
“妈,你说什么呢?现在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还有什么意义!”
战行川没有好气地说道,用力拉上行李包的拉链,拎在手上,催促道:“走吧,可以回家了。你要是走不动,我去找轮椅。”
王静姝立即摆手,说自己不坐轮椅,她一向要强,特别是今天出院,她自然要挺胸抬头地走出去。
战行川十分了解母亲的性格,所以索性也就由着她去,只是跟在一旁,同她慢慢走着。
因为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年,这里的医生护士都认识王静姝,也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战行川的母亲。见她出院,不少护士都站在走廊里,同王静姝挥手告别,有个别年轻护士还不时地用充满爱慕之情的目光偷偷瞥着一旁的战行川。
犹如检阅部队一样走出了医院,战行川搀扶着王静姝上了车,自己亲自开车。
将王静姝接回家里,战行川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家里有专业护工,有保姆,有厨师,有司机,起码能照顾到她,不需要太担心。
虽说本性难移,但经过这一次的人生变故,王静姝的性格多少也是有了一些改变。起码,她对人的态度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偶尔和李姐小刘她们一起打麻将,输了的时候也会甩脸色,可又怕人家不和她玩,也得硬撑着。
战行川听说了这些,也觉得好笑,私下里让她们别跟老太太一般见识,如果真的输狠了,也别怕,偷偷找他报销即可。
等到初夏来临的时候,已经渐渐地淡出了人们视野的虞幼薇、刘文和刘武等人,也终于有了后续进展。
其中,刘文开除党籍,对其涉嫌严重受贿犯罪问题及线索移送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经过调查、取证和审讯,他对涉嫌受贿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刘武在四月份被依法拘留,五月份被中海检察院批准逮捕,在此之前,他听到风声,准备逃到境外。
在过关审查护照时,刘武一行人被边检人员发现,但他本人很快溜走。当地警方布网堵截,于当天晚上在一辆套牌车里将刘武和他的妻子抓获。当时,刘武已吞下安眠药企图自杀,警方将其送医院抢救,脱险后押回公安局。
据说,刘武被抓之时,随身携带着大量的现金和两把手枪。他本人落网之后,其手下的十几个“得力爱将”也纷纷被捕,面对大量确凿的证据,这些人全都低下了头,供出大量犯罪事实。
经审判,刘武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私藏枪支、弹药罪,妨害公务罪,非法经营罪,偷税罪,行贿罪等,依法被判处死刑。
他当庭表示不服,要求上诉,此案经过最高法院终审,维持原判,并且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万元。
至于虞幼薇,她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不容狡辩,但她的律师一再强调,她本人和刘武的集团没有直接关系,她也是迫于刘武的淫|威才不得不同他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另外,她主动交代了武金明案和战氏纵火案的来龙去脉,属于提供破案线索,也有一定的功劳,希望法官能够从轻发落。
因为那些钱基本上都在股市里蒸发掉,虞幼薇不可能还上,再加上数额巨大,最后,她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律师劝她上诉,但她拒绝了。
也许,对她来说,也厌倦了这一切,只想尽快服刑,让一切尘埃落定。
信虹的那几个财务人员也因为制造假账而受到相应的处罚,尽管有赵副总主持大局,但公司上下哀鸿遍野,一片颓势,估计一年半载也回不到之前的状态。
刘武使用暴力抢下来的那块地,当他被抓捕的时候,连地基都还没有打好,就成了一块荒废的空地。这一空就是好多年,直到六七年以后,才被国内的另一家知名集团以七个亿的高价拍走。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件大事都得到了解决,战行川自然是神清气爽,他打电话给冉习习,让她准备带着战睿珏回中海待几天。
哪知道,才一个月左右没有和她联系,事情就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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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巴黎夜未眠(1)
一路沉默着走到公寓楼下,冉习习朝波尼?克尔斯伸出手来:“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我抱他上去吧,他还不习惯坐飞机,肯定困了。”
他依旧抱着战睿珏不撒手,却腾出一只手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谁说我只会叠天鹅了?”
借着公寓门前的灯光,冉习习看清波尼?克尔斯手上的东西,不禁脸上一惊,口中低呼道:“你、你居然偷东西!”
她的关注点也实在是太歪了,不怪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什么叫偷,我和餐厅经理打过招呼。”
波尼?克尔斯的脸上流露出一副“孺子难教也”的表情,狠狠地白了冉习习一眼,然后才将手上的东西举高一些,示意她可以拿走。
他的手上,是一朵用餐巾折叠出的玫瑰花。
灯光下,深红色的餐巾,折叠成密密匝匝的花瓣,一层层的,的确很是精致。
如果不是有之前的那些铺垫,冉习习承认,还挺浪漫的。
不过,她马上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叠天鹅,改叠玫瑰了?这是你新学的,需要练习一下?叠得不错,可喜可贺。”
他狠狠地咬牙:“送你的。”
如果仔细看的话,波尼?克尔斯的耳根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竟然有些泛红。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手上拿着的是用餐巾折叠出来的假花,而不是一束真的玫瑰,要不然的话,他可能真的会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他不是没有送过女人花,但那些都是助理去订的,他只要签个字就可以,也不需要当面给,省却了一些麻烦的步骤。
仔细想想,他这辈子还没有手上拿着花,亲自送给某个女人的经历。
“我?好啊,那我拿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是怎么叠的,再教给睿睿,他很喜欢做手工,比我灵巧多了。”
冉习习接了过来,还不忘轻快地向波尼?克尔斯道了一声谢。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怀里的战睿珏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掉头就走。
两个人“交接”的时候,战睿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的人是冉习习,立即扑到她的怀里,继续睡得香甜。
她抱紧儿子,怕他着凉,于是匆匆向公寓里走,也没有去理会波尼?克尔斯。
一直到走进电梯里,冉习习才想到,她好像忘记和他道别了。一低头,她看见自己的一只手上还抓着那朵玫瑰,心头好像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说是后知后觉,其实,更不如说是假装糊涂吧。
她表现得迟钝一些,波尼?克尔斯那么骄傲,自然也不会真的垮下脸来把话说透,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拒绝还是接受。虽然这么做,听起来有些婊里婊气,但也好过当面戳伤他,那个男人简直高傲敏感到了骨子里,禁不起一丁点儿的刺痛。
因为时差的缘故,洗过澡之后,冉习习还是一点儿都不困。
她从冰箱里翻找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觉得舒服多了。攥着啤酒,冉习习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她的公寓不算太高,十一层,很适合向外眺望。
结果,她一怔,路灯下竟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还没走?
冉习习下意识地去找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
她在窗前站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会看到自己,于是十分心虚地一把拉上了窗帘,不再向外看去。
心跳得有些急,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波尼?克尔斯打来的,冉习习一慌,不想接听,可又怕一直在响的铃声吵醒正在隔壁睡觉的儿子,就在她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在屏幕上一滑,已经接了。
“你……”
“我看见你了,窗户旁边有影子。”
他倒是直白,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说。
“Ray睡了吗?”
说到儿子,冉习习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嘴角含笑:“睡了,这小东西不肯起来洗澡,我只好给他简单擦了擦。”
沉默了片刻,波尼?克尔斯提议道:“你要是不困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附近就有很多家小酒吧,热闹的安静的都有,如果朋友之间想要坐下来聊天,找一家小酒吧是最合适的。现在这个时间,客人渐多,正是气氛渐浓的时候。
“别想骗我,你一向最难克服时差,肯定睡不着。”
毕竟和他出差过好多次,冉习习的这个小毛病,他再熟悉不过。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你等我,我再去看看睿睿,确定他睡熟了才行。”
万一战睿珏睡着睡着,醒了过来,又看不到她,肯定会很害怕。冉习习稍一思索,用他的手机录了一段语音,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
换了一身衣服,冉习习乘电梯下楼。
到底曾在这栋楼里住过两三年,她对公寓内部的各个角落都很熟悉,就连值班室的人都没换过,一见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还会主动问好。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没离开过一样……
她走出公寓大门,看见波尼?克尔斯果然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嗅了嗅,冉习习有些愕然:“你怎么会抽烟?你不是最讨厌抽烟吗?抽烟会导致皮肤粗糙,牙齿变黄,口气不够清新……”
她索性把他平时的说辞搬出来,他略显尴尬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再说下去:“我只是尝试一下而已,你不用这么唠叨吧。”
说完,他掏出薄荷糖,往嘴里丢了一颗。
冉习习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边走边问:“有烦心事?”
本以为他会硬撑,没想到波尼?克尔斯还真的点点头:“中海那边,比我想象得要麻烦一些。可能东西方的观念不同,我发现一些规则并不适用于全球。”
冉习习笑道:“那当然,我之前做的报告不也特意提到这一点了吗?很多奢侈品品牌都在中海遭遇了滑铁卢,被迫关门大吉。而且,和中国商人打交道,你太讲究规矩和规则,不行;但你不讲究规矩和规则,更不行。我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你想赚钱,就必须想办法投身其中,要不然就只能铩羽而归。”
其实,她之前就想再三提醒波尼?克尔斯,不能完全把以前的套路安在中海那边的公司上,但毕竟已经离职,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就说出口。
“没错,一个不是很重要的批文,足足压了我们半个月,最后还是律擎寰派人去办。”
波尼?克尔斯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个手续真的有这么繁琐吗?”
闻言,冉习习失笑,繁琐不繁琐她不知道,可初来乍到的,有些举动不能免俗,很明显,应该是NG集团的人不懂,所以才被人吊打。
“习习,你不肯留下来帮我,我真的很头痛。”
他倒打一耙。
她当即戳穿:“明明是你赶我走的。当然,我也确实不想做下去,我这么自由散漫的性格,在你的手下做了三年,真的是扒了一层皮。”
冉习习并没有撒谎,这几年里,她赶鸭子上架,做的全是自己不擅长的工作,虽然能够勉强应付,但也身心俱疲。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不想轻言放弃。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时间都好像静止了,就算笑容不在,甜蜜不在,爱情不在,可照片上那一瞬间的幸福却是永恒的。
她只想留住自己能留住的,至于那些留不住的,就任它去吧。
二人并行,很快走到路口的一家小酒吧,门脸极小,波尼?克尔斯进门的时候,甚至要略微低头。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几乎已经满了,两个人只好坐到吧台旁,各自要了一杯酒。
因为冉习习最近对国内的消息很上心,所以,她也知道嘉皇娱乐和NG集团的合作进展顺利,之前那部电影在全球的票房都刷新了各项记录,虽然三个新人的戏份被剪得七七八八,但好歹也算是初次触电成功,其中凌宇更是俘获了一大批女粉丝的芳心,成功上位,填补了国内娱乐圈暂时的小鲜肉空白。
律擎宇自己作死,除了闹出泼奶茶、涉嫌藏毒的丑闻之外,对工作也不是很认真。他接了一部古装玄幻大戏,饰演男一号,但进组以后却任意出入,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人,被导演当众呵斥了几次,索性罢演。这下子,各种负面消息不绝,连通告都少了很多。
对此,他也不大在乎。嘉皇上下都知道律擎宇是二老板,谁敢真的为难他,最多也就是睁眼闭眼,随他去了。
知道这些以后,冉习习就觉得,凌宇快要出头了。
这个圈子,想要陨落很快,想要出头,速度却是有快有慢,而出头以后,又能保持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果然,凌宇火速接了几部戏,虽然都不是男一号,但胜在角色讨喜,有时候甚至能抢走男女主角的不少风头。每次进组以后,除了组里一起聚餐,大都数时候,他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和琢磨剧本,偶尔也会和冉习习聊几句,大多是说游戏通关方面的。
他们两个人并不熟,即便交流,也有点浅尝辄止的味道,不过看到他一点点出名,冉习习还是很开心的。
“安吉丽娜告诉我,你给‘硫觅’投入了三条新的生产线,加起来上千万。”
借着头顶那不甚明亮的灯光,冉习习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眯着眼睛,有些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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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沉默着走到公寓楼下,冉习习朝波尼?克尔斯伸出手来:“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我抱他上去吧,他还不习惯坐飞机,肯定困了。”
他依旧抱着战睿珏不撒手,却腾出一只手来,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
“谁说我只会叠天鹅了?”
借着公寓门前的灯光,冉习习看清波尼?克尔斯手上的东西,不禁脸上一惊,口中低呼道:“你、你居然偷东西!”
她的关注点也实在是太歪了,不怪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什么叫偷,我和餐厅经理打过招呼。”
波尼?克尔斯的脸上流露出一副“孺子难教也”的表情,狠狠地白了冉习习一眼,然后才将手上的东西举高一些,示意她可以拿走。
他的手上,是一朵用餐巾折叠出的玫瑰花。
灯光下,深红色的餐巾,折叠成密密匝匝的花瓣,一层层的,的确很是精致。
如果不是有之前的那些铺垫,冉习习承认,还挺浪漫的。
不过,她马上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叠天鹅,改叠玫瑰了?这是你新学的,需要练习一下?叠得不错,可喜可贺。”
他狠狠地咬牙:“送你的。”
如果仔细看的话,波尼?克尔斯的耳根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竟然有些泛红。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些庆幸,自己手上拿着的是用餐巾折叠出来的假花,而不是一束真的玫瑰,要不然的话,他可能真的会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他不是没有送过女人花,但那些都是助理去订的,他只要签个字就可以,也不需要当面给,省却了一些麻烦的步骤。
仔细想想,他这辈子还没有手上拿着花,亲自送给某个女人的经历。
“我?好啊,那我拿回去研究一下,看看是怎么叠的,再教给睿睿,他很喜欢做手工,比我灵巧多了。”
冉习习接了过来,还不忘轻快地向波尼?克尔斯道了一声谢。
他绷着脸,一言不发地把怀里的战睿珏交到了她的手上,然后掉头就走。
两个人“交接”的时候,战睿珏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见面前的人是冉习习,立即扑到她的怀里,继续睡得香甜。
她抱紧儿子,怕他着凉,于是匆匆向公寓里走,也没有去理会波尼?克尔斯。
一直到走进电梯里,冉习习才想到,她好像忘记和他道别了。一低头,她看见自己的一只手上还抓着那朵玫瑰,心头好像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一下。
说是后知后觉,其实,更不如说是假装糊涂吧。
她表现得迟钝一些,波尼?克尔斯那么骄傲,自然也不会真的垮下脸来把话说透,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拒绝还是接受。虽然这么做,听起来有些婊里婊气,但也好过当面戳伤他,那个男人简直高傲敏感到了骨子里,禁不起一丁点儿的刺痛。
因为时差的缘故,洗过澡之后,冉习习还是一点儿都不困。
她从冰箱里翻找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觉得舒服多了。攥着啤酒,冉习习鬼使神差地走到窗前,她的公寓不算太高,十一层,很适合向外眺望。
结果,她一怔,路灯下竟然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还没走?
冉习习下意识地去找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
她在窗前站了几秒钟,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会看到自己,于是十分心虚地一把拉上了窗帘,不再向外看去。
心跳得有些急,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看到是波尼?克尔斯打来的,冉习习一慌,不想接听,可又怕一直在响的铃声吵醒正在隔壁睡觉的儿子,就在她准备把手机调成静音的时候,手指不经意地在屏幕上一滑,已经接了。
“你……”
“我看见你了,窗户旁边有影子。”
他倒是直白,连一个字的废话都不说。
“Ray睡了吗?”
说到儿子,冉习习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嘴角含笑:“睡了,这小东西不肯起来洗澡,我只好给他简单擦了擦。”
沉默了片刻,波尼?克尔斯提议道:“你要是不困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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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骗我,你一向最难克服时差,肯定睡不着。”
毕竟和他出差过好多次,冉习习的这个小毛病,他再熟悉不过。
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你等我,我再去看看睿睿,确定他睡熟了才行。”
万一战睿珏睡着睡着,醒了过来,又看不到她,肯定会很害怕。冉习习稍一思索,用他的手机录了一段语音,然后把手机放在枕边。
换了一身衣服,冉习习乘电梯下楼。
到底曾在这栋楼里住过两三年,她对公寓内部的各个角落都很熟悉,就连值班室的人都没换过,一见到她从电梯里走出来,还会主动问好。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没离开过一样……
她走出公寓大门,看见波尼?克尔斯果然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自己果然没有看错。
嗅了嗅,冉习习有些愕然:“你怎么会抽烟?你不是最讨厌抽烟吗?抽烟会导致皮肤粗糙,牙齿变黄,口气不够清新……”
她索性把他平时的说辞搬出来,他略显尴尬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别再说下去:“我只是尝试一下而已,你不用这么唠叨吧。”
说完,他掏出薄荷糖,往嘴里丢了一颗。
冉习习一脸狐疑地看着他,边走边问:“有烦心事?”
本以为他会硬撑,没想到波尼?克尔斯还真的点点头:“中海那边,比我想象得要麻烦一些。可能东西方的观念不同,我发现一些规则并不适用于全球。”
冉习习笑道:“那当然,我之前做的报告不也特意提到这一点了吗?很多奢侈品品牌都在中海遭遇了滑铁卢,被迫关门大吉。而且,和中国商人打交道,你太讲究规矩和规则,不行;但你不讲究规矩和规则,更不行。我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游戏规则,你想赚钱,就必须想办法投身其中,要不然就只能铩羽而归。”
其实,她之前就想再三提醒波尼?克尔斯,不能完全把以前的套路安在中海那边的公司上,但毕竟已经离职,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就说出口。
“没错,一个不是很重要的批文,足足压了我们半个月,最后还是律擎寰派人去办。”
波尼?克尔斯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个手续真的有这么繁琐吗?”
闻言,冉习习失笑,繁琐不繁琐她不知道,可初来乍到的,有些举动不能免俗,很明显,应该是NG集团的人不懂,所以才被人吊打。
“习习,你不肯留下来帮我,我真的很头痛。”
他倒打一耙。
她当即戳穿:“明明是你赶我走的。当然,我也确实不想做下去,我这么自由散漫的性格,在你的手下做了三年,真的是扒了一层皮。”
冉习习并没有撒谎,这几年里,她赶鸭子上架,做的全是自己不擅长的工作,虽然能够勉强应付,但也身心俱疲。
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不想轻言放弃。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时间都好像静止了,就算笑容不在,甜蜜不在,爱情不在,可照片上那一瞬间的幸福却是永恒的。
她只想留住自己能留住的,至于那些留不住的,就任它去吧。
二人并行,很快走到路口的一家小酒吧,门脸极小,波尼?克尔斯进门的时候,甚至要略微低头。但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几乎已经满了,两个人只好坐到吧台旁,各自要了一杯酒。
因为冉习习最近对国内的消息很上心,所以,她也知道嘉皇娱乐和NG集团的合作进展顺利,之前那部电影在全球的票房都刷新了各项记录,虽然三个新人的戏份被剪得七七八八,但好歹也算是初次触电成功,其中凌宇更是俘获了一大批女粉丝的芳心,成功上位,填补了国内娱乐圈暂时的小鲜肉空白。
律擎宇自己作死,除了闹出泼奶茶、涉嫌藏毒的丑闻之外,对工作也不是很认真。他接了一部古装玄幻大戏,饰演男一号,但进组以后却任意出入,有时候根本找不到人,被导演当众呵斥了几次,索性罢演。这下子,各种负面消息不绝,连通告都少了很多。
对此,他也不大在乎。嘉皇上下都知道律擎宇是二老板,谁敢真的为难他,最多也就是睁眼闭眼,随他去了。
知道这些以后,冉习习就觉得,凌宇快要出头了。
这个圈子,想要陨落很快,想要出头,速度却是有快有慢,而出头以后,又能保持住的,更是少之又少。
果然,凌宇火速接了几部戏,虽然都不是男一号,但胜在角色讨喜,有时候甚至能抢走男女主角的不少风头。每次进组以后,除了组里一起聚餐,大都数时候,他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打游戏和琢磨剧本,偶尔也会和冉习习聊几句,大多是说游戏通关方面的。
他们两个人并不熟,即便交流,也有点浅尝辄止的味道,不过看到他一点点出名,冉习习还是很开心的。
“安吉丽娜告诉我,你给‘硫觅’投入了三条新的生产线,加起来上千万。”
借着头顶那不甚明亮的灯光,冉习习晃了晃手上的酒杯,眯着眼睛,有些感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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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巴黎夜未眠(2)
她其实想实话实说,告诉他别再往无底洞里丢钱了。
虽然冉习习从小就出国留学,但她对国人的心态却了解得十分清楚,且不说国货到底好不好,在同等价位下,大多数人都不会买国货,这确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是她曾经在公司会议上大发脾气,连员工都不用自己公司的产品,还能指望谁呢?
所以,冉习习觉得,“硫觅”真的很难起死回生了。不只是“硫觅”,其实包括“彩姿”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了国际大牌的冲击。再加上,代购兴起,淘宝火热,网络发达,出国容易,即便是再普通的人也能够不费劲地购买国外的护肤品。
一句话,现在的人可选择的太多了,东西是,连人和感情都是,所以显得廉价,不值钱。
“生产线是国际一流的,和OLY集团旗下顶级品牌的生产线处于同一个级别,上千万还说少了呢。不过,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是商业机密,她的职位还不够。”
波尼?克尔斯抿了一口,垂下眼来,轻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前年年底开始,几个国外品牌在内地完败,成绩单太难看了,不得不裁员、撤柜。都说中海的市场大,可水也深。律擎寰当年从你的手上收购这家公司,八成是为了博你一笑。但是我不一样,我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利润。”
这一点,他即便不说,冉习习也清楚得很。
“既然你清醒,那我也就不废话了,祝你多多捞金。”
她轻轻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虽然不是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但毕竟付出过不少的心血,她还是有感情的。
倒是波尼?克尔斯略显迟疑,好像有话要说。
他很少有如此踌躇的样子,连冉习习都觉得奇怪,既然把自己叫出来,肯定是要聊些什么,可波尼?克尔斯迟迟不开口,她也不好意思催促。
而且,直觉里,她感到他要说的并非私事。
果不其然,他犹豫着开口:“其实,律擎寰是外行,他本人也和我说了实话,希望我这边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想来想去,确实有个人很适合,而且……”
波尼?克尔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冉习习的神色。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呼吸一窒。此外,冉习习还下意识地更换了一下坐姿,双臂撑在吧台上,形成了无声的戒备。
他苦笑:“你猜到了?”
冉习习“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只是有些急躁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光。
她其实没有任何的决定权,他能事先在这里和自己说一声,已经足够体贴,没有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很生气?”
波尼?克尔斯明知道会这样,但还是不想有所隐瞒,何况,他把话说在前面,他是十足的商人心性,凡事都把利益放在首位。
中海的市场需要尽快打开,投资到“硫觅”的钱不能白扔,一切都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可能长时间留在中海,凡事亲力亲为也不现实。
“倒不会。”
冉习习伏在吧台上,盯着前方那一瓶瓶紧挨着的基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她是真的不算太惊讶,这个消息应该是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
“就算你真的生气,我也只能这么做。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身边的男人试图伸手过来,但还是没有这么做。
“没错,而且我敢打赌,你们两个人已经私下接洽过了,还进展得很顺利。即便有人反对,也不妨碍什么。”
冉习习歪头说道。
波尼?克尔斯一扬眉头:“是。”
虽然料到了,可她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那她自己的生意怎么办?她这几年的大本营不是在欧洲吗,怎么又打算留在中海了。”
说起这个,冉习习的心头有些惴惴不安。能让一个那么看重名利的女人放弃在欧洲的公司,而一心留在中海的理由并不多,爱情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吧。
“我倒是没问这些事情,说是接洽,其实也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而已。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也好奇起来,听她的口气,可能接下来的三年五载,都会留在中海。”
波尼?克尔斯皱了皱眉头,也有几分好奇。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又点了酒,各喝各的。
冉习习揣了心事,难免有种酒入愁肠的感觉,她想,乔瑞秋这是铁了心地在中海留下来,倘若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她亦不会如此。那么,战行川会是他的理由吗?她只知道,他们两个人曾私下见过面,单是自己撞见的就有两次,看不到的恐怕就更多了。
没想到,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憋得难受,“硫觅”原本就是乔瑞秋的,重归她手,她不嫉妒,乔言讷原本就是乔瑞秋的,重归她手,她也不嫉妒。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连战行川也归她了?他们原本是不认识的!谁也没有她认识他来得更早,他们早就认识,也早已有了亲密关系!
“我就知道,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统统都是她的……呃,不对,睿睿不是她的,她别想抢走……”
几杯酒下肚,冉习习已然略有醉意,她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也不管坐在身边的波尼?克尔斯能不能听得懂。
听不懂最好,谁也别来烦她。
亲情,爱情,她样样败了。
“你在说什么?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你的酒量没有这么差的。”
波尼?克尔斯一脸诧异,他们以前在一起喝过酒,很了解彼此的酒量,要不然的话,他刚刚不会不拦着。只可惜,从冉习习此刻的样子来看,她的的确确有些醉了。
她推开他的手,一脸郁闷:“你这个没有文化的,不知道有句话叫做……”
冉习习眨着眼睛,发现自己很难翻译出来一些诗句的精髓,想了又想,她还是低声念道:“酒入愁肠愁更愁,我译不出来。”
波尼?克尔斯愈发急躁,他只能见她唇瓣微动,可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懂。
“算了,我送你回去。”
他拍出钞票压在酒杯下,然后扯着冉习习的手臂,把她拉下了高脚椅,带她向门外走去。
走出酒吧,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明显清醒了不少。
到底有酒量摆在那里,而且她确实没有喝多,所以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冉习习就恢复了大半,自己也觉得颇为尴尬。
波尼?克尔斯一直陪着她,见她醒了酒,这才挑了挑眉,故意讥讽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酒后乱性的机会呢。”
她本就尴尬,一听这话,更是面红耳赤地开口道:“我真是太丢人了,可能是好久没回来,情绪有些失控吧。”
至于战行川和乔瑞秋的事情,冉习习闭口不提。
毕竟那些事情和波尼?克尔斯毫无关系,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去主动说起。更何况,说一遍,伤一次,不如缄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就像她了解他的做事风格一样,波尼?克尔斯又何尝不清楚冉习习的一些性格特点?之前在酒吧里,他就看出来了一点,此刻更加肯定。
“哪有。”
她不肯承认。
“呵,真没有的话,你会跑到这里来?你躲我还躲不过来,除非有人比我还讨厌,让你只能跑到这里来避一避。啊,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比我还让你讨厌?”
波尼?克尔斯摩挲着下巴,一脸玩味。
他当然不觉得那个人是战行川,不过,假如不是他的话,又会是谁呢?
被他一语中的,冉习习更添一丝尴尬,总不能真的说出来吧。不过,她倒是真的担心乔言讷一根筋,非要和自己组成“复仇者联盟”,三番五次前来纠缠,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再说,乔思捷又是个爱弟如命的,万一他也默许了乔言讷的行为,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眼看着冉习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变,波尼?克尔斯更加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猜错。这女人到底招惹了多少个麻烦?中海的性别比例就算再逆天,也不至于好几个男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吧,真是越想越来气。
“反正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想拍拍城市,拍拍普通人,别把结业展览搞砸了就好。”
一番犹豫之后,冉习习还是鼓了鼓腮,小声保证道。
至于结业以后怎么办,她还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砸不了,有我的面子在……”
不等波尼?克尔斯说完,冉习习立即跳脚:“我告诉你,你不许插手!这一次去进修的有不少都是圈内大手,你要是靠着关系把我的作品排名弄到人家前面去,那就是真真的贻笑大方,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以后就更加没脸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一个小小新人,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天赋和运气,但论起技术,真刀真枪,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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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巴黎夜未眠(2)
她其实想实话实说,告诉他别再往无底洞里丢钱了。
虽然冉习习从小就出国留学,但她对国人的心态却了解得十分清楚,且不说国货到底好不好,在同等价位下,大多数人都不会买国货,这确是不争的事实。
就像是她曾经在公司会议上大发脾气,连员工都不用自己公司的产品,还能指望谁呢?
所以,冉习习觉得,“硫觅”真的很难起死回生了。不只是“硫觅”,其实包括“彩姿”也未必能够抵挡得了国际大牌的冲击。再加上,代购兴起,淘宝火热,网络发达,出国容易,即便是再普通的人也能够不费劲地购买国外的护肤品。
一句话,现在的人可选择的太多了,东西是,连人和感情都是,所以显得廉价,不值钱。
“生产线是国际一流的,和OLY集团旗下顶级品牌的生产线处于同一个级别,上千万还说少了呢。不过,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是商业机密,她的职位还不够。”
波尼?克尔斯抿了一口,垂下眼来,轻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从前年年底开始,几个国外品牌在内地完败,成绩单太难看了,不得不裁员、撤柜。都说中海的市场大,可水也深。律擎寰当年从你的手上收购这家公司,八成是为了博你一笑。但是我不一样,我要的是切切实实的利润。”
这一点,他即便不说,冉习习也清楚得很。
“既然你清醒,那我也就不废话了,祝你多多捞金。”
她轻轻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虽然不是自己一手创建的公司,但毕竟付出过不少的心血,她还是有感情的。
倒是波尼?克尔斯略显迟疑,好像有话要说。
他很少有如此踌躇的样子,连冉习习都觉得奇怪,既然把自己叫出来,肯定是要聊些什么,可波尼?克尔斯迟迟不开口,她也不好意思催促。
而且,直觉里,她感到他要说的并非私事。
果不其然,他犹豫着开口:“其实,律擎寰是外行,他本人也和我说了实话,希望我这边能够找到合适的人选。我想来想去,确实有个人很适合,而且……”
波尼?克尔斯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冉习习的神色。
她一开始还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不由得呼吸一窒。此外,冉习习还下意识地更换了一下坐姿,双臂撑在吧台上,形成了无声的戒备。
他苦笑:“你猜到了?”
冉习习“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只是有些急躁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光。
她其实没有任何的决定权,他能事先在这里和自己说一声,已经足够体贴,没有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
“很生气?”
波尼?克尔斯明知道会这样,但还是不想有所隐瞒,何况,他把话说在前面,他是十足的商人心性,凡事都把利益放在首位。
中海的市场需要尽快打开,投资到“硫觅”的钱不能白扔,一切都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他不可能长时间留在中海,凡事亲力亲为也不现实。
“倒不会。”
冉习习伏在吧台上,盯着前方那一瓶瓶紧挨着的基酒,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她是真的不算太惊讶,这个消息应该是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
“就算你真的生气,我也只能这么做。你……应该是了解我的……”
身边的男人试图伸手过来,但还是没有这么做。
“没错,而且我敢打赌,你们两个人已经私下接洽过了,还进展得很顺利。即便有人反对,也不妨碍什么。”
冉习习歪头说道。
波尼?克尔斯一扬眉头:“是。”
虽然料到了,可她的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那她自己的生意怎么办?她这几年的大本营不是在欧洲吗,怎么又打算留在中海了。”
说起这个,冉习习的心头有些惴惴不安。能让一个那么看重名利的女人放弃在欧洲的公司,而一心留在中海的理由并不多,爱情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吧。
“我倒是没问这些事情,说是接洽,其实也不过是打了个电话而已。不过,你这么一问,我倒也好奇起来,听她的口气,可能接下来的三年五载,都会留在中海。”
波尼?克尔斯皱了皱眉头,也有几分好奇。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又点了酒,各喝各的。
冉习习揣了心事,难免有种酒入愁肠的感觉,她想,乔瑞秋这是铁了心地在中海留下来,倘若没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她亦不会如此。那么,战行川会是他的理由吗?她只知道,他们两个人曾私下见过面,单是自己撞见的就有两次,看不到的恐怕就更多了。
没想到,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憋得难受,“硫觅”原本就是乔瑞秋的,重归她手,她不嫉妒,乔言讷原本就是乔瑞秋的,重归她手,她也不嫉妒。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连战行川也归她了?他们原本是不认识的!谁也没有她认识他来得更早,他们早就认识,也早已有了亲密关系!
“我就知道,这世上所有的好东西,统统都是她的……呃,不对,睿睿不是她的,她别想抢走……”
几杯酒下肚,冉习习已然略有醉意,她迷迷糊糊地念叨着,也不管坐在身边的波尼?克尔斯能不能听得懂。
听不懂最好,谁也别来烦她。
亲情,爱情,她样样败了。
“你在说什么?别说我听不懂的话!你的酒量没有这么差的。”
波尼?克尔斯一脸诧异,他们以前在一起喝过酒,很了解彼此的酒量,要不然的话,他刚刚不会不拦着。只可惜,从冉习习此刻的样子来看,她的的确确有些醉了。
她推开他的手,一脸郁闷:“你这个没有文化的,不知道有句话叫做……”
冉习习眨着眼睛,发现自己很难翻译出来一些诗句的精髓,想了又想,她还是低声念道:“酒入愁肠愁更愁,我译不出来。”
波尼?克尔斯愈发急躁,他只能见她唇瓣微动,可说出来的话却一个字也不懂。
“算了,我送你回去。”
他拍出钞票压在酒杯下,然后扯着冉习习的手臂,把她拉下了高脚椅,带她向门外走去。
走出酒吧,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明显清醒了不少。
到底有酒量摆在那里,而且她确实没有喝多,所以沿着路边走了一会儿,冉习习就恢复了大半,自己也觉得颇为尴尬。
波尼?克尔斯一直陪着她,见她醒了酒,这才挑了挑眉,故意讥讽道:“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给我一个酒后乱性的机会呢。”
她本就尴尬,一听这话,更是面红耳赤地开口道:“我真是太丢人了,可能是好久没回来,情绪有些失控吧。”
至于战行川和乔瑞秋的事情,冉习习闭口不提。
毕竟那些事情和波尼?克尔斯毫无关系,她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去主动说起。更何况,说一遍,伤一次,不如缄默。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就像她了解他的做事风格一样,波尼?克尔斯又何尝不清楚冉习习的一些性格特点?之前在酒吧里,他就看出来了一点,此刻更加肯定。
“哪有。”
她不肯承认。
“呵,真没有的话,你会跑到这里来?你躲我还躲不过来,除非有人比我还讨厌,让你只能跑到这里来避一避。啊,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比我还让你讨厌?”
波尼?克尔斯摩挲着下巴,一脸玩味。
他当然不觉得那个人是战行川,不过,假如不是他的话,又会是谁呢?
被他一语中的,冉习习更添一丝尴尬,总不能真的说出来吧。不过,她倒是真的担心乔言讷一根筋,非要和自己组成“复仇者联盟”,三番五次前来纠缠,打扰到她的正常生活。
再说,乔思捷又是个爱弟如命的,万一他也默许了乔言讷的行为,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眼看着冉习习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变,波尼?克尔斯更加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猜错。这女人到底招惹了多少个麻烦?中海的性别比例就算再逆天,也不至于好几个男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吧,真是越想越来气。
“反正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想拍拍城市,拍拍普通人,别把结业展览搞砸了就好。”
一番犹豫之后,冉习习还是鼓了鼓腮,小声保证道。
至于结业以后怎么办,她还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砸不了,有我的面子在……”
不等波尼?克尔斯说完,冉习习立即跳脚:“我告诉你,你不许插手!这一次去进修的有不少都是圈内大手,你要是靠着关系把我的作品排名弄到人家前面去,那就是真真的贻笑大方,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以后就更加没脸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了!”
她说的是实话,自己一个小小新人,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天赋和运气,但论起技术,真刀真枪,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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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大不了鱼死网破
面对乔瑞秋的质问,律擎寰并不气恼,他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收起口红,拉上手包的拉链,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出声喊住她,显然是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晚宴快开始了,我不想最后一个入席,被人盯着看,浑身不舒服。”
乔瑞秋抬起下颌,十分骄傲地说道。
也难怪她现在有底气这么和律擎寰说话,虽然硫觅是律擎寰名下的公司,但现在却是要指望着财大气粗的NG集团来获得大笔的投资,波尼?克尔斯毕竟不能常驻中海,于是和乔瑞秋签了合同,请她来主持和硫觅相关的一切事务。
兜兜转转,这家公司又重回到了她的手上。
也许,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乔瑞秋当初为了能够和双胞胎妹妹掉包,不惜连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都丢进去了,虽然只是个烂摊子,但想必她也是心有不甘的。
所以,当这一次波尼?克尔斯主动提出,让她来负责硫觅,乔瑞秋几乎没怎么迟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要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律擎寰上前一步,语气也变得十分冷冽。
他本来并不想着和一个女人过意不去,但是,眼看着战行川现在也在这里,一副玩味姿态,律擎寰觉得,有必要提醒乔瑞秋几句。
“我知道什么?你少在我面前端架子!”
乔瑞秋顿时变了脸色,涂着口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语气不善地说道。
“端架子?呵,就像你说的,你现在和乔言讷离婚了,我也就不需要再帮他什么了,所以我对你来说,的确是没什么用处。”
律擎寰搬出她昨天和自己说过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乔瑞秋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不需要再为乔言讷的生意四下奔走,也就不需要再等着律擎寰出手帮忙。再加上有波尼?克尔斯作为靠山,这么一来,她现在的底气当然很足。
“可能我昨天的语气不是很好,你别和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听了律擎寰的话,乔瑞秋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有些过火,起码硫觅还在他的手上,接下来少不了继续打交道,如果真的早早撕破了脸皮,对谁都不好。
所以,她率先服软了。
如果是平时,听了乔瑞秋这么说,律擎寰也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面子,她已经主动退后一步,他原本应该选择到此结束。
“不敢,谁小瞧女人,谁就会吃女人给的大亏。我可不敢真的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因为一时情迷意乱,而把我也拖下水!别忘了,我的手上可有一些你不希望它们存在的东西,万一出事,大家就是鱼死网破。”
律擎寰再次上前,迫近了两步,将乔瑞秋堵在了门边的角落里,冷声说道。
说话间,在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狰狞。
“你这是威胁我了?”
乔瑞秋稳了稳心神,勉强保持着镇定,她知道,如果律擎寰反咬自己一口,拿出当初她从战行川那里偷来的资料,一切就都完了。
侵犯商业秘密罪这一条,量刑可大可小,凭着战行川的手段,把她塞到监狱里蹲上三五七年,都是很有可能的。
乔瑞秋隐隐猜测着,他现在按兵不动,可能是因为那一晚酒醉,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偷到手机里的资料,缺乏证据。但假如律擎寰主动把资料拿出来,一切可就坐实了,到时候他可以推卸说不知情,完全把黑锅让她来背。
“不敢,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别一见到战行川就昏了头,一颗心地想要扑上去似的,看着令人犯恶心。”
律擎寰似笑非笑地说道,但说出来的话可不客气。
他的想法和冉习习差不多,觉得乔瑞秋忽然就离了婚,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虽然乔言讷的生意出了问题,但总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何况乔家再式微,也不可能没有家底,养活不起一个儿子。
所以,律擎寰也觉得,肯定是这女人春心萌动,看上了前妹夫,这才急忙离婚,尽快恢复单身。
他们两个人都离过一次婚,正好,谁也别嫌弃谁。
这么一想,律擎寰开始替冉习习不值起来,她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姐姐在前夫面前搔首弄姿,大有登堂入室的可能。
“闭上你的嘴!你才让我觉得恶心呢,人前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也是一身铜臭!我告诉你,我最恨你这种伪君子。要是你敢把事情抖落出去,大不了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好!”
乔瑞秋不甘落后,马上骂了回去。
她可不是说着玩的,谁让她不痛快,她也一定要让谁不痛快,睚眦必报。
律擎寰并不生气,依旧笑了笑:“所以,我也不希望和你同归于尽,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过,说起来,你要是真的能把姓战的收拾服帖,也算是本事。”
乔瑞秋怒极反笑,斜着眼睛,故意刺他:“是啊,我把他收了,我那个妹妹肯定心死了。到时候你就又可以趁机扮作知心爱人,嘘寒问暖,重获她的芳心不是?”
他不恼怒,反而顺着说下去:“说得没错,我倒是乐意至极。她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只有眼瞎的男人才会要你不要她。”
说完,律擎寰不再给乔瑞秋发火的机会,转身就走。
“晚宴快开始了,你的妆已经够浓,不需要再补,早点儿回来。”
他提醒了一句,然后转向化妆间隔壁的洗手间,毕竟自己借口脱身,总不能明晃晃地从这里出去,还要绕一下才行。
乔瑞秋气得胸前一阵起伏,脸色阴郁。
不过,她很快想起来了什么,马上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然后从手包里找到一个小小的透明药盒,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吞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瑞秋这才把双手轻轻地盖在了小腹上,低语喃喃道:“我不会再随便发脾气了,听说妈妈怀孕的时候如果总是发火,宝宝将来的性格也不好。你一定要乖乖的,有个好脾气。”
说完,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扯了扯用来遮挡小腹的装饰花朵,让它们看起来更自然一些,走出化妆间。
等到乔瑞秋回到座位的时候,律擎寰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正坐在位置上,表情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孔妙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律擎寰一眼,心头冷笑,这两个人一定趁着刚才的空档交流过了,现在却又做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可惜,战行川已经叮嘱过孔妙妙,不让她再说什么,要不然的话,她还真想明里暗里给他们两个人几句好听的。
晚宴准时开始,一开始又是各种各样的领导讲话,那些套话听起来无比腻歪。
台下的人都在走神,偷偷玩手机,战行川也不例外。
他之前给战睿珏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有得到回复,因为他认字有限,所以他们都是语音聊天,但现在不能说话,所以战行川只好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隐约猜到可能是被冉习习发现了,战行川索性去问她:“你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让睿睿和我说话?”
他一边打着字,一边抿着嘴唇,看上去凶巴巴的。
同桌的律擎寰和乔瑞秋都看到了,谁也没出声,继续各玩各的手机。再一看四周左右,大家也都没听领导讲话,全都在偷着鼓捣手机。
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冉习习隔了几分钟还是回复了他:“我们很好。我告诉过你了,我带他来法国住一段时间,八月底就送他回去。”
紧接着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战睿珏在餐厅吃东西的时候拍的,笑得很可爱。
战行川眼尖,看到了餐巾的一角绣着一串花体字,于是记下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进搜索引擎,看看究竟是哪里。
是巴黎的一家知名餐厅,米其林三星,许多博主都曾推荐过,据说环境优雅,历史悠久,是当年拿破仑邂逅约瑟芬的地方。
他有些生气,觉得“邂逅”两个字极为碍眼。
“怎么了?”
孔妙妙见战行川脸色不郁,轻声询问着。
“没事。”
要不是自己现在走不开,战行川真想像上一次一样任性,买一张机票,说走就走。他还不信了,等自己踏上巴黎,一定会把这一大一小都抓回来。
“味道好像不错。”
他憋着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谁知道,冉习习不再搭理他了,半天也没有回复。
刚好,台上的讲话结束,众人纷纷鼓掌,一派热闹,战行川也只好放下手机,跟着一起拍了拍手,不过却明显意兴阑珊。
“不如去外面抽根烟吧?”
律擎寰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主动提议道。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也没有看出来战行川刚才是在和谁发微信。不过,他也觉得坐在这里很无聊,宁可出去透透气。
本以为会被拒绝,哪知道战行川一把抓起手机,点了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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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大不了鱼死网破
面对乔瑞秋的质问,律擎寰并不气恼,他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收起口红,拉上手包的拉链,转身要走。
“等一下!”
他出声喊住她,显然是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晚宴快开始了,我不想最后一个入席,被人盯着看,浑身不舒服。”
乔瑞秋抬起下颌,十分骄傲地说道。
也难怪她现在有底气这么和律擎寰说话,虽然硫觅是律擎寰名下的公司,但现在却是要指望着财大气粗的NG集团来获得大笔的投资,波尼?克尔斯毕竟不能常驻中海,于是和乔瑞秋签了合同,请她来主持和硫觅相关的一切事务。
兜兜转转,这家公司又重回到了她的手上。
也许,还真的应了那句老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乔瑞秋当初为了能够和双胞胎妹妹掉包,不惜连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都丢进去了,虽然只是个烂摊子,但想必她也是心有不甘的。
所以,当这一次波尼?克尔斯主动提出,让她来负责硫觅,乔瑞秋几乎没怎么迟疑,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我要说什么,你应该知道。”
律擎寰上前一步,语气也变得十分冷冽。
他本来并不想着和一个女人过意不去,但是,眼看着战行川现在也在这里,一副玩味姿态,律擎寰觉得,有必要提醒乔瑞秋几句。
“我知道什么?你少在我面前端架子!”
乔瑞秋顿时变了脸色,涂着口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语气不善地说道。
“端架子?呵,就像你说的,你现在和乔言讷离婚了,我也就不需要再帮他什么了,所以我对你来说,的确是没什么用处。”
律擎寰搬出她昨天和自己说过的话,一边说着,一边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乔瑞秋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她不需要再为乔言讷的生意四下奔走,也就不需要再等着律擎寰出手帮忙。再加上有波尼?克尔斯作为靠山,这么一来,她现在的底气当然很足。
“可能我昨天的语气不是很好,你别和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听了律擎寰的话,乔瑞秋回忆了一下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有些过火,起码硫觅还在他的手上,接下来少不了继续打交道,如果真的早早撕破了脸皮,对谁都不好。
所以,她率先服软了。
如果是平时,听了乔瑞秋这么说,律擎寰也就不会再追究下去了。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要面子,她已经主动退后一步,他原本应该选择到此结束。
“不敢,谁小瞧女人,谁就会吃女人给的大亏。我可不敢真的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女人。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因为一时情迷意乱,而把我也拖下水!别忘了,我的手上可有一些你不希望它们存在的东西,万一出事,大家就是鱼死网破。”
律擎寰再次上前,迫近了两步,将乔瑞秋堵在了门边的角落里,冷声说道。
说话间,在他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狰狞。
“你这是威胁我了?”
乔瑞秋稳了稳心神,勉强保持着镇定,她知道,如果律擎寰反咬自己一口,拿出当初她从战行川那里偷来的资料,一切就都完了。
侵犯商业秘密罪这一条,量刑可大可小,凭着战行川的手段,把她塞到监狱里蹲上三五七年,都是很有可能的。
乔瑞秋隐隐猜测着,他现在按兵不动,可能是因为那一晚酒醉,他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偷到手机里的资料,缺乏证据。但假如律擎寰主动把资料拿出来,一切可就坐实了,到时候他可以推卸说不知情,完全把黑锅让她来背。
“不敢,我只不过是在提醒你,别一见到战行川就昏了头,一颗心地想要扑上去似的,看着令人犯恶心。”
律擎寰似笑非笑地说道,但说出来的话可不客气。
他的想法和冉习习差不多,觉得乔瑞秋忽然就离了婚,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虽然乔言讷的生意出了问题,但总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何况乔家再式微,也不可能没有家底,养活不起一个儿子。
所以,律擎寰也觉得,肯定是这女人春心萌动,看上了前妹夫,这才急忙离婚,尽快恢复单身。
他们两个人都离过一次婚,正好,谁也别嫌弃谁。
这么一想,律擎寰开始替冉习习不值起来,她已经够惨了,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姐姐在前夫面前搔首弄姿,大有登堂入室的可能。
“闭上你的嘴!你才让我觉得恶心呢,人前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也是一身铜臭!我告诉你,我最恨你这种伪君子。要是你敢把事情抖落出去,大不了我就和你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好!”
乔瑞秋不甘落后,马上骂了回去。
她可不是说着玩的,谁让她不痛快,她也一定要让谁不痛快,睚眦必报。
律擎寰并不生气,依旧笑了笑:“所以,我也不希望和你同归于尽,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过,说起来,你要是真的能把姓战的收拾服帖,也算是本事。”
乔瑞秋怒极反笑,斜着眼睛,故意刺他:“是啊,我把他收了,我那个妹妹肯定心死了。到时候你就又可以趁机扮作知心爱人,嘘寒问暖,重获她的芳心不是?”
他不恼怒,反而顺着说下去:“说得没错,我倒是乐意至极。她比你不知道好了多少,只有眼瞎的男人才会要你不要她。”
说完,律擎寰不再给乔瑞秋发火的机会,转身就走。
“晚宴快开始了,你的妆已经够浓,不需要再补,早点儿回来。”
他提醒了一句,然后转向化妆间隔壁的洗手间,毕竟自己借口脱身,总不能明晃晃地从这里出去,还要绕一下才行。
乔瑞秋气得胸前一阵起伏,脸色阴郁。
不过,她很快想起来了什么,马上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然后从手包里找到一个小小的透明药盒,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吞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瑞秋这才把双手轻轻地盖在了小腹上,低语喃喃道:“我不会再随便发脾气了,听说妈妈怀孕的时候如果总是发火,宝宝将来的性格也不好。你一定要乖乖的,有个好脾气。”
说完,她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服,扯了扯用来遮挡小腹的装饰花朵,让它们看起来更自然一些,走出化妆间。
等到乔瑞秋回到座位的时候,律擎寰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正坐在位置上,表情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孔妙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律擎寰一眼,心头冷笑,这两个人一定趁着刚才的空档交流过了,现在却又做出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可惜,战行川已经叮嘱过孔妙妙,不让她再说什么,要不然的话,她还真想明里暗里给他们两个人几句好听的。
晚宴准时开始,一开始又是各种各样的领导讲话,那些套话听起来无比腻歪。
台下的人都在走神,偷偷玩手机,战行川也不例外。
他之前给战睿珏发了好几条微信都没有得到回复,因为他认字有限,所以他们都是语音聊天,但现在不能说话,所以战行川只好发了一连串的问号。
隐约猜到可能是被冉习习发现了,战行川索性去问她:“你们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让睿睿和我说话?”
他一边打着字,一边抿着嘴唇,看上去凶巴巴的。
同桌的律擎寰和乔瑞秋都看到了,谁也没出声,继续各玩各的手机。再一看四周左右,大家也都没听领导讲话,全都在偷着鼓捣手机。
本来不抱希望,没想到冉习习隔了几分钟还是回复了他:“我们很好。我告诉过你了,我带他来法国住一段时间,八月底就送他回去。”
紧接着还附了一张照片,是战睿珏在餐厅吃东西的时候拍的,笑得很可爱。
战行川眼尖,看到了餐巾的一角绣着一串花体字,于是记下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进搜索引擎,看看究竟是哪里。
是巴黎的一家知名餐厅,米其林三星,许多博主都曾推荐过,据说环境优雅,历史悠久,是当年拿破仑邂逅约瑟芬的地方。
他有些生气,觉得“邂逅”两个字极为碍眼。
“怎么了?”
孔妙妙见战行川脸色不郁,轻声询问着。
“没事。”
要不是自己现在走不开,战行川真想像上一次一样任性,买一张机票,说走就走。他还不信了,等自己踏上巴黎,一定会把这一大一小都抓回来。
“味道好像不错。”
他憋着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谁知道,冉习习不再搭理他了,半天也没有回复。
刚好,台上的讲话结束,众人纷纷鼓掌,一派热闹,战行川也只好放下手机,跟着一起拍了拍手,不过却明显意兴阑珊。
“不如去外面抽根烟吧?”
律擎寰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主动提议道。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也没有看出来战行川刚才是在和谁发微信。不过,他也觉得坐在这里很无聊,宁可出去透透气。
本以为会被拒绝,哪知道战行川一把抓起手机,点了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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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不来就是缩头乌龟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也不在乎主办方和其他人会怎么想,反正,能来就是给面子了,谁也管不了他们要出去抽根烟。
律擎寰走在前面,战行川落在两步以后,二人走出宴会厅,直达吸烟专区,这才重新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绝大多数人都在里面坐着,因此,吸烟区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再无其他人。远远地,站着两个服务生,不过也没有主动走过来,依旧站在原地。
两个人虚让了一下,就各抽各的。
倒是律擎寰在一片烟雾中眯起了眼睛,主动问道:“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毕竟,你之前推掉了不少的应酬。”
用力吸了一口,眼看着香烟末端的小红点愈发亮了起来,战行川随意地笑了笑:“最近没有那么忙了,所以就出来转转。倒是律先生,以前似乎并不是很热衷这些,最近怎么倒也无可免俗起来了?”
显然,他重新又把球给丢回来了。
这回换做是律擎寰来回答:“总不好一直孤芳自赏,适当的时侯,也得出来走动走动。要不然的话,就是闭门造车,坐井观天了。这一点,我还得多向战先生学习,请你多多帮忙引荐一些贵人。”
两个人虚情假意了一番,都觉得厌烦了,于是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吸烟。
气氛不对,说什么都是错。
末了,律擎寰上身前倾,将手上的烟蒂狠狠地掐熄在烟灰缸里,顺势拉近了和战行川的一些距离,他低声问道:“刘武……不会是你搞进去的吧?”
外界都在疯传,说战行川一定是吃了这个流氓头子的醋,因为他和虞幼薇最近大半年走得很近,于是姓战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把他给一窝端。
也有人说,不是这样,那个女人老早就成了他的小妈,还给他已经过世的老子生了个私生女,这对母女是分家产的,战行川的脑子里除非长包,才会对她情迷难舍。
不过,自从刘武出事之后,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大家总觉得中海的治安似乎都跟着好了不少似的,在街上闲逛乱窜的小混混们明显少了一大半,几乎不见踪迹。
“呵,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太抬举我了。”
战行川眉目一敛,他倒不是因为律擎寰所说的这句话而生气,而是觉得奇怪,难道外面都是这么传的?看来,他要找机会澄清一下,以免谣言甚嚣尘上。毕竟,谎话说得多了,恐怕就要变成了真的。
“原来是外面胡乱传的,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人云亦云,我差点儿就信以为真呢。”
律擎寰重新坐好,笑吟吟地说道。
刹那间舒展开了眉头,战行川也露出抱怨的神色,嘀咕道:“就是有了这种人,这世上才不太平,居然像女人一样乱嚼舌根……”
顿了顿,他才故意做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恍然道:“啊,我当然不是在说你,是说那些造谣的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律擎寰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们相互试探,一来一往,不过是嘴皮子功夫,其实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两个人其实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见好就收,准备回去。
“她……她还好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冉习习的心里就对律擎寰存了个疙瘩,很难解开。渐渐地,她也就疏远了他,他心里明镜似的,所以忍着不去打扰。
可是,有些情感并不是压抑着,就能任其慢慢消除的。
在律擎寰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话问出去了。
果然,就连战行川都流露出诧异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你问她干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问她?”
最后一句话,刺到了律擎寰的痛处,他也立即变了脸色,压低声音,不悦地质问道:“难道你就有资格了吗?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战行川马上眯起了眼睛,眼底酝酿起了狂风骤雨般的霾色。
“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打抱不平吗?”
他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示意律擎寰不要多管闲事,自作多情。在有关冉习习的任何问题上,他都没有发言权。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是你叫人放出去的。你真够可以的,别人被狗仔拍到,都是恨不得压下去,你倒好,故意发了那么多通稿去抹黑,你们都是受益者,最惨的只有她。”
战行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律擎寰的疮疤,令他当即无话可说。
在那件事上,他理亏得很,也无法去弥补。
假如不是战行川亲口去求了容谦,能把事情压到什么情况,就压到什么情况,可能网上对冉习习的谩骂会更多,更火,更难听。
她可以装成鸵鸟,不去看,不去听,不去理会,但他不想让自己儿子的母亲成为被大众随便非议的对象。
“离她远一点。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和谁走得这么近,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你。”
说罢,战行川扬起下颌,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点了点,提醒着律擎寰,在他的身边可是有一只毒蜘蛛,搞不好就会要了命。
“这话应该是我提醒你才对吧?我走得再近,毕竟也没有你走得更近。”
半晌没有说话的律擎寰眉头一皱,不带好气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战行川听出来他是话里有话,但具体含义却暂时没有想通,于是语气不善地问道,眼神也连带着变得恶狠狠的。
律擎寰哼了一声,迈步就走。
身处公共场所,他总不能把战行川和乔瑞秋两个人的不堪行径挂在嘴上吧?好歹律擎寰也是个体面人,这种话随便说出来,他觉得丢人的是自己。
等他走了几步,才意识到战行川没有跟自己一起返回宴会厅,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再回去了。
的确,战行川的心情很恶劣,他直接给孔妙妙发了一条微信,让她拿上自己的东西,然后出来找他,一起离开。
早知道会和律擎寰卯上,不来就好了,战行川愤愤地想着。
果然,没一会儿,得了消息的孔妙妙快步走出来,一见到他,就小声问道:“怎么了?律擎寰的脸色臭得可以嘛,你是不是请他吃枪药了,哈哈。”
战行川瞥了她一眼,咬着牙,冷哼道:“我损了他几句,但他也没有让我痛快,反正,大家彼此彼此吧。”
一听这话,孔妙妙忍不住回头朝宴会厅的方向看了看,叹息道:“哎,都是一群衣冠禽兽!算了,我们回去吧,你也早点回家,等周末我去看小姨。”
两个人没有再逗留,走出酒店,坐车离开。
战行川让司机先送孔妙妙,等她到了家,司机调头,又送他回去。
半路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是战行川。”
他懒得废话,自报家门。
那边没有任何的迟疑,同样报上名字:“我找的就是你,我是乔言讷。”
战行川微微一怔,倒是十分意外。
从始至终,他和乔言讷都没有太多的接触,虽然两人也见过几次面,但远不及见乔思捷的次数多,更不要说,他还和乔思捷动过手呢。
“哦?乔二少,真是稀客。不知道你怎么会忽然找上我呢?”
虽然隐约料到了他是为了乔瑞秋的事情找上自己,不过,战行川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听听看,乔言讷到底会怎么说。
“你这个败类,装得还挺像的。”
电话那端传来了乔言讷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大概是喝了不少的酒,所以口齿略带不清,情绪也有些亢奋。
面对辱骂,战行川并未动怒,他从来不会和一个缺乏理智的人生气。
“怎么不说话?啊?我今天就要撕下你的伪装外……外衣!”
乔言讷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气来,恨恨说道。
“乔二少,你醉了,不如先好好休息。等你的酒醒了,我们再谈。”
战行川说了两句,准备挂断。
他可犯不上和一个醉鬼去磨牙,浪费口水。
“你少在那里做缩头乌龟!我告诉你,你睡了我老婆,我和你没完!我现在就在夜风酒吧等着你,你马上给我过来!你要是……要是不过来的话,后果自负,我保证天亮以后,全中海的人都知道你做过什么丑事……”
乔言讷的舌头都有些僵硬麻木了,喋喋不休地吼着,背景音也有些吵闹,听起来的确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一时好奇,战行川想去看看,他找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好,我去。”
放下电话,他吩咐司机前往夜风酒吧。
这间酒吧在圈内很有名,所以司机不用多问,就直奔而去。
想了想,战行川还是拨通了乔思捷的电话,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头脑清楚的第三方在场,以免真的出事了,自己说不清。
“你弟弟现在在夜风酒吧,他指名非要见我,要不然就要给我好看。为免出事,我只好过去。保险起见,你也尽快赶过来吧。”
战行川言简意赅,飞快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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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不来就是缩头乌龟
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也不在乎主办方和其他人会怎么想,反正,能来就是给面子了,谁也管不了他们要出去抽根烟。
律擎寰走在前面,战行川落在两步以后,二人走出宴会厅,直达吸烟专区,这才重新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绝大多数人都在里面坐着,因此,吸烟区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再无其他人。远远地,站着两个服务生,不过也没有主动走过来,依旧站在原地。
两个人虚让了一下,就各抽各的。
倒是律擎寰在一片烟雾中眯起了眼睛,主动问道:“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毕竟,你之前推掉了不少的应酬。”
用力吸了一口,眼看着香烟末端的小红点愈发亮了起来,战行川随意地笑了笑:“最近没有那么忙了,所以就出来转转。倒是律先生,以前似乎并不是很热衷这些,最近怎么倒也无可免俗起来了?”
显然,他重新又把球给丢回来了。
这回换做是律擎寰来回答:“总不好一直孤芳自赏,适当的时侯,也得出来走动走动。要不然的话,就是闭门造车,坐井观天了。这一点,我还得多向战先生学习,请你多多帮忙引荐一些贵人。”
两个人虚情假意了一番,都觉得厌烦了,于是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默默地吸烟。
气氛不对,说什么都是错。
末了,律擎寰上身前倾,将手上的烟蒂狠狠地掐熄在烟灰缸里,顺势拉近了和战行川的一些距离,他低声问道:“刘武……不会是你搞进去的吧?”
外界都在疯传,说战行川一定是吃了这个流氓头子的醋,因为他和虞幼薇最近大半年走得很近,于是姓战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把他给一窝端。
也有人说,不是这样,那个女人老早就成了他的小妈,还给他已经过世的老子生了个私生女,这对母女是分家产的,战行川的脑子里除非长包,才会对她情迷难舍。
不过,自从刘武出事之后,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大家总觉得中海的治安似乎都跟着好了不少似的,在街上闲逛乱窜的小混混们明显少了一大半,几乎不见踪迹。
“呵,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太抬举我了。”
战行川眉目一敛,他倒不是因为律擎寰所说的这句话而生气,而是觉得奇怪,难道外面都是这么传的?看来,他要找机会澄清一下,以免谣言甚嚣尘上。毕竟,谎话说得多了,恐怕就要变成了真的。
“原来是外面胡乱传的,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能人云亦云,我差点儿就信以为真呢。”
律擎寰重新坐好,笑吟吟地说道。
刹那间舒展开了眉头,战行川也露出抱怨的神色,嘀咕道:“就是有了这种人,这世上才不太平,居然像女人一样乱嚼舌根……”
顿了顿,他才故意做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恍然道:“啊,我当然不是在说你,是说那些造谣的人。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律擎寰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他们相互试探,一来一往,不过是嘴皮子功夫,其实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两个人其实都清楚这一点,所以见好就收,准备回去。
“她……她还好吗?”
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冉习习的心里就对律擎寰存了个疙瘩,很难解开。渐渐地,她也就疏远了他,他心里明镜似的,所以忍着不去打扰。
可是,有些情感并不是压抑着,就能任其慢慢消除的。
在律擎寰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话问出去了。
果然,就连战行川都流露出诧异的表情,疑惑地看着他:“你问她干什么?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问她?”
最后一句话,刺到了律擎寰的痛处,他也立即变了脸色,压低声音,不悦地质问道:“难道你就有资格了吗?是谁把她害成这样的?”
战行川马上眯起了眼睛,眼底酝酿起了狂风骤雨般的霾色。
“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打抱不平吗?”
他故意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示意律擎寰不要多管闲事,自作多情。在有关冉习习的任何问题上,他都没有发言权。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小道消息是你叫人放出去的。你真够可以的,别人被狗仔拍到,都是恨不得压下去,你倒好,故意发了那么多通稿去抹黑,你们都是受益者,最惨的只有她。”
战行川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律擎寰的疮疤,令他当即无话可说。
在那件事上,他理亏得很,也无法去弥补。
假如不是战行川亲口去求了容谦,能把事情压到什么情况,就压到什么情况,可能网上对冉习习的谩骂会更多,更火,更难听。
她可以装成鸵鸟,不去看,不去听,不去理会,但他不想让自己儿子的母亲成为被大众随便非议的对象。
“离她远一点。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和谁走得这么近,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理你。”
说罢,战行川扬起下颌,朝着宴会厅的方向点了点,提醒着律擎寰,在他的身边可是有一只毒蜘蛛,搞不好就会要了命。
“这话应该是我提醒你才对吧?我走得再近,毕竟也没有你走得更近。”
半晌没有说话的律擎寰眉头一皱,不带好气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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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会和律擎寰卯上,不来就好了,战行川愤愤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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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行川瞥了她一眼,咬着牙,冷哼道:“我损了他几句,但他也没有让我痛快,反正,大家彼此彼此吧。”
一听这话,孔妙妙忍不住回头朝宴会厅的方向看了看,叹息道:“哎,都是一群衣冠禽兽!算了,我们回去吧,你也早点回家,等周末我去看小姨。”
两个人没有再逗留,走出酒店,坐车离开。
战行川让司机先送孔妙妙,等她到了家,司机调头,又送他回去。
半路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是战行川。”
他懒得废话,自报家门。
那边没有任何的迟疑,同样报上名字:“我找的就是你,我是乔言讷。”
战行川微微一怔,倒是十分意外。
从始至终,他和乔言讷都没有太多的接触,虽然两人也见过几次面,但远不及见乔思捷的次数多,更不要说,他还和乔思捷动过手呢。
“哦?乔二少,真是稀客。不知道你怎么会忽然找上我呢?”
虽然隐约料到了他是为了乔瑞秋的事情找上自己,不过,战行川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要听听看,乔言讷到底会怎么说。
“你这个败类,装得还挺像的。”
电话那端传来了乔言讷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出来,他大概是喝了不少的酒,所以口齿略带不清,情绪也有些亢奋。
面对辱骂,战行川并未动怒,他从来不会和一个缺乏理智的人生气。
“怎么不说话?啊?我今天就要撕下你的伪装外……外衣!”
乔言讷打了个酒嗝,吐出一口气来,恨恨说道。
“乔二少,你醉了,不如先好好休息。等你的酒醒了,我们再谈。”
战行川说了两句,准备挂断。
他可犯不上和一个醉鬼去磨牙,浪费口水。
“你少在那里做缩头乌龟!我告诉你,你睡了我老婆,我和你没完!我现在就在夜风酒吧等着你,你马上给我过来!你要是……要是不过来的话,后果自负,我保证天亮以后,全中海的人都知道你做过什么丑事……”
乔言讷的舌头都有些僵硬麻木了,喋喋不休地吼着,背景音也有些吵闹,听起来的确是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倒不是怕了他,只是一时好奇,战行川想去看看,他找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好,我去。”
放下电话,他吩咐司机前往夜风酒吧。
这间酒吧在圈内很有名,所以司机不用多问,就直奔而去。
想了想,战行川还是拨通了乔思捷的电话,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希望能有一个头脑清楚的第三方在场,以免真的出事了,自己说不清。
“你弟弟现在在夜风酒吧,他指名非要见我,要不然就要给我好看。为免出事,我只好过去。保险起见,你也尽快赶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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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进派出所
医院保安在最短的时间内到场,迅速地将战行川和乔言讷二人拉开,各自的身边都挡着三五个人,神色警觉,身体紧绷,时刻紧盯着这两个居然在医院里打架的男人,以免他们再次打作一团。
几分钟以后,医院所在辖区的派出所也及时出警,赶到了注射室。
原本,普通的打架斗殴未必会有这么高的出警效率,不过,最近国内爆发出了几起医患纠纷导致的杀人及伤人案件,甚至有医生被愤怒的病人家属砍死在办公室内。所以,一听到是有人在医院里闹事,为了避免出事,警察匆匆前来。
周围的病人以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作证,证明战行川和乔言讷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于是,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两个人带上了警车,回去做笔录。
“一场误会,误会而已,能不能通融一下?”
乔思捷强忍着眼前的阵阵晕眩,他站起身来,试图和警察说好话,希望大事化小,乔言讷还年轻,千万不要留下案底才好。
“误会?这里十几双眼睛看着呢,在医院里打架,比普通的打架斗殴还严重。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治病救人,你们居然打架?把这两个人全都带回去,好好问个清楚,该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
为首的警察并不给面子,冷冷说道,一扬手,把人带走。
乔思捷急了,忘了手背上还埋着针头,他下意识地追上去,针头一歪,猛地戳进血管里去,药水顿时变红了。
他身后的一个护士吓得直叫:“哎,你这个病人!针歪了,别乱动!”
眼看着乔言讷要被带走,乔思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针头不针头的,他索性咬紧牙关,使出全力,用力一拔。
“哥,我没事!”
乔言讷的鼻梁被战行川打断,此刻血流如注,他的手上攥着一大团医用棉花,堵在鼻子上,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棉花。
他从小也没有受过这种苦,自幼娇生惯养,即便犯了再大的错,父母都没有动手打过他。此刻挨了战行川这一下子,乔言讷自然又羞又恼,恨不得马上报仇。
乔思捷按着手臂,刚迈了一步,身体便摇摇欲坠,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他长期在公司熬夜加班,缺乏休息,今晚又流了不少的血,此刻心里着急,身体便撑不住了。
医生和护士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乔思捷给搀扶起来,抬到病房里去,留院观察。
“放开我!你们是不是瞎了,我大哥都晕倒了!姓战的,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迟早要从你的身上讨回来!你等着!”
乔言讷大声咆哮着,不肯配合,怎么都不肯上警车,还试图撞开离得最近的两个警察,跑去查看乔思捷的情况。
“他这算不算威胁恐吓?你们都听到了,一会儿到了派出所,记得再给他多加一条罪名,要是我拘留五天,他就得拘留七天。”
战行川一脸轻松,满不在乎地说道。
虽然没有正常人愿意进局子,可摊上了那也没办法。再加上,今天晚上乔言讷几次三番地挑衅,他要是继续容忍下去,万一传出去的话,没有人会夸他大度,倒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别废话,你们两个都得上车!”
一个年轻小警察愤愤说道,他刚工作,资历还不足,显然是把这两个男人当成了在医院里寻衅滋事的小混混。
乔言讷和战行川被带上了警车,两个人一前一后,途中一言不发,脸色全都阴郁到了极点。
等到了派出所,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就给各自的律师打了电话。到底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拘留倒是不必,只不过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罚款,外加一份手写检讨。
律师拟了一份检讨书,让战行川照着抄写。
“我上小学的时候写过这东西,没想到过了二十年,还得写。”
他无奈,抓起纸笔,胡乱地写着。
隔壁的房间里,乔言讷也是类似的情况,不过他的心情要更加恶劣,一直骂骂咧咧的,连身边的桌椅都跟着遭了秧,不时地被踹上一脚。
“你怎么来了?”
检讨书快写完的时候,容谦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战行川一皱眉头,笔不停歇,口中苦笑道:“好事不出门,恶事果然传千里,我才进来一个多小时,你就来了。”
“你居然跟人打架?”
容谦目瞪口呆,再看看坐在旁边的律师,律师也点了点头,向他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别人来打我,我不能还手吗?”
战行川在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的,倒是很潇洒。
写完之后,他随意地把手上的笔一丢,再把誊写完毕的检讨书往律师的面前一拍,让他马上去办手续,尽快离开这里。
等律师出去,容谦才不解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和谁打架了?”
战行川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唇:“乔言讷。他好像疯了一样,先是找我去酒吧,然后想用酒瓶砸我,多亏乔思捷帮我挡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伤口,我们送他来医院缝针,结果他又要对我动手。”
说完,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也没留情,把他鼻梁打断了。”
言谈之间,战行川的神色中,倒有几分得意的味道。
听完了他的话,容谦不禁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那也不能就在医院里动起手来吧?那么多人看着呢,再说,在公共场所打架,影响有多么恶劣,你也不是不知道。”
无论是战行川还是乔言讷,都可以算得上是知名人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彼此都有影响。
“不然呢,我就站在那里让他打我?这孙子不止找我的麻烦,我今天才知道,他居然还偷偷跑去美国,骚扰习习和睿睿!”
说到这里,战行川不禁气咻咻,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然的话,习习干嘛非要带着睿睿跑到法国去?说不定就是为了躲他。他离婚,心里不痛快,想要发泄,关我们什么事?”
他越说越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席话,说得容谦也微微变了脸色:“没听说啊,原来他离婚了?真有意思,这两个人当年又是逃婚又是私奔的,搞得好像非君不娶非卿不嫁的。哪知道,这才没几年的工夫,居然说离就离。”
容谦啧啧有声,无奈地摇头。
见他没有抓住自己话语中的重点,战行川更加来气:“这两个人真是绝配,不如不离,以免分开了还要各自去祸害别人……”
正说着,律师又返回来,告诉战行川,相关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离开。
“快走吧,谁愿意在这里呆着!”
战行川抓起律师递过来的几张手续单,胡乱一塞,抬腿就走。
见状,容谦只好快步跟上。
出门的时候,正好隔壁的乔言讷也走了出来。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乔言讷的鼻梁还歪着,脸上血渍半干,相比之下,他显得很狼狈,要比没有受伤的战行川惨多了。
这里毕竟是派出所,不说楼上的其他科室,单单是旁边就有好几个警察虎视眈眈,他们就算再恼怒,谁也不敢先动手。
“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如果说乔言讷之前对战行川的恨意还只是停留在男女情感上,经过今晚,他就更添了一丝仇怨,因为乔思捷和自己全都受了伤,而那个最该死的人却毫发无损。
“乔言讷,我真是可怜你。前些年你也算声名在外,哪知道出国混了几年,现在别说能力,连气度都落了下风。我劝你最好搞清楚,别一口一个有完没完的,你自己的家务事,别找上我!”
碍于周围还有不少陌生人,战行川也不好把乔言讷离婚的事情说出去。
但他也在点醒乔言讷,表明自己和乔瑞秋并无瓜葛,更不可能是她提出离婚的原因。可惜的是,正在气头上的乔言讷当然不可能听得进去,反而认为他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妈的,轮不到你来对我说三道四!”
乔言讷怒不可遏,又要冲过来,被一旁的律师给一把拉住,劝他千万别再冲动。要是真的在这里打起来,那么就算是花再多的钱,恐怕也得被拘留。
容谦和战行川的律师也急忙分开二人,就怕出事。
“快走吧,我送你回去。”
容谦拉着战行川离开,推搡着他上了自己的车,送他回家。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到,堂堂的乔二少居然成了这副样子。想当年,他的朋友圈子可算得上是中海一流呢,身边都是有本事的人。”
容谦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地叹息着。
他和战行川比较年少老成,二十几岁就接手家里的生意,并不怎么耽于玩乐,和乔言讷不同,因此原本也并不熟悉。
“乔瑞秋害人不浅,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他为她付出那么多,又爱她爱得发狂,现在离了婚,对乔言讷的刺激不小。”
战行川看向窗外,心头隐约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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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进派出所
医院保安在最短的时间内到场,迅速地将战行川和乔言讷二人拉开,各自的身边都挡着三五个人,神色警觉,身体紧绷,时刻紧盯着这两个居然在医院里打架的男人,以免他们再次打作一团。
几分钟以后,医院所在辖区的派出所也及时出警,赶到了注射室。
原本,普通的打架斗殴未必会有这么高的出警效率,不过,最近国内爆发出了几起医患纠纷导致的杀人及伤人案件,甚至有医生被愤怒的病人家属砍死在办公室内。所以,一听到是有人在医院里闹事,为了避免出事,警察匆匆前来。
周围的病人以及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作证,证明战行川和乔言讷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于是,警察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两个人带上了警车,回去做笔录。
“一场误会,误会而已,能不能通融一下?”
乔思捷强忍着眼前的阵阵晕眩,他站起身来,试图和警察说好话,希望大事化小,乔言讷还年轻,千万不要留下案底才好。
“误会?这里十几双眼睛看着呢,在医院里打架,比普通的打架斗殴还严重。也不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人家治病救人,你们居然打架?把这两个人全都带回去,好好问个清楚,该拘留几天就拘留几天!”
为首的警察并不给面子,冷冷说道,一扬手,把人带走。
乔思捷急了,忘了手背上还埋着针头,他下意识地追上去,针头一歪,猛地戳进血管里去,药水顿时变红了。
他身后的一个护士吓得直叫:“哎,你这个病人!针歪了,别乱动!”
眼看着乔言讷要被带走,乔思捷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针头不针头的,他索性咬紧牙关,使出全力,用力一拔。
“哥,我没事!”
乔言讷的鼻梁被战行川打断,此刻血流如注,他的手上攥着一大团医用棉花,堵在鼻子上,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棉花。
他从小也没有受过这种苦,自幼娇生惯养,即便犯了再大的错,父母都没有动手打过他。此刻挨了战行川这一下子,乔言讷自然又羞又恼,恨不得马上报仇。
乔思捷按着手臂,刚迈了一步,身体便摇摇欲坠,他眼前一黑,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不省人事。
他长期在公司熬夜加班,缺乏休息,今晚又流了不少的血,此刻心里着急,身体便撑不住了。
医生和护士七手八脚地把晕倒的乔思捷给搀扶起来,抬到病房里去,留院观察。
“放开我!你们是不是瞎了,我大哥都晕倒了!姓战的,你给我记着,这笔账我迟早要从你的身上讨回来!你等着!”
乔言讷大声咆哮着,不肯配合,怎么都不肯上警车,还试图撞开离得最近的两个警察,跑去查看乔思捷的情况。
“他这算不算威胁恐吓?你们都听到了,一会儿到了派出所,记得再给他多加一条罪名,要是我拘留五天,他就得拘留七天。”
战行川一脸轻松,满不在乎地说道。
虽然没有正常人愿意进局子,可摊上了那也没办法。再加上,今天晚上乔言讷几次三番地挑衅,他要是继续容忍下去,万一传出去的话,没有人会夸他大度,倒是要被人笑话死了。
“别废话,你们两个都得上车!”
一个年轻小警察愤愤说道,他刚工作,资历还不足,显然是把这两个男人当成了在医院里寻衅滋事的小混混。
乔言讷和战行川被带上了警车,两个人一前一后,途中一言不发,脸色全都阴郁到了极点。
等到了派出所,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然后就给各自的律师打了电话。到底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拘留倒是不必,只不过需要缴纳一定数额的罚款,外加一份手写检讨。
律师拟了一份检讨书,让战行川照着抄写。
“我上小学的时候写过这东西,没想到过了二十年,还得写。”
他无奈,抓起纸笔,胡乱地写着。
隔壁的房间里,乔言讷也是类似的情况,不过他的心情要更加恶劣,一直骂骂咧咧的,连身边的桌椅都跟着遭了秧,不时地被踹上一脚。
“你怎么来了?”
检讨书快写完的时候,容谦接到消息,匆匆赶来。战行川一皱眉头,笔不停歇,口中苦笑道:“好事不出门,恶事果然传千里,我才进来一个多小时,你就来了。”
“你居然跟人打架?”
容谦目瞪口呆,再看看坐在旁边的律师,律师也点了点头,向他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
“有什么好奇怪的,别人来打我,我不能还手吗?”
战行川在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龙飞凤舞的,倒是很潇洒。
写完之后,他随意地把手上的笔一丢,再把誊写完毕的检讨书往律师的面前一拍,让他马上去办手续,尽快离开这里。
等律师出去,容谦才不解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你和谁打架了?”
战行川瞥了他一眼,动了动唇:“乔言讷。他好像疯了一样,先是找我去酒吧,然后想用酒瓶砸我,多亏乔思捷帮我挡了,手臂上被划了一道伤口,我们送他来医院缝针,结果他又要对我动手。”
说完,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也没留情,把他鼻梁打断了。”
言谈之间,战行川的神色中,倒有几分得意的味道。
听完了他的话,容谦不禁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那也不能就在医院里动起手来吧?那么多人看着呢,再说,在公共场所打架,影响有多么恶劣,你也不是不知道。”
无论是战行川还是乔言讷,都可以算得上是知名人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彼此都有影响。
“不然呢,我就站在那里让他打我?这孙子不止找我的麻烦,我今天才知道,他居然还偷偷跑去美国,骚扰习习和睿睿!”
说到这里,战行川不禁气咻咻,猛地一拍桌子:“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不然的话,习习干嘛非要带着睿睿跑到法国去?说不定就是为了躲他。他离婚,心里不痛快,想要发泄,关我们什么事?”
他越说越气,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席话,说得容谦也微微变了脸色:“没听说啊,原来他离婚了?真有意思,这两个人当年又是逃婚又是私奔的,搞得好像非君不娶非卿不嫁的。哪知道,这才没几年的工夫,居然说离就离。”
容谦啧啧有声,无奈地摇头。
见他没有抓住自己话语中的重点,战行川更加来气:“这两个人真是绝配,不如不离,以免分开了还要各自去祸害别人……”
正说着,律师又返回来,告诉战行川,相关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离开。
“快走吧,谁愿意在这里呆着!”
战行川抓起律师递过来的几张手续单,胡乱一塞,抬腿就走。
见状,容谦只好快步跟上。
出门的时候,正好隔壁的乔言讷也走了出来。
仇人见面,自然分外眼红。
乔言讷的鼻梁还歪着,脸上血渍半干,相比之下,他显得很狼狈,要比没有受伤的战行川惨多了。
这里毕竟是派出所,不说楼上的其他科室,单单是旁边就有好几个警察虎视眈眈,他们就算再恼怒,谁也不敢先动手。
“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如果说乔言讷之前对战行川的恨意还只是停留在男女情感上,经过今晚,他就更添了一丝仇怨,因为乔思捷和自己全都受了伤,而那个最该死的人却毫发无损。
“乔言讷,我真是可怜你。前些年你也算声名在外,哪知道出国混了几年,现在别说能力,连气度都落了下风。我劝你最好搞清楚,别一口一个有完没完的,你自己的家务事,别找上我!”
碍于周围还有不少陌生人,战行川也不好把乔言讷离婚的事情说出去。
但他也在点醒乔言讷,表明自己和乔瑞秋并无瓜葛,更不可能是她提出离婚的原因。可惜的是,正在气头上的乔言讷当然不可能听得进去,反而认为他这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妈的,轮不到你来对我说三道四!”
乔言讷怒不可遏,又要冲过来,被一旁的律师给一把拉住,劝他千万别再冲动。要是真的在这里打起来,那么就算是花再多的钱,恐怕也得被拘留。
容谦和战行川的律师也急忙分开二人,就怕出事。
“快走吧,我送你回去。”
容谦拉着战行川离开,推搡着他上了自己的车,送他回家。
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想不到,堂堂的乔二少居然成了这副样子。想当年,他的朋友圈子可算得上是中海一流呢,身边都是有本事的人。”
容谦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地叹息着。
他和战行川比较年少老成,二十几岁就接手家里的生意,并不怎么耽于玩乐,和乔言讷不同,因此原本也并不熟悉。
“乔瑞秋害人不浅,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他为她付出那么多,又爱她爱得发狂,现在离了婚,对乔言讷的刺激不小。”
战行川看向窗外,心头隐约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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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搞一个大新闻
眼看着战行川流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一旁的容谦不由得摇头劝道:“你还是离这种人远一些吧。依我看,乔思捷倒还算知道好歹,但乔言讷完全就是一个混蛋。你也听到了,他还不死心呢,说不定还要找你的麻烦。”
顿了顿,容谦忍不住又絮叨起来:“还是叫一铭跟着你吧……”
战行川实在觉得烦,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无奈地问道:“你和妙妙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说这么多的话吗?”
容谦不明所以,还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好像也是啊。她比你还不省心呢,整天丢三落四的……”
说到这里,他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战行川是嫌他啰嗦。
“好心当成驴肝肺。”
容谦摇了摇头,专心开车,把战行川送回了家。
“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哦,对了,你不是说习习带着孩子去了法国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查一下,不过,毕竟不在国内,肯定得花费一段时间。”
容谦一手撑着车门,看着战行川的背影,朝他喊了一声。
听了他的话,战行川转过身来,用手挤了挤眉心,似乎在考虑着。片刻以后,他把手放下,吐出一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最近太乱了,就算是找到了,我可能也顾不上他们娘俩。”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就是战行川担心刘武的手下还有漏网之鱼,万一有人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肯定要对他最亲近的家人下手。王静姝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足不出户,还容易被保护起来,可冉习习一个大活人,他做不到无时无刻都能守着她。
“明白。先过了这几个月再说,等消停消停,她也该回来了。”
容谦明白战行川的意思,向他眨了眨眼睛,暗示他还要再忍受几个月的相思之苦。然后,他重新上了车,掉头就走。
虽然一向都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战行川还是很讲究运气的,他进门以后就把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地全都扒了个干净,直接全都丢进一个铁桶里,点了把火烧掉,然后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以免沾上霉运。
进派出所这种事,能不被人知道是最好,尤其还是因为和人打架,战行川越想越憋气,忍不住在心里把乔言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阿嚏!”
乔言讷一口气打了两个喷嚏,他急忙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战行川这个王八蛋!今天就算了,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旁的律师一边开车一边劝道:“乔先生,不是我多话,多个仇人多堵墙,何况对方又是战行川。我不是说你不如他,只是想让你以后别像今天这么冲动。何况,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如果真的对薄公堂,事情很难处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顿时将乔言讷的火气给撩了起来。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给我上道德法治课的,是让你帮我摆平麻烦的!要是你没把握,我还不如趁早换人,你也另谋高就!”
乔言讷气冲冲地吼道。
见他真的生气,律师急忙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悻悻地闭上了嘴。
律师将乔言讷送到了之前的那家医院,乔思捷还在这里,他当然要赶回来。
折腾了大半宿,天都快亮了。
乔思捷被安排到了一间双人病房,这里的床位很紧张,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有一个动辄就敢打人的家人,估计值班医生也不会这么快就帮他安排好住院的病房。
从护士站那里问清楚了房间号,乔言讷急急赶到了乔思捷所在的病房。
乔思捷已经醒了,他毫无睡意,靠着床头,默默不语地看着前方。慌乱之间,他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本想向护士借一下手机,但乔思捷等了又等,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情况,估计是谁也不想招惹这样的病人。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一见到来人是乔言讷,乔思捷顿时松了一口气。
“哥!你没事吧!”
乔言讷大喊一声,急忙冲了过来。
“小声一点,还有别人在。”
乔思捷虽然激动,但也没有忘记这里是双人病房,隔壁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骨折的病人,人家正在睡觉,乔言讷刚才那一声喊,很可能已经把人吵醒。
“什么破病房,我马上去给你换到楼上。”
乔言讷环视一圈,见病房内的摆设和布局都很普通,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然后一阵旋风似的又出去了。
“言讷!”
乔思捷拦也拦不住,不小心碰到手臂上的伤口,更是一阵钻心的疼,他不禁咬紧牙关,冷汗涔涔,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很快,他就被转入到了楼上的高级病房,是个单独的小套间,环境清净,设备齐全。
乔言讷小心翼翼地陪在床边,有些讨好似的说道:“哥,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我请了个护工照顾你,你……”
乔思捷的脸上不见一丝喜色,反而很是忧心:“言讷,你被警察带走之后,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听他这么一问,乔言讷只好把事情经过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当然,他故意省略了在临出门的时候和战行川再一次爆发争执的细节。
“写检讨,交罚款,其他没有了?”
听了乔言讷的话,乔思捷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别留下不好的记录,缴纳罚款也是应该的,总比留下人生污点要好。
“有律师在,想拘留我,哪儿那么容易。”
乔言讷有些恼怒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也就是现在,乔家不如以前那么得势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与过去的那些朋友渐行渐远,没了曾经的交情。如果退回到五年以前,就凭他乔家二少的名头,断然不会被人欺侮到这种地步!
他越想越愤恨,两只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哥,你别劝我了,我有分寸。你想吃什么早点,我去买。”
乔言讷飞快地站起身来,去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出病房,去买早饭。
两个人吃过了早饭,乔思捷提出自己想要出院,可乔言讷怎么都不肯答应,说伤口怕水,又要每天换药,每天往返,还不如住在这里更为方便。
想了想,乔思捷也没有反对,他拿乔言讷的手机给威廉打了电话,让他尽快把需要处理的文件直接拿到医院里来,以免影响工作。
看着乔思捷连受伤的时候也不忘公司的事情,乔言讷不禁有些惭愧,他从小就不喜欢赚钱,只喜欢花钱,从来没有为乔氏做过什么。结婚以后,如果不是妻子硬逼着他,他依旧不想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宁愿每天吃喝玩乐。
“我回去了。”
他见乔思捷在和威廉说着公司的事,更添了一丝内疚,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乔言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凝梦。
反正,他这段时间大多吃住在这里,即便来了,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在乔言讷不在中海的那几年里,凝梦的生意还算可以,主要原因在于乔思捷偶尔会帮他打理一下,所以还不至于倒闭。但因为成本过高,利润并不可观,不过却在固定的小圈子里建立起了不错的口碑——很多明星艺人、阔太太、千金小姐等都喜欢来这里喝下午茶。
他径直回到房间,蒙头大睡了几个小时,一觉到了下午。
醒过来之后,乔言讷倒是终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单凭个人的能力,不可能令乔家恢复从前的风光,可如果只是想要赚到一些小钱,总还不至于做不到。
起码,这家会所是他的心血,他曾经精于享乐,自然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最完美。之所以一直没有赚到大钱,只是因为他对做生意并不上心,而且拉不下脸面,经常给朋友们免单,不仅不赚钱,反而赔钱。
想明白之后,乔言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亲自下楼去查看。
正值下午茶时段,因为这里的甜品出名,客人并不少,女人居多。加上这里环境好,布景高大上,甚至有不少网络红人会专门来这里拍照,再发到网上去,无形中也为这里打了广告。
乔言讷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三天后,乔思捷出院,乔言讷亲自去接他,一路上倒是接了好几个电话。
听着他口中不时地说出“网红”、“投票”、“刷人气”之类的词语,乔思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是好奇地问道:“言讷,你这是要干什么?”
乔言讷专心开车,也不好多做解释,随手把手机递给乔思捷,让他自己看。
“寻找下一个‘国民女神’!”
“你想做人见人爱的网红吗?你想一跃成为人气之星吗?”
“真实版《非诚勿扰》来袭!拿到亿万宣传资金,嫁给高富帅,出任老板娘,走上人生巅峰!”
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美艳似妖精的女人自拍,乔思捷有些茫然:“选美?你搞的?”
乔言讷得意一笑:“不是选美,是选妻,要搞就搞个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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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战行川流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一旁的容谦不由得摇头劝道:“你还是离这种人远一些吧。依我看,乔思捷倒还算知道好歹,但乔言讷完全就是一个混蛋。你也听到了,他还不死心呢,说不定还要找你的麻烦。”
顿了顿,容谦忍不住又絮叨起来:“还是叫一铭跟着你吧……”
战行川实在觉得烦,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无奈地问道:“你和妙妙在一起的时候,也会说这么多的话吗?”
容谦不明所以,还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好像也是啊。她比你还不省心呢,整天丢三落四的……”
说到这里,他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战行川是嫌他啰嗦。
“好心当成驴肝肺。”
容谦摇了摇头,专心开车,把战行川送回了家。
“我就不进去了,你早点休息。哦,对了,你不是说习习带着孩子去了法国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去查一下,不过,毕竟不在国内,肯定得花费一段时间。”
容谦一手撑着车门,看着战行川的背影,朝他喊了一声。
听了他的话,战行川转过身来,用手挤了挤眉心,似乎在考虑着。片刻以后,他把手放下,吐出一口气,无奈地说道:“算了,最近太乱了,就算是找到了,我可能也顾不上他们娘俩。”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就是战行川担心刘武的手下还有漏网之鱼,万一有人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肯定要对他最亲近的家人下手。王静姝因为身体的原因,几乎足不出户,还容易被保护起来,可冉习习一个大活人,他做不到无时无刻都能守着她。
“明白。先过了这几个月再说,等消停消停,她也该回来了。”
容谦明白战行川的意思,向他眨了眨眼睛,暗示他还要再忍受几个月的相思之苦。然后,他重新上了车,掉头就走。
虽然一向都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战行川还是很讲究运气的,他进门以后就把身上的衣服里里外外地全都扒了个干净,直接全都丢进一个铁桶里,点了把火烧掉,然后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以免沾上霉运。
进派出所这种事,能不被人知道是最好,尤其还是因为和人打架,战行川越想越憋气,忍不住在心里把乔言讷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阿嚏!”
乔言讷一口气打了两个喷嚏,他急忙捂住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战行川这个王八蛋!今天就算了,等我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一旁的律师一边开车一边劝道:“乔先生,不是我多话,多个仇人多堵墙,何况对方又是战行川。我不是说你不如他,只是想让你以后别像今天这么冲动。何况,现场那么多人都看着,分明是你先动的手,如果真的对薄公堂,事情很难处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顿时将乔言讷的火气给撩了起来。
“我请你来,不是让你给我上道德法治课的,是让你帮我摆平麻烦的!要是你没把握,我还不如趁早换人,你也另谋高就!”
乔言讷气冲冲地吼道。
见他真的生气,律师急忙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悻悻地闭上了嘴。
律师将乔言讷送到了之前的那家医院,乔思捷还在这里,他当然要赶回来。
折腾了大半宿,天都快亮了。
乔思捷被安排到了一间双人病房,这里的床位很紧张,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有一个动辄就敢打人的家人,估计值班医生也不会这么快就帮他安排好住院的病房。
从护士站那里问清楚了房间号,乔言讷急急赶到了乔思捷所在的病房。
乔思捷已经醒了,他毫无睡意,靠着床头,默默不语地看着前方。慌乱之间,他的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本想向护士借一下手机,但乔思捷等了又等,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询问情况,估计是谁也不想招惹这样的病人。
听见门响,他猛地抬头,一见到来人是乔言讷,乔思捷顿时松了一口气。
“哥!你没事吧!”
乔言讷大喊一声,急忙冲了过来。
“小声一点,还有别人在。”
乔思捷虽然激动,但也没有忘记这里是双人病房,隔壁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骨折的病人,人家正在睡觉,乔言讷刚才那一声喊,很可能已经把人吵醒。
“什么破病房,我马上去给你换到楼上。”
乔言讷环视一圈,见病房内的摆设和布局都很普通,他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然后一阵旋风似的又出去了。
“言讷!”
乔思捷拦也拦不住,不小心碰到手臂上的伤口,更是一阵钻心的疼,他不禁咬紧牙关,冷汗涔涔,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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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思捷的脸上不见一丝喜色,反而很是忧心:“言讷,你被警察带走之后,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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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检讨,交罚款,其他没有了?”
听了乔言讷的话,乔思捷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只要别留下不好的记录,缴纳罚款也是应该的,总比留下人生污点要好。
“有律师在,想拘留我,哪儿那么容易。”
乔言讷有些恼怒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也就是现在,乔家不如以前那么得势了,再加上他自己也与过去的那些朋友渐行渐远,没了曾经的交情。如果退回到五年以前,就凭他乔家二少的名头,断然不会被人欺侮到这种地步!
他越想越愤恨,两只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哥,你别劝我了,我有分寸。你想吃什么早点,我去买。”
乔言讷飞快地站起身来,去洗了一把脸,然后走出病房,去买早饭。
两个人吃过了早饭,乔思捷提出自己想要出院,可乔言讷怎么都不肯答应,说伤口怕水,又要每天换药,每天往返,还不如住在这里更为方便。
想了想,乔思捷也没有反对,他拿乔言讷的手机给威廉打了电话,让他尽快把需要处理的文件直接拿到医院里来,以免影响工作。
看着乔思捷连受伤的时候也不忘公司的事情,乔言讷不禁有些惭愧,他从小就不喜欢赚钱,只喜欢花钱,从来没有为乔氏做过什么。结婚以后,如果不是妻子硬逼着他,他依旧不想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宁愿每天吃喝玩乐。
“我回去了。”
他见乔思捷在和威廉说着公司的事,更添了一丝内疚,默默地离开了病房。
乔言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凝梦。
反正,他这段时间大多吃住在这里,即便来了,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在乔言讷不在中海的那几年里,凝梦的生意还算可以,主要原因在于乔思捷偶尔会帮他打理一下,所以还不至于倒闭。但因为成本过高,利润并不可观,不过却在固定的小圈子里建立起了不错的口碑——很多明星艺人、阔太太、千金小姐等都喜欢来这里喝下午茶。
他径直回到房间,蒙头大睡了几个小时,一觉到了下午。
醒过来之后,乔言讷倒是终于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下去了。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单凭个人的能力,不可能令乔家恢复从前的风光,可如果只是想要赚到一些小钱,总还不至于做不到。
起码,这家会所是他的心血,他曾经精于享乐,自然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最完美。之所以一直没有赚到大钱,只是因为他对做生意并不上心,而且拉不下脸面,经常给朋友们免单,不仅不赚钱,反而赔钱。
想明白之后,乔言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亲自下楼去查看。
正值下午茶时段,因为这里的甜品出名,客人并不少,女人居多。加上这里环境好,布景高大上,甚至有不少网络红人会专门来这里拍照,再发到网上去,无形中也为这里打了广告。
乔言讷灵机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三天后,乔思捷出院,乔言讷亲自去接他,一路上倒是接了好几个电话。
听着他口中不时地说出“网红”、“投票”、“刷人气”之类的词语,乔思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是好奇地问道:“言讷,你这是要干什么?”
乔言讷专心开车,也不好多做解释,随手把手机递给乔思捷,让他自己看。
“寻找下一个‘国民女神’!”
“你想做人见人爱的网红吗?你想一跃成为人气之星吗?”
“真实版《非诚勿扰》来袭!拿到亿万宣传资金,嫁给高富帅,出任老板娘,走上人生巅峰!”
看着屏幕上一张张美艳似妖精的女人自拍,乔思捷有些茫然:“选美?你搞的?”
乔言讷得意一笑:“不是选美,是选妻,要搞就搞个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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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心急等不了
闻言,孔妙妙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禅意的话来了,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不过……”
她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住,又幽幽叹息道:“不过,这一年多来,也真是发生太多事情了。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冉习习的归来、睿睿的身世、虞幼薇的诡计、王静姝的清醒……每一件事都令人耗尽了心神,恍如隔世。
“这么说,你同意他们两个人出国了?”
容谦毕竟没有孔妙妙那么感性,所以他还是比较关注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但凭借他对战行川的了解,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战行川冷冷一笑:“他倒是想净身出户,一了百了,但我凭什么多一个便宜爸爸?他现在倒是说得简单,如果他以后以父子亲缘的关系来要挟我,我岂不是白白惹上了麻烦!”
很明显,他才不打算和战励明相认。
“那怎么办?他毕竟是你的……”
孔妙妙差一点儿就要脱口而出,被容谦猛地一捏手指,她痛得“哎呀”一声,及时地把还没有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幸好她没有说出“父亲”两个字,要不然的话,战行川的脸色会更加难看。
“很简单,我要钱。”
战行川阴沉着一张脸,薄唇吐出几个字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知道战励明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有钱,这只老狐狸倒是精于韬光养晦,由于平时低调,很多人甚至都快忘了他,一提起赫赫有名的战氏,只知道有战行川,并不知道有战励明。
如果他不来招惹自己还好,但既然他送上门来,不刮下一层皮来,他实在是不死心。
“这倒也是,按照现行法律,婚生子和非婚生子全都享有遗产继承权。就算有人不情愿,假如战励明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他没有特地留下遗嘱……”
容谦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多年,战励明都没有履行过做父亲的责任,对战行川来说,他真的无法建立起父子之情。而现在,战励明居然又想要和王静姝重温旧梦,即便他的妻儿不会出来阻止,但战行川也不想轻易地令他实现心中所想。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所谓等价交换,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他肯出多少的钱,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是非要他的钱,但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成全他。”
战行川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如是说道。
一顿午饭,因为这个话题而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饭后,容谦离开,战行川和孔妙妙一起返回公司。见她一路上都有几分闷闷不乐的样子,战行川主动问道:“怎么了,觉得我做得不对?”
她垂头丧气,但还是开口回答道:“不是不对,只是觉得小姨这辈子真惨,喜欢的人嫁不了,嫁的人不喜欢,明明两情相悦,结果阴差阳错,最后却成了偷鸡摸狗。”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孔妙妙其实是同情王静姝的,可是,她也觉得,和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生下一个孩子,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身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战励旸其实也很不幸,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大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维持着假象。
“所以,妙妙,我们都要吸取教训。”
战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沉重。
孔妙妙想了想,脸上蓦地浮现出一抹娇羞,轻声问道:“容谦昨天问我,九月举办婚礼好不好。他说要是太晚了,天气也会冷,九月最好。”
“不是太晚了,天气会冷,是太晚了,他心急等不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口中揶揄道。
“可是,你说小姨要去国外,那她岂不是参加不了我的婚礼了?我不打算请我爸家的那些亲戚,他们也不配!我只希望小姨能在,还有你和习习……”
孔妙妙父亲那边的亲戚对她的伤害极大,当年她父母双亡,但孔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安排后事,抚养孩子,最后还是王静姝和战励旸挺身而出,处理了这件事。
所以,孔妙妙成年以后,也从不跟孔家的人走动。说起来,孔家的人也够厚脸皮,他们见她和战行川感情深厚,又和容谦确立了恋爱关系,竟然主动跑来认亲,但每一次都被孔妙妙给撵了出去,并且放话,自己要不是看在父母的面上,早就把姓改了,所以少来攀关系,她没有这样的亲戚。
“妙妙,这个事情我还真得劝劝你,要是孔家人愿意出来帮你撑场面,倒也不错。虽然容谦对你很好,可容家毕竟是大家族,要是婚礼上没有娘家人替你坐镇,我真怕会有三姑六婆说你的闲话……”
战行川蹙了蹙眉,一脸认真地说道。
孔妙妙皱紧鼻尖,立即反驳道:“你和小姨难道不算我的娘家人吗?谁规定娘家人必须是爸爸那边的,妈妈那边的不也是吗?他们没养过我一天,凭什么在我的婚礼上摆娘家人的架子?我这个人一贯鸡贼小气,他们别想占我一分钱的便宜!还有,要是容家的人给我甩脸色,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也不是一个好惹的!”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令战行川颇为无奈,刚好电梯到了,他只好将孔妙妙推进电梯里,然后轻声说道:“那好,一切随你,反正我和我妈肯定会亲自把你嫁出去的。”
孔妙妙连忙追问道:“习习呢?她不是八月底九月初做毕业展吗?能不能赶回来?”
“那就得看她的时间了。”
战行川忽然也心里没底起来,法国可是波尼?克尔斯的老巢,也难保他不会再一次蠢蠢欲动。但一想到他用了三年的时间也没有能够攻占下来冉习习的心房,现在又多了一个战睿珏在其中,他顿时又放下心来,面露微笑。
“那我试着联系她一下,一定要让她也来参加我的婚礼。”
孔妙妙倒是没有意识到战行川的心中正在想着什么,她自顾自地说道,脸上也带着一丝即将嫁人的甜蜜笑容。
“我这里怎么忽然变成幼儿园了?”
一进门,波尼?克尔斯便忍不住皱眉,他看着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玩具,抽了抽眼角,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阿曼达。
战睿珏结交了新朋友,正是阿曼达的儿子,约瑟夫。
约瑟夫活泼得很,和战睿珏刚好是一静一动,相得益彰,两个小男孩一遇到便玩到了一起,很是投缘。
阿曼达一脸无畏:“把小孩单独放在家里是犯法的,所以我只好把约瑟夫带到公司了。习习去了暗房洗照片,拜托我帮她看着睿睿,正好他们两个人可以作伴。喏,这不是玩得很好吗?”
她环视一圈,眼看着满地狼藉,也有些心虚。
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非常宽敞,对于两个小屁孩来说,玩捉迷藏都绰绰有余了,所以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一下午的时间,堪比无敌破坏王。
“很好?”
这里的主人咬牙切齿,刚要咆哮,余光忽然瞥见外面的走廊上正有一个女人缓缓走来,于是立即闭上了嘴,默默地压下了火气。
冉习习在暗房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儿子还在阿曼达那里,于是匆匆赶来,生怕影响到她的工作。
“你去哪儿?”
见她正要敲响阿曼达办公室的门,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冉习习的身旁,忽然出声问道,吓了她一大跳。
冉习习惊魂未定,没想到自己一路小心,还是没有能够避开大老板。
她顿觉尴尬:“我、我来接孩子。”
两个小鬼被阿曼达拎在手上,一左一右,还有些不死心地在挣扎着。很明显,他们还没有完全分出胜负,就被大人们给制服。
“妈妈!”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连忙挥手,从阿曼达的手上挣脱出来,跑到她的身边。
见儿子没事,冉习习也松了一口气,她最近几天灵感丰沛,已经有了几张自己比较满意的摄影作品,如果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半个月,可能就会提前完成任务。
所以,冉习习才厚着脸皮,将战睿珏交给阿曼达,就是想要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
没想到,她们两个人虽然一再小心,可却忘了两个小朋友不是死物,他们有腿有脚,自然能从阿曼达的办公室偷溜到隔壁。一般人哪里敢随便进大老板的房间,所以波尼?克尔斯也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只是带上房门,而不是锁上。
“睿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经允许,不可以进任何人的房间吗?”
冉习习一看见战睿珏是被阿曼达从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里拎出来的,顿时就明白了一切,她沉下脸来,神色异常严肃。
见她生气,战睿珏立即低下头,眼角偷偷瞥着一旁的约瑟夫。
毕竟比他略大一些,约瑟夫急忙摆着小手,朝战睿珏使着眼色,意思是千万别把自己供出来。毕竟,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战睿珏只是一个小跟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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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心急等不了
闻言,孔妙妙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现在居然能说出这么有禅意的话来了,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不过……”
她的笑意在脸上凝固住,又幽幽叹息道:“不过,这一年多来,也真是发生太多事情了。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冉习习的归来、睿睿的身世、虞幼薇的诡计、王静姝的清醒……每一件事都令人耗尽了心神,恍如隔世。
“这么说,你同意他们两个人出国了?”
容谦毕竟没有孔妙妙那么感性,所以他还是比较关注事情接下来会如何发展。但凭借他对战行川的了解,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战行川冷冷一笑:“他倒是想净身出户,一了百了,但我凭什么多一个便宜爸爸?他现在倒是说得简单,如果他以后以父子亲缘的关系来要挟我,我岂不是白白惹上了麻烦!”
很明显,他才不打算和战励明相认。
“那怎么办?他毕竟是你的……”
孔妙妙差一点儿就要脱口而出,被容谦猛地一捏手指,她痛得“哎呀”一声,及时地把还没有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幸好她没有说出“父亲”两个字,要不然的话,战行川的脸色会更加难看。
“很简单,我要钱。”
战行川阴沉着一张脸,薄唇吐出几个字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他知道战励明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有钱,这只老狐狸倒是精于韬光养晦,由于平时低调,很多人甚至都快忘了他,一提起赫赫有名的战氏,只知道有战行川,并不知道有战励明。
如果他不来招惹自己还好,但既然他送上门来,不刮下一层皮来,他实在是不死心。
“这倒也是,按照现行法律,婚生子和非婚生子全都享有遗产继承权。就算有人不情愿,假如战励明将来真有那么一天,只要他没有特地留下遗嘱……”
容谦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么多年,战励明都没有履行过做父亲的责任,对战行川来说,他真的无法建立起父子之情。而现在,战励明居然又想要和王静姝重温旧梦,即便他的妻儿不会出来阻止,但战行川也不想轻易地令他实现心中所想。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所谓等价交换,就是这个道理。
“至于他肯出多少的钱,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是非要他的钱,但也不想随随便便就成全他。”
战行川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如是说道。
一顿午饭,因为这个话题而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饭后,容谦离开,战行川和孔妙妙一起返回公司。见她一路上都有几分闷闷不乐的样子,战行川主动问道:“怎么了,觉得我做得不对?”
她垂头丧气,但还是开口回答道:“不是不对,只是觉得小姨这辈子真惨,喜欢的人嫁不了,嫁的人不喜欢,明明两情相悦,结果阴差阳错,最后却成了偷鸡摸狗。”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孔妙妙其实是同情王静姝的,可是,她也觉得,和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生下一个孩子,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而身为她名义上的丈夫,战励旸其实也很不幸,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大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继续维持着假象。
“所以,妙妙,我们都要吸取教训。”
战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沉重。
孔妙妙想了想,脸上蓦地浮现出一抹娇羞,轻声问道:“容谦昨天问我,九月举办婚礼好不好。他说要是太晚了,天气也会冷,九月最好。”
“不是太晚了,天气会冷,是太晚了,他心急等不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口中揶揄道。
“可是,你说小姨要去国外,那她岂不是参加不了我的婚礼了?我不打算请我爸家的那些亲戚,他们也不配!我只希望小姨能在,还有你和习习……”
孔妙妙父亲那边的亲戚对她的伤害极大,当年她父母双亡,但孔家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面安排后事,抚养孩子,最后还是王静姝和战励旸挺身而出,处理了这件事。
所以,孔妙妙成年以后,也从不跟孔家的人走动。说起来,孔家的人也够厚脸皮,他们见她和战行川感情深厚,又和容谦确立了恋爱关系,竟然主动跑来认亲,但每一次都被孔妙妙给撵了出去,并且放话,自己要不是看在父母的面上,早就把姓改了,所以少来攀关系,她没有这样的亲戚。
“妙妙,这个事情我还真得劝劝你,要是孔家人愿意出来帮你撑场面,倒也不错。虽然容谦对你很好,可容家毕竟是大家族,要是婚礼上没有娘家人替你坐镇,我真怕会有三姑六婆说你的闲话……”
战行川蹙了蹙眉,一脸认真地说道。
孔妙妙皱紧鼻尖,立即反驳道:“你和小姨难道不算我的娘家人吗?谁规定娘家人必须是爸爸那边的,妈妈那边的不也是吗?他们没养过我一天,凭什么在我的婚礼上摆娘家人的架子?我这个人一贯鸡贼小气,他们别想占我一分钱的便宜!还有,要是容家的人给我甩脸色,我就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也不是一个好惹的!”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令战行川颇为无奈,刚好电梯到了,他只好将孔妙妙推进电梯里,然后轻声说道:“那好,一切随你,反正我和我妈肯定会亲自把你嫁出去的。”
孔妙妙连忙追问道:“习习呢?她不是八月底九月初做毕业展吗?能不能赶回来?”
“那就得看她的时间了。”
战行川忽然也心里没底起来,法国可是波尼?克尔斯的老巢,也难保他不会再一次蠢蠢欲动。但一想到他用了三年的时间也没有能够攻占下来冉习习的心房,现在又多了一个战睿珏在其中,他顿时又放下心来,面露微笑。
“那我试着联系她一下,一定要让她也来参加我的婚礼。”
孔妙妙倒是没有意识到战行川的心中正在想着什么,她自顾自地说道,脸上也带着一丝即将嫁人的甜蜜笑容。
“我这里怎么忽然变成幼儿园了?”
一进门,波尼?克尔斯便忍不住皱眉,他看着办公室里随处可见的玩具,抽了抽眼角,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阿曼达。
战睿珏结交了新朋友,正是阿曼达的儿子,约瑟夫。
约瑟夫活泼得很,和战睿珏刚好是一静一动,相得益彰,两个小男孩一遇到便玩到了一起,很是投缘。
阿曼达一脸无畏:“把小孩单独放在家里是犯法的,所以我只好把约瑟夫带到公司了。习习去了暗房洗照片,拜托我帮她看着睿睿,正好他们两个人可以作伴。喏,这不是玩得很好吗?”
她环视一圈,眼看着满地狼藉,也有些心虚。
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非常宽敞,对于两个小屁孩来说,玩捉迷藏都绰绰有余了,所以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一下午的时间,堪比无敌破坏王。
“很好?”
这里的主人咬牙切齿,刚要咆哮,余光忽然瞥见外面的走廊上正有一个女人缓缓走来,于是立即闭上了嘴,默默地压下了火气。
冉习习在暗房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儿子还在阿曼达那里,于是匆匆赶来,生怕影响到她的工作。
“你去哪儿?”
见她正要敲响阿曼达办公室的门,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冉习习的身旁,忽然出声问道,吓了她一大跳。
冉习习惊魂未定,没想到自己一路小心,还是没有能够避开大老板。
她顿觉尴尬:“我、我来接孩子。”
两个小鬼被阿曼达拎在手上,一左一右,还有些不死心地在挣扎着。很明显,他们还没有完全分出胜负,就被大人们给制服。
“妈妈!”
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连忙挥手,从阿曼达的手上挣脱出来,跑到她的身边。
见儿子没事,冉习习也松了一口气,她最近几天灵感丰沛,已经有了几张自己比较满意的摄影作品,如果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再过半个月,可能就会提前完成任务。
所以,冉习习才厚着脸皮,将战睿珏交给阿曼达,就是想要抓紧一切可以抓紧的时间。
没想到,她们两个人虽然一再小心,可却忘了两个小朋友不是死物,他们有腿有脚,自然能从阿曼达的办公室偷溜到隔壁。一般人哪里敢随便进大老板的房间,所以波尼?克尔斯也习惯了出门的时候只是带上房门,而不是锁上。
“睿睿,我不是告诉过你,不经允许,不可以进任何人的房间吗?”
冉习习一看见战睿珏是被阿曼达从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里拎出来的,顿时就明白了一切,她沉下脸来,神色异常严肃。
见她生气,战睿珏立即低下头,眼角偷偷瞥着一旁的约瑟夫。
毕竟比他略大一些,约瑟夫急忙摆着小手,朝战睿珏使着眼色,意思是千万别把自己供出来。毕竟,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战睿珏只是一个小跟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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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口大骂
两个小家伙的互动,自以为隐秘,但其实却完全落在了三个大人的眼里。
眼看着约瑟夫一脸紧张,而战睿珏一脸纠结,最后,还是波尼?克尔斯站出来打圆场:“好了,知道错了就好,我带你们去吃冰淇淋。”
约瑟夫听懂了,顿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马上去牵战睿珏的手。
倒是战睿珏还不敢动,反而主动伸出手来,手心向上,递到了冉习习的面前。犯错误要打手板,这是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小秘密。当然,冉习习也不会真的往死里打,她比谁都心疼孩子,但如果真的犯错,也要小小惩戒一番。
“走吧,我们回家去。和阿曼达阿姨说再见。”
眼看着战睿珏那副乖巧的样子,冉习习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前打他的手心,要知道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于是,她伸手拉起战睿珏,准备带他离开。
没想到,约瑟夫不肯撒手,还拽着战睿珏的另一只小手,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对他的担心,显然是害怕他会挨打。
“我没事啦。”
战睿珏朝他摇摇头,也不管约瑟夫能不能听懂,还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地挺了挺胸。
不等冉习习开口,波尼?克尔斯已经大步走过来,把约瑟夫和战睿珏一左一右地抱上肩头,沿着走廊一路走向电梯。
“喂!你……”
冉习习在原地跳脚,奈何人矮腿短,追不上他。
“别管他了,楼下新开了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他早就想去试试了。”
一旁的阿曼达笑着说道,原来,波尼?克尔斯碍于面子,犹豫许久,都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但是如果带上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谁也不会怀疑他一个大男人嘴馋。
冉习习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随身的东西放下,然后卷起袖子,开始打扫满地的狼藉,将到处都是的玩具整理起来。
阿曼达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可能是因为克尔斯先生最近给了她几分好脸色,又或者是一个人生活也无聊,冯珠珠居然托人来说好话,似乎是想要复婚。”
虽然一向严肃冷漠,可阿曼达的体内也有八卦的天性,见周围无人,她压低声音,小声对冉习习说道。
正弯腰捡着一块块拼图的冉习习微微一愣,然后她挽起耳边的头发,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嘛?爱过才知情重,破镜重圆,更会珍惜对方啊。”
阿曼达急忙走过来,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很不赞同似的:“克尔斯先生根本不可能同意的,你一直拒绝他,他倒是越挫越勇了。”
冉习习立即正色起来:“我真的不是在欲擒故纵,我和他不合适,也不可能。坦白说,他对我青眼有加,倒是令我很惶恐,很紧张,却没有一丝喜悦,这并不是恋爱的感觉。阿曼达,你是女人,我想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她没想过勾着人家不放,玩什么小把戏,所以,听了阿曼达的话,冉习习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回这里。但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早点离开,不要横生枝节。
“真的……就那么不喜欢他?”
阿曼达抽了抽眼角,觉得太不可思议。毕竟,那是波尼?克尔斯,就算他的声名已经快要被那八次不堪的婚姻给毁了,可他还是波尼?克尔斯。只要他愿意,多少女人会发了疯一样地扑过来,一心想嫁。
冉习习很吃力地在脑子里搜刮着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回答道:“不是不喜欢啊,只是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单单只有好感怎么能行?我和他是不可能的,真的。”
她双手合十,就差在阿曼达的面前发誓了。
对上阿曼达充满遗憾的眼睛,冉习习忍不住笑了:“就这么担心你的老板找不到妻子吗?放心吧,他不会孤独终老的。”
将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整理完毕,她们打算去冰淇淋店,和孩子们汇合。
谁知道,两个人刚一走出电梯,就看见NG集团的几个保安正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其中一个还手握对讲机,飞快地喊着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
阿曼达低声问道,冉习习也一脸紧张,彼此对视一眼,她们的脚步下意识地跟上那些人。
走到落地窗前,阿曼达向下一看,看见NG集团的正门门口似乎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十几个穿着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她掌握着公司上下的动态,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于是马上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几乎是同时,公司各个楼层的感应通道彻底封锁,只能手动输入密码,才能通行。
“走,去看看。”
阿曼达一把拉起冉习习,和她匆匆赶往位于公司楼下的那家冰淇淋店。
果不其然,波尼?克尔斯带着两个孩子,就在那里。
但是,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一见到站在波尼?克尔斯身边的老女人,阿曼达情不自禁地做出来了一个晕倒的表情,脱口说道:“我的天,她怎么会在这里?!”
冉习习并不知道那是谁,只是紧盯着正在吃冰淇淋的战睿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跳得极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是谁啊?”
她扭头看向阿曼达,一脸不解。
“李太太,就是……那一个李太太。”
阿曼达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毕竟,涉及波尼?克尔斯的重大隐私,世上一共没有几个人知道。万一捅出去,他这么多年来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可就全部毁于一旦。
“李……天啊……”
愣了一秒钟,冉习习终于反应过来,她同样张口结舌,脸色苍白。
约瑟夫和战睿珏眼尖,离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她们两个人,他们不懂得大人世界里深藏着的龃龉,一见到妈妈,本能地大喊道:“妈妈!”
正在和波尼?克尔斯处于对峙状态中的女人听到声音,就好比被解了穴一样,一下子从怒火之中反应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孩子,又顺着视线看过去,捕捉到了冉习习的身影。
“谁的孩子?”
李太太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向波尼?克尔斯大声逼问道。
他也没有想到阿曼达和冉习习居然会忽然到这里来,整个人顿时窘住,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紫红,充满了尴尬。
“不会是你的吧!”
一怒之下,李太太显然忽略掉了一些细节,误把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当成了是波尼?克尔斯的儿子,但她也不想想,假如他真的和一个亚洲女人生了孩子,那也该是混血才对。
不过,仇恨蒙蔽了她的理智,甚至令她连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说话之间,阿曼达和冉习习已经快步进门,首先确定两个孩子没有被吓到。
冰淇淋店的位置其实很讨巧,不仅临街,还和NG集团在同一栋大楼,只是占据了单独的一爿门脸。之前,阿曼达在楼上看见的那几辆车和那些男人,其实不是站在公司的门前,而是站在冰淇淋店的门前。
看样子,李太太一路赶到公司,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波尼?克尔斯,正好省去了上楼的麻烦。
“妈妈……”
战睿珏的胆子本来就小,他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再加上李太太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大吵大嚷,自然吓得够呛,于是本能地丢掉手上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从座椅上滑下来,嘴里喊着,朝冉习习跑了过去。
见他经过自己的身边,李太太猛地一抓,红色的长指甲按在了战睿珏莲藕一样的小手臂上,疼得他挥起了手,手指上的奶油和巧克力粉全都蹭在了她价值不菲的外套上。
“你这小杂种!”
已过半百的女人发起狠来,也是不容小觑,只见她一手提溜着战睿珏,另一只手就要顺势打过去。
“住手!”
冉习习像是一头母豹一样扑了过去,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冲到了战睿珏的身边,而且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李太太的胳膊,直接将儿子从她的手上给解脱出来。
女人本弱,但为母则刚,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非同凡响,可任何人如果想要在她的面前动手打她的儿子,冉习习都会在第一时间化身成野兽,拼死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哪儿来的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狐狸精,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是不是很爽啊?我今天撕烂你的臭X,让你以后再也没法勾引男人!”
原本端庄的李太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对着冉习习破口大骂起来,她说的是中海话,一旁的波尼?克尔斯和阿曼达全都不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能够从表情和语气里判断出这些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顾不上反驳,冉习习先把战睿珏抱在怀中,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定他没事,然后她才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无比跋扈的老女人。
“你说谁是杂种,谁是贱人?我们都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怎么可以胡乱咬人?”
虽然生气,不过冉习习暂时还没有破口大骂,毕竟,以她的涵养,她也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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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家伙的互动,自以为隐秘,但其实却完全落在了三个大人的眼里。
眼看着约瑟夫一脸紧张,而战睿珏一脸纠结,最后,还是波尼?克尔斯站出来打圆场:“好了,知道错了就好,我带你们去吃冰淇淋。”
约瑟夫听懂了,顿时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马上去牵战睿珏的手。
倒是战睿珏还不敢动,反而主动伸出手来,手心向上,递到了冉习习的面前。犯错误要打手板,这是他们母子二人之间的小秘密。当然,冉习习也不会真的往死里打,她比谁都心疼孩子,但如果真的犯错,也要小小惩戒一番。
“走吧,我们回家去。和阿曼达阿姨说再见。”
眼看着战睿珏那副乖巧的样子,冉习习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前打他的手心,要知道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于是,她伸手拉起战睿珏,准备带他离开。
没想到,约瑟夫不肯撒手,还拽着战睿珏的另一只小手,一双眼睛里流露出对他的担心,显然是害怕他会挨打。
“我没事啦。”
战睿珏朝他摇摇头,也不管约瑟夫能不能听懂,还像个小男子汉一样地挺了挺胸。
不等冉习习开口,波尼?克尔斯已经大步走过来,把约瑟夫和战睿珏一左一右地抱上肩头,沿着走廊一路走向电梯。
“喂!你……”
冉习习在原地跳脚,奈何人矮腿短,追不上他。
“别管他了,楼下新开了一家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店,他早就想去试试了。”
一旁的阿曼达笑着说道,原来,波尼?克尔斯碍于面子,犹豫许久,都不好意思一个人去。但是如果带上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一切就顺理成章了,谁也不会怀疑他一个大男人嘴馋。
冉习习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随身的东西放下,然后卷起袖子,开始打扫满地的狼藉,将到处都是的玩具整理起来。
阿曼达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可能是因为克尔斯先生最近给了她几分好脸色,又或者是一个人生活也无聊,冯珠珠居然托人来说好话,似乎是想要复婚。”
虽然一向严肃冷漠,可阿曼达的体内也有八卦的天性,见周围无人,她压低声音,小声对冉习习说道。
正弯腰捡着一块块拼图的冉习习微微一愣,然后她挽起耳边的头发,想也不想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嘛?爱过才知情重,破镜重圆,更会珍惜对方啊。”
阿曼达急忙走过来,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很不赞同似的:“克尔斯先生根本不可能同意的,你一直拒绝他,他倒是越挫越勇了。”
冉习习立即正色起来:“我真的不是在欲擒故纵,我和他不合适,也不可能。坦白说,他对我青眼有加,倒是令我很惶恐,很紧张,却没有一丝喜悦,这并不是恋爱的感觉。阿曼达,你是女人,我想你应该会理解我的。”
她没想过勾着人家不放,玩什么小把戏,所以,听了阿曼达的话,冉习习忽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回这里。但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完成手上的工作,早点离开,不要横生枝节。
“真的……就那么不喜欢他?”
阿曼达抽了抽眼角,觉得太不可思议。毕竟,那是波尼?克尔斯,就算他的声名已经快要被那八次不堪的婚姻给毁了,可他还是波尼?克尔斯。只要他愿意,多少女人会发了疯一样地扑过来,一心想嫁。
冉习习很吃力地在脑子里搜刮着词语,最后只能无奈地回答道:“不是不喜欢啊,只是两个人想要在一起,单单只有好感怎么能行?我和他是不可能的,真的。”
她双手合十,就差在阿曼达的面前发誓了。
对上阿曼达充满遗憾的眼睛,冉习习忍不住笑了:“就这么担心你的老板找不到妻子吗?放心吧,他不会孤独终老的。”
将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整理完毕,她们打算去冰淇淋店,和孩子们汇合。
谁知道,两个人刚一走出电梯,就看见NG集团的几个保安正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其中一个还手握对讲机,飞快地喊着什么。
“出什么事情了?”
阿曼达低声问道,冉习习也一脸紧张,彼此对视一眼,她们的脚步下意识地跟上那些人。
走到落地窗前,阿曼达向下一看,看见NG集团的正门门口似乎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车,车旁站着十几个穿着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她掌握着公司上下的动态,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于是马上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几乎是同时,公司各个楼层的感应通道彻底封锁,只能手动输入密码,才能通行。
“走,去看看。”
阿曼达一把拉起冉习习,和她匆匆赶往位于公司楼下的那家冰淇淋店。
果不其然,波尼?克尔斯带着两个孩子,就在那里。
但是,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一见到站在波尼?克尔斯身边的老女人,阿曼达情不自禁地做出来了一个晕倒的表情,脱口说道:“我的天,她怎么会在这里?!”
冉习习并不知道那是谁,只是紧盯着正在吃冰淇淋的战睿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脏跳得极快,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是谁啊?”
她扭头看向阿曼达,一脸不解。
“李太太,就是……那一个李太太。”
阿曼达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毕竟,涉及波尼?克尔斯的重大隐私,世上一共没有几个人知道。万一捅出去,他这么多年来塑造出来的完美形象可就全部毁于一旦。
“李……天啊……”
愣了一秒钟,冉习习终于反应过来,她同样张口结舌,脸色苍白。
约瑟夫和战睿珏眼尖,离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她们两个人,他们不懂得大人世界里深藏着的龃龉,一见到妈妈,本能地大喊道:“妈妈!”
正在和波尼?克尔斯处于对峙状态中的女人听到声音,就好比被解了穴一样,一下子从怒火之中反应过来,她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孩子,又顺着视线看过去,捕捉到了冉习习的身影。
“谁的孩子?”
李太太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向波尼?克尔斯大声逼问道。
他也没有想到阿曼达和冉习习居然会忽然到这里来,整个人顿时窘住,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紫红,充满了尴尬。
“不会是你的吧!”
一怒之下,李太太显然忽略掉了一些细节,误把这两个孩子中的一个当成了是波尼?克尔斯的儿子,但她也不想想,假如他真的和一个亚洲女人生了孩子,那也该是混血才对。
不过,仇恨蒙蔽了她的理智,甚至令她连起码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说话之间,阿曼达和冉习习已经快步进门,首先确定两个孩子没有被吓到。
冰淇淋店的位置其实很讨巧,不仅临街,还和NG集团在同一栋大楼,只是占据了单独的一爿门脸。之前,阿曼达在楼上看见的那几辆车和那些男人,其实不是站在公司的门前,而是站在冰淇淋店的门前。
看样子,李太太一路赶到公司,没想到在门口看见了波尼?克尔斯,正好省去了上楼的麻烦。
“妈妈……”
战睿珏的胆子本来就小,他对周围的环境十分敏感,再加上李太太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大吵大嚷,自然吓得够呛,于是本能地丢掉手上还没吃完的冰淇淋,从座椅上滑下来,嘴里喊着,朝冉习习跑了过去。
见他经过自己的身边,李太太猛地一抓,红色的长指甲按在了战睿珏莲藕一样的小手臂上,疼得他挥起了手,手指上的奶油和巧克力粉全都蹭在了她价值不菲的外套上。
“你这小杂种!”
已过半百的女人发起狠来,也是不容小觑,只见她一手提溜着战睿珏,另一只手就要顺势打过去。
“住手!”
冉习习像是一头母豹一样扑了过去,以一种令人吃惊的速度冲到了战睿珏的身边,而且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李太太的胳膊,直接将儿子从她的手上给解脱出来。
女人本弱,但为母则刚,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非同凡响,可任何人如果想要在她的面前动手打她的儿子,冉习习都会在第一时间化身成野兽,拼死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哪儿来的小贱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狐狸精,不要脸!抢别人的男人是不是很爽啊?我今天撕烂你的臭X,让你以后再也没法勾引男人!”
原本端庄的李太太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对着冉习习破口大骂起来,她说的是中海话,一旁的波尼?克尔斯和阿曼达全都不懂她的意思,但还是能够从表情和语气里判断出这些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顾不上反驳,冉习习先把战睿珏抱在怀中,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定他没事,然后她才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无比跋扈的老女人。
“你说谁是杂种,谁是贱人?我们都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怎么可以胡乱咬人?”
虽然生气,不过冉习习暂时还没有破口大骂,毕竟,以她的涵养,她也做不出来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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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爸爸一定会来
波尼?克尔斯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不能轻易瞒着。再说,冉习习受伤,她照顾不了战睿珏,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必须通知战行川。
即便他再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也没有办法。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波尼?克尔斯无奈地把手机还给了战睿珏,望着那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他蓦地浮上了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假如冉习习真的有什么意外,就算他想用余生去尽力弥补,都未必能够有意义。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留疤还是小事,万一……
他真的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一大一小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也没有心情交流,全都沉默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担心战睿珏可能会饿,波尼?克尔斯在自动贩卖机里给他买了一条巧克力威化,外加一罐牛奶。
向来喜欢吃零食的战睿珏向他道谢,但只是抓在手里,并不肯打开,还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我想给妈妈吃。她现在一定好痛啊,而且也没有我给她呼呼,妈妈好惨。”
波尼?克尔斯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弄懂了意思,他只好坐下来,将战睿珏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幸好,又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被人推出来了。
战睿珏迅速地蹦了下去,冲到她的身边,小嘴抿得紧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冉习习的脖子。
被他坐得双腿发麻,波尼?克尔斯起身太急,先是趔趄了一下,然后才勉强站稳。他也紧随其后,快步走到了担架床的旁边,向一旁的护士询问着冉习习的伤情。
“送医及时,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缝了四针。多亏没有伤到气管,伤口的位置还是很靠近的。”
护士在自己的颈部比划了一下,冉习习的伤口是顺着脸颊往下巴的方向顺延下去,斜着一道,大概有几厘米长。
波尼?克尔斯急忙道谢,然后俯身去查看她的情况。
这一看,还是十分触目惊心的,他之前给她用来按着伤口的那条丝巾已经被血染红了,而她自己上衣的领口处也沾染着斑斑血迹。
冉习习的状态看起来还好,但由于缝针的时候没有打麻醉,所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可能是疼得太厉害了。
“妈妈,痛不痛?”
战睿珏垫着脚,想要靠近她,但不敢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很痛,但是我没有哭鼻子哦,因为我知道睿睿就在外面,给我加油呢。”
冉习习的嗓音暗哑,不过还是努力抬起一只手,握住了战睿珏汗津津的小手,抓得紧紧。
“最好还要住院观察一晚,以免伤口发炎。还有,要提醒病人忌口,等一下会有医生去病房再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向电梯走去。
虽然缝针的地方痛得要命,不过,冉习习还是在心头腹诽着,觉得这里的医生在技术上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做不到像中海的医生那样,每天面对大量的患者,已经完全能够做到手法熟稔,缝针的时候,他们的手法似乎略显生疏,也可能是害怕弄疼她。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想到这一点,她就欲哭无泪。
波尼?克尔斯用最快的速度办完了入院手续,然后打电话给阿曼达,问她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曼达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回答道:“警察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到了,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至于李太太嘛……她今晚乘专机回中海,短期内不会再入境。很抱歉,克尔斯先生,这件事恐怕只能这么解决了,她的身份特殊,想让她也被警方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波尼?克尔斯其实早就想到了。
“嗯,我知道。不过那个男人,千万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恶狠狠地说道。
放下手机,一转过身,波尼?克尔斯就看见战睿珏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一脸惧色地看着他。看起来,自己刚刚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无意间吓坏了这个小家伙。
他只好和颜悦色地看着战睿珏,朝他招了招手。
迟疑了一秒钟,战睿珏还是走了过去,然后抓着他的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进病房。
进门之后,波尼?克尔斯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冉习习想要喝水,但战睿珏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纸杯,所以才主动跑去向他去求助。
“我去找。”
他马上走出病房。
看着他离开,冉习习长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心里默默地过上一遍。
看起来,一定是波尼?克尔斯主动提出要和老情人解除关系,李太太不舍得,外加不甘心,于是亲自跑来,试图挽回他。不料,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在她的眼里赫然成为了插足的小妖精,当然要狠狠教训一番才能解气。
这么一想,她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黑锅背得实在是有些无奈。
而且,李太太的那个保镖也太丧心病狂,居然随身携带匕首,摆明了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伤人的主意。即便不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别人,冉习习想,原本的下手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波尼?克尔斯。
如此说来,她好像还替他挡了一刀……
正想着,波尼?克尔斯回来了,手上还拿着几个纸杯。他把他们摞在一起,接了一些热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冉习习的床畔。
“你现在能喝水吗?”
他看着她的颈子上绕着一圈纱布,迟疑地问道。
冉习习翻了翻白眼:“快把水给我吧,我都快渴死了。”
她忙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倒是流了不少的血。想一想,这遭遇还真是够悲催的。
喝水的时候,因为吞咽的动作会牵动伤口,一小杯水,冉习习足足喝了五分钟才勉强喝完。
见她如此痛苦,波尼?克尔斯更加愧疚:“你别担心睿睿,他今晚先去阿曼达家住,我留下来照顾你,这几天我都不去公司了,你尽快好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冉习习一听,觉得这么做太麻烦阿曼达了,何况她自己也有孩子。
“这样吧,你和睿睿回公寓,你陪他住一晚。至于我这里,你不用留下,我的手脚都好好的,也行动自如,不需要被人照顾。”
他自然不同意。
冉习习只好去劝儿子,哪知道,他也不同意。
“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爸爸很快就来了,妈妈不要怕!”
战睿珏笃定地说道,自从和战行川通了电话,他就不哭了,因为心里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反正爸爸很快就会来保护他和妈妈,一切妖魔鬼怪都别想再欺负他们!
“什么?”
冉习习一惊,几乎从病床上坐起来。见状,波尼?克尔斯急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急急说道:“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你别乱动,万一扯到伤口就糟了!”
她只好软绵绵地靠回床头,口中无奈地低声说道:“这下肯定更乱了。我本来就是想躲着国内的那些人,结果还是透露了消息……”
不用想也知道,战行川来到这里之后,势必会大闹一通。
“这种事毕竟没有办法隐瞒,而且他是Ray的亲生父亲,在你不方便照顾孩子的时候,当然需要让他负担起责任来。”
关键时刻,波尼?克尔斯的头脑倒也清醒了,不再拈酸吃醋,反而能够为战睿珏多作考虑。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又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儿子,只好点了点头。
当晚,他们两个人果然谁也不肯离开,就在病房里对付了一宿。等到战睿珏睡熟了,冉习习悄悄地让波尼?克尔斯将他抱过来,睡在自己的床上。
“没关系,他这么小又不占地方,睡在我的脚边,也不会碰到我的伤口。”
她实在心疼孩子,立即向一旁挪了挪,腾出一块区域。
波尼?克尔斯的怀中抱着已经睡着了的战睿珏,他俯下身,把他放在床上,冉习习也跟着凑过去,伸手把被子盖在他的身上,因为姿势的原因,两个大人的头离得很近,几乎就要碰到一起,看起来有几分亲密。
说来也巧,本已睡着的战睿珏居然就在这一刻醒了过来,他睁着眼睛,一见到波尼?克尔斯离冉习习很近,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推他,口中还喊道:“不许亲我妈妈!坏人!”
没有准备的波尼?克尔斯还真的被推得胸口一疼,他急忙站直身体,试图向他解释。不过,任凭他叽里咕噜地说了半天,战睿珏还是听不懂。
冉习习无奈地开口:“他没有亲我,是我让他把你抱上床。乖,和妈妈一起睡,枕着这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战睿珏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卷成一卷,垫在自己的头下面,又把枕头给他垫在脑袋下面。
“真的?”
战睿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半信半疑地问道。
冉习习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了,你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啊?快点儿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他这才安心,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似乎还小声地嘟囔了几句。
她靠近一些才听得清,原来战睿珏是在喊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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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爸爸一定会来
波尼?克尔斯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肯定不能轻易瞒着。再说,冉习习受伤,她照顾不了战睿珏,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必须通知战行川。
即便他再不想见到那个男人,也没有办法。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波尼?克尔斯无奈地把手机还给了战睿珏,望着那一双澄澈干净的大眼睛,他蓦地浮上了一股浓浓的愧疚感。
假如冉习习真的有什么意外,就算他想用余生去尽力弥补,都未必能够有意义。
女人,哪有不爱美的,留疤还是小事,万一……
他真的不敢再胡思乱想下去了。
一大一小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也没有心情交流,全都沉默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担心战睿珏可能会饿,波尼?克尔斯在自动贩卖机里给他买了一条巧克力威化,外加一罐牛奶。
向来喜欢吃零食的战睿珏向他道谢,但只是抓在手里,并不肯打开,还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我想给妈妈吃。她现在一定好痛啊,而且也没有我给她呼呼,妈妈好惨。”
波尼?克尔斯从他的语气和表情里弄懂了意思,他只好坐下来,将战睿珏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幸好,又过了一会儿,冉习习被人推出来了。
战睿珏迅速地蹦了下去,冲到她的身边,小嘴抿得紧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冉习习的脖子。
被他坐得双腿发麻,波尼?克尔斯起身太急,先是趔趄了一下,然后才勉强站稳。他也紧随其后,快步走到了担架床的旁边,向一旁的护士询问着冉习习的伤情。
“送医及时,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缝了四针。多亏没有伤到气管,伤口的位置还是很靠近的。”
护士在自己的颈部比划了一下,冉习习的伤口是顺着脸颊往下巴的方向顺延下去,斜着一道,大概有几厘米长。
波尼?克尔斯急忙道谢,然后俯身去查看她的情况。
这一看,还是十分触目惊心的,他之前给她用来按着伤口的那条丝巾已经被血染红了,而她自己上衣的领口处也沾染着斑斑血迹。
冉习习的状态看起来还好,但由于缝针的时候没有打麻醉,所以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可能是疼得太厉害了。
“妈妈,痛不痛?”
战睿珏垫着脚,想要靠近她,但不敢碰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很痛,但是我没有哭鼻子哦,因为我知道睿睿就在外面,给我加油呢。”
冉习习的嗓音暗哑,不过还是努力抬起一只手,握住了战睿珏汗津津的小手,抓得紧紧。
“最好还要住院观察一晚,以免伤口发炎。还有,要提醒病人忌口,等一下会有医生去病房再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向电梯走去。
虽然缝针的地方痛得要命,不过,冉习习还是在心头腹诽着,觉得这里的医生在技术上还是差了一些,毕竟做不到像中海的医生那样,每天面对大量的患者,已经完全能够做到手法熟稔,缝针的时候,他们的手法似乎略显生疏,也可能是害怕弄疼她。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想到这一点,她就欲哭无泪。
波尼?克尔斯用最快的速度办完了入院手续,然后打电话给阿曼达,问她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阿曼达自然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回答道:“警察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到了,那个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至于李太太嘛……她今晚乘专机回中海,短期内不会再入境。很抱歉,克尔斯先生,这件事恐怕只能这么解决了,她的身份特殊,想让她也被警方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于这一点,波尼?克尔斯其实早就想到了。
“嗯,我知道。不过那个男人,千万不能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恶狠狠地说道。
放下手机,一转过身,波尼?克尔斯就看见战睿珏站在自己的身后,正一脸惧色地看着他。看起来,自己刚刚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无意间吓坏了这个小家伙。
他只好和颜悦色地看着战睿珏,朝他招了招手。
迟疑了一秒钟,战睿珏还是走了过去,然后抓着他的手,示意他和自己一起走进病房。
进门之后,波尼?克尔斯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冉习习想要喝水,但战睿珏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纸杯,所以才主动跑去向他去求助。
“我去找。”
他马上走出病房。
看着他离开,冉习习长舒了一口气,她总算可以静下心来,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心里默默地过上一遍。
看起来,一定是波尼?克尔斯主动提出要和老情人解除关系,李太太不舍得,外加不甘心,于是亲自跑来,试图挽回他。不料,自己突然出现在那里,在她的眼里赫然成为了插足的小妖精,当然要狠狠教训一番才能解气。
这么一想,她就明白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黑锅背得实在是有些无奈。
而且,李太太的那个保镖也太丧心病狂,居然随身携带匕首,摆明了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伤人的主意。即便不是自己,也有可能是别人,冉习习想,原本的下手对象,很有可能就是波尼?克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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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能喝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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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习习只好去劝儿子,哪知道,他也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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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睿珏笃定地说道,自从和战行川通了电话,他就不哭了,因为心里好像不那么害怕了,反正爸爸很快就会来保护他和妈妈,一切妖魔鬼怪都别想再欺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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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习习一惊,几乎从病床上坐起来。见状,波尼?克尔斯急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急急说道:“他说的是真的。不过,你别乱动,万一扯到伤口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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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毕竟没有办法隐瞒,而且他是Ray的亲生父亲,在你不方便照顾孩子的时候,当然需要让他负担起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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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战睿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半信半疑地问道。
冉习习哭笑不得:“当然是真的了,你的小脑袋里究竟在想着什么啊?快点儿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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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尘仆仆
不知道为什么,挨了一刀的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冉习习没有哭,被送到医院缝针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有打,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听见儿子在睡梦中的呓语,她的眼泪却差一点儿就夺眶而出。假如不是碍于波尼?克尔斯还在这里,冉习习说不定真的就会放声大哭,宣泄情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努力了太久的人,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想要妥协,想要放弃。
过程如果太艰辛,即便最后成功了,喜悦也会被冲淡。
更不要说,冉习习觉得,在感情这条路上,她不仅不可能获得成功,还失败得一塌糊涂,简直是世界上最差劲的那一个。
“战行川告诉我,他会马上赶来。我想,等天亮了,他差不多就会到了吧。”
波尼?克尔斯主动说道,小心地打量着冉习习的神色,见她眼圈微红,似乎要哭的样子,他急忙抽了一张纸巾,塞进她的手中。
她愈发地哭笑不得:“谁说我要哭了?刚才那么痛,我都忍住了,现在哭什么?”
说完,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你也快睡吧,沙发虽然小了一点,但睿睿不和你抢,你自己一个人也能对付一下。”
他的眼白四周布满了红血丝,应该也不只是熬夜的缘故,更多的则是担心她的身体。
听了冉习习的话,波尼?克尔斯也没有再坚持,连衣服也没脱,他一头倒在沙发上,蜷身而睡。
等这一大一小都睡下了,冉习习才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重新躺下。
她的身体明明很疲惫,但大脑皮层却十分兴奋,怎么样都难以入睡。再加上不能随意翻身,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冉习习是真的睡不着,只好偷偷摸索到手机。
想到战睿珏说的话,她鬼使神差地拨了战行川的号码,却又有些害怕,万一他真的接了起来,自己又该怎么说……
关机了。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急忙挂断,心跳却莫名地在加速。
看来,他可能真的像战睿珏说的那样,正在赶来这里的飞机上,所以关掉了手机。
假如他真的来了,冉习习觉得事情一定又会变得非常麻烦,战行川和波尼?克尔斯一向不对盘,再加上,自己这一次受伤的原因比较私隐,最好不要传出去,万一有人大嘴巴,后患无穷。
她很清楚,李太太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她的那个保镖来背黑锅。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特权都是存在的,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公开、公正?
说来也奇怪,给战行川打过电话,发现他关机了以后,冉习习就莫名地平静了下来,紧接着,睡意酝酿而出,她睡着了。
虽然睡得不是很踏实,但一直到天亮之前,冉习习都没有醒。最后,她是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给吸引住,为了听清楚,她努力醒了过来。
“……我这几天都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情你找阿曼达或者克雷格,他们会处理。冯珠珠要是再打电话过来,就直接告诉她,别来烦我!”
很显然,波尼?克尔斯也有些动怒了,要不是冯珠珠最近总是缠着他,搞得最近八卦频繁,也不会被人误会。
所以,连带着,他也开始怨恨起冯珠珠来。
冉习习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坐起来,战睿珏还没有醒,蜷着小身体,安静地睡在她的身边,看上去乖乖的。
见她醒了,波尼?克尔斯急忙结束了通话,一脸愧疚地问道:“吵醒你了?我本想去外面,但又怕你们两个人万一醒来见不到我,可能会着急……”
冉习习摇头:“不是,本来也醒了,我认床。”
她伸手摸了摸颈上的纱布,挺干净的,应该是没有血再渗出来了,只是伤口隐约还有些疼,不能随意触碰。
两个人一说话,战睿珏也醒了,揉着眼睛,一见到冉习习,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小声喊道:“妈妈,你还痛吗?”
冉习习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只要你乖乖的,妈妈就不痛。”
午饭后,冉习习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呼吸一顿。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的时候,铃声停止,但很快地,波尼?克尔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可以不接,但他不能。
“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司机,稍等一下。”
战行川的声音立即传来,几秒钟后,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问道:“请把目的地的地址告诉我,我是出租车司机,送这位客人过去。”
波尼?克尔斯深吸一口气,报上医院的地址。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战行川快到了。
“是爸爸吗?”
战睿珏一把丢下手里的零食,马上朝冉习习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见状,她只好点了点头,接受现实。
“你还是走吧,你不在这里,说不定能少很多的麻烦……”
冉习习主动提议道,奈何波尼?克尔斯却不领情:“这件事确实有我的责任,我要是逃避,就会更令他看不起。大家都是男人,有话当面说清楚!”
这是什么歪理?冉习习被气得想要吐血,但还是忍住了。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战行川就已经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是真的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最起码,冉习习还从未见过在形象上这么邋遢的战行川。他的下巴上冒出胡茬,眼眶微黑,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外套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皱褶,看不出原本的昂贵价值。
只看了一眼,她就把头微微扭过去了。
有点儿心酸的感觉。
不过,冉习习的这个小动作落在战行川的眼中,却令他明显误会了,他以为,她这是根本就不想看到自己的意思。
“爸爸!”
倒是战睿珏表现得十分兴奋,一蹦三尺高,朝他飞奔过去。
战行川的身体微微弯下,双臂一伸,一下子就把他抱进了怀中,战睿珏的小手一勾,揽住了他的脖子,父子二人的动作十分默契。
“爸爸,你真的来了!”
显然,在战行川出现在这里之前,战睿珏其实还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的。不过,现在爸爸真的来了,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似的。
睡醒一觉就见到爸爸,这令战睿珏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嫉妒起妈妈来。但他很快又告诉自己,爸爸一定也很想自己,要不然怎么会一进门就抱住自己!
“睿睿,还好,没瘦。”
战行川掂了掂手上的胖肉球,原本充满担忧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一半,儿子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在饮食方面习不习惯。但从体重上没怎么降这一点看,应该是还好,起码没有掉肉。
“吃饱饱,要壮壮。”
战睿珏马上举起一只手,手臂弯曲,把上面的“肌肉”比给他看。
“好了,要壮壮,但你也稍微胖了一点儿。看来,回国之后要重新给你调整一下食谱,不能光长肉,不长个头。”
战行川抱着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旁,将战睿珏重新放上去。然后,他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冉习习的身上,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语气,说不出来的冷冽逼人。
虽然波尼?克尔斯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不过,战行川还是要当面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大误会,才闹出伤人这么大的动静来!
“战先生……”
波尼?克尔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在第一时间赶来。从时间上来推测,他应该是一放下电话就去了机场,买到了当天第一波直飞航班的机票,直接飞到巴黎。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不悦地看向他。
无奈之下,波尼?克尔斯只好当着冉习习的面,把自己的推测说给战行川。原来,他的想法和冉习习昨晚的猜测不谋而合,都是觉得李太太一定是将冉习习误会成了他的前妻,所以大吃飞醋,跑来兴师问罪。
“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为什么要拖别人下水?另外,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以后少不得流言蜚语,她凭什么要替你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战行川一指冉习习,大声质问道。
受伤是一方面,个人声誉又是一方面。万一传来传去,冉习习真的被人当成了他的地下情人,又被别的女人当场捉奸,受伤入院,那可就是浑身长嘴多说不清楚。
“不会,我已经让阿曼达去处理了,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波尼?克尔斯立即正色说道,这一点,他可以保证。其实,他之前也想到了,公司的保安当时都在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他自己也有影响。所以,他早就让阿曼达传话下去,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透露,要不然就等着被炒。
NG集团的员工管理制度还是比较严苛的,何况现在整个欧洲的就业环境都不太景气,也不会有人为了几句闲话就丢了工作。
闻言,战行川的脸色稍缓,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冉习习,向她挑眉问道:“等伤口好了,就马上回中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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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风尘仆仆
不知道为什么,挨了一刀的时候,流了那么多的血,冉习习没有哭,被送到医院缝针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有打,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听见儿子在睡梦中的呓语,她的眼泪却差一点儿就夺眶而出。假如不是碍于波尼?克尔斯还在这里,冉习习说不定真的就会放声大哭,宣泄情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努力了太久的人,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想要妥协,想要放弃。
过程如果太艰辛,即便最后成功了,喜悦也会被冲淡。
更不要说,冉习习觉得,在感情这条路上,她不仅不可能获得成功,还失败得一塌糊涂,简直是世界上最差劲的那一个。
“战行川告诉我,他会马上赶来。我想,等天亮了,他差不多就会到了吧。”
波尼?克尔斯主动说道,小心地打量着冉习习的神色,见她眼圈微红,似乎要哭的样子,他急忙抽了一张纸巾,塞进她的手中。
她愈发地哭笑不得:“谁说我要哭了?刚才那么痛,我都忍住了,现在哭什么?”
说完,冉习习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你也快睡吧,沙发虽然小了一点,但睿睿不和你抢,你自己一个人也能对付一下。”
他的眼白四周布满了红血丝,应该也不只是熬夜的缘故,更多的则是担心她的身体。
听了冉习习的话,波尼?克尔斯也没有再坚持,连衣服也没脱,他一头倒在沙发上,蜷身而睡。
等这一大一小都睡下了,冉习习才伸手关掉了床头灯,重新躺下。
她的身体明明很疲惫,但大脑皮层却十分兴奋,怎么样都难以入睡。再加上不能随意翻身,只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冉习习是真的睡不着,只好偷偷摸索到手机。
想到战睿珏说的话,她鬼使神差地拨了战行川的号码,却又有些害怕,万一他真的接了起来,自己又该怎么说……
关机了。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急忙挂断,心跳却莫名地在加速。
看来,他可能真的像战睿珏说的那样,正在赶来这里的飞机上,所以关掉了手机。
假如他真的来了,冉习习觉得事情一定又会变得非常麻烦,战行川和波尼?克尔斯一向不对盘,再加上,自己这一次受伤的原因比较私隐,最好不要传出去,万一有人大嘴巴,后患无穷。
她很清楚,李太太不会有事,最多就是她的那个保镖来背黑锅。
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特权都是存在的,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公开、公正?
说来也奇怪,给战行川打过电话,发现他关机了以后,冉习习就莫名地平静了下来,紧接着,睡意酝酿而出,她睡着了。
虽然睡得不是很踏实,但一直到天亮之前,冉习习都没有醒。最后,她是被一阵低低的说话声给吸引住,为了听清楚,她努力醒了过来。
“……我这几天都不去公司,有什么事情你找阿曼达或者克雷格,他们会处理。冯珠珠要是再打电话过来,就直接告诉她,别来烦我!”
很显然,波尼?克尔斯也有些动怒了,要不是冯珠珠最近总是缠着他,搞得最近八卦频繁,也不会被人误会。
所以,连带着,他也开始怨恨起冯珠珠来。
冉习习支撑着身体,一点点坐起来,战睿珏还没有醒,蜷着小身体,安静地睡在她的身边,看上去乖乖的。
见她醒了,波尼?克尔斯急忙结束了通话,一脸愧疚地问道:“吵醒你了?我本想去外面,但又怕你们两个人万一醒来见不到我,可能会着急……”
冉习习摇头:“不是,本来也醒了,我认床。”
她伸手摸了摸颈上的纱布,挺干净的,应该是没有血再渗出来了,只是伤口隐约还有些疼,不能随意触碰。
两个人一说话,战睿珏也醒了,揉着眼睛,一见到冉习习,顿时就露出了笑容,小声喊道:“妈妈,你还痛吗?”
冉习习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只要你乖乖的,妈妈就不痛。”
午饭后,冉习习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起,她看了一眼号码,呼吸一顿。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的时候,铃声停止,但很快地,波尼?克尔斯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可以不接,但他不能。
“我已经到机场了,你把医院的地址告诉司机,稍等一下。”
战行川的声音立即传来,几秒钟后,一个操着本地口音的男人问道:“请把目的地的地址告诉我,我是出租车司机,送这位客人过去。”
波尼?克尔斯深吸一口气,报上医院的地址。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知道战行川快到了。
“是爸爸吗?”
战睿珏一把丢下手里的零食,马上朝冉习习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道。见状,她只好点了点头,接受现实。
“你还是走吧,你不在这里,说不定能少很多的麻烦……”
冉习习主动提议道,奈何波尼?克尔斯却不领情:“这件事确实有我的责任,我要是逃避,就会更令他看不起。大家都是男人,有话当面说清楚!”
这是什么歪理?冉习习被气得想要吐血,但还是忍住了。
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战行川就已经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病房的门口。
是真的风尘仆仆,甚至有些狼狈,最起码,冉习习还从未见过在形象上这么邋遢的战行川。他的下巴上冒出胡茬,眼眶微黑,头发也乱糟糟的,身上的外套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皱褶,看不出原本的昂贵价值。
只看了一眼,她就把头微微扭过去了。
有点儿心酸的感觉。
不过,冉习习的这个小动作落在战行川的眼中,却令他明显误会了,他以为,她这是根本就不想看到自己的意思。
“爸爸!”
倒是战睿珏表现得十分兴奋,一蹦三尺高,朝他飞奔过去。
战行川的身体微微弯下,双臂一伸,一下子就把他抱进了怀中,战睿珏的小手一勾,揽住了他的脖子,父子二人的动作十分默契。
“爸爸,你真的来了!”
显然,在战行川出现在这里之前,战睿珏其实还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的。不过,现在爸爸真的来了,对他来说,就跟做梦似的。
睡醒一觉就见到爸爸,这令战睿珏心里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嫉妒起妈妈来。但他很快又告诉自己,爸爸一定也很想自己,要不然怎么会一进门就抱住自己!
“睿睿,还好,没瘦。”
战行川掂了掂手上的胖肉球,原本充满担忧的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一半,儿子在外面这么久,也不知道在饮食方面习不习惯。但从体重上没怎么降这一点看,应该是还好,起码没有掉肉。
“吃饱饱,要壮壮。”
战睿珏马上举起一只手,手臂弯曲,把上面的“肌肉”比给他看。
“好了,要壮壮,但你也稍微胖了一点儿。看来,回国之后要重新给你调整一下食谱,不能光长肉,不长个头。”
战行川抱着他,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旁,将战睿珏重新放上去。然后,他环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冉习习的身上,沉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那语气,说不出来的冷冽逼人。
虽然波尼?克尔斯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不过,战行川还是要当面问一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大误会,才闹出伤人这么大的动静来!
“战先生……”
波尼?克尔斯也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会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在第一时间赶来。从时间上来推测,他应该是一放下电话就去了机场,买到了当天第一波直飞航班的机票,直接飞到巴黎。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战行川眯了眯眼睛,不悦地看向他。
无奈之下,波尼?克尔斯只好当着冉习习的面,把自己的推测说给战行川。原来,他的想法和冉习习昨晚的猜测不谋而合,都是觉得李太太一定是将冉习习误会成了他的前妻,所以大吃飞醋,跑来兴师问罪。
“那是你自己的私事,为什么要拖别人下水?另外,当时有那么多人在场,以后少不得流言蜚语,她凭什么要替你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战行川一指冉习习,大声质问道。
受伤是一方面,个人声誉又是一方面。万一传来传去,冉习习真的被人当成了他的地下情人,又被别的女人当场捉奸,受伤入院,那可就是浑身长嘴多说不清楚。
“不会,我已经让阿曼达去处理了,这件事不会传出去。”
波尼?克尔斯立即正色说道,这一点,他可以保证。其实,他之前也想到了,公司的保安当时都在场,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对他自己也有影响。所以,他早就让阿曼达传话下去,对于当时发生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透露,要不然就等着被炒。
NG集团的员工管理制度还是比较严苛的,何况现在整个欧洲的就业环境都不太景气,也不会有人为了几句闲话就丢了工作。
闻言,战行川的脸色稍缓,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冉习习,向她挑眉问道:“等伤口好了,就马上回中海,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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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让我考虑考虑
眼看着爸爸妈妈没有争吵,和谐相处,最开心的人自然是战睿珏。
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波尼?克尔斯对他也很好,可对于战睿珏来说,最亲的人自然是战行川,谁也无法动摇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战行川一来,别人就得靠边站。
要是战行川哪天回国了,战睿珏可能才会重新给波尼?克尔斯一点好脸色,另投他的怀抱。正所谓有奶便是娘,这个小家伙的变脸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聪明极了。
但目前来说,在战睿珏的眼中,战行川自然是妥妥的一号宠臣。
此外,也就只有冉习习能够分走一杯羹了。
没有外人在,儿子也在一旁乖乖地自己玩着,战行川旧事重提:“出院以后,你还要留在这里不可?”
冉习习实话实说:“我来这里,其实是有理由的。NG集团在欧洲时尚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合作方也很多,总部就设有冲洗暗房,还有各种内搭摄影棚,资源丰富。要是回中海,我都不知道我能去哪里做我的毕业展览,高校那边的管理太严格,很难借到……”
她说得不假,之前试着联系了中海的两所知名院校,因为手续太麻烦,冉习习只好作罢。
假如NG集团这里不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冉习习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也许,这就算是一种运气吧,她只能庆幸自己这一次的运气还不错。
“不就是一个展览吗?”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听出来她是必须要留在这里,一直到完成作品,所以语气不是很高兴。
冉习习明显不高兴起来:“你那是什么话?我做的难道不是正经事吗?”
对她来说,能够把爱好和工作结合起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虽然在NG集团做事的三年,薪水高,又光鲜体面,但其实冉习习并不觉得开心,反而会因为压力过大而频频失眠。
不过,独立摄影师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战行川的话,令冉习习莫名地有些心酸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已经拿到了相关学历,这一次只是进修,以后还有机会,何必那么拼?你一个人带着睿睿,身在异国他乡,万一真的出事,让我怎么办?”
他的脸上,明显挂着担忧的神色。
一旁的战睿珏丢下手上的玩具,忽然插话进来:“爸爸会来救我们呀!”
战行川哭笑不得,忍不住正色道:“那是这一次我赶得及,假如赶不及呢?又或者,我哪一天不在……”
他及时住口,因为觉得这么说话太不吉利,所以硬生生地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倒是战睿珏不明所以,笑嘻嘻地回答道:“不会的,爸爸是超人,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只要我大喊一声,爸爸听到了,就会来找我和妈妈的!”
看着儿子一脸天真的样子,战行川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毕竟,对着那么小的孩子,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我昨晚考虑过了,以我现在的进度,恐怕还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回美国,那时候也要九月份了,毕业展览又要十天,我最快可能会在十一前后回中海。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你不放心让睿睿跟着我,那你就先把他带回去……”
不等冉习习说完,战睿珏立即摇头反对:“我不要!”
虽然和妈妈在一起,就不能天天看到爸爸了,可是,妈妈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很可怜,更需要自己的陪伴。
本以为战行川会一口答应,哪知道,他居然也迟疑了一下。
“我……你让我也考虑一下,过两天再回复你。”
他的反应和意料中的截然不同,以至于冉习习马上皱了皱眉,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不符合战行川一贯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怀疑,战行川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
他为什么不愿意带着战睿珏回去?
还是说,有人不愿意他带着战睿珏回去?
她想直接问他,但还是忍住了。
“对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妙妙和容谦打算九月份或者十月份办婚礼,她希望你能回去参加。等你有时间,联系她一下,她要根据你回国的时间来决定婚礼的日期。”
战行川忽然想起这件大事,急忙说道。
“我……按我的时间来?这怎么好意思,结婚是大事,当然是客随主便啊。”
冉习习有些抓狂,这个孔妙妙,真是太任性了。
不过,这也说明她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要是时间有冲突,就宁可迁就着冉习习,一定不能让她错过这场婚礼,留有遗憾。
这么一想,冉习习不禁有些眼泪汪汪,也为好友终于能够修成正果而感到无比的高兴。
她马上给孔妙妙打电话。
两个女人讲起电话,完全不在乎时间,没完没了。一旁的战行川才听了五分钟,就头大如斗,连忙带着战睿珏下楼买水去了,顺便陪他玩一会儿。
见他们走了,冉习习趁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八卦。
中海现在最热闹的事情,应该就是乔言讷办的那个所谓的“选妻大赛”,搞得好像皇帝选秀女一样,成百上千个想要一夜爆红的女孩每天进行着网络直播,她们明里竞争,暗里撕逼,闹得乌烟瘴气,活脱脱成了一群妖艳贱|货。
可是,负面新闻越多,话题的关注度也就越高。乔言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人为地制造了一场娱乐盛宴,而且,相比于那些女人,这里面最出名的就是他。
很多网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位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甚至用“国民老公”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更有一部分网友,每天以挖掘他又带着哪几个网红出门逛街、看电影、吃饭为乐。一时间,乔言讷比明星还要红,几乎天天上头条。
“奇怪,他闹得这么厉害,那女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还等着她跳出来和乔言讷撕逼呢,没想到居然哑巴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出好戏。”
孔妙妙咂咂嘴,满脸失望地说道。
她口中的“那女人”,自然就是乔瑞秋。
撕逼?冉习习在心中冷笑,恐怕她现在是顾不上,也懒得再去理会前夫。
一个人刚丢了银子,却捡到了一大块金子,难道还会回过头去缅怀刚才那锭银子吗?对乔瑞秋来说,乔言讷就是一块不值钱的银子,丢了就丢了,反正她还有更好的。
而这或许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战行川不太愿意把战睿珏带回中海这件事吧。
“妙妙,恭喜你和容谦。毕展一结束,我就马上回中海参加你们的婚礼,绝对不会错过的,你放心好了,在你最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在现场祝福你的!”
抹去心头的不快,冉习习语气轻快地向孔妙妙保证着。
“那是,你不回来,我都不嫁了呢。容谦说了,他就是包一架专机,也得把你接回来。”
孔妙妙笑得十分得意,她最近也忙得不得了,毕竟是准新娘,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每一样都摆上了日程,拖延不得。
“奇怪,我哥怎么忽然又去找你了?”
因为走得急,战行川并没有把冉习习出事的消息告诉给孔妙妙,怕她担心。
“嗯,睿睿想他了。”
稍一思索,冉习习索性也没有说实话,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也就不用把受伤的消息到处宣扬了,还害得别人担心。孔妙妙没有听出她在撒谎,又聊了几句,就去工作了。
倒是冉习习的心情难免有几分低落,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准确,她就觉得战行川这两天好像怪怪的,看来的确是和乔瑞秋有关。
两天后,医生同意冉习习出院,一周后再来复诊即可。
她整理了一下东西,波尼?克尔斯带着克雷格亲自来送她回家。
很久没见,冉习习亲热地拥抱了一下克雷格,后者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轻轻地抱了她一下,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生怕老板因为心生嫉妒,干脆炒了自己的鱿鱼。
“战行川呢?”
没有见到他,波尼?克尔斯有些奇怪。
他这两天压根没有过来,就是不想撞到他,大家都尴尬,所以就避不露面。
“办手续去了吧,出去好一会儿了。”
被他一问,冉习习也觉得,战行川是不是出去得太久了,好像有二十分钟了。
“嗯,肯定是办出院手续了。”
波尼?克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战行川才回来。
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好像有些发白,手上拿着一些票据。
“好了,可以走了,都办好了。”
说完,战行川主动提起冉习习的东西,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冉习习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不过,碍于波尼?克尔斯和克雷格在场,她也什么都没说。
克雷格开车,波尼?克尔斯单独坐在副驾驶,冉习习和战行川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稍微有些远,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那个,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习习出院。”
终于,波尼?克尔斯打破了沉默,主动提议道。
冉习习在医院住了几天,十分无聊,立即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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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让我考虑考虑
眼看着爸爸妈妈没有争吵,和谐相处,最开心的人自然是战睿珏。
虽然在这段时间里,波尼?克尔斯对他也很好,可对于战睿珏来说,最亲的人自然是战行川,谁也无法动摇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战行川一来,别人就得靠边站。
要是战行川哪天回国了,战睿珏可能才会重新给波尼?克尔斯一点好脸色,另投他的怀抱。正所谓有奶便是娘,这个小家伙的变脸速度也是非常快的,聪明极了。
但目前来说,在战睿珏的眼中,战行川自然是妥妥的一号宠臣。
此外,也就只有冉习习能够分走一杯羹了。
没有外人在,儿子也在一旁乖乖地自己玩着,战行川旧事重提:“出院以后,你还要留在这里不可?”
冉习习实话实说:“我来这里,其实是有理由的。NG集团在欧洲时尚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合作方也很多,总部就设有冲洗暗房,还有各种内搭摄影棚,资源丰富。要是回中海,我都不知道我能去哪里做我的毕业展览,高校那边的管理太严格,很难借到……”
她说得不假,之前试着联系了中海的两所知名院校,因为手续太麻烦,冉习习只好作罢。
假如NG集团这里不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冉习习还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也许,这就算是一种运气吧,她只能庆幸自己这一次的运气还不错。
“不就是一个展览吗?”
战行川皱了皱眉头,听出来她是必须要留在这里,一直到完成作品,所以语气不是很高兴。
冉习习明显不高兴起来:“你那是什么话?我做的难道不是正经事吗?”
对她来说,能够把爱好和工作结合起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虽然在NG集团做事的三年,薪水高,又光鲜体面,但其实冉习习并不觉得开心,反而会因为压力过大而频频失眠。
不过,独立摄影师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战行川的话,令冉习习莫名地有些心酸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已经拿到了相关学历,这一次只是进修,以后还有机会,何必那么拼?你一个人带着睿睿,身在异国他乡,万一真的出事,让我怎么办?”
他的脸上,明显挂着担忧的神色。
一旁的战睿珏丢下手上的玩具,忽然插话进来:“爸爸会来救我们呀!”
战行川哭笑不得,忍不住正色道:“那是这一次我赶得及,假如赶不及呢?又或者,我哪一天不在……”
他及时住口,因为觉得这么说话太不吉利,所以硬生生地把后半截话给咽了下去。
倒是战睿珏不明所以,笑嘻嘻地回答道:“不会的,爸爸是超人,随时随地都能出现。只要我大喊一声,爸爸听到了,就会来找我和妈妈的!”
看着儿子一脸天真的样子,战行川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毕竟,对着那么小的孩子,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
“我昨晚考虑过了,以我现在的进度,恐怕还要至少三个月才能回美国,那时候也要九月份了,毕业展览又要十天,我最快可能会在十一前后回中海。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你不放心让睿睿跟着我,那你就先把他带回去……”
不等冉习习说完,战睿珏立即摇头反对:“我不要!”
虽然和妈妈在一起,就不能天天看到爸爸了,可是,妈妈一个人在外面,岂不是很可怜,更需要自己的陪伴。
本以为战行川会一口答应,哪知道,他居然也迟疑了一下。
“我……你让我也考虑一下,过两天再回复你。”
他的反应和意料中的截然不同,以至于冉习习马上皱了皱眉,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这不符合战行川一贯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怀疑,战行川一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
他为什么不愿意带着战睿珏回去?
还是说,有人不愿意他带着战睿珏回去?
她想直接问他,但还是忍住了。
“对了,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妙妙和容谦打算九月份或者十月份办婚礼,她希望你能回去参加。等你有时间,联系她一下,她要根据你回国的时间来决定婚礼的日期。”
战行川忽然想起这件大事,急忙说道。
“我……按我的时间来?这怎么好意思,结婚是大事,当然是客随主便啊。”
冉习习有些抓狂,这个孔妙妙,真是太任性了。
不过,这也说明她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要是时间有冲突,就宁可迁就着冉习习,一定不能让她错过这场婚礼,留有遗憾。
这么一想,冉习习不禁有些眼泪汪汪,也为好友终于能够修成正果而感到无比的高兴。
她马上给孔妙妙打电话。
两个女人讲起电话,完全不在乎时间,没完没了。一旁的战行川才听了五分钟,就头大如斗,连忙带着战睿珏下楼买水去了,顺便陪他玩一会儿。
见他们走了,冉习习趁机打听了一下最近的八卦。
中海现在最热闹的事情,应该就是乔言讷办的那个所谓的“选妻大赛”,搞得好像皇帝选秀女一样,成百上千个想要一夜爆红的女孩每天进行着网络直播,她们明里竞争,暗里撕逼,闹得乌烟瘴气,活脱脱成了一群妖艳贱|货。
可是,负面新闻越多,话题的关注度也就越高。乔言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人为地制造了一场娱乐盛宴,而且,相比于那些女人,这里面最出名的就是他。
很多网民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位人傻钱多的富二代,甚至用“国民老公”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更有一部分网友,每天以挖掘他又带着哪几个网红出门逛街、看电影、吃饭为乐。一时间,乔言讷比明星还要红,几乎天天上头条。
“奇怪,他闹得这么厉害,那女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还等着她跳出来和乔言讷撕逼呢,没想到居然哑巴了,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出好戏。”
孔妙妙咂咂嘴,满脸失望地说道。
她口中的“那女人”,自然就是乔瑞秋。
撕逼?冉习习在心中冷笑,恐怕她现在是顾不上,也懒得再去理会前夫。
一个人刚丢了银子,却捡到了一大块金子,难道还会回过头去缅怀刚才那锭银子吗?对乔瑞秋来说,乔言讷就是一块不值钱的银子,丢了就丢了,反正她还有更好的。
而这或许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战行川不太愿意把战睿珏带回中海这件事吧。
“妙妙,恭喜你和容谦。毕展一结束,我就马上回中海参加你们的婚礼,绝对不会错过的,你放心好了,在你最美的日子里,我一定会在现场祝福你的!”
抹去心头的不快,冉习习语气轻快地向孔妙妙保证着。
“那是,你不回来,我都不嫁了呢。容谦说了,他就是包一架专机,也得把你接回来。”
孔妙妙笑得十分得意,她最近也忙得不得了,毕竟是准新娘,要准备的事情太多,每一样都摆上了日程,拖延不得。
“奇怪,我哥怎么忽然又去找你了?”
因为走得急,战行川并没有把冉习习出事的消息告诉给孔妙妙,怕她担心。
“嗯,睿睿想他了。”
稍一思索,冉习习索性也没有说实话,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也就不用把受伤的消息到处宣扬了,还害得别人担心。孔妙妙没有听出她在撒谎,又聊了几句,就去工作了。
倒是冉习习的心情难免有几分低落,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准确,她就觉得战行川这两天好像怪怪的,看来的确是和乔瑞秋有关。
两天后,医生同意冉习习出院,一周后再来复诊即可。
她整理了一下东西,波尼?克尔斯带着克雷格亲自来送她回家。
很久没见,冉习习亲热地拥抱了一下克雷格,后者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轻轻地抱了她一下,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生怕老板因为心生嫉妒,干脆炒了自己的鱿鱼。
“战行川呢?”
没有见到他,波尼?克尔斯有些奇怪。
他这两天压根没有过来,就是不想撞到他,大家都尴尬,所以就避不露面。
“办手续去了吧,出去好一会儿了。”
被他一问,冉习习也觉得,战行川是不是出去得太久了,好像有二十分钟了。
“嗯,肯定是办出院手续了。”
波尼?克尔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战行川才回来。
他的脸色不是特别好,好像有些发白,手上拿着一些票据。
“好了,可以走了,都办好了。”
说完,战行川主动提起冉习习的东西,率先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冉习习的眼神闪烁了两下,不过,碍于波尼?克尔斯和克雷格在场,她也什么都没说。
克雷格开车,波尼?克尔斯单独坐在副驾驶,冉习习和战行川坐在后排。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稍微有些远,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那个,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吃个饭吧,庆祝习习出院。”
终于,波尼?克尔斯打破了沉默,主动提议道。
冉习习在医院住了几天,十分无聊,立即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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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朝天椒一样的吻
而且,在吃这方面,波尼?克尔斯还是很挑剔的,既然今晚是他来做东,那么餐厅的档次肯定具有一定的水准,味道应该也错不了。
冉习习几乎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只差大声地欢呼雀跃。
不过,坐在一旁的战行川却似乎不怎么给面子:“你们去吧,我陪睿睿在家。过两天我就走了,想多陪他几天,我们就不去了。”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这一次不打算带战睿珏回国,还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点儿后知后觉,但又有点儿疼。
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冉习习才找回了自己的说话能力:“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吧,我尽量早一些回来,需要给你带宵夜吗?”
没想到,她的平静态度令战行川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他看了她一眼,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用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比之前还诡异。
克雷格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送回了公寓,冉习习和战行川一下车,他立即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车内的低气压,要憋屈死人的感觉。
波尼?克尔斯把冉习习送到公寓的门口,但并没有要上去的打算。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哦,别忘了带一条披肩,我担心会起风。”
他很细心地叮嘱着冉习习,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看见战行川直接提着东西,一个人走进了电梯,根本没有等她。
“看起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和他成为朋友了。”
波尼?克尔斯看着战行川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有些沮丧地叹息道。
冉习习抱着双臂,哼了哼:“听起来,你好像挺遗憾的,要不要我去帮你说几句好话?”
他马上做了个敬谢不敏的手势,然后离开。
她叹了一口气,走向电梯。
按了门铃,战行川依旧是黑着一张脸来开门,似乎没有料到冉习习会这么快就上来。他原本还以为,波尼?克尔斯会拉着她在楼下再多聊一会儿的。
“睿睿!”
“妈妈!”
战睿珏留在家里,没有去医院接她,从战行川刚才一进门,小家伙就问了好几遍“妈妈在哪里”,还到处张望着。
现在,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立即扑过来,紧紧地抱着她的腿,怎么都不肯松手。
见儿子这样,她只好像是在腿上绑了一个沙袋一样,带着他一起向前挪,挪了半天,两个人总算挪到了沙发旁,母子一起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战行川一个人进了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才走出来。
“睿睿,晚上想吃什么?”
战睿珏立即把头扭向冉习习:“妈妈想吃什么?”
她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就那么答应波尼?克尔斯,真的太自私了。
“就咱俩在家吃,妈妈约了人,不在家吃。”
战行川主动帮她解围,没想到的是,冉习习立即摇了摇头,从手袋里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道:“我晚上也不出去了,等我换一件衣服,我们去超市买点儿东西,晚上一起在家里吃。”
说完,她马上站起来,走到一旁去。
几分钟以后,冉习习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轻快。她看向战行川:“我换件衣服,你开车,咱们一起去超市吧。”
他挑眉:“居然放弃大餐?我可做不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平来。”
很明显地,他是在揶揄她。
冉习习怎么会听不出来,不过实在懒得和他斗嘴,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耶!”
战睿珏在沙发上跳了几下,他也明白过来,忍不住得意地对战行川说道:“爸爸,我们是不是又赢了?”
战行川一脸茫然:“什么赢了?”
只见儿子笑得十分神秘,对着手指,故意把声音压低:“赢了蓝蓝呀,他喜欢妈妈,我也喜欢妈妈,你也喜欢妈妈。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一定能把他打跑!”
战行川不禁失笑。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不喜欢他?”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战睿珏,只见他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好像很难给出一个回答似的。
战行川更加好奇:“什么意思?”
战睿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蓝蓝很好,但是没有爸爸好。我喜欢蓝蓝,更喜欢爸爸。如果只能选一个,我选爸爸。要是能选两个,我先选爸爸,再选蓝蓝。”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倒是莫名地令战行川的心脏跟着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看起来,儿子对波尼?克尔斯倒是很有好感,而他虽然结了很多次婚,却没有孩子,想必,以后也能真心对待战睿珏吧……
战行川的脑子有些乱,想着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连冉习习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都没有发觉。
她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一下战行川的肩膀。
“啊?”
他明显被吓了一跳,看神情,不是装出来的。
冉习习无奈:“我喊了你半天,你居然没听见。你在想什么?也太入神了吧。”
说完,她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战行川,总觉得他这几天特别的不对劲。据说男人也有“大姨妈”,也就是所谓的心里低潮期,每个月一次,和女人的生理期很像,每当这个时候,男人往往就会情绪低落,神色沮丧,失去斗志。
看起来,战行川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回过神来,淡淡说道,然后叫上战睿珏,拿起钥匙,准备一起出门。
由于冉习习租住的公寓在商业区,所以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三个人一路走过去,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这其中,最兴奋的人就是战睿珏了,他一手牵着一个人,走在中间,四处张望。
由于三个人的颜值都很高,又是东方面孔,所以,一路上还真的吸引到了不少的关注。
任谁一眼看过去,这都是一家人。
“你就那么放了人家的鸽子?”
走在路上,战行川忽然开口问道。
冉习习低着头,应了一声:“嗯,其实我当时也是没反应过来,早知道就直接拒绝了,不需要再打电话。不过呢,我的这位前任老板还算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男人,还不等我解释,他就说知道了,倒是让我省了不少气力。”
其实,波尼?克尔斯不是善解人意,而是不希望让她为难。
战行川嗤笑一声:“他是你前任老板,我是你前任老公,你的前任还真挺多的。”
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一边走一边回敬:“彼此彼此,你也没有差很多,千万别自卑。”
一句话,噎得战行川说不出话来,只能作罢。
他们到了超市,战行川负责推车,冉习习负责挑选食材,而战睿珏则是……负责往车里偷放零食。
冉习习看着车里不断变多的各种零食,无奈地扶额:“战睿珏,你以为你鬼鬼祟祟地往车里放东西,我就看不到吗?我只是脖子受伤,我不是眼睛失明!”
可惜,有战行川在一旁壮胆,战睿珏除了嘻嘻一笑,继续为所欲为。
一小时以后,他们买了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
来的时候轻松,回的时候可就辛苦了。看着战行川的手指都被塑胶袋的提手勒得发红,冉习习想要帮她,却被他一口拒绝:“你牵着睿睿,别让他乱跑。”
三个人返回家中,战行川洗手做饭,冉习习几次想要帮忙,都被他推出了厨房。
“我站着看看,我不动。再说,你也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
她振振有词地说道,终于还是留下来了。
战行川系着她的粉红色卡通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有朝天椒吗?”
他皱着眉头问道,看了一圈,也没有在放调料的地方看到。
冉习习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在橱柜上面,我给你拿。”
说着,她就伸长手臂,踮起脚尖,准备去打开橱柜的拉门。
但战行川更快一步,径直走到她的身边,和冉习习并排站着。而且,他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打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密封罐,里面装着满满的朝天椒。
伸手把它拿在手上,冉习习抓了个空,本能地看向他。
战行川也正低头看向她,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之色。
四目相对。
她想躲,向后退了一步,腰顶在了料理台的边缘,咯得有些疼。
这一迟疑,冉习习的动作就慢了,她几乎可以看到面前那张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的男人的脸,以及他的嘴唇……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唇上一热,好像被一个什么同样柔软而火热的东西给用力含住了。
那么熟悉的气味和感觉……
腰上一紧,战行川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那罐朝天椒落在地上,没有人去理会。
胸腔的空气都要被人掠夺走,有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因为难以呼吸,所以更想要狠狠地获取。几乎只有三五秒钟的时间,冉习习就十分确定,自己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得发肿,她低声呜咽着,想要推开战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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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朝天椒一样的吻
而且,在吃这方面,波尼?克尔斯还是很挑剔的,既然今晚是他来做东,那么餐厅的档次肯定具有一定的水准,味道应该也错不了。
冉习习几乎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只差大声地欢呼雀跃。
不过,坐在一旁的战行川却似乎不怎么给面子:“你们去吧,我陪睿睿在家。过两天我就走了,想多陪他几天,我们就不去了。”
一听这话,冉习习顿时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是这一次不打算带战睿珏回国,还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她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有点儿后知后觉,但又有点儿疼。
沉默了几秒钟以后,冉习习才找回了自己的说话能力:“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吧,我尽量早一些回来,需要给你带宵夜吗?”
没想到,她的平静态度令战行川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他看了她一眼,缓慢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不用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比之前还诡异。
克雷格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用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送回了公寓,冉习习和战行川一下车,他立即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车内的低气压,要憋屈死人的感觉。
波尼?克尔斯把冉习习送到公寓的门口,但并没有要上去的打算。
“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来接你。哦,别忘了带一条披肩,我担心会起风。”
他很细心地叮嘱着冉习习,话还没说完,他们就看见战行川直接提着东西,一个人走进了电梯,根本没有等她。
“看起来,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和他成为朋友了。”
波尼?克尔斯看着战行川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有些沮丧地叹息道。
冉习习抱着双臂,哼了哼:“听起来,你好像挺遗憾的,要不要我去帮你说几句好话?”
他马上做了个敬谢不敏的手势,然后离开。
她叹了一口气,走向电梯。
按了门铃,战行川依旧是黑着一张脸来开门,似乎没有料到冉习习会这么快就上来。他原本还以为,波尼?克尔斯会拉着她在楼下再多聊一会儿的。
“睿睿!”
“妈妈!”
战睿珏留在家里,没有去医院接她,从战行川刚才一进门,小家伙就问了好几遍“妈妈在哪里”,还到处张望着。
现在,一见到冉习习,战睿珏立即扑过来,紧紧地抱着她的腿,怎么都不肯松手。
见儿子这样,她只好像是在腿上绑了一个沙袋一样,带着他一起向前挪,挪了半天,两个人总算挪到了沙发旁,母子一起倒在沙发上,笑个不停。
战行川一个人进了房间,不知道在干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才走出来。
“睿睿,晚上想吃什么?”
战睿珏立即把头扭向冉习习:“妈妈想吃什么?”
她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就那么答应波尼?克尔斯,真的太自私了。
“就咱俩在家吃,妈妈约了人,不在家吃。”
战行川主动帮她解围,没想到的是,冉习习立即摇了摇头,从手袋里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说道:“我晚上也不出去了,等我换一件衣服,我们去超市买点儿东西,晚上一起在家里吃。”
说完,她马上站起来,走到一旁去。
几分钟以后,冉习习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很轻快。她看向战行川:“我换件衣服,你开车,咱们一起去超市吧。”
他挑眉:“居然放弃大餐?我可做不出米其林三星的水平来。”
很明显地,他是在揶揄她。
冉习习怎么会听不出来,不过实在懒得和他斗嘴,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耶!”
战睿珏在沙发上跳了几下,他也明白过来,忍不住得意地对战行川说道:“爸爸,我们是不是又赢了?”
战行川一脸茫然:“什么赢了?”
只见儿子笑得十分神秘,对着手指,故意把声音压低:“赢了蓝蓝呀,他喜欢妈妈,我也喜欢妈妈,你也喜欢妈妈。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一定能把他打跑!”
战行川不禁失笑。
他想了想,又问道:“你不喜欢他?”
这个问题显然难住了战睿珏,只见他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好像很难给出一个回答似的。
战行川更加好奇:“什么意思?”
战睿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蓝蓝很好,但是没有爸爸好。我喜欢蓝蓝,更喜欢爸爸。如果只能选一个,我选爸爸。要是能选两个,我先选爸爸,再选蓝蓝。”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倒是莫名地令战行川的心脏跟着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看起来,儿子对波尼?克尔斯倒是很有好感,而他虽然结了很多次婚,却没有孩子,想必,以后也能真心对待战睿珏吧……
战行川的脑子有些乱,想着一些稀里糊涂的事情,连冉习习已经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都没有发觉。
她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只好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一下战行川的肩膀。
“啊?”
他明显被吓了一跳,看神情,不是装出来的。
冉习习无奈:“我喊了你半天,你居然没听见。你在想什么?也太入神了吧。”
说完,她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战行川,总觉得他这几天特别的不对劲。据说男人也有“大姨妈”,也就是所谓的心里低潮期,每个月一次,和女人的生理期很像,每当这个时候,男人往往就会情绪低落,神色沮丧,失去斗志。
看起来,战行川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
“想今天晚上吃什么。”
他回过神来,淡淡说道,然后叫上战睿珏,拿起钥匙,准备一起出门。
由于冉习习租住的公寓在商业区,所以附近不远就有一家大型超市,三个人一路走过去,也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这其中,最兴奋的人就是战睿珏了,他一手牵着一个人,走在中间,四处张望。
由于三个人的颜值都很高,又是东方面孔,所以,一路上还真的吸引到了不少的关注。
任谁一眼看过去,这都是一家人。
“你就那么放了人家的鸽子?”
走在路上,战行川忽然开口问道。
冉习习低着头,应了一声:“嗯,其实我当时也是没反应过来,早知道就直接拒绝了,不需要再打电话。不过呢,我的这位前任老板还算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男人,还不等我解释,他就说知道了,倒是让我省了不少气力。”
其实,波尼?克尔斯不是善解人意,而是不希望让她为难。
战行川嗤笑一声:“他是你前任老板,我是你前任老公,你的前任还真挺多的。”
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一边走一边回敬:“彼此彼此,你也没有差很多,千万别自卑。”
一句话,噎得战行川说不出话来,只能作罢。
他们到了超市,战行川负责推车,冉习习负责挑选食材,而战睿珏则是……负责往车里偷放零食。
冉习习看着车里不断变多的各种零食,无奈地扶额:“战睿珏,你以为你鬼鬼祟祟地往车里放东西,我就看不到吗?我只是脖子受伤,我不是眼睛失明!”
可惜,有战行川在一旁壮胆,战睿珏除了嘻嘻一笑,继续为所欲为。
一小时以后,他们买了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
来的时候轻松,回的时候可就辛苦了。看着战行川的手指都被塑胶袋的提手勒得发红,冉习习想要帮她,却被他一口拒绝:“你牵着睿睿,别让他乱跑。”
三个人返回家中,战行川洗手做饭,冉习习几次想要帮忙,都被他推出了厨房。
“我站着看看,我不动。再说,你也不知道东西都放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
她振振有词地说道,终于还是留下来了。
战行川系着她的粉红色卡通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着,看起来有几分可笑。
“有朝天椒吗?”
他皱着眉头问道,看了一圈,也没有在放调料的地方看到。
冉习习点头如捣蒜:“有有有,在橱柜上面,我给你拿。”
说着,她就伸长手臂,踮起脚尖,准备去打开橱柜的拉门。
但战行川更快一步,径直走到她的身边,和冉习习并排站着。而且,他仗着身高优势,直接打开了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个密封罐,里面装着满满的朝天椒。
伸手把它拿在手上,冉习习抓了个空,本能地看向他。
战行川也正低头看向她,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得意之色。
四目相对。
她想躲,向后退了一步,腰顶在了料理台的边缘,咯得有些疼。
这一迟疑,冉习习的动作就慢了,她几乎可以看到面前那张越来越近,越来越放大的男人的脸,以及他的嘴唇……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唇上一热,好像被一个什么同样柔软而火热的东西给用力含住了。
那么熟悉的气味和感觉……
腰上一紧,战行川的手臂缠上了她的腰,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那罐朝天椒落在地上,没有人去理会。
胸腔的空气都要被人掠夺走,有一种接近窒息的感觉,因为难以呼吸,所以更想要狠狠地获取。几乎只有三五秒钟的时间,冉习习就十分确定,自己的嘴唇已经被他咬得发肿,她低声呜咽着,想要推开战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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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要不要告诉她
有一句俗语,叫做有钱的王八大三辈。
可惜,波尼?克尔斯肯定没听过这句话。不过,对他来说,因为有钱,所以可以向医院的理事会施压,利用每年投资的基金会大做文章,想要问出来一些消息,还是不难的。
所以,医生略一犹豫,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
越听下去,波尼?克尔斯和克雷格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连医生都不敢再继续了,讪讪地闭上了嘴。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这只是初步的检查结果,其实,我多次建议他留下来,再做第二次更加全面的检查……”
克雷格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对波尼?克尔斯说道:“他这么着急回国,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后者点点头:“很有可能,我猜他还是更信任本国的医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觉得在国外,和医生沟通起来也有一定的困难。人都喜欢处在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特别是在关键时刻。”
说完,他沉思了几秒钟,再次问道:“这个结果,你能确定吗?”
不管怎么说,误诊的几率虽然小,可也不是从来没有。所以,波尼?克尔斯觉得,还是要先确定再说。
而且,距离战行川在医院里拿到检查结果,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从他的角度看来,冉习习百分之百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她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同时,这也说明,战行川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呢?
“医学上存在这样那样的奇迹,以及各种各样的未知数,作为医生,我对病人唯一的建议是,配合检查,配合治疗。一切结果,都是随着不断的检查和观测,才能最终确定的。”
听起来,就连医生现在也无法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波尼?克尔斯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嗅到医院里特有的味道,他蓦地打了个激灵,头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波尼?克尔斯从很小就独立生活,他的父母醉心于事业,一家人很少团聚,导致他对家庭并没有太深的眷恋和依赖,甚至对亲人的生老病死也近似于麻木不仁。
但此刻,他却平添了一丝惆怅。
“克尔斯先生,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战行川为什么不告诉习习呢?假如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别说什么毕业展览了,她肯定会马上飞回中海。所以,这会不会其实只是一个圈套啊?”
克雷格跟了出来,站在他的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和冉习习认识了好几年,知道她嘴硬心软,虽然表面上非常强硬,但只要身边的人有事,她绝对是二话不说,自己默默顶上的性格。
更何况,她对她的那个前夫,好像还余情未了……克雷格在心中无声地吐槽着。
“圈套?不至于,据我所知,他们在这方面是很讲究的。尤其,战行川是一个商人,有些忌讳更是不会轻易触碰。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诅咒自己?”
波尼?克尔斯摇了摇头,心里也有几分不解。
他的想法和克雷格差不多,只要战行川实话实说,冉习习肯定会放下一切,陪他回去。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弃他,一定会陪伴左右。
“你说,他不告诉她,那我们要告诉她吗?”
这件事一直盘桓在波尼?克尔斯的心头,他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要听一听克雷格的看法。
克雷格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似的。
“老板,你不是吧?他自己都不说,我们为什么要插手?再说了,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这不是主动把人往战行川的身边送吗?这根本就不是自私不自私的问题,这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克雷格急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他的老板是波尼?克尔斯,所以,克雷格自然也要向着自己的老板,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输给情敌,而且还是主动求败。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的话,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事……”
波尼?克尔斯皱了皱眉头,显出犹豫之色。
克雷格打断他:“真的发生什么事,那也不是我们的错!既然他自己隐瞒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本来他对你就有敌意,万一知道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的,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一口咬定是你在里面捣鬼!”
一听这话,波尼?克尔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本来就拿不定主意,现在更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反正,暂时先不要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先等等看,再留意一下中海那边的消息。”
克雷格劝道。
经他提醒,波尼?克尔斯才想起来,的确,他在中海并非一个人也不认识,起码乔瑞秋还在那边。如果找到机会,向她打听一下消息,也可能会有一些收获。
“好吧,我们先回公司。这件事你也先不要告诉阿曼达,她们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也难保她不会一不小心就说出去。”
波尼?克尔斯低声叮嘱道,克雷格立即表示知道。
二人开车返回公司,正巧遇到了也刚进公司的冉习习。一见到他们,她马上打了招呼,哪知道,波尼?克尔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只有克雷格停下来脚步,热情地应了她一声,和她一起去茶水间。
“别多想,他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关键时刻,克雷格还得给自己的老板说上几句好话。说完,他主动接了一杯咖啡,讨好似的递给冉习习。
冉习习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伸手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向他道谢。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要是心情不好,恨不得让全巴黎都跟着下雨。等着看吧,还不知道哪个部门遭殃,搞不好是企划部,又得通宵做报告。”
她早就习惯了那个男人的阴晴不定,当然也不会把他刚刚的漠视放在心上,要不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自己早就被活活气死无数次了。
“你不往心里去就好。其实,老板最关心的人就是你,听说你最近成天在街上跑,他心疼得不得了,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你反感。”
克雷格端着咖啡,正色道。
冉习习一怔,很快笑着打趣道:“喂,你可真狗腿!我们可是战友,你可千万别和资本家站在同一阵线啊。”
他摇头:“正因为我们是战友,我才希望你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习习,你是个好女人,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还有睿睿,他需要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这个环境,需要一个成年男人。”
她觉得喉头一阵阵发堵,但还是倔强地回答道:“睿睿很健康,而且,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睿睿的爸爸是谁,都不会发生改变。大人的事情,我不想影响到孩子。”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走了,还得去把照片先扫描出来。今天的感觉还不错,也许能有一张看得过去的。祝福我吧!”
冉习习朝克雷格挥了挥手,背起包,走出茶水间。
她的背影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妈妈,意气风发得倒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克雷格摇摇头,也连忙上楼。
他敲了敲门,走进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发现他正在和人通电话。听了几句之后,克雷格分辨出来,那人应该是乔瑞秋。
“……我已经看到上个季度的报表了,还可以,没有律擎寰说得那么差,我想,这一切应该是你的功劳。等你来法国,我请你吃饭,当做感谢。对了,你现在和战行川有联系吗?”
波尼?克尔斯东拉西扯了几句,说完了客气话之后,才直奔主题。
经过了前几个月的保胎,乔瑞秋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不住在医院,而是在公司附近买了一间小公寓,方便上下班。而且,由于她很注重身材的保持,她几乎还没有显怀,所以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她怀孕了。
“怎么忽然问起他?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他了。”
因为那件事,乔瑞秋和律擎寰几近撕破脸皮,她生怕再横生枝节,所以最近非常老实,几乎不怎么露面,每天不是在公司工作,就是回家休息。
“那好吧,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没事了。”
波尼?克尔斯也隐约觉得,这个女人靠不住,所以,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话,这才挂断。
倒是乔瑞秋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放下手机,她站在窗前,轻轻踱步,在脑子里重新过滤了一遍这通电话的内容。很快,她反应过来,其实波尼?克尔斯的主要意图是询问战行川,根本不是关心公司的业绩,其他事情都只是在作为掩饰罢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兴奋起来。
也许,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正想着,乔瑞秋拿在手上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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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要不要告诉她
有一句俗语,叫做有钱的王八大三辈。
可惜,波尼?克尔斯肯定没听过这句话。不过,对他来说,因为有钱,所以可以向医院的理事会施压,利用每年投资的基金会大做文章,想要问出来一些消息,还是不难的。
所以,医生略一犹豫,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
越听下去,波尼?克尔斯和克雷格的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连医生都不敢再继续了,讪讪地闭上了嘴。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这只是初步的检查结果,其实,我多次建议他留下来,再做第二次更加全面的检查……”
克雷格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对波尼?克尔斯说道:“他这么着急回国,应该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后者点点头:“很有可能,我猜他还是更信任本国的医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觉得在国外,和医生沟通起来也有一定的困难。人都喜欢处在一个自己熟悉的环境里,特别是在关键时刻。”
说完,他沉思了几秒钟,再次问道:“这个结果,你能确定吗?”
不管怎么说,误诊的几率虽然小,可也不是从来没有。所以,波尼?克尔斯觉得,还是要先确定再说。
而且,距离战行川在医院里拿到检查结果,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从他的角度看来,冉习习百分之百是不知情的,要不然她不可能这么沉得住气。同时,这也说明,战行川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很奇怪,他为什么不说呢?
“医学上存在这样那样的奇迹,以及各种各样的未知数,作为医生,我对病人唯一的建议是,配合检查,配合治疗。一切结果,都是随着不断的检查和观测,才能最终确定的。”
听起来,就连医生现在也无法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
波尼?克尔斯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门,嗅到医院里特有的味道,他蓦地打了个激灵,头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脆弱——波尼?克尔斯从很小就独立生活,他的父母醉心于事业,一家人很少团聚,导致他对家庭并没有太深的眷恋和依赖,甚至对亲人的生老病死也近似于麻木不仁。
但此刻,他却平添了一丝惆怅。
“克尔斯先生,这件事如果是真的,战行川为什么不告诉习习呢?假如她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别说什么毕业展览了,她肯定会马上飞回中海。所以,这会不会其实只是一个圈套啊?”
克雷格跟了出来,站在他的身边,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和冉习习认识了好几年,知道她嘴硬心软,虽然表面上非常强硬,但只要身边的人有事,她绝对是二话不说,自己默默顶上的性格。
更何况,她对她的那个前夫,好像还余情未了……克雷格在心中无声地吐槽着。
“圈套?不至于,据我所知,他们在这方面是很讲究的。尤其,战行川是一个商人,有些忌讳更是不会轻易触碰。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诅咒自己?”
波尼?克尔斯摇了摇头,心里也有几分不解。
他的想法和克雷格差不多,只要战行川实话实说,冉习习肯定会放下一切,陪他回去。不管结果怎么样,起码,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弃他,一定会陪伴左右。
“你说,他不告诉她,那我们要告诉她吗?”
这件事一直盘桓在波尼?克尔斯的心头,他拿不定主意,所以想要听一听克雷格的看法。
克雷格顿时瞪大了眼睛,好像在看一个白痴似的。
“老板,你不是吧?他自己都不说,我们为什么要插手?再说了,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这不是主动把人往战行川的身边送吗?这根本就不是自私不自私的问题,这根本就是多管闲事!”
克雷格急得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他的老板是波尼?克尔斯,所以,克雷格自然也要向着自己的老板,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输给情敌,而且还是主动求败。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的话,一旦真的发生什么事……”
波尼?克尔斯皱了皱眉头,显出犹豫之色。
克雷格打断他:“真的发生什么事,那也不是我们的错!既然他自己隐瞒不说,肯定有不说的理由。本来他对你就有敌意,万一知道是从你的口中说出来的,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一口咬定是你在里面捣鬼!”
一听这话,波尼?克尔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本来就拿不定主意,现在更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反正,暂时先不要说。不如这样吧,我们先等等看,再留意一下中海那边的消息。”
克雷格劝道。
经他提醒,波尼?克尔斯才想起来,的确,他在中海并非一个人也不认识,起码乔瑞秋还在那边。如果找到机会,向她打听一下消息,也可能会有一些收获。
“好吧,我们先回公司。这件事你也先不要告诉阿曼达,她们两个人几乎天天见面,也难保她不会一不小心就说出去。”
波尼?克尔斯低声叮嘱道,克雷格立即表示知道。
二人开车返回公司,正巧遇到了也刚进公司的冉习习。一见到他们,她马上打了招呼,哪知道,波尼?克尔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只有克雷格停下来脚步,热情地应了她一声,和她一起去茶水间。
“别多想,他心情不好,不是针对你。”
关键时刻,克雷格还得给自己的老板说上几句好话。说完,他主动接了一杯咖啡,讨好似的递给冉习习。
冉习习也不和他客气,直接伸手接了过来,笑眯眯地向他道谢。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要是心情不好,恨不得让全巴黎都跟着下雨。等着看吧,还不知道哪个部门遭殃,搞不好是企划部,又得通宵做报告。”
她早就习惯了那个男人的阴晴不定,当然也不会把他刚刚的漠视放在心上,要不然,在过去的几年里,自己早就被活活气死无数次了。
“你不往心里去就好。其实,老板最关心的人就是你,听说你最近成天在街上跑,他心疼得不得了,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你反感。”
克雷格端着咖啡,正色道。
冉习习一怔,很快笑着打趣道:“喂,你可真狗腿!我们可是战友,你可千万别和资本家站在同一阵线啊。”
他摇头:“正因为我们是战友,我才希望你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习习,你是个好女人,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还有睿睿,他需要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这个环境,需要一个成年男人。”
她觉得喉头一阵阵发堵,但还是倔强地回答道:“睿睿很健康,而且,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睿睿的爸爸是谁,都不会发生改变。大人的事情,我不想影响到孩子。”
说完,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将纸杯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我走了,还得去把照片先扫描出来。今天的感觉还不错,也许能有一张看得过去的。祝福我吧!”
冉习习朝克雷格挥了挥手,背起包,走出茶水间。
她的背影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妈妈,意气风发得倒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
克雷格摇摇头,也连忙上楼。
他敲了敲门,走进波尼?克尔斯的办公室,发现他正在和人通电话。听了几句之后,克雷格分辨出来,那人应该是乔瑞秋。
“……我已经看到上个季度的报表了,还可以,没有律擎寰说得那么差,我想,这一切应该是你的功劳。等你来法国,我请你吃饭,当做感谢。对了,你现在和战行川有联系吗?”
波尼?克尔斯东拉西扯了几句,说完了客气话之后,才直奔主题。
经过了前几个月的保胎,乔瑞秋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她不住在医院,而是在公司附近买了一间小公寓,方便上下班。而且,由于她很注重身材的保持,她几乎还没有显怀,所以很多人甚至还不知道她怀孕了。
“怎么忽然问起他?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他了。”
因为那件事,乔瑞秋和律擎寰几近撕破脸皮,她生怕再横生枝节,所以最近非常老实,几乎不怎么露面,每天不是在公司工作,就是回家休息。
“那好吧,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而已。没事了。”
波尼?克尔斯也隐约觉得,这个女人靠不住,所以,他一个字也没有说,又聊了几句其他的话,这才挂断。
倒是乔瑞秋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放下手机,她站在窗前,轻轻踱步,在脑子里重新过滤了一遍这通电话的内容。很快,她反应过来,其实波尼?克尔斯的主要意图是询问战行川,根本不是关心公司的业绩,其他事情都只是在作为掩饰罢了。
这么一想,她忽然兴奋起来。
也许,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正想着,乔瑞秋拿在手上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号码,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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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究竟是谁的
打来电话的人是律擎寰,她名义上的合作伙伴。
因为波尼?克尔斯的注资,律擎寰虽然还是公司的老板,但真正执行公司日常业务的人却是乔瑞秋。这么一来,二人的关系也有几分微妙。
乔瑞秋直接向波尼?克尔斯汇报工作,然而对于律擎寰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她也不可能真正做到视而不见。
更何况,公司每个季度的业绩都要上报律氏,由他本人亲自过目的,两个人少不了要打交道。
所以,乔瑞秋就算再不乐意,还是接起来了电话:“喂,是我。”
律擎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不过,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出来,他其实略有一点点紧张的情绪在里面。
“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事想和你聊一聊,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还是当面说。”
乔瑞秋想了想,刚要拒绝,律擎寰又开口道:“我现在就在你的公寓楼下,这里有一家咖啡厅,招牌很明显,所以我就进来了,你下楼就能看见。”
他说的地方,她每天都经过,自然知道。
居然不声不响地已经来了,这下子,她不下去也不行了。
乔瑞秋只好咬牙:“那你先坐着,给我几分钟,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她最讨厌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所以,心里憋着一股气。
随便套上了一件衣服,乔瑞秋照了照镜子,无奈地摇摇头,天气越来越热,衣服大多轻薄贴身,她即便再注意身材的维持,身怀六甲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最近一个月,公司里的人私下里都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他们虽然都是在偷偷八卦,但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走露风声,有好几次,乔瑞秋去茶水间倒水,都听见了下属们的窃窃私语,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她的肚子。
看来,还是瞒不下去了。
乔瑞秋把心一横,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下楼。
果然,等她到了咖啡厅的时候,律擎寰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来了。”
律擎寰放下手机,招了招手,喊来服务生:“给这位女士一杯热牛奶。”
闻言,乔瑞秋不禁冷笑连连:“来咖啡厅喝什么热牛奶?我要喝冰摩卡……”
不等她把话说完,律擎寰便示意服务生按照自己所说的来。
等那人走开,他才看向乔瑞秋,温和地开口:“别任性,都什么时候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她本想立即反驳,可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竟然有些许的泛酸。
因为孤独太久,偶尔听见一句温情的话,都让人难免陷入自怜自艾的情绪之中。
乔瑞秋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下来,镇定地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否认了。不过,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爱嚼舌根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律擎寰的身边,更是少不了主动讨好他的。
律擎寰也不回避,直接回答道:“很多人都在说,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我没有恶意,你不用太紧张。”
他本来是想要亲自向她求证一下,现在亲眼见到她已经隆起来的腹部,根本连问都不用再问了,瞎子才看不出来,她怀孕了,而且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紧张什么,就算你知道了,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你看看笑话而已,我不在乎。”
说完,一杯热牛奶端到乔瑞秋的手边,她拿了起来,皱着眉头,还是喝了一口。
她不喜欢喝牛奶,但自从怀孕之后,还是会强迫着自己,每天定量,按时去吃各种对胎儿健康有好处的各种东西。一开始,乔瑞秋的反应很厉害,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连休养带保胎,每天除了去卫生间,基本上都在床上躺着。
三个多月以后,她才恢复了正常生活,但平时也不敢太拼,连走台阶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也没有想要看笑话。孕育一个生命,很伟大,没什么好笑的。”
律擎寰低下头,轻声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虽然知道他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听了他的话,乔瑞秋也不免产生了一丝动容。
她放下马克杯,挑眉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
果然,律擎寰稍一犹豫,还是问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一个人太辛苦了。不管怎么样,孩子的父亲都应该承担责任,站出来照顾你们母子。”
乔瑞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答反问:“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我想,你和那些女人一样,都只是想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吧?”
律擎寰被问得一窘,顿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他确实好奇,也想知道,乔瑞秋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
她呵呵一笑,讥讽道。
毕竟还是个单身男人,被她这么一说,律擎寰就更加尴尬了。
“你……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说也可以,我没有逼着你告诉我。只不过,再过两个月,你的日常生活会变得很不方便,身边还是应该有人照顾才好。”
乔瑞秋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然后才回答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等八个月一到,我就住到医院里去,有医生护士来照顾我。”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月份,而且她因为没有增重太多,暂时也没有出现身体浮肿的迹象,还算活动自如,并不笨拙。除了肚子变大以外,四肢基本上保持不变,看着依旧很纤细。
“乔言讷知不知道?”
见她一直在绕圈子,律擎寰猛地问道,也是抱着试探的心理。
这对夫妻闹离婚的事情,也曾热闹过一阵子。只可惜,现在每天都有新闻发生,再大的消息,闹腾三天,也就被人们甩在脑后了。曾经的金童玉女,爱得要死要活的小夫妻就这么分道扬镳,大家说什么的都有,议论纷纷,但也就是一阵风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人再提。
现在,一提起乔言讷,大家都不再提起前妻,反而都对他最近闹出来的互联网选秀津津乐道。
“他为什么要知道?他现在忙着给自己‘选妃’,怎么还会来关心我的死活?”
乔瑞秋用力地按着桌沿,冷冷说道。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失望,再到愤怒,最后平复下来,乔瑞秋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那半个月里,她的孕吐反应是最严重的,吃什么吐什么,但还要硬着头皮去吃,周而复始,只是为了孩子的发育。
所以,一提到那个男人,她几乎气得浑身哆嗦。
“难道,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见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律擎寰不由得心头一颤,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来也有可能,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乔言讷的,按照她的性格,她怎么会任由他在外面继续胡闹,三不五时地就因为和网红们上街而被推到头条上?
可是,假如孩子不是乔言讷的……
那又是谁的?
难道是……
律擎寰一想,顿时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是战行川的吧!
因为,乔瑞秋曾经亲口承认过,她和战行川在那一晚是真的发生了关系。一次就中招的事情,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几率小,和不可能,毕竟是两码事。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真的乱套了!
律擎寰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只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冷静下来。
假如乔瑞秋怀的真是战行川的孩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件丑闻。就等于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一人给他生了一个,这简直是让普通大众没有办法接受!
而且,对冉习习来说,也是莫大的伤害。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内情的人之一,律擎寰觉得这件事真的是太棘手了。
幸好,冉习习现在不在国内,起码还能瞒上一段时间。
他虽然知道自己和她已经不可能了,但还是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伤害,得不到,也不希望她被毁掉。
“既然这样,那么你就好好养胎,公司那边,暂时不用去得那么勤了。NG集团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
不等律擎寰说完,乔瑞秋便冷冷道:“以我和波尼?克尔斯之间的交情,还用得着你帮我打招呼吗?律擎寰,我可不是给你打工的,你也不是我的老板,用不着笼络我,也别想在我面前端什么架子。”
她的话很不客气,也很难听。
说完,乔瑞秋起身要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战行川孩子的事?”
见她要走,律擎寰也不禁有些急了,脱口问道。
乔瑞秋转过身来,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她几乎本能地就想问他,关战行川什么事。
不过,她又很快地反应过来了,原来,律擎寰误会了,他以为自己的孩子,是战行川的……
哈哈哈,真是有趣。
乔瑞秋马上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你要是想去找他通风报信,那也不是不行啊,我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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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究竟是谁的
打来电话的人是律擎寰,她名义上的合作伙伴。
因为波尼?克尔斯的注资,律擎寰虽然还是公司的老板,但真正执行公司日常业务的人却是乔瑞秋。这么一来,二人的关系也有几分微妙。
乔瑞秋直接向波尼?克尔斯汇报工作,然而对于律擎寰这个名义上的老板,她也不可能真正做到视而不见。
更何况,公司每个季度的业绩都要上报律氏,由他本人亲自过目的,两个人少不了要打交道。
所以,乔瑞秋就算再不乐意,还是接起来了电话:“喂,是我。”
律擎寰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冷静,不过,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出来,他其实略有一点点紧张的情绪在里面。
“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事想和你聊一聊,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还是当面说。”
乔瑞秋想了想,刚要拒绝,律擎寰又开口道:“我现在就在你的公寓楼下,这里有一家咖啡厅,招牌很明显,所以我就进来了,你下楼就能看见。”
他说的地方,她每天都经过,自然知道。
居然不声不响地已经来了,这下子,她不下去也不行了。
乔瑞秋只好咬牙:“那你先坐着,给我几分钟,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她最讨厌这种被人胁迫的感觉,所以,心里憋着一股气。
随便套上了一件衣服,乔瑞秋照了照镜子,无奈地摇摇头,天气越来越热,衣服大多轻薄贴身,她即便再注意身材的维持,身怀六甲也不可能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最近一个月,公司里的人私下里都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他们虽然都是在偷偷八卦,但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走露风声,有好几次,乔瑞秋去茶水间倒水,都听见了下属们的窃窃私语,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她的肚子。
看来,还是瞒不下去了。
乔瑞秋把心一横,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下楼。
果然,等她到了咖啡厅的时候,律擎寰已经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咬了咬嘴唇,走了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来了。”
律擎寰放下手机,招了招手,喊来服务生:“给这位女士一杯热牛奶。”
闻言,乔瑞秋不禁冷笑连连:“来咖啡厅喝什么热牛奶?我要喝冰摩卡……”
不等她把话说完,律擎寰便示意服务生按照自己所说的来。
等那人走开,他才看向乔瑞秋,温和地开口:“别任性,都什么时候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她本想立即反驳,可不知道为什么,鼻尖竟然有些许的泛酸。
因为孤独太久,偶尔听见一句温情的话,都让人难免陷入自怜自艾的情绪之中。
乔瑞秋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马上冷静下来,镇定地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否认了。不过,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
爱嚼舌根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在律擎寰的身边,更是少不了主动讨好他的。
律擎寰也不回避,直接回答道:“很多人都在说,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我没有恶意,你不用太紧张。”
他本来是想要亲自向她求证一下,现在亲眼见到她已经隆起来的腹部,根本连问都不用再问了,瞎子才看不出来,她怀孕了,而且已经好几个月了。
“我紧张什么,就算你知道了,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你看看笑话而已,我不在乎。”
说完,一杯热牛奶端到乔瑞秋的手边,她拿了起来,皱着眉头,还是喝了一口。
她不喜欢喝牛奶,但自从怀孕之后,还是会强迫着自己,每天定量,按时去吃各种对胎儿健康有好处的各种东西。一开始,乔瑞秋的反应很厉害,足足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连休养带保胎,每天除了去卫生间,基本上都在床上躺着。
三个多月以后,她才恢复了正常生活,但平时也不敢太拼,连走台阶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也没有想要看笑话。孕育一个生命,很伟大,没什么好笑的。”
律擎寰低下头,轻声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虽然知道他这个人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听了他的话,乔瑞秋也不免产生了一丝动容。
她放下马克杯,挑眉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好奇孩子的父亲是谁。
果然,律擎寰稍一犹豫,还是问道:“你现在是特殊时期,一个人太辛苦了。不管怎么样,孩子的父亲都应该承担责任,站出来照顾你们母子。”
乔瑞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答反问:“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我想,你和那些女人一样,都只是想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吧?”
律擎寰被问得一窘,顿时说不出话来。
的确,他确实好奇,也想知道,乔瑞秋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反正不是你的。”
她呵呵一笑,讥讽道。
毕竟还是个单身男人,被她这么一说,律擎寰就更加尴尬了。
“你……我真的没有恶意,你不说也可以,我没有逼着你告诉我。只不过,再过两个月,你的日常生活会变得很不方便,身边还是应该有人照顾才好。”
乔瑞秋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是来看自己笑话的,然后才回答道:“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等八个月一到,我就住到医院里去,有医生护士来照顾我。”
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月份,而且她因为没有增重太多,暂时也没有出现身体浮肿的迹象,还算活动自如,并不笨拙。除了肚子变大以外,四肢基本上保持不变,看着依旧很纤细。
“乔言讷知不知道?”
见她一直在绕圈子,律擎寰猛地问道,也是抱着试探的心理。
这对夫妻闹离婚的事情,也曾热闹过一阵子。只可惜,现在每天都有新闻发生,再大的消息,闹腾三天,也就被人们甩在脑后了。曾经的金童玉女,爱得要死要活的小夫妻就这么分道扬镳,大家说什么的都有,议论纷纷,但也就是一阵风而已,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人再提。
现在,一提起乔言讷,大家都不再提起前妻,反而都对他最近闹出来的互联网选秀津津乐道。
“他为什么要知道?他现在忙着给自己‘选妃’,怎么还会来关心我的死活?”
乔瑞秋用力地按着桌沿,冷冷说道。
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失望,再到愤怒,最后平复下来,乔瑞秋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那半个月里,她的孕吐反应是最严重的,吃什么吐什么,但还要硬着头皮去吃,周而复始,只是为了孩子的发育。
所以,一提到那个男人,她几乎气得浑身哆嗦。
“难道,他不是孩子的爸爸?”
见她的反应这么激烈,律擎寰不由得心头一颤,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想来也有可能,如果这孩子真的是乔言讷的,按照她的性格,她怎么会任由他在外面继续胡闹,三不五时地就因为和网红们上街而被推到头条上?
可是,假如孩子不是乔言讷的……
那又是谁的?
难道是……
律擎寰一想,顿时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是战行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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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真的乱套了!
律擎寰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他只好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冷静下来。
假如乔瑞秋怀的真是战行川的孩子,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件丑闻。就等于是双胞胎姐妹两个人,一人给他生了一个,这简直是让普通大众没有办法接受!
而且,对冉习习来说,也是莫大的伤害。
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内情的人之一,律擎寰觉得这件事真的是太棘手了。
幸好,冉习习现在不在国内,起码还能瞒上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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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么你就好好养胎,公司那边,暂时不用去得那么勤了。NG集团那边,我会帮你打招呼……”
不等律擎寰说完,乔瑞秋便冷冷道:“以我和波尼?克尔斯之间的交情,还用得着你帮我打招呼吗?律擎寰,我可不是给你打工的,你也不是我的老板,用不着笼络我,也别想在我面前端什么架子。”
她的话很不客气,也很难听。
说完,乔瑞秋起身要走。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战行川孩子的事?”
见她要走,律擎寰也不禁有些急了,脱口问道。
乔瑞秋转过身来,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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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里应外合
纯聊天?
不可能。
这就跟一男一女去酒店开房,盖着棉被讨论人生一样,根本就是扯淡。
两家公司处于竞争状态,其中一家公司的部门职员,居然能够和另一家公司的老总直接对话,这其中假如没有什么猫腻,说出去,恐怕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所以,也不怪邱艺白声色俱厉,严肃地提醒着律擎寰。
她被黑,最多算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再抖落给娱乐记者,这一行就是这样,别管红还是黑,只要能上头条就行。所以,海伦的做法也不完全都造成了恶劣的结果,起码,邱艺白并没有从一线女星的位置上滑下来,反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了。
倒是出卖公司内部消息,给竞争对手通风报信之类的事情,就显得严重多了。
律擎寰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有想到,日防夜防,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而且,他之前压根也没有想到,这个海伦和艾米丽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存有目的的。
也就是说,对方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他和艾米丽之间的工作关系,进而再进行接近!
作为一对小情侣,艾米丽和海伦私下里肯定会偷偷交流,包括工作时间内,暗中发发微信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海伦基本上就成了第二个艾米丽,对律擎寰每天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和她挑明,还是去找战行川开撕?”
邱艺白斜眼问道,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到底是女人,一遇到不合,第一反应就是找到对方去撕逼。
律擎寰沉思片刻,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证据倒是有了,不过,我不想这么直接。再说,艾米丽在我手下做了好几年,一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万一我把事情搞大,她又该怎么在公司里自处呢?我可不想再去费尽心力找一个合格的秘书和助理,她可是一人身兼两职呢。”
一听这话,邱艺白自觉讨了个没趣,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是在多管闲事了呗?假如我不把这些事情查出来,大家相安无事,你也不会少了个得心应手的助理。好好好,是我吃饱了撑的,你慢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就要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律擎寰急忙起身,伸手拦住她,他皱着眉头,主动解释道:“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但尽量避免打草惊蛇。这个海伦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主使者,如果只是单独把她揪出来,也许后患无穷。”
他也不是在耸人听闻,嘉皇娱乐的广告部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部门,而海伦却能在公司里顺顺利利地一做几年,如果她没有手腕,或者有人在帮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说实话,律擎寰,我是真的对你心动过,要不然,你以为我会管这些破事儿?”
邱艺白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语气也万分哀戚。
在人前演戏久了,以至于真的抒发情感的时候,也带了几分虚假的感觉。
可他相信,她没有说谎。
当初,邱艺白就是因为个人原因,才毅然决然地带着自己的经纪人跳槽到嘉皇娱乐。
虽然嘉皇娱乐的确比她的老东家要财力雄厚,资源丰富,但她也是因为想要离律擎寰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只要借着工作之便,多和他相处几分钟也是好的。
“我知道。但是……谢谢你。”
律擎寰垂下眼睛,低低说了一句。
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只“谢谢你”一句就够了。
谢谢你喜欢我。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他想,邱艺白肯定是懂得的。
果不其然,只见她狠狠地咬住嘴唇,眼底蓦地浮出一丝水光。几秒钟以后,邱艺白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硬是把想要哭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来,只要是我邱艺白看中的男人,就没有拿不下来的,却只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战行川,一个是你,偏偏,你们两个人都和那个女人有关。有时候想想,我也真是挺不甘心的。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律擎寰,我这次帮你,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也不求你感谢我,我今天能见你一面,心里踏实了很多。我真傻……”
说完,她苦笑一声,犹豫了片刻,邱艺白还是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律擎寰的脸颊,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次,律擎寰没有闪躲。
他知道,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就尽量别再伤害她。
长出一口气,邱艺白调整好了情绪,她拢了拢头发,淡笑起来:“费牧云向我求婚了,就在他新买的私人游艇上,鸽子蛋果然好美,我一看见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边说边笑,倒是有几分得意。
能嫁给费牧云,是多少女人渴盼着的,就算他的口碑不是太好,但起码他的钱是真的。
而钱,是无所谓干净,还是脏的。
律擎寰皱了皱眉头:“听说,费牧云之前结过一次婚,他的前妻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你确定,他们都断干净了?”
邱艺白笑得更欢:“别为我瞎操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呢,在圈子里打滚了也有小十年,什么人什么鬼我没有见过?我不敢说自己只占便宜不吃亏,不过在大事上,我还不算太糊涂。至于婚礼嘛,我就不邀请你了,想来你也不会愿意去的。”
被她说中,律擎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送你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主动说道。
“不用了,司机和助理都在外面等我。其实我也挺冒险的,万一被拍到,明天又要上头条。求婚的消息我暂时还没有公布,要等到下个月的新戏上映之前,炒炒热度,所以最近必须小心一点。我走了,再见。”
向律擎寰挥了挥手,邱艺白这一次真的走了,她走得潇洒,并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她们都是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假如他当初真的和邱艺白假戏真做,培养出感情来,或许,现在连儿女都满地跑了。不像现在,他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吃饭睡觉,永远只有自己。
律擎宇最近愈发行踪不定,连丹尼尔都说不上来他每天在哪儿。
除了工作,他的私人时间一律不允许助理和经纪人跟着,只要有人跟着,他就会暴躁得骂人。
类似的情况发生几次之后,小助理们都被骂哭了,谁也不愿意再往枪口上撞,纷纷跑去向丹尼尔求助。丹尼尔也不敢得罪律擎宇,只能再去找律擎寰,反正是一个推一个,生怕惹到这个脾气愈发乖张的大明星。
等到邱艺白走后,律擎寰重新坐了下来,拿着那张通话记录单,微微出神。
原来,不只是他找了间谍,反过来,战行川其实也一样,在律氏安插了眼线。
而且,这个眼线还埋得够深,藏得够好。假如不是海伦这个女人太贪心,想要甘蔗两头吃,结果不小心惹上了邱艺白,恐怕她的身份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该死的,战行川,你以为我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吗?”
低低咒骂了一句,律擎寰用力攥紧那张纸。
他离开了酒吧,驱车再次前往乔瑞秋的公寓。
这一次,律擎寰压根连电话都没有打,因为他知道,乔瑞秋肯定会在家。这么晚了,她一个孕妇,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还能去哪里。
他按响门铃,果然,乔瑞秋很快就过来应门了。
一见到来人是律擎寰,她有些怔忡,可马上就拉下了脸色,语气很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又有什么事?有事不能白天说嘛?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不为所动,直接往门里走。
乔瑞秋无奈地关上房门,连声追问道:“律擎寰,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你说不出来,我可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我让保安上来把你带走!”
律擎寰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你认不认识海伦这个人?”
她明显疑惑:“海伦是谁?”
看她的样子,如果不是演技太好,伪装太棒,那就是真的不认识了。
想了想,律擎寰又说道:“海伦是我公司广告部的一个员工,她和我的助理艾米丽是一对同性恋人。我现在手上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她是战行川放在我公司里的一个内奸,也就是说,她会定期把律氏的情况向战行川进行汇报。”
乔瑞秋也十分惊讶,张了张嘴。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眉毛一立:“那你和我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公司里有内奸,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听着她凶巴巴的语气,律擎寰冷笑一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原本还以为,你,海伦,战行川,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分工明确,里应外合,配合得十分默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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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里应外合
纯聊天?
不可能。
这就跟一男一女去酒店开房,盖着棉被讨论人生一样,根本就是扯淡。
两家公司处于竞争状态,其中一家公司的部门职员,居然能够和另一家公司的老总直接对话,这其中假如没有什么猫腻,说出去,恐怕连三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所以,也不怪邱艺白声色俱厉,严肃地提醒着律擎寰。
她被黑,最多算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再抖落给娱乐记者,这一行就是这样,别管红还是黑,只要能上头条就行。所以,海伦的做法也不完全都造成了恶劣的结果,起码,邱艺白并没有从一线女星的位置上滑下来,反而在这条路上越走越顺了。
倒是出卖公司内部消息,给竞争对手通风报信之类的事情,就显得严重多了。
律擎寰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有想到,日防夜防,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上!而且,他之前压根也没有想到,这个海伦和艾米丽在一起,很有可能是存有目的的。
也就是说,对方一开始就是看中了他和艾米丽之间的工作关系,进而再进行接近!
作为一对小情侣,艾米丽和海伦私下里肯定会偷偷交流,包括工作时间内,暗中发发微信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海伦基本上就成了第二个艾米丽,对律擎寰每天在公司里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你打算怎么处理?直接和她挑明,还是去找战行川开撕?”
邱艺白斜眼问道,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到底是女人,一遇到不合,第一反应就是找到对方去撕逼。
律擎寰沉思片刻,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证据倒是有了,不过,我不想这么直接。再说,艾米丽在我手下做了好几年,一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万一我把事情搞大,她又该怎么在公司里自处呢?我可不想再去费尽心力找一个合格的秘书和助理,她可是一人身兼两职呢。”
一听这话,邱艺白自觉讨了个没趣,她没好气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根本就是在多管闲事了呗?假如我不把这些事情查出来,大家相安无事,你也不会少了个得心应手的助理。好好好,是我吃饱了撑的,你慢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就要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律擎寰急忙起身,伸手拦住她,他皱着眉头,主动解释道:“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但尽量避免打草惊蛇。这个海伦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背后说不定还有主使者,如果只是单独把她揪出来,也许后患无穷。”
他也不是在耸人听闻,嘉皇娱乐的广告部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部门,而海伦却能在公司里顺顺利利地一做几年,如果她没有手腕,或者有人在帮她,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就是你的事了。说实话,律擎寰,我是真的对你心动过,要不然,你以为我会管这些破事儿?”
邱艺白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语气也万分哀戚。
在人前演戏久了,以至于真的抒发情感的时候,也带了几分虚假的感觉。
可他相信,她没有说谎。
当初,邱艺白就是因为个人原因,才毅然决然地带着自己的经纪人跳槽到嘉皇娱乐。
虽然嘉皇娱乐的确比她的老东家要财力雄厚,资源丰富,但她也是因为想要离律擎寰近一些,再近一些,哪怕只要借着工作之便,多和他相处几分钟也是好的。
“我知道。但是……谢谢你。”
律擎寰垂下眼睛,低低说了一句。
他没有说其他的话,只“谢谢你”一句就够了。
谢谢你喜欢我。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他想,邱艺白肯定是懂得的。
果不其然,只见她狠狠地咬住嘴唇,眼底蓦地浮出一丝水光。几秒钟以后,邱艺白用力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硬是把想要哭的冲动给压了下去!
“不瞒你说,这么多年来,只要是我邱艺白看中的男人,就没有拿不下来的,却只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战行川,一个是你,偏偏,你们两个人都和那个女人有关。有时候想想,我也真是挺不甘心的。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律擎寰,我这次帮你,不求你回报我什么,也不求你感谢我,我今天能见你一面,心里踏实了很多。我真傻……”
说完,她苦笑一声,犹豫了片刻,邱艺白还是抬起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律擎寰的脸颊,很快又把手缩了回去。
这一次,律擎寰没有闪躲。
他知道,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就尽量别再伤害她。
长出一口气,邱艺白调整好了情绪,她拢了拢头发,淡笑起来:“费牧云向我求婚了,就在他新买的私人游艇上,鸽子蛋果然好美,我一看见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边说边笑,倒是有几分得意。
能嫁给费牧云,是多少女人渴盼着的,就算他的口碑不是太好,但起码他的钱是真的。
而钱,是无所谓干净,还是脏的。
律擎寰皱了皱眉头:“听说,费牧云之前结过一次婚,他的前妻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你确定,他们都断干净了?”
邱艺白笑得更欢:“别为我瞎操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呢,在圈子里打滚了也有小十年,什么人什么鬼我没有见过?我不敢说自己只占便宜不吃亏,不过在大事上,我还不算太糊涂。至于婚礼嘛,我就不邀请你了,想来你也不会愿意去的。”
被她说中,律擎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送你吧。”
他看了一眼时间,主动说道。
“不用了,司机和助理都在外面等我。其实我也挺冒险的,万一被拍到,明天又要上头条。求婚的消息我暂时还没有公布,要等到下个月的新戏上映之前,炒炒热度,所以最近必须小心一点。我走了,再见。”
向律擎寰挥了挥手,邱艺白这一次真的走了,她走得潇洒,并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明白了一句话。
她们都是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假如他当初真的和邱艺白假戏真做,培养出感情来,或许,现在连儿女都满地跑了。不像现在,他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吃饭睡觉,永远只有自己。
律擎宇最近愈发行踪不定,连丹尼尔都说不上来他每天在哪儿。
除了工作,他的私人时间一律不允许助理和经纪人跟着,只要有人跟着,他就会暴躁得骂人。
类似的情况发生几次之后,小助理们都被骂哭了,谁也不愿意再往枪口上撞,纷纷跑去向丹尼尔求助。丹尼尔也不敢得罪律擎宇,只能再去找律擎寰,反正是一个推一个,生怕惹到这个脾气愈发乖张的大明星。
等到邱艺白走后,律擎寰重新坐了下来,拿着那张通话记录单,微微出神。
原来,不只是他找了间谍,反过来,战行川其实也一样,在律氏安插了眼线。
而且,这个眼线还埋得够深,藏得够好。假如不是海伦这个女人太贪心,想要甘蔗两头吃,结果不小心惹上了邱艺白,恐怕她的身份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该死的,战行川,你以为我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吗?”
低低咒骂了一句,律擎寰用力攥紧那张纸。
他离开了酒吧,驱车再次前往乔瑞秋的公寓。
这一次,律擎寰压根连电话都没有打,因为他知道,乔瑞秋肯定会在家。这么晚了,她一个孕妇,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还能去哪里。
他按响门铃,果然,乔瑞秋很快就过来应门了。
一见到来人是律擎寰,她有些怔忡,可马上就拉下了脸色,语气很凶地问道:“你怎么来了?又有什么事?有事不能白天说嘛?你知道现在几点了?”
他不为所动,直接往门里走。
乔瑞秋无奈地关上房门,连声追问道:“律擎寰,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你说不出来,我可真的不会给你留面子,我让保安上来把你带走!”
律擎寰转过身来,瞥了她一眼,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你认不认识海伦这个人?”
她明显疑惑:“海伦是谁?”
看她的样子,如果不是演技太好,伪装太棒,那就是真的不认识了。
想了想,律擎寰又说道:“海伦是我公司广告部的一个员工,她和我的助理艾米丽是一对同性恋人。我现在手上有足够多的证据,证明她是战行川放在我公司里的一个内奸,也就是说,她会定期把律氏的情况向战行川进行汇报。”
乔瑞秋也十分惊讶,张了张嘴。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眉毛一立:“那你和我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你公司里有内奸,你跑来找我做什么?”
听着她凶巴巴的语气,律擎寰冷笑一声:“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我原本还以为,你,海伦,战行川,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分工明确,里应外合,配合得十分默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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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好多的把柄
在律擎寰来之前,乔瑞秋就觉得腰有些酸,所以才一直没有去洗澡。
平时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差不多都已经准备睡了,今天正难受着,他又上门来兴师问罪,乔瑞秋的火气顿时蹭蹭直冒,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满口喷粪的男人给碎尸万段。
她用手叉着腰,以此来托着酸痛的腰,于是泼妇气势顿时就出来了。
“姓律的,你是不是脑袋拉稀了?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海伦,什么艾米丽,关我屁事?律擎寰,你可别变得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也难怪乔瑞秋说话粗俗,身为一个独居的孕妇,压力不是一点半点的大,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她本来今天晚上就不舒服,偏偏律擎寰还非要来触她的霉头,所以她索性直接开口大骂。
被她骂得一愣,律擎寰也没有想到,这女人一张嘴就是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这是不是也可以解释为,她在心虚,所以先发制人?
这么一想,律擎寰也立即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既然不是,那就不是,你干嘛这么激动?还是说,你有些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害怕我提起?”
听他这么一说,乔瑞秋更加愤怒,她两手握拳,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动手。
“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去告你!你自己识人不清,被人耍了,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我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怪不得你赢不过战行川,还被人家给玩了!”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律擎寰本来对战行川就有个心结,此刻听到她这么讥讽自己,不由得怒气翻涌。
碍于乔瑞秋是个女人,而且还怀孕了,他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拼命咽下这口气。
“呵,果然是怀了人家的孩子,连立场都变了。我看你这是铁了心要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也是,你肚子里的这块肉,应该能让你们母子后半生都无忧了。”
顿了顿,律擎寰又说道:“战行川这个白痴,好不容易才从虞幼薇的手上拿回了公司的股份,看来,这一次又要便宜你了。我真是太小瞧你了,当初答应和你合作,是我的错。”
见他一再误会,乔瑞秋也懒得解释,何况,他越是搞不清楚状况,对自己就越是有利,不是吗?
所以,她压根就不把真相告诉他,随便他怎么去想。
“你的这些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就马上滚!再不走的话,我就真的让保安上来赶人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说不定你也能享受一把上头条的感觉!”
这里是高级公寓,据说住了不少小明星,或者有钱人的二奶,门口保不齐就有二十四小时蹲守的狗仔。
万一真的把事情搞大,还真的有可能被拍到。
那样的话,那些狗仔说不定会为了点击率,而编造出不知道怎么耸人听闻的八卦来。
深夜,高级公寓,孤男寡女,大肚子孕妇……想想,每一个元素都是猛料!
乔瑞秋不是在吓唬他,律擎寰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也不得不忌惮一些。
“那好,我长话短说。既然海伦是战行川放在我眼皮底下的人,那关于竞标的事情,她肯定也有参与其中。我不管你采用什么办法,你找机会去套一下战行川的话,看他怎么说。一个海伦,不足以成事,我相信她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就像律擎寰所说,他才不相信海伦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搭上战行川,这其中一定会有人牵线搭桥。
“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凭什么指使我?你以为你是谁?”
乔瑞秋冷笑一声,想也不想地拒绝。
早就料到她不会痛痛快快地答应,律擎寰早有准备,他也冷笑起来,嘴角多了一丝嗜血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了给乔言讷的公司找门路,可是贿赂了不少人,虽然那些证据搜集起来不容易,但我也找了七七八八。再加上你偷了战氏的商业资料,两条罪状加起来,你觉得监狱里的饭会不会更美味一些?”
“你!你太卑鄙了!我去偷资料,还不是为了帮你?”
乔瑞秋气得浑身哆嗦起来,她没有想到,一向只有自己要挟别人,今天居然也尝到了这个滋味儿。
见她着急,律擎寰不咸不淡地继续开口:“这还不止呢,刘雨哲这个人,你听着耳熟吗?唔,我也很好奇,你们做过的那些事,能不能成为司法界的一个特殊例子,毕竟这种犯罪也实在太少了,公众更有可能是闻所未闻……”
乍一听到他说起刘雨哲,乔瑞秋的脸色一白,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流下。
她有多少年没想起刘雨哲了?起码也有好几年了,记忆都出现了自我修复,不愿意主动去想起来。没想到,律擎寰居然抓住了这个细小的线索,竟然把刘雨哲给挖了出来!
“你、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没有……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刘雨哲拿了她的好处,一家三口都已经移民海外,他本人也一再进修,拿到当地的行医执照,在当地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据说很受华人圈子的好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所以,乔瑞秋相信,这绝对不是刘雨哲自己主动抖落出来的。
看她的反应,律擎寰就相信,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很简单,我早就认识给虞幼薇辩护的那个律师,开庭之后不久,我找了个机会请他吃饭。他喝了酒以后,说话就没有那么谨慎了,他告诉我,虞幼薇跟他私下里说过一个医生,她的情绪当时也是比较激动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不过由于和案情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所以就下了一点点的力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足重轻的人,居然也曾起到了关键作用!
“所以,我手上现在有很多你的把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你压根没有选择的权利。看在你是孕妇的面子上,我不逼你,我给你一点时间。”
说完这些,律擎寰抬脚就走。
“等等!我打听过,战行川最近根本就没有去公司,谁知道他在哪里?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我怎么去打探消息?”
自从接到波尼·克尔斯的电话以后,乔瑞秋也多了个心眼儿,私下里去打听了一下战氏最近的情况。
结果,她得到的消息是,战氏一切正常,但作为公司老总的战行川却似乎放了长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公司了,连每月一次的例会都缺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此,大家私下里也有各种传闻,有人说他能够扳倒虞幼薇,是受了高人指点,所以在事成之后,专门去答谢高人。还有人说,他一定是带着美女去国外度假,就像是乔言讷那样的,又怕被国内的记者拍到,所以刻意低调。
总之,各种谣言都有。
关于这些,律擎寰其实多少也有一些耳闻。
他转过身来,看向乔瑞秋,一挑眉毛:“你真的不知道?”
她恨声道:“谁骗你了?”
如果不是被他抓住了小辫子,她绝对不会这么伏低做小。
看起来,她说的是真的。
“这么说的话,战行川现在在哪儿,还真成了一个谜团。”
乔瑞秋终于忍不住,低吼道:“你说完了吧?说完就赶紧滚!还有,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如果你还跑到我家里来,我就直接报警!”
这是她的小窝,也是目前来说,令她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
律擎寰今晚的侵入,令乔瑞秋敏感脆弱的神经已经到了极端紧绷的地步。
他走后,她疯狂地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来做清洁,因为家里多了陌生人的气息,令乔瑞秋已经到了就快无法呼吸的地步。她给自己洗了两遍澡,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最后把律擎寰踩过的地毯都丢到了水池里。
折腾到快天亮,乔瑞秋总算躺到了床上。
她一想到他的话,心里顿时又恨,又害怕。
在她看来,冉习习不足为惧,她一向没有什么本事,但战行川就不一样了。尤其,现在虞幼薇已经被绳之以法,自己和刘雨哲的事情万一捅出去,战行川肯定会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
而且,她当初在医院里伪装成护士,偷孩子的一幕,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以前不追究,不代表一直不追究……乔瑞秋越想越害怕,不禁裹严实了被子,在里面瑟瑟发抖起来。
离开了乔瑞秋的公寓,律擎寰也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战行川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一向不休假,十年如一日,号称工作狂人,这么多年来只在结婚的时候象征性地休息了几天。
如果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下工作。
难道是,冉习习出事了?律擎寰不由得担心起来,不过,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猜想,因为他知道,冉习习现在人在法国,就在波尼·克尔斯的眼皮底下,有他罩着,轻易不会出现问题。
难道是,他自己出事了?律擎寰大胆猜测着,然后派人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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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好多的把柄
在律擎寰来之前,乔瑞秋就觉得腰有些酸,所以才一直没有去洗澡。
平时每天的这个时候,她差不多都已经准备睡了,今天正难受着,他又上门来兴师问罪,乔瑞秋的火气顿时蹭蹭直冒,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满口喷粪的男人给碎尸万段。
她用手叉着腰,以此来托着酸痛的腰,于是泼妇气势顿时就出来了。
“姓律的,你是不是脑袋拉稀了?我不管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什么海伦,什么艾米丽,关我屁事?律擎寰,你可别变得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也难怪乔瑞秋说话粗俗,身为一个独居的孕妇,压力不是一点半点的大,不只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她本来今天晚上就不舒服,偏偏律擎寰还非要来触她的霉头,所以她索性直接开口大骂。
被她骂得一愣,律擎寰也没有想到,这女人一张嘴就是这么难听的话。
不过,这是不是也可以解释为,她在心虚,所以先发制人?
这么一想,律擎寰也立即深吸一口气,语气冰冷:“既然不是,那就不是,你干嘛这么激动?还是说,你有些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害怕我提起?”
听他这么一说,乔瑞秋更加愤怒,她两手握拳,恨不得冲上去,直接动手。
“你这是诽谤!我可以去告你!你自己识人不清,被人耍了,居然跑到我这里来大呼小叫,我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怪不得你赢不过战行川,还被人家给玩了!”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律擎寰本来对战行川就有个心结,此刻听到她这么讥讽自己,不由得怒气翻涌。
碍于乔瑞秋是个女人,而且还怀孕了,他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拼命咽下这口气。
“呵,果然是怀了人家的孩子,连立场都变了。我看你这是铁了心要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也是,你肚子里的这块肉,应该能让你们母子后半生都无忧了。”
顿了顿,律擎寰又说道:“战行川这个白痴,好不容易才从虞幼薇的手上拿回了公司的股份,看来,这一次又要便宜你了。我真是太小瞧你了,当初答应和你合作,是我的错。”
见他一再误会,乔瑞秋也懒得解释,何况,他越是搞不清楚状况,对自己就越是有利,不是吗?
所以,她压根就不把真相告诉他,随便他怎么去想。
“你的这些废话说完了没有?说完就马上滚!再不走的话,我就真的让保安上来赶人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管,说不定你也能享受一把上头条的感觉!”
这里是高级公寓,据说住了不少小明星,或者有钱人的二奶,门口保不齐就有二十四小时蹲守的狗仔。
万一真的把事情搞大,还真的有可能被拍到。
那样的话,那些狗仔说不定会为了点击率,而编造出不知道怎么耸人听闻的八卦来。
深夜,高级公寓,孤男寡女,大肚子孕妇……想想,每一个元素都是猛料!
乔瑞秋不是在吓唬他,律擎寰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也不得不忌惮一些。
“那好,我长话短说。既然海伦是战行川放在我眼皮底下的人,那关于竞标的事情,她肯定也有参与其中。我不管你采用什么办法,你找机会去套一下战行川的话,看他怎么说。一个海伦,不足以成事,我相信她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
就像律擎寰所说,他才不相信海伦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搭上战行川,这其中一定会有人牵线搭桥。
“你想知道什么就自己去查,凭什么指使我?你以为你是谁?”
乔瑞秋冷笑一声,想也不想地拒绝。
早就料到她不会痛痛快快地答应,律擎寰早有准备,他也冷笑起来,嘴角多了一丝嗜血的笑容:“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了给乔言讷的公司找门路,可是贿赂了不少人,虽然那些证据搜集起来不容易,但我也找了七七八八。再加上你偷了战氏的商业资料,两条罪状加起来,你觉得监狱里的饭会不会更美味一些?”
“你!你太卑鄙了!我去偷资料,还不是为了帮你?”
乔瑞秋气得浑身哆嗦起来,她没有想到,一向只有自己要挟别人,今天居然也尝到了这个滋味儿。
见她着急,律擎寰不咸不淡地继续开口:“这还不止呢,刘雨哲这个人,你听着耳熟吗?唔,我也很好奇,你们做过的那些事,能不能成为司法界的一个特殊例子,毕竟这种犯罪也实在太少了,公众更有可能是闻所未闻……”
乍一听到他说起刘雨哲,乔瑞秋的脸色一白,冷汗顺着鬓角,涔涔流下。
她有多少年没想起刘雨哲了?起码也有好几年了,记忆都出现了自我修复,不愿意主动去想起来。没想到,律擎寰居然抓住了这个细小的线索,竟然把刘雨哲给挖了出来!
“你、你是……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没有……没有几个人知道……”
而且,刘雨哲拿了她的好处,一家三口都已经移民海外,他本人也一再进修,拿到当地的行医执照,在当地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据说很受华人圈子的好评,日子过得相当不错。
所以,乔瑞秋相信,这绝对不是刘雨哲自己主动抖落出来的。
看她的反应,律擎寰就相信,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很简单,我早就认识给虞幼薇辩护的那个律师,开庭之后不久,我找了个机会请他吃饭。他喝了酒以后,说话就没有那么谨慎了,他告诉我,虞幼薇跟他私下里说过一个医生,她的情绪当时也是比较激动的,说起话来语无伦次,不过由于和案情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他也就没有继续追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所以就下了一点点的力气……”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足重轻的人,居然也曾起到了关键作用!
“所以,我手上现在有很多你的把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因为你压根没有选择的权利。看在你是孕妇的面子上,我不逼你,我给你一点时间。”
说完这些,律擎寰抬脚就走。
“等等!我打听过,战行川最近根本就没有去公司,谁知道他在哪里?我连他的面都见不到,我怎么去打探消息?”
自从接到波尼·克尔斯的电话以后,乔瑞秋也多了个心眼儿,私下里去打听了一下战氏最近的情况。
结果,她得到的消息是,战氏一切正常,但作为公司老总的战行川却似乎放了长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公司了,连每月一次的例会都缺席,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此,大家私下里也有各种传闻,有人说他能够扳倒虞幼薇,是受了高人指点,所以在事成之后,专门去答谢高人。还有人说,他一定是带着美女去国外度假,就像是乔言讷那样的,又怕被国内的记者拍到,所以刻意低调。
总之,各种谣言都有。
关于这些,律擎寰其实多少也有一些耳闻。
他转过身来,看向乔瑞秋,一挑眉毛:“你真的不知道?”
她恨声道:“谁骗你了?”
如果不是被他抓住了小辫子,她绝对不会这么伏低做小。
看起来,她说的是真的。
“这么说的话,战行川现在在哪儿,还真成了一个谜团。”
乔瑞秋终于忍不住,低吼道:“你说完了吧?说完就赶紧滚!还有,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如果你还跑到我家里来,我就直接报警!”
这是她的小窝,也是目前来说,令她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
律擎寰今晚的侵入,令乔瑞秋敏感脆弱的神经已经到了极端紧绷的地步。
他走后,她疯狂地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人来做清洁,因为家里多了陌生人的气息,令乔瑞秋已经到了就快无法呼吸的地步。她给自己洗了两遍澡,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最后把律擎寰踩过的地毯都丢到了水池里。
折腾到快天亮,乔瑞秋总算躺到了床上。
她一想到他的话,心里顿时又恨,又害怕。
在她看来,冉习习不足为惧,她一向没有什么本事,但战行川就不一样了。尤其,现在虞幼薇已经被绳之以法,自己和刘雨哲的事情万一捅出去,战行川肯定会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她的头上。
而且,她当初在医院里伪装成护士,偷孩子的一幕,他可是亲眼看见的。
以前不追究,不代表一直不追究……乔瑞秋越想越害怕,不禁裹严实了被子,在里面瑟瑟发抖起来。
离开了乔瑞秋的公寓,律擎寰也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战行川在哪里,在做什么,他一向不休假,十年如一日,号称工作狂人,这么多年来只在结婚的时候象征性地休息了几天。
如果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下工作。
难道是,冉习习出事了?律擎寰不由得担心起来,不过,他很快又否决了这个猜想,因为他知道,冉习习现在人在法国,就在波尼·克尔斯的眼皮底下,有他罩着,轻易不会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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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下落不明
导师的回复不长,只有三两行字而已。
不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冉习习激动得只想哭。
倒是坐在一旁的战睿珏皱了皱眉头,细声细气地开口哼道:“妈妈,你掐着我的手臂,我好痛。”
她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儿子的手臂上,还在用力掐着,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刚刚的情绪太激动导致的。
看着几枚指甲在小肉胳膊上留下的半月形痕迹,冉习习心疼得不得了,急忙俯身,吹了好几口。
“好了,不痛了。”
战睿珏倒是十分大度,挥了挥手臂,表示没事了。
“妈妈很高兴,因为导师说,妈妈的作业已经合格了,不用再做了!”
冉习习捧起儿子的小脸,在他的鼻尖上啾了一口。
听了她的话,战睿珏也高兴极了,学着她的样子,也在冉习习的鼻尖上啾了一口:“所以,我们要回去找爸爸庆祝吗?那,可不可以买一个大蛋糕庆祝?”
说到后面,他自己先不好意思。
听到儿子还惦记着战行川,冉习习的喜悦不禁一点点地消失了。
根据容谦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她知道,他和孔妙妙都不知道战行川的下落,而战行川有限的那么几次和孔妙妙的联系,也都是他主动打给她,属于单线联系。
虽然自己的做法十分贸然,可是,除了赶回中海,冉习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多大的蛋糕算大蛋糕?如果爸爸同意,那我也只好同意了,你就记得吃,小馋猫。”
看着儿子一脸期待的表情,冉习习不忍拒绝,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战睿珏嘻嘻地笑:“太好了,我是小馋猫,喵喵是小馋狗,我们是好朋友!”
离开家这么久,他时常念叨着那条宝贝宠物狗。
飞机缓缓地升入天空,战睿珏低头玩着PSP,甚是乖巧,冉习习也在小桌板上放了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根铅笔,随意涂抹着,只是会时不时地走神。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随手画了战行川的头像。
“爸爸现在没有这么胖,要再瘦一点。”
战睿珏把脑袋凑过来,砸吧着嘴,给出指导意见。
冉习习哑然,是啊,他现在比起几年前,的确是有一点变瘦了,可能是因为三餐不规律的缘故,要么饿着,要么撑着,导致消化不好,体重也跟着下降。
“嗯,我知道了。”
她随手将那张纸倒扣过去,不想再看。
虽然也坐了好几次国际航班,但战睿珏毕竟太小,没过几个小时就撑不住了,冉习习只好哄他睡觉。等他睡着,她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再加上一夜未睡,她裹着毯子,也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母子二人再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中海已然不远。
这一次回来,她没有像上一次那么激动。
冉习习正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国际航班有无线网络,她也没有关机,于是拿起来看看,发现是波尼·克尔斯发来的信息,内容十分简略,就是问她是不是准备回中海。
她叹气,飞快地回复他:“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也挣扎了很久。”
冉习习看着屏幕上的一个个字母,眼眶一点点地热辣起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想必,他是在自己之前就知道了战行川可能患病的消息。只不过,出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告诉自己罢了。可是,冉习习也明白,即便如此,她也怪罪不了任何人,包括波尼·克尔斯。
如果是她,或许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吧。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等我到了,安顿下来,再和你说。”
飞快地打出两行字,冉习习果断地放下了手机。
她需要静一静。
因为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冉习习带着战睿珏,直接从机场打车,回到了他之前生活的那个家。
之所以没有回战家大宅,是因为她觉得虞幼薇和瑶瑶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她们都不在那里了,可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点阴影,从某种程度上说,冉习习还是很有几分情感洁癖的。
她给李姐打了电话,李姐激动得半死,带着喵喵就来了。
战睿珏顾不得一路的辛苦,洗过手,就和他的狗跑到小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孩子不在,大人说话就方便多了。
冉习习也不隐瞒,直接问道:“李姐,战行川最近回过大宅吗?”
见她眉宇间充斥着一抹担忧之色,李姐也疑惑道:“叫你这么一问,我才觉得,战先生似乎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呢。据说是公司忙,之前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拿了东西就走,或者干脆派人来取。”
果然,他也没有回家。
战行川名下的房产虽然多,可去的也就是这么两三个地方。大宅没回去,这里也不在,那就只剩下会所顶楼的那间总统套房了。
冉习习想了想,拨了个号码,问问他在不在那里。
答案也是,不在。而且,会所的经理还告诉她,战先生已经有日子没来了,之前季度报表要交给他过目,他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联系不到。
“冉小姐,要是您有战先生的消息,麻烦请转告他一下,有几份合同还需要他亲自签字呐,不能再拖了。”
得了,甭说冉习习向他询问战行川的下落,敢情他还指望着冉习习呢。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就这么消失。
“会不会在太太那里?太太出院了,不过嫌中海的空气不好,上星期已经回老家了,说那边的气候适宜。”
李姐眼前一亮,主动说道。
原来王静姝已经出院了,这么说的话,应该恢复得不错。
不过,一想到战行川和战励明的关系,冉习习还是摇了摇头。战行川那么倔强,不可能和战励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再说了,战励明自己有妻有子,还未必搞得定。
他去哪里了呢?
冉习习一个人坐着,握着水杯,想了很久。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冉习习一下子想不起来,只觉得就在嘴边上,但就是说不出来。想了半天,她只好掏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
很快,她查到了。
洛克·阿涅尔,是他,战行川的那个在意大利的朋友!
不过,对方的身份可不一般,冉习习又没有他的私人号码,想要联系上,真的太难了。
思来想去,她只好向波尼·克尔斯求助。
他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挑眉:“你怎么会招惹阿涅尔家族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了?”
冉习习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可没有。我只是想要问一问,战行川是不是和这个洛克在一起,他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以前见过这个人。”
波尼·克尔斯一头黑线,但还是答应她,会去帮她拿到洛克·阿涅尔的号码。
他的效率很高,半小时就有了回复。
冉习习不停地道谢,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一边等待着电话被接通,一边默默地计算着时差,希望不要打扰到对方才好。
可是,即便真的打扰到,她也等不及了。
响了几声以后,终于有人接听了,说了一句意大利文,冉习习听不懂,但她马上用英文问道:“你好,是阿涅尔先生吗?”
洛克低咳了一声,继续端着架子:“我是。你是……”
冉习习紧握着手机,想了想,自己的身份着实尴尬,可如果不直说的话,她又怕对方根本不记得她是哪一个。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我……我是战行川的前妻,当年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还是你接待的我们。请问……你还有印象吗?”
有,当然有了,那个东方美女,像个瓷娃娃似的嘛。洛克心想,我对美女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丑女就不一定了。
他笑了起来:“哦,是你啊。美女,有事吗?”
见他想起来了,冉习习顿时松了一口气,马上问道:“战行川最近有和你联系吗?我找不到他了,我想找他,很急!”
因为紧张和激动,她有些语无伦次。
洛克惊讶地回答道:“咦,找不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唔,有大半年了吧。”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
有一种希望破灭的感觉,冉习习立即蔫了。
她打起精神来:“谢谢你,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请你一定联系我,就是这个号码。好吗?”
虽然见不到冉习习,不过洛克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无助又伤心。
“好,我一向不会让美女失望的。”
放下手机,洛克抱住脑袋,痛苦地哀嚎了几声,然后低吼道:“都是你!我从来不对女人撒谎的!那么可爱的女人来找我,我却要对她撒谎!”
沙发的另一头,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调试着手上的最新款VR眼镜。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也发白,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不撒谎?那你敢不敢告诉凯瑟琳,你昨晚是在哪里睡的?”
闻言,洛克马上冲过来,一脸讨好的表情:“战行川,我帮你撒谎,你也得帮我隐瞒。我们可是好朋友啊,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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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下落不明
导师的回复不长,只有三两行字而已。
不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冉习习激动得只想哭。
倒是坐在一旁的战睿珏皱了皱眉头,细声细气地开口哼道:“妈妈,你掐着我的手臂,我好痛。”
她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儿子的手臂上,还在用力掐着,看样子,应该是自己刚刚的情绪太激动导致的。
看着几枚指甲在小肉胳膊上留下的半月形痕迹,冉习习心疼得不得了,急忙俯身,吹了好几口。
“好了,不痛了。”
战睿珏倒是十分大度,挥了挥手臂,表示没事了。
“妈妈很高兴,因为导师说,妈妈的作业已经合格了,不用再做了!”
冉习习捧起儿子的小脸,在他的鼻尖上啾了一口。
听了她的话,战睿珏也高兴极了,学着她的样子,也在冉习习的鼻尖上啾了一口:“所以,我们要回去找爸爸庆祝吗?那,可不可以买一个大蛋糕庆祝?”
说到后面,他自己先不好意思。
听到儿子还惦记着战行川,冉习习的喜悦不禁一点点地消失了。
根据容谦在电话里提供的信息,她知道,他和孔妙妙都不知道战行川的下落,而战行川有限的那么几次和孔妙妙的联系,也都是他主动打给她,属于单线联系。
虽然自己的做法十分贸然,可是,除了赶回中海,冉习习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多大的蛋糕算大蛋糕?如果爸爸同意,那我也只好同意了,你就记得吃,小馋猫。”
看着儿子一脸期待的表情,冉习习不忍拒绝,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战睿珏嘻嘻地笑:“太好了,我是小馋猫,喵喵是小馋狗,我们是好朋友!”
离开家这么久,他时常念叨着那条宝贝宠物狗。
飞机缓缓地升入天空,战睿珏低头玩着PSP,甚是乖巧,冉习习也在小桌板上放了几张纸,手里拿着一根铅笔,随意涂抹着,只是会时不时地走神。
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竟然随手画了战行川的头像。
“爸爸现在没有这么胖,要再瘦一点。”
战睿珏把脑袋凑过来,砸吧着嘴,给出指导意见。
冉习习哑然,是啊,他现在比起几年前,的确是有一点变瘦了,可能是因为三餐不规律的缘故,要么饿着,要么撑着,导致消化不好,体重也跟着下降。
“嗯,我知道了。”
她随手将那张纸倒扣过去,不想再看。
虽然也坐了好几次国际航班,但战睿珏毕竟太小,没过几个小时就撑不住了,冉习习只好哄他睡觉。等他睡着,她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再加上一夜未睡,她裹着毯子,也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间总是特别的快,母子二人再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中海已然不远。
这一次回来,她没有像上一次那么激动。
冉习习正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国际航班有无线网络,她也没有关机,于是拿起来看看,发现是波尼·克尔斯发来的信息,内容十分简略,就是问她是不是准备回中海。
她叹气,飞快地回复他:“我已经在飞机上了。”
那边沉默了好几分钟。
又过了一会儿,他发来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说明,也挣扎了很久。”
冉习习看着屏幕上的一个个字母,眼眶一点点地热辣起来。
她明白他的意思,想必,他是在自己之前就知道了战行川可能患病的消息。只不过,出于种种原因,他没有告诉自己罢了。可是,冉习习也明白,即便如此,她也怪罪不了任何人,包括波尼·克尔斯。
如果是她,或许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吧。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等我到了,安顿下来,再和你说。”
飞快地打出两行字,冉习习果断地放下了手机。
她需要静一静。
因为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冉习习带着战睿珏,直接从机场打车,回到了他之前生活的那个家。
之所以没有回战家大宅,是因为她觉得虞幼薇和瑶瑶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她们都不在那里了,可自己的心里还是有点阴影,从某种程度上说,冉习习还是很有几分情感洁癖的。
她给李姐打了电话,李姐激动得半死,带着喵喵就来了。
战睿珏顾不得一路的辛苦,洗过手,就和他的狗跑到小花园里,玩得不亦乐乎。
孩子不在,大人说话就方便多了。
冉习习也不隐瞒,直接问道:“李姐,战行川最近回过大宅吗?”
见她眉宇间充斥着一抹担忧之色,李姐也疑惑道:“叫你这么一问,我才觉得,战先生似乎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呢。据说是公司忙,之前偶尔回来一次,也是拿了东西就走,或者干脆派人来取。”
果然,他也没有回家。
战行川名下的房产虽然多,可去的也就是这么两三个地方。大宅没回去,这里也不在,那就只剩下会所顶楼的那间总统套房了。
冉习习想了想,拨了个号码,问问他在不在那里。
答案也是,不在。而且,会所的经理还告诉她,战先生已经有日子没来了,之前季度报表要交给他过目,他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联系不到。
“冉小姐,要是您有战先生的消息,麻烦请转告他一下,有几份合同还需要他亲自签字呐,不能再拖了。”
得了,甭说冉习习向他询问战行川的下落,敢情他还指望着冉习习呢。
一个大活人,总不会就这么消失。
“会不会在太太那里?太太出院了,不过嫌中海的空气不好,上星期已经回老家了,说那边的气候适宜。”
李姐眼前一亮,主动说道。
原来王静姝已经出院了,这么说的话,应该恢复得不错。
不过,一想到战行川和战励明的关系,冉习习还是摇了摇头。战行川那么倔强,不可能和战励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再说了,战励明自己有妻有子,还未必搞得定。
他去哪里了呢?
冉习习一个人坐着,握着水杯,想了很久。
终于,她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男人叫什么来着?冉习习一下子想不起来,只觉得就在嘴边上,但就是说不出来。想了半天,她只好掏出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
很快,她查到了。
洛克·阿涅尔,是他,战行川的那个在意大利的朋友!
不过,对方的身份可不一般,冉习习又没有他的私人号码,想要联系上,真的太难了。
思来想去,她只好向波尼·克尔斯求助。
他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挑眉:“你怎么会招惹阿涅尔家族的人?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了?”
冉习习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可没有。我只是想要问一问,战行川是不是和这个洛克在一起,他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以前见过这个人。”
波尼·克尔斯一头黑线,但还是答应她,会去帮她拿到洛克·阿涅尔的号码。
他的效率很高,半小时就有了回复。
冉习习不停地道谢,然后拨通了那个号码。
她一边等待着电话被接通,一边默默地计算着时差,希望不要打扰到对方才好。
可是,即便真的打扰到,她也等不及了。
响了几声以后,终于有人接听了,说了一句意大利文,冉习习听不懂,但她马上用英文问道:“你好,是阿涅尔先生吗?”
洛克低咳了一声,继续端着架子:“我是。你是……”
冉习习紧握着手机,想了想,自己的身份着实尴尬,可如果不直说的话,她又怕对方根本不记得她是哪一个。
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自我介绍道:“我……我是战行川的前妻,当年我们去度蜜月的时候,还是你接待的我们。请问……你还有印象吗?”
有,当然有了,那个东方美女,像个瓷娃娃似的嘛。洛克心想,我对美女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丑女就不一定了。
他笑了起来:“哦,是你啊。美女,有事吗?”
见他想起来了,冉习习顿时松了一口气,马上问道:“战行川最近有和你联系吗?我找不到他了,我想找他,很急!”
因为紧张和激动,她有些语无伦次。
洛克惊讶地回答道:“咦,找不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唔,有大半年了吧。”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
有一种希望破灭的感觉,冉习习立即蔫了。
她打起精神来:“谢谢你,如果你有他的消息,请你一定联系我,就是这个号码。好吗?”
虽然见不到冉习习,不过洛克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无助又伤心。
“好,我一向不会让美女失望的。”
放下手机,洛克抱住脑袋,痛苦地哀嚎了几声,然后低吼道:“都是你!我从来不对女人撒谎的!那么可爱的女人来找我,我却要对她撒谎!”
沙发的另一头,一个男人正坐在那里,调试着手上的最新款VR眼镜。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也发白,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
“不撒谎?那你敢不敢告诉凯瑟琳,你昨晚是在哪里睡的?”
闻言,洛克马上冲过来,一脸讨好的表情:“战行川,我帮你撒谎,你也得帮我隐瞒。我们可是好朋友啊,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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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必要时刻,必要手段
战行川把身体一闪,避开了洛克的偷袭,继续调试着手上的设备,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见状,洛克只好使出非常手段,挤出一滴鳄鱼泪:“如果凯瑟琳知道,我昨晚去了酒吧玩通宵,她一定会家暴我的!不,不是家暴,很可能我就没有家了!”
凯瑟琳是他的未婚妻,两个人已经双双见过彼此的父母,这桩婚事也得到了两大家族的同意,婚礼暂定于明年。
虽然是包办婚姻,不过,说来也奇怪,洛克对凯瑟琳一见钟情,甚至为了她而改变了很多,主动和以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完全割断了联系,令众人大跌眼镜。
话虽如此,可他偶尔也想和朋友们一起放松一下,比如昨晚。
“你不是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害怕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去酒吧玩玩怎么了。除非……”
战行川把眼镜举在眼前,猛地一转过来:“除非,你真的干了坏事!”
洛克吓得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不不,我真的没有!我只摸了一个小妞的屁股,绝对没干其他的事情!”
顿了顿,他动了动眼珠子,转守为攻:“你不帮我瞒着,我就去告诉你的前妻,你在我这里!”
果然,这句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只见战行川放下手里的东西,面色沉峻地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启:“你敢?!”
很明显,洛克不敢。
他有些颓唐地在战行川的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帮你照看了这么久,就是等着你来度假的。只不过,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洛克的声音略有一些哽咽。
战行川大笑着一把推开他:“滚,我又没死呢,用得着你在这里煽情?省着那些甜言蜜语,说给酒吧里的小野猫听吧,别跟我说话,我觉得肉麻!”
可尽管如此,他的眼窝也不禁有几分潮湿。
他在中海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基本上,结果和在法国是差不多的。
和医生详谈之后,战行川表示,他想去国外接受治疗。
一方面,是中海的医学水平还不够太好,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不希望自己患病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想想看吧,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商人,忽然间患了重病,这简直是一个送上门的新闻爆点。
战行川实在不想变成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被大众和媒体指指点点,用或同情或猜忌的眼光看待他的病情,把他的遭遇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我送你去医院,到时间了。”
洛克看了一眼手表,低声催促道。
自从战行川来到这里,他就推掉了不少的工作,每天都抽出一定的时间来,陪着朋友。
“司机送我就好,你去忙吧。”
战行川站起来,婉言谢绝。
洛克摩挲着下巴,拿起手机,在指间把玩着,自言自语道:“我要不要给某个美女打个电话,聊聊人生呢?”
闻言,战行川抽了抽眼角,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去开车!”
看他终于妥协,洛克顿时得意极了,拿起车钥匙,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没有看见战行川在后面比了个竖中指的手势,外加一个大大的白眼。
前往医院的途中,洛克主动询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战行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考虑什么?”
他扭过头来,一脸不解。
洛克气急败坏地回答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做手术啊。如果你决定在这边做手术,我一定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保证是领域内最权威的。要是他不肯来,我就找人把他绑过来!要是来了还不肯好好做手术,我就找人绑架他的老婆孩子和爸妈!”
战行川失笑:“你们阿涅尔家族这几十年来不是洗白了吗?怎么还跟黑手党似的,专门干违法的营生呢?”
洛克哼了一声:“必要时刻,必要手段。”
想了想,战行川正色道:“我和医生聊过了,关于手术,本身是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洛克,我儿子还小,公司的情况也很复杂,我死不要紧,我不想给我的儿子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他骂我。”
虽然已经借着虞幼薇的手,把张振生那伙人给铲除了,不过,关于战行川的身世,其实还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假如他不是战励旸亲生儿子这件事抖落出去,还不知道要闹出来什么轩然大波。
“我死了不要紧,我儿子那么小,谁不欺负他?洛克,你也是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你肯定明白,孤儿寡母,意味着什么。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战氏的主意,哪怕大家都姓战,但战氏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看着有人把它夺走,而且,还是从我儿子的手里夺走!”
战行川握紧拳头,语气铿然。
洛克一边开车,一边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忧也不是多余。但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垮了,就真的没有人保护他们母子二人了。我倒是可以帮你照顾,可别人的照顾,怎么抵得上亲生父亲?所以,我还是劝你,尽快手术。”
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没有任何医生敢在术前拍着胸脯保证,百分百会成功,绝无后顾之忧。
所以,出于职业道德,医生也会把种种可能的风险提前告诉给病人。
战行川听完之后,便一直犹豫不决。
“再等等,等容谦和妙妙的婚礼结束吧。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万一因为我的病情,他们决定推迟婚礼,那我就罪过了。”
他觉得,以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说不定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容家也是大家族,容谦是长子长孙,娶媳妇是大事,肯定早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容家的颜面何存,自己又怎么去面对好友。
“等什么啊,及早做手术,及早康复,好好地去参加婚礼,不是更好吗?”
洛克不赞同他的话。
“啊,对了!”
他一拍脑门,一惊一乍。
“你又怎么了,好好开车。”
战行川低头看了看,确定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顺手又抓稳了扶手,以免自己还没病死,却遭遇了车祸。
洛克兴奋地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你老婆,已经带着你儿子回国了!没想到,她还挺聪明的,知道来找我。你说,她会不会是觉得我很帅,所以对我印象深刻……”
他一个人在那里叨叨不停,倒是战行川已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洛克,耳边似乎不断地回响着他刚才说的话。
冉习习,带着睿睿,回国了?!
她在到处找他……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几秒钟以后,战行川反应过来,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孔妙妙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特别瞒着她,以免她说出去。除此之外,就更不可能有人告诉给冉习习了,因为除了两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压根就没有人知道。
等等……
战行川按住太阳穴,有些头痛。
“她知道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她特地赶回中海,说明对你有情,这样正好,你对她敞开心扉,她对你不弃不离,一家三口,皆大欢喜!”
洛克的思维一向简单直接,他摊开两手,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
“别让我说第三遍,好好开车!”
战行川语气冷冷,呵斥了一声。
闻言,洛克不敢再多嘴,默默地开车。
到了医院,战行川也不等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洛克悻悻,跟在后面,和他一起走进电梯,那伏低做小的态度,俨然成了战行川的跟班。
看着面前不断跳动的数字,战行川低声说道:“我不需要有人同情我。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如果你们都只是因为同情而留在我的身边,那我宁可希望自己一个人孤单到死。”
被人同情,其实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尤其,对于战行川来说。
他高傲惯了,更受不了他人的怜悯目光。
洛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这一次是来取上一次的化验结果的,医生将影像片插在手边的白板上,示意战行川仔细去看:“这里,还有这里,正在扩散,但速度很慢。发现得早,的确还是非常乐观的……不过,我再一次建议你,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说完,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克,又说道:“劝劝你的这位朋友,还有,如果他发生昏厥,或者再次有出血情况的话,一定要马上送到医院来。”
听着医生异常严肃的话语,洛克的脸色也白了一白,脱口道:“医生,麻烦你把这一行的权威医生的姓名帮我写下来!一个也别少!”
他一把扯过旁边的笔,塞到医生的手里。
战行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洛克是真的打算施展本领,去全世界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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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必要时刻,必要手段
战行川把身体一闪,避开了洛克的偷袭,继续调试着手上的设备,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见状,洛克只好使出非常手段,挤出一滴鳄鱼泪:“如果凯瑟琳知道,我昨晚去了酒吧玩通宵,她一定会家暴我的!不,不是家暴,很可能我就没有家了!”
凯瑟琳是他的未婚妻,两个人已经双双见过彼此的父母,这桩婚事也得到了两大家族的同意,婚礼暂定于明年。
虽然是包办婚姻,不过,说来也奇怪,洛克对凯瑟琳一见钟情,甚至为了她而改变了很多,主动和以前的那些莺莺燕燕完全割断了联系,令众人大跌眼镜。
话虽如此,可他偶尔也想和朋友们一起放松一下,比如昨晚。
“你不是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吗,有什么好害怕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去酒吧玩玩怎么了。除非……”
战行川把眼镜举在眼前,猛地一转过来:“除非,你真的干了坏事!”
洛克吓得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不不,我真的没有!我只摸了一个小妞的屁股,绝对没干其他的事情!”
顿了顿,他动了动眼珠子,转守为攻:“你不帮我瞒着,我就去告诉你的前妻,你在我这里!”
果然,这句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只见战行川放下手里的东西,面色沉峻地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启:“你敢?!”
很明显,洛克不敢。
他有些颓唐地在战行川的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改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帮你照看了这么久,就是等着你来度假的。只不过,我没想到……”
说到这里,洛克的声音略有一些哽咽。
战行川大笑着一把推开他:“滚,我又没死呢,用得着你在这里煽情?省着那些甜言蜜语,说给酒吧里的小野猫听吧,别跟我说话,我觉得肉麻!”
可尽管如此,他的眼窝也不禁有几分潮湿。
他在中海做了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基本上,结果和在法国是差不多的。
和医生详谈之后,战行川表示,他想去国外接受治疗。
一方面,是中海的医学水平还不够太好,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不希望自己患病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
想想看吧,一个事业有成的年轻商人,忽然间患了重病,这简直是一个送上门的新闻爆点。
战行川实在不想变成一只被关进笼子的猴子,被大众和媒体指指点点,用或同情或猜忌的眼光看待他的病情,把他的遭遇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我送你去医院,到时间了。”
洛克看了一眼手表,低声催促道。
自从战行川来到这里,他就推掉了不少的工作,每天都抽出一定的时间来,陪着朋友。
“司机送我就好,你去忙吧。”
战行川站起来,婉言谢绝。
洛克摩挲着下巴,拿起手机,在指间把玩着,自言自语道:“我要不要给某个美女打个电话,聊聊人生呢?”
闻言,战行川抽了抽眼角,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去开车!”
看他终于妥协,洛克顿时得意极了,拿起车钥匙,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没有看见战行川在后面比了个竖中指的手势,外加一个大大的白眼。
前往医院的途中,洛克主动询问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战行川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考虑什么?”
他扭过头来,一脸不解。
洛克气急败坏地回答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做手术啊。如果你决定在这边做手术,我一定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专家,保证是领域内最权威的。要是他不肯来,我就找人把他绑过来!要是来了还不肯好好做手术,我就找人绑架他的老婆孩子和爸妈!”
战行川失笑:“你们阿涅尔家族这几十年来不是洗白了吗?怎么还跟黑手党似的,专门干违法的营生呢?”
洛克哼了一声:“必要时刻,必要手段。”
想了想,战行川正色道:“我和医生聊过了,关于手术,本身是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洛克,我儿子还小,公司的情况也很复杂,我死不要紧,我不想给我的儿子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他骂我。”
虽然已经借着虞幼薇的手,把张振生那伙人给铲除了,不过,关于战行川的身世,其实还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假如他不是战励旸亲生儿子这件事抖落出去,还不知道要闹出来什么轩然大波。
“我死了不要紧,我儿子那么小,谁不欺负他?洛克,你也是在这种家庭长大的,你肯定明白,孤儿寡母,意味着什么。我不允许任何人打战氏的主意,哪怕大家都姓战,但战氏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看着有人把它夺走,而且,还是从我儿子的手里夺走!”
战行川握紧拳头,语气铿然。
洛克一边开车,一边缓缓点头:“我明白,你的担忧也不是多余。但你想过没有,要是你垮了,就真的没有人保护他们母子二人了。我倒是可以帮你照顾,可别人的照顾,怎么抵得上亲生父亲?所以,我还是劝你,尽快手术。”
任何手术都有一定的风险,没有任何医生敢在术前拍着胸脯保证,百分百会成功,绝无后顾之忧。
所以,出于职业道德,医生也会把种种可能的风险提前告诉给病人。
战行川听完之后,便一直犹豫不决。
“再等等,等容谦和妙妙的婚礼结束吧。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万一因为我的病情,他们决定推迟婚礼,那我就罪过了。”
他觉得,以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说不定还真能做出这种事。
容家也是大家族,容谦是长子长孙,娶媳妇是大事,肯定早早就把消息放出去了,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容家的颜面何存,自己又怎么去面对好友。
“等什么啊,及早做手术,及早康复,好好地去参加婚礼,不是更好吗?”
洛克不赞同他的话。
“啊,对了!”
他一拍脑门,一惊一乍。
“你又怎么了,好好开车。”
战行川低头看了看,确定自己系好了安全带,顺手又抓稳了扶手,以免自己还没病死,却遭遇了车祸。
洛克兴奋地说道:“我忘记告诉你了,你老婆,已经带着你儿子回国了!没想到,她还挺聪明的,知道来找我。你说,她会不会是觉得我很帅,所以对我印象深刻……”
他一个人在那里叨叨不停,倒是战行川已经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洛克,耳边似乎不断地回响着他刚才说的话。
冉习习,带着睿睿,回国了?!
她在到处找他……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啊,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几秒钟以后,战行川反应过来,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孔妙妙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所以特别瞒着她,以免她说出去。除此之外,就更不可能有人告诉给冉习习了,因为除了两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压根就没有人知道。
等等……
战行川按住太阳穴,有些头痛。
“她知道了,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她特地赶回中海,说明对你有情,这样正好,你对她敞开心扉,她对你不弃不离,一家三口,皆大欢喜!”
洛克的思维一向简单直接,他摊开两手,不明白还有什么问题。
“别让我说第三遍,好好开车!”
战行川语气冷冷,呵斥了一声。
闻言,洛克不敢再多嘴,默默地开车。
到了医院,战行川也不等他,一个人走在前面。洛克悻悻,跟在后面,和他一起走进电梯,那伏低做小的态度,俨然成了战行川的跟班。
看着面前不断跳动的数字,战行川低声说道:“我不需要有人同情我。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如果你们都只是因为同情而留在我的身边,那我宁可希望自己一个人孤单到死。”
被人同情,其实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尤其,对于战行川来说。
他高傲惯了,更受不了他人的怜悯目光。
洛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们这一次是来取上一次的化验结果的,医生将影像片插在手边的白板上,示意战行川仔细去看:“这里,还有这里,正在扩散,但速度很慢。发现得早,的确还是非常乐观的……不过,我再一次建议你,尽快住院接受治疗……”
说完,医生看了一眼旁边的洛克,又说道:“劝劝你的这位朋友,还有,如果他发生昏厥,或者再次有出血情况的话,一定要马上送到医院来。”
听着医生异常严肃的话语,洛克的脸色也白了一白,脱口道:“医生,麻烦你把这一行的权威医生的姓名帮我写下来!一个也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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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行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起来,洛克是真的打算施展本领,去全世界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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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出轨的下场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冉习习觉得,这很可能不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所以,她马上伸出一只手,把它一把抓住。
纸很薄,脆脆的,好像稍一用力就要被捏碎似的。冉习习不敢再用力,捻着一角,眯眼去看着上面的字。
几行铅笔字迹,因为有碳元素的缘故,所以能保持很久,虽然略显模糊,但并不难辨认。
“这是……”
冉习习看清楚上面的字,不由得脸色一白,嘴唇嚅动几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味味药材,以及相应的剂量……
这分明就是一个药方,而且,她见过,是上一次在战家见过的那个药方!战行川当时也在,还给相识的一个中医打去了电话。对方表示,这种药虽然表面上看来具有温补的疗效,但其实长期服用却能够引发心脏器官的衰竭,极其容易造成猝死,而且就连医生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真相!
而现在,这个药方居然又出现了。
但是,是不同的笔迹。
“这个笔迹,是……是爸爸的……”
冉习习的手臂一软,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的心里,还是一直把冉天泽当成自己的爸爸,而不是刁成羲。
所以,当冉习习意识到,这张药方是冉天泽亲手写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去,坐在太阳底下都能瑟瑟发抖。
不管这张药方是谁拟出来的,这张纸都证明了,冉天泽一开始就是知道它的,并非蒙在鼓里。
这么说的话,母亲的死,他绝对不可能逃脱干系!
冉习习的手抖得厉害,其余的东西,她也无心再去看了。
甚至,她都不敢再去想,如果偏偏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冉天泽想要对秋境下手呢?
这个假设,听起来很荒谬,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说不通。冉习习以前看过类似的新闻,男女双双出轨家庭,结果女人逼得太紧,反而让奸夫狗急跳墙,起了杀心,只希望能够彻底摆脱她,然后洗心革面,求得妻子的原谅,回归家庭。
她记得,方宛秋曾经说过,她曾经在无意间听到了冉天泽和秋境的争执。
大概内容是,秋境希望他能带着自己走,尽快脱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家。但他却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并不愿意如此仓促离开,所以,两个人无法达成共识,吵个不停。
如今想想,冉天泽根本就不是觉得准备不足,而是压根就不愿意和情人私奔。
想想看,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有门当户对的妻子,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着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他怎么可能真的情愿抛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再来呢?
而且,要一辈子都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枷锁。
那个时候,他已经把冉习习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人生之中并无缺憾,冉天泽甚至觉得很满足,对于偷|情的刺激,也不像当初那么向往,反而渐渐地想要逃离。
冉习习正想着,李姐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口中啧啧说道:“你看看,现在这个社会风气,真是坏透了。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一天也不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还要去出轨。出就出吧,还骗钱,这女人心真狠,对自己的男人都能下得去手……”
她不太喜欢玩手机,除了偶尔看看微信,和老同学们聊几句,大多数的闲暇时间里,还是更喜欢看报纸。
“李姐,怎么了?”
冉习习抹了一把脸,随手收起那张纸,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慌乱。
李姐把娱乐版递给她,用手指戳了戳大标题,撇嘴道:“不就是说这个女人?最近的新闻,天天都是她,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子不说,还想谋财害命呢。”
冉习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她刚回国,对国内的娱乐新闻暂时还不太了解。
“这种女人,就该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冤枉!”
李姐在一旁愤愤说道,没有留意到,冉习习的表情变得有几分难看。
因为,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亲差不多也是这种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就在十八层地狱里面受着酷刑。
见冉习习不开口,李姐试探着说道:“老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一听见战先生有事,你还不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了?我看新闻上,有的老婆,切肝给老公,有的老公,照顾瘫痪妻子三十年。反过来呢,还有不少怨偶,虽说朝夕相对,可却同床异梦呢。”
她觉得,冉习习应该去找战行川,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旁敲侧击着,看看她的反应。
“怪只怪人心复杂,大家都有自己的那一套小九九。现在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以前的人是不相信爱情,现在的人是不相信婚姻,有很多年轻人宁愿单独生活。”
冉习习合上报纸,放到一旁,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东西,对李姐说道:“先晒着吧,别动,等太阳下山,我再来收拾。”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加了不少的费用,冉习习才用打车软件叫到了一辆车。
刚过了七月半,前去扫墓的人并不多,人家前几天都已经去过了,所以,等她赶到墓园的时候,园区里面空空荡荡的,不少墓碑前摆着花束,尚未凋谢。
她很久没有来看过母亲,甚至走错了路,好不容易又绕了回去。
等到找到正确位置,冉习习已经汗流浃背,连发根处都是湿漉漉的。
她顾不得其他,靠着墓碑,缓缓地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大理石墓碑,感受着那一丝沁凉。
但很快,她就觉得冷了,墓园的温度要比市区内低几度,她又出了一身的汗,坐在树荫下,没一会儿就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冉习习抱着双臂,用后背抵着墓碑,环住自己。
她的亲生母亲抢了她的养母的丈夫,而她的养父杀了她的亲生母亲,种种复杂的关系令她茫然又心痛,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
原本,她觉得,对付刁成羲是正确的。因为他让阮梵去勾引了冉天泽,再一步步蚕食掉冉氏,导致了冉天泽的死亡。
但如果,冉天泽真的是杀死秋境的凶手呢?
刁成羲的做法,又成了为冤死的妻子复仇,虽然触犯了法律,然而事出有因,不是天生残忍。
兜兜转转,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用最渺小的力气,去查询一个最残酷的真相。
冉习习在墓园逗留到了太阳西斜,司机已经早就等不及了,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一直到她答应再加一些车费,对方才善罢甘休。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有李姐在家照顾战睿珏,冉习习并不是很担心,回家的路上,她打算去买一点他喜欢吃的蛋糕,所以让司机直接去了中海一家很有名的西饼屋。
这家店已经有接近百年的历史了,声名远播,但因为店里总是很多人,挤挤挨挨,结账的时候也要排队,冉习习没什么耐心,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来一趟。
她拿了一个托盘,正准备去取两个拿破仑,忽然眼尖地看见从楼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一楼是自选区,二楼是消费区,客人可以上楼,直接点东西来吃。
冉习习懵了:刁成羲回国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战行川不在国内,自己也不在国内,刁成羲在国外躲了好几年,想必也是呆腻了,所以打探了一下消息,得知战行川最近在休假,顾不上他,他就悄悄溜回来了。
而且,他居然又和白诺薇勾搭上了!
这两个人倒也奇怪,以前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竟手挽手,亲亲热热,犹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什、什么情况?冉习习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实在理解不了,当初白诺薇伙同外人做局,卷走了刁成羲的一大笔钱,两个人现在还能冰释前嫌,并且吃了回头草,好像又爱得死去活来了——下楼的时候,白诺薇的手臂就吊在刁成羲的臂膀上,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似的。
刁成羲在国外待了几年,肤色深了一些,应该是学外国人,没事就晒晒太阳什么的。他还把头发给染成了黄了吧唧的颜色,带着一副太阳镜,看起来挺潮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老头。
冉习习把托盘放下,什么蛋糕也不买了,直接朝他们两个人走过去。
“谁让你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要不是碍于身边还有不少人在场,冉习习早就破口大骂了。而现在,她只能忍着,压低声音,向刁成羲质问道。
刁成羲明显也愣了一下:“你、你是哪一个?”
很显然,他是知道双胞胎秘密的。
一旁的白诺薇收回了手,站直身体,表情戒备。她冷冷地看着冉习习,终于不再像个连体婴似的,缠在刁成羲的身上。
“我是冉习习。”
冉习习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在冉家长大的那个,我不是你的宝贝女儿。”
一听这话,刁成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张望了一下,一把拉过冉习习,低着头,带着她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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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出轨的下场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冉习习觉得,这很可能不是一张没用的废纸。
所以,她马上伸出一只手,把它一把抓住。
纸很薄,脆脆的,好像稍一用力就要被捏碎似的。冉习习不敢再用力,捻着一角,眯眼去看着上面的字。
几行铅笔字迹,因为有碳元素的缘故,所以能保持很久,虽然略显模糊,但并不难辨认。
“这是……”
冉习习看清楚上面的字,不由得脸色一白,嘴唇嚅动几下,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味味药材,以及相应的剂量……
这分明就是一个药方,而且,她见过,是上一次在战家见过的那个药方!战行川当时也在,还给相识的一个中医打去了电话。对方表示,这种药虽然表面上看来具有温补的疗效,但其实长期服用却能够引发心脏器官的衰竭,极其容易造成猝死,而且就连医生也未必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真相!
而现在,这个药方居然又出现了。
但是,是不同的笔迹。
“这个笔迹,是……是爸爸的……”
冉习习的手臂一软,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的心里,还是一直把冉天泽当成自己的爸爸,而不是刁成羲。
所以,当冉习习意识到,这张药方是冉天泽亲手写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去,坐在太阳底下都能瑟瑟发抖。
不管这张药方是谁拟出来的,这张纸都证明了,冉天泽一开始就是知道它的,并非蒙在鼓里。
这么说的话,母亲的死,他绝对不可能逃脱干系!
冉习习的手抖得厉害,其余的东西,她也无心再去看了。
甚至,她都不敢再去想,如果偏偏不是别人,恰好就是冉天泽想要对秋境下手呢?
这个假设,听起来很荒谬,但其实,也并不是完全说不通。冉习习以前看过类似的新闻,男女双双出轨家庭,结果女人逼得太紧,反而让奸夫狗急跳墙,起了杀心,只希望能够彻底摆脱她,然后洗心革面,求得妻子的原谅,回归家庭。
她记得,方宛秋曾经说过,她曾经在无意间听到了冉天泽和秋境的争执。
大概内容是,秋境希望他能带着自己走,尽快脱离这个地狱一般的家。但他却因为有各种各样的顾虑,并不愿意如此仓促离开,所以,两个人无法达成共识,吵个不停。
如今想想,冉天泽根本就不是觉得准备不足,而是压根就不愿意和情人私奔。
想想看,一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人,有门当户对的妻子,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着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他怎么可能真的情愿抛下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再来呢?
而且,要一辈子都背负着沉重的道德枷锁。
那个时候,他已经把冉习习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人生之中并无缺憾,冉天泽甚至觉得很满足,对于偷|情的刺激,也不像当初那么向往,反而渐渐地想要逃离。
冉习习正想着,李姐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份报纸,口中啧啧说道:“你看看,现在这个社会风气,真是坏透了。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一天也不上班,就在家里带孩子,还要去出轨。出就出吧,还骗钱,这女人心真狠,对自己的男人都能下得去手……”
她不太喜欢玩手机,除了偶尔看看微信,和老同学们聊几句,大多数的闲暇时间里,还是更喜欢看报纸。
“李姐,怎么了?”
冉习习抹了一把脸,随手收起那张纸,不想被人看出自己的慌乱。
李姐把娱乐版递给她,用手指戳了戳大标题,撇嘴道:“不就是说这个女人?最近的新闻,天天都是她,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子不说,还想谋财害命呢。”
冉习习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她刚回国,对国内的娱乐新闻暂时还不太了解。
“这种女人,就该天打雷劈!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冤枉!”
李姐在一旁愤愤说道,没有留意到,冉习习的表情变得有几分难看。
因为,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亲差不多也是这种女人,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就在十八层地狱里面受着酷刑。
见冉习习不开口,李姐试探着说道:“老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人和人真是不一样。一听见战先生有事,你还不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了?我看新闻上,有的老婆,切肝给老公,有的老公,照顾瘫痪妻子三十年。反过来呢,还有不少怨偶,虽说朝夕相对,可却同床异梦呢。”
她觉得,冉习习应该去找战行川,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旁敲侧击着,看看她的反应。
“怪只怪人心复杂,大家都有自己的那一套小九九。现在离婚的比结婚的还多,以前的人是不相信爱情,现在的人是不相信婚姻,有很多年轻人宁愿单独生活。”
冉习习合上报纸,放到一旁,站起身来,指着地上的东西,对李姐说道:“先晒着吧,别动,等太阳下山,我再来收拾。”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加了不少的费用,冉习习才用打车软件叫到了一辆车。
刚过了七月半,前去扫墓的人并不多,人家前几天都已经去过了,所以,等她赶到墓园的时候,园区里面空空荡荡的,不少墓碑前摆着花束,尚未凋谢。
她很久没有来看过母亲,甚至走错了路,好不容易又绕了回去。
等到找到正确位置,冉习习已经汗流浃背,连发根处都是湿漉漉的。
她顾不得其他,靠着墓碑,缓缓地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冰凉的大理石墓碑,感受着那一丝沁凉。
但很快,她就觉得冷了,墓园的温度要比市区内低几度,她又出了一身的汗,坐在树荫下,没一会儿就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冉习习抱着双臂,用后背抵着墓碑,环住自己。
她的亲生母亲抢了她的养母的丈夫,而她的养父杀了她的亲生母亲,种种复杂的关系令她茫然又心痛,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
原本,她觉得,对付刁成羲是正确的。因为他让阮梵去勾引了冉天泽,再一步步蚕食掉冉氏,导致了冉天泽的死亡。
但如果,冉天泽真的是杀死秋境的凶手呢?
刁成羲的做法,又成了为冤死的妻子复仇,虽然触犯了法律,然而事出有因,不是天生残忍。
兜兜转转,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一直用最渺小的力气,去查询一个最残酷的真相。
冉习习在墓园逗留到了太阳西斜,司机已经早就等不及了,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一直到她答应再加一些车费,对方才善罢甘休。
放下手机,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有李姐在家照顾战睿珏,冉习习并不是很担心,回家的路上,她打算去买一点他喜欢吃的蛋糕,所以让司机直接去了中海一家很有名的西饼屋。
这家店已经有接近百年的历史了,声名远播,但因为店里总是很多人,挤挤挨挨,结账的时候也要排队,冉习习没什么耐心,只有在心情极好的时候,才会来一趟。
她拿了一个托盘,正准备去取两个拿破仑,忽然眼尖地看见从楼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一楼是自选区,二楼是消费区,客人可以上楼,直接点东西来吃。
冉习习懵了:刁成羲回国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战行川不在国内,自己也不在国内,刁成羲在国外躲了好几年,想必也是呆腻了,所以打探了一下消息,得知战行川最近在休假,顾不上他,他就悄悄溜回来了。
而且,他居然又和白诺薇勾搭上了!
这两个人倒也奇怪,以前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竟手挽手,亲亲热热,犹如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什、什么情况?冉习习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实在理解不了,当初白诺薇伙同外人做局,卷走了刁成羲的一大笔钱,两个人现在还能冰释前嫌,并且吃了回头草,好像又爱得死去活来了——下楼的时候,白诺薇的手臂就吊在刁成羲的臂膀上,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似的。
刁成羲在国外待了几年,肤色深了一些,应该是学外国人,没事就晒晒太阳什么的。他还把头发给染成了黄了吧唧的颜色,带着一副太阳镜,看起来挺潮的,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故事的老头。
冉习习把托盘放下,什么蛋糕也不买了,直接朝他们两个人走过去。
“谁让你回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要不是碍于身边还有不少人在场,冉习习早就破口大骂了。而现在,她只能忍着,压低声音,向刁成羲质问道。
刁成羲明显也愣了一下:“你、你是哪一个?”
很显然,他是知道双胞胎秘密的。
一旁的白诺薇收回了手,站直身体,表情戒备。她冷冷地看着冉习习,终于不再像个连体婴似的,缠在刁成羲的身上。
“我是冉习习。”
冉习习没什么好气地说道:“在冉家长大的那个,我不是你的宝贝女儿。”
一听这话,刁成羲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张望了一下,一把拉过冉习习,低着头,带着她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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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面对面坦白(上)
等走出西饼屋,冉习习狠狠地一甩手,把刁成羲的手甩到了一旁,似乎很厌恶他的触碰。
见她这样,刁成羲也不客气了,把眼睛一瞪,低声吼道:“你想做什么,造反不成?我告诉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别以为我现在不如从前风光,就能对我大呼小叫!”
闻言,紧随其后的白诺薇探出头来,嘟着红唇,不悦地抱怨道:“和她废什么话?不是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吗?你也是的,瞒了那么久,害得我之前多怕她,真把她当成了刁冉冉那个小魔女!”
刁成羲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见状,白诺薇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听了他们的话,冉习习简直气得要骂人。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尽量平静下来:“你突然回国,战行川知道吗?”
刁成羲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还是嘴硬道:“我又不是通缉犯,难道我还不能回国了?谁给他的权力,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不管他说什么,就凭他刚刚的面部表情,冉习习就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绝对是偷偷跑回来的,没有经过战行川的同意。
可惜,现在谁都联系不上战行川,刁成羲一定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又跑回国了。
想通这些,冉习习没有再纠结于他为什么要回来,只是想要和刁成羲把话说清楚,尤其是关于当年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妈和我养父的事情,就现在。”
没等刁成羲开口,站在一旁的白诺薇顿时跳脚大骂:“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能有什么事?她给你托梦了?”
看得出来,她这几年过得应该也是不大如意。
一个生活愉快的女人,是不会这么急躁,而且说话恶毒的。越不幸,越狂躁,越看哪里都不满意。
只淡淡一瞥,冉习习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白诺薇的皮肤比当年差了不只是一点点,一看就是疏于保养,又或者是吃喝比不上当年,手头紧了,自然也就顾不上脸了。
奇怪,她当年卷走那么多钱,难道……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就在冉习习想着怎么回敬她的时候,没想到,刁成羲居然大声地斥责了一句。
而斥责的对象,竟然是刚才在帮着他说话的白诺薇。
果然,白诺薇也愣了,她一甩手,怒道:“到底是说不得,我替你说话,你还凶我!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比得过那个死人……”
当然,后面的那句话,她只敢在喉咙里嘀嘀咕咕的,但却不敢再说了。
很明显,对于自己的妻子,刁成羲还是很在意。
他回头看向冉习习,脸色依旧不太好:“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也不用问了,我也不会说的。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刁家的人,不存在什么认祖归宗,我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大家就当做不认识吧。”
虽然在此之前设想过很多重逢后的情景,不过,眼下的这一种,却是冉习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
冉习习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干脆拿她当空气,就因为她从一出生就被送走了,成了别人的女儿。
握紧拳头,冉习习强忍着眼泪夺眶的冲动,勉强保持着镇定,继续向他问道:“为什么?我找你,不是向你讨要什么,也不是想赖上你。我只想问问,我有什么错?刚一出生就被送走,二十几年不知道亲生父母的人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清楚自己身世的人也是我!我错在哪里了?一共两个女儿,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是她要钻牛角尖,也不是她死心眼,而是她真的很想问一问,问问父母,问问老天爷。
刁成羲叹息一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你们出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有了两个女儿,我又怎么告诉你?”
话音刚落,路边一辆车里有人探出头来,大声喊道:“哎,你走不走了?我可等了十分钟了!早知道就不接你这个活了,钱没赚几个,我都搭上一下午了!真倒霉!”
冉习习无奈,只好快速掏出钱包,又抽出来两张纸币,塞给司机,请他再多等自己一会儿。
“呦,真有钱,小费一给就是两百块啊。”
见到冉习习拿钱给司机,刚被训过的白诺薇忍不住斜着眼睛,开口挖苦着。
她本不想理会,但白诺薇的语气太贱,冉习习实在憋不住,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我用你的钱了?这么义愤填膺,我还以为你是我后妈,管着全家的财政大权呢。”
跟了刁成羲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能够被扶正,总归是白诺薇的一块心病。
此刻被冉习习这么一呛,她气得脸都哆嗦了。
“好了,吵什么!我们走!”
刁成羲不愿意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他到底也算是有头面的人,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嚷起来,引起路人的围观,说不定会有旧相识把他认出来。那样的话,到时候可就更加尴尬了。
所以,他急不可耐地拖着白诺薇,要和她一起离开。
“走也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要走,我不拦你。”
冉习习也把心一横,索性又打开钱夹,抽了一张纸,拿在手上。
刁成羲转过身来,想知道他把什么东西拿出来了,一见到是张纸,他不由得冷笑一声:“一块草纸,你还当宝贝?”
不过,等他一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脸色一刹那间大变!
虽然刁成羲不知道这是谁的笔迹,可上面的内容,他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
见他好像大受触动,白诺薇也抵不住好奇心,立即凑了过来,想要看看。
没想到,刁成羲一下子把那张纸捏在手心,生怕被人看见似的。白诺薇扑了个空,连一个字也没有看清,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觉得刁成羲的举动令自己在冉习习的面前丢脸了,所以不高兴地把脸色沉了沉。
这种时候,没人理会她。
刁成羲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这附近有能坐下来聊聊的地方吗?”
看样子,他是打算和自己谈一谈了。
冉习习也不废话,指了指西饼屋:“你不是刚从楼上下来吗?”
说完,她也不管他会不会跟上,转身就又走了回去。
刁成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冉习习不担心,她知道他肯定会过来,而且还会甩掉白诺薇,一个人上楼。
五分钟后,他果然走上来了,脚步异常沉重。
冉习习已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旁边没有其他客人,便于说话。
一落座,刁成羲便直接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
她刚才给他的那张纸,并不是原样,而是临出门之前,冉习习自己誊写在一张纸上的。鬼使神差的,她写完之后,就把它叠起来,塞进了钱包里,没想到几个小时以后,居然就派上了用场。
冉习习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我在外面走了一下午,我渴了,先点东西喝。”
说完,她就真的招招手,点了吃的和喝的,把刁成羲晾在一旁。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有心情吃喝,所以干脆没有理会他。
等喝了几口饮料,冉习习才开口说道:“我不骗你,写着这个药方的纸,我找到了两份,一份上面的笔迹是我养父的,是在他公司的旧物里找到的。还有一份,不知道是谁的笔迹,是在你家里找到的。”
她没撒谎,说的都是真话。
既然已经能够和当事人之一的刁成羲面对面,那也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沉默了足足一两分钟,刁成羲才长叹一声,用手捂着额头和眼睛。
这个动作,看在冉习习眼里,她觉得,应该是表示悔恨和羞愧。
所以,她立即问道:“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虽然身体弱,但也不至于说死就死。我已经找人问过了,这个药方很有问题,你不承认也没有用。”
刁成羲把手放下来,哽咽一声,点了点头。
“这个药方,你妈妈走之前的大半年,一直在喝。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都以为是温补身体的,心想反正是中药,调养身体的,我曾经看见她喝,但也没管。”
他的话,证实了母亲的死不完全是意外,冉习习的手抓着桌布,一点点地收紧。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药方有问题的?”
她努力找回声音,继续问道。
刁成羲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那张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纸,眼眶有些泛红:“你在家里找到的那个,应该是阮梵抄下来,然后给我的。当年,她刚和冉天泽在一起不久,有一天,她忽然找到我,把这张纸给我,说是偷偷抄下来的,让我找人帮她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冉天泽有什么隐疾,万一是什么传染病,她可不想被拖累。我查过之后,马上就起了疑心,又去找宝姐,半是恐吓半是劝,终于从她的嘴里打听到,当年那个方子,的确是冉天泽找人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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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出西饼屋,冉习习狠狠地一甩手,把刁成羲的手甩到了一旁,似乎很厌恶他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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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紧随其后的白诺薇探出头来,嘟着红唇,不悦地抱怨道:“和她废什么话?不是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吗?你也是的,瞒了那么久,害得我之前多怕她,真把她当成了刁冉冉那个小魔女!”
刁成羲冷哼了一声,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见状,白诺薇也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听了他们的话,冉习习简直气得要骂人。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尽量平静下来:“你突然回国,战行川知道吗?”
刁成羲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还是嘴硬道:“我又不是通缉犯,难道我还不能回国了?谁给他的权力,还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
不管他说什么,就凭他刚刚的面部表情,冉习习就敢百分之百地肯定,他绝对是偷偷跑回来的,没有经过战行川的同意。
可惜,现在谁都联系不上战行川,刁成羲一定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又跑回国了。
想通这些,冉习习没有再纠结于他为什么要回来,只是想要和刁成羲把话说清楚,尤其是关于当年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我想和你谈谈,关于我妈和我养父的事情,就现在。”
没等刁成羲开口,站在一旁的白诺薇顿时跳脚大骂:“你有完没完?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还能有什么事?她给你托梦了?”
看得出来,她这几年过得应该也是不大如意。
一个生活愉快的女人,是不会这么急躁,而且说话恶毒的。越不幸,越狂躁,越看哪里都不满意。
只淡淡一瞥,冉习习就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白诺薇的皮肤比当年差了不只是一点点,一看就是疏于保养,又或者是吃喝比不上当年,手头紧了,自然也就顾不上脸了。
奇怪,她当年卷走那么多钱,难道……
“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就在冉习习想着怎么回敬她的时候,没想到,刁成羲居然大声地斥责了一句。
而斥责的对象,竟然是刚才在帮着他说话的白诺薇。
果然,白诺薇也愣了,她一甩手,怒道:“到底是说不得,我替你说话,你还凶我!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比得过那个死人……”
当然,后面的那句话,她只敢在喉咙里嘀嘀咕咕的,但却不敢再说了。
很明显,对于自己的妻子,刁成羲还是很在意。
他回头看向冉习习,脸色依旧不太好:“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也不用问了,我也不会说的。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刁家的人,不存在什么认祖归宗,我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大家就当做不认识吧。”
虽然在此之前设想过很多重逢后的情景,不过,眼下的这一种,却是冉习习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的。
冉习习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根本不在乎她这个人。
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他干脆拿她当空气,就因为她从一出生就被送走了,成了别人的女儿。
握紧拳头,冉习习强忍着眼泪夺眶的冲动,勉强保持着镇定,继续向他问道:“为什么?我找你,不是向你讨要什么,也不是想赖上你。我只想问问,我有什么错?刚一出生就被送走,二十几年不知道亲生父母的人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搞不清楚自己身世的人也是我!我错在哪里了?一共两个女儿,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是她要钻牛角尖,也不是她死心眼,而是她真的很想问一问,问问父母,问问老天爷。
刁成羲叹息一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你们出生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有了两个女儿,我又怎么告诉你?”
话音刚落,路边一辆车里有人探出头来,大声喊道:“哎,你走不走了?我可等了十分钟了!早知道就不接你这个活了,钱没赚几个,我都搭上一下午了!真倒霉!”
冉习习无奈,只好快速掏出钱包,又抽出来两张纸币,塞给司机,请他再多等自己一会儿。
“呦,真有钱,小费一给就是两百块啊。”
见到冉习习拿钱给司机,刚被训过的白诺薇忍不住斜着眼睛,开口挖苦着。
她本不想理会,但白诺薇的语气太贱,冉习习实在憋不住,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我用你的钱了?这么义愤填膺,我还以为你是我后妈,管着全家的财政大权呢。”
跟了刁成羲那么多年,却一直没有能够被扶正,总归是白诺薇的一块心病。
此刻被冉习习这么一呛,她气得脸都哆嗦了。
“好了,吵什么!我们走!”
刁成羲不愿意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他到底也算是有头面的人,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嚷起来,引起路人的围观,说不定会有旧相识把他认出来。那样的话,到时候可就更加尴尬了。
所以,他急不可耐地拖着白诺薇,要和她一起离开。
“走也行,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要走,我不拦你。”
冉习习也把心一横,索性又打开钱夹,抽了一张纸,拿在手上。
刁成羲转过身来,想知道他把什么东西拿出来了,一见到是张纸,他不由得冷笑一声:“一块草纸,你还当宝贝?”
不过,等他一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字,脸色一刹那间大变!
虽然刁成羲不知道这是谁的笔迹,可上面的内容,他是永远不可能忘记的!
见他好像大受触动,白诺薇也抵不住好奇心,立即凑了过来,想要看看。
没想到,刁成羲一下子把那张纸捏在手心,生怕被人看见似的。白诺薇扑了个空,连一个字也没有看清,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觉得刁成羲的举动令自己在冉习习的面前丢脸了,所以不高兴地把脸色沉了沉。
这种时候,没人理会她。
刁成羲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这附近有能坐下来聊聊的地方吗?”
看样子,他是打算和自己谈一谈了。
冉习习也不废话,指了指西饼屋:“你不是刚从楼上下来吗?”
说完,她也不管他会不会跟上,转身就又走了回去。
刁成羲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所以,冉习习不担心,她知道他肯定会过来,而且还会甩掉白诺薇,一个人上楼。
五分钟后,他果然走上来了,脚步异常沉重。
冉习习已经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旁边没有其他客人,便于说话。
一落座,刁成羲便直接问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
她刚才给他的那张纸,并不是原样,而是临出门之前,冉习习自己誊写在一张纸上的。鬼使神差的,她写完之后,就把它叠起来,塞进了钱包里,没想到几个小时以后,居然就派上了用场。
冉习习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道:“我在外面走了一下午,我渴了,先点东西喝。”
说完,她就真的招招手,点了吃的和喝的,把刁成羲晾在一旁。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有心情吃喝,所以干脆没有理会他。
等喝了几口饮料,冉习习才开口说道:“我不骗你,写着这个药方的纸,我找到了两份,一份上面的笔迹是我养父的,是在他公司的旧物里找到的。还有一份,不知道是谁的笔迹,是在你家里找到的。”
她没撒谎,说的都是真话。
既然已经能够和当事人之一的刁成羲面对面,那也就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沉默了足足一两分钟,刁成羲才长叹一声,用手捂着额头和眼睛。
这个动作,看在冉习习眼里,她觉得,应该是表示悔恨和羞愧。
所以,她立即问道:“我的亲生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她虽然身体弱,但也不至于说死就死。我已经找人问过了,这个药方很有问题,你不承认也没有用。”
刁成羲把手放下来,哽咽一声,点了点头。
“这个药方,你妈妈走之前的大半年,一直在喝。那时候,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都以为是温补身体的,心想反正是中药,调养身体的,我曾经看见她喝,但也没管。”
他的话,证实了母亲的死不完全是意外,冉习习的手抓着桌布,一点点地收紧。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药方有问题的?”
她努力找回声音,继续问道。
刁成羲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那张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纸,眼眶有些泛红:“你在家里找到的那个,应该是阮梵抄下来,然后给我的。当年,她刚和冉天泽在一起不久,有一天,她忽然找到我,把这张纸给我,说是偷偷抄下来的,让我找人帮她查一查,看看是不是冉天泽有什么隐疾,万一是什么传染病,她可不想被拖累。我查过之后,马上就起了疑心,又去找宝姐,半是恐吓半是劝,终于从她的嘴里打听到,当年那个方子,的确是冉天泽找人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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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别害怕,我不会死
绝大多数的男人,在面对哭泣的女人时,都是束手无策的。
战行川也不例外。
而且,还是他理亏在前,一时起了玩心,想要逗逗她。没想到,这下闯祸了,冉习习不肯收声,越哭越厉害,抽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我承认错误,改正错误。”
战行川举着一只手,一脸诚恳。
冉习习也哭累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她停下来,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可恶的男人。
被她看得一阵心虚,战行川忍不住嗫嚅两声:“你、你瞪着我干嘛……你还想要用眼神在我脸上烧出两个窟窿吗?”
她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道:“洗手间在哪里?”
十分钟以后,冉习习洗了脸,也平静下来。
想了想,她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个也许谁都不愿意去触碰的话题:“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打算,接下来想怎么办?”
再不想说,该说的话,也得说。
战行川在她的身边躺下来,把头枕在冉习习的腿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医生希望我能够尽快手术,但我想再往后推一推,最好等妙妙和容谦办完婚礼……”
她明白他的顾虑,要是真的走上手术台,或许就要做好下不来的准备。
那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要交代妥当,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了,他们一定会知道。
“是啊,万一他们知道,婚礼肯定会受影响。妙妙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她拿你当亲哥,要是知道你出事,别说一个容谦,就是十个容谦她也放得下。”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她也很清楚,暂时先不能影响这对准新人。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来了精神,掀开眼皮,盯着她的下巴,频频点头:“你千万不能告诉她,她那么冲动,容家的人又比较守旧,要是她做了什么不顾大局的事情,他们难免会挑剔这个儿媳,我不希望妙妙婚后不幸福。”
这倒是,婆媳问题向来都令人头疼,容谦在家里一直是小皇帝,被父母宠惯了,他能容忍孔妙妙,不代表他的父母也能毫无限度地包容她。
“嗯。”
冉习习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等同于没说。
“等他们办完婚礼,你就会答应做手术了?”
兜来兜去,冉习习很固执,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战行川重新闭上眼:“我想回国做,不想在国外。万一死了,尸体怎么上飞机?我可不要让外国人来烧我,他们连烧烤都烧不好,还能烧人?”
冉习习被吓得一哆嗦,急忙去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
他趁机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不要胡说八道。”
她有些哽咽,本就红彤彤的两个眼眶看起来更红了。
“也不是胡说八道,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的。毕竟是手术,当然有可能会失败,也有可能成功。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难道还不懂得这个道理吗?”
战行川捏了捏冉习习的手,声音很平静。
“那你什么时候回中海?”
她擦了擦眼睛,干巴巴地问道。
没想到,战行川却正色着开口:“我暂时先不回去,婚礼之前再回去。其实,我这一次来这里,并不完全是因为私事,我和阿涅尔家族一起投资,在这边兴建了一系列火山主题项目,这个温泉度假村就是其中一个。前几年,我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时间来这边实地考察一下,刚好这次有了机会,所以我要再逗留一段时间。”
冉习习张了张嘴,很快浮上怒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钱根本是赚不完的,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钱?”
说完,她狠狠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愤愤起身,走到窗边,恼怒地看向外面。
战行川也坐了起来,略微低着头。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谁都不肯说话。
最后,还是战行川先妥协,他也站起来,走到冉习习的身后,用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但并未挣扎。
他弯着腰,把下巴点在她的肩膀上,故意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冉习习的身上。她稍微有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下,战行川又飞快地搀扶着她,然后孩子气地笑了起来。
“谁说我的心里只有钱?我的心可大了,里面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不信你进来看看?”
他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冉习习板着一张脸,冷冷道:“我不看,一颗黑心,又硬又黑,没什么好看的。”
战行川也不生气,笑道:“真不看?”
大概是他的样子太不正常了,冉习习皱了皱眉头,还是问道:“我们好说好商量,你能不能尽快回国?就算不做手术,一些常规治疗总可以做吧?再过几天,我的毕展就开始了,我还得回美国去。这段时间,你就不能先放下工作吗?”
她现在才明白,他只是暂时放下了国内的工作,但在意大利这段期间,其实他一直是在以休假的名义来考察各项投资项目的最新进展。
“再说,洛克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和朋友一起做生意,还不信任他?”
一想到战行川的举动,冉习习忽然替洛克有些不值。
她觉得洛克是个很不错的人,值得相信。
战行川收敛起笑容:“洛克的确是我的朋友,我也当然信任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阿涅尔家族不是只有一个洛克,洛克也无法掌握方方面面的动向。你可知道,我一个外国人,想要在这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亚平宁半岛上占有一席之地,有多难?”
冉习习摇头,语气坚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钱够花就行了,重要的是人要好好地活着!”
他按着她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活着当然很重要,非常重要!但是,假如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过最好的生活,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我不能允许我的儿子为了生存,去看别人的眼色,更不能允许我的儿子被任何人欺负,体会到世态炎凉!”
她不肯听,一把打落他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这些男人信奉的大道理,她无法接受。
战行川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
也许,她的确想要静一静。
冉习习虽然冲出门去,但人生地不熟,她并不敢乱走,只好沿着别墅前的一条小路,顺着指示牌,向火山观景台走去。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她终于走到了火山观景台。
因为度假村尚未正式营业,这里几乎没有客人,冉习习爬上去,远远地眺望着。
看了半天,她也没有看见什么火山,失望之情顿时浮上心头,情绪也更加低落了。
“根本就是骗子啊……”
冉习习嘟囔着,一转身,忽然吓了一跳——原来,战行川居然跟着自己也上了观景台,而她因为心不在焉,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火山’两个字,本来就是噱头嘛。要真的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不停喷射着岩浆的大型活火山,谁敢随便靠近?上一次来意大利,我和洛克在机场附近发现的,其实只是一个微型火山口。”
他一点儿也没有惭愧,笑着说道。
不过,虽然没有所谓的火山,但这里的景色却不错,尤其站在高台上,视线不受任何的阻碍,眺望四周,微风徐徐,令人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胸开阔的感觉。
“我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看着夕阳。小时候背古诗,学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时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明白了。”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面色淡然,然而冉习习却又想哭了。
她是普通人,面对生老病死,还是会恐惧,还是会惴惴不安。
“别害怕,我不会死。”
他察觉到,轻轻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冉习习是被车响给吵醒的。
她爬起来,跑到窗前,发现别墅的门前停了七八辆车,每辆车的旁边都站着高大的男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黑、黑手党吗?”
冉习习吓懵了,急忙跑出房间,去隔壁找战行川。
结果,她发现他已经在楼下了。
很明显,战行川也还没有完全睡醒,还穿着睡衣,面色不善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冉习习站在楼梯上,尴尬地问道:“洛克,你来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洛克顿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朝她摆手,还吹了一声口哨:“美女,早安!”
见状,战行川狠狠地甩过去一记凌厉的目光。
因为用战行川的衬衫充当睡衣,底下是真空状态,冉习习和洛克打了个招呼,就连忙回房换了衣服,这才下去。
她这才明白,原来洛克绑了十个医学专家,这一次是带他们来为战行川做会诊的。至于那些被她误认为是黑手党的人,则是保镖,防止他们会逃跑。
“胡闹!这是犯罪,你不知道吗?”
战行川虽然百般克制,但还是十分生气。
洛克坐在一旁,喝着冉习习亲手煮的咖啡,笑眯眯地回答道:“我每天都犯罪,我家里人也是,我们不犯罪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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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别害怕,我不会死
绝大多数的男人,在面对哭泣的女人时,都是束手无策的。
战行川也不例外。
而且,还是他理亏在前,一时起了玩心,想要逗逗她。没想到,这下闯祸了,冉习习不肯收声,越哭越厉害,抽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我承认错误,改正错误。”
战行川举着一只手,一脸诚恳。
冉习习也哭累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得厉害,她停下来,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可恶的男人。
被她看得一阵心虚,战行川忍不住嗫嚅两声:“你、你瞪着我干嘛……你还想要用眼神在我脸上烧出两个窟窿吗?”
她白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道:“洗手间在哪里?”
十分钟以后,冉习习洗了脸,也平静下来。
想了想,她还是主动提起了那个也许谁都不愿意去触碰的话题:“你来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没有什么打算,接下来想怎么办?”
再不想说,该说的话,也得说。
战行川在她的身边躺下来,把头枕在冉习习的腿上,闭着眼睛,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医生希望我能够尽快手术,但我想再往后推一推,最好等妙妙和容谦办完婚礼……”
她明白他的顾虑,要是真的走上手术台,或许就要做好下不来的准备。
那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要交代妥当,到时候想瞒也瞒不了,他们一定会知道。
“是啊,万一他们知道,婚礼肯定会受影响。妙妙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她拿你当亲哥,要是知道你出事,别说一个容谦,就是十个容谦她也放得下。”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她也很清楚,暂时先不能影响这对准新人。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来了精神,掀开眼皮,盯着她的下巴,频频点头:“你千万不能告诉她,她那么冲动,容家的人又比较守旧,要是她做了什么不顾大局的事情,他们难免会挑剔这个儿媳,我不希望妙妙婚后不幸福。”
这倒是,婆媳问题向来都令人头疼,容谦在家里一直是小皇帝,被父母宠惯了,他能容忍孔妙妙,不代表他的父母也能毫无限度地包容她。
“嗯。”
冉习习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了半天,都是废话,等同于没说。
“等他们办完婚礼,你就会答应做手术了?”
兜来兜去,冉习习很固执,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战行川重新闭上眼:“我想回国做,不想在国外。万一死了,尸体怎么上飞机?我可不要让外国人来烧我,他们连烧烤都烧不好,还能烧人?”
冉习习被吓得一哆嗦,急忙去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
他趁机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不要胡说八道。”
她有些哽咽,本就红彤彤的两个眼眶看起来更红了。
“也不是胡说八道,有些心理准备,还是要提前做好的。毕竟是手术,当然有可能会失败,也有可能成功。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难道还不懂得这个道理吗?”
战行川捏了捏冉习习的手,声音很平静。
“那你什么时候回中海?”
她擦了擦眼睛,干巴巴地问道。
没想到,战行川却正色着开口:“我暂时先不回去,婚礼之前再回去。其实,我这一次来这里,并不完全是因为私事,我和阿涅尔家族一起投资,在这边兴建了一系列火山主题项目,这个温泉度假村就是其中一个。前几年,我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时间来这边实地考察一下,刚好这次有了机会,所以我要再逗留一段时间。”
冉习习张了张嘴,很快浮上怒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钱根本是赚不完的,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钱?”
说完,她狠狠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愤愤起身,走到窗边,恼怒地看向外面。
战行川也坐了起来,略微低着头。
两个人僵持了半天,谁都不肯说话。
最后,还是战行川先妥协,他也站起来,走到冉习习的身后,用一只手圈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但并未挣扎。
他弯着腰,把下巴点在她的肩膀上,故意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在冉习习的身上。她稍微有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下,战行川又飞快地搀扶着她,然后孩子气地笑了起来。
“谁说我的心里只有钱?我的心可大了,里面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不信你进来看看?”
他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冉习习板着一张脸,冷冷道:“我不看,一颗黑心,又硬又黑,没什么好看的。”
战行川也不生气,笑道:“真不看?”
大概是他的样子太不正常了,冉习习皱了皱眉头,还是问道:“我们好说好商量,你能不能尽快回国?就算不做手术,一些常规治疗总可以做吧?再过几天,我的毕展就开始了,我还得回美国去。这段时间,你就不能先放下工作吗?”
她现在才明白,他只是暂时放下了国内的工作,但在意大利这段期间,其实他一直是在以休假的名义来考察各项投资项目的最新进展。
“再说,洛克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和朋友一起做生意,还不信任他?”
一想到战行川的举动,冉习习忽然替洛克有些不值。
她觉得洛克是个很不错的人,值得相信。
战行川收敛起笑容:“洛克的确是我的朋友,我也当然信任他。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阿涅尔家族不是只有一个洛克,洛克也无法掌握方方面面的动向。你可知道,我一个外国人,想要在这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亚平宁半岛上占有一席之地,有多难?”
冉习习摇头,语气坚决:“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钱够花就行了,重要的是人要好好地活着!”
他按着她的肩膀,逼她看向自己:“活着当然很重要,非常重要!但是,假如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过最好的生活,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我不能允许我的儿子为了生存,去看别人的眼色,更不能允许我的儿子被任何人欺负,体会到世态炎凉!”
她不肯听,一把打落他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这些男人信奉的大道理,她无法接受。
战行川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她。
也许,她的确想要静一静。
冉习习虽然冲出门去,但人生地不熟,她并不敢乱走,只好沿着别墅前的一条小路,顺着指示牌,向火山观景台走去。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她终于走到了火山观景台。
因为度假村尚未正式营业,这里几乎没有客人,冉习习爬上去,远远地眺望着。
看了半天,她也没有看见什么火山,失望之情顿时浮上心头,情绪也更加低落了。
“根本就是骗子啊……”
冉习习嘟囔着,一转身,忽然吓了一跳——原来,战行川居然跟着自己也上了观景台,而她因为心不在焉,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火山’两个字,本来就是噱头嘛。要真的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不停喷射着岩浆的大型活火山,谁敢随便靠近?上一次来意大利,我和洛克在机场附近发现的,其实只是一个微型火山口。”
他一点儿也没有惭愧,笑着说道。
不过,虽然没有所谓的火山,但这里的景色却不错,尤其站在高台上,视线不受任何的阻碍,眺望四周,微风徐徐,令人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胸开阔的感觉。
“我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看着夕阳。小时候背古诗,学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当时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却明白了。”
战行川深吸一口气,面色淡然,然而冉习习却又想哭了。
她是普通人,面对生老病死,还是会恐惧,还是会惴惴不安。
“别害怕,我不会死。”
他察觉到,轻轻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一大早,冉习习是被车响给吵醒的。
她爬起来,跑到窗前,发现别墅的门前停了七八辆车,每辆车的旁边都站着高大的男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着黑色墨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黑、黑手党吗?”
冉习习吓懵了,急忙跑出房间,去隔壁找战行川。
结果,她发现他已经在楼下了。
很明显,战行川也还没有完全睡醒,还穿着睡衣,面色不善地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冉习习站在楼梯上,尴尬地问道:“洛克,你来得……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洛克顿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朝她摆手,还吹了一声口哨:“美女,早安!”
见状,战行川狠狠地甩过去一记凌厉的目光。
因为用战行川的衬衫充当睡衣,底下是真空状态,冉习习和洛克打了个招呼,就连忙回房换了衣服,这才下去。
她这才明白,原来洛克绑了十个医学专家,这一次是带他们来为战行川做会诊的。至于那些被她误认为是黑手党的人,则是保镖,防止他们会逃跑。
“胡闹!这是犯罪,你不知道吗?”
战行川虽然百般克制,但还是十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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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好好说再见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气氛不对,冉习习真想竖起大拇指,给洛克点三十二个赞。
真有种,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犯罪的人这么坦然地诉说着自己的犯罪,果然是阿涅尔家族的少主,这气势果然不一般。
可惜,冉习习只能端着咖啡杯,默默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向外面瞥一眼,怀疑那些保镖会出其不意地拔出手枪,向警匪片里一样,一阵胡乱地扫射。
“你……”
战行川一脸无奈地按着太阳穴,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来意大利,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抗议无效,最后,洛克还是成功地组织了一次在医学界史无前例的大型专家会诊,形式奇特,氛围诡异。十个医学专家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起,开会,讨论,制定治疗方案,犹如古代的太医在商量着怎么给皇帝看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对于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洛克深表满意。
“放心吧,这一次他一定有救了。”
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看向冉习习,而她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铁青的战行川。
“有没有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快被气疯了。咳咳,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抢先一步离开客厅。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以后,实在受不了的战行川大喝一声,愤而离席。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继续讨论,快点儿!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不许有任何的失败几率!要是治不好,你们谁都别想回家!”
见专家们吓得噤声,洛克不禁低吼了几句,然后快步去追战行川。
虽然是一场闹剧,不过,权威专家毕竟是权威专家,经过一番讨论,他们的确拿出来了一个比较漂亮的治疗方案,而且分为术前、术中、术后三部分。尽管风险在任何时候都存在,但一个好的方案还是会考虑得更周详,降低失败的可能。
然而,战行川执意要在返回中海之后再做手术。
洛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那我再把这帮人都带到中海去?”
“方案可以留下,你把人好好送回去。”
不用问,战行川也知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洛克肯定请不来这些医学大拿,他还不一定用什么恶劣手段逼迫人家呢。
“凯瑟琳和我一起去绑人的。”
洛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美滋滋地说道。
战行川给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听见凯瑟琳居然和洛克一起胡闹,他确实十分意外。
“谁让我的魅力太大,是个女人都无法抵挡呢?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哭着喊着,求我一定要尽快和她完婚,以免我爱上别的女人……”
洛克正一脸陶醉,忽然看见对面的战行川一敛神色,低声问道:“凯瑟琳,你怎么来了?”
他吓得几乎从沙发上掉下去,一点点地扭过头,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洛克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你装得可真像。我才不怕呢。”
他挥挥手,装作不屑地说道,但已经碎掉的形象是装不回来了。
“对了,你安排一下,她这两天回中海,还要麻烦你。”
战行川扬了扬下颌,指的是冉习习。
“她、她愿意走嘛?”
洛克觉得有些头痛,他把冉习习喊来,是想要和她结成同盟军,劝说战行川尽快接受治疗的。可目前看来,自己显然高估了这个队友的实力,她也拿战行川没辙。
“她不愿意也不行,她必须得回美国了,她的毕业展览快开始了。忙了大半年,她不可能错过自己的毕业展。”
战行川很笃定地说道。
事实证明,他的话是对的。
冉习习虽然不想走,可她的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返回学校,而她的作品因为导师给的评价很高,所以在展览方面还需要留意一些细节,她必须提前两天回去,以保证展出效果。
“我不带睿睿回去了,反正展览只有一周。等毕业展一结束,我就回中海,刚好来得及参加妙妙的婚礼。”
她掐算着日期,发现时间比想象得还要紧一些。
另外,她如果从这里直接去美国,而不是先回中海,再去美国的话,从时间上看,还能稍微节省一些。
这多出来的时间,冉习习就能和战行川在一起,多一秒是一秒。
“你稍微空出来一点,卡得这么急的话,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赶不上了。”
战行川无奈地劝说道,他听完了冉习习的日程安排,也觉得她的时间太紧。要是她不能准时去参加孔妙妙的婚礼,这位新娘子一定会当场发飙。
“你就那么着急让我走?”
她翻了翻眼睛,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按在腿上。
“反正你只走几天而已,儿子还在中海,你舍不得不回来。再说,一个儿子不够,还有我呢。要是我不够,我努努力,也许今晚还能有一个……”
战行川虽然嘴上不正经,但这几天的行为却是规规矩矩的,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房睡。
不是他不想,其实他也害怕,万一激情难耐的时候,自己“啪嗒啪嗒”流血不止,又或者像上一次似的,眼前一黑就晕过去,冉习习非得吓死不可。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他忍得非常辛苦。
“你老实一点。”
冉习习也为了他的身体考虑,恨不得马上离开他的怀抱,以免两个人磨磨蹭蹭,惹出火来。
战行川长叹一声:“就算只是为了这件事,我也要恢复健康……”
真有理想!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走的那一天,冉习习执意不肯战行川去送自己,他也没有勉强,只是拜托洛克去送她。
走的时候,她的手都已经碰到了车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战行川的面前,用力抱住他。
在那一刹那,冉习习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地同他道别,认真地说再见。
她真怕自己刚到美国,就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洛克偷偷告诉过冉习习,医生曾说过,要是战行川一直保持着现状,那还可以,假如他晕倒,就很容易导致昏迷,而昏迷持续的时间,谁都难以预测。
“放心吧,我明天去做个检查,要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过几天也回中海。我们在中海见,没多久。”
他也抱紧她,在冉习习的耳边轻声说道。
即便医生不建议他飞行,他也会说服洛克,让他回去的。妹妹的婚礼,战行川一定会出席,何况未来的妹夫还是自己的铁哥们。
到了机场,洛克陪着冉习习候机。
她知道他忙,连说不用。
“我答应了他,肯定要看着你登机,不然没法交代。”
洛克倒是十分坚决,想了想,他又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可一定要坚持住,我的婚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呢。要是敢不来,我会气死的。”
顿了顿,他看向冉习习:“我希望,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能一起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不是听不出来洛克的弦外之音。
自己这一次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在别人的眼里,应该就是代表了一种对未来的许诺吧。但她不知道,战行川是怎么想的,他们也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冉习习现在只希望他能够好起来,至于在他康复以后,他们还会不会有结果,她真的保证不了。
“我会努力。”
她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美国,一个好消息在等着冉习习:她的作品不仅受到了导师的赞赏,而且,恰逢有全球摄影大赛,导师自作主张,直接把她的作品报了上去,居然还拿了其中一个组别的金奖!
虽然这个大赛比不上荷赛、哈苏等那么具有国际影响力,但近几年来也颇受圈内人士的关注。此外,由于主办方的杂志发行量在全球都位居先列,所以这个赛事的知名度也在快速提升。
因为获奖的缘故,除了毕展以外,大赛的主办方也主动联系了冉习习,更提出了在颁奖之后,要让她以特别组员的身份,和杂志社的摄影小组远赴亚洲高山高原地区,拍摄雪豹。
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内,虽然比不上娱乐八卦那么人尽皆知,不过,在中海也难免产生了小小的震动。
有人觉得欢喜,也有人感到生气。
在家养胎的乔瑞秋因为闲着无事,虽然明知道孕妇应该多休息,但还是一天天都挂在网上,平板、手机不离手,就连去卫生间都要拿着。
她已经到了孕后期,肚子大,浮肿,而且便秘,经常在马桶上一坐就是半小时,刚好用来刷微博,看八卦,聊微信,越坐着就越不爱站起来。
冉习习在国外拿奖的消息,是微信八卦群里的一个人先发出来的。
那人也是“硫觅”的员工,因为之前冉习习拍过公司的新品宣传照,所以知道她是摄影师。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忘了乔瑞秋也在群里,还是故意要恶心她,居然专门把新闻链接发到了群里,还说了几句“为国争光”之类的话。
不仅如此,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跟着讨论起来,甚至还有一个明年要结婚的女人,突发奇想,想要去找冉习习拍婚纱照,结果被大家嘲笑了一顿,说她请不起,人家现在可是知名摄影师。
乔瑞秋越看越生气,在马桶上坐久了,脚也麻了,她一甩手,手机飞出去,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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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好好说再见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气氛不对,冉习习真想竖起大拇指,给洛克点三十二个赞。
真有种,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犯罪的人这么坦然地诉说着自己的犯罪,果然是阿涅尔家族的少主,这气势果然不一般。
可惜,冉习习只能端着咖啡杯,默默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向外面瞥一眼,怀疑那些保镖会出其不意地拔出手枪,向警匪片里一样,一阵胡乱地扫射。
“你……”
战行川一脸无奈地按着太阳穴,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来意大利,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抗议无效,最后,洛克还是成功地组织了一次在医学界史无前例的大型专家会诊,形式奇特,氛围诡异。十个医学专家战战兢兢地坐在一起,开会,讨论,制定治疗方案,犹如古代的太医在商量着怎么给皇帝看病,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对于他们小心翼翼的态度,洛克深表满意。
“放心吧,这一次他一定有救了。”
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看向冉习习,而她却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满脸铁青的战行川。
“有没有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快被气疯了。咳咳,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抢先一步离开客厅。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以后,实在受不了的战行川大喝一声,愤而离席。
“谁让你们停下来的?继续讨论,快点儿!今天必须拿出一个最佳的治疗方案,不许有任何的失败几率!要是治不好,你们谁都别想回家!”
见专家们吓得噤声,洛克不禁低吼了几句,然后快步去追战行川。
虽然是一场闹剧,不过,权威专家毕竟是权威专家,经过一番讨论,他们的确拿出来了一个比较漂亮的治疗方案,而且分为术前、术中、术后三部分。尽管风险在任何时候都存在,但一个好的方案还是会考虑得更周详,降低失败的可能。
然而,战行川执意要在返回中海之后再做手术。
洛克的鼻子都要气歪了:“那我再把这帮人都带到中海去?”
“方案可以留下,你把人好好送回去。”
不用问,战行川也知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洛克肯定请不来这些医学大拿,他还不一定用什么恶劣手段逼迫人家呢。
“凯瑟琳和我一起去绑人的。”
洛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美滋滋地说道。
战行川给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听见凯瑟琳居然和洛克一起胡闹,他确实十分意外。
“谁让我的魅力太大,是个女人都无法抵挡呢?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拜倒在我的西装裤下,哭着喊着,求我一定要尽快和她完婚,以免我爱上别的女人……”
洛克正一脸陶醉,忽然看见对面的战行川一敛神色,低声问道:“凯瑟琳,你怎么来了?”
他吓得几乎从沙发上掉下去,一点点地扭过头,却连半个人影也没有看到。洛克咽了一下口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你装得可真像。我才不怕呢。”
他挥挥手,装作不屑地说道,但已经碎掉的形象是装不回来了。
“对了,你安排一下,她这两天回中海,还要麻烦你。”
战行川扬了扬下颌,指的是冉习习。
“她、她愿意走嘛?”
洛克觉得有些头痛,他把冉习习喊来,是想要和她结成同盟军,劝说战行川尽快接受治疗的。可目前看来,自己显然高估了这个队友的实力,她也拿战行川没辙。
“她不愿意也不行,她必须得回美国了,她的毕业展览快开始了。忙了大半年,她不可能错过自己的毕业展。”
战行川很笃定地说道。
事实证明,他的话是对的。
冉习习虽然不想走,可她的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返回学校,而她的作品因为导师给的评价很高,所以在展览方面还需要留意一些细节,她必须提前两天回去,以保证展出效果。
“我不带睿睿回去了,反正展览只有一周。等毕业展一结束,我就回中海,刚好来得及参加妙妙的婚礼。”
她掐算着日期,发现时间比想象得还要紧一些。
另外,她如果从这里直接去美国,而不是先回中海,再去美国的话,从时间上看,还能稍微节省一些。
这多出来的时间,冉习习就能和战行川在一起,多一秒是一秒。
“你稍微空出来一点,卡得这么急的话,万一有个闪失,可就赶不上了。”
战行川无奈地劝说道,他听完了冉习习的日程安排,也觉得她的时间太紧。要是她不能准时去参加孔妙妙的婚礼,这位新娘子一定会当场发飙。
“你就那么着急让我走?”
她翻了翻眼睛,起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按在腿上。
“反正你只走几天而已,儿子还在中海,你舍不得不回来。再说,一个儿子不够,还有我呢。要是我不够,我努努力,也许今晚还能有一个……”
战行川虽然嘴上不正经,但这几天的行为却是规规矩矩的,他们两个人一直是分房睡。
不是他不想,其实他也害怕,万一激情难耐的时候,自己“啪嗒啪嗒”流血不止,又或者像上一次似的,眼前一黑就晕过去,冉习习非得吓死不可。
所以,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他忍得非常辛苦。
“你老实一点。”
冉习习也为了他的身体考虑,恨不得马上离开他的怀抱,以免两个人磨磨蹭蹭,惹出火来。
战行川长叹一声:“就算只是为了这件事,我也要恢复健康……”
真有理想!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走的那一天,冉习习执意不肯战行川去送自己,他也没有勉强,只是拜托洛克去送她。
走的时候,她的手都已经碰到了车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战行川的面前,用力抱住他。
在那一刹那,冉习习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地同他道别,认真地说再见。
她真怕自己刚到美国,就接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洛克偷偷告诉过冉习习,医生曾说过,要是战行川一直保持着现状,那还可以,假如他晕倒,就很容易导致昏迷,而昏迷持续的时间,谁都难以预测。
“放心吧,我明天去做个检查,要是没有太大的问题,过几天也回中海。我们在中海见,没多久。”
他也抱紧她,在冉习习的耳边轻声说道。
即便医生不建议他飞行,他也会说服洛克,让他回去的。妹妹的婚礼,战行川一定会出席,何况未来的妹夫还是自己的铁哥们。
到了机场,洛克陪着冉习习候机。
她知道他忙,连说不用。
“我答应了他,肯定要看着你登机,不然没法交代。”
洛克倒是十分坚决,想了想,他又自言自语道:“这家伙可一定要坚持住,我的婚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呢。要是敢不来,我会气死的。”
顿了顿,他看向冉习习:“我希望,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一家三口能一起过来。”
她咬了咬嘴唇,不是听不出来洛克的弦外之音。
自己这一次不管不顾地跑过来,在别人的眼里,应该就是代表了一种对未来的许诺吧。但她不知道,战行川是怎么想的,他们也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冉习习现在只希望他能够好起来,至于在他康复以后,他们还会不会有结果,她真的保证不了。
“我会努力。”
她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
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美国,一个好消息在等着冉习习:她的作品不仅受到了导师的赞赏,而且,恰逢有全球摄影大赛,导师自作主张,直接把她的作品报了上去,居然还拿了其中一个组别的金奖!
虽然这个大赛比不上荷赛、哈苏等那么具有国际影响力,但近几年来也颇受圈内人士的关注。此外,由于主办方的杂志发行量在全球都位居先列,所以这个赛事的知名度也在快速提升。
因为获奖的缘故,除了毕展以外,大赛的主办方也主动联系了冉习习,更提出了在颁奖之后,要让她以特别组员的身份,和杂志社的摄影小组远赴亚洲高山高原地区,拍摄雪豹。
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内,虽然比不上娱乐八卦那么人尽皆知,不过,在中海也难免产生了小小的震动。
有人觉得欢喜,也有人感到生气。
在家养胎的乔瑞秋因为闲着无事,虽然明知道孕妇应该多休息,但还是一天天都挂在网上,平板、手机不离手,就连去卫生间都要拿着。
她已经到了孕后期,肚子大,浮肿,而且便秘,经常在马桶上一坐就是半小时,刚好用来刷微博,看八卦,聊微信,越坐着就越不爱站起来。
冉习习在国外拿奖的消息,是微信八卦群里的一个人先发出来的。
那人也是“硫觅”的员工,因为之前冉习习拍过公司的新品宣传照,所以知道她是摄影师。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忘了乔瑞秋也在群里,还是故意要恶心她,居然专门把新闻链接发到了群里,还说了几句“为国争光”之类的话。
不仅如此,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跟着讨论起来,甚至还有一个明年要结婚的女人,突发奇想,想要去找冉习习拍婚纱照,结果被大家嘲笑了一顿,说她请不起,人家现在可是知名摄影师。
乔瑞秋越看越生气,在马桶上坐久了,脚也麻了,她一甩手,手机飞出去,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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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满眼血腥
冉习习坐上车,等司机打完了电话,她也开机,给孔妙妙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一定会准时到的。
“就等你了!我在化妆,等我化完再打给你!”
很快,新娘子也发来一条信息,冉习习看了之后,总算放下心来。
不是她故意要拖到今天才回中海,原本是可以提前一两天的,但是,冉习习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奖。大赛主办方安排了一些活动,作为获奖者,冉习习实在无法缺席。
要不是她坚决要回国,可能到今天都走不了。
收起手机,冉习习看向窗外,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笑。
好朋友的婚礼,她一定会亲自到场,见证那最美丽、最感人的一刻。而且,冉习习这一次特地把相机也背回来了,一定要拍下一对新人的美丽身影,留作永久的纪念。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还真快啊。”
冉习习自言自语一句,以为是孔妙妙打来的,于是笑着拿起手机。
但是,并不是。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不知道是谁,但为了保险起见,冉习习还是接了:“你好,请问哪位?”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一端传来:“我要见你!马上,现在!”
冉习习一怔,脑子里顿时有一种雷鸣电闪的感觉。
她很快镇定下来:“不行,我现在有事。”
见她拒绝,电话里的女人冷笑一声:“有事?我知道你是今天回中海,参加孔妙妙的婚礼,我查过航班信息,你现在已经落地了。”
冉习习咬住嘴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知道,乔瑞秋主动找上自己,绝对没有好事。
果然,听她询问,乔瑞秋咯咯笑了起来:“我想要干什么,你来见我不就知道了吗?”
冉习习终于忍不住,低声怒道:“除了今天,随便你什么时候!”
今天是孔妙妙和容谦的大好日子,她不想有任何枝节横生。
没想到,乔瑞秋还是在笑:“好妹妹,你的心可真大,你还想去参加别人的婚礼,难道不知道做姐姐的已经怀孕了吗?”
如五雷轰顶一般,冉习习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你、你说什么?你……你怀孕?那、那孩子是……”
冉习习知道,乔言讷和她已经离婚好久了,这么说的话,乔瑞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猜呢?你现在打算见我了吗?”
见她终于紧张起来,乔瑞秋笑得愈发得意起来:“等你见到我,一切不就清楚了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是说不明白的,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说完,她报上了一个地址。
“我在那里等你,可我的时间有限,不能一直等你。所以,你马上赶过来,过期不候啊。”
乔瑞秋笑着挂断了电话。
怀孕。
孩子。
姐姐。
这三个元素,犹如虫蚁一样,不停地噬咬着冉习习的心。
正在开车的司机看出一丝古怪,不由得主动询问道:“冉小姐,你没事吧?”
他又喊了几声,神色恍惚的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她摇摇头:“我没事。对了,麻烦你先送我去……”
她把乔瑞秋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复述给司机,让他送自己先去那里。
司机一怔:“可是,我们不是要去酒店吗?”
冉习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态度强硬地说道:“先去这里,等我办完事再去酒店,耽误不了很久,你就开吧。”
司机只好拿起耳机:“那我和容先生说一声……”
她马上打断他:“不用了,我自己和他说,你好好开车吧。”
说完,冉习习拿起手机,用手按着,发了一条语音。
但她只是做了个样子而已,并没有真的按下去。
乔瑞秋来找自己的事情,冉习习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孔妙妙和容谦,以免影响到他们的心情。至于战行川……一想到他,她的整颗心都跟着急速下沉,如坠冰窟。
假如孩子和战行川没有关系,想必她也不会趾高气昂地来找自己。
算算时间,果然差不多,那一晚,他们两个人……
冉习习捂住脸,不愿意再想下去。
怪不得连乔言讷都同意离婚,就算他再爱这个女人,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这种事,恐怕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下去。所以,他才选择放手,他才那么痛苦。
种种线索串在一起,冉习习已经全都明白了。
可她还是想要亲口听到,亲眼看到。
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路况尚可,几乎没有严重的堵塞。
冉习习不停地看着手机,想要再快一点赶到见面的地点。
乔瑞秋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西餐厅,位于环形广场。
环形广场建于二十多年前,是中海有名的一个休闲娱乐广场,也是比较老的商业区。一提到环形广场,本地人没有不认识的。
由于整座广场是圆形的设计,车辆只能绕转行驶,有些司机不愿意减速,在拐弯处很容易发生追尾,所以,这里的交通事故也比较多,一向都是车祸高发密集区。
冉习习虽然着急,但也不敢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她听说过,这里经常出事。
有些人迷信,说这里的地形、地势都有一些比较“邪”的地方,久而久之,这些说法就变得有些深入人心,尤其是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当中。不过,相对来说,年轻人还是不信这些的,而且环形广场内有很多吃的玩的,近几年又建了不少商场,是逛街的好去处。
“这里不能随意停车,我得绕到另一边,那边有个停车场……”
司机正跟冉习习说着话,远远地,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冉习习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对面发生了车祸,他们此刻正在广场外环的一侧,而发生车祸的地点则是另一侧,中间隔着休闲广场。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是一辆红色车被追尾,撞得非常厉害,车尾全部凹陷不说,车头和前面的车身已经全都冲进了隔离带的里面。而那辆撞车的黑色车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发动车子,疯了一样逃走了!
“天啊,那车逃逸了!”
冉习习试图去看车牌号,结果等她反应过来,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说话间,司机已经开着车,从圆环的这一侧开到了发生车祸的地方。
他把车速降下来,因为已经开始有人下车去围观了,前面开始堵了起来。
冉习习的心里非常难过,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车祸,而且肇事的车辆居然还逃了!
司机比她还好奇,把一侧车窗全都降下来,经过的时候,他伸着脖子,拼命朝那辆被撞的车子看过去,就差干脆停下来,下车去看热闹了。
见状,冉习习也不好说什么,人都有好奇心,而且这件惨事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她总不能不让司机去看。
这么一想,她也扭头看了过去。
车门摇晃两下,有人从车里爬了出来,手上都是血。
下一秒钟,冉习习睁大了双眼,失声喊道:“停、停车!快停车!”
她不停地拍打着司机的座椅椅背,声音都变了。
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冉习习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她分开围观的人群,看见一个身体纤细,但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仰面倒在车子旁边,她的手上、腿上都是鲜血,还有更多的血从裙摆下面流出来。
没有人敢碰她,毕竟是孕妇。
“打、打电话,打电话!”
冉习习哆嗦着拿起手机,两只手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按下了。
旁边的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不禁惊讶道:“哎,一模一样,双胞胎?这是你姐还是你妹啊?”
冉习习一脸木然,那些人问了她好几遍,她才动了动嘴唇:“她比我大。”
很快,急救车赶来,一行人将乔瑞秋抬到车里,匆忙赶往医院。
一见到冉习习,医生连问都没有问,就直接招呼她上车,让她跟着一起去医院。很明显,她们两个人的脸,就足以证明彼此的关系了,一看就知道是病人的家属。
刚上车的时候,乔瑞秋还是有意识的,甚至,医生抬她的时候,她还指使着冉习习,让她去车里把自己的手袋给拿出来了。
此刻,冉习习就抱着那个手袋,她的手上,身上,鞋上,也沾满了乔瑞秋的血。
在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她们的体内流动着一模一样的血。
很快,乔瑞秋昏迷了,几个医生围着她,忙碌不停。
“病人是熊猫血,不知道我们现在赶去的这家医院里有没有库存,如果有需要的话,你能不能给病人输血?”
一个护士走到冉习习的身边,向她询问着。
“嗯。”
她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护士以为她是在害怕,好心地解释道:“也许会从其他大医院调,不一定抽你的,你别担心。”
冉习习又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不想抽血,只是害怕她会死。
那么多血……触目惊心……而且,刚才医生也说,她快生了,距离预产期没有多久了,一旦出事,就是一尸两命……
急救车一路呜咽,驶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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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抢救中
几个男医生合力将乔瑞秋抬下车,迅速送到急诊室。
一个护士拦住冉习习:“你是家属吧?快跟我过来办手续,她需要马上手术!要是她还有其他的家人,你赶紧通知一下,尽快赶过来!”
冉习习紧紧地抱着乔瑞秋的包,快步跟上。
等她办完了手续,拿出手机,才发现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孔妙妙打来的,有容谦打来的,还有战行川打来的。
冉习习顾不上回电,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联系到刁成羲。
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通知他马上到场,也许会留下终生遗憾。
她翻遍了通讯录,也没有找到刁成羲的电话,冉习习一下子慌了,独自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想了半天,她灵光一闪,打给白诺薇。
果然,刁成羲和她在一起,一听到女儿出事,他问清了医院名称,立即赶来。
打完电话,冉习习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凉凉的。她伸手一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刚想问问里面的情况,一个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要马上给她做剖腹产手术,你是……”
冉习习立即接口:“她妹妹。”
医生点头:“她丈夫多久能到?”
她一怔,还是回答道:“她……她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她爸爸正在路上,很快就到。”
医生似乎觉得她的称呼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马上说道:“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越快越好。没有签字的话,我们就没法做手术。情况不太妙,羊水已经破了,再拖下去,胎儿也会有危险。”
冉习习咬紧牙关,追问道:“那大人呢?”
“我们会尽力。首先是要签字。”
医生催促道。
她只好硬着头皮:“给我吧,我来签。”
签了名字以后,医生暂时离开,去做术前准备。
没两分钟,一个护士又来喊冉习习,说病人要见她。
她以为出事了,匆匆赶过去。
之前陷入昏迷的乔瑞秋又清醒了过来,脸上的血污也已经被擦拭干净,但由于出血太多,冉习习一走近,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气。
一见到她,乔瑞秋便问道:“我的包……”
冉习习立即把怀里的包拿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楚:“在这里,东西都在。”
乔瑞秋吃力地看了一眼,然后让她打开。
虽然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可冉习习还是依言照做,把东西从里面掏出来。
手机、钱包、化妆包……除了女人随身携带的一堆小玩意儿之外,还有一沓孕检单之类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按照时间,从早到晚,一张张排好了顺序,全都放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
看到这些,冉习习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乔瑞秋。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虽然正在输血,可还是苍白得吓人,不是白皙的白,而像是死人一样的白。
乔瑞秋动了动嘴唇:“保孩子。”
冉习习顿时悲从中来,低声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她又动了动嘴唇:“你是它的小姨。”
冉习习点头:“嗯,我是。”
乔瑞秋咧了咧嘴,好像在笑:“那你得对它好一点儿。还不知道男女,国内不给看性别,我希望是女孩儿……”
大概是这句话太长了,她吃力地说完,就开始咳嗽起来,嘴角冒出一团团带血的泡沫。
一个护士冲过来,先查看了一下头顶的血袋,然后连忙把冉习习拉开:“马上手术了,家属先出去!”
她被推得踉踉跄跄,重新回到走廊上。
很快,乔瑞秋被推进了手术室,由于车祸受伤严重,她已经没有生产的力气,虽然胎儿不算大,位置也很好,但也只能采取剖宫产的方式,来生下孩子。
冉习习坐在手术室外,双手抖得厉害。
她不停地看着时间,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交通堵塞,半小时过去了,刁成羲还是没有出现。
一个人等待着,那种恐惧感,如蛇蝎一般,一寸寸袭遍全身。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文件袋还在手上,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然后把它打开。
从早期的检查开始,乔瑞秋把每一次孕检的体检单都保留下来,按顺序排好。从上面显示的各项数据来看,虽然她在孕早期有孕酮过低的症状,进行了一系列的保胎,但随着胎儿的不断发育,指标也渐渐趋于正常。所以,在冉习习看来,这是一个比较健康的宝宝。
她稍微放下心来,只要胎儿本身是健康的,那么即便不是顺产,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现在好多小孩都是剖的,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翻到下一页,冉习习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那好像是孕中期的一次检查,包括各个常规项目。此外,由于医生在估算胎儿生产时体重之后,觉得分娩时可能会出现胎儿不足,特地叮嘱要多补充一些营养物质。
医生意见的下方,还有一栏是家属签字,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战行川。
这个签名,冉习习看过很多次,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这的确是他的笔迹。
后面还有几张,都是体检单,其中一张上,也有家属签字,还是他的笔迹。两次签名,虽然略有不同,但的确都是出自他手。
冉习习屏住呼吸,再去看日期。
是她在法国的那段期间。
她的手一抖,呼吸也跟着暂停了几秒钟。
“什么情况?手术还要多久?”
就在冉习习全身发凉的时候,刁成羲和白诺薇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一见到她,刁成羲顿时大声问道。
冉习习抓紧手里的纸,把它们飞快地塞进文件袋,然后才站起来,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车祸?逃逸了?”
听完,白诺薇一挑眉头,露出惊诧的表情。
刁成羲老脸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喝道:“一定要抓到这个撞车的人!赔我的女儿,赔我的外孙!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他一口气喊完,手术室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倒是很洪亮。
“生了,生了!”
白诺薇欣喜地喊道,然后拉着刁成羲,飞快地迎了上去。
很快地,一个护士抱着新生儿走了出来。
“恭喜,是男孩。来一位家属,先跟我去办一下手续。”
白诺薇看了一眼刁成羲,倒是主动说道:“你留在这里吧,我过去。”
说完,她就跟着护士一起走了。
亲眼见到外孙的出生,刁成羲还是很激动的,只是,又等了几分钟,大人还没有出来,他不禁有些着急了,不停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之类的话。
见他坐立不安,冉习习主动解释道:“是剖宫产,孩子出来了,大人还要缝合呢,需要再等一会儿。”
难得地,刁成羲居然还点了点头:“对,对,是我糊涂了。”
两个人继续等着,不过,等到白诺薇都回来了,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说明手术依旧还在进行中。
冉习习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生孩子的种种可怕场景来。
“她不是已经跟姓乔的离婚了吗?现在孩子出生了,又是男孩,我们要不要跟乔家人联系一下啊?毕竟是他们家的,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养着吧,再说了,也得认祖归宗啊。”
等了半天,白诺薇也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得小声嘀咕道。
“急什么,这不大人还没出来呢?我女儿九死一生,拼命给他们乔家生了儿子,难道还得我巴巴地凑上去,求着他们过来?哼,我看这一次得是他们家求着我,要不然,谁都别想见到孩子!”
刁成羲也来了劲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一旁的冉习习全身颤抖着,忽然开口道:“你们别说了!”
白诺薇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刁成羲,连忙打圆场:“是啊,这些都是后话,等过几天再说。那孩子可好了,皮肤特别白,头发毛茸茸的,真漂亮。”
冉习习用左手手指死死地掐着右手的虎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孩子,不是乔言讷的。她今天约我见面,就是想要告诉我孩子的事情。哪知道,还没等见面,就出事了。”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不是姓乔的?那是谁的?”
刁成羲和白诺薇全都愣了,面面相觑。
“是战……”
不等冉习习说完,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好像是有很多人正在赶来。
她抬起头,果然见到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战行川和容谦,后面还跟着几个伴郎,再后面则是还穿着婚纱的孔妙妙,几个伴娘七手八脚地帮她拽着婚纱,以免被长长的拖尾绊倒。
急救车赶来的时候,冉习习跟着一起离开,等司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好打给容谦,然后开车跟着,看看送到哪一家医院抢救。
得了消息的容谦马上告诉了战行川,孔妙妙因为一直打不通冉习习的电话,也觉得大事不好。三个人一碰头,果断决定立即前往医院。
此刻,见到冉习习好端端地站在面前,战行川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双臂,试图揽她入怀。
“不要碰我!”
她颤声喊道,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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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满眼血腥
冉习习坐上车,等司机打完了电话,她也开机,给孔妙妙发了一条微信,说自己一定会准时到的。
“就等你了!我在化妆,等我化完再打给你!”
很快,新娘子也发来一条信息,冉习习看了之后,总算放下心来。
不是她故意要拖到今天才回中海,原本是可以提前一两天的,但是,冉习习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得奖。大赛主办方安排了一些活动,作为获奖者,冉习习实在无法缺席。
要不是她坚决要回国,可能到今天都走不了。
收起手机,冉习习看向窗外,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笑。
好朋友的婚礼,她一定会亲自到场,见证那最美丽、最感人的一刻。而且,冉习习这一次特地把相机也背回来了,一定要拍下一对新人的美丽身影,留作永久的纪念。
她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还真快啊。”
冉习习自言自语一句,以为是孔妙妙打来的,于是笑着拿起手机。
但是,并不是。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不知道是谁,但为了保险起见,冉习习还是接了:“你好,请问哪位?”
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那一端传来:“我要见你!马上,现在!”
冉习习一怔,脑子里顿时有一种雷鸣电闪的感觉。
她很快镇定下来:“不行,我现在有事。”
见她拒绝,电话里的女人冷笑一声:“有事?我知道你是今天回中海,参加孔妙妙的婚礼,我查过航班信息,你现在已经落地了。”
冉习习咬住嘴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知道,乔瑞秋主动找上自己,绝对没有好事。
果然,听她询问,乔瑞秋咯咯笑了起来:“我想要干什么,你来见我不就知道了吗?”
冉习习终于忍不住,低声怒道:“除了今天,随便你什么时候!”
今天是孔妙妙和容谦的大好日子,她不想有任何枝节横生。
没想到,乔瑞秋还是在笑:“好妹妹,你的心可真大,你还想去参加别人的婚礼,难道不知道做姐姐的已经怀孕了吗?”
如五雷轰顶一般,冉习习张了张嘴,半晌发不出声音来。
“你、你说什么?你……你怀孕?那、那孩子是……”
冉习习知道,乔言讷和她已经离婚好久了,这么说的话,乔瑞秋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你猜呢?你现在打算见我了吗?”
见她终于紧张起来,乔瑞秋笑得愈发得意起来:“等你见到我,一切不就清楚了吗?有些事情,在电话里是说不明白的,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说完,她报上了一个地址。
“我在那里等你,可我的时间有限,不能一直等你。所以,你马上赶过来,过期不候啊。”
乔瑞秋笑着挂断了电话。
怀孕。
孩子。
姐姐。
这三个元素,犹如虫蚁一样,不停地噬咬着冉习习的心。
正在开车的司机看出一丝古怪,不由得主动询问道:“冉小姐,你没事吧?”
他又喊了几声,神色恍惚的冉习习终于回过神来,她摇摇头:“我没事。对了,麻烦你先送我去……”
她把乔瑞秋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复述给司机,让他送自己先去那里。
司机一怔:“可是,我们不是要去酒店吗?”
冉习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态度强硬地说道:“先去这里,等我办完事再去酒店,耽误不了很久,你就开吧。”
司机只好拿起耳机:“那我和容先生说一声……”
她马上打断他:“不用了,我自己和他说,你好好开车吧。”
说完,冉习习拿起手机,用手按着,发了一条语音。
但她只是做了个样子而已,并没有真的按下去。
乔瑞秋来找自己的事情,冉习习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孔妙妙和容谦,以免影响到他们的心情。至于战行川……一想到他,她的整颗心都跟着急速下沉,如坠冰窟。
假如孩子和战行川没有关系,想必她也不会趾高气昂地来找自己。
算算时间,果然差不多,那一晚,他们两个人……
冉习习捂住脸,不愿意再想下去。
怪不得连乔言讷都同意离婚,就算他再爱这个女人,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这种事,恐怕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下去。所以,他才选择放手,他才那么痛苦。
种种线索串在一起,冉习习已经全都明白了。
可她还是想要亲口听到,亲眼看到。
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一路上,路况尚可,几乎没有严重的堵塞。
冉习习不停地看着手机,想要再快一点赶到见面的地点。
乔瑞秋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西餐厅,位于环形广场。
环形广场建于二十多年前,是中海有名的一个休闲娱乐广场,也是比较老的商业区。一提到环形广场,本地人没有不认识的。
由于整座广场是圆形的设计,车辆只能绕转行驶,有些司机不愿意减速,在拐弯处很容易发生追尾,所以,这里的交通事故也比较多,一向都是车祸高发密集区。
冉习习虽然着急,但也不敢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她听说过,这里经常出事。
有些人迷信,说这里的地形、地势都有一些比较“邪”的地方,久而久之,这些说法就变得有些深入人心,尤其是在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当中。不过,相对来说,年轻人还是不信这些的,而且环形广场内有很多吃的玩的,近几年又建了不少商场,是逛街的好去处。
“这里不能随意停车,我得绕到另一边,那边有个停车场……”
司机正跟冉习习说着话,远远地,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冉习习循声望过去,发现是对面发生了车祸,他们此刻正在广场外环的一侧,而发生车祸的地点则是另一侧,中间隔着休闲广场。
她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是一辆红色车被追尾,撞得非常厉害,车尾全部凹陷不说,车头和前面的车身已经全都冲进了隔离带的里面。而那辆撞车的黑色车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发动车子,疯了一样逃走了!
“天啊,那车逃逸了!”
冉习习试图去看车牌号,结果等她反应过来,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说话间,司机已经开着车,从圆环的这一侧开到了发生车祸的地方。
他把车速降下来,因为已经开始有人下车去围观了,前面开始堵了起来。
冉习习的心里非常难过,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亲眼目睹车祸,而且肇事的车辆居然还逃了!
司机比她还好奇,把一侧车窗全都降下来,经过的时候,他伸着脖子,拼命朝那辆被撞的车子看过去,就差干脆停下来,下车去看热闹了。
见状,冉习习也不好说什么,人都有好奇心,而且这件惨事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她总不能不让司机去看。
这么一想,她也扭头看了过去。
车门摇晃两下,有人从车里爬了出来,手上都是血。
下一秒钟,冉习习睁大了双眼,失声喊道:“停、停车!快停车!”
她不停地拍打着司机的座椅椅背,声音都变了。
不等车子完全停稳,冉习习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她分开围观的人群,看见一个身体纤细,但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仰面倒在车子旁边,她的手上、腿上都是鲜血,还有更多的血从裙摆下面流出来。
没有人敢碰她,毕竟是孕妇。
“打、打电话,打电话!”
冉习习哆嗦着拿起手机,两只手不听使唤,好不容易才按下了。
旁边的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不禁惊讶道:“哎,一模一样,双胞胎?这是你姐还是你妹啊?”
冉习习一脸木然,那些人问了她好几遍,她才动了动嘴唇:“她比我大。”
很快,急救车赶来,一行人将乔瑞秋抬到车里,匆忙赶往医院。
一见到冉习习,医生连问都没有问,就直接招呼她上车,让她跟着一起去医院。很明显,她们两个人的脸,就足以证明彼此的关系了,一看就知道是病人的家属。
刚上车的时候,乔瑞秋还是有意识的,甚至,医生抬她的时候,她还指使着冉习习,让她去车里把自己的手袋给拿出来了。
此刻,冉习习就抱着那个手袋,她的手上,身上,鞋上,也沾满了乔瑞秋的血。
在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她们的体内流动着一模一样的血。
很快,乔瑞秋昏迷了,几个医生围着她,忙碌不停。
“病人是熊猫血,不知道我们现在赶去的这家医院里有没有库存,如果有需要的话,你能不能给病人输血?”
一个护士走到冉习习的身边,向她询问着。
“嗯。”
她点了点头,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护士以为她是在害怕,好心地解释道:“也许会从其他大医院调,不一定抽你的,你别担心。”
冉习习又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不想抽血,只是害怕她会死。
那么多血……触目惊心……而且,刚才医生也说,她快生了,距离预产期没有多久了,一旦出事,就是一尸两命……
急救车一路呜咽,驶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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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让事实说话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别说冉习习想不通,战行川也想不通。
所以,他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司仪快步走上台,提醒宾客们尽快落座,因为结婚仪式即将开始。原本欢快的背景音乐也趋于柔和,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地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着。
见状,冉习习拿起手上的相机,用力朝战行川的肩膀上一撞。
他吃痛,下意识地向旁边躲开一步,她便趁机走了出来。
“等一等!”
战行川皱着眉头,忍着疼痛,一手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低声问道:“之前你在罗马的时候,和我说的那些话,难道就全都不算数了?”
她一怔,露出苦笑:“背信弃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她在临死之前,让我答应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孩子。说实话,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到,我还没有那么圣母。不过,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还是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来。”
有理有据,以至于战行川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冉习习从自己的身边走开,等战行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也不例外,一个朋友找到他,把他按在座椅上,连声嚷着,一会儿要多灌新郎几杯。
战行川只是一脸木然地点着头,其实,周围的人究竟说了什么,他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婚礼十分盛大,气派之中不失温情,就连一向坚强的孔妙妙都忍不住几次泪洒舞台。见她哭了,新郎容谦居然也红了眼眶,要不是害怕被笑话,他说不定也会哭。
站在台下的冉习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努力拿稳手上的相机,不停地拍着。
虽然有几个伴郎挡酒,可容谦还是喝多了,孔妙妙和几个朋友不敢离开他,最后直接把烂醉如泥的容谦给抬到了酒店楼上的房间里。容家几乎包下了酒店两层楼的套房,用来接待外地的亲朋好友,孔妙妙事先也给冉习习留了一间。
原本,冉习习准备带着战睿珏一起回去的,可现在因为那件事的缘故,她不想和战行川有任何的瓜葛,于是决定和儿子一起在酒店住下。
王静姝闻讯而来,一定要他们回家。
冉习习无奈:“您要是想睿睿,那就把他带走吧,我过两天再去接他。但我是不会回去的,这于理不合。”
见她态度坚决,王静姝也没了办法。
最后,是战行川妥协:“算了,就让他们住酒店吧。妈,我们回去,你早点休息。”
他把王静姝带离,冉习习终于松了一口气。
关上房门,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她刚一转过身,就看见战睿珏正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睿睿?好多天没见到妈妈,也不来亲亲妈妈了?”
冉习习打起精神,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柔声问道。
哪知道,小家伙却撅起嘴巴,一脸不情愿地回答道:“今天不想亲妈妈。”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嘴儿,十分疑惑:“为什么?”
战睿珏再三犹豫,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爸爸告诉我,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住,还有我的小狗。但你不肯,非要和我在这里,这里没有爸爸,也没有我的小狗。”
他环视一圈,更觉得陌生,不由得抱紧了冉习习,哽咽道:“我想回家。”
她的心一下子就紧紧地抽了起来。回家?不,他们已经就快要没有家了。那个家,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以后会发生什么,更加难说。
冉习习也算是见到了太多的豪门大户,只有利益,没有血缘。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乔思捷和乔言讷兄弟二人也是一奶同胞,也是亲生手足。可那又如何?在家产面前,亲情就是狗屁,亲兄弟也一样可以争得头破血流!
同样的,她们姐妹二人,又何曾真心相待过?
更不要说,不是一个妈的兄弟俩,能一条心才是有鬼了。
战睿珏哪里懂得大人的世界,他小小的心里,此刻只想回家,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旁边跟着小狗,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听话,妈妈坐飞机很累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哪里也不去。”
他急忙追问:“那明天呢?”
冉习习迟疑了:“明天……”
战睿珏抓着她的衣角,一脸乞求:“明天我们去找爸爸,去买奥特曼。”
面对着多日不见的儿子,她实在无法拒绝,只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妈妈,你要说话算数!”
战睿珏生怕冉习习会反悔一样,急忙爬上写字桌,从上面找到纸笔。他还不太会写字,只好在上面画了三个小人,两大一小,在大的上面写“mom”和“dad”,在小的上面写“ray”,表示那是他们三个人,手牵手去商场。
“签名。”
他画完之后,一本正经地把笔递给了冉习习。
她接过笔,脑子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战行川曾在乔瑞秋的孕检单上签过名字这件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扑簌簌地落,吓得战睿珏以为自己做错了,连连向她道歉。
“不是睿睿的错,是妈妈太累了。我想睡觉。”
冉习习拿过笔,匆匆签名,然后亲了亲他的小脸,带他去洗澡。
哄睡了儿子,她也洗过了澡,一身疲倦,却了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比电影还戏剧化。
可是,就算是电影,这个故事也太蹩脚了。
正想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她怕吵醒儿子,所以一把拿在手里,先按了静音,再去看是谁打来的。
一见到来电号码,冉习习下意识地想要挂断,但想了想,她只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反正吵不到儿子,随便怎么打,她打定主意,就是不去接听。
战行川比她想象得还有耐心,足足打了十几个,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再暗下去,再亮起来。
终于,他放弃了,屏幕黑了,再也没有亮起。
冉习习终于放下心,准备睡觉。
可她刚躺下不超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她一惊,头皮发麻。
该死的男人,果然是阴魂不散。
睡在床上的战睿珏被铃声吵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大概是白天做小花童,玩得太累了,他睡得很沉,并没有醒过来。
冉习习火大,爬了起来,直接打开房门。
战行川的一只手还按在门铃上,不停地按着。
“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就是不接电话,不开房门。”
他也喝了不少的酒,因为没换衣服,也没洗澡,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味道,不停地往冉习习的鼻子里钻。
她狠狠地皱眉,将他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战行川进门。
“你要干什么?睿睿已经睡下了,别吵醒孩子。”
战行川晃了晃手上的房卡,口齿略有一点不清楚:“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要是怕吵醒孩子,我们就去我房里说。”
冉习习本能地拒绝:“我不去。有什么话,等明天白天再说……”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喝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看我死,你才高兴?”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战行川的力道很大,冉习习的手已经被攥得泛白,她甩了几下,依旧无法挣脱,反而有一种将要被他拉出门外的感觉。
“疯子!你喝多了,放开我!”
一边说着,冉习习一边向外看去,希望能够在走廊上看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
可惜,由于容谦和孔妙妙在这里举办婚礼,又包下两层客房,他们事先告诉酒店方,不希望被打扰,所以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拿房卡。”
僵持了几分钟,冉习习只好妥协。
她拿着房卡,轻轻带上房门,和战行川一起去了隔壁。
果然,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你妈妈呢?”
沉默了片刻,冉习习还是开口问道。
在紧张难堪的时候,说上几句话,似乎也能令人放松下来。
所以,她只能没话找话。
进门以后,战行川一把拽掉脖子上的领结,扯开衬衫,把外套丢在一旁,又卷起袖子,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让司机送回家了。既然你和睿睿不回去,我也不想回去。大家一起住酒店。”
他明显有些赌气地说道。
冉习习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战行川再次开口:“我刚才去了一趟医院,见到那个孩子了。他在保温箱里,护士说,要住几天院,因为早产。”
一听这话,冉习习微微动容:“所以呢?”
她倒是没有想到,战行川会专门去看那个孩子。
看来,的确是血浓于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割舍不下。
战行川也不隐瞒什么,直接说道:“我采集了血样,他的,和我的,都已经送到鉴定中心了。等到结果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是不是我的孩子,让事实说话。”
见他如此淡定,冉习习不由得迷惑了。
“还有,要是你愿意的话,你把你当时看到的情况,再和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战行川总觉得,这起车祸太诡异,无论是发生的地点,还是发生的时间,全都太过于巧合,倒像是有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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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抢救中
几个男医生合力将乔瑞秋抬下车,迅速送到急诊室。
一个护士拦住冉习习:“你是家属吧?快跟我过来办手续,她需要马上手术!要是她还有其他的家人,你赶紧通知一下,尽快赶过来!”
冉习习紧紧地抱着乔瑞秋的包,快步跟上。
等她办完了手续,拿出手机,才发现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孔妙妙打来的,有容谦打来的,还有战行川打来的。
冉习习顾不上回电,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联系到刁成羲。
毕竟是她的亲生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通知他马上到场,也许会留下终生遗憾。
她翻遍了通讯录,也没有找到刁成羲的电话,冉习习一下子慌了,独自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想了半天,她灵光一闪,打给白诺薇。
果然,刁成羲和她在一起,一听到女儿出事,他问清了医院名称,立即赶来。
打完电话,冉习习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凉凉的。她伸手一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她刚想问问里面的情况,一个中年医生走了出来。
“要马上给她做剖腹产手术,你是……”
冉习习立即接口:“她妹妹。”
医生点头:“她丈夫多久能到?”
她一怔,还是回答道:“她……她离婚了,现在是单身。她爸爸正在路上,很快就到。”
医生似乎觉得她的称呼有些奇怪,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但还是马上说道:“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越快越好。没有签字的话,我们就没法做手术。情况不太妙,羊水已经破了,再拖下去,胎儿也会有危险。”
冉习习咬紧牙关,追问道:“那大人呢?”
“我们会尽力。首先是要签字。”
医生催促道。
她只好硬着头皮:“给我吧,我来签。”
签了名字以后,医生暂时离开,去做术前准备。
没两分钟,一个护士又来喊冉习习,说病人要见她。
她以为出事了,匆匆赶过去。
之前陷入昏迷的乔瑞秋又清醒了过来,脸上的血污也已经被擦拭干净,但由于出血太多,冉习习一走近,就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气。
一见到她,乔瑞秋便问道:“我的包……”
冉习习立即把怀里的包拿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楚:“在这里,东西都在。”
乔瑞秋吃力地看了一眼,然后让她打开。
虽然不明白她究竟要做什么,可冉习习还是依言照做,把东西从里面掏出来。
手机、钱包、化妆包……除了女人随身携带的一堆小玩意儿之外,还有一沓孕检单之类的东西,叠得整整齐齐的,按照时间,从早到晚,一张张排好了顺序,全都放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里。
看到这些,冉习习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乔瑞秋。
她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虽然正在输血,可还是苍白得吓人,不是白皙的白,而像是死人一样的白。
乔瑞秋动了动嘴唇:“保孩子。”
冉习习顿时悲从中来,低声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她又动了动嘴唇:“你是它的小姨。”
冉习习点头:“嗯,我是。”
乔瑞秋咧了咧嘴,好像在笑:“那你得对它好一点儿。还不知道男女,国内不给看性别,我希望是女孩儿……”
大概是这句话太长了,她吃力地说完,就开始咳嗽起来,嘴角冒出一团团带血的泡沫。
一个护士冲过来,先查看了一下头顶的血袋,然后连忙把冉习习拉开:“马上手术了,家属先出去!”
她被推得踉踉跄跄,重新回到走廊上。
很快,乔瑞秋被推进了手术室,由于车祸受伤严重,她已经没有生产的力气,虽然胎儿不算大,位置也很好,但也只能采取剖宫产的方式,来生下孩子。
冉习习坐在手术室外,双手抖得厉害。
她不停地看着时间,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交通堵塞,半小时过去了,刁成羲还是没有出现。
一个人等待着,那种恐惧感,如蛇蝎一般,一寸寸袭遍全身。
冉习习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塑料文件袋还在手上,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然后把它打开。
从早期的检查开始,乔瑞秋把每一次孕检的体检单都保留下来,按顺序排好。从上面显示的各项数据来看,虽然她在孕早期有孕酮过低的症状,进行了一系列的保胎,但随着胎儿的不断发育,指标也渐渐趋于正常。所以,在冉习习看来,这是一个比较健康的宝宝。
她稍微放下心来,只要胎儿本身是健康的,那么即便不是顺产,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现在好多小孩都是剖的,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翻到下一页,冉习习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那好像是孕中期的一次检查,包括各个常规项目。此外,由于医生在估算胎儿生产时体重之后,觉得分娩时可能会出现胎儿不足,特地叮嘱要多补充一些营养物质。
医生意见的下方,还有一栏是家属签字,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战行川。
这个签名,冉习习看过很多次,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这的确是他的笔迹。
后面还有几张,都是体检单,其中一张上,也有家属签字,还是他的笔迹。两次签名,虽然略有不同,但的确都是出自他手。
冉习习屏住呼吸,再去看日期。
是她在法国的那段期间。
她的手一抖,呼吸也跟着暂停了几秒钟。
“什么情况?手术还要多久?”
就在冉习习全身发凉的时候,刁成羲和白诺薇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一见到她,刁成羲顿时大声问道。
冉习习抓紧手里的纸,把它们飞快地塞进文件袋,然后才站起来,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车祸?逃逸了?”
听完,白诺薇一挑眉头,露出惊诧的表情。
刁成羲老脸涨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喝道:“一定要抓到这个撞车的人!赔我的女儿,赔我的外孙!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他一口气喊完,手术室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音倒是很洪亮。
“生了,生了!”
白诺薇欣喜地喊道,然后拉着刁成羲,飞快地迎了上去。
很快地,一个护士抱着新生儿走了出来。
“恭喜,是男孩。来一位家属,先跟我去办一下手续。”
白诺薇看了一眼刁成羲,倒是主动说道:“你留在这里吧,我过去。”
说完,她就跟着护士一起走了。
亲眼见到外孙的出生,刁成羲还是很激动的,只是,又等了几分钟,大人还没有出来,他不禁有些着急了,不停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之类的话。
见他坐立不安,冉习习主动解释道:“是剖宫产,孩子出来了,大人还要缝合呢,需要再等一会儿。”
难得地,刁成羲居然还点了点头:“对,对,是我糊涂了。”
两个人继续等着,不过,等到白诺薇都回来了,手术室的灯还在亮着,说明手术依旧还在进行中。
冉习习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脑海中不禁回想起自己当年生孩子的种种可怕场景来。
“她不是已经跟姓乔的离婚了吗?现在孩子出生了,又是男孩,我们要不要跟乔家人联系一下啊?毕竟是他们家的,总不能一直让我们养着吧,再说了,也得认祖归宗啊。”
等了半天,白诺薇也有些不耐烦了,不由得小声嘀咕道。
“急什么,这不大人还没出来呢?我女儿九死一生,拼命给他们乔家生了儿子,难道还得我巴巴地凑上去,求着他们过来?哼,我看这一次得是他们家求着我,要不然,谁都别想见到孩子!”
刁成羲也来了劲头,一脸得意地说道。
一旁的冉习习全身颤抖着,忽然开口道:“你们别说了!”
白诺薇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刁成羲,连忙打圆场:“是啊,这些都是后话,等过几天再说。那孩子可好了,皮肤特别白,头发毛茸茸的,真漂亮。”
冉习习用左手手指死死地掐着右手的虎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这个孩子,不是乔言讷的。她今天约我见面,就是想要告诉我孩子的事情。哪知道,还没等见面,就出事了。”
她低下头,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不是姓乔的?那是谁的?”
刁成羲和白诺薇全都愣了,面面相觑。
“是战……”
不等冉习习说完,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好像是有很多人正在赶来。
她抬起头,果然见到了一大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战行川和容谦,后面还跟着几个伴郎,再后面则是还穿着婚纱的孔妙妙,几个伴娘七手八脚地帮她拽着婚纱,以免被长长的拖尾绊倒。
急救车赶来的时候,冉习习跟着一起离开,等司机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好打给容谦,然后开车跟着,看看送到哪一家医院抢救。
得了消息的容谦马上告诉了战行川,孔妙妙因为一直打不通冉习习的电话,也觉得大事不好。三个人一碰头,果断决定立即前往医院。
此刻,见到冉习习好端端地站在面前,战行川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他快步走过来,伸出双臂,试图揽她入怀。
“不要碰我!”
她颤声喊道,飞快地向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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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让事实说话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别说冉习习想不通,战行川也想不通。
所以,他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司仪快步走上台,提醒宾客们尽快落座,因为结婚仪式即将开始。原本欢快的背景音乐也趋于柔和,嘈杂的人声也渐渐地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待着。
见状,冉习习拿起手上的相机,用力朝战行川的肩膀上一撞。
他吃痛,下意识地向旁边躲开一步,她便趁机走了出来。
“等一等!”
战行川皱着眉头,忍着疼痛,一手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低声问道:“之前你在罗马的时候,和我说的那些话,难道就全都不算数了?”
她一怔,露出苦笑:“背信弃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她在临死之前,让我答应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孩子。说实话,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到,我还没有那么圣母。不过,作为孩子的父亲,你还是应该担起这个责任来。”
有理有据,以至于战行川动了动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冉习习从自己的身边走开,等战行川反应过来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也不例外,一个朋友找到他,把他按在座椅上,连声嚷着,一会儿要多灌新郎几杯。
战行川只是一脸木然地点着头,其实,周围的人究竟说了什么,他连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婚礼十分盛大,气派之中不失温情,就连一向坚强的孔妙妙都忍不住几次泪洒舞台。见她哭了,新郎容谦居然也红了眼眶,要不是害怕被笑话,他说不定也会哭。
站在台下的冉习习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努力拿稳手上的相机,不停地拍着。
虽然有几个伴郎挡酒,可容谦还是喝多了,孔妙妙和几个朋友不敢离开他,最后直接把烂醉如泥的容谦给抬到了酒店楼上的房间里。容家几乎包下了酒店两层楼的套房,用来接待外地的亲朋好友,孔妙妙事先也给冉习习留了一间。
原本,冉习习准备带着战睿珏一起回去的,可现在因为那件事的缘故,她不想和战行川有任何的瓜葛,于是决定和儿子一起在酒店住下。
王静姝闻讯而来,一定要他们回家。
冉习习无奈:“您要是想睿睿,那就把他带走吧,我过两天再去接他。但我是不会回去的,这于理不合。”
见她态度坚决,王静姝也没了办法。
最后,是战行川妥协:“算了,就让他们住酒店吧。妈,我们回去,你早点休息。”
他把王静姝带离,冉习习终于松了一口气。
关上房门,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她刚一转过身,就看见战睿珏正一脸怨念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睿睿?好多天没见到妈妈,也不来亲亲妈妈了?”
冉习习打起精神,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柔声问道。
哪知道,小家伙却撅起嘴巴,一脸不情愿地回答道:“今天不想亲妈妈。”
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嘴儿,十分疑惑:“为什么?”
战睿珏再三犹豫,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爸爸告诉我,等你回来,我们就一起住,还有我的小狗。但你不肯,非要和我在这里,这里没有爸爸,也没有我的小狗。”
他环视一圈,更觉得陌生,不由得抱紧了冉习习,哽咽道:“我想回家。”
她的心一下子就紧紧地抽了起来。回家?不,他们已经就快要没有家了。那个家,已经不再属于他们,以后会发生什么,更加难说。
冉习习也算是见到了太多的豪门大户,只有利益,没有血缘。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乔思捷和乔言讷兄弟二人也是一奶同胞,也是亲生手足。可那又如何?在家产面前,亲情就是狗屁,亲兄弟也一样可以争得头破血流!
同样的,她们姐妹二人,又何曾真心相待过?
更不要说,不是一个妈的兄弟俩,能一条心才是有鬼了。
战睿珏哪里懂得大人的世界,他小小的心里,此刻只想回家,左手拉着爸爸,右手拉着妈妈,旁边跟着小狗,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听话,妈妈坐飞机很累了,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哪里也不去。”
他急忙追问:“那明天呢?”
冉习习迟疑了:“明天……”
战睿珏抓着她的衣角,一脸乞求:“明天我们去找爸爸,去买奥特曼。”
面对着多日不见的儿子,她实在无法拒绝,只好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妈妈,你要说话算数!”
战睿珏生怕冉习习会反悔一样,急忙爬上写字桌,从上面找到纸笔。他还不太会写字,只好在上面画了三个小人,两大一小,在大的上面写“mom”和“dad”,在小的上面写“ray”,表示那是他们三个人,手牵手去商场。
“签名。”
他画完之后,一本正经地把笔递给了冉习习。
她接过笔,脑子里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战行川曾在乔瑞秋的孕检单上签过名字这件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扑簌簌地落,吓得战睿珏以为自己做错了,连连向她道歉。
“不是睿睿的错,是妈妈太累了。我想睡觉。”
冉习习拿过笔,匆匆签名,然后亲了亲他的小脸,带他去洗澡。
哄睡了儿子,她也洗过了澡,一身疲倦,却了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那么不真实,比电影还戏剧化。
可是,就算是电影,这个故事也太蹩脚了。
正想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她怕吵醒儿子,所以一把拿在手里,先按了静音,再去看是谁打来的。
一见到来电号码,冉习习下意识地想要挂断,但想了想,她只是把手机放在了一边。反正吵不到儿子,随便怎么打,她打定主意,就是不去接听。
战行川比她想象得还有耐心,足足打了十几个,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再暗下去,再亮起来。
终于,他放弃了,屏幕黑了,再也没有亮起。
冉习习终于放下心,准备睡觉。
可她刚躺下不超过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她一惊,头皮发麻。
该死的男人,果然是阴魂不散。
睡在床上的战睿珏被铃声吵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大概是白天做小花童,玩得太累了,他睡得很沉,并没有醒过来。
冉习习火大,爬了起来,直接打开房门。
战行川的一只手还按在门铃上,不停地按着。
“我还以为,你打定主意,就是不接电话,不开房门。”
他也喝了不少的酒,因为没换衣服,也没洗澡,身上传来一股浓重的味道,不停地往冉习习的鼻子里钻。
她狠狠地皱眉,将他挡在门口,并不打算让战行川进门。
“你要干什么?睿睿已经睡下了,别吵醒孩子。”
战行川晃了晃手上的房卡,口齿略有一点不清楚:“我房间就在你隔壁,你要是怕吵醒孩子,我们就去我房里说。”
冉习习本能地拒绝:“我不去。有什么话,等明天白天再说……”
不等她说完,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喝道:“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看我死,你才高兴?”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无奈战行川的力道很大,冉习习的手已经被攥得泛白,她甩了几下,依旧无法挣脱,反而有一种将要被他拉出门外的感觉。
“疯子!你喝多了,放开我!”
一边说着,冉习习一边向外看去,希望能够在走廊上看到酒店的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
可惜,由于容谦和孔妙妙在这里举办婚礼,又包下两层客房,他们事先告诉酒店方,不希望被打扰,所以这里安静得可怕,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拿房卡。”
僵持了几分钟,冉习习只好妥协。
她拿着房卡,轻轻带上房门,和战行川一起去了隔壁。
果然,他的房间就在隔壁。
“你妈妈呢?”
沉默了片刻,冉习习还是开口问道。
在紧张难堪的时候,说上几句话,似乎也能令人放松下来。
所以,她只能没话找话。
进门以后,战行川一把拽掉脖子上的领结,扯开衬衫,把外套丢在一旁,又卷起袖子,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让司机送回家了。既然你和睿睿不回去,我也不想回去。大家一起住酒店。”
他明显有些赌气地说道。
冉习习站在一旁,也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战行川再次开口:“我刚才去了一趟医院,见到那个孩子了。他在保温箱里,护士说,要住几天院,因为早产。”
一听这话,冉习习微微动容:“所以呢?”
她倒是没有想到,战行川会专门去看那个孩子。
看来,的确是血浓于水,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割舍不下。
战行川也不隐瞒什么,直接说道:“我采集了血样,他的,和我的,都已经送到鉴定中心了。等到结果出来,一切就真相大白,是不是我的孩子,让事实说话。”
见他如此淡定,冉习习不由得迷惑了。
“还有,要是你愿意的话,你把你当时看到的情况,再和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战行川总觉得,这起车祸太诡异,无论是发生的地点,还是发生的时间,全都太过于巧合,倒像是有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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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惹祸上身
冉习习靠着写字台,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现在打听这些事情,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人已经死了,孩子已经生了,肇事的事情,自有交警去查。就算他再问一百遍,她也还是那句话,没看见车牌号码就是没看见车牌号码,不会因为多问几次,车牌号码就自己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到了她的车尾,因为两辆车当时都没有特意减速,所以碰撞得很严重,车头直接顶进了隔离带,半个车身都陷进去了。然后那辆车就跑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司机也没有下来查看。”
冉习习此刻说的话,和在医院里对刁成羲说的话,几乎一个字也不差。
她就看到这么多,实话实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怀疑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车祸……”
战行川皱着眉头,缓缓道出自己的分析。
想也不想地,冉习习打断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故意撒谎吗?什么叫真的是这样,你也怀疑她的死和我有关?”
她可没有忘了,在医院的时候,刁成羲在临走之前,甚至怀疑这起车祸是自己安排的。
“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
战行川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了一团,厉声喝道。
冉习习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战行川很快又叹气:“可是,习习,你有没有想过,在她死之前,最后一个和她通话的人是你,除了司机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的人也是你。再加上,她在电话里一再暗示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她明白过来,脸色惨白,讷讷开口:“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说……”
时间,地点,动机,全都有了。
如果真的不是意外,而是谋杀的话,在找不到其他更为有利的证据的情况下,冉习习的确是一个很有嫌疑的人。
看着战行川凝重的表情,她立即不停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一定要让我同意和她见面,说有话要和我当面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一直和司机在一起,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他站起来,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因为强烈的恐惧,冉习习不停颤抖着,一把抓紧战行川的手臂,连声说道:“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她怀孕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当初,她被警察带走,接受调查和盘问,怀疑她和阮梵的死有关时,冉习习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而现在,听着战行川的分析,她却几乎要吓傻了。
因为,这一次死的人和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是你,不是你,当然不是你。别害怕,我只是让你先有思想准备,以免被吓到。女儿死了,不管生前是不是真的女孝父慈,刁成羲这一次肯定都不会做闷声葫芦的。你看着吧,他肯定会去要个说法,而且一口咬定不是意外,是有人下毒手。”
战行川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只有这么做,刁成羲才能找到借口,赖在中海不走——他的女儿被人害了,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到,逍遥法外,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够离开?
在国外躲了好几年,风声也避过去了,他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留下来,东山再起。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警察来找我?”
冉习习猛地抬起头来,大惊失色。
战行川不想骗她:“如果刁成羲报警的话,很有可能。因为即便是例行公事,他们也会来找你问问的,她死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你。”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打量着她,松开了手,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啤酒,直接开了一罐。
冉习习哆嗦着,接了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很快喝掉了一整罐,冰凉的啤酒令她稍微镇定下来,心火暂时被遏制住。
“回去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说了这么多话以后,战行川反而清醒了,他抹了一把脸,准备去洗澡。
冉习习麻木地抬起脚,走回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那罐啤酒起到了作用,她原本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但此刻却迷糊起来,翻了个身,扯过一角被子,冉习习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吵醒,一旁的战睿珏也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推冉习习:“妈妈,有人敲门!”
冉习习吃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把脑袋往被子里钻。
战睿珏从床上滑下来,走到门前,踮脚看了看,但是不够高,根本看不到猫眼。
他只好去搬椅子,拖了一路。
冉习习听见声音不对,急忙坐起来,一看见战睿珏在搬一把比他还高的椅子,她一下子清醒起来,跳下床,把他拉开。
门铃还在响。
她看了一眼,门外是两个陌生的男人,还有酒店的一个服务生。
冉习习犹豫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打开之后,她才意识到,幸好自己主动打开了,要不然的话,服务生就会用备用房卡,直接开门了。
“你们是……”
冉习习本能地把战睿珏拦在身后,开口问道。
“冉习习?我们是中海分局的,想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一个案子。”
其中一个人打量着她,核对着身份。
“对,是我。麻烦出示一下警官证,我想看一下。”
关键时刻,冉习习反而冷静下来了。
两个便衣都把警官证掏了出来,举到她的面前:“看清楚了吗?”
她点头:“我穿上衣服就来。孩子的爸爸在隔壁,我先把孩子送到他那里,马上就跟你们走。”
果然被战行川说中了,一大清早,警察就找上门来。看来,刁成羲不仅在第一时间报警,而且还把情况都告诉给了警方,包括冉习习来酒店参加婚礼这种细节。
战行川一打开门,看见冉习习拉着战睿珏的手,旁边跟着两个男人,顿时就明白了。
“别害怕,我这就给律师打电话。还有,请你们明白一点,她是回去配合调查的,不是犯罪嫌疑人,要是你们有任何过分的言行,我一定会投诉到底。”
前一句话,他是对冉习习说的。后一句话,自然就是对两个警察说的。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里都有了一丝忌惮。他们今天过来的时候,特地没有穿警服,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当然也是考虑到了当事人的身份特殊,不是寻常百姓。
冉习习离开酒店,前往分局。
到了之后,一个女警察负责做笔录,旁边一个男警察问她一些问题。
问题很琐碎,也很详细,包括她从哪里飞回来,几点的航班,回来干什么之类的,事无巨细,从头问到尾。
冉习习虽然耐着性子,可翻来覆去地回答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一个多小时以后,她也烦了,真的受不了了。
“这位警官,如果你有什么真正想要问我的,你就直接问吧。”
她特别在“真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男警察刚要说话,一个人走了进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原来,是律师来了。
战行川找的律师,自然是业界大拿,不仅业务水平一流,而且私下里和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系统内的高官们也颇有交情,所以底气很足,一进来就表示,冉小姐事务繁忙,不能无止境地在这里耗费时间,如果警方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请尽快,不要拖延。
“那好吧,冉小姐,你和这起车祸的……”
冉习习打断警察的话:“我和她是双胞胎,但是在出生的时候,我就被送走了,所以我是最近这几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的,平时也和她没有什么接触。”
“你们感情不好?”
警察有些玩味地问道。
不等冉习习开口说话,一旁的律师已经出声阻止:“刚才已经说了,没有什么接触。没有接触,哪来的感情不好?”
听律师这么一说,她才觉得,警察刚才问的那句话,似乎暗藏玄机。
冉习习顿时有一种不想再说话的感觉,以免上当。
“我们查过死者的通讯记录,她在出事之前,给你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大概在五分钟左右。是不是?”
警察拿起一个被封起来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了一道,但居然还没有坏掉,他按了一下,屏幕就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最近通话,而冉习习的手机号码,赫然就在最上面。
她点头:“是的,我当时在车上,准备去参加我好朋友的婚礼,忽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说完,冉习习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
她现在唯恐自己会说错话,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在警察的眼底,却误认为她是在心虚。所以,下一秒,警察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了起来:“那好,你说说看,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你们都说了什么。”
冉习习回想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她要见我,我说不行,我要参加婚礼,她说如果我不答应,一定会后悔,非见我不可,还报上了地址,让我尽快过去。我还是不愿意,但她说自己怀孕了,我很惊讶,所以只好去见她。”
警察冷冷追问:“为什么一听说她怀孕了,你就答应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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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惹祸上身
冉习习靠着写字台,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他现在打听这些事情,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人已经死了,孩子已经生了,肇事的事情,自有交警去查。就算他再问一百遍,她也还是那句话,没看见车牌号码就是没看见车牌号码,不会因为多问几次,车牌号码就自己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子撞到了她的车尾,因为两辆车当时都没有特意减速,所以碰撞得很严重,车头直接顶进了隔离带,半个车身都陷进去了。然后那辆车就跑了,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司机也没有下来查看。”
冉习习此刻说的话,和在医院里对刁成羲说的话,几乎一个字也不差。
她就看到这么多,实话实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怀疑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车祸……”
战行川皱着眉头,缓缓道出自己的分析。
想也不想地,冉习习打断他:“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会故意撒谎吗?什么叫真的是这样,你也怀疑她的死和我有关?”
她可没有忘了,在医院的时候,刁成羲在临走之前,甚至怀疑这起车祸是自己安排的。
“我怎么会那么想?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你!”
战行川的眉头几乎要拧成了一团,厉声喝道。
冉习习动了动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战行川很快又叹气:“可是,习习,你有没有想过,在她死之前,最后一个和她通话的人是你,除了司机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她会出现在哪里的人也是你。再加上,她在电话里一再暗示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她明白过来,脸色惨白,讷讷开口:“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说……”
时间,地点,动机,全都有了。
如果真的不是意外,而是谋杀的话,在找不到其他更为有利的证据的情况下,冉习习的确是一个很有嫌疑的人。
看着战行川凝重的表情,她立即不停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一定要让我同意和她见面,说有话要和我当面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我一直和司机在一起,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他站起来,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因为强烈的恐惧,冉习习不停颤抖着,一把抓紧战行川的手臂,连声说道:“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杀人!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她怀孕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当初,她被警察带走,接受调查和盘问,怀疑她和阮梵的死有关时,冉习习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而现在,听着战行川的分析,她却几乎要吓傻了。
因为,这一次死的人和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是你,不是你,当然不是你。别害怕,我只是让你先有思想准备,以免被吓到。女儿死了,不管生前是不是真的女孝父慈,刁成羲这一次肯定都不会做闷声葫芦的。你看着吧,他肯定会去要个说法,而且一口咬定不是意外,是有人下毒手。”
战行川眯起眼睛,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之色。
只有这么做,刁成羲才能找到借口,赖在中海不走——他的女儿被人害了,杀人凶手还没有抓到,逍遥法外,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够离开?
在国外躲了好几年,风声也避过去了,他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留下来,东山再起。
“你的意思是说,会有警察来找我?”
冉习习猛地抬起头来,大惊失色。
战行川不想骗她:“如果刁成羲报警的话,很有可能。因为即便是例行公事,他们也会来找你问问的,她死之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就是你。”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打量着她,松开了手,打开冰箱,看见里面有啤酒,直接开了一罐。
冉习习哆嗦着,接了过来,灌了一大口冰啤酒,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很快喝掉了一整罐,冰凉的啤酒令她稍微镇定下来,心火暂时被遏制住。
“回去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说了这么多话以后,战行川反而清醒了,他抹了一把脸,准备去洗澡。
冉习习麻木地抬起脚,走回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那罐啤酒起到了作用,她原本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但此刻却迷糊起来,翻了个身,扯过一角被子,冉习习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给吵醒,一旁的战睿珏也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推冉习习:“妈妈,有人敲门!”
冉习习吃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把脑袋往被子里钻。
战睿珏从床上滑下来,走到门前,踮脚看了看,但是不够高,根本看不到猫眼。
他只好去搬椅子,拖了一路。
冉习习听见声音不对,急忙坐起来,一看见战睿珏在搬一把比他还高的椅子,她一下子清醒起来,跳下床,把他拉开。
门铃还在响。
她看了一眼,门外是两个陌生的男人,还有酒店的一个服务生。
冉习习犹豫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打开之后,她才意识到,幸好自己主动打开了,要不然的话,服务生就会用备用房卡,直接开门了。
“你们是……”
冉习习本能地把战睿珏拦在身后,开口问道。
“冉习习?我们是中海分局的,想请你回去配合调查一个案子。”
其中一个人打量着她,核对着身份。
“对,是我。麻烦出示一下警官证,我想看一下。”
关键时刻,冉习习反而冷静下来了。
两个便衣都把警官证掏了出来,举到她的面前:“看清楚了吗?”
她点头:“我穿上衣服就来。孩子的爸爸在隔壁,我先把孩子送到他那里,马上就跟你们走。”
果然被战行川说中了,一大清早,警察就找上门来。看来,刁成羲不仅在第一时间报警,而且还把情况都告诉给了警方,包括冉习习来酒店参加婚礼这种细节。
战行川一打开门,看见冉习习拉着战睿珏的手,旁边跟着两个男人,顿时就明白了。
“别害怕,我这就给律师打电话。还有,请你们明白一点,她是回去配合调查的,不是犯罪嫌疑人,要是你们有任何过分的言行,我一定会投诉到底。”
前一句话,他是对冉习习说的。后一句话,自然就是对两个警察说的。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里都有了一丝忌惮。他们今天过来的时候,特地没有穿警服,就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当然也是考虑到了当事人的身份特殊,不是寻常百姓。
冉习习离开酒店,前往分局。
到了之后,一个女警察负责做笔录,旁边一个男警察问她一些问题。
问题很琐碎,也很详细,包括她从哪里飞回来,几点的航班,回来干什么之类的,事无巨细,从头问到尾。
冉习习虽然耐着性子,可翻来覆去地回答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一个多小时以后,她也烦了,真的受不了了。
“这位警官,如果你有什么真正想要问我的,你就直接问吧。”
她特别在“真正”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男警察刚要说话,一个人走了进来,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原来,是律师来了。
战行川找的律师,自然是业界大拿,不仅业务水平一流,而且私下里和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等系统内的高官们也颇有交情,所以底气很足,一进来就表示,冉小姐事务繁忙,不能无止境地在这里耗费时间,如果警方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请尽快,不要拖延。
“那好吧,冉小姐,你和这起车祸的……”
冉习习打断警察的话:“我和她是双胞胎,但是在出生的时候,我就被送走了,所以我是最近这几年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的,平时也和她没有什么接触。”
“你们感情不好?”
警察有些玩味地问道。
不等冉习习开口说话,一旁的律师已经出声阻止:“刚才已经说了,没有什么接触。没有接触,哪来的感情不好?”
听律师这么一说,她才觉得,警察刚才问的那句话,似乎暗藏玄机。
冉习习顿时有一种不想再说话的感觉,以免上当。
“我们查过死者的通讯记录,她在出事之前,给你打过电话,通话时间大概在五分钟左右。是不是?”
警察拿起一个被封起来的手机,屏幕已经裂开了一道,但居然还没有坏掉,他按了一下,屏幕就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最近通话,而冉习习的手机号码,赫然就在最上面。
她点头:“是的,我当时在车上,准备去参加我好朋友的婚礼,忽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说完,冉习习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
她现在唯恐自己会说错话,引来杀身之祸。
然而,这个小小的动作落在警察的眼底,却误认为她是在心虚。所以,下一秒,警察的语气也变得更加严厉了起来:“那好,你说说看,这五分钟的时间里,你们都说了什么。”
冉习习回想了一下,很快回答道:“她要见我,我说不行,我要参加婚礼,她说如果我不答应,一定会后悔,非见我不可,还报上了地址,让我尽快过去。我还是不愿意,但她说自己怀孕了,我很惊讶,所以只好去见她。”
警察冷冷追问:“为什么一听说她怀孕了,你就答应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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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肇事者自杀
冉习习一顿,说不出话来。
多说无益,她看了一眼因为担心而无比生气的战行川,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冉习习默默地把手机放在一旁,不再理会,而是拿起筷子,吃着他刚才特地为自己夹到碗里的菜。
见状,战行川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可惜的是,他心中的种种忧虑却是有增无减。
两个人吃了饭,战行川告诉冉习习,他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送回了家。那意思是,不管她想不想跟他回去,都得回去了,除非她不要行李,也不要儿子。
她叹气:“你是趁人之危。”
顿了顿,她又眯起眼睛:“不要以为我已经原谅了你,只要亲子鉴定一天没有出来,你就一天还是那孩子的父亲。对我来说,你还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战行川掏出车钥匙,无奈地扶额:“随便你。”
他也知道,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作为支撑,自己说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
冉习习一进家门,战睿珏就扑了过来。
小孩子都有很强的直觉,虽然没有人和他说什么,但冉习习在一大清早就被陌生人带走,对于战睿珏来说,他已经懂得,那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战睿珏显然放下心来,一直缠着冉习习。
“乖宝儿,让妈妈去洗个澡,再来陪你。”
战行川一把抱起儿子,柔声说道。
冉习习也点头:“是啊,让妈妈洗个澡。”
她在公安局待了几个小时,虽然不至于晦气,但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冉习习迫切地想要清洗干净,外加换一身衣服,再陪儿子玩。
等冉习习上了楼,战行川才特地和李姐交代了几句,让她这几天多做一些清热去火的东西。本来也到了秋季,普通人的体内都会有一些火气,更不要说遇到一些烦心事的人了。
“这几天就尽量让她一个人待着,有什么反常的言行,你多担待。”
想了想,他又说道。
李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连忙去厨房准备煲汤的食材。
战行川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趁冉习习洗澡的功夫,他一边陪着儿子,一边也掏出手机,找到和律擎宇有关的娱乐新闻,慢慢看了起来。
才几个小时而已,话题的讨论指数已经飚到了十亿以上。
这个指数已经不低了,而且还在一直增长着,速度不慢反快,大有井喷的趋势,连压都压不住。
看了一会儿,战行川毫不怀疑,就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搞不好现在上至卖菜大妈,下到小学生,都已经知道律擎宇和一个已婚妇女搞到一起的八卦。
他想了想,又打给容谦。
“干嘛,我们已经准备去机场了。”
战行川刚才挂了容谦的电话,他还有点儿不高兴呢。
“没事,就问问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这一次出去是度蜜月,不比以前,一定要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他身为大舅子,该叮嘱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容谦哼了哼:“还用你告诉?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闻言,战行川只好低咳一声:“那个,我是想问问你,律擎宇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容谦顿时挖苦道:“关我屁事!既然不关你的屁事,当然也不关我的屁事,再说,我才放不出来这种臭不可闻的出轨屁呢!”
他模仿着战行川刚才的语气,反击回去。
话虽如此,揶揄了他几句之后,容谦还是告诉了战行川,这一次律擎宇是真的被人拍到了实锤,从开车去接那个女人,到进了酒店,以及第二天两个人才一起出来,等等,全都被蹲守在酒店里的记者给拍得分毫不差。
“人家就是专门蹲点,就是要捞大鱼的。有可能是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也有可能是半路发现的。总之,这事儿一定兜不住,听说嘉皇娱乐那边都炸开锅了,整个公关团队一宿没有合眼,找了各种关系,但对方就是不肯收钱,说什么都要发出去。”
容谦到底是混媒体的,虽然刚清醒没多久,可也把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比外界还清楚。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明显就是针对律擎宇了,不为了钱,就为了搞臭他。”
战行川皱着眉头,得出结论。
“谁知道呢?”
容谦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反正,他是爱屋及乌,厌屋也及乌。因为战行川不喜欢姓律的两兄弟,所以他对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律擎宇出事,他完全是袖手旁观,没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
“还有人说,是嘉皇娱乐内部的人搞的鬼呢。律擎宇的人气下跌得厉害,有些人可不就蠢蠢欲动了,想要趁机上位。有个叫凌宇的,形象气质都很像当年的律擎宇,也很难说是不是他等不及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了,未经证实,所以容谦也持观望的态度,并不怎么相信。
“我知道了。你也别管这些破事儿,好好带着妙妙出去玩。”
战行川没有再占用这位新郎更多的时间,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才看见洗过澡的冉习习就站在楼梯上,头发还湿着,披在人后,两侧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更显白嫩。
“你给容谦打电话了?”
她只听到了几句,从他刚才的语气里判断出,战行川刚才应该是和容谦在通话。
“是啊,问问情况,省得你又瞎操心。”
战行川知道她的性格,即便是别人的事情,如果不知道还好,只要知道了,冉习习一定会胡思乱想。
“我哪有。再说,这事儿九成是真的,我操心也没有用啊。”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心疼他?”
战行川斜眼看了冉习习一眼,语气很酸。她愣了一下,反而笑了:“才不是。我从来没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他从小就和哥哥相依为命,一直以律擎寰作为参照物,看见他和谁走得近,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顿了顿,冉习习又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一点担心,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上一次律擎寰大概和我说了两句,他的话虽然很含糊,但我大概听懂了。之前律擎宇的身上被查出来有毒品那件事,和她有关。”
“算了,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他哥都管不了他,我们更管不了了。”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问她要不要睡个午觉。
冉习习摇头:“我睡不着。”
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战行川带她上楼,拿了吹风筒,帮冉习习吹头发。
“居然长这么长了。”
他一手举着吹风筒,一手抓过她的一缕发丝,有些惊讶。
冉习习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实,比起她走的时候,还真的长了很多。
不过才离开了七个多月,竟然物是人非。
“你走了半年多,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一边吹着头发,战行川一边说道。
她默然不语,想想自己上一次离开中海,一走就是三年多,时间更久,却不知道他在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战行川认认真真地帮着冉习习把头发吹到了七分干。
“好了。”
他伸手撩了撩,收起吹风筒。
冉习习刚要说谢谢,战行川的手机又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的缘故,他的手机没响一次,她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战行川放下吹风筒,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迅速接起来。
“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有一点儿难看,又追问了一句。
冉习习的心已经提起来了,她就站在旁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了,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就过去。”
战行川挂了电话,看向冉习习,声音虽然是平静的,但表情却明显有一丝紧张:“撞人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他们希望你能过去,亲眼辨认一下。”
她点头:“居然找到了,我还以为是套牌车。虽然没有看到车牌号码,但车子的颜色、型号什么的,我的确有些印象。”
不过,战行川听了以后,却没有马上说话。
冉习习察觉到一丝诡异:“怎么了?不是说要过去吗?”
他还是告诉她:“开车的人……死了。是自杀。发现那辆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尸体就在车里。”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冉习习张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战行川,脱口问道:“死、死了?自杀?”
战行川点头:“嗯,电话里说不太清楚,律师也是从一个有私交的警察那里听来的,至于更详细的,还得到了那边才知道。我们还是过去吧,我告诉你,是不想你被吓到,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一直到坐上车,冉习习都是一脸迷茫的,脑子很乱,心里更慌。
那个肇事又逃逸的司机,居然也死了,还是自杀!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完全不合常理。
之前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其实,在冉习习的心里,她是一直不愿意接受,是有人买凶杀人的,她宁愿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可现在,越来越不像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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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环环相扣
按照律师给的地址,战行川和冉习习快速赶到。
他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可开车的时候,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比起战行川,冉习习显然更糟糕一些,她的胃不好,虽然一直在吃药,可只要熬夜严重,或者情绪紧张,就会控制不了地干呕。
所以,一路上,她时不时地干呕上几声,引得战行川频频侧目。
“你是不是……”
他有些懵,冉习习白了一眼,捂着胸口,一脸尴尬地回答道:“别乱想,我只是偶尔会在休息不好的时候干呕几声,一会儿就好了。”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毛病。
战行川把车子开得很快,但还是用了一段时间,因为出事的地方在郊区,虽然不至于人烟罕至,但也的确距离市内有一段路。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看到他的车,律师也急忙迎上来。
战行川推门下车,冉习习也快速地下了车,两个人一起走到律师的面前,急急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律师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口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肇事的车和司机是由一对情侣发现的,他们是外地驴友,在路边等顺风车。发现这辆车一直停在路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走近,发现车里有人,已经死了,所以立即报警。
警方立即赶到,在调查死者身份的时候,发现各方面细节和之前的肇事车辆很像,于是打给了冉习习的律师,希望她能够前来辨认一下,是不是那辆撞人之后逃走的车。
“车子不是偷来的,也不是套牌车,就登记在死者的名下。死者是男性,三十岁,无业,根据警方的调查,是个小混混,底子不干净,曾经被抓过,贩卖K粉和摇头丸。”
律师快速地把肇事者的身份说了一遍,听得战行川不停地皱眉。
这种可能,他在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
小混混,有案底,这种人用来买凶,当然也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具体的还知道一些什么?”
见左右无人,战行川压低声音,向律师小声问道。
律师也看了看,这才低声回答道:“我听说,在车里还找到了一封遗书,不知道是真是假,已经送去鉴定笔迹了。据说是对人生无望,所以打算自杀,不想活了。”
站在一旁的冉习习忍不住开口:“他是想自杀,一心求死,所以撞了人就跑?这种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同情,自己不想活,凭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律师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一副迟疑的神色,但没有说话。
战行川握了握冉习习的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这个人留下遗书,声称要自杀,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表象。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去看看警察怎么说。一会儿你要记住,觉得像,就说像,觉得不像,就说不像,至于其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要说,记住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战行川还是不忘叮嘱了几句。
正说着,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就是之前给冉习习做笔录的那一个。
冉习习挺讨厌他的,他也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两个人的眼神一搭上,就立即各自错开了。
“你们来了?那过来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这辆车。”
他扬了扬手,示意他们过去。
战行川拉着冉习习,跟在警察后面,前去认车。
因为发现尸体的缘故,车子的周围已经被圈起来了,尸体被从车内抬出,运走,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车子,车头处明显有凹痕,应该是撞击导致的。
冉习习走过去,看了几眼,非常笃定:“应该就是这辆车,车头这里,你们看,就是这里撞的。你们可以化验一下,这里绝对有那辆车的车漆,相互剐蹭的时候留下来的!”
那个警察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们怎么查,用不着你来教!你就说你看到的是不是这辆车,别的不用说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战行川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吓人,看得那个警察立即就闭嘴了。
“他说得对,别的不需要我们再去管了,我们走。”
反正,撞车的人已经找到了,无论他是不是受人指使,冉习习都不会再被当做嫌疑人,对于战行川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心情去为乔瑞秋追查真凶,是谁杀死她,因为什么杀死她,他不在乎,也不想管。
临走之前,战行川向律师交代了一句,让他仔细去查一下死者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一个小混混,应该不会轻易自杀,这种人哪怕把自己的家人都一个个拖累死,也不会有一了百了的自觉。所以,战行川怀疑,遗书可能是真的,自杀也可能是真的,但其中必有隐情。
“知道了。”
律师点了点头,着手去查。
回家的路上,冉习习接到了刁成羲的电话。
她把手机聚起来,向战行川问道:“我要接吗?”
他正在开车,立即一口拒绝:“别接,他愿意打就让他打好了,你不要搭理他。他说不定把录音开着呢,不管你说什么,以后都有可能对你不利,用来要挟你。”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冉习习非常听话,果断地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也不挂断刁成羲的电话,就把手机放在包里,任由它去响,反正只要听不见就好。
“他这个时候来找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吓唬你,让你觉得不如私了,尽快抽身,宁可给他一些好处。二是想套你的话,用语音陷阱来作为证据,上庭的时候交给法官。”
战行川理智地分析着,听得冉习习感到一阵阵心头发寒。
“如果他真有什么证据,警察就会找你了。他只是想让你自乱阵脚而已,别害怕。”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冉习习低头,声音低低的:“我不害怕,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就不害怕。”
两个人刚一到家,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办事的效率很高。
“战先生,已经查到了,死者叫潘小磊,中海本地人,父母都是在胡同做小生意的,他从小就不学无术,高中还没读完,就被学校给开除了,然后整天就在社会上游手好闲,结识了一帮小混混。哦,对了,他已经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和老婆的感情还可以。听说他老婆当初还在念书的时候,就被那群小混混给糟蹋了,他也是其中之一。后来他可能是良心发现,就把她给娶回家了,两个人现在都吸毒,有没有染上艾滋病,暂时还不知道。”
律师飞快地把刚刚查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给战行川。
他听得很认真,还找到一支笔,匆匆写下来。
“说说这个潘小磊的老婆和孩子,他怎么会忽然自杀呢?”
战行川觉得奇怪,这种人的心理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不觉得吸毒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去自杀。
“可能是因为查出来得了艾滋病吧,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也在等消息。他老婆啊,最近可出名了,就是和大明星开房的那个。这下好了,约个炮可能约到艾滋病,大明星也是人身肉胎,这回肯定吓死了。”
律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大明星?你是说……律擎宇吗?”
他一脸狐疑地问道。
站在旁边的冉习习因为听到了律擎宇的名字,而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战行川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手叫她过来,又把手机的免提给打开了。
“是啊,就是他。潘小磊的老婆,就是和律擎宇开房的那个女人,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躲在家里,据说她家的楼下现在到处都是记者。不过,那些记者还不知道潘小磊的事情,都是为了开房的事情想要采访她。”
战行川把手里的笔递给冉习习,动了动口型,让她把人名写下来。
等她写完,他皱眉一看,又向律师问道:“潘小磊的老婆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律师立即回答道:“颜一菲,一个的一,菲是草字头底下一个非常的非。她一直没有上过班,结婚以后就生了孩子,然后一直在家带孩子。这两年,她跟着潘小磊一起卖摇头丸,被抓过一次,因为数量少,交了罚款之后,又被保释出去。”
刚才,冉习习在纸上所写下来的名字,也正是这一个。
果然对上了。
战行川想了想,让律师继续去做两件事,一是尽快确定潘小磊究竟有没有如遗书上所说的,得了艾滋病,不想再活下去。二是继续去追查潘小磊的人际关系网,看他最近都在和什么人联系。
第一件事比较简单,只要等医院的结果就好了。
第二件事就比较负责,因为像潘小磊这种人,社会关系极其复杂,而且他一定会想办法避免被人知道自己都和谁联系,要查起来,真的会非常困难。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私家侦探,我会尽快查到的。”
得到了律师的肯定回答,战行川稍微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一脸惊诧的冉习习,把之前她没有听到的那些消息,一一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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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肇事者自杀
冉习习一顿,说不出话来。
多说无益,她看了一眼因为担心而无比生气的战行川,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冉习习默默地把手机放在一旁,不再理会,而是拿起筷子,吃着他刚才特地为自己夹到碗里的菜。
见状,战行川的脸色才好看了一些。
可惜的是,他心中的种种忧虑却是有增无减。
两个人吃了饭,战行川告诉冉习习,他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送回了家。那意思是,不管她想不想跟他回去,都得回去了,除非她不要行李,也不要儿子。
她叹气:“你是趁人之危。”
顿了顿,她又眯起眼睛:“不要以为我已经原谅了你,只要亲子鉴定一天没有出来,你就一天还是那孩子的父亲。对我来说,你还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
战行川掏出车钥匙,无奈地扶额:“随便你。”
他也知道,没有一个有力的证据作为支撑,自己说再多的话,都没有意义。
冉习习一进家门,战睿珏就扑了过来。
小孩子都有很强的直觉,虽然没有人和他说什么,但冉习习在一大清早就被陌生人带走,对于战睿珏来说,他已经懂得,那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战睿珏显然放下心来,一直缠着冉习习。
“乖宝儿,让妈妈去洗个澡,再来陪你。”
战行川一把抱起儿子,柔声说道。
冉习习也点头:“是啊,让妈妈洗个澡。”
她在公安局待了几个小时,虽然不至于晦气,但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冉习习迫切地想要清洗干净,外加换一身衣服,再陪儿子玩。
等冉习习上了楼,战行川才特地和李姐交代了几句,让她这几天多做一些清热去火的东西。本来也到了秋季,普通人的体内都会有一些火气,更不要说遇到一些烦心事的人了。
“这几天就尽量让她一个人待着,有什么反常的言行,你多担待。”
想了想,他又说道。
李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连忙去厨房准备煲汤的食材。
战行川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趁冉习习洗澡的功夫,他一边陪着儿子,一边也掏出手机,找到和律擎宇有关的娱乐新闻,慢慢看了起来。
才几个小时而已,话题的讨论指数已经飚到了十亿以上。
这个指数已经不低了,而且还在一直增长着,速度不慢反快,大有井喷的趋势,连压都压不住。
看了一会儿,战行川毫不怀疑,就以现在的信息传播速度,搞不好现在上至卖菜大妈,下到小学生,都已经知道律擎宇和一个已婚妇女搞到一起的八卦。
他想了想,又打给容谦。
“干嘛,我们已经准备去机场了。”
战行川刚才挂了容谦的电话,他还有点儿不高兴呢。
“没事,就问问你们都准备好了没有。这一次出去是度蜜月,不比以前,一定要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他身为大舅子,该叮嘱的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容谦哼了哼:“还用你告诉?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闻言,战行川只好低咳一声:“那个,我是想问问你,律擎宇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容谦顿时挖苦道:“关我屁事!既然不关你的屁事,当然也不关我的屁事,再说,我才放不出来这种臭不可闻的出轨屁呢!”
他模仿着战行川刚才的语气,反击回去。
话虽如此,揶揄了他几句之后,容谦还是告诉了战行川,这一次律擎宇是真的被人拍到了实锤,从开车去接那个女人,到进了酒店,以及第二天两个人才一起出来,等等,全都被蹲守在酒店里的记者给拍得分毫不差。
“人家就是专门蹲点,就是要捞大鱼的。有可能是一开始就盯上了他,也有可能是半路发现的。总之,这事儿一定兜不住,听说嘉皇娱乐那边都炸开锅了,整个公关团队一宿没有合眼,找了各种关系,但对方就是不肯收钱,说什么都要发出去。”
容谦到底是混媒体的,虽然刚清醒没多久,可也把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比外界还清楚。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明显就是针对律擎宇了,不为了钱,就为了搞臭他。”
战行川皱着眉头,得出结论。
“谁知道呢?”
容谦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反正,他是爱屋及乌,厌屋也及乌。因为战行川不喜欢姓律的两兄弟,所以他对这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律擎宇出事,他完全是袖手旁观,没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
“还有人说,是嘉皇娱乐内部的人搞的鬼呢。律擎宇的人气下跌得厉害,有些人可不就蠢蠢欲动了,想要趁机上位。有个叫凌宇的,形象气质都很像当年的律擎宇,也很难说是不是他等不及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消息了,未经证实,所以容谦也持观望的态度,并不怎么相信。
“我知道了。你也别管这些破事儿,好好带着妙妙出去玩。”
战行川没有再占用这位新郎更多的时间,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一抬头,才看见洗过澡的冉习习就站在楼梯上,头发还湿着,披在人后,两侧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更显白嫩。
“你给容谦打电话了?”
她只听到了几句,从他刚才的语气里判断出,战行川刚才应该是和容谦在通话。
“是啊,问问情况,省得你又瞎操心。”
战行川知道她的性格,即便是别人的事情,如果不知道还好,只要知道了,冉习习一定会胡思乱想。
“我哪有。再说,这事儿九成是真的,我操心也没有用啊。”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心疼他?”
战行川斜眼看了冉习习一眼,语气很酸。她愣了一下,反而笑了:“才不是。我从来没觉得他是真的喜欢我,他从小就和哥哥相依为命,一直以律擎寰作为参照物,看见他和谁走得近,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顿了顿,冉习习又说道:“不过,我确实有一点担心,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类。上一次律擎寰大概和我说了两句,他的话虽然很含糊,但我大概听懂了。之前律擎宇的身上被查出来有毒品那件事,和她有关。”
“算了,良言劝不了该死的鬼。他哥都管不了他,我们更管不了了。”
战行川看了一眼时间,问她要不要睡个午觉。
冉习习摇头:“我睡不着。”
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战行川带她上楼,拿了吹风筒,帮冉习习吹头发。
“居然长这么长了。”
他一手举着吹风筒,一手抓过她的一缕发丝,有些惊讶。
冉习习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实,比起她走的时候,还真的长了很多。
不过才离开了七个多月,竟然物是人非。
“你走了半年多,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一边吹着头发,战行川一边说道。
她默然不语,想想自己上一次离开中海,一走就是三年多,时间更久,却不知道他在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战行川认认真真地帮着冉习习把头发吹到了七分干。
“好了。”
他伸手撩了撩,收起吹风筒。
冉习习刚要说谢谢,战行川的手机又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的缘故,他的手机没响一次,她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生怕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战行川放下吹风筒,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迅速接起来。
“什么?”
他的脸色变得有一点儿难看,又追问了一句。
冉习习的心已经提起来了,她就站在旁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知道了,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就过去。”
战行川挂了电话,看向冉习习,声音虽然是平静的,但表情却明显有一丝紧张:“撞人的那辆车,已经找到了,他们希望你能过去,亲眼辨认一下。”
她点头:“居然找到了,我还以为是套牌车。虽然没有看到车牌号码,但车子的颜色、型号什么的,我的确有些印象。”
不过,战行川听了以后,却没有马上说话。
冉习习察觉到一丝诡异:“怎么了?不是说要过去吗?”
他还是告诉她:“开车的人……死了。是自杀。发现那辆车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尸体就在车里。”
这个消息太意外了,冉习习张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战行川,脱口问道:“死、死了?自杀?”
战行川点头:“嗯,电话里说不太清楚,律师也是从一个有私交的警察那里听来的,至于更详细的,还得到了那边才知道。我们还是过去吧,我告诉你,是不想你被吓到,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一直到坐上车,冉习习都是一脸迷茫的,脑子很乱,心里更慌。
那个肇事又逃逸的司机,居然也死了,还是自杀!
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这件事太诡异了,完全不合常理。
之前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其实,在冉习习的心里,她是一直不愿意接受,是有人买凶杀人的,她宁愿那只是一场意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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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泉下有知
刁成羲白了她一眼,继续给婴儿喂奶。
看着他努力地吮吸着奶嘴儿,吃得很欢快,他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两下,压低声音说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姓战的多出一点血,要不然的话,我就去找媒体曝光,彻底搞臭他的名声!”
白诺薇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犹豫道:“可是,你看他那天在医院里一口咬定,这孩子不是他的,会不会……”
刁成羲哼了一声:“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冉冉和乔家老二不是离婚了吗?她要是怀孕了,两个人怎么会离婚?一定是乔家老二以为她不能生,又被家里的老人撺掇着,就动了离婚的心思!再说了,就算是乔家老二的,冉冉大着肚子,为什么不去找他负责?依我看,就是姓战的干的好事,还想吃完就走?”
他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怀中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瞪着眼睛,砸吧着嘴,不肯再吃奶。
“给我给我,你别吓到他了。看,都不吃了。”
白诺薇一看奶瓶里的奶还有三分之一,急忙把孩子和奶瓶都接了过来,继续喂着。
这一次,刁成羲没有拒绝,直接给了她,腾出手来。
他想了想,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
怪只怪,战行川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还是男孩,假如这个孩子不在了……刁成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将来,他只能把心一横。
战家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来继承。
到时候,不管战行川本人愿意还是不愿意,他的那些叔伯大爷总不能看着战家的骨血流落在外,一定会有人出面,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
这么一想,刁成羲不禁笑了起来。
这孩子可有他的血缘,他是孩子的姥爷,娘家亲戚中最大的一个。孩子已经没有妈妈了,他作为刁家的长辈,当然也有权替死去的女儿做主!
“你看他,长得多好啊,吃饱了,也不闹了。咱们把他接出来,应该也没事吧?医生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吓人,还说是什么早产儿……”
白诺薇拍着婴儿,等他打了个嗝儿,终于放下心。
“还是小心一点儿,这可是个金疙瘩,我们的后半辈子就要指靠他了。”
刁成羲谨慎地叮嘱道。
她“切”了一声,故意挖苦他:“你可是孩子的亲姥爷啊,就这么利用自己的外孙,于心何忍啊?”
他笑了笑,有些不正经地捏了捏白诺薇的屁股,嬉笑道:“谁让你生不出来儿子?你要是赶紧生个带把的小子给我,我一样把你们当祖宗供起来!”
她娇嗔两句,抱着孩子上楼,哄他睡觉。
等白诺薇走了,刁成羲才呸了一声,露出鄙夷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烂货,你要是生得出来才怪呢。我就算没儿子,也不要从你的骚X里生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这栋别墅还在她的名下,他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别墅外传来车响,刁成羲急忙冲到了门口,向外张望着。
看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从车上走下来,他才终于放下心,一把把大门打开了,站在门前,冷冷地问道:“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战行川一手拉着冉习习,径直走到刁成羲的面前,视线越过他,打量着这栋别墅。
他对这一带的房价还比较了解,中海的房价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直涨。当初一千万的房子,现在值两三千万,要是原本就值两三千万的,现在都奔着五六千万一路狂奔了。
怪不得刁成羲一回国就黏上了白诺薇,就算她再不济,还有这套房子呢。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给了冉习习一个“你果然猜对了”的眼神。
她也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他在想什么。
“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一下,这孩子以后怎么办,毕竟是你……”
刁成羲率先开口,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战行川。
不料,战行川直接打断他:“先别把话说得太满,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很快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把我和孩子的血样送去做亲子鉴定了。你不是担心我做假吗?我这一次特地找了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还同时找了三家能够做亲子鉴定的机构,让他们一起去鉴定。就算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有人监督的情况下,把三个结果都操纵了吧?”
顿了顿,他又笑道:“我要是你,我就先不说话,以免被事实打脸,找不到北。”
刁成羲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明显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走,进去看看,豪宅呢。”
战行川故意拉着冉习习,从他的身边走过,走进大门。
冉习习对这里并不是很陌生,当初是她找的装修公司,最后验收的时候,也是她来的。
而且,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栋房子里,其实是有小秘密的。
时隔多年,又来到这里,冉习习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熟悉的种种摆设,她很确定,无论是刁成羲还是白诺薇,都是懒人,他们只是找了家政公司,打扫了卫生,然后就住了进来。至于房子里面的布局和装饰,他们依旧没有改动。
所以,这里和当初刚装修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松开战行川的手,冉习习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向楼上看了一眼。
果然,楼上也没有大的变化。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步台上,还是有一处大大的长方形水族箱,刁成羲很喜欢养鱼,他认为这是年年有余,家中有富余的意思。所以,不论是在哪个家里,他都会购置一个大型的水族箱,配有全套设备,养一些比较金贵的观赏鱼。
因此,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冉习习也特地考虑到了这一点。
设计师却觉得奇怪:“水族箱放在这里,哪里怪怪的,干脆放在一楼吧?”
她却笑着坚持:“怎么会呢?你想,水族箱周围安装一圈灯,等到晚上的时候,可以不开灯,只开着一圈小灯,然后让灯光映到二楼的墙壁上,里面的鱼儿也在游着,看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安排的真实原因。
“看什么呢?”
见冉习习一直扬着头,向二楼看去,战行川好奇地问道。
她收回视线:“我找孩子呢。”
听到他们的对话,刁成羲走了过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要是不承认这孩子是你的,那他的死活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我爱怎么处理他,就怎么处理!”
冉习习怒极,喝道:“你还有没有人性?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他都是你女儿唯一的骨血。她刚死,你就说这种话,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知啊?”
乔瑞秋的尸体还停放在殡仪馆,明天一早出殡。
刁成羲被她骂了一句,当即挥起大手,就要往冉习习的脸上招呼。
战行川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冷冷问道:“你当我是死的,在我的面前还想打人?”
说完,他开始用力,捏着刁成羲的手腕。
刁成羲吃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却做不到,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等到他快要受不了了,战行川才怒哼一声,狠狠地一甩手。
刁成羲险些被甩飞出去,他早就被掏空了身体,只剩下空壳,当然不是战行川的对手。
“你!你少张狂!我、我告诉你,只要我想,你就别打算有好日子过!”
不停地揉着发红的手腕,刁成羲还在嘴硬,放下狠话。
“没错,你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战行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丢到刁成羲的脚边:“上面是撞死你女儿那个人的信息,他已经死了,你要是真想给你女儿报仇,我建议你现在就去自杀,去阴曹地府找他算账吧。”
刁成羲愣了愣,一把捡起那张纸,瞪大眼睛。
“潘、潘小磊?这是谁?他和冉冉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她死?”
他看着陌生的名字,一脸疑惑。
“没有深仇大恨,这个潘小磊吸毒,得了艾滋病,不想活了,昨天准备自杀。结果半路上撞到了人,他就跑了。警察已经发现了他的尸体,在车里吃了毒鼠强,没救了。”
战行川一笔带过,没有再说其他的。
一听这话,刁成羲顿时恼怒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是倒霉鬼,意外死了?”
不是故意被人杀了,凶手也死了,他还上哪里去追究责任?!
没有责任方,当然也就没有任何赔偿了,之前的如意算盘,全都白打了!
想到这些,刁成羲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他一把把那张纸给撕得粉碎,扔得满地都是,还不解恨,随手将一旁的一个花瓶给摔在了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白诺薇急急忙忙走了下来,口中埋怨道:“我刚把孩子哄睡……”
等她一看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不由得顿了一下,有些紧张。
冉习习看了她一眼,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孩子早产了好几周,外表看起来可能没事,但各个器官都很脆弱,你们要是真的可怜他,就把他送回医院,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然的话,他妈妈泉下有知,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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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律师给的地址,战行川和冉习习快速赶到。
他虽然看起来还算镇定,可开车的时候,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比起战行川,冉习习显然更糟糕一些,她的胃不好,虽然一直在吃药,可只要熬夜严重,或者情绪紧张,就会控制不了地干呕。
所以,一路上,她时不时地干呕上几声,引得战行川频频侧目。
“你是不是……”
他有些懵,冉习习白了一眼,捂着胸口,一脸尴尬地回答道:“别乱想,我只是偶尔会在休息不好的时候干呕几声,一会儿就好了。”
看起来,这是一个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毛病。
战行川把车子开得很快,但还是用了一段时间,因为出事的地方在郊区,虽然不至于人烟罕至,但也的确距离市内有一段路。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两辆警车停在路边。
看到他的车,律师也急忙迎上来。
战行川推门下车,冉习习也快速地下了车,两个人一起走到律师的面前,急急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律师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口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肇事的车和司机是由一对情侣发现的,他们是外地驴友,在路边等顺风车。发现这辆车一直停在路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们走近,发现车里有人,已经死了,所以立即报警。
警方立即赶到,在调查死者身份的时候,发现各方面细节和之前的肇事车辆很像,于是打给了冉习习的律师,希望她能够前来辨认一下,是不是那辆撞人之后逃走的车。
“车子不是偷来的,也不是套牌车,就登记在死者的名下。死者是男性,三十岁,无业,根据警方的调查,是个小混混,底子不干净,曾经被抓过,贩卖K粉和摇头丸。”
律师快速地把肇事者的身份说了一遍,听得战行川不停地皱眉。
这种可能,他在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
小混混,有案底,这种人用来买凶,当然也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具体的还知道一些什么?”
见左右无人,战行川压低声音,向律师小声问道。
律师也看了看,这才低声回答道:“我听说,在车里还找到了一封遗书,不知道是真是假,已经送去鉴定笔迹了。据说是对人生无望,所以打算自杀,不想活了。”
站在一旁的冉习习忍不住开口:“他是想自杀,一心求死,所以撞了人就跑?这种人真是死了都不让人同情,自己不想活,凭什么要牵连无辜的人?”
律师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一副迟疑的神色,但没有说话。
战行川握了握冉习习的手,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这个人留下遗书,声称要自杀,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表象。先不要着急下结论,去看看警察怎么说。一会儿你要记住,觉得像,就说像,觉得不像,就说不像,至于其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要说,记住了吗?”
为了以防万一,战行川还是不忘叮嘱了几句。
正说着,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就是之前给冉习习做笔录的那一个。
冉习习挺讨厌他的,他也对她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两个人的眼神一搭上,就立即各自错开了。
“你们来了?那过来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这辆车。”
他扬了扬手,示意他们过去。
战行川拉着冉习习,跟在警察后面,前去认车。
因为发现尸体的缘故,车子的周围已经被圈起来了,尸体被从车内抬出,运走,只剩下那辆黑色的车子,车头处明显有凹痕,应该是撞击导致的。
冉习习走过去,看了几眼,非常笃定:“应该就是这辆车,车头这里,你们看,就是这里撞的。你们可以化验一下,这里绝对有那辆车的车漆,相互剐蹭的时候留下来的!”
那个警察没什么好气地说道:“我们怎么查,用不着你来教!你就说你看到的是不是这辆车,别的不用说了!”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战行川也看了他一眼,眼神吓人,看得那个警察立即就闭嘴了。
“他说得对,别的不需要我们再去管了,我们走。”
反正,撞车的人已经找到了,无论他是不是受人指使,冉习习都不会再被当做嫌疑人,对于战行川来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心情去为乔瑞秋追查真凶,是谁杀死她,因为什么杀死她,他不在乎,也不想管。
临走之前,战行川向律师交代了一句,让他仔细去查一下死者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一个小混混,应该不会轻易自杀,这种人哪怕把自己的家人都一个个拖累死,也不会有一了百了的自觉。所以,战行川怀疑,遗书可能是真的,自杀也可能是真的,但其中必有隐情。
“知道了。”
律师点了点头,着手去查。
回家的路上,冉习习接到了刁成羲的电话。
她把手机聚起来,向战行川问道:“我要接吗?”
他正在开车,立即一口拒绝:“别接,他愿意打就让他打好了,你不要搭理他。他说不定把录音开着呢,不管你说什么,以后都有可能对你不利,用来要挟你。”
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冉习习非常听话,果断地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也不挂断刁成羲的电话,就把手机放在包里,任由它去响,反正只要听不见就好。
“他这个时候来找你,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吓唬你,让你觉得不如私了,尽快抽身,宁可给他一些好处。二是想套你的话,用语音陷阱来作为证据,上庭的时候交给法官。”
战行川理智地分析着,听得冉习习感到一阵阵心头发寒。
“如果他真有什么证据,警察就会找你了。他只是想让你自乱阵脚而已,别害怕。”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冉习习低头,声音低低的:“我不害怕,我没做过的事情,我就不害怕。”
两个人刚一到家,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办事的效率很高。
“战先生,已经查到了,死者叫潘小磊,中海本地人,父母都是在胡同做小生意的,他从小就不学无术,高中还没读完,就被学校给开除了,然后整天就在社会上游手好闲,结识了一帮小混混。哦,对了,他已经结婚了,生了个儿子,和老婆的感情还可以。听说他老婆当初还在念书的时候,就被那群小混混给糟蹋了,他也是其中之一。后来他可能是良心发现,就把她给娶回家了,两个人现在都吸毒,有没有染上艾滋病,暂时还不知道。”
律师飞快地把刚刚查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给战行川。
他听得很认真,还找到一支笔,匆匆写下来。
“说说这个潘小磊的老婆和孩子,他怎么会忽然自杀呢?”
战行川觉得奇怪,这种人的心理和正常人不一样,他们不觉得吸毒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去自杀。
“可能是因为查出来得了艾滋病吧,结果还没有出来,我也在等消息。他老婆啊,最近可出名了,就是和大明星开房的那个。这下好了,约个炮可能约到艾滋病,大明星也是人身肉胎,这回肯定吓死了。”
律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大明星?你是说……律擎宇吗?”
他一脸狐疑地问道。
站在旁边的冉习习因为听到了律擎宇的名字,而好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战行川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招手叫她过来,又把手机的免提给打开了。
“是啊,就是他。潘小磊的老婆,就是和律擎宇开房的那个女人,现在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躲在家里,据说她家的楼下现在到处都是记者。不过,那些记者还不知道潘小磊的事情,都是为了开房的事情想要采访她。”
战行川把手里的笔递给冉习习,动了动口型,让她把人名写下来。
等她写完,他皱眉一看,又向律师问道:“潘小磊的老婆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律师立即回答道:“颜一菲,一个的一,菲是草字头底下一个非常的非。她一直没有上过班,结婚以后就生了孩子,然后一直在家带孩子。这两年,她跟着潘小磊一起卖摇头丸,被抓过一次,因为数量少,交了罚款之后,又被保释出去。”
刚才,冉习习在纸上所写下来的名字,也正是这一个。
果然对上了。
战行川想了想,让律师继续去做两件事,一是尽快确定潘小磊究竟有没有如遗书上所说的,得了艾滋病,不想再活下去。二是继续去追查潘小磊的人际关系网,看他最近都在和什么人联系。
第一件事比较简单,只要等医院的结果就好了。
第二件事就比较负责,因为像潘小磊这种人,社会关系极其复杂,而且他一定会想办法避免被人知道自己都和谁联系,要查起来,真的会非常困难。
“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私家侦探,我会尽快查到的。”
得到了律师的肯定回答,战行川稍微放下心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一脸惊诧的冉习习,把之前她没有听到的那些消息,一一讲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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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救出孩子
白诺薇毕竟胆小,被冉习习这么连说带吓唬,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
而且,她身为一个女人,自己又没有生,所以本能地不讨厌小孩子。之前刁成羲非要把孩子从医院里抱出来,白诺薇其实就是不同意的,可又说了不算,只好任由他这么做。
此刻,一听到孩子的情况不太妙,她也慌了,快步走到刁成羲的身边,一扯他的手臂,急急劝道:“要不,咱们先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吧!万一有个好歹,这附近也没有医院,半夜发病……”
他一甩白诺薇的手,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的外孙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病?别听那些医生护士的胡说八道,他们如果不把情况说得严重一些,病人会乖乖送钱吗?”
被刁成羲当众一训,白诺薇也只好噤声,走到旁边,不再说话了。
冉习习见他油盐不进,干说不听,她一时间气得要命,抬腿就要上楼,先去看看孩子。
“你把她拦着!”
刁成羲一指她,没好气地说道。
白诺薇看了冉习习一眼,后者也在看她:“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上楼吧,我只想看一看孩子,不会乱来的。我也是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伤害这么小的婴儿?能下得去手的,都是畜生!”
她故意提高音量,说给刁成羲听。
“好,我带你上去,你小声一些,孩子刚睡着。”
白诺薇快步追上冉习习,拉着她去卧室。
两个女人离开了,一楼只剩下刁成羲和战行川,一个是脸色狰狞,一个则是表情淡然。
“你真的去做亲子鉴定了?”
沉默了片刻,刁成羲再也忍不住了,再次向他确认。
战行川回过头来,淡笑着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你耐心再等上几天,就知道我不是你外孙的爸了。”
“那是谁?”
听了他的话,刁成羲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继续追问。
战行川怒极反笑:“我上哪儿知道去?你不知道,难道我就知道了?问你女儿去,她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怀了谁的孩子?”
被问得一愣,刁成羲动了动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女儿死了,肇事司机也死了,至于孩子的生父是谁,更是没人知道,他又气又怒,只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不过,想了一会儿,刁成羲就又打起了精神。
他觉得,不管战行川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对自己来说,这都是一个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而且,他这两天也打探了一下,战行川这个人,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算得上是冷血无情,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那个儿子。据说,那孩子好像有些社交障碍,不太愿意和人说话,所以战行川很疼爱他,甚至还聘请了专人去保护这个孩子的安全。
关心则乱,刁成羲很清楚这个道理。
另外,在他的心里,一直怀疑战行川是在故弄玄虚,别看他那么镇定,其实也许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见刁成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战行川也沉默了,不时抬起头,向二楼看去。
卧室里的床上,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
他的旁边,白诺薇用好几个枕头围起来,堆得高高的,防止孩子会掉下去。
“婴儿床已经买好了,说是明天送。这两天只能先这么凑合着,我怕他摔了,就用东西围着。”
她小声说道。
冉习习看了一圈,估计这孩子从医院里被接走之后,都是由白诺薇来带着,刁成羲那种人,是不太可能管孩子的。
看着孩子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冉习习马上关上房门,把白诺薇拉到一旁,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真的不骗你,出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车头都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大人孩子都受到了撞击,再加上孩子没有满月,是早产儿,你真的不怕他在夜里忽然出现情况,等送到医院连命都没了?这孩子怎么小,软乎乎的,我们大人连抱都不敢抱,真的出了事,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她的话也不完全是危言耸听,但确实也夸大了一些。
白诺薇回头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和这孩子非亲非故的,做不了主……”
冉习习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不,你有办法。你是一个女人,你不能眼看着这个孩子出事。等我们走了以后,你想办法,让他多喝一点儿酒,他现在也上了年纪,喝了酒肯定会睡觉。到时候,你偷偷把孩子抱下来,我们就在楼下等着……”
不等她说完,白诺薇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连声拒绝。
“不行!孩子要是不见了,他一定会怪我的!”
冉习习追上去,继续说道:“你不要实话实说,你告诉他,他睡觉的时候,孩子忽然病了,你去喊他,他骂你,你只好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等孩子到了医院,要是再被我们给半路抢走,那就不是你的错了。你懂了吗?”
她的话令白诺薇有些迟疑:“这倒是,他最烦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绝对会骂人的……”
冉习习趁热打铁:“就是啊,再加上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去喊他。”
话虽如此,可白诺薇明显还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婴儿忽然咳嗽了起来,小脸憋得发红,也醒了。
白诺薇急忙跑过去,动作笨拙地抱起他。
“你这么抱,孩子的脖子会受不了!”
冉习赶快帮她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拿起床头的卫生棉球,擦拭了一下婴儿的口腔,发现他是在吐奶。
“他太小了,贲门的收缩功能还没发育完全呢,每次喂奶之后,一定要竖着抱孩子,轻轻地拍上五分钟,像这样,动作要轻。”
她示范了一下,教给白诺薇。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还以为只要他吃饱了,打嗝就不吃了。”
白诺薇一边学着,一边后悔不已。
“还好,万一进去很多空气,他就会肠绞痛。孩子这么小,根本不会说话,饿了痛了只会哭。他一哭,楼下那个人绝对会心烦,你也会挨骂。所以,听我的吧,就按我刚才说的来。我等着你。”
冉习习把孩子放下,一脸凝重。
白诺薇咬了咬牙,也点头:“我试试吧。”
冉习习没有在楼上停留太久,以免刁成羲起了疑心,说服白诺薇之后,她便一个人下楼。
“走吧,我看完了。”
她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就走吧,反正也没我们什么事,站在这里还碍眼。”
至始至终,战行川一直站着,连坐都没坐。
刁成羲斜眼看着他们,冷哼道:“那就不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坐上车,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了,刁成羲才没好气地朝楼上喊道:“快去叫东西,我饿死了!”
白诺薇把孩子重新哄睡,急忙下楼,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冉习习刚才说的话。最后,她把心一横,笑着走到刁成羲的面前,一手整理着他的领子,口中温柔地说道:“好,我这就去打电话,咱们今天吃点好的,我陪你喝一点酒。”
自从回国以后,刁成羲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战行川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今天见了战行川,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轻松了不少。
所以,一听白诺薇的话,刁成羲顿时高兴了起来,还摸了摸她的脸颊,催她快去。
因为心里有了主意,白诺薇也不含糊,果然叫酒店送来了一桌子的好菜,还开了一瓶好酒,陪着刁成羲一起吃,只要他的酒杯空了,她就马上给满上,自己倒是假装抿几口而已,没喝多少。
一瓶白酒,大部分都进了刁成羲的肚子里。
他没有察觉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说个不停,都是围绕着怎么从战家敲到一笔钱这个话题上。
最后,刁成羲喝得头重脚轻,在白诺薇的搀扶之下,上楼睡觉。
听着震耳欲聋的鼾声,白诺薇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他的卧室,走向隔壁,把熟睡中的孩子一包,匆匆下楼。
她做贼心虚,下楼的时候差点儿滑倒,险些叫出声来。
一低头,怀里的孩子居然醒了,正在看着她。
被婴儿干净的眼睛一看,白诺薇不禁生出一股罪孽感来,她默默念叨着,一路跑出门去。远远地,她看见战行川的车子就停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一见到她,冉习习推门下车,也跑了过来。
“你也上车,我们把你送到附近的医院,以免露馅儿!”
冉习习抓着白诺薇,把她和孩子一起拉上了车。
等他们坐好,战行川一脚油门,发动车子。
一路上,白诺薇从惴惴不安到听天由命,也冷静了下来。
“你做得对。你这么做,是救了他。他长大以后,会感激你的。”
冉习习主动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真的?”
白诺薇小声问道,冉习习向她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以后,战行川提议:“既然来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我们还是给孩子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女人都同意。
于是,孩子被护士抱走了,去做详细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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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泉下有知
刁成羲白了她一眼,继续给婴儿喂奶。
看着他努力地吮吸着奶嘴儿,吃得很欢快,他也不禁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两下,压低声音说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让姓战的多出一点血,要不然的话,我就去找媒体曝光,彻底搞臭他的名声!”
白诺薇小心翼翼地靠过来,犹豫道:“可是,你看他那天在医院里一口咬定,这孩子不是他的,会不会……”
刁成羲哼了一声:“不是他的又是谁的?冉冉和乔家老二不是离婚了吗?她要是怀孕了,两个人怎么会离婚?一定是乔家老二以为她不能生,又被家里的老人撺掇着,就动了离婚的心思!再说了,就算是乔家老二的,冉冉大着肚子,为什么不去找他负责?依我看,就是姓战的干的好事,还想吃完就走?”
他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怀中的婴儿似乎察觉到了,他瞪着眼睛,砸吧着嘴,不肯再吃奶。
“给我给我,你别吓到他了。看,都不吃了。”
白诺薇一看奶瓶里的奶还有三分之一,急忙把孩子和奶瓶都接了过来,继续喂着。
这一次,刁成羲没有拒绝,直接给了她,腾出手来。
他想了想,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
怪只怪,战行川已经有一个孩子了,还是男孩,假如这个孩子不在了……刁成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可一想到自己的将来,他只能把心一横。
战家那么大的家业,总得有人来继承。
到时候,不管战行川本人愿意还是不愿意,他的那些叔伯大爷总不能看着战家的骨血流落在外,一定会有人出面,让这个孩子认祖归宗。
这么一想,刁成羲不禁笑了起来。
这孩子可有他的血缘,他是孩子的姥爷,娘家亲戚中最大的一个。孩子已经没有妈妈了,他作为刁家的长辈,当然也有权替死去的女儿做主!
“你看他,长得多好啊,吃饱了,也不闹了。咱们把他接出来,应该也没事吧?医生故意把话说得那么吓人,还说是什么早产儿……”
白诺薇拍着婴儿,等他打了个嗝儿,终于放下心。
“还是小心一点儿,这可是个金疙瘩,我们的后半辈子就要指靠他了。”
刁成羲谨慎地叮嘱道。
她“切”了一声,故意挖苦他:“你可是孩子的亲姥爷啊,就这么利用自己的外孙,于心何忍啊?”
他笑了笑,有些不正经地捏了捏白诺薇的屁股,嬉笑道:“谁让你生不出来儿子?你要是赶紧生个带把的小子给我,我一样把你们当祖宗供起来!”
她娇嗔两句,抱着孩子上楼,哄他睡觉。
等白诺薇走了,刁成羲才呸了一声,露出鄙夷的神色,自言自语道:“烂货,你要是生得出来才怪呢。我就算没儿子,也不要从你的骚X里生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这栋别墅还在她的名下,他的脸色又缓和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别墅外传来车响,刁成羲急忙冲到了门口,向外张望着。
看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从车上走下来,他才终于放下心,一把把大门打开了,站在门前,冷冷地问道:“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战行川一手拉着冉习习,径直走到刁成羲的面前,视线越过他,打量着这栋别墅。
他对这一带的房价还比较了解,中海的房价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蹭蹭直涨。当初一千万的房子,现在值两三千万,要是原本就值两三千万的,现在都奔着五六千万一路狂奔了。
怪不得刁成羲一回国就黏上了白诺薇,就算她再不济,还有这套房子呢。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给了冉习习一个“你果然猜对了”的眼神。
她也了然地点了点头,明白他在想什么。
“今天叫你来,就是商量一下,这孩子以后怎么办,毕竟是你……”
刁成羲率先开口,试图在气势上压倒战行川。
不料,战行川直接打断他:“先别把话说得太满,这孩子是不是我的,很快你就知道了。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已经把我和孩子的血样送去做亲子鉴定了。你不是担心我做假吗?我这一次特地找了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还同时找了三家能够做亲子鉴定的机构,让他们一起去鉴定。就算我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有人监督的情况下,把三个结果都操纵了吧?”
顿了顿,他又笑道:“我要是你,我就先不说话,以免被事实打脸,找不到北。”
刁成羲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明显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走,进去看看,豪宅呢。”
战行川故意拉着冉习习,从他的身边走过,走进大门。
冉习习对这里并不是很陌生,当初是她找的装修公司,最后验收的时候,也是她来的。
而且,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栋房子里,其实是有小秘密的。
时隔多年,又来到这里,冉习习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着熟悉的种种摆设,她很确定,无论是刁成羲还是白诺薇,都是懒人,他们只是找了家政公司,打扫了卫生,然后就住了进来。至于房子里面的布局和装饰,他们依旧没有改动。
所以,这里和当初刚装修完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松开战行川的手,冉习习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来,向楼上看了一眼。
果然,楼上也没有大的变化。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缓步台上,还是有一处大大的长方形水族箱,刁成羲很喜欢养鱼,他认为这是年年有余,家中有富余的意思。所以,不论是在哪个家里,他都会购置一个大型的水族箱,配有全套设备,养一些比较金贵的观赏鱼。
因此,当初在装修的时候,冉习习也特地考虑到了这一点。
设计师却觉得奇怪:“水族箱放在这里,哪里怪怪的,干脆放在一楼吧?”
她却笑着坚持:“怎么会呢?你想,水族箱周围安装一圈灯,等到晚上的时候,可以不开灯,只开着一圈小灯,然后让灯光映到二楼的墙壁上,里面的鱼儿也在游着,看起来肯定很有意思。”
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安排的真实原因。
“看什么呢?”
见冉习习一直扬着头,向二楼看去,战行川好奇地问道。
她收回视线:“我找孩子呢。”
听到他们的对话,刁成羲走了过来,语气不善地说道:“你要是不承认这孩子是你的,那他的死活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我爱怎么处理他,就怎么处理!”
冉习习怒极,喝道:“你还有没有人性?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他都是你女儿唯一的骨血。她刚死,你就说这种话,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知啊?”
乔瑞秋的尸体还停放在殡仪馆,明天一早出殡。
刁成羲被她骂了一句,当即挥起大手,就要往冉习习的脸上招呼。
战行川反应极快,一把按住,冷冷问道:“你当我是死的,在我的面前还想打人?”
说完,他开始用力,捏着刁成羲的手腕。
刁成羲吃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但却做不到,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等到他快要受不了了,战行川才怒哼一声,狠狠地一甩手。
刁成羲险些被甩飞出去,他早就被掏空了身体,只剩下空壳,当然不是战行川的对手。
“你!你少张狂!我、我告诉你,只要我想,你就别打算有好日子过!”
不停地揉着发红的手腕,刁成羲还在嘴硬,放下狠话。
“没错,你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战行川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丢到刁成羲的脚边:“上面是撞死你女儿那个人的信息,他已经死了,你要是真想给你女儿报仇,我建议你现在就去自杀,去阴曹地府找他算账吧。”
刁成羲愣了愣,一把捡起那张纸,瞪大眼睛。
“潘、潘小磊?这是谁?他和冉冉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要她死?”
他看着陌生的名字,一脸疑惑。
“没有深仇大恨,这个潘小磊吸毒,得了艾滋病,不想活了,昨天准备自杀。结果半路上撞到了人,他就跑了。警察已经发现了他的尸体,在车里吃了毒鼠强,没救了。”
战行川一笔带过,没有再说其他的。
一听这话,刁成羲顿时恼怒起来:“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是倒霉鬼,意外死了?”
不是故意被人杀了,凶手也死了,他还上哪里去追究责任?!
没有责任方,当然也就没有任何赔偿了,之前的如意算盘,全都白打了!
想到这些,刁成羲气得浑身哆嗦起来。
他一把把那张纸给撕得粉碎,扔得满地都是,还不解恨,随手将一旁的一个花瓶给摔在了地上,顿时发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白诺薇急急忙忙走了下来,口中埋怨道:“我刚把孩子哄睡……”
等她一看见战行川和冉习习,不由得顿了一下,有些紧张。
冉习习看了她一眼,尽可能平静地说道:“孩子早产了好几周,外表看起来可能没事,但各个器官都很脆弱,你们要是真的可怜他,就把他送回医院,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不然的话,他妈妈泉下有知,不会放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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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准备绑架
他本以为冉习习会一口答应下来,哪知道,她却摇了摇头。
“擎宇,我关心你,但不代表我会帮你隐瞒。我会告诉律擎寰,必要的话,我还会找相关的志愿者干预机构来帮助你。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可你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你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冉习习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握紧他的手。
这种时候,撒谎是没有用的。
他已经有了自残的倾向,而且这一次自杀失败了,假如再不重视的话,还会有下一次。
而按照临床数据的统计报告显示,第二次自杀的成功率,将会远远高于第一次。也就是说,如果律擎宇再有一次动了自杀的念头,很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一条年轻生命就这么离开的话,任何人都会觉得遗憾。
“理解?也许吧。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世上可能永远都有一部分人无法理解另一部分人,永远不能。”
律擎宇的脸色依旧苍白,两只眼睛的下方,是浓郁的黑青色。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式开工了,要不然的话,就这黑眼圈,不知道要打多厚的粉才能遮得住。外人也不傻,见多几次,肯定就会有风言风语。
冉习习垂眸,怪不得律擎宇不肯工作,他是尽力避开人群,想要掩饰自己的病情。
幸好,他是公司的二老板,就算不工作,底下人也只敢在背后抱怨几句,没有敢当面说闲话的。如果换成是普通的签约艺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去赚钱,谁能惯着你?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就更加难过了。
冉习习没有停留太久,怕影响律擎宇的休息,她带上病房的房门,看见走廊里的两个男人。
“我劝他睡一会儿,已经睡了。”
她朝他们轻轻比了个手势,三个人一起往外面走了一段距离,确保说话声音不会打扰到律擎宇。
冉习习收住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道:“我怀疑擎宇是抑郁症,我问过他,他也默认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不太妙。你最好在能够克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下,和他好好地谈一次,找到合适的医生和机构,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处太久。”
律擎寰完全没有准备,听到这些,整个人彻底懵住。
“抑郁……抑郁症?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我从来也没有意识到啊!”
他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先去找专业人士吧,不是最好,是……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出院之后,还会找机会自残的,这个是很难控制的事情。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咨询。”
见律擎寰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冉习习也急了。
这种事情,她难道还能说假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经过最初的惊诧,律擎寰也冷静了下来,不得不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
发现身边的战行川一直没有说话,冉习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色里满是踌躇。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出声试探道:“你、你认识颜一菲吗?听说,她老公死了。”
律擎寰的心思似乎还全都挂在律擎宇的身上,对冉习习的话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听到颜一菲,他的表情有些愤怒:“我真不想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至于她的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得了艾滋病,本来不就是死吗?”
冉习习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暂时也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
见状,她有些泄气。
“我们走吧。”
她扭头看向战行川,和他离开。
“你倒是说到做到啊,说了不讲话,还就真的不讲话?让我一个人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唯恐刺激到人。”
走进电梯,冉习习压低声音,对战行川小声说道。
“大男人嘛,当然一言九鼎了。再说,别人的事情,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今天陪你来,只是因为怕你因为担心而寝食难安。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才不在意。”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要不是考虑到律擎宇差点儿死了,战行川还吃醋呢。
“也不知道白诺薇怎么样,你留意到没有,她今天的左眼角有淤青,但因为戴着墨镜,不容易看见。”
也许冉习习天生就是操心的命,刚说完律擎宇,又想起了白诺薇。
他们虽然稍晚的时候才出现,但其实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当时的情况。
说起这件事,战行川倒是明显严肃起来:“依照刁成羲的性格,给她两巴掌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从他没有来找我们麻烦这一点来看,应该是相信了白诺薇的说辞。”
冉习习也点头:“那就好,他要恨就恨我们好了,别把怒气撒到白诺薇的身上。我讨厌她是一码事,她这一次救了孩子,又是一码事。这其中最没有人性的也不是她,她还不算无药可救。”
他们两个人虽然放下心来,可对于刁成羲来说,满腔怒火却是无处发泄。
从医院返回家中,白诺薇的确按照战行川和冉习习告诉她的那些,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刁成羲。他一气之下,给了她一个耳光,但因为喝得醉醺醺,也无法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
再想到,孩子没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想来白诺薇不会做这种傻事。
所以,刁成羲最后还是相信了她。
他把所有的愤怒都投注到了战行川的身上。
而今,女儿已经下葬,外孙又被抱走,对于刁成羲来说,他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他犹如困兽一样,在白诺薇的别墅中暴躁地走来走去。
她不敢招惹他,只是待在一旁,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受到牵连。
当然,白诺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毕竟,这可是她的房子!
如果不是料到了刁成羲还有一些底子,她也不会忍气吞声,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
说白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你能不能不转悠了?不头晕吗?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最后,白诺薇实在忍不下去了,出声劝道。
刁成羲原本就等着一个发泄的机会,一听这话,他顿时大怒:“妈的,连你也敢给我眼色看了?闭上你的臭嘴!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
这种无赖一般的话语,恐怕也只有他能说得出来了。
白诺薇眯起眼睛,眼角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个男人就是个畜生。
她也反唇相讥:“你被谁欺负了,就去找谁算账!躲在我这里算什么本事?说破天了,你也不过只能打我几下,出出气而已!”
闻言,刁成羲的手已经高高地扬了起来。
白诺薇丝毫不惧,冷冷地看着他。
说也奇怪,僵持了几秒钟,刁成羲还是放下了手。
他的表情十分狰狞:“好啊,你倒是提醒我了,没错,我是得去算算账了!”
说完,刁成羲穿上衣服,摔门而出。
一直追到门口,看他一脸愤怒地开着那辆二手车呼啸离去,白诺薇莫名地有些心悸。
刁成羲开车前往战睿珏所在的幼儿园。
有些信息,不用太麻烦,只要花一点小钱就能拿到。
所以,他几乎没有耗费什么精力,就查到了这里。
战睿珏在国外待了好几个月,早就想念幼儿园的集体生活,所以返回中海以后,他就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班级。
只可惜的是,乔慕灵却不在了。
他着实沮丧了好几天,但很快又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重新建立了友谊。在国外生活的几个月,让战睿珏变得活泼不少,特别是在外教课上,他的口语是最好的,成了班里的小明星。
刁成羲把车子在路边停下来,目光阴狠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幼儿园大门。
他没有贸然行动,因为刁成羲很清楚,能够把孩子送到这种幼儿园的家长,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幼儿园本身的安全措施也非常了得,每天放学之后,班主任老师都会把孩子挨个送到家长的手上,然后才会下班。
假如有亲属之类的来接,老师也会百般查问,不会轻易地把孩子让其他人带走。
所以,刁成羲一边抽着烟,一边不停地思考着。
他一连跟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点门路。
那就是,每天负责接送战睿珏的李姐。
这个保姆似乎不简单,看样子,战睿珏和她很亲密,而且,既然战行川和冉习习肯让她照顾孩子,说明也是对她很放心的。
此外,刁成羲还确定了,除了李姐以外,还有两人一组的保镖,同时护送他们上下学。
也就是说,搞定了那个妇女还不行,还得搞定两个保镖。
这令他有些头痛。
但很快,刁成羲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每周一、三、五放学以后,战睿珏都不会直接回家,李姐会送他到距离幼儿园不太远的一家幼儿素质拓展中心里上兴趣班。他很喜欢手工,所以报名学习泥塑,等一个小时的兴趣班结束,他们再回家。
他顿时觉得,真的是天赐好运。
这一天,由于儿童手足口病又开始泛滥,幼儿园在每天早上和晚上的时候,都会派生活老师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孩子的情况,以免传染。
所以,放学时间就比平时推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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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救出孩子
白诺薇毕竟胆小,被冉习习这么连说带吓唬,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非常难看。
而且,她身为一个女人,自己又没有生,所以本能地不讨厌小孩子。之前刁成羲非要把孩子从医院里抱出来,白诺薇其实就是不同意的,可又说了不算,只好任由他这么做。
此刻,一听到孩子的情况不太妙,她也慌了,快步走到刁成羲的身边,一扯他的手臂,急急劝道:“要不,咱们先把孩子送到医院去吧!万一有个好歹,这附近也没有医院,半夜发病……”
他一甩白诺薇的手,喝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的外孙吉人自有天相,怎么会有病?别听那些医生护士的胡说八道,他们如果不把情况说得严重一些,病人会乖乖送钱吗?”
被刁成羲当众一训,白诺薇也只好噤声,走到旁边,不再说话了。
冉习习见他油盐不进,干说不听,她一时间气得要命,抬腿就要上楼,先去看看孩子。
“你把她拦着!”
刁成羲一指她,没好气地说道。
白诺薇看了冉习习一眼,后者也在看她:“你要是不放心,就和我一起上楼吧,我只想看一看孩子,不会乱来的。我也是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伤害这么小的婴儿?能下得去手的,都是畜生!”
她故意提高音量,说给刁成羲听。
“好,我带你上去,你小声一些,孩子刚睡着。”
白诺薇快步追上冉习习,拉着她去卧室。
两个女人离开了,一楼只剩下刁成羲和战行川,一个是脸色狰狞,一个则是表情淡然。
“你真的去做亲子鉴定了?”
沉默了片刻,刁成羲再也忍不住了,再次向他确认。
战行川回过头来,淡笑着瞥了他一眼,点点头:“是啊,你耐心再等上几天,就知道我不是你外孙的爸了。”
“那是谁?”
听了他的话,刁成羲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继续追问。
战行川怒极反笑:“我上哪儿知道去?你不知道,难道我就知道了?问你女儿去,她难道还能不知道自己怀了谁的孩子?”
被问得一愣,刁成羲动了动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一想到女儿死了,肇事司机也死了,至于孩子的生父是谁,更是没人知道,他又气又怒,只能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不过,想了一会儿,刁成羲就又打起了精神。
他觉得,不管战行川是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对自己来说,这都是一个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而且,他这两天也打探了一下,战行川这个人,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算得上是冷血无情,唯一在意的就是他的那个儿子。据说,那孩子好像有些社交障碍,不太愿意和人说话,所以战行川很疼爱他,甚至还聘请了专人去保护这个孩子的安全。
关心则乱,刁成羲很清楚这个道理。
另外,在他的心里,一直怀疑战行川是在故弄玄虚,别看他那么镇定,其实也许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见刁成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战行川也沉默了,不时抬起头,向二楼看去。
卧室里的床上,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
他的旁边,白诺薇用好几个枕头围起来,堆得高高的,防止孩子会掉下去。
“婴儿床已经买好了,说是明天送。这两天只能先这么凑合着,我怕他摔了,就用东西围着。”
她小声说道。
冉习习看了一圈,估计这孩子从医院里被接走之后,都是由白诺薇来带着,刁成羲那种人,是不太可能管孩子的。
看着孩子没事,她也松了一口气。
不过,冉习习马上关上房门,把白诺薇拉到一旁,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我真的不骗你,出事的时候,我就在现场。车头都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大人孩子都受到了撞击,再加上孩子没有满月,是早产儿,你真的不怕他在夜里忽然出现情况,等送到医院连命都没了?这孩子怎么小,软乎乎的,我们大人连抱都不敢抱,真的出了事,可就是一条人命啊!”
她的话也不完全是危言耸听,但确实也夸大了一些。
白诺薇回头看了一眼,面露难色:“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和这孩子非亲非故的,做不了主……”
冉习习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不,你有办法。你是一个女人,你不能眼看着这个孩子出事。等我们走了以后,你想办法,让他多喝一点儿酒,他现在也上了年纪,喝了酒肯定会睡觉。到时候,你偷偷把孩子抱下来,我们就在楼下等着……”
不等她说完,白诺薇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连声拒绝。
“不行!孩子要是不见了,他一定会怪我的!”
冉习习追上去,继续说道:“你不要实话实说,你告诉他,他睡觉的时候,孩子忽然病了,你去喊他,他骂你,你只好把孩子送到医院去。等孩子到了医院,要是再被我们给半路抢走,那就不是你的错了。你懂了吗?”
她的话令白诺薇有些迟疑:“这倒是,他最烦睡觉的时候被人吵醒,绝对会骂人的……”
冉习习趁热打铁:“就是啊,再加上他喝了酒,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去喊他。”
话虽如此,可白诺薇明显还是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候,床上的婴儿忽然咳嗽了起来,小脸憋得发红,也醒了。
白诺薇急忙跑过去,动作笨拙地抱起他。
“你这么抱,孩子的脖子会受不了!”
冉习赶快帮她换了一个姿势,然后拿起床头的卫生棉球,擦拭了一下婴儿的口腔,发现他是在吐奶。
“他太小了,贲门的收缩功能还没发育完全呢,每次喂奶之后,一定要竖着抱孩子,轻轻地拍上五分钟,像这样,动作要轻。”
她示范了一下,教给白诺薇。
“我……我不知道这些,我还以为只要他吃饱了,打嗝就不吃了。”
白诺薇一边学着,一边后悔不已。
“还好,万一进去很多空气,他就会肠绞痛。孩子这么小,根本不会说话,饿了痛了只会哭。他一哭,楼下那个人绝对会心烦,你也会挨骂。所以,听我的吧,就按我刚才说的来。我等着你。”
冉习习把孩子放下,一脸凝重。
白诺薇咬了咬牙,也点头:“我试试吧。”
冉习习没有在楼上停留太久,以免刁成羲起了疑心,说服白诺薇之后,她便一个人下楼。
“走吧,我看完了。”
她走到战行川的面前,朝他使了个眼色。
“那就走吧,反正也没我们什么事,站在这里还碍眼。”
至始至终,战行川一直站着,连坐都没坐。
刁成羲斜眼看着他们,冷哼道:“那就不送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坐上车,扬长而去。
等他们走了,刁成羲才没好气地朝楼上喊道:“快去叫东西,我饿死了!”
白诺薇把孩子重新哄睡,急忙下楼,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冉习习刚才说的话。最后,她把心一横,笑着走到刁成羲的面前,一手整理着他的领子,口中温柔地说道:“好,我这就去打电话,咱们今天吃点好的,我陪你喝一点酒。”
自从回国以后,刁成羲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战行川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今天见了战行川,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下了,轻松了不少。
所以,一听白诺薇的话,刁成羲顿时高兴了起来,还摸了摸她的脸颊,催她快去。
因为心里有了主意,白诺薇也不含糊,果然叫酒店送来了一桌子的好菜,还开了一瓶好酒,陪着刁成羲一起吃,只要他的酒杯空了,她就马上给满上,自己倒是假装抿几口而已,没喝多少。
一瓶白酒,大部分都进了刁成羲的肚子里。
他没有察觉什么,吃饭的时候一直说个不停,都是围绕着怎么从战家敲到一笔钱这个话题上。
最后,刁成羲喝得头重脚轻,在白诺薇的搀扶之下,上楼睡觉。
听着震耳欲聋的鼾声,白诺薇轻手轻脚地退出了他的卧室,走向隔壁,把熟睡中的孩子一包,匆匆下楼。
她做贼心虚,下楼的时候差点儿滑倒,险些叫出声来。
一低头,怀里的孩子居然醒了,正在看着她。
被婴儿干净的眼睛一看,白诺薇不禁生出一股罪孽感来,她默默念叨着,一路跑出门去。远远地,她看见战行川的车子就停在百米开外的地方。
一见到她,冉习习推门下车,也跑了过来。
“你也上车,我们把你送到附近的医院,以免露馅儿!”
冉习习抓着白诺薇,把她和孩子一起拉上了车。
等他们坐好,战行川一脚油门,发动车子。
一路上,白诺薇从惴惴不安到听天由命,也冷静了下来。
“你做得对。你这么做,是救了他。他长大以后,会感激你的。”
冉习习主动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真的?”
白诺薇小声问道,冉习习向她点了点头。
到了医院以后,战行川提议:“既然来了,不管是真的假的,我们还是给孩子做个检查,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两个女人都同意。
于是,孩子被护士抱走了,去做详细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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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掳走战睿珏
又是周三,快放学的时候,张老师像往常一样,和生活老师一起检查着班里的孩子。
手上有没有起疹子,口腔里有没有溃疡,额头有没有发热……
一样一样,几个老师检查得非常认真。
“好了,大家都很好,要记得饭前便后洗手,做一个健……康……宝……宝。”
孩子们拉长声音,和老师一起喊了一遍,这才排着队伍,向外走去。
李姐站在幼儿园的门前,焦急地等待着战睿珏,她的周围是一些家长,也有一些是像她一样的,负责照顾孩子的保姆阿姨。大家每天见面,渐渐也熟了,偶尔聊上几句。
相比之下,李姐是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所以,她大多只是听着别人聊天,偶尔笑一笑,表示友善。
刁成羲见她落单,掐灭烟蒂,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大步走了过去。
“李玉琴?”
他走近李姐,沉声问道。
李姐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她不认识刁成羲,也没有见过他,只是觉得这个老男人似乎有几分面熟,但又确定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么一号人才对。
“你是……”
刁成羲打断她:“刘自强是你什么人,是你老公吧?”
闻言,李姐的脸色马上一变:“你想干嘛?我没有钱,他要是欠了你的钱,你去管他要!”
刘自强是李姐的丈夫,从年轻的时候就好赌,现在已经到了老不老,小不小的年纪,还是喜欢赌上几把。有钱的时候,他就玩得大一些,没钱的时候,他就玩得小一些。最让李姐佩服的是,他的手上似乎总有一些钱,却不怎么见他去老老实实地做事。
自从李姐到战家来之后,她就多了个心眼儿,工资自己一个人留着,除非刘自强逼得紧了,要不然,她一个子儿也不给他。
事实证明,她做得对。
战行川一向很大方,因为觉得李姐带孩子带得好,每年都给她涨工资,逢年过节也有大小红包,家里的东西更是随便她吃喝。所以,李姐很感恩,觉得最好的东家也不过如此,要是自己能一直带着战睿珏,那真是后半生都有着落了。
“你是他老婆,他欠我的钱,人也跑了,我不找你,我找谁?”
刁成羲顺水推舟,既然李姐把他当成要债的了,那就更好办了。
李姐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已经陆陆续续有孩子向外走了,她急得不行,生怕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于是,她一咬牙,狠狠心,开口问道:“他欠了你多少钱?”
她想着,要是一万两万的,自己就给他拿了。
谁让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开眼,找了这么一个不正经的老公呢?如今也不年轻了,只要他收敛一些,就这么凑合过下去吧。
刁成羲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百万。”
“什么?”
李姐倒吸一口凉气,惊叫出声。
周围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立即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声说道:“一百万?怎么会?他以前玩得再大,也不过是万把块啊……”
刁成羲冷笑:“没听过地下钱庄吗?利滚利,敢借就要还得起才行。”
李姐懵了。
各个班级的小孩都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走了出来。
眼看着时间不多,刁成羲一脸狰狞地看向她,小声说道:“你要是不想看着他死,就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的话,他没好下场,你也甭想再过好日子了!要是你的东家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雇你带孩子吗?”
一听这话,李姐果然害怕了。
她不想失去工作,也不希望那个不成器的老公真的命丧黄泉。
“你、你要干什么?”
刁成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头看了看那群小孩儿,一字一句道:“不干什么,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先送孩子去兴趣班吧。”
李姐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送孩子去上兴趣班。
看来,对方根本就是已经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为了不引起那两个保镖的怀疑,刁成羲大步走向幼儿园的门口,也装作正在等孩子的样子。
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他也是孩子家长,随便和李姐聊了几句而已。
李姐脸色惨白,一直到战睿珏自己走到她的身边,她还愣愣的,手脚冰凉。
“我们快去兴趣班吧,老师说今天要捏小兔子,我一定要捏一个全班最肥的兔子送给妈妈。”
战睿珏一脸期待,主动拉住李姐的手。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开往兴趣班。
刁成羲也迅速地上了车,跟在后面。
他倒是不用担心跟丢之类的,因为他这两天已经踩点过了,知道他们会走哪条线路。从幼儿园到兴趣班,距离并不算远,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下了车以后,他看见李姐拉着战睿珏走进了兴趣班。
三三两两的家长都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他把车子停好,等到一个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往里走的时候,刁成羲也走了过去,和她们并排走,乍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老夫妻一起来送孩子上课一样。
走到门内,他才和她们分开,然后按照楼层索引,找到了上泥塑课的教室。
还有十五分钟才正式上课,这段时间,大部分的家长都会让孩子稍微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下。
李姐也不例外,她先带着战睿珏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准备把带的东西拿给他吃。
哪知道,一走出卫生间,她就又看见了刁成羲。
她吓坏了,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跟着自己,阴魂不散!
刁成羲低头,看见了战睿珏。
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圆滚滚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很明显,小孩往往有自己的一套鉴别标准,看人看事,都是一样。比如,此时此刻,在战睿珏看来,这个老东西就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本能地靠近了李姐,用手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姐也怕了,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确实势单力薄。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完,刁成羲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摊开以后,拿在手里,狠狠地往战睿珏的小脸上一按,口中还故意大声说道:“这小脸,脏死了,来,给你擦擦。”
周围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自然也没有怀疑什么。
李姐还来不及阻止,她就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战睿珏眨巴了几下眼睛,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刁成羲迅速出手,一把把他抱在了怀中!
李姐尖叫:“你干什么!”
他马上靠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想他出事,不想让你老公,就跟我从后门先出去!你自己想好了,要是你敢叫,我马上就能把他捏死!”
说罢,刁成羲就把右手虚放在战睿珏的颈子上,好像随时都能使出力气一样。
李姐吓得脸色惨白,立即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兴趣班的后门并不隐蔽,就在一楼,上课之后,值班老师就会把正门关上,如果有一些迟到的孩子,或者提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就从后门走,不影响班级上课。
李姐每一次带战睿珏上课,她都不走,就在家长休息区等着,反正只有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见她不动,刁成羲又催促道:“快走!”
她这才迈开发软的双腿,和他一起从兴趣班的后门走了出来。
这一次,刁成羲故意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他先把李姐塞了进去,然后抱着孩子也上了车,就坐在她的身边。
“别乱说话,要不然,死的就是他。”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李姐的包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等车子发动,直接丢了出去,旁边一辆车刚好经过,将手机屏幕压得粉碎。
刁成羲向司机报上地址,不出意外的,又是白诺薇的家。
他决意要拖她下水,只有把她也拖进来,自己才不是孤军奋斗。
一路上,李姐都在哆嗦,她一直都是个老实人,只会做事,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高利贷、黑社会、地下钱庄的人,被刁成羲这么一吓,她自然把他当成了那些专门要债的打手。
听说,如果收不上来钱,这些人就会剁掉人的手,或者脚,之类的,算作是教训。
假如是刘自强因为欠债而被人砍了,她也认了。
可现在,自己和东家的孩子被人带走了,李姐越想越害怕,不禁嘤嘤地哭了起来。
眼看着司机不停地朝后面瞥着,刁成羲立即换上了一副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孩子生病,也没怪你,你哭什么?吃了药,这不是睡着了吗?下回小心一点,别哭了。”
果然,一听这话,司机也不打量了,继续开车。
到了地方,刁成羲付了车费,然后一手拽着李姐,和她一起进门。
听见声音的白诺薇急忙赶出来,这几天刁成羲早出晚归,好像很忙,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刻,再一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个昏睡的孩子,手上还扯着一个中年妇女,白诺薇顿时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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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准备绑架
他本以为冉习习会一口答应下来,哪知道,她却摇了摇头。
“擎宇,我关心你,但不代表我会帮你隐瞒。我会告诉律擎寰,必要的话,我还会找相关的志愿者干预机构来帮助你。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可你要知道一点,那就是,你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冉习习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握紧他的手。
这种时候,撒谎是没有用的。
他已经有了自残的倾向,而且这一次自杀失败了,假如再不重视的话,还会有下一次。
而按照临床数据的统计报告显示,第二次自杀的成功率,将会远远高于第一次。也就是说,如果律擎宇再有一次动了自杀的念头,很可能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一条年轻生命就这么离开的话,任何人都会觉得遗憾。
“理解?也许吧。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世上可能永远都有一部分人无法理解另一部分人,永远不能。”
律擎宇的脸色依旧苍白,两只眼睛的下方,是浓郁的黑青色。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正式开工了,要不然的话,就这黑眼圈,不知道要打多厚的粉才能遮得住。外人也不傻,见多几次,肯定就会有风言风语。
冉习习垂眸,怪不得律擎宇不肯工作,他是尽力避开人群,想要掩饰自己的病情。
幸好,他是公司的二老板,就算不工作,底下人也只敢在背后抱怨几句,没有敢当面说闲话的。如果换成是普通的签约艺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去赚钱,谁能惯着你?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就更加难过了。
冉习习没有停留太久,怕影响律擎宇的休息,她带上病房的房门,看见走廊里的两个男人。
“我劝他睡一会儿,已经睡了。”
她朝他们轻轻比了个手势,三个人一起往外面走了一段距离,确保说话声音不会打扰到律擎宇。
冉习习收住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道:“我怀疑擎宇是抑郁症,我问过他,他也默认了。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我觉得不太妙。你最好在能够克制自己情绪的情况下,和他好好地谈一次,找到合适的医生和机构,一定不要让他一个人独处太久。”
律擎寰完全没有准备,听到这些,整个人彻底懵住。
“抑郁……抑郁症?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我从来也没有意识到啊!”
他的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先去找专业人士吧,不是最好,是……也没有办法。但是,他出院之后,还会找机会自残的,这个是很难控制的事情。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咨询。”
见律擎寰似乎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话,冉习习也急了。
这种事情,她难道还能说假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经过最初的惊诧,律擎寰也冷静了下来,不得不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
发现身边的战行川一直没有说话,冉习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神色里满是踌躇。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出声试探道:“你、你认识颜一菲吗?听说,她老公死了。”
律擎寰的心思似乎还全都挂在律擎宇的身上,对冉习习的话不是特别在意,只是,听到颜一菲,他的表情有些愤怒:“我真不想再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至于她的老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得了艾滋病,本来不就是死吗?”
冉习习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暂时也没有看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
见状,她有些泄气。
“我们走吧。”
她扭头看向战行川,和他离开。
“你倒是说到做到啊,说了不讲话,还就真的不讲话?让我一个人说,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唯恐刺激到人。”
走进电梯,冉习习压低声音,对战行川小声说道。
“大男人嘛,当然一言九鼎了。再说,别人的事情,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今天陪你来,只是因为怕你因为担心而寝食难安。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才不在意。”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要不是考虑到律擎宇差点儿死了,战行川还吃醋呢。
“也不知道白诺薇怎么样,你留意到没有,她今天的左眼角有淤青,但因为戴着墨镜,不容易看见。”
也许冉习习天生就是操心的命,刚说完律擎宇,又想起了白诺薇。
他们虽然稍晚的时候才出现,但其实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当时的情况。
说起这件事,战行川倒是明显严肃起来:“依照刁成羲的性格,给她两巴掌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从他没有来找我们麻烦这一点来看,应该是相信了白诺薇的说辞。”
冉习习也点头:“那就好,他要恨就恨我们好了,别把怒气撒到白诺薇的身上。我讨厌她是一码事,她这一次救了孩子,又是一码事。这其中最没有人性的也不是她,她还不算无药可救。”
他们两个人虽然放下心来,可对于刁成羲来说,满腔怒火却是无处发泄。
从医院返回家中,白诺薇的确按照战行川和冉习习告诉她的那些,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告诉了刁成羲。他一气之下,给了她一个耳光,但因为喝得醉醺醺,也无法分辨她的话是真是假。
再想到,孩子没了,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处,想来白诺薇不会做这种傻事。
所以,刁成羲最后还是相信了她。
他把所有的愤怒都投注到了战行川的身上。
而今,女儿已经下葬,外孙又被抱走,对于刁成羲来说,他必须要做点儿什么才行。
他犹如困兽一样,在白诺薇的别墅中暴躁地走来走去。
她不敢招惹他,只是待在一旁,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受到牵连。
当然,白诺薇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毕竟,这可是她的房子!
如果不是料到了刁成羲还有一些底子,她也不会忍气吞声,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
说白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
“你能不能不转悠了?不头晕吗?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最后,白诺薇实在忍不下去了,出声劝道。
刁成羲原本就等着一个发泄的机会,一听这话,他顿时大怒:“妈的,连你也敢给我眼色看了?闭上你的臭嘴!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
这种无赖一般的话语,恐怕也只有他能说得出来了。
白诺薇眯起眼睛,眼角的疼痛提醒着她,这个男人就是个畜生。
她也反唇相讥:“你被谁欺负了,就去找谁算账!躲在我这里算什么本事?说破天了,你也不过只能打我几下,出出气而已!”
闻言,刁成羲的手已经高高地扬了起来。
白诺薇丝毫不惧,冷冷地看着他。
说也奇怪,僵持了几秒钟,刁成羲还是放下了手。
他的表情十分狰狞:“好啊,你倒是提醒我了,没错,我是得去算算账了!”
说完,刁成羲穿上衣服,摔门而出。
一直追到门口,看他一脸愤怒地开着那辆二手车呼啸离去,白诺薇莫名地有些心悸。
刁成羲开车前往战睿珏所在的幼儿园。
有些信息,不用太麻烦,只要花一点小钱就能拿到。
所以,他几乎没有耗费什么精力,就查到了这里。
战睿珏在国外待了好几个月,早就想念幼儿园的集体生活,所以返回中海以后,他就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班级。
只可惜的是,乔慕灵却不在了。
他着实沮丧了好几天,但很快又和班里的其他同学重新建立了友谊。在国外生活的几个月,让战睿珏变得活泼不少,特别是在外教课上,他的口语是最好的,成了班里的小明星。
刁成羲把车子在路边停下来,目光阴狠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幼儿园大门。
他没有贸然行动,因为刁成羲很清楚,能够把孩子送到这种幼儿园的家长,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幼儿园本身的安全措施也非常了得,每天放学之后,班主任老师都会把孩子挨个送到家长的手上,然后才会下班。
假如有亲属之类的来接,老师也会百般查问,不会轻易地把孩子让其他人带走。
所以,刁成羲一边抽着烟,一边不停地思考着。
他一连跟了三天,终于找到了一点门路。
那就是,每天负责接送战睿珏的李姐。
这个保姆似乎不简单,看样子,战睿珏和她很亲密,而且,既然战行川和冉习习肯让她照顾孩子,说明也是对她很放心的。
此外,刁成羲还确定了,除了李姐以外,还有两人一组的保镖,同时护送他们上下学。
也就是说,搞定了那个妇女还不行,还得搞定两个保镖。
这令他有些头痛。
但很快,刁成羲又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每周一、三、五放学以后,战睿珏都不会直接回家,李姐会送他到距离幼儿园不太远的一家幼儿素质拓展中心里上兴趣班。他很喜欢手工,所以报名学习泥塑,等一个小时的兴趣班结束,他们再回家。
他顿时觉得,真的是天赐好运。
这一天,由于儿童手足口病又开始泛滥,幼儿园在每天早上和晚上的时候,都会派生活老师仔细地检查每一个孩子的情况,以免传染。
所以,放学时间就比平时推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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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因果报应
趁着刁成羲一愣神的功夫,冉习习用手抹着眼睛,哭哭啼啼,撞了他一下,直直地闯进了门。
她虽然泪眼婆娑,但睁大眼睛,快速地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李姐和战睿珏两个人的身影。
刁成羲把头探了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冉习习的身后没有其他人,这才关上了门。
“我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他见冉习习闯了进来,也没有再给好脸色,冷冰冰地说道。
闻言,冉习习把头一甩,满脸愤愤不平:“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和他离婚好几年了,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前,我也做不了他的主!不过,我也的确没有见到那个孩子。你确定,孩子在他那里?”
她的话,成功地令刁成羲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充满戒备,马上恢复了正常,向冉习习问道:“他有没有出门?”
她一摊手:“我不知道,反正,我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家呢。就因为他不顾我儿子的死活,所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让我滚,我就滚了。我求求你,把睿睿还给我吧,你把他留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刁成羲冷笑一声:“那就不用你管了,我自有打算。”
见他态度强硬,冉习习立即涌出更多的眼泪,双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下:“只要你把孩子给我,我愿意给你钱!你说个数吧,只要我拿得出来……”
说着,她还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刁成羲的裤脚,不停地哀求着。
他不为所动,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能有几个钱?不过,要是你答应把你儿子在战氏的那部分股权转让到我的名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冉习习一惊,立即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见状,刁成羲一脚踹开她,口中大笑道:“哈哈哈,看,这是你不肯答应,不是我的错了。”
说完,他眼睛一眯,用手提起冉习习,像是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给提溜起来。
她觉得疼痛,自然挣扎反抗。
“啪!”
刁成羲扬起手,就是一记大耳光,打得冉习习晕头转向,脸颊生痛。
她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你打吧,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见她老实受着,也不哭闹,本想再下手的刁成羲想了想,又把手给放下了。
“去那边老实坐着。要是你敢耍花招的话,你儿子就没命了!”
他喘着粗气,大声说道,一指沙发,同时推搡着冉习习走了过去。
她一靠近沙发,就看见儿子的书包和水壶都放在上面,东倒西歪的,战睿珏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都是自己背书包,所以,既然东西在这里,那么他也一定在这里了。
看着熟悉的东西,冉习习悲痛欲绝,猛地回过身去,朝刁成羲大声问道:“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儿子?反正我们也出不去,你把我们关在一起吧!”
他冷笑:“我偏不。你不是很能耐么?居然敢在背后查我,我让你查,我让你查!”
刁成羲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眼看着就要朝冉习习的头上砸去。
冉习习眼尖,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硬物,本能地想要躲开。
但她也犹豫了一下,如果刁成羲在自己的身上发泄了一部分的怨气,是不是就不会去找战睿珏和李姐的麻烦了呢?这么一停顿的时间,刁成羲手上的烟灰缸就砸中了冉习习的额头,她的身体向后一倒,软绵绵地倒在了沙发上。
“嘭!”
一声闷响,那是玻璃烟灰缸砸到头骨所传来的特有的声音。
刁成羲用了大力,这一下子,他的手都觉得麻酥酥的。
本以为她会躲开自己,哪知道,这女人好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居然真的挨了一下子。
虽然刁成羲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是,血缘这东西还是十分奇妙的。当冉习习倒下,看向他的时候,他竟然从她的眼睛里隐约看到了故去的妻子,一瞬间,刁成羲竟打了个冷颤,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他的心里冒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儿。
额头上传来强烈的钝痛感,冉习习摸了一把,没有出血,但却起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包,一碰就痛得要命。
听见声音,白诺薇从房间里出来,但她只能走到走廊楼梯的旁边,再远就走不了了——她的双脚被几股缠绕在一起的玻璃绳给系住了,另一头就连在床腿上。
李姐更惨,手脚都被绑着,在一把座椅上坐着。
战睿珏在床上呼呼大睡,吃过晚饭以后,刁成羲故技重施,又用迷药把他给迷晕了。这样一来,孩子就不会哭闹,他担心被人听见孩子的哭声,因此坏事。
“你别打她了,你就算打死她,也没有用!”
眼看着冉习习被打,白诺薇多了一丝恻隐之心,站在楼上,朝楼下大声喊着。
刁成羲丢掉了手上的烟灰缸,抬头看了一眼,面色狰狞:“闭上你的嘴,少在这里做好人,你和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战行川会相信你不知情?哼,我说到做到,他要是不肯来,我就把他的儿子喂狗!”
不用白诺薇说,他也知道。
对于刁成羲来说,扳回一局是最重要的,他已经忍了太多年,心里早就积满了恶气,不管孩子在不在战行川的手里,只要能恶心他一把,让他坐立不安,就值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头一缓,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要知道,谁都不是天生的犯罪者,从前几天开始踩点,谋划这一切,刁成羲的精神就是高度紧张,睡不好,吃不香。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哪里做得有明显的漏洞,可以先放下心来。
从厨房里拿出几碟小菜,又开了一瓶白酒,刁成羲坐在沙发里,自斟自酌起来。
冉习习就在他的身边,蜷缩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她被打得有些晕,而且额头上的包还越来越大了,就在眼眶上方,让她就连看东西的时候都有些不清楚的感觉。冉习习试着碰了碰,立即疼得直抽气,大包肿得高高的,里面似乎还有淤血,皮一破就会哗啦啦流出一堆血似的,她吓得不敢再碰。
幸好,刁成羲一个人喝得很高兴,也没有再打她。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助兴的缘故,喝了大半瓶白酒以后,刁成羲站了起来,一个人向楼上走去。
他并不在乎冉习习会不会跑,反正,她是自己送上门的,跑不跑都无所谓。
很快,从楼上传来了白诺薇的尖叫:“你干嘛?你住手!别撕我的衣服!孩子还在这里,你是不是人?别碰我……”
冉习习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确定了不是李姐的声音,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了。
可是,白诺薇的声音听着也很不对劲。
她试着站起来,向上张望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而,楼上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下。
又听了几分钟,冉习习明白了,不禁又气又羞:原来,刁成羲喝了酒,有了欲望,竟然想要在李姐和战睿珏的面前,同白诺薇上床!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同意,包括白诺薇。
她拼命挣扎躲闪着,无奈脚上被绳子绑着,行动半径被大大控制了,所以,任凭白诺薇怎么喊叫,还是很难从刁成羲的手上逃脱!而且,他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地到处抓她,口中淫笑不停。
“你不是喜欢小孩吗?今晚就给你一个!你这种骚货,越有人在,你不是越兴奋吗?哈哈哈!”
白诺薇看准一个机会,从他的身边跑出门外,跑到了走廊上,旁边就是楼梯。
他们都在主卧,主卧的房门上悬挂着一幅珠帘。
如果是平时,室内有风,珠帘轻动,看上去颇有情调。
但此时,白诺薇只觉得它们碍事,眼看着刁成羲已经追了上来,她一急,伸手一挥,挡在面前的珠帘哗啦一声,线断了,大小不一的珠珠顿时滚了一地。
她低头一看,立即躲开。
刁成羲没有留意到一地的珠子,大手一抓,就想要抓住白诺薇。
不料,脚底一滑,他的拖鞋鞋底踩上了一地的珠子。
一刹那间,站在楼下,正好能够看到这一幕的冉习习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当初,她在找人装修这栋别墅的时候,的确就没有安好心眼,这是实话。
所以,冉习习亲自设计了几处,让设计师和工程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门口的珠帘就是其中的一处小小细节。当然,这些原本是用来对付白诺薇的。
那时候,她非常怨恨白诺薇,恨不得她早点儿死。
结果,多年前的用心,居然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啊!”
刁成羲也没有想到脚下忽然冒出一地的珠子,珠子都是透明的,他喝了酒,眼睛也花,看不太清楚,想避开也做不到。
脚下一滑,他的身体失去重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刁成羲滚到楼梯的缓步台,自然就会停下来了。但是,当他看见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水族箱的时候,他的心头蔓延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乓乓……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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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掳走战睿珏
又是周三,快放学的时候,张老师像往常一样,和生活老师一起检查着班里的孩子。
手上有没有起疹子,口腔里有没有溃疡,额头有没有发热……
一样一样,几个老师检查得非常认真。
“好了,大家都很好,要记得饭前便后洗手,做一个健……康……宝……宝。”
孩子们拉长声音,和老师一起喊了一遍,这才排着队伍,向外走去。
李姐站在幼儿园的门前,焦急地等待着战睿珏,她的周围是一些家长,也有一些是像她一样的,负责照顾孩子的保姆阿姨。大家每天见面,渐渐也熟了,偶尔聊上几句。
相比之下,李姐是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的,所以,她大多只是听着别人聊天,偶尔笑一笑,表示友善。
刁成羲见她落单,掐灭烟蒂,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大步走了过去。
“李玉琴?”
他走近李姐,沉声问道。
李姐听见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来人。
她不认识刁成羲,也没有见过他,只是觉得这个老男人似乎有几分面熟,但又确定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么一号人才对。
“你是……”
刁成羲打断她:“刘自强是你什么人,是你老公吧?”
闻言,李姐的脸色马上一变:“你想干嘛?我没有钱,他要是欠了你的钱,你去管他要!”
刘自强是李姐的丈夫,从年轻的时候就好赌,现在已经到了老不老,小不小的年纪,还是喜欢赌上几把。有钱的时候,他就玩得大一些,没钱的时候,他就玩得小一些。最让李姐佩服的是,他的手上似乎总有一些钱,却不怎么见他去老老实实地做事。
自从李姐到战家来之后,她就多了个心眼儿,工资自己一个人留着,除非刘自强逼得紧了,要不然,她一个子儿也不给他。
事实证明,她做得对。
战行川一向很大方,因为觉得李姐带孩子带得好,每年都给她涨工资,逢年过节也有大小红包,家里的东西更是随便她吃喝。所以,李姐很感恩,觉得最好的东家也不过如此,要是自己能一直带着战睿珏,那真是后半生都有着落了。
“你是他老婆,他欠我的钱,人也跑了,我不找你,我找谁?”
刁成羲顺水推舟,既然李姐把他当成要债的了,那就更好办了。
李姐回头看了一眼幼儿园,已经陆陆续续有孩子向外走了,她急得不行,生怕这个人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于是,她一咬牙,狠狠心,开口问道:“他欠了你多少钱?”
她想着,要是一万两万的,自己就给他拿了。
谁让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开眼,找了这么一个不正经的老公呢?如今也不年轻了,只要他收敛一些,就这么凑合过下去吧。
刁成羲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百万。”
“什么?”
李姐倒吸一口凉气,惊叫出声。
周围的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立即用手紧紧地捂着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小声说道:“一百万?怎么会?他以前玩得再大,也不过是万把块啊……”
刁成羲冷笑:“没听过地下钱庄吗?利滚利,敢借就要还得起才行。”
李姐懵了。
各个班级的小孩都在老师的带领下,排队走了出来。
眼看着时间不多,刁成羲一脸狰狞地看向她,小声说道:“你要是不想看着他死,就乖乖地按照我说的去做。要不然的话,他没好下场,你也甭想再过好日子了!要是你的东家知道了,你觉得,他们还会雇你带孩子吗?”
一听这话,李姐果然害怕了。
她不想失去工作,也不希望那个不成器的老公真的命丧黄泉。
“你、你要干什么?”
刁成羲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头看了看那群小孩儿,一字一句道:“不干什么,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先送孩子去兴趣班吧。”
李姐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马上要送孩子去上兴趣班。
看来,对方根本就是已经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为了不引起那两个保镖的怀疑,刁成羲大步走向幼儿园的门口,也装作正在等孩子的样子。
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他也是孩子家长,随便和李姐聊了几句而已。
李姐脸色惨白,一直到战睿珏自己走到她的身边,她还愣愣的,手脚冰凉。
“我们快去兴趣班吧,老师说今天要捏小兔子,我一定要捏一个全班最肥的兔子送给妈妈。”
战睿珏一脸期待,主动拉住李姐的手。
两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开往兴趣班。
刁成羲也迅速地上了车,跟在后面。
他倒是不用担心跟丢之类的,因为他这两天已经踩点过了,知道他们会走哪条线路。从幼儿园到兴趣班,距离并不算远,开车一会儿就到了。
下了车以后,他看见李姐拉着战睿珏走进了兴趣班。
三三两两的家长都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他把车子停好,等到一个老太太拉着孙女的手,往里走的时候,刁成羲也走了过去,和她们并排走,乍一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对老夫妻一起来送孩子上课一样。
走到门内,他才和她们分开,然后按照楼层索引,找到了上泥塑课的教室。
还有十五分钟才正式上课,这段时间,大部分的家长都会让孩子稍微吃点东西,或者休息一下。
李姐也不例外,她先带着战睿珏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准备把带的东西拿给他吃。
哪知道,一走出卫生间,她就又看见了刁成羲。
她吓坏了,没想到他居然一路跟着自己,阴魂不散!
刁成羲低头,看见了战睿珏。
小家伙正瞪着一双圆滚滚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很明显,小孩往往有自己的一套鉴别标准,看人看事,都是一样。比如,此时此刻,在战睿珏看来,这个老东西就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本能地靠近了李姐,用手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姐也怕了,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确实势单力薄。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完,刁成羲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摊开以后,拿在手里,狠狠地往战睿珏的小脸上一按,口中还故意大声说道:“这小脸,脏死了,来,给你擦擦。”
周围有人经过,看见这一幕,自然也没有怀疑什么。
李姐还来不及阻止,她就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边的战睿珏眨巴了几下眼睛,竟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刁成羲迅速出手,一把把他抱在了怀中!
李姐尖叫:“你干什么!”
他马上靠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想他出事,不想让你老公,就跟我从后门先出去!你自己想好了,要是你敢叫,我马上就能把他捏死!”
说罢,刁成羲就把右手虚放在战睿珏的颈子上,好像随时都能使出力气一样。
李姐吓得脸色惨白,立即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兴趣班的后门并不隐蔽,就在一楼,上课之后,值班老师就会把正门关上,如果有一些迟到的孩子,或者提前来接孩子的家长,就从后门走,不影响班级上课。
李姐每一次带战睿珏上课,她都不走,就在家长休息区等着,反正只有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
见她不动,刁成羲又催促道:“快走!”
她这才迈开发软的双腿,和他一起从兴趣班的后门走了出来。
这一次,刁成羲故意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他先把李姐塞了进去,然后抱着孩子也上了车,就坐在她的身边。
“别乱说话,要不然,死的就是他。”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从李姐的包里掏出手机,看也不看,等车子发动,直接丢了出去,旁边一辆车刚好经过,将手机屏幕压得粉碎。
刁成羲向司机报上地址,不出意外的,又是白诺薇的家。
他决意要拖她下水,只有把她也拖进来,自己才不是孤军奋斗。
一路上,李姐都在哆嗦,她一直都是个老实人,只会做事,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高利贷、黑社会、地下钱庄的人,被刁成羲这么一吓,她自然把他当成了那些专门要债的打手。
听说,如果收不上来钱,这些人就会剁掉人的手,或者脚,之类的,算作是教训。
假如是刘自强因为欠债而被人砍了,她也认了。
可现在,自己和东家的孩子被人带走了,李姐越想越害怕,不禁嘤嘤地哭了起来。
眼看着司机不停地朝后面瞥着,刁成羲立即换上了一副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孩子生病,也没怪你,你哭什么?吃了药,这不是睡着了吗?下回小心一点,别哭了。”
果然,一听这话,司机也不打量了,继续开车。
到了地方,刁成羲付了车费,然后一手拽着李姐,和她一起进门。
听见声音的白诺薇急忙赶出来,这几天刁成羲早出晚归,好像很忙,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此刻,再一看见他的怀里抱着个昏睡的孩子,手上还扯着一个中年妇女,白诺薇顿时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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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又出人命了
一路滚落的刁成羲一头扎进巨大的水族箱内,重力惊人,那股力气直接撞破了水族箱的外壁,里面的水和鱼全涌了出来,流淌一地!
玻璃碎了一地,无数碎片溅落在刁成羲的身上。
“啊!”
白诺薇站在楼上,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冉习习手脚一阵冰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果然,这一幕就和她当初在脑子里所设计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按照她当初的设想,会落得这个下场的人,其实是白诺薇才对。
没想到的是,出事的居然是刁成羲!
“你……你来帮帮我……”
见冉习习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白诺薇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向她求助。
听见声音,冉习习才回过神来,她一步一步走到刁成羲的身边,小心地避开一地的水和碎片,飞快地跑到了白诺薇的身边。
“用手解不开的。你要去找剪刀。书房有!”
看着面前拧成好几股的玻璃绳,冉习习也犯了难,白诺薇立即给她指路,让她先去书房。
冉习习只好又飞奔到书房,找到一把大剪刀,然后把白诺薇和李姐两个人身上的绳子都解开。
她们两个人活动着已经僵硬的四肢,冉习习则冲进卧室,一把抱起昏睡的战睿珏。
“睿睿,睿睿!”
眼看着儿子睡得特别熟,这种熟睡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正常,冉习习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白诺薇一边动着脚踝,一边说道:“就是安眠药,他睡醒就好了。你让他睡吧。”
回头看了她一眼,冉习习立即把孩子送到李姐的手上,让她代为照顾。
还不知道刁成羲的情况,她必须亲自去查看一下。
越接近他,她的心跳越快。
刁成羲的脸朝下,趴在地上,身边都是水族箱里的水,那几条鱼还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扑腾着,蹦跶着。冉习习小心地抓住它们,把它们丢进破碎的水族箱里,那里面还有一点水。
几条鱼一进到水里,立刻不动了。
冉习习回过身,提心吊胆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说实话,她真的很害怕刁成羲忽然间从地上站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绝对会袭击她,而且非要弄死她不可!
就在这时,冉习习看见,有一滩血缓缓地从刁成羲的身下下面流出来。
那血一开始被他的身体给盖住了,但由于越积越多,所以渐渐地向外扩散。
空气中也充满了一股浓郁的腥膻气息,那是血的味道。
“他、他不动,也流了好多血……”
冉习习向楼上大喊了一声,听见她的声音,白诺薇愣了一下,然后匆匆跑了下来。
“你看,好多血。”
指着刁成羲的身下,冉习习示意她去看。
白诺薇的胆子显然要大一些,她凑了过去,用手抬起刁成羲的头。
看清眼前,冉习习倒吸一口凉气:“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胸口……天啊,好多血……”
刁成羲的胸口上全是血,衣服都被血给浸透了——一片三角形的玻璃碎片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体内,而且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啊!”
白诺薇也吓到了,手一松,刁成羲重新倒下去,冉习习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知道,就算他还没有死,就凭着刚才那一下子,碎片刺入得更深,他也绝对是必死无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有杀人!他不是我杀的!”
白诺薇尖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
然后,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几步冲到冉习习的面前,疯狂地摇晃着她,口中不停地说道:“你也看见了,是他非要强迫我,我为了摆脱他,才推开他的,我不是故意要他死的……”
此时此刻,对于白诺薇来说,冉习习就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其实,冉习习当时站在楼下,她虽然一直抬头向楼上看,但也只是听见他们二人发生了争执,至于细节方面,比如谁先推了谁,刁成羲是被白诺薇推下楼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滑下去的,她真的没有看清楚。
“你、你先别慌,让我先打个电话,先打个电话。”
虽然让白诺薇别慌,但冉习习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像样子。
她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出、出事了……刁成羲他……好像死了……”
一听这话,战行川第一反应是,冉习习和刁成羲发生了正面冲突,她在失手的情况下,把他给杀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想好了,就算冉习习真的杀人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去坐牢。
“不是我干的……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出了好多血,好像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不敢靠近他……”
冉习习狠狠地捏着手指,疼痛令她的大脑重新运转,终于能把话一口气说利索了。
听到不是她杀人,战行川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不要动,也不要碰周围的东西,我马上就会到。记住,不要害怕。”
为了能够保护她的安全,就在冉习习到达这里之后不久,战行川也带着人埋伏在了附近。但他不敢再接近,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刁成羲有反侦察能力,发觉他在周围,对冉习习母子不利。
此刻,得知刁成羲已经死了,他自然马上赶来。
三分钟不到,外面响起了车响。
训练有素的便衣刑警率先出现在别墅的门前,简单查看了一番,然后才破门而入。
战行川紧随其后,进门以后,他便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冉习习的身影。
“没事了。”
他收起手上的枪,一把拥她入怀,察觉到她在不停地轻颤着,可见受惊不轻。
其中一个人走到刁成羲的身边,探了一下鼻下,然后开口:“已经死了。王队,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吧,这里应该就是现场。”
四周一片狼藉,一看就能大概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几个刑警迅速地将现场围了起来,楼梯上到处都是的透明玻璃珠也被一颗颗地搜集了起来,将来或许也要作为证物。
至于白诺薇,她向战行川要了一根烟,坐在一旁,沉默地吸着。
等到刁成羲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战行川才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睿睿呢?”
冉习习摇头:“李姐在楼上陪着他。我不让她下来,她胆子小,看不了这些。睿睿被喂了安眠药,一直在睡觉,可能要睡到明天早上。”
听到战睿珏没事,战行川也倍感轻松。
接下来,他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全部过程。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踩到了地上的珠子,所以滑下去了?”
听着白诺薇断断续续的描述,战行川皱起眉头,再一次问道。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她的脚上被绑着绳子,只有一段距离的可移动范围,而刁成羲不停地纠缠着她,还撕扯着她的衣服。白诺薇当时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躲开他,不让他碰自己。所以,她有没有推他,他有没有推自己,她完全记不清楚了,印象中,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直都有肢体上的触碰。
“这是他抓的。我好像也挠了他……我实在记不得了……”
白诺薇卷起袖子,露出一道道抓痕,然后低下头,她痛苦地啜泣着。
“死了人,一定要走相关程序的。我陪你们去做一个笔录,至于怎么判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战行川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白诺薇一惊:“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他点头:“我知道。如果你能向警方交代他之前做了一些什么,对你是很有利的。”
战行川在暗示着白诺薇,一定要主动指控刁成羲绑架李姐和战睿珏的事情。
一个普通人死亡,和一个绑架犯死亡,在性质上完全不同。
白诺薇也明白了,她点点头:“我懂了。”
回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来的那四个便衣刑警,战行川开口说道:“这位女士想要向警方交代一些细节。”
很快,他们一行人都被带上了警车。
李姐、冉习习、白诺薇,分别被带去做笔录,战睿珏也被送到了医院,进行体检。
医生不仅在战睿珏的胃里找到了残余的安眠药,还在他的口鼻处发现了少量的带有三氯甲烷的织物纤维,那正是刁成羲用手帕捂着他的时候留下来的。
由于药量较少,战睿珏在洗胃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只是有些萎靡。
与此同时,三个人的笔录也做完了,她们三个人在几个重要信息点上做到了口径一致:第一,刁成羲的确是绑架犯,他亲自将李姐和战睿珏绑架到了白诺薇名下的别墅。第二,李姐主动向警方透露,从白诺薇当晚的种种表现上看,她对绑架一事应该是不知情的,而且,她还亲眼目睹了刁成羲暴打白诺薇的过程,她脸上的伤也证实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谎。第三,法医根据刁成羲的伤口,鞋底的磨痕,以及水族箱的破损情况等等,也基本推测出来了事发时的全部过程,和白诺薇所交代的基本吻合。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杨国富满头是汗,他一见到战行川,便叫苦不迭:“说好的绑架案,怎么又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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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因果报应
趁着刁成羲一愣神的功夫,冉习习用手抹着眼睛,哭哭啼啼,撞了他一下,直直地闯进了门。
她虽然泪眼婆娑,但睁大眼睛,快速地朝周围打量了一圈,却没有见到李姐和战睿珏两个人的身影。
刁成羲把头探了出去,左右看了看,确定冉习习的身后没有其他人,这才关上了门。
“我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他见冉习习闯了进来,也没有再给好脸色,冷冰冰地说道。
闻言,冉习习把头一甩,满脸愤愤不平:“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和他离婚好几年了,别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前,我也做不了他的主!不过,我也的确没有见到那个孩子。你确定,孩子在他那里?”
她的话,成功地令刁成羲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充满戒备,马上恢复了正常,向冉习习问道:“他有没有出门?”
她一摊手:“我不知道,反正,我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家呢。就因为他不顾我儿子的死活,所以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让我滚,我就滚了。我求求你,把睿睿还给我吧,你把他留在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刁成羲冷笑一声:“那就不用你管了,我自有打算。”
见他态度强硬,冉习习立即涌出更多的眼泪,双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下:“只要你把孩子给我,我愿意给你钱!你说个数吧,只要我拿得出来……”
说着,她还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刁成羲的裤脚,不停地哀求着。
他不为所动,想了想,才开口道:“你能有几个钱?不过,要是你答应把你儿子在战氏的那部分股权转让到我的名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冉习习一惊,立即松开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见状,刁成羲一脚踹开她,口中大笑道:“哈哈哈,看,这是你不肯答应,不是我的错了。”
说完,他眼睛一眯,用手提起冉习习,像是抓一只小鸡仔一样,把她给提溜起来。
她觉得疼痛,自然挣扎反抗。
“啪!”
刁成羲扬起手,就是一记大耳光,打得冉习习晕头转向,脸颊生痛。
她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你打吧,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见她老实受着,也不哭闹,本想再下手的刁成羲想了想,又把手给放下了。
“去那边老实坐着。要是你敢耍花招的话,你儿子就没命了!”
他喘着粗气,大声说道,一指沙发,同时推搡着冉习习走了过去。
她一靠近沙发,就看见儿子的书包和水壶都放在上面,东倒西歪的,战睿珏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都是自己背书包,所以,既然东西在这里,那么他也一定在这里了。
看着熟悉的东西,冉习习悲痛欲绝,猛地回过身去,朝刁成羲大声问道:“能不能让我见见我儿子?反正我们也出不去,你把我们关在一起吧!”
他冷笑:“我偏不。你不是很能耐么?居然敢在背后查我,我让你查,我让你查!”
刁成羲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烟灰缸,眼看着就要朝冉习习的头上砸去。
冉习习眼尖,看见了他手上拿着硬物,本能地想要躲开。
但她也犹豫了一下,如果刁成羲在自己的身上发泄了一部分的怨气,是不是就不会去找战睿珏和李姐的麻烦了呢?这么一停顿的时间,刁成羲手上的烟灰缸就砸中了冉习习的额头,她的身体向后一倒,软绵绵地倒在了沙发上。
“嘭!”
一声闷响,那是玻璃烟灰缸砸到头骨所传来的特有的声音。
刁成羲用了大力,这一下子,他的手都觉得麻酥酥的。
本以为她会躲开自己,哪知道,这女人好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居然真的挨了一下子。
虽然刁成羲不喜欢这个女儿,但是,血缘这东西还是十分奇妙的。当冉习习倒下,看向他的时候,他竟然从她的眼睛里隐约看到了故去的妻子,一瞬间,刁成羲竟打了个冷颤,低头看了一眼右手,他的心里冒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儿。
额头上传来强烈的钝痛感,冉习习摸了一把,没有出血,但却起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包,一碰就痛得要命。
听见声音,白诺薇从房间里出来,但她只能走到走廊楼梯的旁边,再远就走不了了——她的双脚被几股缠绕在一起的玻璃绳给系住了,另一头就连在床腿上。
李姐更惨,手脚都被绑着,在一把座椅上坐着。
战睿珏在床上呼呼大睡,吃过晚饭以后,刁成羲故技重施,又用迷药把他给迷晕了。这样一来,孩子就不会哭闹,他担心被人听见孩子的哭声,因此坏事。
“你别打她了,你就算打死她,也没有用!”
眼看着冉习习被打,白诺薇多了一丝恻隐之心,站在楼上,朝楼下大声喊着。
刁成羲丢掉了手上的烟灰缸,抬头看了一眼,面色狰狞:“闭上你的嘴,少在这里做好人,你和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以为战行川会相信你不知情?哼,我说到做到,他要是不肯来,我就把他的儿子喂狗!”
不用白诺薇说,他也知道。
对于刁成羲来说,扳回一局是最重要的,他已经忍了太多年,心里早就积满了恶气,不管孩子在不在战行川的手里,只要能恶心他一把,让他坐立不安,就值了。
这么一想,他的心头一缓,整个人也稍微放松了下来。
要知道,谁都不是天生的犯罪者,从前几天开始踩点,谋划这一切,刁成羲的精神就是高度紧张,睡不好,吃不香。如今走到了这一步,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哪里做得有明显的漏洞,可以先放下心来。
从厨房里拿出几碟小菜,又开了一瓶白酒,刁成羲坐在沙发里,自斟自酌起来。
冉习习就在他的身边,蜷缩着,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她被打得有些晕,而且额头上的包还越来越大了,就在眼眶上方,让她就连看东西的时候都有些不清楚的感觉。冉习习试着碰了碰,立即疼得直抽气,大包肿得高高的,里面似乎还有淤血,皮一破就会哗啦啦流出一堆血似的,她吓得不敢再碰。
幸好,刁成羲一个人喝得很高兴,也没有再打她。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助兴的缘故,喝了大半瓶白酒以后,刁成羲站了起来,一个人向楼上走去。
他并不在乎冉习习会不会跑,反正,她是自己送上门的,跑不跑都无所谓。
很快,从楼上传来了白诺薇的尖叫:“你干嘛?你住手!别撕我的衣服!孩子还在这里,你是不是人?别碰我……”
冉习习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确定了不是李姐的声音,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了。
可是,白诺薇的声音听着也很不对劲。
她试着站起来,向上张望着,什么都没有看见。
然而,楼上的声音却并没有停下。
又听了几分钟,冉习习明白了,不禁又气又羞:原来,刁成羲喝了酒,有了欲望,竟然想要在李姐和战睿珏的面前,同白诺薇上床!
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不会同意,包括白诺薇。
她拼命挣扎躲闪着,无奈脚上被绳子绑着,行动半径被大大控制了,所以,任凭白诺薇怎么喊叫,还是很难从刁成羲的手上逃脱!而且,他一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地到处抓她,口中淫笑不停。
“你不是喜欢小孩吗?今晚就给你一个!你这种骚货,越有人在,你不是越兴奋吗?哈哈哈!”
白诺薇看准一个机会,从他的身边跑出门外,跑到了走廊上,旁边就是楼梯。
他们都在主卧,主卧的房门上悬挂着一幅珠帘。
如果是平时,室内有风,珠帘轻动,看上去颇有情调。
但此时,白诺薇只觉得它们碍事,眼看着刁成羲已经追了上来,她一急,伸手一挥,挡在面前的珠帘哗啦一声,线断了,大小不一的珠珠顿时滚了一地。
她低头一看,立即躲开。
刁成羲没有留意到一地的珠子,大手一抓,就想要抓住白诺薇。
不料,脚底一滑,他的拖鞋鞋底踩上了一地的珠子。
一刹那间,站在楼下,正好能够看到这一幕的冉习习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
当初,她在找人装修这栋别墅的时候,的确就没有安好心眼,这是实话。
所以,冉习习亲自设计了几处,让设计师和工程队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门口的珠帘就是其中的一处小小细节。当然,这些原本是用来对付白诺薇的。
那时候,她非常怨恨白诺薇,恨不得她早点儿死。
结果,多年前的用心,居然在这一刻起到了关键作用!
“啊!”
刁成羲也没有想到脚下忽然冒出一地的珠子,珠子都是透明的,他喝了酒,眼睛也花,看不太清楚,想避开也做不到。
脚下一滑,他的身体失去重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刁成羲滚到楼梯的缓步台,自然就会停下来了。但是,当他看见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水族箱的时候,他的心头蔓延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乓乓……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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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冰释前嫌
战行川也在一旁,喝着李姐盛给她的粥。
“你回来了?我给你盛一碗,还热着,放了一点猪心和枸杞,可以压压惊。”
冉习习点头:“好啊。”
她刚松开战睿珏,一旁的战行川就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出来吧。”
冉习习并不算太意外,她站起来:“好。”
“李姐,我一会儿回来再喝,你看着睿睿。”
说完,她和战行川一起走出病房。
两个人走到走廊,偶尔会有护士和患儿的家属经过,战行川一把拉起冉习习,带着她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走去。
他打开那扇门,拉着她走到门后,又把门带上。
终于没有其他人了。
战行川高大的身体俯过来,伸手挑起冉习习的下巴,坚决地吻了下来。
她猝不及防,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的舌头便探了进来。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冉习习感到十分的不适应,所以下意识地用手去推他,舌头也向后闪躲着,怎么样都不肯配合。
战行川吻了一会儿,终于放过她。
她气喘吁吁,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你干什么!”
他向后退了退,站直身体,呼吸也有些乱:“为自己平反,我是冤枉的。那孩子不是我的,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冉习习把脸扭到一旁,还在嘴硬:“孩子可以不是你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别的?又不是做一次就能怀上孩子,反正现在死无对证,你大可以不必承认。”
她的话令战行川怒极反笑:“你觉得可能么?我没碰她,都被她咬上了,我要是真的碰她,她还不把我的一层皮刮下来?你想想看,假如孩子真的是我的,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来找我的麻烦,只是找你?”
这些话,他之前没有说,是因为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出来,即便说了,冉习习也听不到耳朵里去。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起码她能冷静下来,听一听自己的话了。
冉习习动了动唇,没有再说话。
战行川将她腮边的一缕头发绕到耳后,轻声问道:“乔思捷怎么说?”
她转过头,正色道:“我让他和孩子也做了一次亲子鉴定,因为现在找不到乔言讷,他……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吧,估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让别人找到他。他还迁怒于乔思捷,怪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对他动了手。”
“倒是他的做事风格。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乔思捷真的是孩子的伯伯,从血缘上,也是能够查出来的。”
战行川点头,和冉习习想到一起去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习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孩子真的是乔家的,你和我就把孩子送回给乔家,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好吗?”
冉习习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战行川稍一犹豫,还是继续解释道:“从血缘上看,这个孩子是你的外甥,你是他的小姨,而他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你和他是很亲近的。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和乔家的人再有什么联系,这是实话。”
她把头低下来,盯着脚尖。
话虽如此,可自己毕竟答应过那个女人,还是在她临死之前。
冉习习不想亲自养大这个孩子,这是实话,但如果说,从此以后对他完全不闻不问,她觉得,有些残忍,而且于心有愧。
就算只是小姨,也很少有对自己的亲外甥完全不理会的吧。
“如果乔言讷真的是孩子的父亲,那我就放心了,跟在亲生父亲的身边,肯定是最好的。我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给孩子买一些吃的穿的,送过去,尽尽心意……”
她小声说道,底气不是很足。
战行川打断她:“那你又怎么做到,只见孩子,不见孩子的父亲?万一他对你……”
他越想越气,说不下去了。
见战行川真的生气了,冉习习这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小声说道:“不会的,他对我没什么,我对他就更加没什么了。不说这件事了,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接受治疗?你要是再拖下去,我可真的要发火了。”
见她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他脸色一黑。
“过、过几天吧……”
她用力打了他一拳,眼圈泛红,怒道:“过几天又是哪天?为什么你就一点儿都不为睿睿想一想呢?我们都可怜那个孩子,是因为他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可睿睿如果现在就没有了爸爸,难道就不可怜吗?”
战行川急忙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道:“不气了,我马上就去。我说过,就算为了你们两个人,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冉习习这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相拥着,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
战睿珏做了详细检查,医生确定了他的体内已经没有残留药物了,允许他出院。
一家三口和李姐返回家中,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次的绑架事件也令战行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刁成羲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就是上了年纪,社会阅历比较丰富,可他一个人都能把李姐和孩子一起绑走,而且还是在两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下一次遇到的是专门的绑架犯,一旦盯上了战睿珏,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一回到家中,战行川就和之前那四个保镖一起走进书房,研究接下来的工作方案。
他们本以为战行川会怪罪下来,哪知道,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叮嘱众人,以后工作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特别是,战睿珏一天天长大,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他肯定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一定要把他看住。
不止如此,战行川还把薪水给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让他们先出去,自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拉开右手手边的第二个抽屉,战行川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打开它,里面是他的印章、一串钥匙,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拿好纸笔,他开始写遗嘱。
第一次写这玩意儿,战行川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具体的一些事宜,他之前已经和律师聊过了,正式的文件将由律师来拟定,里面会涉及遗产等各方面的细则。而私人遗嘱,则是随便他去写一些什么,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情。
想了想,他先给战睿珏写信,告诉儿子,自己因为不能陪他长大,内心感到十分愧疚,这也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请求儿子的原谅,并且希望他以后能够做一个善良的人,热爱生活和家人。
战行川写写停停,甚至,他的情绪几次失控。
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页纸,他才放下手里的笔,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
刚把这封信叠好,放进小木盒,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他一惊,急忙喊道:“等一下!”
说完,战行川立即用手抹了抹眼睛,随手拿起鼠标,打开了几个网页,装作在浏览网页的样子,然后才说道:“好了,进来吧。”
等了几秒,冉习习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在这里干嘛,我找了你一圈。”
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怪怪的。
“把水喝了。最近秋燥,里面有梨片,润喉的。”
冉习习狐疑地看着战行川,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看着他一口全喝光。
“喝完了。”
他把水杯往旁边一放,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她犹豫一下,还是过去了,被战行川拉到了他的大腿上,坐在他的身上。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换换心情了,想不想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我在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电影。”
战行川一手圈着她,一手点着鼠标,打开院线网页。
冉习习立即纠正:“我不逛街,也不看电影,我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打包起来,送到医生那里。”
他无奈:“真的?”
她一脸认真:“真的,非常真。”
战行川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书桌上,把下巴支在他的肩窝上,呢喃道:“那我岂不是就要经历一段很恐怖的时光了?那些医生护士肯定会折磨我的……”
冉习习还没有察觉到即将袭来的危险,正色道:“怎么会呢?他们都是为你负责的,不会折磨病人。”
他勾起一丝笑:“为我负责?我不要他们为我负责,我就要你为我负责。从出事到现在,你冤枉我好几天,现在就得为我受伤的心灵负责,还得为我这里负责。”
说罢,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体的某一处贲起上。
冉习习毫无预兆地摸到了一处火烫,吓得急忙往回缩手,可惜,战行川的手按得更死,她做不到。
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知道那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不停地撩拨着,甚至故意吹上几口热气,让她整个人瘫软在自己的怀中。
“不、不要在这里……”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惜男人的身体如铜墙铁壁,根本推不动。
战行川一脸委屈:“我都快关禁闭了,你还不可怜可怜我?”
冉习习的呼吸更加急促,脸颊微红,双眸似合未合,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唇齿间模模糊糊地说道:“你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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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又出人命了
一路滚落的刁成羲一头扎进巨大的水族箱内,重力惊人,那股力气直接撞破了水族箱的外壁,里面的水和鱼全涌了出来,流淌一地!
玻璃碎了一地,无数碎片溅落在刁成羲的身上。
“啊!”
白诺薇站在楼上,发出恐怖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别墅!
冉习习手脚一阵冰凉,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果然,这一幕就和她当初在脑子里所设计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按照她当初的设想,会落得这个下场的人,其实是白诺薇才对。
没想到的是,出事的居然是刁成羲!
“你……你来帮帮我……”
见冉习习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白诺薇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向她求助。
听见声音,冉习习才回过神来,她一步一步走到刁成羲的身边,小心地避开一地的水和碎片,飞快地跑到了白诺薇的身边。
“用手解不开的。你要去找剪刀。书房有!”
看着面前拧成好几股的玻璃绳,冉习习也犯了难,白诺薇立即给她指路,让她先去书房。
冉习习只好又飞奔到书房,找到一把大剪刀,然后把白诺薇和李姐两个人身上的绳子都解开。
她们两个人活动着已经僵硬的四肢,冉习习则冲进卧室,一把抱起昏睡的战睿珏。
“睿睿,睿睿!”
眼看着儿子睡得特别熟,这种熟睡一看就让人觉得不正常,冉习习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白诺薇一边动着脚踝,一边说道:“就是安眠药,他睡醒就好了。你让他睡吧。”
回头看了她一眼,冉习习立即把孩子送到李姐的手上,让她代为照顾。
还不知道刁成羲的情况,她必须亲自去查看一下。
越接近他,她的心跳越快。
刁成羲的脸朝下,趴在地上,身边都是水族箱里的水,那几条鱼还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扑腾着,蹦跶着。冉习习小心地抓住它们,把它们丢进破碎的水族箱里,那里面还有一点水。
几条鱼一进到水里,立刻不动了。
冉习习回过身,提心吊胆地看着地上的男人。
说实话,她真的很害怕刁成羲忽然间从地上站起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绝对会袭击她,而且非要弄死她不可!
就在这时,冉习习看见,有一滩血缓缓地从刁成羲的身下下面流出来。
那血一开始被他的身体给盖住了,但由于越积越多,所以渐渐地向外扩散。
空气中也充满了一股浓郁的腥膻气息,那是血的味道。
“他、他不动,也流了好多血……”
冉习习向楼上大喊了一声,听见她的声音,白诺薇愣了一下,然后匆匆跑了下来。
“你看,好多血。”
指着刁成羲的身下,冉习习示意她去看。
白诺薇的胆子显然要大一些,她凑了过去,用手抬起刁成羲的头。
看清眼前,冉习习倒吸一口凉气:“玻璃碎片……扎进了他的左胸口……天啊,好多血……”
刁成羲的胸口上全是血,衣服都被血给浸透了——一片三角形的玻璃碎片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体内,而且刚好是心脏的位置!
“啊!”
白诺薇也吓到了,手一松,刁成羲重新倒下去,冉习习的脸色更加难看,她知道,就算他还没有死,就凭着刚才那一下子,碎片刺入得更深,他也绝对是必死无疑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有杀人!他不是我杀的!”
白诺薇尖叫一声,双手死死地抱着脑袋。
然后,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几步冲到冉习习的面前,疯狂地摇晃着她,口中不停地说道:“你也看见了,是他非要强迫我,我为了摆脱他,才推开他的,我不是故意要他死的……”
此时此刻,对于白诺薇来说,冉习习就是唯一的证人,也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其实,冉习习当时站在楼下,她虽然一直抬头向楼上看,但也只是听见他们二人发生了争执,至于细节方面,比如谁先推了谁,刁成羲是被白诺薇推下楼的,还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滑下去的,她真的没有看清楚。
“你、你先别慌,让我先打个电话,先打个电话。”
虽然让白诺薇别慌,但冉习习自己的声音也抖得不像样子。
她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才拨通了战行川的号码:“出、出事了……刁成羲他……好像死了……”
一听这话,战行川第一反应是,冉习习和刁成羲发生了正面冲突,她在失手的情况下,把他给杀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想好了,就算冉习习真的杀人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她去坐牢。
“不是我干的……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出了好多血,好像是死了……我也不知道,我不敢靠近他……”
冉习习狠狠地捏着手指,疼痛令她的大脑重新运转,终于能把话一口气说利索了。
听到不是她杀人,战行川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不要动,也不要碰周围的东西,我马上就会到。记住,不要害怕。”
为了能够保护她的安全,就在冉习习到达这里之后不久,战行川也带着人埋伏在了附近。但他不敢再接近,只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以免刁成羲有反侦察能力,发觉他在周围,对冉习习母子不利。
此刻,得知刁成羲已经死了,他自然马上赶来。
三分钟不到,外面响起了车响。
训练有素的便衣刑警率先出现在别墅的门前,简单查看了一番,然后才破门而入。
战行川紧随其后,进门以后,他便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冉习习的身影。
“没事了。”
他收起手上的枪,一把拥她入怀,察觉到她在不停地轻颤着,可见受惊不轻。
其中一个人走到刁成羲的身边,探了一下鼻下,然后开口:“已经死了。王队,让人过来收拾一下吧,这里应该就是现场。”
四周一片狼藉,一看就能大概推测出发生了什么。
几个刑警迅速地将现场围了起来,楼梯上到处都是的透明玻璃珠也被一颗颗地搜集了起来,将来或许也要作为证物。
至于白诺薇,她向战行川要了一根烟,坐在一旁,沉默地吸着。
等到刁成羲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战行川才轻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睿睿呢?”
冉习习摇头:“李姐在楼上陪着他。我不让她下来,她胆子小,看不了这些。睿睿被喂了安眠药,一直在睡觉,可能要睡到明天早上。”
听到战睿珏没事,战行川也倍感轻松。
接下来,他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全部过程。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踩到了地上的珠子,所以滑下去了?”
听着白诺薇断断续续的描述,战行川皱起眉头,再一次问道。
她其实也不太确定,当时的情况太混乱了,她的脚上被绑着绳子,只有一段距离的可移动范围,而刁成羲不停地纠缠着她,还撕扯着她的衣服。白诺薇当时脑子里的唯一念头就是,躲开他,不让他碰自己。所以,她有没有推他,他有没有推自己,她完全记不清楚了,印象中,两个人你来我往,一直都有肢体上的触碰。
“这是他抓的。我好像也挠了他……我实在记不得了……”
白诺薇卷起袖子,露出一道道抓痕,然后低下头,她痛苦地啜泣着。
“死了人,一定要走相关程序的。我陪你们去做一个笔录,至于怎么判定,走一步看一步吧。”
战行川想了想,主动提议道。
白诺薇一惊:“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他点头:“我知道。如果你能向警方交代他之前做了一些什么,对你是很有利的。”
战行川在暗示着白诺薇,一定要主动指控刁成羲绑架李姐和战睿珏的事情。
一个普通人死亡,和一个绑架犯死亡,在性质上完全不同。
白诺薇也明白了,她点点头:“我懂了。”
回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起来的那四个便衣刑警,战行川开口说道:“这位女士想要向警方交代一些细节。”
很快,他们一行人都被带上了警车。
李姐、冉习习、白诺薇,分别被带去做笔录,战睿珏也被送到了医院,进行体检。
医生不仅在战睿珏的胃里找到了残余的安眠药,还在他的口鼻处发现了少量的带有三氯甲烷的织物纤维,那正是刁成羲用手帕捂着他的时候留下来的。
由于药量较少,战睿珏在洗胃之后,很快清醒了过来,只是有些萎靡。
与此同时,三个人的笔录也做完了,她们三个人在几个重要信息点上做到了口径一致:第一,刁成羲的确是绑架犯,他亲自将李姐和战睿珏绑架到了白诺薇名下的别墅。第二,李姐主动向警方透露,从白诺薇当晚的种种表现上看,她对绑架一事应该是不知情的,而且,她还亲眼目睹了刁成羲暴打白诺薇的过程,她脸上的伤也证实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谎。第三,法医根据刁成羲的伤口,鞋底的磨痕,以及水族箱的破损情况等等,也基本推测出来了事发时的全部过程,和白诺薇所交代的基本吻合。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杨国富满头是汗,他一见到战行川,便叫苦不迭:“说好的绑架案,怎么又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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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昏迷不醒
战行川甘之如饴:“可恶?我还能更可恶一点儿,你信不信?”
眼看着她准备从书桌上下来,他按住冉习习,让她别动,就坐在这里。
她错愕,继而害羞:“在这里?我、我不要……”
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魅惑:“不可以不要,你不可以不要我……”
说罢,战行川腾出一只手,先去拽下她的长裙,然后又去拉下自己的拉链,和她合二为一。
冉习习明显不适应他,两个人已经太久没有亲密过,她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那种又舒服又难受的感觉,令她轻哼出声,只能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胸前,双手环着他的身体,依偎着她。
他试着移动,而她马上低吟出声。
“等一下,我去找个套套,书房里没有。”
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凛,随即马上离开她。
冉习习尴尬:“这个时候,你去找那东西……”
她真是哭笑不得!
战行川整理了一下,马上冲出书房。
她一个人坐在书桌上,裙子已经褪到了脚踝处,姿势可笑。
冉习习扶额。
等了一会儿,他一脸沮丧地回来了,轻声说道:“没找到……”
她的身体被他撩拨得七上八下,只好咬咬牙:“那就不戴了,应该没事。”
要是以前,一听这话,战行川肯定会眉飞色舞地冲过来,大不了就是中招,如果再生一个,给睿睿作伴,更好。
但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摇摇头:“别冒险。”
说完,他走过来,轻轻抱着她,一手轻捻慢揉,先帮她,以免她难受。
没多久,冉习习一声抽泣,瘫软在战行川的怀里,呼吸急促,脸色比之前更红了。
他亲亲她,然后握着她的手,再来帮自己。
不是不渴望她,但是,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现在绝对不能让冉习习怀孕,哪怕是意外,都不可以。
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她大着个肚子,还得拉扯着战睿珏,一个女人,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算不缺钱,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所以,他有他的顾虑。
一切都结束之后,战行川抱着冉习习去洗澡。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幸好她没有察觉,很乖巧地蜷缩在他的怀中。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澡,见战行川有些乏了,冉习习让他再泡一会儿,自己先去冲干净。
“去吧。”
他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的缘故。
冉习习飞快地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关掉水阀,她擦着头发,心里忽然滑过一丝异样,急忙走出淋浴间,看向浴缸。
“啊!”
她尖叫一声,丢掉毛巾,冲了过来。
战行川的鼻血已经流到了胸膛上,没入水中。
幸好,他还没有完全昏迷,自己还有知觉,正在努力从浴缸里出来。
“你别乱动,我去喊人!”
冉习习飞快地裹上浴巾,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向楼下大喊:“有没有人!李姐,你让司机和保镖上来,快!”
她听见李姐应了一声,然后马上返回战行川的身边,搀扶着他,先跨出浴缸,然后再擦干他身上的水,给他套上干净的浴袍。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闭着,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意志来支撑着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势,不肯倒下。
几个男人一起跑了上来,一见到这个情况,司机顿时大喊道:“马上去医院,我先去车库取车!你们把他抬下去,别让他自己走!”
两个保镖从冉习习的手中接过战行川,其中一个把他背起,另一个人在后面抬着双脚,飞快地走下楼梯。
她愣了两秒钟,冲进卧室,套上衣裤,也跟着跑了出去。
“李姐,你和睿睿在家,还有两个保镖,尽量别出门,有事打电话!”
冉习习快速地交代着。
上车之后,她惴惴不安地看着已经昏迷的战行川,握着手机的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容谦和孔妙妙还在国外度蜜月,乔思捷在为乔言讷烦心,律擎寰在照顾律擎宇,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帮忙。
一狠心,干脆谁也不找了!
司机把车子直接开到人民医院,这是全市乃至全国最好的医院,每天都聚满了从各地闻名而来的病人,一号难求。
冉习习深知,利用特权是不对的,但这种时候,假如按部就班地等待,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她不再犹豫,立即联系了战氏的一个副总,请他出面帮忙。
果不其然,一通电话打完,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主任便匆匆赶来,一见到是战行川,他二话不说,马上派人进行抢救,还亲自给副院长打电话,请他过来。
等战行川被医生和护士推走,冉习习一行人被告知只能在走廊里等着,她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风一吹,阴凉凉,冷飕飕。
抱紧双臂,他们几个人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等待着。
“战先生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要着急。”
其他三个男人见她面色忧伤,不由得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起来。
冉习习知道,他们还不清楚战行川的病情,还以为是小毛病,所以才这么开解自己。
可她又不能解释什么,只能点点头,谢谢他们。
又等了一个小时,之前的中年主任终于出来了,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两个人都是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医生,他怎么样了?”
冉习习正在原地踱步,一见到他们,她立即冲了上去。
医生不答反问:“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我、我是他前妻。”
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冉习习诚实地回答道:“他的母亲还在,不过,之前有四年的时间都是植物人,躺在医院里,今年才清醒,现在还在恢复中。为了不刺激老人,我还没有给她打电话,想等到情况稳定一些,再告诉她。”
顿了顿,她又说道:“医生,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我虽然和他离婚了,但我们还是朋友,而且一起抚养小孩,我不会害他的!”
听她这么一说,那个老者才开口:“来,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和你详细说说。”
冉习习点头:“好,谢谢您了。”
她和中年主任陪着副院长一起回到办公室,三个人一起坐下来。
“他本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知道。他是在法国进行的第一次检查,然后又去了意大利……”
副院长打断冉习习:“那你们知不知道,他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跑来跑去了?一般的病人,到了这种时候,都是在医院里好好地接受治疗,他可好,还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冉习习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尴尬地低下头来。
见气氛紧张,一旁的主任立即打圆场道:“这个事情,也要看病人自己的意愿,家人总不能囚禁他,限制人身自由。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还要执意如此,那其他人也没有办法。不过呢,这一次的昏迷确实情况严重,他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希望你们做家属的,尽量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的话,令冉习习的眉心重重一跳。
她失声问道:“他还没有醒?要多久才会醒?”
主任看了看副院长,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最好能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清醒过来,这样对于后面的治疗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假如过了一天一夜他还不醒的话,说句不太乐观的话,后面还治不治,或许意义不大。这么说,你懂我们的意思吗?”
冉习习慢慢地点头:“懂了。如果他一直昏迷的话,即便治疗,成功率也很渺茫。”
就像是王静姝一样,活着,躺在床上,每天都要注射大量的药物,除了还有呼吸和心跳,其他的和死了其实也差不多。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我想去看看他,行吗?”
她站起来,认真地鞠了一躬,轻声问道。
“去吧,应该已经回到病房了。还有,如果他有至亲,你可以通知一下,让他们尽快赶来。”
临走之前,医生轻声提醒道。
冉习习默默地走出副院长的办公室,腿上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等她摸了摸脸颊,却是干的。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冉习习乘电梯返回住院部,找到战行川所在的病房,走了进去。
保镖和司机等人都在,一见她回来,纷纷询问着。
事到如今,冉习习也不能再隐瞒,简单地把战行川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请他们继续保密。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战行川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我想麻烦你回家一趟,把睿睿带来。”
想了想,冉习习轻声对司机说道,司机立即说好,大步走出病房,回家接人。
然后,她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分别是打给王静姝、孔妙妙和洛克。
虽然打扰到他们,冉习习感到很抱歉,可她也不敢一个人做主,继续把这个消息藏着掖着。万一战行川有个好歹,他的母亲、表妹和至交好友都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他们一定会怨恨她的。
很快,睿睿被司机接来了,他一见到面色惨白的战行川,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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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冰释前嫌
战行川也在一旁,喝着李姐盛给她的粥。
“你回来了?我给你盛一碗,还热着,放了一点猪心和枸杞,可以压压惊。”
冉习习点头:“好啊。”
她刚松开战睿珏,一旁的战行川就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出来吧。”
冉习习并不算太意外,她站起来:“好。”
“李姐,我一会儿回来再喝,你看着睿睿。”
说完,她和战行川一起走出病房。
两个人走到走廊,偶尔会有护士和患儿的家属经过,战行川一把拉起冉习习,带着她往旁边的消防通道走去。
他打开那扇门,拉着她走到门后,又把门带上。
终于没有其他人了。
战行川高大的身体俯过来,伸手挑起冉习习的下巴,坚决地吻了下来。
她猝不及防,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的舌头便探了进来。
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冉习习感到十分的不适应,所以下意识地用手去推他,舌头也向后闪躲着,怎么样都不肯配合。
战行川吻了一会儿,终于放过她。
她气喘吁吁,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怒:“你干什么!”
他向后退了退,站直身体,呼吸也有些乱:“为自己平反,我是冤枉的。那孩子不是我的,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冉习习把脸扭到一旁,还在嘴硬:“孩子可以不是你的,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做过别的?又不是做一次就能怀上孩子,反正现在死无对证,你大可以不必承认。”
她的话令战行川怒极反笑:“你觉得可能么?我没碰她,都被她咬上了,我要是真的碰她,她还不把我的一层皮刮下来?你想想看,假如孩子真的是我的,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来找我的麻烦,只是找你?”
这些话,他之前没有说,是因为亲子鉴定的结果没有出来,即便说了,冉习习也听不到耳朵里去。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起码她能冷静下来,听一听自己的话了。
冉习习动了动唇,没有再说话。
战行川将她腮边的一缕头发绕到耳后,轻声问道:“乔思捷怎么说?”
她转过头,正色道:“我让他和孩子也做了一次亲子鉴定,因为现在找不到乔言讷,他……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吧,估计短时间内不太可能让别人找到他。他还迁怒于乔思捷,怪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对他动了手。”
“倒是他的做事风格。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乔思捷真的是孩子的伯伯,从血缘上,也是能够查出来的。”
战行川点头,和冉习习想到一起去了。
想了想,他又问道:“习习,答应我一件事,如果孩子真的是乔家的,你和我就把孩子送回给乔家,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好吗?”
冉习习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战行川稍一犹豫,还是继续解释道:“从血缘上看,这个孩子是你的外甥,你是他的小姨,而他一出生就没有了母亲,你和他是很亲近的。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和乔家的人再有什么联系,这是实话。”
她把头低下来,盯着脚尖。
话虽如此,可自己毕竟答应过那个女人,还是在她临死之前。
冉习习不想亲自养大这个孩子,这是实话,但如果说,从此以后对他完全不闻不问,她觉得,有些残忍,而且于心有愧。
就算只是小姨,也很少有对自己的亲外甥完全不理会的吧。
“如果乔言讷真的是孩子的父亲,那我就放心了,跟在亲生父亲的身边,肯定是最好的。我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给孩子买一些吃的穿的,送过去,尽尽心意……”
她小声说道,底气不是很足。
战行川打断她:“那你又怎么做到,只见孩子,不见孩子的父亲?万一他对你……”
他越想越气,说不下去了。
见战行川真的生气了,冉习习这才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口,小声说道:“不会的,他对我没什么,我对他就更加没什么了。不说这件事了,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去接受治疗?你要是再拖下去,我可真的要发火了。”
见她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他脸色一黑。
“过、过几天吧……”
她用力打了他一拳,眼圈泛红,怒道:“过几天又是哪天?为什么你就一点儿都不为睿睿想一想呢?我们都可怜那个孩子,是因为他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可睿睿如果现在就没有了爸爸,难道就不可怜吗?”
战行川急忙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道:“不气了,我马上就去。我说过,就算为了你们两个人,我也会好好地活下去。”
冉习习这才安静下来。
两个人相拥着,又站了一会儿,才回到病房。
战睿珏做了详细检查,医生确定了他的体内已经没有残留药物了,允许他出院。
一家三口和李姐返回家中,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一次的绑架事件也令战行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刁成羲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充其量就是上了年纪,社会阅历比较丰富,可他一个人都能把李姐和孩子一起绑走,而且还是在两个保镖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下一次遇到的是专门的绑架犯,一旦盯上了战睿珏,他可就凶多吉少了。
一回到家中,战行川就和之前那四个保镖一起走进书房,研究接下来的工作方案。
他们本以为战行川会怪罪下来,哪知道,他并没有这么做,只是叮嘱众人,以后工作的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特别是,战睿珏一天天长大,好奇心也越来越重,他肯定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乖巧,一定要把他看住。
不止如此,战行川还把薪水给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做完这一切以后,他让他们先出去,自己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拉开右手手边的第二个抽屉,战行川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小木盒,打开它,里面是他的印章、一串钥匙,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拿好纸笔,他开始写遗嘱。
第一次写这玩意儿,战行川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具体的一些事宜,他之前已经和律师聊过了,正式的文件将由律师来拟定,里面会涉及遗产等各方面的细则。而私人遗嘱,则是随便他去写一些什么,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情。
想了想,他先给战睿珏写信,告诉儿子,自己因为不能陪他长大,内心感到十分愧疚,这也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请求儿子的原谅,并且希望他以后能够做一个善良的人,热爱生活和家人。
战行川写写停停,甚至,他的情绪几次失控。
洋洋洒洒地写了好几页纸,他才放下手里的笔,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
刚把这封信叠好,放进小木盒,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他一惊,急忙喊道:“等一下!”
说完,战行川立即用手抹了抹眼睛,随手拿起鼠标,打开了几个网页,装作在浏览网页的样子,然后才说道:“好了,进来吧。”
等了几秒,冉习习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在这里干嘛,我找了你一圈。”
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怪怪的。
“把水喝了。最近秋燥,里面有梨片,润喉的。”
冉习习狐疑地看着战行川,把手里的水递给他,看着他一口全喝光。
“喝完了。”
他把水杯往旁边一放,朝她招招手:“过来坐。”
她犹豫一下,还是过去了,被战行川拉到了他的大腿上,坐在他的身上。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换换心情了,想不想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什么的?我在查,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电影。”
战行川一手圈着她,一手点着鼠标,打开院线网页。
冉习习立即纠正:“我不逛街,也不看电影,我现在只想用最快的速度把你打包起来,送到医生那里。”
他无奈:“真的?”
她一脸认真:“真的,非常真。”
战行川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在书桌上,把下巴支在他的肩窝上,呢喃道:“那我岂不是就要经历一段很恐怖的时光了?那些医生护士肯定会折磨我的……”
冉习习还没有察觉到即将袭来的危险,正色道:“怎么会呢?他们都是为你负责的,不会折磨病人。”
他勾起一丝笑:“为我负责?我不要他们为我负责,我就要你为我负责。从出事到现在,你冤枉我好几天,现在就得为我受伤的心灵负责,还得为我这里负责。”
说罢,他一把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体的某一处贲起上。
冉习习毫无预兆地摸到了一处火烫,吓得急忙往回缩手,可惜,战行川的手按得更死,她做不到。
他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知道那是她的敏感地带,于是不停地撩拨着,甚至故意吹上几口热气,让她整个人瘫软在自己的怀中。
“不、不要在这里……”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可惜男人的身体如铜墙铁壁,根本推不动。
战行川一脸委屈:“我都快关禁闭了,你还不可怜可怜我?”
冉习习的呼吸更加急促,脸颊微红,双眸似合未合,沉默了几秒钟,她忽然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唇齿间模模糊糊地说道:“你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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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这是你欠我的
战行川躺在床上,一脸无辜。
见他醒来,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也就顾不上怒气冲冲走出去的冉习习了。
几个医生迅速地检查了他的身体数据,然后在一起商议着。
最后,他们认为,尽快手术仍然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手术?”
战行川一脸狐疑:“我知道,但我还在寻找合适的匹配源,一旦找到,会有人通知我的。所以,继续保守治疗吧……”
他想的是,先控制住病情,然后慢慢寻找,总能找到。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最后,还是容谦主动说道:“这样吧,我来和他说。”
众人点头,纷纷离去。
等他们又走了,战行川才问道:“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
容谦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尽量平静地说道:“行川,你这一次昏迷,情况不太好,你应该是知道的。医生说,你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醒过来,很有可能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战行川默然了片刻,然后才问道:“那我这一次昏迷了多久?”
“二十二个小时,出头儿。”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昏迷了接近一天一夜!
昏迷的时候,战行川其实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不痛不痒,只是觉得非常疲惫,就好像加了很久的班,终于能一头倒下睡觉。所以,他压根就不想睁开眼睛,恨不得一直这么睡下去。
但是,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他听不太清楚,又睡不太熟的感觉。
“尽快手术,才有可能完全康复。医生给你大伯做了匹配测试,觉得他和你的匹配度很高,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他的身体还可以,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等容谦说完,战行川立即变脸:“你不用说了!”
其实,医生早就告诉过他,无论是器官移植,还是骨髓移植,任何这种移植性质的手术,有血缘的直系亲属都是最佳的手术人选,越近越好,比如亲生兄弟姐妹之间,亲生父母和子女,等等。
陌生人也有这种几率,但非常小,可遇不可求。
而且,即便在陌生人之中找到了符合的匹配源,也要考虑到,志愿者捐赠是有一定失败几率的,比如临时反悔,或者目前的身体状态不符合手术,之类的。
最好的,就是在亲人里寻找。
“战行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见他动了气,容谦也板起脸,语气冰冷:“这么多年来,自从我认识你以后,我就没有和你争过高低,一直跟着你。有的时候,我也想过,真的论起方方面面,我容谦不见得比你差。也许你的能力确实高我一筹,可你脾气差,未必有我那么圆滑,总的来说,咱们两个人也许是半斤八两,我凭什么要跟在你的屁股后面?”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闭嘴了。
容谦又开口:“所以,我想了很久,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看重你这个朋友。在我的心里,你比我强,是一件令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以前,都是我听你的,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回。”
他认真地看着战行川,一脸诚恳。
这是容谦的真心话。
战行川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容谦,你应该知道,别的事情都好商量。但这件事……别人不理解,你还不知道吗?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你不应该逼我……”
容谦也摇头:“这不是逼你。或者,你要是非得认为是逼你,那我还是那句话,我就逼你这一回。”
顿了顿,他急了:“再拖,命就没了!没了性命,你还拿什么再去高傲?”
虽然直白,可也是实情。
战行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我昏迷,是不是把习习给吓坏了?”
容谦冷冷:“要是你以为她吓得痛哭流涕,六神无主,那你就错了。她比我们都冷静,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依我看,这么好的女人,就算带着个孩子,也不愁嫁。要是你真的死了,我就给她介绍几个好男人,个个身家厚实,年轻有为……”
虽然明知道他在说气话,但战行川的心里还是酸酸的,有点儿难受。
见他有了反应,容谦两眼一白:“怎么的,你都不在了,还想让人家守着贞节牌坊啊?”
战行川声音干涩:“别说了,我活着的时候,那些男人都虎视眈眈呢,我要是死了,还不得明抢她……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难看。
容谦斜眼:“啊,原来你知道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战行川才终于再次开口:“我不愿意欠人情,尤其是那个人的,你知道。”
想了想,他又说道:“我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容谦正色道:“就算传出去,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你的大伯,这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即便配型成功,从医学的角度去看,也很正常,不会有人怀疑的。”
战行川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也知道,只要不露出马脚,不会有人起疑心。
但是……
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你自己考虑吧。或者,你和他当面谈一谈,以两个男人的身份。”
容谦提议道。
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嘈杂,战行川分辨了一下,隐约听到了母亲王静姝的声音。
他皱眉:“是我妈吧?你让她进来,不然的话,就她那个脾气,又得怪到别人的身上了!”
容谦露出一阵苦笑:“知母莫若子,还真被你说对了,你昏迷不醒,你妈赖你老婆,小姨也真够不讲理的了。哎,所以说,你可快点儿好吧,不然,习习跟着受委屈。”
战行川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容谦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果然,王静姝和战励明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儿子清醒,她大喜过望,一把握住战行川的手,连连喊着他的名字,喜极而泣。
一旁的战励明也面露喜色,只是不太敢流露出来,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等了一会儿,战行川忽然开口:“妈,你先和容谦出去。”
王静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战励明,似乎懂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走出了病房。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战励明和战行川。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互相沉默着,气氛诡异。
最后,还是战励明率先说道:“你放心吧,其实,我的身体一向还不错,手术之前,我会更加小心的……”
战行川冷笑一声:“谁说我答应手术了?”
战励明一愣,立即急急开口:“行川,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和你毕竟是亲生父子,我们的配型率是很高的,就连医生也说,可以试一试……”
他依旧不屑:“你真好意思啊,亲生父子,说这话的时候,就不怕闪了舌头?”
被他这么一呛,战励明说不出话来。
“你别以为,你救我一命,我就会管你叫爸,拿你当亲爹,孝顺你,伺候你,等你死了,给你披麻戴孝。”
战行川恶毒地说道。
战励明几乎老泪纵横:“我不求这些……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就当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了!”
战行川不愿意看见这张满是眼泪的脸,他把头转到一边去,眼窝也有些发红。
“你确实欠我。你不仅欠我,还欠我妈,欠我爸,欠我们一家。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都是因为你。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世,我就担心被人夺走战氏,那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他哽咽着说道。
“可我才是你的爸爸啊……”
战励明用手捂着眼睛,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病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两个人一惊,抬头看向门口。
不多时,有人撞开房门,一个和战行川年纪差不多,五官眉眼也略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闯了进来,开口便喊道:“爸!你可不能答应!”
一见到战行川,男人不禁一怔,脸上有些尴尬:“行川,你、你醒了啊……”
“行山,你怎么来了?”
战励明吃惊地问道。
原来,来人是他的儿子,战行山。他听到了一丝风声,于是匆忙赶来,想要阻止战励明。
“爸,这事儿您怎么能瞒着我们一家人呢?要不是我在医院有朋友,听到了消息,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战行川气喘吁吁地问道。
一时间,战励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他动了动嘴唇,差一点儿就要把实情对儿子道出。
隐忍了这么多年,战励明也忽然不想再瞒下去了,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好了!
战行川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不允许他说。
“是啊,我也不同意大伯这么做。”
他眯了眯眼,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堂哥。
一听这话,战行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轻松多了。
“大伯上年纪了,你没有。我会让医生给我们两个做一次配型,看看概率有多高。要是适合的话,就是你了。”
下一秒钟,他听到战行川的话,顿时全身一凛,脸色变白。
扭头看向同样一脸吃惊的战励明,战行川轻声说道:“你的儿子要是能够救我,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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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昏迷不醒
战行川甘之如饴:“可恶?我还能更可恶一点儿,你信不信?”
眼看着她准备从书桌上下来,他按住冉习习,让她别动,就坐在这里。
她错愕,继而害羞:“在这里?我、我不要……”
他吻着她的额头,声音魅惑:“不可以不要,你不可以不要我……”
说罢,战行川腾出一只手,先去拽下她的长裙,然后又去拉下自己的拉链,和她合二为一。
冉习习明显不适应他,两个人已经太久没有亲密过,她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那种又舒服又难受的感觉,令她轻哼出声,只能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胸前,双手环着他的身体,依偎着她。
他试着移动,而她马上低吟出声。
“等一下,我去找个套套,书房里没有。”
他忽然想到什么,神色一凛,随即马上离开她。
冉习习尴尬:“这个时候,你去找那东西……”
她真是哭笑不得!
战行川整理了一下,马上冲出书房。
她一个人坐在书桌上,裙子已经褪到了脚踝处,姿势可笑。
冉习习扶额。
等了一会儿,他一脸沮丧地回来了,轻声说道:“没找到……”
她的身体被他撩拨得七上八下,只好咬咬牙:“那就不戴了,应该没事。”
要是以前,一听这话,战行川肯定会眉飞色舞地冲过来,大不了就是中招,如果再生一个,给睿睿作伴,更好。
但现在,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摇摇头:“别冒险。”
说完,他走过来,轻轻抱着她,一手轻捻慢揉,先帮她,以免她难受。
没多久,冉习习一声抽泣,瘫软在战行川的怀里,呼吸急促,脸色比之前更红了。
他亲亲她,然后握着她的手,再来帮自己。
不是不渴望她,但是,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现在绝对不能让冉习习怀孕,哪怕是意外,都不可以。
万一他真的不在了,她大着个肚子,还得拉扯着战睿珏,一个女人,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就算不缺钱,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所以,他有他的顾虑。
一切都结束之后,战行川抱着冉习习去洗澡。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幸好她没有察觉,很乖巧地蜷缩在他的怀中。
两个人泡了一会儿澡,见战行川有些乏了,冉习习让他再泡一会儿,自己先去冲干净。
“去吧。”
他有些头晕,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的缘故。
冉习习飞快地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关掉水阀,她擦着头发,心里忽然滑过一丝异样,急忙走出淋浴间,看向浴缸。
“啊!”
她尖叫一声,丢掉毛巾,冲了过来。
战行川的鼻血已经流到了胸膛上,没入水中。
幸好,他还没有完全昏迷,自己还有知觉,正在努力从浴缸里出来。
“你别乱动,我去喊人!”
冉习习飞快地裹上浴巾,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向楼下大喊:“有没有人!李姐,你让司机和保镖上来,快!”
她听见李姐应了一声,然后马上返回战行川的身边,搀扶着他,先跨出浴缸,然后再擦干他身上的水,给他套上干净的浴袍。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睛闭着,几乎是靠着最后的意志来支撑着自己保持站立的姿势,不肯倒下。
几个男人一起跑了上来,一见到这个情况,司机顿时大喊道:“马上去医院,我先去车库取车!你们把他抬下去,别让他自己走!”
两个保镖从冉习习的手中接过战行川,其中一个把他背起,另一个人在后面抬着双脚,飞快地走下楼梯。
她愣了两秒钟,冲进卧室,套上衣裤,也跟着跑了出去。
“李姐,你和睿睿在家,还有两个保镖,尽量别出门,有事打电话!”
冉习习快速地交代着。
上车之后,她惴惴不安地看着已经昏迷的战行川,握着手机的双手正在不停地颤抖着。
容谦和孔妙妙还在国外度蜜月,乔思捷在为乔言讷烦心,律擎寰在照顾律擎宇,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帮忙。
一狠心,干脆谁也不找了!
司机把车子直接开到人民医院,这是全市乃至全国最好的医院,每天都聚满了从各地闻名而来的病人,一号难求。
冉习习深知,利用特权是不对的,但这种时候,假如按部就班地等待,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所以,她不再犹豫,立即联系了战氏的一个副总,请他出面帮忙。
果不其然,一通电话打完,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主任便匆匆赶来,一见到是战行川,他二话不说,马上派人进行抢救,还亲自给副院长打电话,请他过来。
等战行川被医生和护士推走,冉习习一行人被告知只能在走廊里等着,她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风一吹,阴凉凉,冷飕飕。
抱紧双臂,他们几个人站在走廊里,静静地等待着。
“战先生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啊,不要着急。”
其他三个男人见她面色忧伤,不由得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起来。
冉习习知道,他们还不清楚战行川的病情,还以为是小毛病,所以才这么开解自己。
可她又不能解释什么,只能点点头,谢谢他们。
又等了一个小时,之前的中年主任终于出来了,旁边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两个人都是一副很辛苦的样子。
“医生,他怎么样了?”
冉习习正在原地踱步,一见到他们,她立即冲了上去。
医生不答反问:“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我、我是他前妻。”
两个医生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些尴尬地问道:“那他还有其他家人吗?”
冉习习诚实地回答道:“他的母亲还在,不过,之前有四年的时间都是植物人,躺在医院里,今年才清醒,现在还在恢复中。为了不刺激老人,我还没有给她打电话,想等到情况稳定一些,再告诉她。”
顿了顿,她又说道:“医生,有什么话就和我说吧,我虽然和他离婚了,但我们还是朋友,而且一起抚养小孩,我不会害他的!”
听她这么一说,那个老者才开口:“来,你到我办公室来,我和你详细说说。”
冉习习点头:“好,谢谢您了。”
她和中年主任陪着副院长一起回到办公室,三个人一起坐下来。
“他本人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知道。他是在法国进行的第一次检查,然后又去了意大利……”
副院长打断冉习习:“那你们知不知道,他的情况已经不适合再跑来跑去了?一般的病人,到了这种时候,都是在医院里好好地接受治疗,他可好,还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冉习习被问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尴尬地低下头来。
见气氛紧张,一旁的主任立即打圆场道:“这个事情,也要看病人自己的意愿,家人总不能囚禁他,限制人身自由。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情况,还要执意如此,那其他人也没有办法。不过呢,这一次的昏迷确实情况严重,他现在也没有醒过来,希望你们做家属的,尽量有一个心理准备。”
他的话,令冉习习的眉心重重一跳。
她失声问道:“他还没有醒?要多久才会醒?”
主任看了看副院长,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最好能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清醒过来,这样对于后面的治疗才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假如过了一天一夜他还不醒的话,说句不太乐观的话,后面还治不治,或许意义不大。这么说,你懂我们的意思吗?”
冉习习慢慢地点头:“懂了。如果他一直昏迷的话,即便治疗,成功率也很渺茫。”
就像是王静姝一样,活着,躺在床上,每天都要注射大量的药物,除了还有呼吸和心跳,其他的和死了其实也差不多。
“我明白了,谢谢你们。我想去看看他,行吗?”
她站起来,认真地鞠了一躬,轻声问道。
“去吧,应该已经回到病房了。还有,如果他有至亲,你可以通知一下,让他们尽快赶来。”
临走之前,医生轻声提醒道。
冉习习默默地走出副院长的办公室,腿上一软,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是,等她摸了摸脸颊,却是干的。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冉习习乘电梯返回住院部,找到战行川所在的病房,走了进去。
保镖和司机等人都在,一见她回来,纷纷询问着。
事到如今,冉习习也不能再隐瞒,简单地把战行川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请他们继续保密。
几个人都没有想到,战行川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我想麻烦你回家一趟,把睿睿带来。”
想了想,冉习习轻声对司机说道,司机立即说好,大步走出病房,回家接人。
然后,她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分别是打给王静姝、孔妙妙和洛克。
虽然打扰到他们,冉习习感到很抱歉,可她也不敢一个人做主,继续把这个消息藏着掖着。万一战行川有个好歹,他的母亲、表妹和至交好友都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他们一定会怨恨她的。
很快,睿睿被司机接来了,他一见到面色惨白的战行川,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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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下跪乞求
一听这话,战行山顿时结巴起来,一脸惊恐地说道:“我、我来?不、不行……爸,你别听他的,还是你上吧,不是说你俩的匹配率很高吗……”
战行川冷笑一声,故意挖苦道:“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我怀疑他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战励明也不停地摇头:“你知道的,行山他从小的身子骨就不是特别好……”
战行川打断他:“这与我无关。”
冷酷的语气,不似活人一样。
战行山回过神来,脸色愤懑至极,他双手握拳,上前两步,怒喝道:“战行川,你少不识抬举!我家和你家早就分家单过了,谁也不欠你的!你在外面耍横,那是你的事情,你现在有病,也算是恶有恶报……”
战励明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听着这些话,战行川不怒反笑:“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恶有恶报。”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身边的战励明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来,他造的孽,统统都要报应到他的后代身上。
“爸,咱们不管他,他平时也没有拿我们当亲戚……”
眼看着战行川居然没有发火,战行山还以为他是有求于战励明,所以有所忌惮,这么一想,他立即有了气势,脖子一梗,向战励明大声说道。
“闭嘴!你给我闭嘴!”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两个儿子,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对于战励明来说,全都是他的亲骨肉。
如今,眼看着他们二人针锋相对,势如水火,战励旸心如刀绞,却又不能道出实情。
“你还是走吧,顺便劝劝你的儿子,带他去测试一下。”
战行川轻哼一声,下了逐客令。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也一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怎么说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
战行川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了。
见状,战行山几乎暴跳如雷,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堂弟为何如此嚣张,还是在自家人的面前!
“你少得意!我才不会救你呢!做梦!”
他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战行川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微扬,嘲讽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要说满,我打赌,你会后悔的。”
战行山又要说什么,却被战励明制止了,带着他马上走出病房。
房门关上,从外面传来了战行山吵嚷的声音,应该是在和战励明争辩着什么。
“呵……”
战行川重重地哼了哼,一脸不悦。
他不愿意接受战励明的好意,但是,如果能折磨他的内心,战行川却是很开心的。
所以,他故意提出,让他的儿子来救自己。
陷入挣扎和两难之中,那种感觉,想必一定会如同蚁噬吧。
战行川正想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是冉习习回来了。
她显然哭过,眼睛还红红的,黑眼圈也非常明显,一进来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提出那样的要求,对他来说,不是在践踏他的心吗?”
战励明确实有错,王静姝也有错,他们错在背叛配偶,出轨婚姻。
可战行川的做法,同样令冉习习觉得,他是在错上加错。
“错的是他,你干嘛非要拖他的儿子下水?”
冉习习气愤不已,同时又非常的不理解。
她清楚,战行川做每件事都一定会有理由,这件事也不例外。
但她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什么,要得这种病?一定是他做的缺德事太多,所以老天爷才报应到了我的身上。”
战行川忿忿不平地说道。
冉习习默默地在心头想着,你的缺德事也做了不少,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问题呢?!
当然,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并不敢真的说出来。万一刺激到战行川,他又昏迷过去,那就糟了。
“你这样的心态,不利于身体。”
最后,她只能淡淡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才不在乎战行山会不会帮我,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和他的老婆孩子说这件事。到时候,他家里一定闹得鸡飞狗跳,想想就觉得有趣。”
战行川摸着下巴,一脸期待。
冉习习摇摇头。
他猜得不错,这件事在战励明的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在整个家族中也成为重磅消息。
战行川自从成年以来,就嚣张跋扈,甚至在长辈们看来,六亲不认,目中无人。不过,由于他将战氏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年终分红都呈滚雪球式的增长,所谓拿人手软,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每个人都在观望着,既不敢太主动,又不敢太落后,一些私下里比较亲近的,开始不停地商量着。
战行川率先放话,无论谁来探望,一律不见。
这下倒也好,省了那些人继续商量,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情况最混乱的就要数战励明家中,多年来,他的妻子不是不知道丈夫和弟妹有染,只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她又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类似的事情看得太多。为了这个家的完整,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去闹。
但是,她并不知道,战行川其实是战励明的儿子。
如今一听到丈夫的忏悔,她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怒不可遏。
战励明在妻子的面前缓缓地跪下,老泪纵横,乞求着她的原谅。
“原谅?你让我原谅你什么?原谅你的偷吃,还是原谅你居然在外面有私生子?天啊,这么大的丑闻,万一传出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战励明,你这个没有心肝的……”
她嚎啕大哭,随手打落身边的每一样物品,浑身颤抖不已。
这样的残酷事实,没有一个妻子能够接受得了。
尤其,战励明接下来所说的话更令她怒火冲天——“我,或者行山,我们中的一个人,要想办法救救他……他病得很重,必须需要马上手术……”
她冷笑:“你在逗我吧?那个女人,她抢了我的丈夫,居然还想要我的儿子去救她的儿子?她做梦!你也做梦!行山是我的宝贝儿子,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汗毛!”
战励明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妻子的大腿,不停地求道:“我老了,行山还年轻,医生建议让他去,手术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说完,他更加用力地抱着。
女人流下两行热泪,然而一颗心却渐渐地冷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励明听见妻子开口说道:“你让我同意也行,我有几个要求,全都做到了,我就同意让行山去。”
闻言,战励明精神一振,欣喜地问道:“什么,什么要求?”
“第一,让那女人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给我磕头答谢。第二,你净身出户,我们离婚,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要留给我和行山。第三……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到了再说。你同不同意?”
这两个条件,可以说非常苛刻,战励明如果答应下来,就真的一无所有。
而且,以王静姝的性格,就算和别人说两句软话都很难,更何况给别人磕头?
他支吾几声,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你考虑吧,反正,躺在医院里的不是我,我不着急。”
被伤透了心的女人语声冷冷,趁着他在怔忡,抽出自己的腿,摔门离去。
听了战励明的转述,王静姝竟然一反常态,立即开口道:“真的?只要我磕头,她就答应?”
战励明迟疑道:“静姝,她恨你,说不定还会当众羞辱你……你不要去……”
王静姝的两只眼睛肿得老高,她摇摇头,笃定道:“随便了,只要行川没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不过,就算我答应了,还有第二个条件,你……”
他也苦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咱们都老了,要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男人,点了点头。
战励明亲自给家中的几个长辈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他说有事情要商量,他们自然也清楚是什么事情,准时前来。
这些老头已经七八十岁,早已经退休,不再管公司的事情。除了一些家族中比较重大的事情,平时也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的清净。这一次,可以说是一件大事。
一见到王静姝,他们都很惊讶,早就听说她昏迷了好几年,居然又醒了过来,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奇迹真的存在。
众人落座,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惊讶地看见,王静姝竟然缓缓地走到了战励明妻子的面前,身体一低,直直地向她下跪。
“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救救我的儿子。”
众人哗然。
见对方不开口,王静姝挣扎了一秒钟,又开始磕起头来。
她一连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很重。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王静姝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明显的痕迹。
“我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羞愧,请你原谅我,救救我的儿子吧,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
王静姝哽咽地说道,见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好伸出手,试图拽住女人的一角裤管,继续乞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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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这是你欠我的
战行川躺在床上,一脸无辜。
见他醒来,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也就顾不上怒气冲冲走出去的冉习习了。
几个医生迅速地检查了他的身体数据,然后在一起商议着。
最后,他们认为,尽快手术仍然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手术?”
战行川一脸狐疑:“我知道,但我还在寻找合适的匹配源,一旦找到,会有人通知我的。所以,继续保守治疗吧……”
他想的是,先控制住病情,然后慢慢寻找,总能找到。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没有说什么。
最后,还是容谦主动说道:“这样吧,我来和他说。”
众人点头,纷纷离去。
等他们又走了,战行川才问道:“什么情况,神神秘秘的。”
容谦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他尽量平静地说道:“行川,你这一次昏迷,情况不太好,你应该是知道的。医生说,你如果不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醒过来,很有可能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战行川默然了片刻,然后才问道:“那我这一次昏迷了多久?”
“二十二个小时,出头儿。”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竟然昏迷了接近一天一夜!
昏迷的时候,战行川其实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不痛不痒,只是觉得非常疲惫,就好像加了很久的班,终于能一头倒下睡觉。所以,他压根就不想睁开眼睛,恨不得一直这么睡下去。
但是,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他听不太清楚,又睡不太熟的感觉。
“尽快手术,才有可能完全康复。医生给你大伯做了匹配测试,觉得他和你的匹配度很高,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不过,他的身体还可以,我们可以试一试……”
不等容谦说完,战行川立即变脸:“你不用说了!”
其实,医生早就告诉过他,无论是器官移植,还是骨髓移植,任何这种移植性质的手术,有血缘的直系亲属都是最佳的手术人选,越近越好,比如亲生兄弟姐妹之间,亲生父母和子女,等等。
陌生人也有这种几率,但非常小,可遇不可求。
而且,即便在陌生人之中找到了符合的匹配源,也要考虑到,志愿者捐赠是有一定失败几率的,比如临时反悔,或者目前的身体状态不符合手术,之类的。
最好的,就是在亲人里寻找。
“战行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见他动了气,容谦也板起脸,语气冰冷:“这么多年来,自从我认识你以后,我就没有和你争过高低,一直跟着你。有的时候,我也想过,真的论起方方面面,我容谦不见得比你差。也许你的能力确实高我一筹,可你脾气差,未必有我那么圆滑,总的来说,咱们两个人也许是半斤八两,我凭什么要跟在你的屁股后面?”
一听这话,战行川顿时闭嘴了。
容谦又开口:“所以,我想了很久,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看重你这个朋友。在我的心里,你比我强,是一件令我感到高兴的事情。以前,都是我听你的,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听我一回。”
他认真地看着战行川,一脸诚恳。
这是容谦的真心话。
战行川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容谦,你应该知道,别的事情都好商量。但这件事……别人不理解,你还不知道吗?这件事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你不应该逼我……”
容谦也摇头:“这不是逼你。或者,你要是非得认为是逼你,那我还是那句话,我就逼你这一回。”
顿了顿,他急了:“再拖,命就没了!没了性命,你还拿什么再去高傲?”
虽然直白,可也是实情。
战行川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问道:“我昏迷,是不是把习习给吓坏了?”
容谦冷冷:“要是你以为她吓得痛哭流涕,六神无主,那你就错了。她比我们都冷静,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依我看,这么好的女人,就算带着个孩子,也不愁嫁。要是你真的死了,我就给她介绍几个好男人,个个身家厚实,年轻有为……”
虽然明知道他在说气话,但战行川的心里还是酸酸的,有点儿难受。
见他有了反应,容谦两眼一白:“怎么的,你都不在了,还想让人家守着贞节牌坊啊?”
战行川声音干涩:“别说了,我活着的时候,那些男人都虎视眈眈呢,我要是死了,还不得明抢她……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脸色更加难看。
容谦斜眼:“啊,原来你知道啊。”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战行川才终于再次开口:“我不愿意欠人情,尤其是那个人的,你知道。”
想了想,他又说道:“我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容谦正色道:“就算传出去,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你的大伯,这是很亲近的血缘关系,即便配型成功,从医学的角度去看,也很正常,不会有人怀疑的。”
战行川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他也知道,只要不露出马脚,不会有人起疑心。
但是……
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你自己考虑吧。或者,你和他当面谈一谈,以两个男人的身份。”
容谦提议道。
病房外的走廊传来了一阵嘈杂,战行川分辨了一下,隐约听到了母亲王静姝的声音。
他皱眉:“是我妈吧?你让她进来,不然的话,就她那个脾气,又得怪到别人的身上了!”
容谦露出一阵苦笑:“知母莫若子,还真被你说对了,你昏迷不醒,你妈赖你老婆,小姨也真够不讲理的了。哎,所以说,你可快点儿好吧,不然,习习跟着受委屈。”
战行川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容谦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果然,王静姝和战励明一起走了进来。
见到儿子清醒,她大喜过望,一把握住战行川的手,连连喊着他的名字,喜极而泣。
一旁的战励明也面露喜色,只是不太敢流露出来,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等了一会儿,战行川忽然开口:“妈,你先和容谦出去。”
王静姝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战励明,似乎懂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走出了病房。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了战励明和战行川。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互相沉默着,气氛诡异。
最后,还是战励明率先说道:“你放心吧,其实,我的身体一向还不错,手术之前,我会更加小心的……”
战行川冷笑一声:“谁说我答应手术了?”
战励明一愣,立即急急开口:“行川,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和你毕竟是亲生父子,我们的配型率是很高的,就连医生也说,可以试一试……”
他依旧不屑:“你真好意思啊,亲生父子,说这话的时候,就不怕闪了舌头?”
被他这么一呛,战励明说不出话来。
“你别以为,你救我一命,我就会管你叫爸,拿你当亲爹,孝顺你,伺候你,等你死了,给你披麻戴孝。”
战行川恶毒地说道。
战励明几乎老泪纵横:“我不求这些……我只是不希望你有事……就当是我欠你的,我还给你了!”
战行川不愿意看见这张满是眼泪的脸,他把头转到一边去,眼窝也有些发红。
“你确实欠我。你不仅欠我,还欠我妈,欠我爸,欠我们一家。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都是因为你。自从知道了我的身世,我就担心被人夺走战氏,那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他哽咽着说道。
“可我才是你的爸爸啊……”
战励明用手捂着眼睛,有些绝望。
就在这时,病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更大的骚动。
两个人一惊,抬头看向门口。
不多时,有人撞开房门,一个和战行川年纪差不多,五官眉眼也略有几分相似的男人闯了进来,开口便喊道:“爸!你可不能答应!”
一见到战行川,男人不禁一怔,脸上有些尴尬:“行川,你、你醒了啊……”
“行山,你怎么来了?”
战励明吃惊地问道。
原来,来人是他的儿子,战行山。他听到了一丝风声,于是匆忙赶来,想要阻止战励明。
“爸,这事儿您怎么能瞒着我们一家人呢?要不是我在医院有朋友,听到了消息,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战行川气喘吁吁地问道。
一时间,战励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了。
他动了动嘴唇,差一点儿就要把实情对儿子道出。
隐忍了这么多年,战励明也忽然不想再瞒下去了,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好了!
战行川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不允许他说。
“是啊,我也不同意大伯这么做。”
他眯了眯眼,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堂哥。
一听这话,战行山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轻松多了。
“大伯上年纪了,你没有。我会让医生给我们两个做一次配型,看看概率有多高。要是适合的话,就是你了。”
下一秒钟,他听到战行川的话,顿时全身一凛,脸色变白。
扭头看向同样一脸吃惊的战励明,战行川轻声说道:“你的儿子要是能够救我,咱们就算是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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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暗中调查
冉习习不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你之前不是说,你还要回公司开会吗?我以为你赶时间来着。要是你不急,那我也不急。”
她只好又走了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见状,律擎寰也走了过来,坐在之前律擎宇坐着的地方。
“刚才,你们都说什么了?”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律擎宇的情况。
冉习习想了想,不答反问:“你有没有带他去看医生?确诊了吗?”
律擎寰无奈地点头:“真的被你说中了。医生说的,和你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开了很多药,还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情况比我之前想得要严重很多。我本来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压力太大,想不开而已……没想到居然是抑郁症……”
她按了按眉心,压低声音道:“既然确诊了,就一定要遵循医嘱。还有,你不要总是劝他,劝他别有压力,要放松之类的,这些话对他并没有用。你不如就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满足他的正常需要,总比把他当成一个异类要好。”
他点了点头。
“不管他答不答应,他都不能再工作了。那些狗仔会伤害到他,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工作,反而会拖整个团队的后腿,到时候得不偿失,反而会砸了嘉皇的招牌。”
冉习习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她生怕,嘉皇娱乐会把律擎宇当成一株摇钱树,还在继续逼他去工作,疯狂地捞钱。
“如果换了别的艺人,那就不好说了。但他是我亲弟弟,我不会眼看着他出事。”
律擎寰笃定地说道。
闻言,冉习习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站起来。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有事的话,再给我电话吧。”
见她要走,律擎寰也飞快地起身,一把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有些急促地问道:“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苦笑一声,懒洋洋地反问道:“你说呢?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每一件都是大事,全都攒在一起,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硬撑。”
他表情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确实,最近发生的事情,律擎寰都知道。
即便他不去主动打听,那些消息也都会自动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想不知道都不行。
更何况,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节哀顺变。”
律擎寰有些尴尬地说道。
冉习习的脸上并无哀伤之色,刁成羲死了,白诺薇还在拘留所,战行川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准备为她做无罪辩护。但因为死无对证,其他证据又稍显不足,这件案子一拖再拖,检察院至今也没有提起公诉。
而作为死者法律上的女儿,冉习习表示自己不会参与这件事,即便被警方认定为他杀,她也不想提起诉讼。
总之,一句话,跟刁成羲有关的事情,她一概不想管。
“在我出生的当天,我就被养父母收养了,和亲生父母没有生活过一天,他们也没有抚养过我一餐饭。所以,如果不是找我询问当天的情况,而是让我以死者女儿的身份出面,就请不要再找我了。”
她对警方如是表态。
再加上,有战行川作为靠山,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地骚扰她。
“我没有觉得怎么哀伤。说实话。可能,我不孝顺吧。”
冉习习低下头,说了一句。
律擎寰稍微松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更加珍惜生命才对。”
她点了点头,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我送你下楼吧。”
律擎寰也换了鞋,拿起钥匙,和冉习习一起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胸口上粘了一根白色的线头,很明显,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摘掉。
哪知道,冉习习刚一动,律擎寰就非常紧张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被他吓了一大跳,讪讪道:“那个,你衣服上沾了个东西,我本来想要帮你拿掉的。那你自己把它拿掉吧,就在胸口那里。”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
律擎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线头。
他有些狼狈地把它拿掉了,然后一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小题大做了。”
冉习习没说什么,刚好电梯上来了,她走了进去,朝他挥挥手。
律擎寰还有些呆呆的,一直等到电梯的门在他的面前合上,缓缓下降,他才反应过来。
可是,等他冲上去,电梯已经下降了。
他有些懊恼地重重地砸了一下电梯的门,后悔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一定吓到她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对于律擎寰来说,他不由自主地对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甚至,他经常会在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了。
他去找过几个所谓的高人,请他们指点迷津。但高人的话,往往云山雾罩,并不能解决什么。律擎寰自己也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至于是什么亏心事,他一个字也不愿意再提起。
而另一方面,律氏依旧被笼罩在被暗中调查的乌云之下。嘉皇娱乐也因为律擎宇的丑闻频出而声名受损,甚至在业内的地位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此外,很多自媒体从业者大概是收了竞争对手的好处,不停地传播着一些负面消息,不停地抹黑嘉皇。
因此,律擎寰的压力巨大。
他有些颓唐地返回了律擎宇的公寓,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葡萄,一颗颗地吃着。
冉习习坐上出租车,眼前还不停地重现着刚才的那一幕。
她没有看错,就在刚刚,律擎寰面露凶相,连眼神都显得非常的狰狞可怕。
这样的他,是她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而她只不过是想要触碰他一下,没有丝毫的恶意。
她能够感受得到,律擎寰的戒心很重。
一时间,冉习习觉得,也许自己应该早一点相信战行川的话——律擎寰的身上,的确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他不会散发出那么强烈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当时的动作快了一些,都有可能被扭断手指。
返回医院,看见战行川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冉习习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乖乖地在房间里。我听护士说,你昨天还想溜出去。”
他不放心公司里的情况,总想着要回去看看,处理一些要紧的事务。
偏偏,高级病房的护士都比普通病房的护士要更机灵一些,看得他死死的。而且,病房里有小厨房,有卫生间,就算他撒谎说想要去厕所,也很难走出这道门。
至于想要一些什么东西,按铃即可。
“你不是说还会回来吗?那我肯定不溜了。”
战行川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冉习习放下东西,先洗了手,然后才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冰激凌,鬼鬼祟祟地拿到他的面前。
“我帮你放哨,要是护士来了,你就先藏起来。”
她眨眨眼。
战行川立即乐了。
“你出去一趟,就为了一盒冰激凌?”
他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
冉习习稍一犹豫,还是把自己刚才的去向告诉了他。
他一听就炸了:“管他们干什么!缺人手的话,请护工啊。”
她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战行川的头发,就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
果然,这么做还是很有效果的,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继续吃着冰激凌,只是脸色稍有不悦,似乎还在生她的气。
“你听我说……”
冉习习轻声地把自己和律擎宇的对话转述给战行川,又把他打电话给颜一菲的事情也说了。
他听得很认真。
听完之后,战行川半天没有开口。
最后,他才问道:“你和我说这些,又是想要做什么呢?假如律擎寰真的买凶杀人,难道你打算去揭发他,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她犹豫了。
不管怎么样,律擎寰和她之间,还是有过美好回忆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她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吗?
“我想把这件事查清楚。”
想了又想,冉习习坚定地说道。
谁知,战行川却摇了摇头:“习习,有时候糊涂一些,不是什么坏事。假如我身体健康,能让你依靠,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但现在,我无法时刻保护你,你一定不要把自己暴露在任何的危险之下。你答应我。”
她看着他,垂下了眼睛。
“一定要答应我!”
战行川忽然也变得坚决了起来。
冉习习只好点头:“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安然地吃着冰激凌。
冉习习一转头,看见手机。
她拿起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拉开列表,最上面果然有一串数字,那是颜一菲的手机号。
想了想,冉习习还是偷偷地把那个号码给保存了下来,她打算拿给私家侦探去查一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当然,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战行川知道才行。
对他来说,三天后的手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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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下跪乞求
一听这话,战行山顿时结巴起来,一脸惊恐地说道:“我、我来?不、不行……爸,你别听他的,还是你上吧,不是说你俩的匹配率很高吗……”
战行川冷笑一声,故意挖苦道:“看看,这就是你的儿子,我怀疑他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战励明也不停地摇头:“你知道的,行山他从小的身子骨就不是特别好……”
战行川打断他:“这与我无关。”
冷酷的语气,不似活人一样。
战行山回过神来,脸色愤懑至极,他双手握拳,上前两步,怒喝道:“战行川,你少不识抬举!我家和你家早就分家单过了,谁也不欠你的!你在外面耍横,那是你的事情,你现在有病,也算是恶有恶报……”
战励明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
听着这些话,战行川不怒反笑:“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恶有恶报。”
说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身边的战励明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看来,他造的孽,统统都要报应到他的后代身上。
“爸,咱们不管他,他平时也没有拿我们当亲戚……”
眼看着战行川居然没有发火,战行山还以为他是有求于战励明,所以有所忌惮,这么一想,他立即有了气势,脖子一梗,向战励明大声说道。
“闭嘴!你给我闭嘴!”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两个儿子,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对于战励明来说,全都是他的亲骨肉。
如今,眼看着他们二人针锋相对,势如水火,战励旸心如刀绞,却又不能道出实情。
“你还是走吧,顺便劝劝你的儿子,带他去测试一下。”
战行川轻哼一声,下了逐客令。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也一把年纪了,应该知道怎么说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
战行川闭上了眼睛,不再开口了。
见状,战行山几乎暴跳如雷,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个堂弟为何如此嚣张,还是在自家人的面前!
“你少得意!我才不会救你呢!做梦!”
他呸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战行川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微扬,嘲讽道:“饭可以多吃,话不要说满,我打赌,你会后悔的。”
战行山又要说什么,却被战励明制止了,带着他马上走出病房。
房门关上,从外面传来了战行山吵嚷的声音,应该是在和战励明争辩着什么。
“呵……”
战行川重重地哼了哼,一脸不悦。
他不愿意接受战励明的好意,但是,如果能折磨他的内心,战行川却是很开心的。
所以,他故意提出,让他的儿子来救自己。
陷入挣扎和两难之中,那种感觉,想必一定会如同蚁噬吧。
战行川正想着,病房的门又被推开,是冉习习回来了。
她显然哭过,眼睛还红红的,黑眼圈也非常明显,一进来便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提出那样的要求,对他来说,不是在践踏他的心吗?”
战励明确实有错,王静姝也有错,他们错在背叛配偶,出轨婚姻。
可战行川的做法,同样令冉习习觉得,他是在错上加错。
“错的是他,你干嘛非要拖他的儿子下水?”
冉习习气愤不已,同时又非常的不理解。
她清楚,战行川做每件事都一定会有理由,这件事也不例外。
但她想不通,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你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什么,要得这种病?一定是他做的缺德事太多,所以老天爷才报应到了我的身上。”
战行川忿忿不平地说道。
冉习习默默地在心头想着,你的缺德事也做了不少,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的问题呢?!
当然,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并不敢真的说出来。万一刺激到战行川,他又昏迷过去,那就糟了。
“你这样的心态,不利于身体。”
最后,她只能淡淡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才不在乎战行山会不会帮我,我只是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和他的老婆孩子说这件事。到时候,他家里一定闹得鸡飞狗跳,想想就觉得有趣。”
战行川摸着下巴,一脸期待。
冉习习摇摇头。
他猜得不错,这件事在战励明的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在整个家族中也成为重磅消息。
战行川自从成年以来,就嚣张跋扈,甚至在长辈们看来,六亲不认,目中无人。不过,由于他将战氏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年终分红都呈滚雪球式的增长,所谓拿人手软,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每个人都在观望着,既不敢太主动,又不敢太落后,一些私下里比较亲近的,开始不停地商量着。
战行川率先放话,无论谁来探望,一律不见。
这下倒也好,省了那些人继续商量,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情况最混乱的就要数战励明家中,多年来,他的妻子不是不知道丈夫和弟妹有染,只不过家丑不可外扬,她又是在大家族里长大,类似的事情看得太多。为了这个家的完整,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去闹。
但是,她并不知道,战行川其实是战励明的儿子。
如今一听到丈夫的忏悔,她先是难以置信,继而怒不可遏。
战励明在妻子的面前缓缓地跪下,老泪纵横,乞求着她的原谅。
“原谅?你让我原谅你什么?原谅你的偷吃,还是原谅你居然在外面有私生子?天啊,这么大的丑闻,万一传出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战励明,你这个没有心肝的……”
她嚎啕大哭,随手打落身边的每一样物品,浑身颤抖不已。
这样的残酷事实,没有一个妻子能够接受得了。
尤其,战励明接下来所说的话更令她怒火冲天——“我,或者行山,我们中的一个人,要想办法救救他……他病得很重,必须需要马上手术……”
她冷笑:“你在逗我吧?那个女人,她抢了我的丈夫,居然还想要我的儿子去救她的儿子?她做梦!你也做梦!行山是我的宝贝儿子,谁也别想碰他一根汗毛!”
战励明猛地抬起头,一把抱住妻子的大腿,不停地求道:“我老了,行山还年轻,医生建议让他去,手术的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说完,他更加用力地抱着。
女人流下两行热泪,然而一颗心却渐渐地冷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励明听见妻子开口说道:“你让我同意也行,我有几个要求,全都做到了,我就同意让行山去。”
闻言,战励明精神一振,欣喜地问道:“什么,什么要求?”
“第一,让那女人当着家里几个长辈的面,给我磕头答谢。第二,你净身出户,我们离婚,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要留给我和行山。第三……我暂时还没有想好,等想到了再说。你同不同意?”
这两个条件,可以说非常苛刻,战励明如果答应下来,就真的一无所有。
而且,以王静姝的性格,就算和别人说两句软话都很难,更何况给别人磕头?
他支吾几声,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你考虑吧,反正,躺在医院里的不是我,我不着急。”
被伤透了心的女人语声冷冷,趁着他在怔忡,抽出自己的腿,摔门离去。
听了战励明的转述,王静姝竟然一反常态,立即开口道:“真的?只要我磕头,她就答应?”
战励明迟疑道:“静姝,她恨你,说不定还会当众羞辱你……你不要去……”
王静姝的两只眼睛肿得老高,她摇摇头,笃定道:“随便了,只要行川没事,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不过,就算我答应了,还有第二个条件,你……”
他也苦笑,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咱们都老了,要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男人,点了点头。
战励明亲自给家中的几个长辈打了电话,在电话里,他说有事情要商量,他们自然也清楚是什么事情,准时前来。
这些老头已经七八十岁,早已经退休,不再管公司的事情。除了一些家族中比较重大的事情,平时也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的清净。这一次,可以说是一件大事。
一见到王静姝,他们都很惊讶,早就听说她昏迷了好几年,居然又醒了过来,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奇迹真的存在。
众人落座,安静下来之后,所有人惊讶地看见,王静姝竟然缓缓地走到了战励明妻子的面前,身体一低,直直地向她下跪。
“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救救我的儿子。”
众人哗然。
见对方不开口,王静姝挣扎了一秒钟,又开始磕起头来。
她一连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很重。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王静姝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明显的痕迹。
“我为自己的错误感到羞愧,请你原谅我,救救我的儿子吧,他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
王静姝哽咽地说道,见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她只好伸出手,试图拽住女人的一角裤管,继续乞求。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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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暗中调查
冉习习不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你之前不是说,你还要回公司开会吗?我以为你赶时间来着。要是你不急,那我也不急。”
她只好又走了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见状,律擎寰也走了过来,坐在之前律擎宇坐着的地方。
“刚才,你们都说什么了?”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律擎宇的情况。
冉习习想了想,不答反问:“你有没有带他去看医生?确诊了吗?”
律擎寰无奈地点头:“真的被你说中了。医生说的,和你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开了很多药,还要定期去医院检查,情况比我之前想得要严重很多。我本来还以为,他只是一时压力太大,想不开而已……没想到居然是抑郁症……”
她按了按眉心,压低声音道:“既然确诊了,就一定要遵循医嘱。还有,你不要总是劝他,劝他别有压力,要放松之类的,这些话对他并没有用。你不如就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满足他的正常需要,总比把他当成一个异类要好。”
他点了点头。
“不管他答不答应,他都不能再工作了。那些狗仔会伤害到他,而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工作,反而会拖整个团队的后腿,到时候得不偿失,反而会砸了嘉皇的招牌。”
冉习习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她生怕,嘉皇娱乐会把律擎宇当成一株摇钱树,还在继续逼他去工作,疯狂地捞钱。
“如果换了别的艺人,那就不好说了。但他是我亲弟弟,我不会眼看着他出事。”
律擎寰笃定地说道。
闻言,冉习习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站起来。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有事的话,再给我电话吧。”
见她要走,律擎寰也飞快地起身,一把按住了冉习习的手臂,有些急促地问道:“怎么样,最近过得还好吗?”
她苦笑一声,懒洋洋地反问道:“你说呢?最近出了那么多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每一件都是大事,全都攒在一起,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咬牙硬撑。”
他表情一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确实,最近发生的事情,律擎寰都知道。
即便他不去主动打听,那些消息也都会自动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想不知道都不行。
更何况,他不可能不知道……
“你……节哀顺变。”
律擎寰有些尴尬地说道。
冉习习的脸上并无哀伤之色,刁成羲死了,白诺薇还在拘留所,战行川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准备为她做无罪辩护。但因为死无对证,其他证据又稍显不足,这件案子一拖再拖,检察院至今也没有提起公诉。
而作为死者法律上的女儿,冉习习表示自己不会参与这件事,即便被警方认定为他杀,她也不想提起诉讼。
总之,一句话,跟刁成羲有关的事情,她一概不想管。
“在我出生的当天,我就被养父母收养了,和亲生父母没有生活过一天,他们也没有抚养过我一餐饭。所以,如果不是找我询问当天的情况,而是让我以死者女儿的身份出面,就请不要再找我了。”
她对警方如是表态。
再加上,有战行川作为靠山,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地骚扰她。
“我没有觉得怎么哀伤。说实话。可能,我不孝顺吧。”
冉习习低下头,说了一句。
律擎寰稍微松了一口气:“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要更加珍惜生命才对。”
她点了点头,走到玄关,换上自己的鞋。
“我送你下楼吧。”
律擎寰也换了鞋,拿起钥匙,和冉习习一起出门。
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他的胸口上粘了一根白色的线头,很明显,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帮他摘掉。
哪知道,冉习习刚一动,律擎寰就非常紧张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她:“怎么了?”
她被他吓了一大跳,讪讪道:“那个,你衣服上沾了个东西,我本来想要帮你拿掉的。那你自己把它拿掉吧,就在胸口那里。”
说完,她伸手指了指。
律擎寰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线头。
他有些狼狈地把它拿掉了,然后一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是我小题大做了。”
冉习习没说什么,刚好电梯上来了,她走了进去,朝他挥挥手。
律擎寰还有些呆呆的,一直等到电梯的门在他的面前合上,缓缓下降,他才反应过来。
可是,等他冲上去,电梯已经下降了。
他有些懊恼地重重地砸了一下电梯的门,后悔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太过激了。
一定吓到她了。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对于律擎寰来说,他不由自主地对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充满了怀疑和戒备。
甚至,他经常会在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了。
他去找过几个所谓的高人,请他们指点迷津。但高人的话,往往云山雾罩,并不能解决什么。律擎寰自己也知道,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做了亏心事。
至于是什么亏心事,他一个字也不愿意再提起。
而另一方面,律氏依旧被笼罩在被暗中调查的乌云之下。嘉皇娱乐也因为律擎宇的丑闻频出而声名受损,甚至在业内的地位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此外,很多自媒体从业者大概是收了竞争对手的好处,不停地传播着一些负面消息,不停地抹黑嘉皇。
因此,律擎寰的压力巨大。
他有些颓唐地返回了律擎宇的公寓,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葡萄,一颗颗地吃着。
冉习习坐上出租车,眼前还不停地重现着刚才的那一幕。
她没有看错,就在刚刚,律擎寰面露凶相,连眼神都显得非常的狰狞可怕。
这样的他,是她从来也没有见过的。
而她只不过是想要触碰他一下,没有丝毫的恶意。
她能够感受得到,律擎寰的戒心很重。
一时间,冉习习觉得,也许自己应该早一点相信战行川的话——律擎寰的身上,的确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否则,他不会散发出那么强烈的杀意。
她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当时的动作快了一些,都有可能被扭断手指。
返回医院,看见战行川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冉习习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你乖乖地在房间里。我听护士说,你昨天还想溜出去。”
他不放心公司里的情况,总想着要回去看看,处理一些要紧的事务。
偏偏,高级病房的护士都比普通病房的护士要更机灵一些,看得他死死的。而且,病房里有小厨房,有卫生间,就算他撒谎说想要去厕所,也很难走出这道门。
至于想要一些什么东西,按铃即可。
“你不是说还会回来吗?那我肯定不溜了。”
战行川孩子气地撇了撇嘴。
冉习习放下东西,先洗了手,然后才从纸袋里拿出一盒冰激凌,鬼鬼祟祟地拿到他的面前。
“我帮你放哨,要是护士来了,你就先藏起来。”
她眨眨眼。
战行川立即乐了。
“你出去一趟,就为了一盒冰激凌?”
他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
冉习习稍一犹豫,还是把自己刚才的去向告诉了他。
他一听就炸了:“管他们干什么!缺人手的话,请护工啊。”
她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战行川的头发,就像是给宠物顺毛一样。
果然,这么做还是很有效果的,他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继续吃着冰激凌,只是脸色稍有不悦,似乎还在生她的气。
“你听我说……”
冉习习轻声地把自己和律擎宇的对话转述给战行川,又把他打电话给颜一菲的事情也说了。
他听得很认真。
听完之后,战行川半天没有开口。
最后,他才问道:“你和我说这些,又是想要做什么呢?假如律擎寰真的买凶杀人,难道你打算去揭发他,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她犹豫了。
不管怎么样,律擎寰和她之间,还是有过美好回忆的。
可是,如果真的是他,她难道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罪犯逍遥法外吗?
“我想把这件事查清楚。”
想了又想,冉习习坚定地说道。
谁知,战行川却摇了摇头:“习习,有时候糊涂一些,不是什么坏事。假如我身体健康,能让你依靠,你要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但现在,我无法时刻保护你,你一定不要把自己暴露在任何的危险之下。你答应我。”
她看着他,垂下了眼睛。
“一定要答应我!”
战行川忽然也变得坚决了起来。
冉习习只好点头:“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他这才放下心来,安然地吃着冰激凌。
冉习习一转头,看见手机。
她拿起手机,找到最近通话,拉开列表,最上面果然有一串数字,那是颜一菲的手机号。
想了想,冉习习还是偷偷地把那个号码给保存了下来,她打算拿给私家侦探去查一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当然,这件事一定不能让战行川知道才行。
对他来说,三天后的手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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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私下联络
战行川手术之前,冉习习抽了半天的时间,和律师一起去看望白诺薇。
认识白诺薇这么多年,如今她身陷囹圄,冉习习对她的感情变得十分复杂,有恨,有同情,有无奈。
不过,她觉得,以白诺薇的命,去换刁成羲的命,还是太不值得了。
战行川请了金牌律师,为白诺薇辩护。
“开庭的日期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不过,肯定是在年前,不会拖到年后。”
律师向冉习习|大致地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点头,很快,白诺薇出来了。
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统一的发型,并不丑,反而显得年轻了不少。
“你的气色还不错,似乎也没有瘦很多。”
等她坐下来,冉习习轻声说道。
白诺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胖了二斤。”
冉习习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心里好像变得很安定,也不害怕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也许我都要坐牢了,但我一点儿都不紧张。”
沉默了片刻,白诺薇忽然轻声说道。
冉习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毕竟,刁成羲确确实实死了,就在她的眼前。
“我从很小就跟了他,不敢说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也差不多了。他不是好人,更不是好男人,指望他改邪归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我都是女人,应该明白一点,坏男人对女人总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们有救赎的情节。殊不知,他们永远不会变好,而女人却会被一次次地伤害,直到死亡。”
白诺薇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里,沧桑尽显。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而且,我听律师说了,你很有可能被判无罪。即便真的会判刑,他也会帮你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你要有信心,不要放弃。”
冉习习握了握她的手,给她打气。
白诺薇点头。
“那孩子还好吗?”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睛一亮。
冉习习莞尔:“长大了很多,我给你看照片!他还在医院,我们请了育婴嫂照顾他,把他养得很好,白白嫩嫩。”
说完,她拿出手机,找到孩子的照片,一张张地指给白诺薇看。
“你一定会有机会再见到他的。等他长大一些,我也会找机会告诉他,你是他的恩人。”
冉习习郑重其事地说道。
“真的?”
白诺薇的眼睛里流转着惊喜的光芒。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现在知道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冉习习的神色也变得黯然,她摇了摇头:“还在等亲子鉴定的结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做亲子鉴定的人特别多,等待周期都变长了。”
白诺薇叹气:“出轨的越来越多了呗。都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顿了顿,她又说道:“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要是我不在这里就好了,还能帮忙照顾他……我其实……是很喜欢他的……”
说完,她用手捂着脸,无声地啜泣着。
冉习习安慰了她一会儿,因为时间有限,她让律师再和白诺薇单独聊一会儿,自己先行离开。
“需要什么,就告诉律师,他会帮你准备的。”
临走之前,她如是说道。
离开之后,冉习习并没有直接返回医院,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以后,她按照约定好的地址,到了一家茶餐厅。
有人已经到了,点了一杯奶茶,在等着她。
“查到了吗?”
冉习习坐下以后,也不急着点东西,她率先开口,向对面的人问道。
“都在这里。”
对方推过来几页纸。
她接过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表情有些茫然:“你觉得,这些号码里,哪些是比较有问题的呢?”
“你之前只让查通讯记录,可没有其他的内容啊。”
男人喝了一口奶茶。
冉习习歪了歪头:“别这样,你是专业的私家侦探,对这些事情一定见怪不怪了。你指点指点我,我少走弯路,你也有钱拿,可乐不为呢?”
她的直接,倒是令他笑了。
“这女人勾引你老公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号码。”
私家侦探好像早有准备,又从怀里掏出几页纸,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他已经用彩色笔把上面的一些通话记录给圈出来了,一目了然。
冉习习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号码似乎有些眼熟。
她掏出手机,比对了一下,发现这个号码竟然是律擎寰的!
怪不得眼熟啊!
冉习习又看了一遍,发现他们的通话次数其实也不算很多,大概有六、七次。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都是隔三岔五打一次。
他们两个人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容谦和孔妙妙婚礼的前一天,也就是乔瑞秋出事的前一天!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不知道。
“怎么样?可以付尾款了吧?”
男人见她表情多变,急忙催问道。
冉习习这才抬起头:“马上,我再给你多加百分之二十。另外,你接不接盯人的业务?”
她不懂专业术语要怎么说,转了转眼睛,才又补充道:“我想让你跟着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记下来他每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价格嘛,好说,绝对高于市场价。怎么样?”
那男人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准备盯着自己老公的妻子了,于是点头说好。
冉习习直接把未付的尾款,和新的定金一并转给他。
“谢了。”
他确定收到钱,喝光了奶茶,起身就走。
“我也要一杯奶茶。”
冉习习招招手,喊来服务生。
她咬着吸管,看着面前的通话记录单,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两个大窟窿来。
律擎寰和颜一菲私下有联系。
他们还瞒着律擎宇。
这两个人在电话里能说些什么呢?
冉习习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开始在纸上胡乱画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光一闪。
她分别写下那几个人的名字,然后涂黑了“潘小磊”三个字,想了想,她又涂黑了“乔瑞秋”三个字,表示他们两个人已经死了。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对于律擎寰来说,他不希望乔瑞秋活着,而对于颜一菲来说,死了老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猜测,令冉习习浑身发抖,遍体生寒。
难道,他们两个人制定了一个连环杀人计划吗?
太可怕了!
正想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是乔思捷打来的,声音难掩激动:“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技术员告诉我,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却和我有血缘关系,说明他的父亲就是乔家的人!这么说的话,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言讷的孩子,对不对?”
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然后重新恢复了正常。
张了张嘴,冉习习也激动不已:“是啊,是。孩子是言讷的,你是孩子的伯伯!”
乔思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但很快,他又十分担忧:“言讷不肯见我,他还在怪我。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说实话,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在知道她的死讯之后,我选择了对言讷隐瞒消息……”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再自责,只能说他们两个人有缘无分。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婚的,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他如果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她留了他的骨血在人世,他应该担起责任来。
“对,你说得对。就算他怪我,我也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还有我妈!我们乔家如今也有孙辈了,太好了!”
虽然看不到乔思捷,但冉习习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脸上呈现出来的欣喜表情。
“嗯,孩子还在医院里,一切都好。我建议等满月之后,再接他回去。”
她细细地叮嘱了几句。
这段时间,冉习习只要有空,就会去看看那个孩子,以此来弥补自己当初不在儿子身边的遗憾。
吃奶的孩子,果然是一天一个样。
虽然早产,所以一开始很小很弱,但因为得到了悉心的照料,那孩子长得很快,身高体重等数据,也一点点地慢慢追了上来。
而且,护士告诉冉习习,这个小家伙活泼好动,长大了一定是个开朗外向的小男孩。
“妈妈,哪里来的小弟弟?”
有一次,她带着战睿珏去看婴儿,儿子一脸惊讶地问道。
问完,他还盯着冉习习的肚子看了半天,疑惑道:“老师说,宝宝要在妈妈的肚子里住十个月,这个宝宝不是妈妈生的。”
冉习习|大笑:“睿睿真聪明。这个宝宝确实不是妈妈的啊,嗯,他是妈妈的姐姐生的。”
战睿珏开始念叨:“妈妈的爸爸叫外公,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妈妈的哥哥叫舅舅,妈妈的姐姐叫姨姨……哦,是姨姨的宝宝……”
她频频点头:“对。”
战睿珏盯着小不点儿,用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小手,觉得很软,很好玩。
“妈妈,我们也生个弟弟玩吧。”
他一脸兴奋地说道。
冉习习扶额,表示这可不是一件说说就可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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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逃跑,失败
乔言讷的眼睛里闪动着不正常的光芒,和他的一脸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明明胡子拉碴,瘦得有些脱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犹如在黑夜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野兽。
“乔言讷,你放开我!”
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的危险,冉习习也不禁流露出一抹厉色来。
她再怎么糊涂,也明白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儿,不正常!
“我要打电话给乔思捷,让他送你去医院,你肯定是这段时间太难过了,所以脑子有点儿不清楚。”
冉习习猛地推开了乔言讷,一边低语着,一边按照原路返回。
她记得,自己把手袋放在了一进门的地方,手机就在里面。
冉习习越走越快,眼看着,她的手就碰到了那道门的门把手,只要拉开它,她就能返回之前进门的地方了。
“啊!”
谁知,乔言讷比她更快,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等到她开门的一刹那,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你疯了吗?我好心过来见你,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冉习习用手拼命地打着乔言讷的胸口,拳头犹如雨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她的力气虽然不如男人,但全力以赴的时候,还是不容小觑。这一点,从乔言讷被打得龇牙咧嘴,就能看出来了。
很快,他吃痛不已,直接将冉习习摔在了卧室的床上。
动作之中,并无怜惜,所以,她摔得头晕,足足用了几秒钟才勉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光线昏暗。
“乔思捷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她终于想通了,一脸严肃地看向乔言讷。
本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乔言讷居然开口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不要再去理会任何人。还有,中海不好,我们回欧洲去。等宝宝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法国,去德国,去环游世界。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感情,就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冉习习不禁瞪大双眼:“乔言讷,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看清楚一点,我是我,我不是我姐姐!谁和你是一家三口,你疯了?”
她浑身发冷,乔思捷已经说过了,乔言讷不可能不知道。
而现在,看他的样子,就好像那个女人还活着一样,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可问题是,他显然是要把冉习习当成替身了!
“你姐姐?你还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说过吗?”
果然,乔言讷一脸困惑地问道。
冉习习懵了,一手按着额头,感觉自己和他说不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不再说话,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里离开。
她一直不回去,连电话也不接,战行川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我想去洗手间。”
想了半天,冉习习憋出来这么一句。
乔言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如蒙大赦,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不忘锁上了门。
环视一圈,冉习习立即走到马桶的旁边,拿起墙上的座机。
她故意来这里,就是想要打电话。
可惜,一拿起来,冉习习的心就凉了——洗手间里的电话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根本就不能用!
她气得半死,用力挂回去。
想了想,她按下冲水阀,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一走出来,冉习习就看见,乔言讷站在盥洗池一旁,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不敢露出破绽,照常洗手。
“我上个厕所而已,你防贼似的防着我干嘛?”
她甩了甩手,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不悦地问道。
“不是,是担心万一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第一时间拿给你。”
乔言讷的说辞,倒是完美。
而且,看他的样子,也真的不像是在说话。
但问题是,对于冉习习来说,她就是被囚禁了。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你饿了吗?”
他主动问道。
冉习习眼前一亮,频频点头:“是啊,我饿了,我晚上没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我带你去……”
不等她说完,乔言讷已经转过身,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了。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回过头,朝冉习习看了一眼。
她愣在原地,看来,她是别想借着吃饭的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了。
没过半小时,就有人来敲门。
冉习习想也不想,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门口。
乔言讷也不阻止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也走到门口。
“乔先生,这是您的晚餐,酒已经冰过了,可以直接饮用……”
一个年轻男人客气地说道。
不等他说完,冉习习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极快地说道:“帮帮我,救我!我要离开这里!他把我骗到这里来,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古怪。
顿了顿,他才开口说道:“乔太太,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说完,他又看向乔言讷,一脸恭维道:“乔先生,您和乔太太的感情真好。”
乔言讷笑得诡异:“是啊,我们就喜欢玩游戏,别听她的,她在逗你呢。把餐车推进来,你就可以走了。”
男人立即说是,将餐车推了进来,然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冉习习试图喊住他,但对方恍若未闻,拿了小费便立即走了,多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彻底慌了。
这不是游戏,这也不是恶作剧。
她真怀疑,等自己再一睁眼睛,就会置身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
毕竟,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乔言讷还没有去给乔瑞秋注销掉身份,而是拿着她的证件去购买机票,办理出入境手续,再把她弄到国外去,似乎也不是一件太难办到的事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空和你玩,战行川刚做完手术,我要回医院去……”
“啪!”
乔言讷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立显狰狞,大手扬起,直接甩了冉习习一个耳光。
她一下子懵了,从来没有人这么随意殴打过自己。
还不等冉习习开口,乔言讷的脸色忽然又变了,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比打她的时候力道还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打你了……我早就跟自己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打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啪啪又是几个大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
乔言讷是真的下了重手,几下之后,他的脸颊就有些红肿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冉习习彻底愣在原地。
从他刚才所说的只言片语里,她大胆地猜测着,也许,乔言讷以前就动过手,但他后来很后悔,刚才一时间没有忍住,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么说的话,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是很不稳定。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制止了他。
“那个,你先停下来,别打了。”
见他似乎还要再打自己,她于心不忍,伸手按住了乔言讷的手,轻声开口。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动着狂热的光:“你原谅我了?相信我吧,我再也不会打你了!我会好好疼你,不管你做任何事……”
她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转移话题:“吃饭吧,我饿了。”
冉习习是真的饿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家和战睿珏一起吃晚饭的。
见她胃口好像不错的样子,坐在一旁的乔言讷甚是欣慰:“难得你吃得这么香,你以前从来不好好吃饭,一直嚷着要减肥。”
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冉习习也懒得反驳,继续低头吃饭。
不过,她其实也很紧张,万一饭菜里下了迷|药……
见到乔言讷也吃了,冉习习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正吃着饭,隔壁忽然传来了宝宝的啼哭声。
乔言讷明显非常紧张,筷子一丢,他站起身来,大步一迈,就冲了过去。
冉习习也听到了,本能地想要去查看。
但是,她一站起来,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她只犹豫了一秒,连外套也没有穿,就立即冲向门口。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锁,冉习习一把拿起自己的手包,打开门,一头向外冲去。
“阿嚏!”
走廊里很冷,寒气令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她吓得立即捂住嘴,拔腿就跑。
冉习习从来也不知道,酒店的走廊可以这么长,长到她怎么跑,都还没有跑到电梯间。
刚才的那一声,乔言讷肯定听见了。
她慌张地向后看,果然,他已经冲了出来。
扭过头,冉习习终于冲到了电梯前,可任凭她怎么拍打电梯的门,它还是慢悠悠地攀升着。
她不敢再等,转头就向电梯间旁边的楼梯间走去。
乔言讷看见冉习习冲到楼梯间,他也立即追了上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
“你别……”
不等他喊完,冉习习脚下一滑,身体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还有几级台阶就是缓步台,她摔得并不严重,但因为强烈的恐慌,以及想起自己当年怀孕的时候,从楼上摔下去的恐怖经历,冉习习两眼一翻,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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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私下联络
战行川手术之前,冉习习抽了半天的时间,和律师一起去看望白诺薇。
认识白诺薇这么多年,如今她身陷囹圄,冉习习对她的感情变得十分复杂,有恨,有同情,有无奈。
不过,她觉得,以白诺薇的命,去换刁成羲的命,还是太不值得了。
战行川请了金牌律师,为白诺薇辩护。
“开庭的日期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不过,肯定是在年前,不会拖到年后。”
律师向冉习习|大致地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点头,很快,白诺薇出来了。
她的头发被剪得很短,统一的发型,并不丑,反而显得年轻了不少。
“你的气色还不错,似乎也没有瘦很多。”
等她坐下来,冉习习轻声说道。
白诺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胖了二斤。”
冉习习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心里好像变得很安定,也不害怕什么。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也许我都要坐牢了,但我一点儿都不紧张。”
沉默了片刻,白诺薇忽然轻声说道。
冉习习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毕竟,刁成羲确确实实死了,就在她的眼前。
“我从很小就跟了他,不敢说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但也差不多了。他不是好人,更不是好男人,指望他改邪归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我都是女人,应该明白一点,坏男人对女人总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她们有救赎的情节。殊不知,他们永远不会变好,而女人却会被一次次地伤害,直到死亡。”
白诺薇苦笑一声,脸上的表情里,沧桑尽显。
“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而且,我听律师说了,你很有可能被判无罪。即便真的会判刑,他也会帮你争取到最好的结果。你要有信心,不要放弃。”
冉习习握了握她的手,给她打气。
白诺薇点头。
“那孩子还好吗?”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小小的婴儿,眼睛一亮。
冉习习莞尔:“长大了很多,我给你看照片!他还在医院,我们请了育婴嫂照顾他,把他养得很好,白白嫩嫩。”
说完,她拿出手机,找到孩子的照片,一张张地指给白诺薇看。
“你一定会有机会再见到他的。等他长大一些,我也会找机会告诉他,你是他的恩人。”
冉习习郑重其事地说道。
“真的?”
白诺薇的眼睛里流转着惊喜的光芒。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现在知道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冉习习的神色也变得黯然,她摇了摇头:“还在等亲子鉴定的结果。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做亲子鉴定的人特别多,等待周期都变长了。”
白诺薇叹气:“出轨的越来越多了呗。都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不想给别人养孩子。”
顿了顿,她又说道:“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要是我不在这里就好了,还能帮忙照顾他……我其实……是很喜欢他的……”
说完,她用手捂着脸,无声地啜泣着。
冉习习安慰了她一会儿,因为时间有限,她让律师再和白诺薇单独聊一会儿,自己先行离开。
“需要什么,就告诉律师,他会帮你准备的。”
临走之前,她如是说道。
离开之后,冉习习并没有直接返回医院,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以后,她按照约定好的地址,到了一家茶餐厅。
有人已经到了,点了一杯奶茶,在等着她。
“查到了吗?”
冉习习坐下以后,也不急着点东西,她率先开口,向对面的人问道。
“都在这里。”
对方推过来几页纸。
她接过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表情有些茫然:“你觉得,这些号码里,哪些是比较有问题的呢?”
“你之前只让查通讯记录,可没有其他的内容啊。”
男人喝了一口奶茶。
冉习习歪了歪头:“别这样,你是专业的私家侦探,对这些事情一定见怪不怪了。你指点指点我,我少走弯路,你也有钱拿,可乐不为呢?”
她的直接,倒是令他笑了。
“这女人勾引你老公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号码。”
私家侦探好像早有准备,又从怀里掏出几页纸,跟之前的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他已经用彩色笔把上面的一些通话记录给圈出来了,一目了然。
冉习习伸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号码似乎有些眼熟。
她掏出手机,比对了一下,发现这个号码竟然是律擎寰的!
怪不得眼熟啊!
冉习习又看了一遍,发现他们的通话次数其实也不算很多,大概有六、七次。
而且,从时间上来看,都是隔三岔五打一次。
他们两个人的最后一次通话,是在容谦和孔妙妙婚礼的前一天,也就是乔瑞秋出事的前一天!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不知道。
“怎么样?可以付尾款了吧?”
男人见她表情多变,急忙催问道。
冉习习这才抬起头:“马上,我再给你多加百分之二十。另外,你接不接盯人的业务?”
她不懂专业术语要怎么说,转了转眼睛,才又补充道:“我想让你跟着一个人,如果可以的话,记下来他每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价格嘛,好说,绝对高于市场价。怎么样?”
那男人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准备盯着自己老公的妻子了,于是点头说好。
冉习习直接把未付的尾款,和新的定金一并转给他。
“谢了。”
他确定收到钱,喝光了奶茶,起身就走。
“我也要一杯奶茶。”
冉习习招招手,喊来服务生。
她咬着吸管,看着面前的通话记录单,恨不得在上面盯出两个大窟窿来。
律擎寰和颜一菲私下有联系。
他们还瞒着律擎宇。
这两个人在电话里能说些什么呢?
冉习习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开始在纸上胡乱画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灵光一闪。
她分别写下那几个人的名字,然后涂黑了“潘小磊”三个字,想了想,她又涂黑了“乔瑞秋”三个字,表示他们两个人已经死了。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对于律擎寰来说,他不希望乔瑞秋活着,而对于颜一菲来说,死了老公,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猜测,令冉习习浑身发抖,遍体生寒。
难道,他们两个人制定了一个连环杀人计划吗?
太可怕了!
正想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是乔思捷打来的,声音难掩激动:“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技术员告诉我,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却和我有血缘关系,说明他的父亲就是乔家的人!这么说的话,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言讷的孩子,对不对?”
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然后重新恢复了正常。
张了张嘴,冉习习也激动不已:“是啊,是。孩子是言讷的,你是孩子的伯伯!”
乔思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但很快,他又十分担忧:“言讷不肯见我,他还在怪我。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说实话,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我是不喜欢她的,所以在知道她的死讯之后,我选择了对言讷隐瞒消息……”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你也别再自责,只能说他们两个人有缘无分。毕竟,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婚的,怪不到任何人的头上。不过,你还是要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他如果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不管怎么说,她留了他的骨血在人世,他应该担起责任来。
“对,你说得对。就算他怪我,我也必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还有我妈!我们乔家如今也有孙辈了,太好了!”
虽然看不到乔思捷,但冉习习完全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脸上呈现出来的欣喜表情。
“嗯,孩子还在医院里,一切都好。我建议等满月之后,再接他回去。”
她细细地叮嘱了几句。
这段时间,冉习习只要有空,就会去看看那个孩子,以此来弥补自己当初不在儿子身边的遗憾。
吃奶的孩子,果然是一天一个样。
虽然早产,所以一开始很小很弱,但因为得到了悉心的照料,那孩子长得很快,身高体重等数据,也一点点地慢慢追了上来。
而且,护士告诉冉习习,这个小家伙活泼好动,长大了一定是个开朗外向的小男孩。
“妈妈,哪里来的小弟弟?”
有一次,她带着战睿珏去看婴儿,儿子一脸惊讶地问道。
问完,他还盯着冉习习的肚子看了半天,疑惑道:“老师说,宝宝要在妈妈的肚子里住十个月,这个宝宝不是妈妈生的。”
冉习习|大笑:“睿睿真聪明。这个宝宝确实不是妈妈的啊,嗯,他是妈妈的姐姐生的。”
战睿珏开始念叨:“妈妈的爸爸叫外公,妈妈的妈妈叫外婆,妈妈的哥哥叫舅舅,妈妈的姐姐叫姨姨……哦,是姨姨的宝宝……”
她频频点头:“对。”
战睿珏盯着小不点儿,用手轻轻地戳了戳他的小手,觉得很软,很好玩。
“妈妈,我们也生个弟弟玩吧。”
他一脸兴奋地说道。
冉习习扶额,表示这可不是一件说说就可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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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想办法自救
醒来的时候,冉习习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钝痛。
她吃力地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应该并没有昏迷太久,可能只有一两分钟。
因为,她还躺在酒店楼梯的缓步台上。
“你为什么非要跑呢?”
头顶幽幽地传来了乔言讷的一声叹息,他定定地看着她,不悦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她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沿原路返回去。
冉习习自然不肯,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你的后脑磕到了,我刚才甚至不敢碰你。”
乔言讷紧了紧手臂,沉声说道。
果然,冉习习抬起手来一摸,摸到发根处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包,痛得要命。
她连连吸气,只好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乔言讷的动作温柔多了,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把她摔到床上,而是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来,还不忘帮她摆好枕头,拉起被子。
可惜,尽管如此,冉习习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她现在只想离开,不想和乔言讷有任何的纠缠。
看来,战行川当初的忧虑不是多余的。想她还觉得他是杞人忧天,想太多了,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猜中了,乔言讷这个人,的确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似乎是因为冉习习很乖,没有再乱动,所以,乔言讷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你先躺着,我去看看宝宝,他还在哭呢。”
很明显,一发现冉习习跑了出去,乔言讷就没有再管孩子,而是先去追她。
她无奈至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穿过那扇房门,走向隔壁。
很快,宝宝的啼哭声消失了。他应该只是睡着睡着,发现身边没有人,所以小小地闹了一下脾气而已。只要有人稍微哄一哄,就立即又睡过去了。
几分钟以后,乔言讷又回来了。
冉习习发现,他像个幽灵一样,走路无声无息,而且面色憔悴的同时,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令她感到很恐怖。
“你、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上的被子拉高,一直拉到下巴那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乔言讷看起来不像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但冉习习也要提防着,以免他忽然扑过来,那就糟了。
直觉里,她觉得乔言讷有话要对自己说。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我多么生气,我都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打你。”
乔言讷无声地靠近,在床头坐下来,伸手轻抚着冉习习的脸颊。
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抗拒着他的触碰。
不过,为了不激怒他,引起无妄之灾,冉习习还是默默地忍受着,没有挣扎和躲闪。
她想了想:“言讷,你为什么一直说不打我,你打过我吗?”
一听这话,乔言讷好像很吃惊似的,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你看,都是我不好,你都已经忘记了,决定和我重新开始,而我却偏偏揪着不放,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说完,他又无限爱怜地摸了摸冉习习的脸颊,神色专注。
冉习习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乔言讷曾经动手打人过。
怪不得,他们两个人会离婚——一个打妻子的丈夫,的确也是不值得留恋。
而乔言讷本人,应该也是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难以忘记,所以一直记在脑子里,虽然现在已经犯糊涂了,可也牢牢地记着这件事,不断地向她做着承诺。
“我们重新开始!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其他女人!那些记者乱写,博眼球而已,和你分开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真想去找你,可又怕你对我一次次无情地嘲笑……现在真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吵架,不生气……”
说着说着,乔言讷一把抱住了冉习习。
她能够感受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这令冉习习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开始挣扎起来,口中喊道:“乔言讷,你放开我,你别犯糊涂!”
冉习习的话,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只见乔言讷一下子松开她,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刚生了宝宝,又是跑又是跳的,对身体不好。等我们到了国外,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们这辈子就只要这一个宝宝,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他的话令冉习习感到啼笑皆非,心中又滋生出无数的恐惧来。
看起来,他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或许是妻子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令他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所以竟然在脑子里臆想出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冉习习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泥沼之中,拔不出来了。
她跑不出去,又无法通知其他人过来,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且,乔言讷根本不睡觉,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冉习习的身体是疲乏的,但神经却无比紧张,绷得紧紧的。
这令她的体内产生了两个自己,一个想要睡觉,一个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睡。
随着默默的观察,冉习习更加肯定,乔言讷不正常。
面对着一个不正常的,而且极度危险的男人,她真的不敢贸然行动,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地激怒他。
到了凌晨四点多,冉习习真的撑不住了,她开始头晕,恶心,两个眼皮子直打架。
这是在熬夜熬到极致的时候,才会有的生理反应,她知道。
可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睡,不能睡……
重复了无数遍之后,冉习习还是很没用地睡着了。
她太累了,自从战行川决定做手术之前,她就整夜整夜地失眠,一直到了今天,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的冉习习终于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醒的那一刹那,冉习习吓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倒流了。
她不停地责问着自己,怎么居然就睡着了呢?!
天知道,假如乔言讷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出更多的安排,甚至将她运到飞机上,带出国去,那就糟了!
冉习习一个激灵,彻底坐了起来。
她的后脑勺撞到床头,疼得她喊出声来。
听见声音,乔言讷立即从隔壁快步赶了过来。
“你醒了?”
他十分欣喜地说道:“你睡得很香。”
冉习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有些震惊。
原来,乔言讷换了衣服,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
看起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冉习习一手按着脑袋,无奈地垂下眼睛。
这下子可糟了,他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解释。
一个人,偏执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听不进去任何的解释了。
“言讷,现在几点了?”
冉习习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一些,轻声问道。
他看了一眼:“才六点,你继续睡吧,你最喜欢睡懒觉了。你不是说过么,没事的时候,大清早就赖在床上,是最幸福的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
“不了,我不睡了,我去洗把脸。”
冉习习从床上坐起来,直奔洗手间。
乔言讷跟在身后,乐颠颠地帮她拿着毛巾和各种洗漱用品。
她虽然不习惯,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也只好做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来。
洗漱之后,乔言讷又要打电话,叫人送来早饭。
冉习习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和他一起吃完了早饭,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想了想,主动提议道:“言讷,我昨晚就注意到了,你喂宝宝喝奶的那个奶瓶,不是很适合。我知道一种进口的奶瓶,网上的评价特别好,他家在中海只有一家专柜,我一直想去,但没有机会。你能不能陪我,咱们两个人一起去?”
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头:“你把牌子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还不傻啊,冉习习顿时心生气馁。
但她不能放弃,只能继续说道:“别人买,买得不对,又不能责怪人家,还是自己去买,询问清楚比较好。再说了,宝宝从出生就在医院里,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出过门,不如,你抱着他,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温柔,循循善诱的。
而且,还不停地强调“我们”,诱惑着乔言讷。
他明显不是很情愿,但又不想拒绝她。
犹豫了很久,乔言讷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趁着这个机会,冉习习快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多亏在美国读书的这段时间,还有在巴黎摄影的日子,她每天都背着沉重的教材和器材,在校园里,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体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一会儿能不能顺利逃脱,就要看这老胳膊老腿好不好用了!
乔言讷给宝宝包上了小被子,又给他穿上了小袜子,戴好小帽子,准备得当,才把他抱在怀中。
冉习习看着这一幕,有些心痛。
两个人走进电梯,身边站着四五个高大的男人。
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差点儿忘了,乔言讷还带着这些人!
完了,她到底还能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冉习习真的没有什么信心!
一直走到酒店大堂,她摸着耳垂,忽然一声惊呼:“哎,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呢?”
听见声音,乔言讷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冉习习一脸急色:“真的,你看看,左耳朵上是不是没有耳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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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逃跑,失败
乔言讷的眼睛里闪动着不正常的光芒,和他的一脸憔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明明胡子拉碴,瘦得有些脱相,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犹如在黑夜里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野兽。
“乔言讷,你放开我!”
意识到自己此刻有多么的危险,冉习习也不禁流露出一抹厉色来。
她再怎么糊涂,也明白了,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儿,不正常!
“我要打电话给乔思捷,让他送你去医院,你肯定是这段时间太难过了,所以脑子有点儿不清楚。”
冉习习猛地推开了乔言讷,一边低语着,一边按照原路返回。
她记得,自己把手袋放在了一进门的地方,手机就在里面。
冉习习越走越快,眼看着,她的手就碰到了那道门的门把手,只要拉开它,她就能返回之前进门的地方了。
“啊!”
谁知,乔言讷比她更快,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等到她开门的一刹那,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你疯了吗?我好心过来见你,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冉习习用手拼命地打着乔言讷的胸口,拳头犹如雨点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她的力气虽然不如男人,但全力以赴的时候,还是不容小觑。这一点,从乔言讷被打得龇牙咧嘴,就能看出来了。
很快,他吃痛不已,直接将冉习习摔在了卧室的床上。
动作之中,并无怜惜,所以,她摔得头晕,足足用了几秒钟才勉强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光线昏暗。
“乔思捷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她终于想通了,一脸严肃地看向乔言讷。
本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乔言讷居然开口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不要再去理会任何人。还有,中海不好,我们回欧洲去。等宝宝再大一点,我们就去法国,去德国,去环游世界。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带感情,就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冉习习不禁瞪大双眼:“乔言讷,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看清楚一点,我是我,我不是我姐姐!谁和你是一家三口,你疯了?”
她浑身发冷,乔思捷已经说过了,乔言讷不可能不知道。
而现在,看他的样子,就好像那个女人还活着一样,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可问题是,他显然是要把冉习习当成替身了!
“你姐姐?你还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说过吗?”
果然,乔言讷一脸困惑地问道。
冉习习懵了,一手按着额头,感觉自己和他说不通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她不再说话,满脑子都在思考着,自己要怎么样才能从这个鬼地方里离开。
她一直不回去,连电话也不接,战行川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我想去洗手间。”
想了半天,冉习习憋出来这么一句。
乔言讷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她如蒙大赦,向洗手间的方向跑去,不忘锁上了门。
环视一圈,冉习习立即走到马桶的旁边,拿起墙上的座机。
她故意来这里,就是想要打电话。
可惜,一拿起来,冉习习的心就凉了——洗手间里的电话不知道是坏了,还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根本就不能用!
她气得半死,用力挂回去。
想了想,她按下冲水阀,又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走了出去。
一走出来,冉习习就看见,乔言讷站在盥洗池一旁,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不敢露出破绽,照常洗手。
“我上个厕所而已,你防贼似的防着我干嘛?”
她甩了甩手,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不悦地问道。
“不是,是担心万一你需要什么,我可以第一时间拿给你。”
乔言讷的说辞,倒是完美。
而且,看他的样子,也真的不像是在说话。
但问题是,对于冉习习来说,她就是被囚禁了。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你饿了吗?”
他主动问道。
冉习习眼前一亮,频频点头:“是啊,我饿了,我晚上没吃饭。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我带你去……”
不等她说完,乔言讷已经转过身,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了。
他一边低声说着,一边回过头,朝冉习习看了一眼。
她愣在原地,看来,她是别想借着吃饭的机会,从这里走出去了。
没过半小时,就有人来敲门。
冉习习想也不想,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向门口。
乔言讷也不阻止她,慢悠悠地站起身,也走到门口。
“乔先生,这是您的晚餐,酒已经冰过了,可以直接饮用……”
一个年轻男人客气地说道。
不等他说完,冉习习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极快地说道:“帮帮我,救我!我要离开这里!他把我骗到这里来,不让我出去,也不让我……”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古怪。
顿了顿,他才开口说道:“乔太太,您就别和我开玩笑了。”
说完,他又看向乔言讷,一脸恭维道:“乔先生,您和乔太太的感情真好。”
乔言讷笑得诡异:“是啊,我们就喜欢玩游戏,别听她的,她在逗你呢。把餐车推进来,你就可以走了。”
男人立即说是,将餐车推了进来,然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冉习习试图喊住他,但对方恍若未闻,拿了小费便立即走了,多一个字也没有说。
她彻底慌了。
这不是游戏,这也不是恶作剧。
她真怀疑,等自己再一睁眼睛,就会置身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
毕竟,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乔言讷还没有去给乔瑞秋注销掉身份,而是拿着她的证件去购买机票,办理出入境手续,再把她弄到国外去,似乎也不是一件太难办到的事情!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没空和你玩,战行川刚做完手术,我要回医院去……”
“啪!”
乔言讷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立显狰狞,大手扬起,直接甩了冉习习一个耳光。
她一下子懵了,从来没有人这么随意殴打过自己。
还不等冉习习开口,乔言讷的脸色忽然又变了,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比打她的时候力道还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打你了……我早就跟自己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打你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打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啪啪又是几个大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
乔言讷是真的下了重手,几下之后,他的脸颊就有些红肿了起来。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冉习习彻底愣在原地。
从他刚才所说的只言片语里,她大胆地猜测着,也许,乔言讷以前就动过手,但他后来很后悔,刚才一时间没有忍住,又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么说的话,他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是很不稳定。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还是制止了他。
“那个,你先停下来,别打了。”
见他似乎还要再打自己,她于心不忍,伸手按住了乔言讷的手,轻声开口。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眼睛里闪动着狂热的光:“你原谅我了?相信我吧,我再也不会打你了!我会好好疼你,不管你做任何事……”
她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转移话题:“吃饭吧,我饿了。”
冉习习是真的饿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家和战睿珏一起吃晚饭的。
见她胃口好像不错的样子,坐在一旁的乔言讷甚是欣慰:“难得你吃得这么香,你以前从来不好好吃饭,一直嚷着要减肥。”
知道他说的不是自己,冉习习也懒得反驳,继续低头吃饭。
不过,她其实也很紧张,万一饭菜里下了迷|药……
见到乔言讷也吃了,冉习习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正吃着饭,隔壁忽然传来了宝宝的啼哭声。
乔言讷明显非常紧张,筷子一丢,他站起身来,大步一迈,就冲了过去。
冉习习也听到了,本能地想要去查看。
但是,她一站起来,就意识到,这是一个逃走的好机会!
她只犹豫了一秒,连外套也没有穿,就立即冲向门口。
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锁,冉习习一把拿起自己的手包,打开门,一头向外冲去。
“阿嚏!”
走廊里很冷,寒气令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她吓得立即捂住嘴,拔腿就跑。
冉习习从来也不知道,酒店的走廊可以这么长,长到她怎么跑,都还没有跑到电梯间。
刚才的那一声,乔言讷肯定听见了。
她慌张地向后看,果然,他已经冲了出来。
扭过头,冉习习终于冲到了电梯前,可任凭她怎么拍打电梯的门,它还是慢悠悠地攀升着。
她不敢再等,转头就向电梯间旁边的楼梯间走去。
乔言讷看见冉习习冲到楼梯间,他也立即追了上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
“你别……”
不等他喊完,冉习习脚下一滑,身体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幸好,还有几级台阶就是缓步台,她摔得并不严重,但因为强烈的恐慌,以及想起自己当年怀孕的时候,从楼上摔下去的恐怖经历,冉习习两眼一翻,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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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噩梦成真
一边向电梯走去,乔思捷一边低声叹气:“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对言讷的刺激居然这么大……”
冉习习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是啊,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会大受打击,但是没想到,他甚至会失去起码的理智。思捷,你这次去找他,千万要多多小心,我知道你关心他,可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他六亲不认,以为你是要去抢孩子的,说不定会很凶悍。”
她的提醒,令乔思捷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冉习习的话有些夸大其实了,再怎么样,乔言讷也不会那么做。
可现在,就连乔思捷也觉得,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所以,他果断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带着威廉一起去,再多带几个人手。假如他不肯老老实实和我回来的话,我也不排除会使用强硬的手段。”
冉习习虽然不赞同他们两个人动手,但也无奈,只好将他先送走,然后默默地走回病房。
等她回来,战行川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正在活动身体。
“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让你多休息!”
她急忙冲过去,一把搀扶住他。
战行川一脸无奈:“我上厕所而已。总不能用尿壶吧?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我现在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不适感,最多只是比正常人容易疲乏一些,你不用太担心。”
不过,看见她这么担心自己,他还是一阵暗爽。
第二天晚上,就在战行川都快忘了自己给凯瑟琳打过电话这件事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了,洛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侧脸颊明显红肿着,应该是被人扇过一耳光。
“怎么了?”
冉习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吓了一大跳。
“快,给我几块冰!快救救我英俊的脸!”
洛克气急败坏地向她喊道。
紧接着,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也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黑色长靴,将她衬得更加冷艳高贵。
她左右一瞄,先向战行川开口问候:“战先生,你还好吗?”
战行川有些结巴:“我、我挺好的……”
作为通风报信的那个人,他此刻不禁有些心虚。
凯瑟琳又看向冉习习:“冉小姐,你一定很辛苦吧。”
冉习习回过神,笑着说道:“还好。你怎么来了?长途飞行一定很累吧,你住在哪一家酒店,需不需要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看出来了,洛克一定是被凯瑟琳教训了一顿,所以急忙帮他解围。
凯瑟琳刚要开口,洛克一把拉过冉习习,催促道:“冰块,冰块!我的脸!”
她只好去冰箱里取冰块。
战行川这才问道:“洛克,你的脸……”
洛克一脸怨念地打断他的话:“还不是这个疯女人打的!我告诉你,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也不是不敢打你!只是我是一个绅士,我不跟女人动手!你要是再这么凶悍,我、我就……”
凯瑟琳在一旁闲闲开口:“你就怎么?说啊,继续说!你打着探病的旗号,跑到这里来玩女人,我倒是要看看,阿涅尔家族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没有水准!”
洛克的脸上一红,但还倔强地辩驳道:“什么叫玩女人?我只不过是乐于交朋友!”
她冷笑:“在床上交朋友?”
他被噎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胡说!我只是约会,没有上过床!我的身体是忠诚于你的!”
可惜的是,凯瑟琳明显不相信洛克的鬼话,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一直插不上话的战行川只好低咳一声:“那个,洛克,你真的没有借着我的名义,在外面乱来吧?你可是订了婚的人了,不能做背叛凯瑟琳的事情啊。”
他表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然而心里却乐开了花,大仇得报。
谁让洛克当初背着他,偷偷给冉习习打电话呢?如今,他也依样学样,同样把凯瑟琳给骗过来,专门治他。
洛克一脸委屈:“喝喝小酒,拉拉小手,不算背叛吧?”
闻言,战行川正色起来,看向凯瑟琳:“我也给你介绍一些不错的男人,你也去和他们喝喝小酒,拉拉小手,怎么样?”
凯瑟琳终于露出微笑:“当然好了。”
说完,她还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朝战行川飞了个吻,问道:“这样如何?这里的男人会不会对我感兴趣?”
战行川以手扶额,点头道:“可以了可以了,完全可以。”
洛克气得跳脚:“你敢?!”
取出冰块的冉习习又拿了一条全新的毛巾,把冰块包好,递到他的手上。
虽然她听不太懂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不过也能猜得到大概意思。眼看着洛克吃瘪,冉习习也觉得一阵好笑,但还是劝道:“你就别捣乱了,难得凯瑟琳来了,就让他们两个人去四处玩玩。”
战行川这才摸着下巴,轻轻点头。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对欢喜冤家,冉习习无奈地说道:“洛克应该不会乱来吧?”
战行川搂过她,忍笑不已:“当然,我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别的不敢说,这一点还是对他很有信心的。而且,你别看他一见到女人就油嘴滑舌的,只要女人给出回应,他跑得比谁都快,也不过是打打嘴炮罢了。”
“打打嘴炮,也比不声不响地动真格的要好一些,只是,这种性格比较讨厌。”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
当晚,她在睡梦中惊醒,把旁边的战行川给吓得也醒了过来。
他非要她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美其名曰,有安全感。
冉习习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战行川坐起来,随手扭亮床头灯,一脸担忧地问道。
冉习习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也坐了起来,她用双手捂着脸,足足用了半分钟才彻底冷静下来。
“嗯,我梦到很可怕的场景。而且,特别逼真,特别真实,我快要吓死了。”
她转过头,看向战行川,扑向他的怀里。
他一下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发现她果然吓得不轻,连睡衣的后背都微微濡湿了,应该是出了不少的冷汗。
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紧紧地裹在被子里,战行川这才开口说道:“不怕,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我抱着你,你别怕。要是不困的话,就和我说说话,要是困,就睡。”
冉习习摇头:“不困,一点儿都不困。而且,我一闭眼睛,就好像能看到刚才的梦境,我不敢……”
他连忙柔声道:“那就不睡,我们来聊天。”
可她也没有心情聊天,心里都是刚才的噩梦。
“你猜我梦到什么了?”
战行川苦笑:“我真的不知道。梦见从高处掉下来了?还是梦见落水了?或者被人追杀?”
除了这些之外,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
冉习习用力抱紧他,声音有些颤抖:“很可怕,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很高的悬崖上,然后我看见乔思捷、乔言讷和宝宝,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全都往下坠落,我想喊住他们,阻止他们,可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似的。宝宝一直在哭,哭得很可怜,但我却碰不到他……”
说到这里,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把头深深地埋在战行川的怀中。
老实讲,他也觉得这个梦的寓意不太好,但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梦都是反的,不是真的。你就是太挂念他们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害怕他们出事,所以才做这种梦。你最近太辛苦了,要好好放松一下。不如,你和我妈一起去出国玩玩吧……”
战行川轻声提议道。
冉习习摇头:“我哪里也不去。”
他失笑:“就这么放不下我?”
她闷声开口:“嗯,是的。”
一句话,令战行川眉开眼笑。
“睡吧,我抱着你。”
他抱紧怀中的女人,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姿势,会不会很累?”
冉习习有些担心,试图挣脱出来,却被战行川阻止了,就让她卧在自己的怀中。
“不累,睡吧。”
他生怕她再拱来拱去,万一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关键部位,引发什么后果,那就糟了。
冉习习似乎真的放下心来,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钟了,战行川正在打电话,神色严肃,而且眉宇间有一丝慌张。
她直觉里察觉到不妙,朝他做了个手势。
战行川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打开病房里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冉习习疑惑地看向电视屏幕,发现正在播报着突发新闻,等到看清上面的画面和文字,她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阵晕眩。
地、地震?!
一把大手搀扶住她,冉习习急忙回头,看向战行川,焦急地问道:“怎么办?现在能不能联系到他们?”
他已经试图联系过乔思捷,但发现他的手机不通。
“别太紧张,这一次地震的震级不是特别高,而且,也许他们并不在震源中心。甚至,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返回省会城市,准备乘飞机回来了,对不对?”
战行川只能尽量乐观地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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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想办法自救
醒来的时候,冉习习刚一动,后脑勺就传来一阵钝痛。
她吃力地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应该并没有昏迷太久,可能只有一两分钟。
因为,她还躺在酒店楼梯的缓步台上。
“你为什么非要跑呢?”
头顶幽幽地传来了乔言讷的一声叹息,他定定地看着她,不悦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她打横从地上抱了起来,沿原路返回去。
冉习习自然不肯,下意识地挣扎。
“别动,你的后脑磕到了,我刚才甚至不敢碰你。”
乔言讷紧了紧手臂,沉声说道。
果然,冉习习抬起手来一摸,摸到发根处多了一个圆滚滚的包,痛得要命。
她连连吸气,只好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乔言讷的动作温柔多了,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把她摔到床上,而是轻手轻脚地把她放下来,还不忘帮她摆好枕头,拉起被子。
可惜,尽管如此,冉习习对他也没有任何的感激之情。
她现在只想离开,不想和乔言讷有任何的纠缠。
看来,战行川当初的忧虑不是多余的。想她还觉得他是杞人忧天,想太多了,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猜中了,乔言讷这个人,的确是一个不定时炸弹!
似乎是因为冉习习很乖,没有再乱动,所以,乔言讷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你先躺着,我去看看宝宝,他还在哭呢。”
很明显,一发现冉习习跑了出去,乔言讷就没有再管孩子,而是先去追她。
她无奈至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穿过那扇房门,走向隔壁。
很快,宝宝的啼哭声消失了。他应该只是睡着睡着,发现身边没有人,所以小小地闹了一下脾气而已。只要有人稍微哄一哄,就立即又睡过去了。
几分钟以后,乔言讷又回来了。
冉习习发现,他像个幽灵一样,走路无声无息,而且面色憔悴的同时,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令她感到很恐怖。
“你、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上的被子拉高,一直拉到下巴那里,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虽然乔言讷看起来不像是对她有兴趣的样子,但冉习习也要提防着,以免他忽然扑过来,那就糟了。
直觉里,她觉得乔言讷有话要对自己说。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我以后不会再对你动手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我多么生气,我都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绝对不打你。”
乔言讷无声地靠近,在床头坐下来,伸手轻抚着冉习习的脸颊。
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抗拒着他的触碰。
不过,为了不激怒他,引起无妄之灾,冉习习还是默默地忍受着,没有挣扎和躲闪。
她想了想:“言讷,你为什么一直说不打我,你打过我吗?”
一听这话,乔言讷好像很吃惊似的,但很快又高兴起来:“你看,都是我不好,你都已经忘记了,决定和我重新开始,而我却偏偏揪着不放,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说完,他又无限爱怜地摸了摸冉习习的脸颊,神色专注。
冉习习一下子明白了,原来,乔言讷曾经动手打人过。
怪不得,他们两个人会离婚——一个打妻子的丈夫,的确也是不值得留恋。
而乔言讷本人,应该也是对于这件事耿耿于怀,难以忘记,所以一直记在脑子里,虽然现在已经犯糊涂了,可也牢牢地记着这件事,不断地向她做着承诺。
“我们重新开始!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其他女人!那些记者乱写,博眼球而已,和你分开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真想去找你,可又怕你对我一次次无情地嘲笑……现在真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不吵架,不生气……”
说着说着,乔言讷一把抱住了冉习习。
她能够感受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这令冉习习察觉到了一丝危险,她开始挣扎起来,口中喊道:“乔言讷,你放开我,你别犯糊涂!”
冉习习的话,居然真的起了作用。
只见乔言讷一下子松开她,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刚生了宝宝,又是跑又是跳的,对身体不好。等我们到了国外,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我们这辈子就只要这一个宝宝,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他的话令冉习习感到啼笑皆非,心中又滋生出无数的恐惧来。
看起来,他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或许是妻子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令他不愿意接受这一事实,所以竟然在脑子里臆想出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冉习习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恐怖的泥沼之中,拔不出来了。
她跑不出去,又无法通知其他人过来,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且,乔言讷根本不睡觉,就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冉习习的身体是疲乏的,但神经却无比紧张,绷得紧紧的。
这令她的体内产生了两个自己,一个想要睡觉,一个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两个人僵持着,谁也不睡。
随着默默的观察,冉习习更加肯定,乔言讷不正常。
面对着一个不正常的,而且极度危险的男人,她真的不敢贸然行动,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随意地激怒他。
到了凌晨四点多,冉习习真的撑不住了,她开始头晕,恶心,两个眼皮子直打架。
这是在熬夜熬到极致的时候,才会有的生理反应,她知道。
可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能睡,不能睡……
重复了无数遍之后,冉习习还是很没用地睡着了。
她太累了,自从战行川决定做手术之前,她就整夜整夜地失眠,一直到了今天,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过的冉习习终于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醒的那一刹那,冉习习吓得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倒流了。
她不停地责问着自己,怎么居然就睡着了呢?!
天知道,假如乔言讷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出更多的安排,甚至将她运到飞机上,带出国去,那就糟了!
冉习习一个激灵,彻底坐了起来。
她的后脑勺撞到床头,疼得她喊出声来。
听见声音,乔言讷立即从隔壁快步赶了过来。
“你醒了?”
他十分欣喜地说道:“你睡得很香。”
冉习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有些震惊。
原来,乔言讷换了衣服,刮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多了。
看起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冉习习一手按着脑袋,无奈地垂下眼睛。
这下子可糟了,他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解释。
一个人,偏执到了一定的地步,就听不进去任何的解释了。
“言讷,现在几点了?”
冉习习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一些,轻声问道。
他看了一眼:“才六点,你继续睡吧,你最喜欢睡懒觉了。你不是说过么,没事的时候,大清早就赖在床上,是最幸福的了。”
她尴尬地笑了笑。
“不了,我不睡了,我去洗把脸。”
冉习习从床上坐起来,直奔洗手间。
乔言讷跟在身后,乐颠颠地帮她拿着毛巾和各种洗漱用品。
她虽然不习惯,可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也只好做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来。
洗漱之后,乔言讷又要打电话,叫人送来早饭。
冉习习怀着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和他一起吃完了早饭,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想了想,主动提议道:“言讷,我昨晚就注意到了,你喂宝宝喝奶的那个奶瓶,不是很适合。我知道一种进口的奶瓶,网上的评价特别好,他家在中海只有一家专柜,我一直想去,但没有机会。你能不能陪我,咱们两个人一起去?”
他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摇头:“你把牌子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还不傻啊,冉习习顿时心生气馁。
但她不能放弃,只能继续说道:“别人买,买得不对,又不能责怪人家,还是自己去买,询问清楚比较好。再说了,宝宝从出生就在医院里,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出过门,不如,你抱着他,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温柔,循循善诱的。
而且,还不停地强调“我们”,诱惑着乔言讷。
他明显不是很情愿,但又不想拒绝她。
犹豫了很久,乔言讷终于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安排。”
说完,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趁着这个机会,冉习习快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多亏在美国读书的这段时间,还有在巴黎摄影的日子,她每天都背着沉重的教材和器材,在校园里,在大街上走来走去,体能有了很大的提高。
一会儿能不能顺利逃脱,就要看这老胳膊老腿好不好用了!
乔言讷给宝宝包上了小被子,又给他穿上了小袜子,戴好小帽子,准备得当,才把他抱在怀中。
冉习习看着这一幕,有些心痛。
两个人走进电梯,身边站着四五个高大的男人。
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差点儿忘了,乔言讷还带着这些人!
完了,她到底还能不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脱……冉习习真的没有什么信心!
一直走到酒店大堂,她摸着耳垂,忽然一声惊呼:“哎,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呢?”
听见声音,乔言讷也停下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冉习习一脸急色:“真的,你看看,左耳朵上是不是没有耳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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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震后的救援
冉习习有些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
她只能靠着战行川,两眼紧盯着电视屏幕,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两个大洞来。
“你先别慌,让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
战行川让她站稳,自己腾出手来打电话。
他目前最关心的就是,乔思捷到底有没有找到乔言讷,如果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打听起来还能稍微容易一些。假如他们两个人还没碰头,人马分散,依照目前的情况,想要知道他们的下落就更加困难了。
地震震源距离景区不远,现在还不完全算是旅游淡季,游客并不少,他们的安置就足够当地有关部门头疼的了。
战行川一开始想得还比较乐观,他打算先找到他们一行人,让他们想办法赶去机场,他可以派私人专机把人一起接回来。
但是,等他亲自打了几个电话以后,才发现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当地的受灾群众,以及外来游客,加在一起,数目比较惊人,而且当地的建筑普遍都不怎么抗震,基本上属于一震就倒的状态。震后的几个小时内,供电、供水一度中止,通信信号也断了,经过专业人员的抢修,刚刚才恢复。
地震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大部分人都在熟睡中。
“一定要尽快,有消息的话,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冉习习隐约听见,战行川的语气很急,不停地打着电话。
她稍微回过神,回头看向他,紧张地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困在地下?我看电视上说,已经派出搜寻人员还有搜救犬了!天啊,四点多地震,凌晨四点多,不就是我做噩梦的时候吗?看来,梦是真的,他们真的全都出事了!”
见她慌乱不安,战行川急忙握住冉习习的手。
冰冷得可怕,吓了他一跳。
他急忙抓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给她披在肩膀上,让她用手抓着。
“你听我说,天灾人祸,很多事情是很难躲过去的。就连地震局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每一次都做到准确预测地震,懂吗?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责怪别人,也不要责怪自己!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人太多,情况又混乱,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战行川一把抱住冉习习,唯恐她会胡思乱想。
“行川,你能不能弄到机票,让我去吧,我待在这里,心好慌……”
她咬着嘴唇,小声乞求着。
他一口拒绝道:“不可以。第一,现在还可能会有余震,仍有危险。第二,我不允许你为了其他人,把自己置身到危险的环境之中。第三,除非是救援人员,否则,无关人等一律不要随意进入灾区,以免增加负担。”
冉习习垂下头,喃喃道:“道理我都懂……可是,乔家就这么两个儿子,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在那里,还有宝宝,两代三口人!万一出事,你让乔夫人怎么活啊……”
战行川脸色严峻:“万一你要是出事,你让我怎么活?你让睿睿怎么活?冷静!”
她一怔,果然安静了下来。
是啊,她现在吵着闹着非要赶过去,其实做不了什么,反而会添乱。
更重要的是,伤了战行川的心。
沉默片刻,冉习习轻轻推开他,低声开口:“我去洗把脸,也要准备吃早饭了。”
他点头,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冉习习洗了把脸,刷了牙,精神明显振奋多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乔思捷去找乔言讷这件事,一直都是私下进行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所以,就目前来看,乔氏那边尚未传出什么消息来。
如果被乔氏的人知道,乔大和乔二在外地很有可能一起出事的话,公司非得大乱不可。
一上午的时间,战行川和冉习习都在想着办法,电话打个不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的供电和供水已经逐渐恢复,手机信号也稳定了不少,不至于说着说着就突然掉线了。
欣喜之余,两个人却都有些紧张,黄金救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假如他们真的出事了,还没有被及时救援的话,那么就等于生命也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看着孔妙妙送来的午饭,谁都吃不下去。
孔妙妙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战行川和她说完,她也明显呆住了。
“太可怕了……”
她拿起遥控器,又换了几个台,基本上,各个新闻节目里都在报道着这个消息。
正在这时,战行川的手机又响了,他急忙接起来。
“确定吗?能不能拍几张照片,让我确认一下?好的,谢谢你!”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
放下手机,他看向冉习习和孔妙妙,有些激动地说道:“据说有个婴儿被送到了医院,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听口音是中海人,我们等一下,看看照片,看是不是他们!”
很快,几张照片传了过来。
冉习习凑过去一看,失声喊道:“这是威廉!是乔思捷身边的助理,你也见过!”
战行川也点点头:“原来是他。之前在电话里,听了描述,我还以为是乔思捷,没想到是威廉。可是,为什么是威廉和孩子在一起?乔思捷和乔言讷他们呢?”
她急急道:“好了,确定是威廉,那你快把电话打回去,看看能不能和威廉直接对话,把情况问清楚!”
战行川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即重新拨了电话。
很快,他和威廉通上了话。
“战先生?真的是你?太好了!”
威廉的声音微微颤抖,可见,无论是平时多么镇定的人,当遇到这么可怕的天灾,也会慌乱。
“威廉,你和乔思捷他们在一起吗?能不能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战行川看了一眼冉习习,立即问道。
“没有,我们从凌晨就已经在医院了。其实,我们不是因地震受伤才来到医院的。昨天晚上,宝宝发烧,思捷好不容易才说服言讷,让他同意把孩子交给我,让我送孩子来医院。他们两个人原本是打算今天上午启程去雨崩的,没想到……我暂时还联系不上他们,医院的人也不许我们随意离开……战先生,你能不能联系到他们,或者先把宝宝接回中海?”
很显然,威廉因为带着孩子,所以压力也非常大。
“好,只要孩子的情况能够上飞机,我立即派人去接你们。问题是,乔思捷和乔言讷他们……”
战行川有些迟疑了。
冉习习在一旁小声提议道:“先让孩子回来,他太小,万一灾区爆发疫情,就糟了!”
他一听,也咬牙,让威廉和孩子继续留在医院,他马上派人过去。
放下电话,两个人齐齐叹了一口气,心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宝宝找到了,而且没什么大碍。他最小,最弱,如今也能平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忧的是,乔思捷和乔言讷却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战行川很快安排了人手,去接威廉和宝宝等一行人,并且安排他们乘专机返回中海。为了预防不测,他还特地安排了专业的医生和护士随行,宝宝一登机就交到了医生的手上。
到了晚上八点多,威廉和宝宝终于被送到了战行川所在的医院。
两个人做了简单的体检,确定无事,所有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战先生,思捷有消息了吗?”
威廉担忧地问道。
见战行川摇头,他无不焦急地说道:“如果他是自己一个人,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绝对不会有事。但是,有言讷在,我反而不敢确定了,他的情况很不好,神经兮兮的,就好像鬼上身了一样。如果地震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我真怕思捷会为了救他,而……”
威廉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虽然见他一脸倦色,可冉习习还是忍不住追问详情,让他把这两天的事情经过诉说一遍。
“我们找到言讷的时候,他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带着宝宝去雨崩。大家都知道,那边没有修好的公路,只有徒步,或者骑骡子进出。宝宝太小,他只能抱着宝宝,骑骡子进去。不过,言讷的本意是徒步行走,把孩子给别人抱着,他又死也不同意。所以,思捷找到他以后,一直劝他,让宝宝先留在景区,他们两个一起去雨崩。好说歹说,他终于同意了。结果,就在晚饭后,宝宝开始低烧,吐奶,没有办法,他们只好让我先带着他去市里的医院……经过就是这样,我也一直没有联系到他们……”
威廉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一脸颓丧。
“别担心,也许他们只是暂时联系不到我们。”
战行川只能这么安慰他。
冉习习叫人送了晚饭过来,虽然每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但也要勉强吃一点。
他们正吃着,威廉的手机响了。
他狼吞虎咽掉嘴里的食物,动作迅速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口中大喊道:“是那边的号码!”
说完,他急忙接起:“喂,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威廉,你没事吧?”
威廉激动地大喊道:“思捷!你还好吧!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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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噩梦成真
一边向电梯走去,乔思捷一边低声叹气:“我真的没想到,这件事对言讷的刺激居然这么大……”
冉习习也在一旁轻轻点头:“是啊,我们都知道他肯定会大受打击,但是没想到,他甚至会失去起码的理智。思捷,你这次去找他,千万要多多小心,我知道你关心他,可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万一他六亲不认,以为你是要去抢孩子的,说不定会很凶悍。”
她的提醒,令乔思捷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觉得,冉习习的话有些夸大其实了,再怎么样,乔言讷也不会那么做。
可现在,就连乔思捷也觉得,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所以,他果断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带着威廉一起去,再多带几个人手。假如他不肯老老实实和我回来的话,我也不排除会使用强硬的手段。”
冉习习虽然不赞同他们两个人动手,但也无奈,只好将他先送走,然后默默地走回病房。
等她回来,战行川已经从床上下来了,正在活动身体。
“你怎么下床了?医生让你多休息!”
她急忙冲过去,一把搀扶住他。
战行川一脸无奈:“我上厕所而已。总不能用尿壶吧?还没到那个份上,而且,我现在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不适感,最多只是比正常人容易疲乏一些,你不用太担心。”
不过,看见她这么担心自己,他还是一阵暗爽。
第二天晚上,就在战行川都快忘了自己给凯瑟琳打过电话这件事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了,洛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侧脸颊明显红肿着,应该是被人扇过一耳光。
“怎么了?”
冉习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吓了一大跳。
“快,给我几块冰!快救救我英俊的脸!”
洛克气急败坏地向她喊道。
紧接着,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也走了进来,一身黑色风衣,黑色长靴,将她衬得更加冷艳高贵。
她左右一瞄,先向战行川开口问候:“战先生,你还好吗?”
战行川有些结巴:“我、我挺好的……”
作为通风报信的那个人,他此刻不禁有些心虚。
凯瑟琳又看向冉习习:“冉小姐,你一定很辛苦吧。”
冉习习回过神,笑着说道:“还好。你怎么来了?长途飞行一定很累吧,你住在哪一家酒店,需不需要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
她看出来了,洛克一定是被凯瑟琳教训了一顿,所以急忙帮他解围。
凯瑟琳刚要开口,洛克一把拉过冉习习,催促道:“冰块,冰块!我的脸!”
她只好去冰箱里取冰块。
战行川这才问道:“洛克,你的脸……”
洛克一脸怨念地打断他的话:“还不是这个疯女人打的!我告诉你,我不是打不过你,我也不是不敢打你!只是我是一个绅士,我不跟女人动手!你要是再这么凶悍,我、我就……”
凯瑟琳在一旁闲闲开口:“你就怎么?说啊,继续说!你打着探病的旗号,跑到这里来玩女人,我倒是要看看,阿涅尔家族的男人是不是都这么没有水准!”
洛克的脸上一红,但还倔强地辩驳道:“什么叫玩女人?我只不过是乐于交朋友!”
她冷笑:“在床上交朋友?”
他被噎得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胡说!我只是约会,没有上过床!我的身体是忠诚于你的!”
可惜的是,凯瑟琳明显不相信洛克的鬼话,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一直插不上话的战行川只好低咳一声:“那个,洛克,你真的没有借着我的名义,在外面乱来吧?你可是订了婚的人了,不能做背叛凯瑟琳的事情啊。”
他表面上一副担忧的样子,然而心里却乐开了花,大仇得报。
谁让洛克当初背着他,偷偷给冉习习打电话呢?如今,他也依样学样,同样把凯瑟琳给骗过来,专门治他。
洛克一脸委屈:“喝喝小酒,拉拉小手,不算背叛吧?”
闻言,战行川正色起来,看向凯瑟琳:“我也给你介绍一些不错的男人,你也去和他们喝喝小酒,拉拉小手,怎么样?”
凯瑟琳终于露出微笑:“当然好了。”
说完,她还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朝战行川飞了个吻,问道:“这样如何?这里的男人会不会对我感兴趣?”
战行川以手扶额,点头道:“可以了可以了,完全可以。”
洛克气得跳脚:“你敢?!”
取出冰块的冉习习又拿了一条全新的毛巾,把冰块包好,递到他的手上。
虽然她听不太懂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不过也能猜得到大概意思。眼看着洛克吃瘪,冉习习也觉得一阵好笑,但还是劝道:“你就别捣乱了,难得凯瑟琳来了,就让他们两个人去四处玩玩。”
战行川这才摸着下巴,轻轻点头。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对欢喜冤家,冉习习无奈地说道:“洛克应该不会乱来吧?”
战行川搂过她,忍笑不已:“当然,我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别的不敢说,这一点还是对他很有信心的。而且,你别看他一见到女人就油嘴滑舌的,只要女人给出回应,他跑得比谁都快,也不过是打打嘴炮罢了。”
“打打嘴炮,也比不声不响地动真格的要好一些,只是,这种性格比较讨厌。”
冉习习叹了一口气。
当晚,她在睡梦中惊醒,把旁边的战行川给吓得也醒了过来。
他非要她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美其名曰,有安全感。
冉习习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战行川坐起来,随手扭亮床头灯,一脸担忧地问道。
冉习习惊魂未定地喘息着,也坐了起来,她用双手捂着脸,足足用了半分钟才彻底冷静下来。
“嗯,我梦到很可怕的场景。而且,特别逼真,特别真实,我快要吓死了。”
她转过头,看向战行川,扑向他的怀里。
他一下下地顺着她的后背,发现她果然吓得不轻,连睡衣的后背都微微濡湿了,应该是出了不少的冷汗。
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个人紧紧地裹在被子里,战行川这才开口说道:“不怕,只是梦而已,不是真的。我抱着你,你别怕。要是不困的话,就和我说说话,要是困,就睡。”
冉习习摇头:“不困,一点儿都不困。而且,我一闭眼睛,就好像能看到刚才的梦境,我不敢……”
他连忙柔声道:“那就不睡,我们来聊天。”
可她也没有心情聊天,心里都是刚才的噩梦。
“你猜我梦到什么了?”
战行川苦笑:“我真的不知道。梦见从高处掉下来了?还是梦见落水了?或者被人追杀?”
除了这些之外,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其他的。
冉习习用力抱紧他,声音有些颤抖:“很可怕,我梦见我站在一个很高的悬崖上,然后我看见乔思捷、乔言讷和宝宝,还有好多好多人,他们全都往下坠落,我想喊住他们,阻止他们,可他们好像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似的。宝宝一直在哭,哭得很可怜,但我却碰不到他……”
说到这里,她不敢再说下去了,把头深深地埋在战行川的怀中。
老实讲,他也觉得这个梦的寓意不太好,但又不能实话实说,只好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着。
“梦都是反的,不是真的。你就是太挂念他们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害怕他们出事,所以才做这种梦。你最近太辛苦了,要好好放松一下。不如,你和我妈一起去出国玩玩吧……”
战行川轻声提议道。
冉习习摇头:“我哪里也不去。”
他失笑:“就这么放不下我?”
她闷声开口:“嗯,是的。”
一句话,令战行川眉开眼笑。
“睡吧,我抱着你。”
他抱紧怀中的女人,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姿势,会不会很累?”
冉习习有些担心,试图挣脱出来,却被战行川阻止了,就让她卧在自己的怀中。
“不累,睡吧。”
他生怕她再拱来拱去,万一不小心碰到自己的关键部位,引发什么后果,那就糟了。
冉习习似乎真的放下心来,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已经快七点钟了,战行川正在打电话,神色严肃,而且眉宇间有一丝慌张。
她直觉里察觉到不妙,朝他做了个手势。
战行川一边继续打电话,一边打开病房里的电视,调到新闻频道。
冉习习疑惑地看向电视屏幕,发现正在播报着突发新闻,等到看清上面的画面和文字,她的身体不由得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阵晕眩。
地、地震?!
一把大手搀扶住她,冉习习急忙回头,看向战行川,焦急地问道:“怎么办?现在能不能联系到他们?”
他已经试图联系过乔思捷,但发现他的手机不通。
“别太紧张,这一次地震的震级不是特别高,而且,也许他们并不在震源中心。甚至,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返回省会城市,准备乘飞机回来了,对不对?”
战行川只能尽量乐观地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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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震后的救援
冉习习有些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了。
她只能靠着战行川,两眼紧盯着电视屏幕,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两个大洞来。
“你先别慌,让我再打几个电话问问。”
战行川让她站稳,自己腾出手来打电话。
他目前最关心的就是,乔思捷到底有没有找到乔言讷,如果他们兄弟二人在一起,打听起来还能稍微容易一些。假如他们两个人还没碰头,人马分散,依照目前的情况,想要知道他们的下落就更加困难了。
地震震源距离景区不远,现在还不完全算是旅游淡季,游客并不少,他们的安置就足够当地有关部门头疼的了。
战行川一开始想得还比较乐观,他打算先找到他们一行人,让他们想办法赶去机场,他可以派私人专机把人一起接回来。
但是,等他亲自打了几个电话以后,才发现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当地的受灾群众,以及外来游客,加在一起,数目比较惊人,而且当地的建筑普遍都不怎么抗震,基本上属于一震就倒的状态。震后的几个小时内,供电、供水一度中止,通信信号也断了,经过专业人员的抢修,刚刚才恢复。
地震的时间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大部分人都在熟睡中。
“一定要尽快,有消息的话,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冉习习隐约听见,战行川的语气很急,不停地打着电话。
她稍微回过神,回头看向他,紧张地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被困在地下?我看电视上说,已经派出搜寻人员还有搜救犬了!天啊,四点多地震,凌晨四点多,不就是我做噩梦的时候吗?看来,梦是真的,他们真的全都出事了!”
见她慌乱不安,战行川急忙握住冉习习的手。
冰冷得可怕,吓了他一跳。
他急忙抓起沙发上的一条毯子,给她披在肩膀上,让她用手抓着。
“你听我说,天灾人祸,很多事情是很难躲过去的。就连地震局也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每一次都做到准确预测地震,懂吗?所以,遇到这种事情,不要责怪别人,也不要责怪自己!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是人太多,情况又混乱,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战行川一把抱住冉习习,唯恐她会胡思乱想。
“行川,你能不能弄到机票,让我去吧,我待在这里,心好慌……”
她咬着嘴唇,小声乞求着。
他一口拒绝道:“不可以。第一,现在还可能会有余震,仍有危险。第二,我不允许你为了其他人,把自己置身到危险的环境之中。第三,除非是救援人员,否则,无关人等一律不要随意进入灾区,以免增加负担。”
冉习习垂下头,喃喃道:“道理我都懂……可是,乔家就这么两个儿子,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在那里,还有宝宝,两代三口人!万一出事,你让乔夫人怎么活啊……”
战行川脸色严峻:“万一你要是出事,你让我怎么活?你让睿睿怎么活?冷静!”
她一怔,果然安静了下来。
是啊,她现在吵着闹着非要赶过去,其实做不了什么,反而会添乱。
更重要的是,伤了战行川的心。
沉默片刻,冉习习轻轻推开他,低声开口:“我去洗把脸,也要准备吃早饭了。”
他点头,她转身去了卫生间。
冉习习洗了把脸,刷了牙,精神明显振奋多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乔思捷去找乔言讷这件事,一直都是私下进行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所以,就目前来看,乔氏那边尚未传出什么消息来。
如果被乔氏的人知道,乔大和乔二在外地很有可能一起出事的话,公司非得大乱不可。
一上午的时间,战行川和冉习习都在想着办法,电话打个不停。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地的供电和供水已经逐渐恢复,手机信号也稳定了不少,不至于说着说着就突然掉线了。
欣喜之余,两个人却都有些紧张,黄金救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假如他们真的出事了,还没有被及时救援的话,那么就等于生命也在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看着孔妙妙送来的午饭,谁都吃不下去。
孔妙妙一开始还不明所以,等战行川和她说完,她也明显呆住了。
“太可怕了……”
她拿起遥控器,又换了几个台,基本上,各个新闻节目里都在报道着这个消息。
正在这时,战行川的手机又响了,他急忙接起来。
“确定吗?能不能拍几张照片,让我确认一下?好的,谢谢你!”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
放下手机,他看向冉习习和孔妙妙,有些激动地说道:“据说有个婴儿被送到了医院,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听口音是中海人,我们等一下,看看照片,看是不是他们!”
很快,几张照片传了过来。
冉习习凑过去一看,失声喊道:“这是威廉!是乔思捷身边的助理,你也见过!”
战行川也点点头:“原来是他。之前在电话里,听了描述,我还以为是乔思捷,没想到是威廉。可是,为什么是威廉和孩子在一起?乔思捷和乔言讷他们呢?”
她急急道:“好了,确定是威廉,那你快把电话打回去,看看能不能和威廉直接对话,把情况问清楚!”
战行川也不敢耽误时间,立即重新拨了电话。
很快,他和威廉通上了话。
“战先生?真的是你?太好了!”
威廉的声音微微颤抖,可见,无论是平时多么镇定的人,当遇到这么可怕的天灾,也会慌乱。
“威廉,你和乔思捷他们在一起吗?能不能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战行川看了一眼冉习习,立即问道。
“没有,我们从凌晨就已经在医院了。其实,我们不是因地震受伤才来到医院的。昨天晚上,宝宝发烧,思捷好不容易才说服言讷,让他同意把孩子交给我,让我送孩子来医院。他们两个人原本是打算今天上午启程去雨崩的,没想到……我暂时还联系不上他们,医院的人也不许我们随意离开……战先生,你能不能联系到他们,或者先把宝宝接回中海?”
很显然,威廉因为带着孩子,所以压力也非常大。
“好,只要孩子的情况能够上飞机,我立即派人去接你们。问题是,乔思捷和乔言讷他们……”
战行川有些迟疑了。
冉习习在一旁小声提议道:“先让孩子回来,他太小,万一灾区爆发疫情,就糟了!”
他一听,也咬牙,让威廉和孩子继续留在医院,他马上派人过去。
放下电话,两个人齐齐叹了一口气,心中有喜有忧。
喜的是,宝宝找到了,而且没什么大碍。他最小,最弱,如今也能平安,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忧的是,乔思捷和乔言讷却依旧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战行川很快安排了人手,去接威廉和宝宝等一行人,并且安排他们乘专机返回中海。为了预防不测,他还特地安排了专业的医生和护士随行,宝宝一登机就交到了医生的手上。
到了晚上八点多,威廉和宝宝终于被送到了战行川所在的医院。
两个人做了简单的体检,确定无事,所有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战先生,思捷有消息了吗?”
威廉担忧地问道。
见战行川摇头,他无不焦急地说道:“如果他是自己一个人,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他绝对不会有事。但是,有言讷在,我反而不敢确定了,他的情况很不好,神经兮兮的,就好像鬼上身了一样。如果地震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样子,我真怕思捷会为了救他,而……”
威廉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虽然见他一脸倦色,可冉习习还是忍不住追问详情,让他把这两天的事情经过诉说一遍。
“我们找到言讷的时候,他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带着宝宝去雨崩。大家都知道,那边没有修好的公路,只有徒步,或者骑骡子进出。宝宝太小,他只能抱着宝宝,骑骡子进去。不过,言讷的本意是徒步行走,把孩子给别人抱着,他又死也不同意。所以,思捷找到他以后,一直劝他,让宝宝先留在景区,他们两个一起去雨崩。好说歹说,他终于同意了。结果,就在晚饭后,宝宝开始低烧,吐奶,没有办法,他们只好让我先带着他去市里的医院……经过就是这样,我也一直没有联系到他们……”
威廉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叉,一脸颓丧。
“别担心,也许他们只是暂时联系不到我们。”
战行川只能这么安慰他。
冉习习叫人送了晚饭过来,虽然每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但也要勉强吃一点。
他们正吃着,威廉的手机响了。
他狼吞虎咽掉嘴里的食物,动作迅速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顿时激动得两眼放光,口中大喊道:“是那边的号码!”
说完,他急忙接起:“喂,喂!”
熟悉的声音响起:“威廉,你没事吧?”
威廉激动地大喊道:“思捷!你还好吧!你在哪里?你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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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钻戒配美人
一句话,说得战行川更加无地自容。
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窘迫过,真的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但是,与此同时,战行川又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她居然真的愿意嫁给她,忘记之前的恩恩怨怨,一切的一切,和他从头再来!
“对不起,这种事……的确应该是男人开口。可我……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所以我不敢……”
他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说道。
冉习习当然不会真的怪他,何况,她要是不想说的话,也就不会主动向他求婚了。
不过,她当然会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这才能够心理平衡。
所以,冉习习故意假装撅起嘴:“哼,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有,你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回答我的问题呢?别以为说一些其他的话,就能搪塞过去!”
战行川哭笑不得:“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搪塞你?只是……”
他顿了顿,其实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只是,我担心我和正常人相比,以后还是会有复发的风险,万一我……我不想拖累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要是他哪一天不在了,对冉习习来说,就意味着还要经历一次丧偶之痛,和现在的情况相比,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冉习习一把捂住战行川的嘴,不许他胡说八道。
她神色严肃:“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何况,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从手术以后到现在,你的各项指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目前来看,都没有恶化的趋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个人的情绪,对身体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他点点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终于向她微笑起来:“有没有想过,要多大的钻戒,什么样的婚礼,去哪里办,找哪一家定做婚纱?”
她一怔,诚实地摇摇头:“我还没想过,也不打算想。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也不在乎。这种做给别人看的排场,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现在回头看看,其实没什么用。所以,我反而想通了很多,只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宣布一下就好。行吗?”
而且,操办一场婚礼,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最近有很多人离世,大办婚礼,似乎也不妥当。
总而言之,冉习习不想再要那些东西。
战行川愣了一下,有些难过:“可我不想你那么低调地嫁给我,委屈你了。”
她挑眉:“说错了,明明是你答应我的求婚,应该是你嫁给我好不好?唔,就这么说定了,等办好登记手续之后,叫亲友们一起简单吃一顿饭。你说,你嫁不嫁?”
他不禁失笑:“……我嫁。”
两个人虽然已经私下商量过了,但战行川的心结作祟,还是执意要等全面的体检结果出来,再和冉习习登记。
她也知道,他是想要求一个稳妥,所以没有逼迫他。
反正,他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年了,真的不差这短短的几天。
术后一个月,专家组重新碰面,一起为战行川做了个十分全面的身体检查,项目众多,光是体检单就有厚厚一大摞,细化到了恐怖的程度,用冉习习的话说,就差数一数他的头上有多少根头发,皮肤上有多少个毛孔。
她表面轻松,其实心一直卡在喉咙眼儿。
体检做完,还要等好几天才能拿到综合报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急不来的,数十个科室,上百项检查,不多等几天,根本出不来。”
容谦劝道。
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凯瑟琳也主动说道:“不要着急,耐心再等等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洛克立即一脸谄媚地附和道:“对对对,等几天而已。”
他们两个人留在中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据说洛克每天绞尽脑汁地哄凯瑟琳开心,带她玩遍了全城。尽管这样,凯瑟琳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的,似乎认定了他这一次跑到中海来,就是打着幌子来泡妞。
听了洛克的话,凯瑟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向战行川和冉习习辞行。
“我的年假已经用完了,全世界各地的儿科医生都十分紧缺,我的领导也一直在催促我回去。所以,我只能先回去了,祝你早日康复。”
她对战行川说道,然后看向冉习习,主动拥抱了她,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愧不如的女人,一定要幸福!”
冉习习也抱紧了凯瑟琳,让她一路小心。
“回去?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回去?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回去?”
洛克大惊失色,连忙追了出去。
一个疾走,一个紧追,一对欢喜冤家就这么来去匆匆,令人不禁摇头。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容谦大笑着拍了拍战行川的肩膀。
经过一个月的休息,他的脸色明显健康了许多,体重也略有上升,渐渐地恢复到手术之前的重量。
所以,大家都感到松了一口气。
战行川实在没有忍住,还是把自己和冉习习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去注册的消息告诉给了容谦和孔妙妙,和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太棒了!习习,你终于又是我的嫂子了!”
听了战行川所说的话,孔妙妙激动不已,一把抱住冉习习,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的情绪一感染,所有人都有一种眼眶湿湿的感觉。
苦尽甘来。
送走了他们两个人,病房再一次重归安静,只剩下战行川和冉习习。
“虽然你说不办婚礼,不过,我还是要表达一点我的心意。”
他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小盒,递到冉习习的面前。
她佯装生气:“我都说了,不需要这些,你干嘛又要买钻戒?而且,你每天都在医院里,什么时候买的,是不是让容谦帮你买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战行川不禁笑了。
这的确是他买来的钻戒,不过,却是买了好久好久的。他一直放在办公室里,今天特地让孔妙妙从公司拿来的。
“不是,你猜错了。其实,这枚戒指本来就是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熠熠生光。
冉习习瞪大眼睛:“我的?”
战行川微笑着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平安夜的时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让你和睿睿去选?他选中了一条宠物狗,而你选中的,就是这枚钻戒。上天注定,我们还会在一起,你还会戴上这枚戒指。”
说完,他俯身,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又吻。
冉习习露出狐疑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我倒是的确记得。可是……我记得,我选的不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吗?而且,你说已经被狗咬过了!可恶,原来你在骗我……”
她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差嘛,明明选中的是一枚大钻戒,不是棒棒糖!
战行川点头:“是啊。是钻戒,我不敢告诉你罢了。而且,那个时候,即便你知道是钻戒,又能如何呢?所以,我……”
他取出那枚钻戒,径直举到她的面前,忽然向她露出了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这是我的‘嫁妆’。”
冉习习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把右手伸到他的面前,故作高傲道:“看着还挺值钱的,那你就给我戴上吧。”
战行川也笑着,却一脸郑重其事地帮她戴在了手指上,然后亲了又亲。
“收了我的‘嫁妆’,可就不能反悔了。”
他细细叮嘱着,仍旧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冉习习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比了又比,歪头道:“好重啊,真的好重啊。这么浮夸,真的好吗?”
战行川生怕她反悔似的,马上说道:“不重不重,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换更重的。而且这个设计很好看,一点儿都不会显得暴发户,你戴着很漂亮!”
那副口吻,好像是在劝说顾客一定要买下来似的。
冉习习不再逗他,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战行川。
“别说是钻戒,就是易拉罐的环儿,我也会戴着啦,大傻瓜,紧张什么啊。”
她笑着把脸贴到了战行川的怀中。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冉习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只好松开他,去找手机。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冉习习的心里忽然有些慌。
拿手机的时候,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似的,一直在打滑,险些拿不稳,把手机摔在地上。
等到她看清来电号码的时候,眼神更是一暗。
战行川就站在旁边,冉习习故作镇定,把电话给按掉了,口中还说道:“现在的骚扰电话怎么这么多,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信息……”
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把手机拿起来,匆匆走向病房外面,一直走到消防通道那里。
见四下无人,冉习习才接起电话:“喂,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哪知道,那边却回答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打电话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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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得战行川更加无地自容。
他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窘迫过,真的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去。
但是,与此同时,战行川又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她居然真的愿意嫁给她,忘记之前的恩恩怨怨,一切的一切,和他从头再来!
“对不起,这种事……的确应该是男人开口。可我……我害怕你会拒绝我,所以我不敢……”
他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地说道。
冉习习当然不会真的怪他,何况,她要是不想说的话,也就不会主动向他求婚了。
不过,她当然会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他,这才能够心理平衡。
所以,冉习习故意假装撅起嘴:“哼,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有,你还没有正儿八经地回答我的问题呢?别以为说一些其他的话,就能搪塞过去!”
战行川哭笑不得:“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怎么会搪塞你?只是……”
他顿了顿,其实对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只是,我担心我和正常人相比,以后还是会有复发的风险,万一我……我不想拖累你。”
他说的是真心话,要是他哪一天不在了,对冉习习来说,就意味着还要经历一次丧偶之痛,和现在的情况相比,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冉习习一把捂住战行川的嘴,不许他胡说八道。
她神色严肃:“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何况,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从手术以后到现在,你的各项指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目前来看,都没有恶化的趋势,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个人的情绪,对身体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他点点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终于向她微笑起来:“有没有想过,要多大的钻戒,什么样的婚礼,去哪里办,找哪一家定做婚纱?”
她一怔,诚实地摇摇头:“我还没想过,也不打算想。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也不在乎。这种做给别人看的排场,我们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现在回头看看,其实没什么用。所以,我反而想通了很多,只要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宣布一下就好。行吗?”
而且,操办一场婚礼,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最近有很多人离世,大办婚礼,似乎也不妥当。
总而言之,冉习习不想再要那些东西。
战行川愣了一下,有些难过:“可我不想你那么低调地嫁给我,委屈你了。”
她挑眉:“说错了,明明是你答应我的求婚,应该是你嫁给我好不好?唔,就这么说定了,等办好登记手续之后,叫亲友们一起简单吃一顿饭。你说,你嫁不嫁?”
他不禁失笑:“……我嫁。”
两个人虽然已经私下商量过了,但战行川的心结作祟,还是执意要等全面的体检结果出来,再和冉习习登记。
她也知道,他是想要求一个稳妥,所以没有逼迫他。
反正,他们已经浪费了那么多年了,真的不差这短短的几天。
术后一个月,专家组重新碰面,一起为战行川做了个十分全面的身体检查,项目众多,光是体检单就有厚厚一大摞,细化到了恐怖的程度,用冉习习的话说,就差数一数他的头上有多少根头发,皮肤上有多少个毛孔。
她表面轻松,其实心一直卡在喉咙眼儿。
体检做完,还要等好几天才能拿到综合报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急不来的,数十个科室,上百项检查,不多等几天,根本出不来。”
容谦劝道。
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凯瑟琳也主动说道:“不要着急,耐心再等等吧。”
话音刚落,一旁的洛克立即一脸谄媚地附和道:“对对对,等几天而已。”
他们两个人留在中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据说洛克每天绞尽脑汁地哄凯瑟琳开心,带她玩遍了全城。尽管这样,凯瑟琳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的,似乎认定了他这一次跑到中海来,就是打着幌子来泡妞。
听了洛克的话,凯瑟琳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向战行川和冉习习辞行。
“我的年假已经用完了,全世界各地的儿科医生都十分紧缺,我的领导也一直在催促我回去。所以,我只能先回去了,祝你早日康复。”
她对战行川说道,然后看向冉习习,主动拥抱了她,在她的耳边说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愧不如的女人,一定要幸福!”
冉习习也抱紧了凯瑟琳,让她一路小心。
“回去?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回去?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回去?”
洛克大惊失色,连忙追了出去。
一个疾走,一个紧追,一对欢喜冤家就这么来去匆匆,令人不禁摇头。
“虽然结果还没有出来,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容谦大笑着拍了拍战行川的肩膀。
经过一个月的休息,他的脸色明显健康了许多,体重也略有上升,渐渐地恢复到手术之前的重量。
所以,大家都感到松了一口气。
战行川实在没有忍住,还是把自己和冉习习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去注册的消息告诉给了容谦和孔妙妙,和他们分享这个好消息。
“太棒了!习习,你终于又是我的嫂子了!”
听了战行川所说的话,孔妙妙激动不已,一把抱住冉习习,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被她的情绪一感染,所有人都有一种眼眶湿湿的感觉。
苦尽甘来。
送走了他们两个人,病房再一次重归安静,只剩下战行川和冉习习。
“虽然你说不办婚礼,不过,我还是要表达一点我的心意。”
他从枕头下面掏出来一个小盒,递到冉习习的面前。
她佯装生气:“我都说了,不需要这些,你干嘛又要买钻戒?而且,你每天都在医院里,什么时候买的,是不是让容谦帮你买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战行川不禁笑了。
这的确是他买来的钻戒,不过,却是买了好久好久的。他一直放在办公室里,今天特地让孔妙妙从公司拿来的。
“不是,你猜错了。其实,这枚戒指本来就是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枚硕大的钻戒,熠熠生光。
冉习习瞪大眼睛:“我的?”
战行川微笑着点点头:“你还记不记得,平安夜的时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让你和睿睿去选?他选中了一条宠物狗,而你选中的,就是这枚钻戒。上天注定,我们还会在一起,你还会戴上这枚戒指。”
说完,他俯身,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又吻。
冉习习露出狐疑的表情,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我倒是的确记得。可是……我记得,我选的不是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吗?而且,你说已经被狗咬过了!可恶,原来你在骗我……”
她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的运气也没有那么差嘛,明明选中的是一枚大钻戒,不是棒棒糖!
战行川点头:“是啊。是钻戒,我不敢告诉你罢了。而且,那个时候,即便你知道是钻戒,又能如何呢?所以,我……”
他取出那枚钻戒,径直举到她的面前,忽然向她露出了一抹孩子气的笑容。
“这是我的‘嫁妆’。”
冉习习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把右手伸到他的面前,故作高傲道:“看着还挺值钱的,那你就给我戴上吧。”
战行川也笑着,却一脸郑重其事地帮她戴在了手指上,然后亲了又亲。
“收了我的‘嫁妆’,可就不能反悔了。”
他细细叮嘱着,仍旧感觉到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冉习习把手伸到自己的眼前,比了又比,歪头道:“好重啊,真的好重啊。这么浮夸,真的好吗?”
战行川生怕她反悔似的,马上说道:“不重不重,以后有机会,我会给你换更重的。而且这个设计很好看,一点儿都不会显得暴发户,你戴着很漂亮!”
那副口吻,好像是在劝说顾客一定要买下来似的。
冉习习不再逗他,扑到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战行川。
“别说是钻戒,就是易拉罐的环儿,我也会戴着啦,大傻瓜,紧张什么啊。”
她笑着把脸贴到了战行川的怀中。
两个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冉习习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只好松开他,去找手机。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不知道为什么,冉习习的心里忽然有些慌。
拿手机的时候,她的手心有些出汗似的,一直在打滑,险些拿不稳,把手机摔在地上。
等到她看清来电号码的时候,眼神更是一暗。
战行川就站在旁边,冉习习故作镇定,把电话给按掉了,口中还说道:“现在的骚扰电话怎么这么多,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信息……”
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把手机拿起来,匆匆走向病房外面,一直走到消防通道那里。
见四下无人,冉习习才接起电话:“喂,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没什么事的时候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哪知道,那边却回答道:“我知道啊,所以我这不是打电话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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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注册结婚
一听这话,冉习习不禁又气又急,追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快说,我这边说话不是很方便!”
对方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每天都跟着律擎寰,他的生活其实比较规律,和有钱人相比,简直是清心寡欲了。不过,他最近这两天好像约了那个女人见面,但双方都很谨慎,有两次我怀疑他们都打了照面了,不过却还是各自走开了。”
冉习习皱着眉头,猜测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你了?”
“还不清楚,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由此可见,他们很小心,一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联系。”
她点头:“没错。从表面上看,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就连我当初都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居然会产生某种关联。”
想了又想,冉习习继续说道:“这样吧,你继续跟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那人趁机又提了一句:“风险很大啊,我也很难做……”
她立即明白过来:“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只要你好好做,酬劳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私家侦探终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冉习习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一时间心乱如麻。
律擎寰和颜一菲准备私下见面?
他们会说什么?
是和潘小磊的死有关系吗?
还是和律擎宇的病情有关?
她越想越着急,恨不能立即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出去,亲自看一看才好。
一转过身,冉习习忽然吓了一跳!
原来,战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件她的外套。
“走廊里冷,你忘记穿外套了。”
他走过来,亲手给她把衣服披在肩头。
冉习习抓着衣服,小声问道:“你都听见了?”
她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多少,只是有些心虚。
战行川想了想:“没听到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在让人跟着谁,出什么事情了吗?”
稍微停顿了几秒钟,他又开口提议道:“论起盯梢,谁也比不过尹一铭。要是需要的话,不如把他叫来。”
冉习习急忙摇头:“不用不用。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小小地撒了个谎:“其实,我是找人盯着律擎宇来着。他现在已经不工作了,整天在家,律擎寰找了个小姑娘照顾他的生活。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雇了一个私家侦探,稍微留意一下他的情况,怕他自杀。”
虽然是谎言,但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所以,就连战行川也没有听出来,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伸手摸了摸冉习习的头顶,轻声说道:“这样也好。他的情况,确实挺不稳定的,找个人留意也不是多此一举。不过,我劝你还是要把这件事跟律擎寰提一嘴,万一他误会了,把你的人当成是坏人,就不好了。”
她连连点头:“好的,我会跟他说的。我猜,他应该也会派人跟着律擎宇吧。要是两方人马遇到了,中间产生了什么误会,的确很麻烦。”
战行川也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要避免好心办坏事。”
冉习习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怕你会不高兴,觉得我还在管这些事,所以才偷偷摸摸的。”
他笑了笑:“你本来就是藏不住事儿的性格,就算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只不过,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就知道了,但不要插手去管,更不要去试探律擎寰。不管他是不是买凶杀人,都和我们无关。”
说完,他揽紧冉习习,和她一起返回病房。
一路上,冉习习也在不停地劝着自己,说服自己,她找私家侦探只不过是出于关心律擎宇,以免他被那个颜一菲给骗了。除此之外,千万不要再横生枝节,她太渺小,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又等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战行川的体检报告终于出来了,厚厚一沓,堪比学术论文一样。
令人欣喜的是,他的体内没有排异现象。
也就是说,手术是很成功的。
接下来,就是静养,以及定期复查。
“虽然手术是成功的,但你要知道,病情复发这种事,是医生和患者最不愿意看见的,然而它又确实存在,只是几率的问题。所以,无论是患者本人,还是家属,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处于一个好的环境里,让身体慢慢恢复到最佳,保证健康的作息,尽可能地避免复发。”
主治医生严肃地说道。
虽然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充裕的金钱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战行川可以调养身体,而不用担心经济问题。
“由此可见,以后我还是要好好赚钱。”
他得出来的结论,令冉习习感到哭笑不得。
报告出来之后,战行川执意要出院。
考虑到医院的环境的确不如家里,他的主治医生倒也没有坚决阻拦,只是建议他要聘请一个专业的团队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这个建议,战行川和冉习习立即采纳了。
“我虽然可以照顾你,但毕竟不够专业,欠缺医疗知识,有专人来照顾,最好不过了。”
冉习习如是说道,她并不是想要撇清关系。
“我知道。再说了,你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没有工作,我知道,你肯定推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不想再耽误你了。”
战行川也感到些许的内疚,他这一病,周围的人全都鸡飞狗跳。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战睿珏都跟着受到了影响,大人们都瞒着他战行川到底病得有多么严重,可他那么聪明,也能察觉到,事情不一般。为此,他上课的时候也频频走神,而且还和小朋友私下有推搡的行为。最后,张老师只好把冉习习找来了。
听了老师的描述,冉习习顾不上生气,只是觉得难过,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工作什么的,都好说。但要紧的是睿睿,你回到家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说完,冉习习把战睿珏在幼儿园里表现不好的事情转述给战行川。
听了之后,战行川也很头痛。
当晚,吃过晚饭之后,父子两个就去了书房。
冉习习没有跟进去,想让他们单独谈。
战睿珏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冉习习迎过去,刚要开口,他就躲开了,一个人跑回自己的房间,一直到睡前才打开门,让她帮自己洗澡。
鉴于他的反应,冉习习只是默默地给他洗了澡,也没有问什么。
“睿睿怎么了?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洗过澡之后,冉习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疑惑地问道。
战行川一摊两手:“我只是如实地把我的病情和他说了一遍,告诉他,要是我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好好照顾你。”
她一把丢下毛巾,气愤不已:“他才几岁,你怎么能和他实话实说呢?”
“小孩子也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更何况,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而且,我说完之后,睿睿虽然难过,却也没有大哭大叫,还告诉我,他很想乔慕灵。因为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他,作为回报,他也把他的秘密告诉我了。你看吧,不要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他们懂得的东西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乔慕灵?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冉习习一屁股坐在床沿,喃喃道:“乔言讷下葬那天,我还看见乔修德了,他过来帮忙的。当时很乱,我也顾不上和他说什么,早知道的话,我就打听一下乔慕灵现在的情况了。那小丫头和她妈在国外吧,哎,真是的……”
见她后悔不迭的样子,战行川也微笑起来:“干嘛,这么急着做婆婆?”
她啐道:“我儿子才几岁,我不急。他喜欢谁,就和谁在一起,我开明得很,绝对不插手这些事情!”
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战睿珏去了学校,冉习习坐在窗前回复邮件。
护士把药拿给战行川,他很配合地一样样服下,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冉习习也忙得差不多了,她扣上电脑,主动问道:“今天天气还不错,想不想出去转一转?”
战行川微笑道:“好啊,正有此意。我上楼换件外套。”
说完,他就上楼了。
冉习习在楼下等着,过了一会儿,战行川下来了。
他主动提议道:“我好久没开车了,今天我来开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上车之后,战行川终于摸到了好久都没摸到的方向盘,他不禁有些兴奋。
冉习习也没有问他要去哪里,索性一切都听他的。
不过,等到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向外看了一眼,才有些愣了。
本区的婚姻登记处。
“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登记,怎么样?”
战行川转过头,一挑眉头,神采飞扬地问道。
她怔了怔,脱口道:“什么都没带……”
他指了指后座的一个文件袋:“我特地都拿来了,你的,我的,一切材料和证件,都有。”
冉习习一摸额头,笑着叹息道:“看来,我真是上了贼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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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注册结婚
一听这话,冉习习不禁又气又急,追问道:“有什么事情,你快说,我这边说话不是很方便!”
对方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每天都跟着律擎寰,他的生活其实比较规律,和有钱人相比,简直是清心寡欲了。不过,他最近这两天好像约了那个女人见面,但双方都很谨慎,有两次我怀疑他们都打了照面了,不过却还是各自走开了。”
冉习习皱着眉头,猜测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你了?”
“还不清楚,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由此可见,他们很小心,一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联系。”
她点头:“没错。从表面上看,他们两个人应该是不认识的才对,就连我当初都没有想过,他们之间居然会产生某种关联。”
想了又想,冉习习继续说道:“这样吧,你继续跟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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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即明白过来:“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只要你好好做,酬劳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句话显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私家侦探终于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冉习习站在原地,握着手机,一时间心乱如麻。
律擎寰和颜一菲准备私下见面?
他们会说什么?
是和潘小磊的死有关系吗?
还是和律擎宇的病情有关?
她越想越着急,恨不能立即长出一双翅膀,直接飞出去,亲自看一看才好。
一转过身,冉习习忽然吓了一跳!
原来,战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的手上还拿着一件她的外套。
“走廊里冷,你忘记穿外套了。”
他走过来,亲手给她把衣服披在肩头。
冉习习抓着衣服,小声问道:“你都听见了?”
她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听见了多少,只是有些心虚。
战行川想了想:“没听到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像在让人跟着谁,出什么事情了吗?”
稍微停顿了几秒钟,他又开口提议道:“论起盯梢,谁也比不过尹一铭。要是需要的话,不如把他叫来。”
冉习习急忙摇头:“不用不用。其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完全说实话,小小地撒了个谎:“其实,我是找人盯着律擎宇来着。他现在已经不工作了,整天在家,律擎寰找了个小姑娘照顾他的生活。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就雇了一个私家侦探,稍微留意一下他的情况,怕他自杀。”
虽然是谎言,但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破绽。
所以,就连战行川也没有听出来,他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伸手摸了摸冉习习的头顶,轻声说道:“这样也好。他的情况,确实挺不稳定的,找个人留意也不是多此一举。不过,我劝你还是要把这件事跟律擎寰提一嘴,万一他误会了,把你的人当成是坏人,就不好了。”
她连连点头:“好的,我会跟他说的。我猜,他应该也会派人跟着律擎宇吧。要是两方人马遇到了,中间产生了什么误会,的确很麻烦。”
战行川也点头:“就是这个道理,要避免好心办坏事。”
冉习习有些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怕你会不高兴,觉得我还在管这些事,所以才偷偷摸摸的。”
他笑了笑:“你本来就是藏不住事儿的性格,就算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只不过,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就知道了,但不要插手去管,更不要去试探律擎寰。不管他是不是买凶杀人,都和我们无关。”
说完,他揽紧冉习习,和她一起返回病房。
一路上,冉习习也在不停地劝着自己,说服自己,她找私家侦探只不过是出于关心律擎宇,以免他被那个颜一菲给骗了。除此之外,千万不要再横生枝节,她太渺小,其实什么都做不了。
又等了接近一周的时间,战行川的体检报告终于出来了,厚厚一沓,堪比学术论文一样。
令人欣喜的是,他的体内没有排异现象。
也就是说,手术是很成功的。
接下来,就是静养,以及定期复查。
“虽然手术是成功的,但你要知道,病情复发这种事,是医生和患者最不愿意看见的,然而它又确实存在,只是几率的问题。所以,无论是患者本人,还是家属,都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处于一个好的环境里,让身体慢慢恢复到最佳,保证健康的作息,尽可能地避免复发。”
主治医生严肃地说道。
虽然说金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充裕的金钱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战行川可以调养身体,而不用担心经济问题。
“由此可见,以后我还是要好好赚钱。”
他得出来的结论,令冉习习感到哭笑不得。
报告出来之后,战行川执意要出院。
考虑到医院的环境的确不如家里,他的主治医生倒也没有坚决阻拦,只是建议他要聘请一个专业的团队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这个建议,战行川和冉习习立即采纳了。
“我虽然可以照顾你,但毕竟不够专业,欠缺医疗知识,有专人来照顾,最好不过了。”
冉习习如是说道,她并不是想要撇清关系。
“我知道。再说了,你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没有工作,我知道,你肯定推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不想再耽误你了。”
战行川也感到些许的内疚,他这一病,周围的人全都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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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老师的描述,冉习习顾不上生气,只是觉得难过,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工作什么的,都好说。但要紧的是睿睿,你回到家以后,一定要和他好好聊一聊。”
说完,冉习习把战睿珏在幼儿园里表现不好的事情转述给战行川。
听了之后,战行川也很头痛。
当晚,吃过晚饭之后,父子两个就去了书房。
冉习习没有跟进去,想让他们单独谈。
战睿珏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冉习习迎过去,刚要开口,他就躲开了,一个人跑回自己的房间,一直到睡前才打开门,让她帮自己洗澡。
鉴于他的反应,冉习习只是默默地给他洗了澡,也没有问什么。
“睿睿怎么了?你是不是和他说什么了?”
洗过澡之后,冉习习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疑惑地问道。
战行川一摊两手:“我只是如实地把我的病情和他说了一遍,告诉他,要是我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男子汉,要好好照顾你。”
她一把丢下毛巾,气愤不已:“他才几岁,你怎么能和他实话实说呢?”
“小孩子也应该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更何况,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而且,我说完之后,睿睿虽然难过,却也没有大哭大叫,还告诉我,他很想乔慕灵。因为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了他,作为回报,他也把他的秘密告诉我了。你看吧,不要把孩子当成小猫小狗,他们懂得的东西要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乔慕灵?哎呀,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冉习习一屁股坐在床沿,喃喃道:“乔言讷下葬那天,我还看见乔修德了,他过来帮忙的。当时很乱,我也顾不上和他说什么,早知道的话,我就打听一下乔慕灵现在的情况了。那小丫头和她妈在国外吧,哎,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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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战睿珏去了学校,冉习习坐在窗前回复邮件。
护士把药拿给战行川,他很配合地一样样服下,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正好,冉习习也忙得差不多了,她扣上电脑,主动问道:“今天天气还不错,想不想出去转一转?”
战行川微笑道:“好啊,正有此意。我上楼换件外套。”
说完,他就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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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之后,战行川终于摸到了好久都没摸到的方向盘,他不禁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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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了怔,脱口道:“什么都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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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习习一摸额头,笑着叹息道:“看来,我真是上了贼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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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同归于尽
战行川的反应也不慢,立即挡在冉习习的身前,拉着她匆匆跑出了小便利店。
“快上车!”
他低声说道,然后和她一起朝小区外面的巷子里跑去。
尹一铭为了不引起怀疑,所以特地把车子停在外面。
战行川和冉习习一路跑到车前,他一把拉开车门,把她给推了进去,然后猛地关上门,还锁了车。
冉习习刚坐稳,猛地回头,发现战行川不仅并没有上车,反而把自己一个人给锁进了车里。
她急了,猛地拍打着面前的车窗,大声喊道:“你干嘛把我留在车里?你一个人要去做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回去?”
战行川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冉习习一眼,转身就沿原路返回。
果然被她猜对了!
一想到刚才那两声枪响,冉习习就有一种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感觉。
是谁的枪?怎么会有枪?谁开的枪?有没有人中枪?
一连串的问题,浮上她的心头。
冉习习用力撞了几下车门,车门纹丝不动,她气得拍了几下车窗,只好认命。
凭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出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掏出手机,冉习习盯着时间。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之后,她听见救护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果然,一辆救护车一路开进了巷子,很快在巷子口停了下来,从上面跑下来几个人,手上拿着担架。
冉习习立即冲到窗边,几乎把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吃力地向外看着。
救护车赶到,说明有人受伤了,应该还没死。
她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巷子口那里出现了骚动,有不少人都围了过去,应该是在看热闹。
紧接着,几辆车开过来,其中一辆是警车,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几个便衣都下来了,在前方拉开了警戒线,禁止那些围观群众靠得太近。
冉习习伸着脖子,看见那些人都被拦在外面,他们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但脸上的表情都略带惊恐,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事。
很快,有人出来了,抬着两个担架,一前一后。
后面那个担架上,蒙着白色的布。
冉习习看见,前面那个担架上的人还举起了手,看样子只是受伤,并没有死。
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无法辨认那是谁,是律擎寰,还是律擎宇?
救护车飞快地离开了,警察还在。
几分钟以后,战行川和尹一铭从巷子后方绕了回来,两个人警惕地前后看着,然后飞快地上了车。
尹一铭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地发动车子,从巷子的另一边开出去,直奔马路。
“你们有没有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冉习习吓坏了,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焦急地问道。
刚才的十几分钟对她来说,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她一个人等在车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似的。
“我们没事。但确实是出事了。颜一菲死了,律擎宇中了一枪,没看见律擎寰,但桌上的确有三个用过的茶杯,由此推测,他当时也是在场的。没看见孩子,说明颜一菲早有准备,一定是提前把孩子送走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战行川喘得很急,一口气说道。
冉习习愣住了,她瞪大眼睛,脱口道:“死了?那你们是怎么看到的,你们两个人进了现场,会不会被警方怀疑?我们现在要不要报警?”
她显然被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在颤抖了。
“应该没事,我们上楼的时候,颜一菲家的房门是开着的,可能是律擎寰撞开了门,直接逃走了。我们没有进门,只是在外面往里看了几眼,后来有好几个邻居听见声音,过来查看,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好像是楼长,应该是他报了警,外加叫了救护车。”
尹一铭也点头:“放心吧,我们压根就没有进门。他家的格局就是,一打开房门,就是客厅,卧室什么的在里面。我们站在门口,稍微一探头,就看见律擎宇倒在地板上,一手捂着腹部,还在喘气。”
冉习习急急问道:“那颜一菲呢?她打中了律擎宇,然后自杀吗?”
战行川摇头:“没有,我怀疑那一枪是用来招呼律擎寰的。颜一菲是死了,但不是中枪,她给自己在脖子上扎了一针,我怀疑是……”
他做了个口型,她立即明白了。
颜一菲这个女人,靠着走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最后也死在了这上面。
“卖的人其实都不吸,不知道潘小磊怎么就吸上了,得了病不说,还传染给了颜一菲。”
拍了一把方向盘,尹一铭有些感慨地说道。
“律擎寰去了哪里?你们都没有看到他吗?”
冉习习稳了稳神,才想起还有一个。
“没有,我专门留意了,走廊里没有血迹,我怀疑颜一菲这一枪失手了,没有打中律擎寰,所以他就逃了。至于他现在在哪里,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早就趁乱离开了那里,也许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不等战行川说完,尹一铭便回头说道:“嫂子,你就别操心他了,他弟弟还没咽气呢,他就直接跑了,能是什么好东西?随便他了,这一次能逃出来,算是造化,后面的事情看看他能不能摆得平。警察一定会找到他,问个清楚的。”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心又悬了起来:“对啊,律擎宇中枪了……他被人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还在动,应该没有死。就是不知道子弹打在哪里,能不能救得活……”
尹一铭哼了哼:“就是肠子可能打烂了,遭点罪而已,死不了,腹部中弹可比胸口中弹幸运多了。”
战行川也附和道:“嗯,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应该没事。只能说,颜一菲这个女人真的胆大,居然敢开枪,还是以一敌二。我估计,他们兄弟两个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动手,压根没有防备她。”
颜一菲选择偷袭,没想到自己没有能够一口气杀了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得了艾滋病,活着无望,所以干脆自杀了,一了百了。
“你们知道律擎宇被送到哪里了吗?”
冉习习忽然想起来,轻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就近吧。怎么了?”
她皱眉开口:“律擎寰现在自顾不暇,估计没空去医院,我只能联系那个负责照顾律擎宇的小姑娘了。”
说完,冉习习掏出手机,找到黄婷婷的电话,打了过去。
“黄小姐,我赶到的时候,律擎宇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我也没有见到他。至于是哪一家医院,就得麻烦你自己动动脑筋,去查了。”
她觉得,这个黄婷婷既然是律擎寰找回来的,肯定不一般。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把消息告诉她,就可以了。
黄婷婷顿时又惊又怕:“医院?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冉习习想了想,轻轻吐出两个字:“中枪。”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战行川伸出手来,轻轻揽住冉习习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幸好没出事。你知道我有多后怕?万一你一个人就那么冲了上去,一把枪,一个针头,都能要了你的命。假如颜一菲是反社会人格,临死之前想要多找几个垫背的,她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一露面,就得要了你的命不可!”
听了他的话,她也心生恐惧。
那把枪里,一定不只是两颗子弹吧。
“我真的想不通,颜一菲居然这么狠,把他们两个人都骗过去,就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难道说,她是想要为潘小磊报仇吗?”
看着前方,她无奈地低下头,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对于颜一菲这个女人,冉习习和战行川了解得都不太多,只知道她的命途多舛,她既遭遇了不幸,之后她也令他人不幸,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
“律擎寰的手机打不通,我怀疑也是颜一菲故意搞鬼。现在,谁也不知道律擎寰在哪里,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找到他?”
“即便找到了,他也可以编造一套说辞,毕竟,那把枪上都是颜一菲的指纹,而且她是自杀,律擎寰完全可以从整件事里脱身。我想,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把自己的弟弟给拖下水吧。”
战行川皱紧眉头,缓缓分析道。
“律擎宇对颜一菲很好,按理来说,她不会杀他的。很可能,是律擎宇帮哥哥挡了一枪,她才开了第二枪,在惊慌之中没有打中律擎寰。”
这么一说,就彻底说得通了。
“先不说了,快回家,等回去以后,我再打听消息。”
战行川拍了拍冉习习的肩膀,示意她打起精神来。
尹一铭把车子开得飞快,三人迅速返回家中。
进门以后,战行川让冉习习先回房换衣服,休息一下,自己则打电话打听消息。
尹一铭也试着给道上的朋友打电话,想要弄清楚颜一菲是从哪里弄来的枪,毕竟这东西可不好搞。
很快,两个人都拿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律擎宇还在做手术,初步估计,没有生命危险。在颜一菲的家里找到了他们三个人的指纹,还有一把枪,里面剩了三颗子弹。警方现在正在找律擎寰,估计他躲不了太久。”
战行川看向尹一铭:“枪的来路,查到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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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行川的反应也不慢,立即挡在冉习习的身前,拉着她匆匆跑出了小便利店。
“快上车!”
他低声说道,然后和她一起朝小区外面的巷子里跑去。
尹一铭为了不引起怀疑,所以特地把车子停在外面。
战行川和冉习习一路跑到车前,他一把拉开车门,把她给推了进去,然后猛地关上门,还锁了车。
冉习习刚坐稳,猛地回头,发现战行川不仅并没有上车,反而把自己一个人给锁进了车里。
她急了,猛地拍打着面前的车窗,大声喊道:“你干嘛把我留在车里?你一个人要去做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回去?”
战行川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冉习习一眼,转身就沿原路返回。
果然被她猜对了!
一想到刚才那两声枪响,冉习习就有一种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的感觉。
是谁的枪?怎么会有枪?谁开的枪?有没有人中枪?
一连串的问题,浮上她的心头。
冉习习用力撞了几下车门,车门纹丝不动,她气得拍了几下车窗,只好认命。
凭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出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掏出手机,冉习习盯着时间。
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之后,她听见救护车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不禁打了个哆嗦。
果然,一辆救护车一路开进了巷子,很快在巷子口停了下来,从上面跑下来几个人,手上拿着担架。
冉习习立即冲到窗边,几乎把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吃力地向外看着。
救护车赶到,说明有人受伤了,应该还没死。
她的心一下子又揪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巷子口那里出现了骚动,有不少人都围了过去,应该是在看热闹。
紧接着,几辆车开过来,其中一辆是警车,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还有几个便衣都下来了,在前方拉开了警戒线,禁止那些围观群众靠得太近。
冉习习伸着脖子,看见那些人都被拦在外面,他们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但脸上的表情都略带惊恐,一看就知道是出了大事。
很快,有人出来了,抬着两个担架,一前一后。
后面那个担架上,蒙着白色的布。
冉习习看见,前面那个担架上的人还举起了手,看样子只是受伤,并没有死。
是一只男人的手。
她无法辨认那是谁,是律擎寰,还是律擎宇?
救护车飞快地离开了,警察还在。
几分钟以后,战行川和尹一铭从巷子后方绕了回来,两个人警惕地前后看着,然后飞快地上了车。
尹一铭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地发动车子,从巷子的另一边开出去,直奔马路。
“你们有没有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冉习习吓坏了,一把抓住战行川的手,焦急地问道。
刚才的十几分钟对她来说,漫长得犹如一个世纪,她一个人等在车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似的。
“我们没事。但确实是出事了。颜一菲死了,律擎宇中了一枪,没看见律擎寰,但桌上的确有三个用过的茶杯,由此推测,他当时也是在场的。没看见孩子,说明颜一菲早有准备,一定是提前把孩子送走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
战行川喘得很急,一口气说道。
冉习习愣住了,她瞪大眼睛,脱口道:“死了?那你们是怎么看到的,你们两个人进了现场,会不会被警方怀疑?我们现在要不要报警?”
她显然被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在颤抖了。
“应该没事,我们上楼的时候,颜一菲家的房门是开着的,可能是律擎寰撞开了门,直接逃走了。我们没有进门,只是在外面往里看了几眼,后来有好几个邻居听见声音,过来查看,其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好像是楼长,应该是他报了警,外加叫了救护车。”
尹一铭也点头:“放心吧,我们压根就没有进门。他家的格局就是,一打开房门,就是客厅,卧室什么的在里面。我们站在门口,稍微一探头,就看见律擎宇倒在地板上,一手捂着腹部,还在喘气。”
冉习习急急问道:“那颜一菲呢?她打中了律擎宇,然后自杀吗?”
战行川摇头:“没有,我怀疑那一枪是用来招呼律擎寰的。颜一菲是死了,但不是中枪,她给自己在脖子上扎了一针,我怀疑是……”
他做了个口型,她立即明白了。
颜一菲这个女人,靠着走歪门邪道赚钱,不知道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最后也死在了这上面。
“卖的人其实都不吸,不知道潘小磊怎么就吸上了,得了病不说,还传染给了颜一菲。”
拍了一把方向盘,尹一铭有些感慨地说道。
“律擎寰去了哪里?你们都没有看到他吗?”
冉习习稳了稳神,才想起还有一个。
“没有,我专门留意了,走廊里没有血迹,我怀疑颜一菲这一枪失手了,没有打中律擎寰,所以他就逃了。至于他现在在哪里,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早就趁乱离开了那里,也许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不等战行川说完,尹一铭便回头说道:“嫂子,你就别操心他了,他弟弟还没咽气呢,他就直接跑了,能是什么好东西?随便他了,这一次能逃出来,算是造化,后面的事情看看他能不能摆得平。警察一定会找到他,问个清楚的。”
一听这话,冉习习的心又悬了起来:“对啊,律擎宇中枪了……他被人抬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还在动,应该没有死。就是不知道子弹打在哪里,能不能救得活……”
尹一铭哼了哼:“就是肠子可能打烂了,遭点罪而已,死不了,腹部中弹可比胸口中弹幸运多了。”
战行川也附和道:“嗯,救护车来得很及时,应该没事。只能说,颜一菲这个女人真的胆大,居然敢开枪,还是以一敌二。我估计,他们兄弟两个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动手,压根没有防备她。”
颜一菲选择偷袭,没想到自己没有能够一口气杀了他们两个人,再加上得了艾滋病,活着无望,所以干脆自杀了,一了百了。
“你们知道律擎宇被送到哪里了吗?”
冉习习忽然想起来,轻声问道。
“不知道,不过应该就近吧。怎么了?”
她皱眉开口:“律擎寰现在自顾不暇,估计没空去医院,我只能联系那个负责照顾律擎宇的小姑娘了。”
说完,冉习习掏出手机,找到黄婷婷的电话,打了过去。
“黄小姐,我赶到的时候,律擎宇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我也没有见到他。至于是哪一家医院,就得麻烦你自己动动脑筋,去查了。”
她觉得,这个黄婷婷既然是律擎寰找回来的,肯定不一般。
既然如此,自己只要把消息告诉她,就可以了。
黄婷婷顿时又惊又怕:“医院?他究竟出什么事了?”
冉习习想了想,轻轻吐出两个字:“中枪。”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战行川伸出手来,轻轻揽住冉习习的肩膀,叹了一口气:“幸好没出事。你知道我有多后怕?万一你一个人就那么冲了上去,一把枪,一个针头,都能要了你的命。假如颜一菲是反社会人格,临死之前想要多找几个垫背的,她才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只要你一露面,就得要了你的命不可!”
听了他的话,她也心生恐惧。
那把枪里,一定不只是两颗子弹吧。
“我真的想不通,颜一菲居然这么狠,把他们两个人都骗过去,就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难道说,她是想要为潘小磊报仇吗?”
看着前方,她无奈地低下头,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对于颜一菲这个女人,冉习习和战行川了解得都不太多,只知道她的命途多舛,她既遭遇了不幸,之后她也令他人不幸,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人。
“律擎寰的手机打不通,我怀疑也是颜一菲故意搞鬼。现在,谁也不知道律擎寰在哪里,不知道警察能不能找到他?”
“即便找到了,他也可以编造一套说辞,毕竟,那把枪上都是颜一菲的指纹,而且她是自杀,律擎寰完全可以从整件事里脱身。我想,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居然会把自己的弟弟给拖下水吧。”
战行川皱紧眉头,缓缓分析道。
“律擎宇对颜一菲很好,按理来说,她不会杀他的。很可能,是律擎宇帮哥哥挡了一枪,她才开了第二枪,在惊慌之中没有打中律擎寰。”
这么一说,就彻底说得通了。
“先不说了,快回家,等回去以后,我再打听消息。”
战行川拍了拍冉习习的肩膀,示意她打起精神来。
尹一铭把车子开得飞快,三人迅速返回家中。
进门以后,战行川让冉习习先回房换衣服,休息一下,自己则打电话打听消息。
尹一铭也试着给道上的朋友打电话,想要弄清楚颜一菲是从哪里弄来的枪,毕竟这东西可不好搞。
很快,两个人都拿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律擎宇还在做手术,初步估计,没有生命危险。在颜一菲的家里找到了他们三个人的指纹,还有一把枪,里面剩了三颗子弹。警方现在正在找律擎寰,估计他躲不了太久。”
战行川看向尹一铭:“枪的来路,查到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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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侥幸逃脱
尹一铭点点头:“大致摸清楚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从给潘小磊和颜一菲提供货的那个人手里拿出来的。最近风声严,他们也需要武器防身。”
战行川想了想,继续问道:“他们夫妻两个,在这个行业里,到底属于什么阶层的存在?我看他们的家,好像也并不是特别有钱的样子。”
“那当然,他们的组织也像是金字塔一样,越到上面人越少,赚的钱也越多。潘小磊不学无术,一直都是小痞子,最多就是去一些娱乐场所混口饭吃。不过,你猜怎么着,颜一菲这女人倒是比姓潘的要强多了,别看她是后来才加入的,其实这几年做得一直比她男人好多了。她给不少所谓的小明星提供货源,既稳定,收入也多。”
说到这里,尹一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依我看,律擎寰那小子就是太不把女人当回事了,才险些栽在颜一菲的手上。他也不想想,这女人要真是吃素的,能在这一行混下来?”
冉习习换了衣服,刚走过来,就听见了他的话。
她有些着急,连忙问道:“什么吃素吃荤的,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见她出来,战行川立即轻声安抚:“别那么着急,我们现在只是打听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我刚让人查了一下,前两天颜一菲刚把自己名下的存款都转到了她母亲的名下,大概有三十几万。我估计,在那个时候,她恐怕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她和潘小磊都不在了,他们的孩子恐怕就得由她的父母来抚养,需要一大笔钱。”
冉习习皱了皱眉头,没有马上开口。
看起来,颜一菲这一次动手,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计划妥当。
“她这么怨恨律擎寰,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让潘小磊去杀人,然后再让他自杀,许诺给他一笔安家费。不过,颜一菲一共只有三十几万的积蓄,难道是律擎寰压根就没有给钱,所以激怒了她?”
她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商谈细节的时候,谈崩了,颜一菲直接选择要死一起死。”
战行川点了点头。
“一铭,你先回去休息吧。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没必要跟着人仰马翻。”
他看向尹一铭,沉声说道。
等尹一铭离开了,战行川才把冉习习抱进怀中,无声地安慰着她。
两个小时以后,黄婷婷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赶到了医院,律擎宇还在做手术,而她依旧联系不上律擎寰。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让她在那里等着,自己马上就到。
“我只是去医院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了,你的身体不适合频繁外出,别陪我了。”
哪知道,战行川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行。不仅我要陪你一起,我还得多带几个人手,以防万一。假如,律擎寰也偷偷摸摸地到了那里,一见到你,就胁迫你去帮他做什么,那就糟糕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好吧。”
两个人出发,战行川暗中部署了人手,他先派了四个人扮成是患者家属,已经先行一步到了医院,查看过了周围,确定没事,他们才走进医院。
远远地,冉习习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走廊上,面露紧张,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走着。
她试探地喊道:“黄小姐?”
女孩迅速转过头来,眼中流露出惊喜的光芒:“你来了?我是黄婷婷。他还没出来呢,不知道还要多久。”
说完,她低下头,眼角闪过一抹晶莹。
看得出来,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黄婷婷对律擎宇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
冉习习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有钱吗?已经交过钱了吗?”
黄婷婷点了点头,甩落一串泪珠:“交过了,之前律先生给了我一张卡,还把密码告诉我了,跟我说有事的时候就可以用。我真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它,居然是这种情况。”
冉习习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果然,战行川和尹一铭猜得不错,那一枪打在了律擎宇的腹部,把他的一截肠子给打穿了。现在医生就是要先取出子弹,然后把打烂的那截肠子给切掉,再进行缝合。
“别太担心,相对来说,肠子还是好恢复的,不比心肺什么的那么敏感。”
战行川看出冉习习的担忧,轻声安慰道。
“对了,冉小姐,你能联系到律先生的哥哥吗?我真的打不通他的电话,也发了短信,但一直没有回复。”
黄婷婷一手紧握着手机,满脸紧张地问道。
冉习习看了她一眼,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冷漠:“黄小姐,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律擎寰找来的人。既然你和他认识在先,你怎么能找不到他呢?你平时是怎么向他汇报工作的,就怎么找他,反正总是有你自己的办法。”
被她这么一说,黄婷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她张口结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其实,我也是……好心而已……我会把他每天的情况记录下来,然后告诉律先生,请他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看起来,她也对自己的做法感到矛盾,不想再继续,但又无法停止。
“除了这个手机号码,我平时和律先生也没有其他的联系。”
生怕冉习习不相信似的,黄婷婷一把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的面前:“不信你看。”
“我信不信,不要紧。重要的是,擎宇醒过来之后,他信不信。”
冉习习轻声说道。
黄婷婷的脸色更白了。
在一旁的战行川走近几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叹息道:“你还年轻,别轻易卷入到一些复杂的事情里去。假如你真的喜欢律擎宇,就好好照顾他。手术之后,他一定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好,这段时间,你就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身体。”
黄婷婷只能连连点头,眼泪哗哗直流,说不出话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终于结束。
律擎宇被推出手术室,送入病房。
麻醉的缘故,他还没有醒,因为失血,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灰扑扑的。
不过,命还是保住了。
战行川特地去找了医生,向他咨询了律擎宇的伤势,确定他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住院,等伤口慢慢长好,才能回到家,继续疗养。
“有事的话,你再打给我。还有,如果律擎寰来了这里,你一定要偷偷告诉我,别让他知道,尽量拖住他。懂了吗?”
临走之前,冉习习叮嘱着黄婷婷。
黄婷婷显然还不知道在颜一菲的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和律擎宇在街上分开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如今就躺在了医院里。
“为、为什么啊?律先生怎么了?”
冉习习想了想,回答道:“他得罪了人,现在警察也在找他,他应该不敢随便露面。但是,如果他听说了擎宇受伤的消息,一定会按捺不住,前来看看。你想办法通知我,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黄婷婷这才答应下来,送他们离开。
走出医院以后,冉习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律擎寰会来吗?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又是为了他才受的伤。于情于理,他都会来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战行川一手插在裤袋里,抬头看了看天空,也有些难受。
“不知道啊。我现在变得很脆弱,一些生老病死的事情总是会令我的心情很难受。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无奈地说道。
冉习习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了几下,口中说道:“这才像个人啊,有血有肉,会难受,会开心。你不觉得,你以前才是不正常的?”
战行川失笑:“哦,原来你的意思是,我原来不像人?”
两个人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笑意。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战行川忽然注意到,暗处的一个人正在向他做手势。
他立即全身警备起来,无声地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冉习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战行川站在原地不动,回头问道:“怎么了?不是要上车,回家去吗?”
战行川动了动唇:“别动,别回头。”
说话间,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角落里冲了过来,向他们奔跑而来。
但更快的是角落里冲出来的两个人,几乎是人影一闪,就抓住了那个人,将他迅速地制服,按在了地上。
“谁?”
战行川的手还搭在腰后,随时都能拿出武器。
出门之前,他特地有所准备,就是担心可能会出事。
“是我。”
被制服的男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说道。
冉习习匆匆跑来,看清男人的脸,惊呼道:“律擎寰!你怎么在这里?”
律擎寰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但他还是诚实地说道:“我来看擎宇。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闻言,战行川挥了挥手,那两个男人立即松开了手。
律擎寰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衣服上,沾了血渍,还有不少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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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侥幸逃脱
尹一铭点点头:“大致摸清楚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从给潘小磊和颜一菲提供货的那个人手里拿出来的。最近风声严,他们也需要武器防身。”
战行川想了想,继续问道:“他们夫妻两个,在这个行业里,到底属于什么阶层的存在?我看他们的家,好像也并不是特别有钱的样子。”
“那当然,他们的组织也像是金字塔一样,越到上面人越少,赚的钱也越多。潘小磊不学无术,一直都是小痞子,最多就是去一些娱乐场所混口饭吃。不过,你猜怎么着,颜一菲这女人倒是比姓潘的要强多了,别看她是后来才加入的,其实这几年做得一直比她男人好多了。她给不少所谓的小明星提供货源,既稳定,收入也多。”
说到这里,尹一铭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依我看,律擎寰那小子就是太不把女人当回事了,才险些栽在颜一菲的手上。他也不想想,这女人要真是吃素的,能在这一行混下来?”
冉习习换了衣服,刚走过来,就听见了他的话。
她有些着急,连忙问道:“什么吃素吃荤的,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见她出来,战行川立即轻声安抚:“别那么着急,我们现在只是打听到了一些零碎的消息。我刚让人查了一下,前两天颜一菲刚把自己名下的存款都转到了她母亲的名下,大概有三十几万。我估计,在那个时候,她恐怕就已经有所准备了。她和潘小磊都不在了,他们的孩子恐怕就得由她的父母来抚养,需要一大笔钱。”
冉习习皱了皱眉头,没有马上开口。
看起来,颜一菲这一次动手,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计划妥当。
“她这么怨恨律擎寰,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让潘小磊去杀人,然后再让他自杀,许诺给他一笔安家费。不过,颜一菲一共只有三十几万的积蓄,难道是律擎寰压根就没有给钱,所以激怒了她?”
她想了想,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排除这种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商谈细节的时候,谈崩了,颜一菲直接选择要死一起死。”
战行川点了点头。
“一铭,你先回去休息吧。说到底,这件事和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没必要跟着人仰马翻。”
他看向尹一铭,沉声说道。
等尹一铭离开了,战行川才把冉习习抱进怀中,无声地安慰着她。
两个小时以后,黄婷婷打来电话,说她已经赶到了医院,律擎宇还在做手术,而她依旧联系不上律擎寰。
冉习习犹豫了一下,让她在那里等着,自己马上就到。
“我只是去医院看一眼,很快就回来了,你的身体不适合频繁外出,别陪我了。”
哪知道,战行川却固执地摇摇头:“不行。不仅我要陪你一起,我还得多带几个人手,以防万一。假如,律擎寰也偷偷摸摸地到了那里,一见到你,就胁迫你去帮他做什么,那就糟糕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好吧。”
两个人出发,战行川暗中部署了人手,他先派了四个人扮成是患者家属,已经先行一步到了医院,查看过了周围,确定没事,他们才走进医院。
远远地,冉习习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走廊上,面露紧张,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走着。
她试探地喊道:“黄小姐?”
女孩迅速转过头来,眼中流露出惊喜的光芒:“你来了?我是黄婷婷。他还没出来呢,不知道还要多久。”
说完,她低下头,眼角闪过一抹晶莹。
看得出来,虽然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黄婷婷对律擎宇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
冉习习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有钱吗?已经交过钱了吗?”
黄婷婷点了点头,甩落一串泪珠:“交过了,之前律先生给了我一张卡,还把密码告诉我了,跟我说有事的时候就可以用。我真的没想到,第一次用它,居然是这种情况。”
冉习习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果然,战行川和尹一铭猜得不错,那一枪打在了律擎宇的腹部,把他的一截肠子给打穿了。现在医生就是要先取出子弹,然后把打烂的那截肠子给切掉,再进行缝合。
“别太担心,相对来说,肠子还是好恢复的,不比心肺什么的那么敏感。”
战行川看出冉习习的担忧,轻声安慰道。
“对了,冉小姐,你能联系到律先生的哥哥吗?我真的打不通他的电话,也发了短信,但一直没有回复。”
黄婷婷一手紧握着手机,满脸紧张地问道。
冉习习看了她一眼,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冷漠:“黄小姐,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应该是律擎寰找来的人。既然你和他认识在先,你怎么能找不到他呢?你平时是怎么向他汇报工作的,就怎么找他,反正总是有你自己的办法。”
被她这么一说,黄婷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她张口结舌,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没有……其实,我也是……好心而已……我会把他每天的情况记录下来,然后告诉律先生,请他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看起来,她也对自己的做法感到矛盾,不想再继续,但又无法停止。
“除了这个手机号码,我平时和律先生也没有其他的联系。”
生怕冉习习不相信似的,黄婷婷一把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她的面前:“不信你看。”
“我信不信,不要紧。重要的是,擎宇醒过来之后,他信不信。”
冉习习轻声说道。
黄婷婷的脸色更白了。
在一旁的战行川走近几步,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叹息道:“你还年轻,别轻易卷入到一些复杂的事情里去。假如你真的喜欢律擎宇,就好好照顾他。手术之后,他一定需要很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好,这段时间,你就全心全意地照顾他的身体。”
黄婷婷只能连连点头,眼泪哗哗直流,说不出话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手术终于结束。
律擎宇被推出手术室,送入病房。
麻醉的缘故,他还没有醒,因为失血,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灰扑扑的。
不过,命还是保住了。
战行川特地去找了医生,向他咨询了律擎宇的伤势,确定他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住院,等伤口慢慢长好,才能回到家,继续疗养。
“有事的话,你再打给我。还有,如果律擎寰来了这里,你一定要偷偷告诉我,别让他知道,尽量拖住他。懂了吗?”
临走之前,冉习习叮嘱着黄婷婷。
黄婷婷显然还不知道在颜一菲的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和律擎宇在街上分开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如今就躺在了医院里。
“为、为什么啊?律先生怎么了?”
冉习习想了想,回答道:“他得罪了人,现在警察也在找他,他应该不敢随便露面。但是,如果他听说了擎宇受伤的消息,一定会按捺不住,前来看看。你想办法通知我,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黄婷婷这才答应下来,送他们离开。
走出医院以后,冉习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说,律擎寰会来吗?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又是为了他才受的伤。于情于理,他都会来吧?”
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战行川一手插在裤袋里,抬头看了看天空,也有些难受。
“不知道啊。我现在变得很脆弱,一些生老病死的事情总是会令我的心情很难受。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无奈地说道。
冉习习一把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了几下,口中说道:“这才像个人啊,有血有肉,会难受,会开心。你不觉得,你以前才是不正常的?”
战行川失笑:“哦,原来你的意思是,我原来不像人?”
两个人的脸上总算出现了一丝笑意。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的时候,战行川忽然注意到,暗处的一个人正在向他做手势。
他立即全身警备起来,无声地留意着周遭的情况。
冉习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战行川站在原地不动,回头问道:“怎么了?不是要上车,回家去吗?”
战行川动了动唇:“别动,别回头。”
说话间,他的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角落里冲了过来,向他们奔跑而来。
但更快的是角落里冲出来的两个人,几乎是人影一闪,就抓住了那个人,将他迅速地制服,按在了地上。
“谁?”
战行川的手还搭在腰后,随时都能拿出武器。
出门之前,他特地有所准备,就是担心可能会出事。
“是我。”
被制服的男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地说道。
冉习习匆匆跑来,看清男人的脸,惊呼道:“律擎寰!你怎么在这里?”
律擎寰的眼中闪过一丝狼狈,但他还是诚实地说道:“我来看擎宇。你们是不是已经见过他了?他怎么样,还好吗?”
闻言,战行川挥了挥手,那两个男人立即松开了手。
律擎寰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衣服上,沾了血渍,还有不少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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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小狼狗
看了几眼,冉习习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口气给说出来:“你好,我是你妈妈当年的同学。嗯,我几年前就出国了,刚回来不久,才打听到她的下落。可惜,她……”
颜霁珩依旧面无表情,听到这里,他冷漠地开口:“你不用找她了,她已经死了。”
冉习习一惊,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面对亲生母亲的死之时,表现得如此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不伤不痛。
“那……那你爸爸呢?”
她稳了稳神,再次开口。
听到冉习习提起了潘小磊,颜霁珩的表情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他也死了。他们都死了。你要是想找他们,就去阴曹地府找吧!”
这样的回答,是冉习习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所以,她微微一怔。
而颜霁珩虽然年纪很小,却很有心计,他回答完了冉习习的问话,就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忽然,他再次开口:“你根本不是我妈的同学吧?你是什么人?”
冉习习愣了愣,她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所以,她怀疑颜霁珩其实是在试探自己。
“我不是一菲的同学,又是什么人呢?我听说你在这里读书,所以来看看你。我的儿子有五岁了,比你小一些。当初,我和一菲还曾经说好了,要是谁先结婚的话,一定要请对方当伴娘呢。可惜……”
到底是小孩,比较好骗,冉习习这么一说,颜霁珩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用余光看见有人靠近,神色一下子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人又是谁?”
看见战行川缓缓地走过来,颜霁珩一指他,向冉习习问道。
她微笑:“我老公。陪我一起过来的。”
大概是战行川的身上有着一丝危险的味道,颜霁珩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明显透着一丝警觉的味道。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冉习习更加可靠一些。
左右看了看,颜霁珩主动问道:“你真的不是来要东西的吗?”
冉习习明显一呆:“啊?什么东西?”
看了她的反应,小男孩这才完完全全地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我妈拿了你的钱,没给你货,你来找我要货的。我没有货。他们都死了,我也不知道剩下的货在哪里。”
一听这话,战行川和冉习习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充满了震惊。
原来,颜一菲和潘小磊这对丧心病狂的夫妻,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参与到了违法的勾当里!
冉习习试着走近颜霁珩,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闪躲,允许了她的靠近。
“我不要货。你看,我也不像是需要货的人,对吧?还有,我们站在这里聊天,很容易被你的老师或者同学看到,你看,那里有一家炸鸡店,我们进去,买杯饮料喝,坐下来聊天,可以吗?”
她柔声说道。
这几年,冉习习和战睿珏打交道,也摸出了和小孩打交道的门道儿了——尽量给予他们尊重,重视他们的意见,试着询问,总比发号施令要好得多。
果然,她的态度令颜霁珩感到很舒服。
假如这一男一女敢乱来的话,他早就拔腿就跑了,一口咬定他们是人贩子,反正学校里有保安,一定不允许他们随便进去。
“好。”
他点点头。
于是,战行川和冉习习带着颜霁珩来到了那家炸鸡店。
他刚吃完午饭,并不饿,于是只要了一杯可乐。
两个大人也点了可乐,三个人分坐在两边,一人面前一杯可乐,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颜霁珩,除了我们以外,这几天还有人找过你吗?听你刚才的话,你好像并不奇怪有人会找你似的。”
战行川轻声问道。
他已经确信,这个男孩早熟得可怕,甚至,他的内心很有可能已经在那个不正常的家庭里变得畸形。
“嗯。我早上走的时候,他们都说家里进了小偷。”
他垂下眼睛,咬了咬吸管,小声说道。
“没错,你姥爷心脏病犯了,你姥姥还在医院里照顾他呢。”
冉习习点了点头。
颜霁珩听了她的话,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也难怪,他从小就和颜家人不亲,虽然姓了颜,可颜一菲的父母并不承认这个外孙。之所以留下颜霁珩,还是因为女儿女婿先后死亡,老两口只好承担起抚养他长大成人的责任。
但其实,二位老人是不太愿意的。这一点,颜霁珩自然也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还太小,暂时无法完全独立生活,他早就走了。
“为什么呢?找你做什么?”
冉习习好奇地问道。
转了转眼珠,颜霁珩不答反问:“那你们找我,干什么呢?”
她被问住。
一旁的战行川立即接口道:“她大半时间都生活在国外,刚回国不久,所以才听到消息。不信,你可以看。”
说罢,他掏出手机,找到冉习习获奖的新闻,递给颜霁珩:“喏,你看,我老婆是摄影师呢,在国外工作了很久,最近才回来。”
颜霁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相信了战行川的话。
他的防备心很重,一点儿也没有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我妈一直给这个区提供货源,算是个小头目吧。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没心思做事,有的老客户要货,带着钱来,发现没有货,就先把钱留下,让她回头送过去。可她总是忘记,有些人以为她是故意骗钱,就闹上门来。所以,我以为你们也是来找麻烦的。”
颜霁珩喝了几口可乐,放松下来。
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的话,可能只有六成是真的。
这种小孩,永远不可能实话实说,永远会留着一手。
冉习习刚要说什么,他偷偷用脚尖碰了碰她,阻止了她。
“那好吧。你现在需要钱吗?会不会用卡?”
战行川轻声问道。
没想到,颜霁珩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学生,要什么钱?难道让人抢吗?高年级的小混混会来抢我的,我不要。”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要走。
“谢谢你们的可乐。”
见颜霁珩要走,战行川急忙喊住他:“小子,你觉得你爸妈的死,是什么原因?”
他果然一下子停住了。
战行川也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颜霁珩的面前,蹲了下来。
“你还小,力量有限,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你可以来找我,随时随地。”
语毕,他掏出一张名片,轻轻地塞到了颜霁珩的校服口袋里。
颜霁珩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也握成了小拳头。
几秒钟以后,他从战行川的身边走过,走出了炸鸡店,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冉习习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觉得这个小孩以后会来找我们?他其实还怀疑我们呢……”
战行川重新坐下,喝着可乐,眯眼笑道:“谁说歹竹生不出好笋来?我倒是觉得,这个颜霁珩还不错,有我当年的神韵。而且,他够狠,够老成,加以时日,应该可以打磨出来。”
“你对一个小孩起什么念头?”
冉习习有些尴尬,摸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很简单啊,你不觉得,睿睿的性格有些过于善良了?虽然仁慈是一种美德,但有时候会流于软弱。要是儿子的身边养一条调|教好了的狼狗,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她翻翻眼睛,并不赞同:“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心性很有问题,我不觉得他是个好孩子。让他和睿睿在一起,我不放心,我反对。”
战行川笑而不语。
“你还当真了?”
冉习习有些生气。
“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而我们并不知道。你一向都相信你的直觉,那么,我也应该相信我的直觉。直觉告诉我,我们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并不止于此。”
战行川很有把握地看向窗外。
两人返回家中,尹一铭也来了,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一并汇报给他们。
“老头没死,但情况不好,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老太太哭天抹泪,一些亲戚也赶到了,张口闭口就是钱。我估计,颜一菲留给她爸妈的那笔钱,可能花不到她儿子的身上了。”
冉习习叹气:“倒也不至于,老两口都有保险,应该不会动那笔钱吧。”
尹一铭有些幸灾乐祸:“难说。我可是在那里待了两个小时,他们除了钱,压根就没考虑过其他的事情。要不人家怎么说,医院是最能看出人情冷暖的地方呢?可把我恶心坏了,一个个的,眼里根本没有老头的死活,生怕自己出钱出力。”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见到颜一菲的儿子了?”
战行川把情况简单地和尹一铭说了一遍。
尹一铭也很感兴趣,他摸着下巴,颇有些玩味似的:“有意思,真想收过来当干儿子,好好练一练,以后说不定还能给睿睿当保镖呢。”
冉习习有些无语,这两个男人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小偷跑了,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据说,家里也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警察来了以后,看了一圈就走了。”
颜父颜母一向要面子,家中进了贼,总归不是好事,加上没有财产损失,他们也不想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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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小狼狗
看了几眼,冉习习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一口气给说出来:“你好,我是你妈妈当年的同学。嗯,我几年前就出国了,刚回来不久,才打听到她的下落。可惜,她……”
颜霁珩依旧面无表情,听到这里,他冷漠地开口:“你不用找她了,她已经死了。”
冉习习一惊,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在面对亲生母亲的死之时,表现得如此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没心没肺,不伤不痛。
“那……那你爸爸呢?”
她稳了稳神,再次开口。
听到冉习习提起了潘小磊,颜霁珩的表情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他也死了。他们都死了。你要是想找他们,就去阴曹地府找吧!”
这样的回答,是冉习习怎么也预料不到的。
所以,她微微一怔。
而颜霁珩虽然年纪很小,却很有心计,他回答完了冉习习的问话,就一直默默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忽然,他再次开口:“你根本不是我妈的同学吧?你是什么人?”
冉习习愣了愣,她并不觉得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
所以,她怀疑颜霁珩其实是在试探自己。
“我不是一菲的同学,又是什么人呢?我听说你在这里读书,所以来看看你。我的儿子有五岁了,比你小一些。当初,我和一菲还曾经说好了,要是谁先结婚的话,一定要请对方当伴娘呢。可惜……”
到底是小孩,比较好骗,冉习习这么一说,颜霁珩的眼神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过,他用余光看见有人靠近,神色一下子又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人又是谁?”
看见战行川缓缓地走过来,颜霁珩一指他,向冉习习问道。
她微笑:“我老公。陪我一起过来的。”
大概是战行川的身上有着一丝危险的味道,颜霁珩看向他的目光之中,明显透着一丝警觉的味道。
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冉习习更加可靠一些。
左右看了看,颜霁珩主动问道:“你真的不是来要东西的吗?”
冉习习明显一呆:“啊?什么东西?”
看了她的反应,小男孩这才完完全全地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我妈拿了你的钱,没给你货,你来找我要货的。我没有货。他们都死了,我也不知道剩下的货在哪里。”
一听这话,战行川和冉习习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充满了震惊。
原来,颜一菲和潘小磊这对丧心病狂的夫妻,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参与到了违法的勾当里!
冉习习试着走近颜霁珩,他的身体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闪躲,允许了她的靠近。
“我不要货。你看,我也不像是需要货的人,对吧?还有,我们站在这里聊天,很容易被你的老师或者同学看到,你看,那里有一家炸鸡店,我们进去,买杯饮料喝,坐下来聊天,可以吗?”
她柔声说道。
这几年,冉习习和战睿珏打交道,也摸出了和小孩打交道的门道儿了——尽量给予他们尊重,重视他们的意见,试着询问,总比发号施令要好得多。
果然,她的态度令颜霁珩感到很舒服。
假如这一男一女敢乱来的话,他早就拔腿就跑了,一口咬定他们是人贩子,反正学校里有保安,一定不允许他们随便进去。
“好。”
他点点头。
于是,战行川和冉习习带着颜霁珩来到了那家炸鸡店。
他刚吃完午饭,并不饿,于是只要了一杯可乐。
两个大人也点了可乐,三个人分坐在两边,一人面前一杯可乐,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颜霁珩,除了我们以外,这几天还有人找过你吗?听你刚才的话,你好像并不奇怪有人会找你似的。”
战行川轻声问道。
他已经确信,这个男孩早熟得可怕,甚至,他的内心很有可能已经在那个不正常的家庭里变得畸形。
“嗯。我早上走的时候,他们都说家里进了小偷。”
他垂下眼睛,咬了咬吸管,小声说道。
“没错,你姥爷心脏病犯了,你姥姥还在医院里照顾他呢。”
冉习习点了点头。
颜霁珩听了她的话,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这也难怪,他从小就和颜家人不亲,虽然姓了颜,可颜一菲的父母并不承认这个外孙。之所以留下颜霁珩,还是因为女儿女婿先后死亡,老两口只好承担起抚养他长大成人的责任。
但其实,二位老人是不太愿意的。这一点,颜霁珩自然也知道。
如果不是自己还太小,暂时无法完全独立生活,他早就走了。
“为什么呢?找你做什么?”
冉习习好奇地问道。
转了转眼珠,颜霁珩不答反问:“那你们找我,干什么呢?”
她被问住。
一旁的战行川立即接口道:“她大半时间都生活在国外,刚回国不久,所以才听到消息。不信,你可以看。”
说罢,他掏出手机,找到冉习习获奖的新闻,递给颜霁珩:“喏,你看,我老婆是摄影师呢,在国外工作了很久,最近才回来。”
颜霁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终于相信了战行川的话。
他的防备心很重,一点儿也没有小孩子的天真烂漫。
“我妈一直给这个区提供货源,算是个小头目吧。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她好像没心思做事,有的老客户要货,带着钱来,发现没有货,就先把钱留下,让她回头送过去。可她总是忘记,有些人以为她是故意骗钱,就闹上门来。所以,我以为你们也是来找麻烦的。”
颜霁珩喝了几口可乐,放松下来。
对于战行川来说,他的话,可能只有六成是真的。
这种小孩,永远不可能实话实说,永远会留着一手。
冉习习刚要说什么,他偷偷用脚尖碰了碰她,阻止了她。
“那好吧。你现在需要钱吗?会不会用卡?”
战行川轻声问道。
没想到,颜霁珩摇了摇头:“我一个小学生,要什么钱?难道让人抢吗?高年级的小混混会来抢我的,我不要。”
说完,他站起来,准备要走。
“谢谢你们的可乐。”
见颜霁珩要走,战行川急忙喊住他:“小子,你觉得你爸妈的死,是什么原因?”
他果然一下子停住了。
战行川也站了起来,缓缓走到颜霁珩的面前,蹲了下来。
“你还小,力量有限,无论你想要做什么,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帮助你的人,你可以来找我,随时随地。”
语毕,他掏出一张名片,轻轻地塞到了颜霁珩的校服口袋里。
颜霁珩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也握成了小拳头。
几秒钟以后,他从战行川的身边走过,走出了炸鸡店,走进了学校的大门。
冉习习一脸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觉得这个小孩以后会来找我们?他其实还怀疑我们呢……”
战行川重新坐下,喝着可乐,眯眼笑道:“谁说歹竹生不出好笋来?我倒是觉得,这个颜霁珩还不错,有我当年的神韵。而且,他够狠,够老成,加以时日,应该可以打磨出来。”
“你对一个小孩起什么念头?”
冉习习有些尴尬,摸不清楚他的真实意图。
“很简单啊,你不觉得,睿睿的性格有些过于善良了?虽然仁慈是一种美德,但有时候会流于软弱。要是儿子的身边养一条调|教好了的狼狗,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她翻翻眼睛,并不赞同:“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心性很有问题,我不觉得他是个好孩子。让他和睿睿在一起,我不放心,我反对。”
战行川笑而不语。
“你还当真了?”
冉习习有些生气。
“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而我们并不知道。你一向都相信你的直觉,那么,我也应该相信我的直觉。直觉告诉我,我们和这个孩子的缘分并不止于此。”
战行川很有把握地看向窗外。
两人返回家中,尹一铭也来了,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一并汇报给他们。
“老头没死,但情况不好,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老太太哭天抹泪,一些亲戚也赶到了,张口闭口就是钱。我估计,颜一菲留给她爸妈的那笔钱,可能花不到她儿子的身上了。”
冉习习叹气:“倒也不至于,老两口都有保险,应该不会动那笔钱吧。”
尹一铭有些幸灾乐祸:“难说。我可是在那里待了两个小时,他们除了钱,压根就没考虑过其他的事情。要不人家怎么说,医院是最能看出人情冷暖的地方呢?可把我恶心坏了,一个个的,眼里根本没有老头的死活,生怕自己出钱出力。”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们见到颜一菲的儿子了?”
战行川把情况简单地和尹一铭说了一遍。
尹一铭也很感兴趣,他摸着下巴,颇有些玩味似的:“有意思,真想收过来当干儿子,好好练一练,以后说不定还能给睿睿当保镖呢。”
冉习习有些无语,这两个男人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不过,小偷跑了,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东西。据说,家里也没有丢什么贵重物品,警察来了以后,看了一圈就走了。”
颜父颜母一向要面子,家中进了贼,总归不是好事,加上没有财产损失,他们也不想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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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露两手看看
暂时没有什么眉目,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于是,战行川留下尹一铭,大家一起吃饭。
颜一菲和律家兄弟的事情,虽然的的确确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但由于冉习习如今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丈夫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生死,并非能够受她操控,作为旁观者,自己只能学会顺其自然。
“来,多吃一点,千万别客气。”
冉习习亲自给尹一铭盛了一碗饭,热情地招呼着。
尹一铭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谢谢嫂子!”
他跟在战行川的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战行川一个电话,尹一铭绝对随传随到。一开始,冉习习还以为他是为战行川做专职保镖的,后来才渐渐知道,其实尹一铭的身份也很复杂。
他有自己的事业,对战行川的有求必应,完全只是出于感谢他当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罢了,并不是图什么。
“希望再过一段时间,你能多带一个人来家里吃饭。”
战行川微笑着说道,是在暗示他,如今生活趋于安定,也该考虑谈个恋爱了。
尹一铭只比他小一岁,也老大不小了,或许是由于他的个人经历比较特殊,他的感情世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一听这话,尹一铭马上停止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咽了咽,他这才开口道:“行啊,改天把我那群兄弟都带来,别说一个,三十个也有啊。到时候,你可别嫌人太多,往外赶。”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战行川和冉习习全都无奈地摇摇头,既然本人装傻,他们也只好放弃,不能再唠叨没完。
尹一铭要开车,所以谁也没有喝酒,吃完了饭,大家坐在一起,继续聊聊天。
因为生病的缘故,战行川彻底戒了烟酒茶,只喝水,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蔬菜瓜果,饮食清淡,完全成了居家好男人。
三个人正说话,战行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有些惊讶,晚上八点多,肯定不是公事。
看了一眼,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了想,战行川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战行川。”
手机另一端没有声音,十分安静。
他侧耳细听,还是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或许是恶作剧,战行川立即说道:“不说话,那我挂断了,你也别再打过来了。”
说罢,他就要把电话按掉。
那边的人似乎慌了,马上喊道:“不要!”
是童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战行川稍微分辨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是……颜霁珩吗?”
他“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钟,颜霁珩小声问道:“你说过,我有事的话,可以找你。”
战行川勾起嘴角:“是啊,我是这么说过。我说话一向算数。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颜霁珩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不小心烧掉了底的水壶,又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他终于认命,主动说道:“你能带我去吃东西吗?我很饿,我……不会做饭。”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妥协了,战行川故意想了想,等到他的耐性就快耗尽的时候,才开口道:“你稍等,我要问问我太太的意见。”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二十个数,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问道:“你在哪里?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去接你。他姓尹,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很明显,一听说战行川不打算亲自来,而是让其他人来接自己,颜霁珩非常抗拒,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们老师说过吧,酒驾很危险。”
战行川撒了个谎。
犹豫了片刻,颜霁珩还是报上了地址,正是颜一菲的父母家。
等他打完电话,尹一铭已经穿好了外套,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去!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小破孩究竟能早慧到什么地步,难道还能比大人成熟?”
战行川笑了笑:“别闹,马上去把他接过来。”
尹一铭拿了车钥匙,一阵风似的走了。
“他难道真的只是想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吗?我总觉得,同样是孩子,可这个颜霁珩和睿睿,真的差太多了。”
冉习习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担心。
“也许确实是饿了,家里没大人,老人一向节省惯了,应该也不舍得买一些现成的吃的在家。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想要找个机会,脱离那里。对了,已经这么晚了,等他吃了东西,就让他在这里住下吧。你去和睿睿说一声,家里多个小孩,问问他的意见?”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去喊李姐,让她把没吃完的饭菜再热一热。
看着他的背影,冉习习叹气:“你都决定了,睿睿反对有什么用?希望那个颜霁珩千万别欺负我们家睿睿才好。”
做母亲的没有不向着自己的孩子的,正所谓庄稼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一听说家里要来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孩,正在认真做作业的战睿珏先是一脸吃惊,然后就兴奋得得不了,一把抱住冉习习:“真的吗?我有新朋友了?太好了!”
不等她回答,他转身跑到玩具箱里,好一顿翻找,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新朋友喜欢玩什么呢?”
冉习习想了想,还是把战睿珏叫过来,认真叮嘱:“睿睿,听妈妈说,这个哥哥呢,刚刚没了爸爸和妈妈,所以他不是很开心。你呢,要尽量保持安静,不要烦他,更不要缠着他,懂吗?你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好,按时洗澡,按时睡觉,一切正常,好不好?”
万一战睿珏不分青红皂白,惹怒了颜霁珩,就凭那孩子的心性,非得想出各种办法来折磨他。
所以,冉习习不得不提防着。
“记住我的话了吗?”
见战睿珏不说话,冉习习提高音量,面色严肃,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点头,眨着大眼睛:“记住了,不惹哥哥生气。”
冉习习陪他写了一会儿作业,又帮他把明天要用的手工材料准备好,她刚要戴战睿珏去洗澡,就听见楼下传来车响,应该是尹一铭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推开,一个满脸别扭的小孩率先冲了出来。
紧接着,尹一铭也从车里追出来,口中还大喊了几句,关着窗户的缘故,冉习习听不太真切。
不过,看样子,他们并不算是相处融洽。
暗道不好,冉习习急忙下楼。
战睿珏转了转眼珠儿,也跟着溜下去看热闹。
果然,尹一铭一进门就嚷道:“臭小子!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下来!”
他骂骂咧咧的,令战行川也是一愣,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颜霁珩,冷声问道:“你打人了?”
颜霁珩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惧色:“他摸我!”
说完,还伸手一指尹一铭。
尹一铭抽了抽眼角,大声解释道:“什么叫摸你?我是想看看你的骨架怎么样,是不是适合学习散打和柔术!臭小子,不知好歹,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求我当师父呢!”
颜霁珩也不甘示弱:“骗小孩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老变态专门对未成年小男孩下手!”
尹一铭简直被气疯了,原地直转,怒喝道:“我是老变态?!看我不把你打得长长记性!让你小小年纪,嘴里不干不净的!”
见状,战行川急忙上前,伸手拦住他,口中劝道:“算了算了,童言无忌。”
冉习习也拉开颜霁珩,带他去洗手。
“姓尹的男人很厉害吗?”
洗手的时候,颜霁珩向冉习习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应该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老公很信任他,想必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颜霁珩甩了甩手,大步走了出去。
“喂,姓尹的,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当众露两手,给我们看看啊。”
他一走出去,就不怕死地喊道。
尹一铭的火气还没有消,一听这话,他怒极反笑:“好啊,露就露。你想看什么?”
颜霁珩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想要看什么。
见他不说话了,尹一铭冷笑一声,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看向颜霁珩。
被他看得明显一哆嗦,颜霁珩本能地向冉习习靠了靠,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睿睿,给尹叔叔拿一根你画画的彩笔来,要红的。”
尹一铭看见战睿珏站在楼梯上,正在探头探脑,于是笑着说道。
战睿珏应了一声,立即登登跑上楼,很快返下来,递过来一根红色彩笔。
躲在冉习习身边的颜霁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尹一铭。
只见他抓起一枚瓜子,用彩笔将瓜子的外壳都涂上颜色。
几秒钟以后,一枚红彤彤的瓜子出现了。
尹一铭又抓起一把瓜子,把红色瓜子也丢进去,然后让颜霁珩伸出手来。
他将自己手上的那把瓜子都给他,口中说道:“我喊一二三,你尽量把瓜子向高处扬,一把抛出去,懂了吗?”
颜霁珩点了点头。
尹一铭拿着水果刀,朝他大喊道:“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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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什么眉目,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于是,战行川留下尹一铭,大家一起吃饭。
颜一菲和律家兄弟的事情,虽然的的确确影响到了他们的生活,但由于冉习习如今的心态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丈夫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生死,并非能够受她操控,作为旁观者,自己只能学会顺其自然。
“来,多吃一点,千万别客气。”
冉习习亲自给尹一铭盛了一碗饭,热情地招呼着。
尹一铭高高兴兴地接过来:“谢谢嫂子!”
他跟在战行川的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战行川一个电话,尹一铭绝对随传随到。一开始,冉习习还以为他是为战行川做专职保镖的,后来才渐渐知道,其实尹一铭的身份也很复杂。
他有自己的事业,对战行川的有求必应,完全只是出于感谢他当年对自己的知遇之恩罢了,并不是图什么。
“希望再过一段时间,你能多带一个人来家里吃饭。”
战行川微笑着说道,是在暗示他,如今生活趋于安定,也该考虑谈个恋爱了。
尹一铭只比他小一岁,也老大不小了,或许是由于他的个人经历比较特殊,他的感情世界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一听这话,尹一铭马上停止了往嘴里扒饭的动作,咽了咽,他这才开口道:“行啊,改天把我那群兄弟都带来,别说一个,三十个也有啊。到时候,你可别嫌人太多,往外赶。”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战行川和冉习习全都无奈地摇摇头,既然本人装傻,他们也只好放弃,不能再唠叨没完。
尹一铭要开车,所以谁也没有喝酒,吃完了饭,大家坐在一起,继续聊聊天。
因为生病的缘故,战行川彻底戒了烟酒茶,只喝水,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蔬菜瓜果,饮食清淡,完全成了居家好男人。
三个人正说话,战行川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有些惊讶,晚上八点多,肯定不是公事。
看了一眼,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想了想,战行川还是接了起来:“你好,我是战行川。”
手机另一端没有声音,十分安静。
他侧耳细听,还是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或许是恶作剧,战行川立即说道:“不说话,那我挂断了,你也别再打过来了。”
说罢,他就要把电话按掉。
那边的人似乎慌了,马上喊道:“不要!”
是童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战行川稍微分辨了一下,迟疑地问道:“你是……颜霁珩吗?”
他“嗯”了一声。
沉默了两秒钟,颜霁珩小声问道:“你说过,我有事的话,可以找你。”
战行川勾起嘴角:“是啊,我是这么说过。我说话一向算数。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颜霁珩舔了舔嘴唇,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不小心烧掉了底的水壶,又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他终于认命,主动说道:“你能带我去吃东西吗?我很饿,我……不会做饭。”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妥协了,战行川故意想了想,等到他的耐性就快耗尽的时候,才开口道:“你稍等,我要问问我太太的意见。”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二十个数,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重新问道:“你在哪里?把地址告诉我,我派人去接你。他姓尹,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我现在不方便出门。”
很明显,一听说战行川不打算亲自来,而是让其他人来接自己,颜霁珩非常抗拒,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你们老师说过吧,酒驾很危险。”
战行川撒了个谎。
犹豫了片刻,颜霁珩还是报上了地址,正是颜一菲的父母家。
等他打完电话,尹一铭已经穿好了外套,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去!我倒是想看看,一个小破孩究竟能早慧到什么地步,难道还能比大人成熟?”
战行川笑了笑:“别闹,马上去把他接过来。”
尹一铭拿了车钥匙,一阵风似的走了。
“他难道真的只是想吃一顿饭那么简单吗?我总觉得,同样是孩子,可这个颜霁珩和睿睿,真的差太多了。”
冉习习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担心。
“也许确实是饿了,家里没大人,老人一向节省惯了,应该也不舍得买一些现成的吃的在家。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想要找个机会,脱离那里。对了,已经这么晚了,等他吃了东西,就让他在这里住下吧。你去和睿睿说一声,家里多个小孩,问问他的意见?”
战行川一边说着,一边去喊李姐,让她把没吃完的饭菜再热一热。
看着他的背影,冉习习叹气:“你都决定了,睿睿反对有什么用?希望那个颜霁珩千万别欺负我们家睿睿才好。”
做母亲的没有不向着自己的孩子的,正所谓庄稼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
一听说家里要来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小孩,正在认真做作业的战睿珏先是一脸吃惊,然后就兴奋得得不了,一把抱住冉习习:“真的吗?我有新朋友了?太好了!”
不等她回答,他转身跑到玩具箱里,好一顿翻找,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新朋友喜欢玩什么呢?”
冉习习想了想,还是把战睿珏叫过来,认真叮嘱:“睿睿,听妈妈说,这个哥哥呢,刚刚没了爸爸和妈妈,所以他不是很开心。你呢,要尽量保持安静,不要烦他,更不要缠着他,懂吗?你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好,按时洗澡,按时睡觉,一切正常,好不好?”
万一战睿珏不分青红皂白,惹怒了颜霁珩,就凭那孩子的心性,非得想出各种办法来折磨他。
所以,冉习习不得不提防着。
“记住我的话了吗?”
见战睿珏不说话,冉习习提高音量,面色严肃,又问了一遍。
他这才点头,眨着大眼睛:“记住了,不惹哥哥生气。”
冉习习陪他写了一会儿作业,又帮他把明天要用的手工材料准备好,她刚要戴战睿珏去洗澡,就听见楼下传来车响,应该是尹一铭回来了。
她快步走到窗前,向外看去。
车子停了下来,车门推开,一个满脸别扭的小孩率先冲了出来。
紧接着,尹一铭也从车里追出来,口中还大喊了几句,关着窗户的缘故,冉习习听不太真切。
不过,看样子,他们并不算是相处融洽。
暗道不好,冉习习急忙下楼。
战睿珏转了转眼珠儿,也跟着溜下去看热闹。
果然,尹一铭一进门就嚷道:“臭小子!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把你的皮扒下来!”
他骂骂咧咧的,令战行川也是一愣,继而转头看向一旁的颜霁珩,冷声问道:“你打人了?”
颜霁珩一脸坦然,丝毫没有惧色:“他摸我!”
说完,还伸手一指尹一铭。
尹一铭抽了抽眼角,大声解释道:“什么叫摸你?我是想看看你的骨架怎么样,是不是适合学习散打和柔术!臭小子,不知好歹,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求我当师父呢!”
颜霁珩也不甘示弱:“骗小孩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老变态专门对未成年小男孩下手!”
尹一铭简直被气疯了,原地直转,怒喝道:“我是老变态?!看我不把你打得长长记性!让你小小年纪,嘴里不干不净的!”
见状,战行川急忙上前,伸手拦住他,口中劝道:“算了算了,童言无忌。”
冉习习也拉开颜霁珩,带他去洗手。
“姓尹的男人很厉害吗?”
洗手的时候,颜霁珩向冉习习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应该吧,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老公很信任他,想必他一定有过人之处。”
颜霁珩甩了甩手,大步走了出去。
“喂,姓尹的,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当众露两手,给我们看看啊。”
他一走出去,就不怕死地喊道。
尹一铭的火气还没有消,一听这话,他怒极反笑:“好啊,露就露。你想看什么?”
颜霁珩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想要看什么。
见他不说话了,尹一铭冷笑一声,走到茶几前,拿起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看向颜霁珩。
被他看得明显一哆嗦,颜霁珩本能地向冉习习靠了靠,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
“睿睿,给尹叔叔拿一根你画画的彩笔来,要红的。”
尹一铭看见战睿珏站在楼梯上,正在探头探脑,于是笑着说道。
战睿珏应了一声,立即登登跑上楼,很快返下来,递过来一根红色彩笔。
躲在冉习习身边的颜霁珩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尹一铭。
只见他抓起一枚瓜子,用彩笔将瓜子的外壳都涂上颜色。
几秒钟以后,一枚红彤彤的瓜子出现了。
尹一铭又抓起一把瓜子,把红色瓜子也丢进去,然后让颜霁珩伸出手来。
他将自己手上的那把瓜子都给他,口中说道:“我喊一二三,你尽量把瓜子向高处扬,一把抛出去,懂了吗?”
颜霁珩点了点头。
尹一铭拿着水果刀,朝他大喊道:“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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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奔袭千里,只为见你
平安夜的下午,战行川终于成功地说服了冉习习,一家三口按照去年的约定,再一次成功地前往温泉度假村。
当然,以防万一,家里的医生、护士和李姐等人也全都跟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倒是有一种集体出游的感觉。
既然这么多人一起去,冉习习提议,索性也叫上尹一铭和颜霁珩,反正多两个人不多,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安全。
尹一铭一听说去度假,立即乐颠颠地带着颜霁珩来了。
因为人多,冉习习直接租下一整栋别墅作为度假地,报上了战行川的名号,预订起来很方便,度假村的经理甚至亲自前来接待,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小哥哥,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去装扮圣诞树吧!”
鼻尖冻得通红的战睿珏一见到颜霁珩,立即亲热地迎上去,小狗喵喵嗅了嗅颜霁珩的鞋子,似乎记得他的味道,也没有朝他吠,而是友好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臭狗。”
颜霁珩一脸嫌恶地甩了甩手。
战睿珏一把抱起喵喵,狠狠地闻了一大口,疑惑地问道:“不臭啊,我和爸爸昨晚才给它洗过澡。”
见他这么傻,颜霁珩白了他一眼,迈步就走。
跟着尹一铭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的身量明显长高了不少,身体也结实了,跟足够的营养和锻炼有着莫大的关系。
颜一菲虽然是孩子的亲妈,但她毕竟每天早出晚归,还要提防被警察盯上,很难像正常的母亲那样,将颜霁珩的生活各方面照顾得面面俱到。
有时候,她去外地拿货或者送货,经常一两天不在家,只能给他留一点零花钱,自己管自己。
“小家伙长个子了啊。等明年春天,又能多出来一大截。”
战行川一看到颜霁珩就惊呼一声,然后看向尹一铭,夸赞道:“你这个师父做得不赖嘛,把孩子照顾得不错。以后要是自己有儿子了,肯定养得白白胖胖。”
闻言,尹一铭看了一眼颜霁珩,无奈地回答道:“得了吧。这小子特别能吃,饭量比我还大,一顿饭能吃三碗!我家的米缸都空了!”
颜霁珩顿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涨红着脸,大声反驳道:“谁让你往死里训练我,每天五点钟就得起床,不给睡饱,还不给吃饱吗?小气鬼。”
尹一铭给他办了转学手续,将颜霁珩转入一所私立小学,并且和校方打好了招呼,每周一三五去学校上半天课,其余时间以聘请家教为主。
此外,他还给颜霁珩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训练计划,先把基础打好。
战行川走过去,伸手搭向颜霁珩的肩膀。
颜霁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但并没有进一步进攻。
“不错啊,反应很快。”
试了一下,战行川很满意地说道。
尹一铭立即骄傲地挺直胸膛:“那当然,可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而且,你猜怎么着,这孩子对枪械一类的东西,特别有天赋,我只让他摸了几下,他就能有很强的感应。”
说起来,颜霁珩的底子比他当年都好,这令尹一铭大跌眼镜。
一个小混混的儿子,竟然是一个难得一见好苗子,真让人意外。
“好了,你们几个大男人站在那里嘀嘀咕咕,让我们女人干粗活,太过分了。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冉习习和李姐合力抬着一棵圣诞树,正在往客厅里搬着。
听见声音,他们立即过去帮忙。
胶带、彩纸、包装袋、绸带、剪刀、画笔等摆满了一地,大家全都开始忙碌地布置起来。
战睿珏拿着几个铃铛,拼命地踮着脚尖,想要挂在树枝上。
可他不够高,几次都没有成功。
颜霁珩走过去,从他的手上取过铃铛,轻轻松松地就挂好了。
“什么时候我能像小哥哥这么高啊。”
战睿珏有些沮丧。
“等你有妹妹的时候,就能长到我这么高了。”
颜霁珩双手抱胸,一脸冷酷地说道。
“真的?那我还是再去求妈妈,一定要尽快给我一个妹妹!”
战睿珏半信半疑,然后又不解地问道:“小哥哥也想我有个妹妹吗?你已经很高了,你还想做什么?”
见他居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颜霁珩顿时有些害羞起来,支吾了几句,随便找个借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源于某一天,尹一铭和几个哥们喝酒,大家喝得有些高,都说现在男多女少,不好娶媳妇,放眼望去全都是光棍。
尹一铭当时醉醺醺地说道:“算了,都光了这么多年了,继续光着吧。实在不行,先去找丈母娘,等孩子一出生,咱们就提前预定好,看着她长大,上学,毕业,然后马上娶回家!”
众人也都喝多了,纷纷说好。
颜霁珩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找丈母娘?
他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中,冉习习是最好看的一个,身上香香的,说话柔柔的。可惜,自己年纪太小了,等长大了,她也老了。
要是以后能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该多好啊。
颜霁珩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终于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娶冉习习的女儿做老婆!
所以,他才跑来怂恿战睿珏。
先做好大舅子的思想工作,才能为老婆的出生做好基础保障工作!
忙了一个多小时,两米高的圣诞树终于布置完毕。
别墅内的壁炉燃着火,客厅里暖融融的,大家坐在一起,畅快闲聊。
到了晚上,每个人都被要求做一道拿手菜,就连战睿珏都不例外,他在冉习习的帮助下做了金枪鱼土豆泥,每人一份,大受好评。
“今天破例,我可以喝一点香槟。来,大家干杯!”
战行川率先举杯,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声音清脆。
冉习习喝了一口香槟,刚要坐下,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笑意凝固在脸上。
没想到,波尼·克尔斯居然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按照西方文化,平安夜和圣诞节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和东方的春节一样,都是举家团圆的日子。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出餐厅,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然后才接起电话。
“好久不见!”
冉习习故作轻快地说道。
她之前给他发过几封电子邮件,但波尼·克尔斯都没有回复。所以,就连结婚的消息,冉习习也没有告诉他,只是私下里告诉了阿曼达。
“阿曼达昨天来看我,告诉了我你结婚的消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但是,这份平静里却透着一丝诡异。
“看你?你们不是几乎每一天都在一起吗?你最近在休假?”
冉习习疑惑不解地问道。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有过,比如,波尼·克尔斯在某天早上起床后,心情不佳,也是提着箱子就出国了,飞到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度假,两天之后再回来,活活把所有人都急死。
所以,她以为这一次也是这样。
“不是。”
波尼·克尔斯否认得很干脆。
终于听出了异样,冉习习换了一只手拿手机,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之前我给你发的邮件都没有回复过?而且,我查看过你的个人官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按道理来说,即便他在休息,也不会毫无消息。
但过去的一段时间,他确实好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这令冉习习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我出了车祸,昏迷了七天。醒过来之后,有短暂的失明,一个月以后才好。最近几天,医生才允许亲友来探望,所以,我昨天才见到阿曼达。”
波尼·克尔斯虽然说得平静,但所说的内容却令人一点儿都不平静!
“车祸?昏迷?失明?”
冉习习一口气重复着,用手捂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到底恢复得如何?”
她连声问道。
忽然,冉习习从手机里听到了背景音,她微微一顿,再开口的时候连声调都变了:“你、你居然到了中海?”
她刚才听到的,分明是机场里的各种提示音!
波尼·克尔斯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学聪明了,习习。我查到你的地址了,很快就会赶过去,也许,还能赶上你们家的圣诞大餐。”
冉习习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我不在家……你把手机拿给司机,我把地址告诉他。”
她万万想不到,波尼·克尔斯居然会来!
放下电话,她用手死死地按着额头,心乱如麻。
“怎么了?”
战行川从餐厅里跟了出来,见冉习习的表情有异,不由得轻声问道。
她抬起头来,把自己刚才和波尼·克尔斯的对话转述给他。
“这么严重?我怀疑他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以他现在的情况,医生绝对不允许他做长途飞行。”
战行川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如果波尼·克尔斯在中海出事,那就麻烦了,毕竟,他也是一号公众人物。
“没事,这里有医生,等他到了,再看看情况。”
见冉习习的表情比自己还难看,他只能如是安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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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奔袭千里,只为见你
平安夜的下午,战行川终于成功地说服了冉习习,一家三口按照去年的约定,再一次成功地前往温泉度假村。
当然,以防万一,家里的医生、护士和李姐等人也全都跟着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倒是有一种集体出游的感觉。
既然这么多人一起去,冉习习提议,索性也叫上尹一铭和颜霁珩,反正多两个人不多,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安全。
尹一铭一听说去度假,立即乐颠颠地带着颜霁珩来了。
因为人多,冉习习直接租下一整栋别墅作为度假地,报上了战行川的名号,预订起来很方便,度假村的经理甚至亲自前来接待,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小哥哥,你也来了?我们一起去装扮圣诞树吧!”
鼻尖冻得通红的战睿珏一见到颜霁珩,立即亲热地迎上去,小狗喵喵嗅了嗅颜霁珩的鞋子,似乎记得他的味道,也没有朝他吠,而是友好地舔了舔他的手背。
“臭狗。”
颜霁珩一脸嫌恶地甩了甩手。
战睿珏一把抱起喵喵,狠狠地闻了一大口,疑惑地问道:“不臭啊,我和爸爸昨晚才给它洗过澡。”
见他这么傻,颜霁珩白了他一眼,迈步就走。
跟着尹一铭生活了一段时间,他的身量明显长高了不少,身体也结实了,跟足够的营养和锻炼有着莫大的关系。
颜一菲虽然是孩子的亲妈,但她毕竟每天早出晚归,还要提防被警察盯上,很难像正常的母亲那样,将颜霁珩的生活各方面照顾得面面俱到。
有时候,她去外地拿货或者送货,经常一两天不在家,只能给他留一点零花钱,自己管自己。
“小家伙长个子了啊。等明年春天,又能多出来一大截。”
战行川一看到颜霁珩就惊呼一声,然后看向尹一铭,夸赞道:“你这个师父做得不赖嘛,把孩子照顾得不错。以后要是自己有儿子了,肯定养得白白胖胖。”
闻言,尹一铭看了一眼颜霁珩,无奈地回答道:“得了吧。这小子特别能吃,饭量比我还大,一顿饭能吃三碗!我家的米缸都空了!”
颜霁珩顿时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涨红着脸,大声反驳道:“谁让你往死里训练我,每天五点钟就得起床,不给睡饱,还不给吃饱吗?小气鬼。”
尹一铭给他办了转学手续,将颜霁珩转入一所私立小学,并且和校方打好了招呼,每周一三五去学校上半天课,其余时间以聘请家教为主。
此外,他还给颜霁珩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训练计划,先把基础打好。
战行川走过去,伸手搭向颜霁珩的肩膀。
颜霁珩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但并没有进一步进攻。
“不错啊,反应很快。”
试了一下,战行川很满意地说道。
尹一铭立即骄傲地挺直胸膛:“那当然,可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而且,你猜怎么着,这孩子对枪械一类的东西,特别有天赋,我只让他摸了几下,他就能有很强的感应。”
说起来,颜霁珩的底子比他当年都好,这令尹一铭大跌眼镜。
一个小混混的儿子,竟然是一个难得一见好苗子,真让人意外。
“好了,你们几个大男人站在那里嘀嘀咕咕,让我们女人干粗活,太过分了。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冉习习和李姐合力抬着一棵圣诞树,正在往客厅里搬着。
听见声音,他们立即过去帮忙。
胶带、彩纸、包装袋、绸带、剪刀、画笔等摆满了一地,大家全都开始忙碌地布置起来。
战睿珏拿着几个铃铛,拼命地踮着脚尖,想要挂在树枝上。
可他不够高,几次都没有成功。
颜霁珩走过去,从他的手上取过铃铛,轻轻松松地就挂好了。
“什么时候我能像小哥哥这么高啊。”
战睿珏有些沮丧。
“等你有妹妹的时候,就能长到我这么高了。”
颜霁珩双手抱胸,一脸冷酷地说道。
“真的?那我还是再去求妈妈,一定要尽快给我一个妹妹!”
战睿珏半信半疑,然后又不解地问道:“小哥哥也想我有个妹妹吗?你已经很高了,你还想做什么?”
见他居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问到了点子上,颜霁珩顿时有些害羞起来,支吾了几句,随便找个借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事情源于某一天,尹一铭和几个哥们喝酒,大家喝得有些高,都说现在男多女少,不好娶媳妇,放眼望去全都是光棍。
尹一铭当时醉醺醺地说道:“算了,都光了这么多年了,继续光着吧。实在不行,先去找丈母娘,等孩子一出生,咱们就提前预定好,看着她长大,上学,毕业,然后马上娶回家!”
众人也都喝多了,纷纷说好。
颜霁珩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找丈母娘?
他思来想去,发现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中,冉习习是最好看的一个,身上香香的,说话柔柔的。可惜,自己年纪太小了,等长大了,她也老了。
要是以后能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做老婆,那该多好啊。
颜霁珩翻来覆去,想了一整晚,终于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娶冉习习的女儿做老婆!
所以,他才跑来怂恿战睿珏。
先做好大舅子的思想工作,才能为老婆的出生做好基础保障工作!
忙了一个多小时,两米高的圣诞树终于布置完毕。
别墅内的壁炉燃着火,客厅里暖融融的,大家坐在一起,畅快闲聊。
到了晚上,每个人都被要求做一道拿手菜,就连战睿珏都不例外,他在冉习习的帮助下做了金枪鱼土豆泥,每人一份,大受好评。
“今天破例,我可以喝一点香槟。来,大家干杯!”
战行川率先举杯,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声音清脆。
冉习习喝了一口香槟,刚要坐下,放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下来电号码,笑意凝固在脸上。
没想到,波尼·克尔斯居然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按照西方文化,平安夜和圣诞节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节日,和东方的春节一样,都是举家团圆的日子。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出餐厅,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然后才接起电话。
“好久不见!”
冉习习故作轻快地说道。
她之前给他发过几封电子邮件,但波尼·克尔斯都没有回复。所以,就连结婚的消息,冉习习也没有告诉他,只是私下里告诉了阿曼达。
“阿曼达昨天来看我,告诉了我你结婚的消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平静,但是,这份平静里却透着一丝诡异。
“看你?你们不是几乎每一天都在一起吗?你最近在休假?”
冉习习疑惑不解地问道。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有过,比如,波尼·克尔斯在某天早上起床后,心情不佳,也是提着箱子就出国了,飞到某个不知名的小岛上度假,两天之后再回来,活活把所有人都急死。
所以,她以为这一次也是这样。
“不是。”
波尼·克尔斯否认得很干脆。
终于听出了异样,冉习习换了一只手拿手机,郑重其事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之前我给你发的邮件都没有回复过?而且,我查看过你的个人官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了。”
按道理来说,即便他在休息,也不会毫无消息。
但过去的一段时间,他确实好像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这令冉习习忽然感到一阵恐惧。
“我出了车祸,昏迷了七天。醒过来之后,有短暂的失明,一个月以后才好。最近几天,医生才允许亲友来探望,所以,我昨天才见到阿曼达。”
波尼·克尔斯虽然说得平静,但所说的内容却令人一点儿都不平静!
“车祸?昏迷?失明?”
冉习习一口气重复着,用手捂着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这样?那你现在到底恢复得如何?”
她连声问道。
忽然,冉习习从手机里听到了背景音,她微微一顿,再开口的时候连声调都变了:“你、你居然到了中海?”
她刚才听到的,分明是机场里的各种提示音!
波尼·克尔斯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你学聪明了,习习。我查到你的地址了,很快就会赶过去,也许,还能赶上你们家的圣诞大餐。”
冉习习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我不在家……你把手机拿给司机,我把地址告诉他。”
她万万想不到,波尼·克尔斯居然会来!
放下电话,她用手死死地按着额头,心乱如麻。
“怎么了?”
战行川从餐厅里跟了出来,见冉习习的表情有异,不由得轻声问道。
她抬起头来,把自己刚才和波尼·克尔斯的对话转述给他。
“这么严重?我怀疑他是从医院里偷跑出来的,以他现在的情况,医生绝对不允许他做长途飞行。”
战行川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如果波尼·克尔斯在中海出事,那就麻烦了,毕竟,他也是一号公众人物。
“没事,这里有医生,等他到了,再看看情况。”
见冉习习的表情比自己还难看,他只能如是安慰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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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我输了,是吗
两个人计算着时间,等到差不多波尼·克尔斯快赶到的时候,战行川直接穿上外套,去别墅外等他。
“大家慢慢吃,我去门口接一个朋友,从外国赶来的。”
幸好,中海国际机场距离温泉度假村并不算远,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冉习习生怕他着凉,立即阻止道:“我去就行了,你在屋里等着。”
不等战行川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战睿珏忽然好奇地问道:“是谁来呀?我认识吗?”
她看了儿子一眼,声音低低:“克尔斯先生,你认识。”
战睿珏立即举起双手,大声欢呼道:“蓝蓝?蓝蓝要来看我?太好了!我也要去!我的外套呢!”
他从座椅上滑下来,到处找着衣服和帽子,很快穿戴妥当。
“走吧。”
战行川拉起儿子,朝冉习习挤了挤眼睛:“走吧,我们一家三口去迎接他,这面子够大了吧,绝对没有怠慢的意思!”
尹一铭也在一旁说道:“嫂子,别担心,外面一切正常,有人守着。”
他当然不会白来,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安全问题彻底解决。
虽然,这里从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事实上,尹一铭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人手,将这里的情况全都提前摸了一遍,还派了两组人马轮流守着,肯定不会出事。
见尹一铭都发话了,战行川更加不必担心。
两个人拉着战睿珏的手,一起出了门。
因为冷,战行川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紧紧地抱着冉习习。
冉习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战行川特地没有系上扣子,方便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车缓缓驶过来。
冉习习眯眼看过去,确定坐在车后排的人正是波尼·克尔斯。
车子停下,他付了车费,推门走了下来。
一见面,战行川和冉习习全都吓了一大跳——波尼·克尔斯瘦了很多,两侧脸颊几乎已经凹陷了下去,而且脸色比原来更加白,这种白是不正常的白,更不要说那两个明显的大黑眼圈了。
对于一个极端爱美的人来说,这种状态,可以说是万年难遇一次。
果然,一见面,波尼·克尔斯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有面膜吗?在机场的时候忘记买了。”
“蓝蓝!”
战睿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Ray!长得真快,好像高了一截!”
波尼·克尔斯用手比量了一下,口中惊讶地说道,然后将他抱在了怀中。
冉习习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笨猪,笨猪!”
战睿珏的法语学得很不怎么样,学来学去,也就记住这么一句“笨猪(bonjour,法语你好)”而已。
果然,波尼·克尔斯一脸发懵地看向冉习习。
她只好解释道:“他说的是‘bonjour’嘛……”
而战睿珏还在一旁偷笑,反复地念叨着“笨猪”、“笨猪”,满脸都是得意,一直到被战行川无声地瞪了他一眼,小家伙才终于停了下来。
“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
战行川很有男主人范儿,主动说道,伸手邀请着波尼·克尔斯。
看了他一眼,波尼·克尔斯动了动唇:“打扰了。”
四个人走进门,大家纷纷站起身,向这个陌生的朋友问好。
见到客厅里的圣诞树,以及餐桌上的大餐,波尼·克尔斯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看来我的确赶上了平安夜的大餐,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姐之前见过他,他也还认得李姐,走上去就给她一个拥抱,还问她有没有饺子吃。
“有的,有的,等我这就去煮!”
李姐的脸红得要命,连忙去厨房煮饺子。
随着波尼·克尔斯入座,大家也重新吃喝起来,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见他朝自己递过来了香槟杯,冉习习马上摇头拒绝:“不可以,你不可以喝酒。我倒一点矿泉水给你,好不好?”
他眨着那双好看到过分的蓝色眼睛,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摇头:“不好,我不要矿泉水,大家都在喝香槟,我为什么不可以?尤其今天还是节日,应该庆祝。”
她刚要说话,战行川已经主动帮着波尼·克尔斯倒了一杯香槟。
冉习习不悦地瞪着他。
“我不也在喝吗?没关系,一小杯香槟而已。”
战行川得意地举起自己的酒杯,和波尼·克尔斯轻轻碰杯:“见到你,很意外,但也还算开心。毕竟,我们都活着,活得还不错。”
“没错,敬‘活着’!”
波尼·克尔斯也大笑着,喝了一大口。
眼看着他们两个病人在这里满不在乎地喝酒,冉习习气得几乎跳脚,可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而无法发作。
大人们吃饭喝酒,两个小孩吃得差不多了,一人拿着一部PSP,一起组队玩游戏。
“喂,这个老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认识?”
颜霁珩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波尼·克尔斯,冷漠地问道。
“认识,喜欢我妈,是我妈以前的老板。”
战睿珏飞快地操作着,眼睛盯着屏幕,口中还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耶!又过了一关!”
“靠!”颜霁珩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爸是傻子吗?都知道这老外喜欢你妈,居然还让他接近你妈?”
“反正我妈又不喜欢他。再说,他对我还挺好的。”
战睿珏先是很笃定地说道,然后又有一丝犹豫,大概的确觉得波尼·克尔斯这个人不错,冉习习说不定真的会产生动摇。
“你真笨,他想追你妈,当然要对你好了。就跟那个姓律的王八蛋一样,每次见面都装模作样地买一堆好吃的好玩的送给我,其实还不是想要让我妈不要我和我爸了,跟他走!”
颜霁珩一提到律擎宇,就是满肚子的气,把东西一放,不玩了。
战睿珏十分好奇:“姓律的王八蛋?”
颜霁珩的鼻孔哼了两声:“他还有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过二十年,不,十年就够了,我一定要亲自给我爸妈报仇!”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战睿珏看得有些害怕,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饭后,其他人都去泡温泉了,冉习习、战行川和波尼·克尔斯三个人,以及随行的医生单独留了下来。
“没办法,我是买了一张机票,搭客机过来的,只要我联系机场,动用私人飞机的话,他们的人就一定会通知阿曼达。到时候,我要是想偷偷溜走,就走不成了。”
波尼·克尔斯耸了耸肩,一脸得意地说道。
果然,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冉习习一听,立即拿起手机,打给阿曼达。
一个大活人从医院里“消失”了,绝对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尤其,他已经跑出来十几个小时了!
一接到冉习习的电话,阿曼达的声音里就透着一股焦急:“习习,有什么事吗?”
冉习习马上说道:“你别急,他在我这里。你是不是压根没有想到,他会搭民航客机出国?”
一听她的话,阿曼达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天啊!他居然一个人去了中海!我根本就没想过……我以为他躲在哪个酒店里,正在和克雷格跑遍全巴黎,一家酒店一家酒店地找!”
确定波尼·克尔斯在冉习习这里,她终于放心了。
两个人匆匆收线,冉习习转过身来,看见医生正在给他测量血压和心跳,进行初步的检查。
结果还算正常,略有起伏,并不严重。
波尼·克尔斯还把最近一直在服用的几种药物拿给了医生查看:“你瞧,我随身携带着呢。过海关的时候,他们看了半天,才放我通过,真是麻烦。”
确定他的情况还好,冉习习才开口:“早点休息,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再看看,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她虽然不是假装客气,但等到冉习习看见波尼·克尔斯拿出一根笔,开始写下自己需要的日常用品之后,还是抽了抽眼角。
果然还是这副死德性!就连洗发水和毛巾这种东西,人在外面,都不能偶尔凑合一次!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我看这里好像还算高级,应该有专人可以帮你。”
他递过来一张纸,冉习习接了过来,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就像几年前一样,只能默默地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凑齐这些东西肯定需要一点时间。我去问问这里的经理好了。”
她无奈地说道。
等到冉习习离开,战行川才主动说道:“好了,她走了。你故意支开她,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看样子,男人的确是更加了解男人一些。
就好比冉习习觉得波尼·克尔斯只是刁难人上瘾,外加龟毛和完美主义,但战行川却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只是想要给她找点事做,把她支开到一边而已。
“看样子,你的状态的确还不错,手术很成功。”
阿曼达在探望波尼·克尔斯的时候,把冉习习和战行川的近况告诉给了波尼·克尔斯。
“还好。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也遭遇了意外。怪不得习习之前说过,她联系不到你,她一直以为你是在度假,不想被人打扰。”
战行川叹了一口气。
“她的以为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她怀疑你出事了,就会第一时间飞回来找你,而永远不会这么对我。所以,我输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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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我输了,是吗
两个人计算着时间,等到差不多波尼·克尔斯快赶到的时候,战行川直接穿上外套,去别墅外等他。
“大家慢慢吃,我去门口接一个朋友,从外国赶来的。”
幸好,中海国际机场距离温泉度假村并不算远,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冉习习生怕他着凉,立即阻止道:“我去就行了,你在屋里等着。”
不等战行川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战睿珏忽然好奇地问道:“是谁来呀?我认识吗?”
她看了儿子一眼,声音低低:“克尔斯先生,你认识。”
战睿珏立即举起双手,大声欢呼道:“蓝蓝?蓝蓝要来看我?太好了!我也要去!我的外套呢!”
他从座椅上滑下来,到处找着衣服和帽子,很快穿戴妥当。
“走吧。”
战行川拉起儿子,朝冉习习挤了挤眼睛:“走吧,我们一家三口去迎接他,这面子够大了吧,绝对没有怠慢的意思!”
尹一铭也在一旁说道:“嫂子,别担心,外面一切正常,有人守着。”
他当然不会白来,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安全问题彻底解决。
虽然,这里从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事实上,尹一铭已经提前布置好了人手,将这里的情况全都提前摸了一遍,还派了两组人马轮流守着,肯定不会出事。
见尹一铭都发话了,战行川更加不必担心。
两个人拉着战睿珏的手,一起出了门。
因为冷,战行川一手搂着儿子,一手紧紧地抱着冉习习。
冉习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战行川特地没有系上扣子,方便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车缓缓驶过来。
冉习习眯眼看过去,确定坐在车后排的人正是波尼·克尔斯。
车子停下,他付了车费,推门走了下来。
一见面,战行川和冉习习全都吓了一大跳——波尼·克尔斯瘦了很多,两侧脸颊几乎已经凹陷了下去,而且脸色比原来更加白,这种白是不正常的白,更不要说那两个明显的大黑眼圈了。
对于一个极端爱美的人来说,这种状态,可以说是万年难遇一次。
果然,一见面,波尼·克尔斯就直截了当地问道:“有面膜吗?在机场的时候忘记买了。”
“蓝蓝!”
战睿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Ray!长得真快,好像高了一截!”
波尼·克尔斯用手比量了一下,口中惊讶地说道,然后将他抱在了怀中。
冉习习刚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笨猪,笨猪!”
战睿珏的法语学得很不怎么样,学来学去,也就记住这么一句“笨猪(bonjour,法语你好)”而已。
果然,波尼·克尔斯一脸发懵地看向冉习习。
她只好解释道:“他说的是‘bonjour’嘛……”
而战睿珏还在一旁偷笑,反复地念叨着“笨猪”、“笨猪”,满脸都是得意,一直到被战行川无声地瞪了他一眼,小家伙才终于停了下来。
“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们先进去吧,外面太冷。”
战行川很有男主人范儿,主动说道,伸手邀请着波尼·克尔斯。
看了他一眼,波尼·克尔斯动了动唇:“打扰了。”
四个人走进门,大家纷纷站起身,向这个陌生的朋友问好。
见到客厅里的圣诞树,以及餐桌上的大餐,波尼·克尔斯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看来我的确赶上了平安夜的大餐,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姐之前见过他,他也还认得李姐,走上去就给她一个拥抱,还问她有没有饺子吃。
“有的,有的,等我这就去煮!”
李姐的脸红得要命,连忙去厨房煮饺子。
随着波尼·克尔斯入座,大家也重新吃喝起来,饭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见他朝自己递过来了香槟杯,冉习习马上摇头拒绝:“不可以,你不可以喝酒。我倒一点矿泉水给你,好不好?”
他眨着那双好看到过分的蓝色眼睛,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摇头:“不好,我不要矿泉水,大家都在喝香槟,我为什么不可以?尤其今天还是节日,应该庆祝。”
她刚要说话,战行川已经主动帮着波尼·克尔斯倒了一杯香槟。
冉习习不悦地瞪着他。
“我不也在喝吗?没关系,一小杯香槟而已。”
战行川得意地举起自己的酒杯,和波尼·克尔斯轻轻碰杯:“见到你,很意外,但也还算开心。毕竟,我们都活着,活得还不错。”
“没错,敬‘活着’!”
波尼·克尔斯也大笑着,喝了一大口。
眼看着他们两个病人在这里满不在乎地喝酒,冉习习气得几乎跳脚,可又碍于这么多人在场,而无法发作。
大人们吃饭喝酒,两个小孩吃得差不多了,一人拿着一部PSP,一起组队玩游戏。
“喂,这个老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认识?”
颜霁珩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波尼·克尔斯,冷漠地问道。
“认识,喜欢我妈,是我妈以前的老板。”
战睿珏飞快地操作着,眼睛盯着屏幕,口中还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耶!又过了一关!”
“靠!”颜霁珩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爸是傻子吗?都知道这老外喜欢你妈,居然还让他接近你妈?”
“反正我妈又不喜欢他。再说,他对我还挺好的。”
战睿珏先是很笃定地说道,然后又有一丝犹豫,大概的确觉得波尼·克尔斯这个人不错,冉习习说不定真的会产生动摇。
“你真笨,他想追你妈,当然要对你好了。就跟那个姓律的王八蛋一样,每次见面都装模作样地买一堆好吃的好玩的送给我,其实还不是想要让我妈不要我和我爸了,跟他走!”
颜霁珩一提到律擎宇,就是满肚子的气,把东西一放,不玩了。
战睿珏十分好奇:“姓律的王八蛋?”
颜霁珩的鼻孔哼了两声:“他还有个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过二十年,不,十年就够了,我一定要亲自给我爸妈报仇!”
少年的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战睿珏看得有些害怕,轻轻地拉住了他的手。
饭后,其他人都去泡温泉了,冉习习、战行川和波尼·克尔斯三个人,以及随行的医生单独留了下来。
“没办法,我是买了一张机票,搭客机过来的,只要我联系机场,动用私人飞机的话,他们的人就一定会通知阿曼达。到时候,我要是想偷偷溜走,就走不成了。”
波尼·克尔斯耸了耸肩,一脸得意地说道。
果然,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冉习习一听,立即拿起手机,打给阿曼达。
一个大活人从医院里“消失”了,绝对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尤其,他已经跑出来十几个小时了!
一接到冉习习的电话,阿曼达的声音里就透着一股焦急:“习习,有什么事吗?”
冉习习马上说道:“你别急,他在我这里。你是不是压根没有想到,他会搭民航客机出国?”
一听她的话,阿曼达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天啊!他居然一个人去了中海!我根本就没想过……我以为他躲在哪个酒店里,正在和克雷格跑遍全巴黎,一家酒店一家酒店地找!”
确定波尼·克尔斯在冉习习这里,她终于放心了。
两个人匆匆收线,冉习习转过身来,看见医生正在给他测量血压和心跳,进行初步的检查。
结果还算正常,略有起伏,并不严重。
波尼·克尔斯还把最近一直在服用的几种药物拿给了医生查看:“你瞧,我随身携带着呢。过海关的时候,他们看了半天,才放我通过,真是麻烦。”
确定他的情况还好,冉习习才开口:“早点休息,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你再看看,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她虽然不是假装客气,但等到冉习习看见波尼·克尔斯拿出一根笔,开始写下自己需要的日常用品之后,还是抽了抽眼角。
果然还是这副死德性!就连洗发水和毛巾这种东西,人在外面,都不能偶尔凑合一次!
“差不多就这么多了。我看这里好像还算高级,应该有专人可以帮你。”
他递过来一张纸,冉习习接了过来,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波尼·克尔斯的助理,就像几年前一样,只能默默地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凑齐这些东西肯定需要一点时间。我去问问这里的经理好了。”
她无奈地说道。
等到冉习习离开,战行川才主动说道:“好了,她走了。你故意支开她,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看样子,男人的确是更加了解男人一些。
就好比冉习习觉得波尼·克尔斯只是刁难人上瘾,外加龟毛和完美主义,但战行川却一眼就能瞧得出来,他只是想要给她找点事做,把她支开到一边而已。
“看样子,你的状态的确还不错,手术很成功。”
阿曼达在探望波尼·克尔斯的时候,把冉习习和战行川的近况告诉给了波尼·克尔斯。
“还好。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也遭遇了意外。怪不得习习之前说过,她联系不到你,她一直以为你是在度假,不想被人打扰。”
战行川叹了一口气。
“她的以为永远都是那么自以为是,一厢情愿。你看,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她怀疑你出事了,就会第一时间飞回来找你,而永远不会这么对我。所以,我输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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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请君入瓮
听了她的话,黄婷婷虽然还是十分担忧,但已经比之前镇定多了。
“冉小姐,真的很谢谢你!其实,我做这份工作,并没有告诉家里人,以及身边的同学,我怕他们会说我是不务正业。所以,每次遇到事情,我也不知道能够找谁去倾诉,只能一次次打扰你了……”
她有些难堪地说道。
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就算就业前景再不好,可也不至于跑来给一个抑郁症病人做保姆。
所以,黄婷婷一直瞒着别人。
随着和律擎宇的接触,她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在黄婷婷的眼里,这个男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的心中滋生出同情,怜悯,以及爱。
女人或许都有一种救赎心理,母性光环。
律擎宇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偶尔会和黄婷婷聊天,他提到最多的人,既不是律擎寰,也不是颜一菲,而是冉习习。
而他曾说过,自己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爱她,当然,她更不爱他。
“我好像已经没有去爱的能力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缺钱,很多人缺德,而我却唯独缺爱。我感受不到别人给我的爱,我也无法去给别人我的爱。”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律擎宇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罕见的伤感。
而黄婷婷却很想告诉他,自己是想要爱他的,只是她不敢表达出来,害怕被他拒绝,被他讨厌。
“别这么说,你能选择相信我,我也感到一种荣幸。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点,黄小姐,他现在是病人,你不能用普通人的心理去揣测他的心理活动,更无法替代他去感受周围的一切。所以,我只能帮你分担一部分的不良情绪,却不能帮你解决任何的实际问题。”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她不希望自己的平静生活被黄婷婷一次次地打扰,而且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知道……可我就是……我……对不起!”
电话另一头的黄婷婷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小声说道。
冉习习不禁扬起嘴角,帮她把话说完:“我明白,你对我心生好奇,因为律擎宇反复向你提起过我,出于女人的某种复杂心情,你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接近我,看看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其实,你大可不必,我有丈夫,有儿子,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并不比其他女人多什么,或者少什么。”
被她一下子戳中心事,黄婷婷十分尴尬。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永远都不是情敌的关系。祝你好运!”
说完,冉习习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以前,她会因为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扰乱心神,甚至会坐立不安,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自己和黄婷婷的对话。
但现在,冉习习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去给战行川煲汤。
她现在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跟着李姐学会煲好多种汤,还认识了不少的药材,根据身体状况和气候变化来选取不同的原料,煲出各种各样的汤,一家人都跟着有了口福。
一直到某天早上,战行川吃过饭,心血来潮地站到体重秤上,看了一眼数字,然后他就大喊了起来。
“怎么了?”
冉习习急忙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
“老婆,我没看错吧?我居然比生病之前还重了五斤?!”
战行川一脸惊恐。
他生病之后,瘦了很多,但手术之后,一直在调理身体,再加上冬天的时候最容易贴膘,不知不觉,战行川的体重开始直线上升,不仅恢复到了原来的体重,还偷偷增加了几斤。
“五斤而已!”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倒是战行川一把撩起身上的衣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自己的肚子,确定暂时还没有出现一坨一坨肥腻腻的肚腩,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懂什么,万一肚子腆出来,小弟弟就会缩进去,就算以后瘦下来,它也不会再伸出来了!这可是关系到你和我的大事啊!吓得我一头冷汗。”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冉习习有些脸红,啐了他一口:“行了行了,你那东西就算再缩进去一截,也足够用了。”
战行川反应了几秒钟,这才对她微微一笑:“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在夸我了。”
“……”
她站在原地,揪着头发,恨不得收回刚才那句话。
因为乔慕灵说过,她会在春节之前的几天返回中海,大概待到正月十五之后再走,至此,战睿珏每天都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还有多久才能过年。
“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想过年?”
李姐假装不懂,故意逗着他。
战睿珏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一脸痛苦地说道:“我是牛郎!”
一旁的冉习习险些喷出口中的水,心里想着,牛郎?!
难道,现在的小孩早熟到这种地步……
紧接着,战睿珏又叹气:“灵灵是织女。”
冉习习这才把口中的水咽下去,一脸羞愧,果然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了!
“老师上个星期给我们讲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我觉得我和灵灵也是,我们好惨,一年只能见一次!”
战睿珏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用靠枕压着自己的头,小腿乱蹬。
“咳咳,”冉习习凑过来,主动提议道:“等你长大一些,你也可以去看她啊,坐飞机的话,还是很快的。”
他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丢开靠枕,兴奋地问道:“爸爸妈妈也去吗?”
一直在看书,对这一切表现得毫无兴趣的战行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平静地翻过一页书,口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废话,你去泡妞儿,我们跟着干啥!
随着春节的临近,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喜庆的气氛之中。
战行川和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去买衣服,毕竟,人家的女朋友要从国外回来了,也不能打扮得太寒酸。当然,“女朋友”三个字是冉习习私下给定性的,据战睿珏表示,乔慕灵认为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这姑娘有前途,才几岁而已,就学会了明星们的说辞。”
她啧啧有声。
两个人在童装专柜收获颇丰,一口气给战睿珏买了不少的衣服。
以至于战行川不禁小声向冉习习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太苦着孩子了?我怎么感觉,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买衣服了?”
她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拿起一件穿一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内疚。
正说笑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又是黄婷婷打来的。
不过,距离上一次她们两个人的通话,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冉习习倒也没有觉得太反感,而是朝战行川做了个手势,然后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冉小姐!擎宇不见了!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我不敢告诉律先生……我想等你过来,再跟他说……”
刚一接通,黄婷婷就尖声喊道。
冉习习一听,不禁产生疑惑:“他不见了,你不第一时间通知律擎寰,那怎么可以?听话,你马上打给他!”
黄婷婷似乎非常惧怕律擎寰似的,她嗫嚅几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听到没有?要是你不给他打电话,我可就给他打了,到时候你更说不清楚!快,你给他打电话,我尽量赶过去。”
她最受不了这种做事犹豫不决的人,不由得严厉地开口说道,催促着黄婷婷。
“那,那你来吗……”
黄婷婷似乎还纠结着这件事。
冉习习气个半死:“你留在那里,先打电话,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她转过身来,看见战行川已经领着战睿珏,向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了?”
看出她的脸色很差,战行川轻声问道。
冉习习只觉得黄婷婷今天透着一股诡异,可律擎宇不见了这件事,又令她有些担心。
听她说完,战行川略一思索,提议道:“这样吧,你先送睿睿回家,我去医院,然后你再过来,我们在医院里会和,怎么样?”
想了想,这似乎也是一个好办法,冉习习点点头:“那好,我们在医院见。对了,我觉得黄婷婷有点古怪,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总之,你千万小心,对她提防着。”
“好,我知道了。你先带着睿睿回家。”
战行川点点头。
两个人在商场分开,各自一头。
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回家,放下东西,把孩子交给李姐,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在路上,她试着打给战行川,发现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她顿时慌了,只能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到了医院,冉习习紧握着手机,一路小跑,冲进电梯,直奔律擎宇所在的病房。
她跑得气喘吁吁,连门也没有敲,用力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个男人站在病床前,背对着房门。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
冉习习一见到是律擎寰,立即焦急地问道:“战行川呢?黄婷婷呢?她告诉我,律擎宇不见了,你有没有派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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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请君入瓮
听了她的话,黄婷婷虽然还是十分担忧,但已经比之前镇定多了。
“冉小姐,真的很谢谢你!其实,我做这份工作,并没有告诉家里人,以及身边的同学,我怕他们会说我是不务正业。所以,每次遇到事情,我也不知道能够找谁去倾诉,只能一次次打扰你了……”
她有些难堪地说道。
自己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就算就业前景再不好,可也不至于跑来给一个抑郁症病人做保姆。
所以,黄婷婷一直瞒着别人。
随着和律擎宇的接触,她渐渐地对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情。在黄婷婷的眼里,这个男人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而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她的心中滋生出同情,怜悯,以及爱。
女人或许都有一种救赎心理,母性光环。
律擎宇在心情不错的时候,偶尔会和黄婷婷聊天,他提到最多的人,既不是律擎寰,也不是颜一菲,而是冉习习。
而他曾说过,自己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不爱她,当然,她更不爱他。
“我好像已经没有去爱的能力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缺钱,很多人缺德,而我却唯独缺爱。我感受不到别人给我的爱,我也无法去给别人我的爱。”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律擎宇的脸上呈现出一丝罕见的伤感。
而黄婷婷却很想告诉他,自己是想要爱他的,只是她不敢表达出来,害怕被他拒绝,被他讨厌。
“别这么说,你能选择相信我,我也感到一种荣幸。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一点,黄小姐,他现在是病人,你不能用普通人的心理去揣测他的心理活动,更无法替代他去感受周围的一切。所以,我只能帮你分担一部分的不良情绪,却不能帮你解决任何的实际问题。”
冉习习深吸一口气,把话说清楚。
她不希望自己的平静生活被黄婷婷一次次地打扰,而且那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知道……可我就是……我……对不起!”
电话另一头的黄婷婷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小声说道。
冉习习不禁扬起嘴角,帮她把话说完:“我明白,你对我心生好奇,因为律擎宇反复向你提起过我,出于女人的某种复杂心情,你总是会下意识地想要接近我,看看我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女人。其实,你大可不必,我有丈夫,有儿子,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并不比其他女人多什么,或者少什么。”
被她一下子戳中心事,黄婷婷十分尴尬。
“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永远都不是情敌的关系。祝你好运!”
说完,冉习习挂断了电话。
如果是以前,她会因为这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扰乱心神,甚至会坐立不安,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自己和黄婷婷的对话。
但现在,冉习习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去给战行川煲汤。
她现在的厨艺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跟着李姐学会煲好多种汤,还认识了不少的药材,根据身体状况和气候变化来选取不同的原料,煲出各种各样的汤,一家人都跟着有了口福。
一直到某天早上,战行川吃过饭,心血来潮地站到体重秤上,看了一眼数字,然后他就大喊了起来。
“怎么了?”
冉习习急忙跑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情况。
“老婆,我没看错吧?我居然比生病之前还重了五斤?!”
战行川一脸惊恐。
他生病之后,瘦了很多,但手术之后,一直在调理身体,再加上冬天的时候最容易贴膘,不知不觉,战行川的体重开始直线上升,不仅恢复到了原来的体重,还偷偷增加了几斤。
“五斤而已!”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倒是战行川一把撩起身上的衣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自己的肚子,确定暂时还没有出现一坨一坨肥腻腻的肚腩,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你懂什么,万一肚子腆出来,小弟弟就会缩进去,就算以后瘦下来,它也不会再伸出来了!这可是关系到你和我的大事啊!吓得我一头冷汗。”
他一脸认真地说道。
冉习习有些脸红,啐了他一口:“行了行了,你那东西就算再缩进去一截,也足够用了。”
战行川反应了几秒钟,这才对她微微一笑:“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在夸我了。”
“……”
她站在原地,揪着头发,恨不得收回刚才那句话。
因为乔慕灵说过,她会在春节之前的几天返回中海,大概待到正月十五之后再走,至此,战睿珏每天都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还有多久才能过年。
“怎么以前没见你这么想过年?”
李姐假装不懂,故意逗着他。
战睿珏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一脸痛苦地说道:“我是牛郎!”
一旁的冉习习险些喷出口中的水,心里想着,牛郎?!
难道,现在的小孩早熟到这种地步……
紧接着,战睿珏又叹气:“灵灵是织女。”
冉习习这才把口中的水咽下去,一脸羞愧,果然是自己的思想太龌龊了!
“老师上个星期给我们讲了牛郎和织女的故事,我觉得我和灵灵也是,我们好惨,一年只能见一次!”
战睿珏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用靠枕压着自己的头,小腿乱蹬。
“咳咳,”冉习习凑过来,主动提议道:“等你长大一些,你也可以去看她啊,坐飞机的话,还是很快的。”
他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丢开靠枕,兴奋地问道:“爸爸妈妈也去吗?”
一直在看书,对这一切表现得毫无兴趣的战行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色平静地翻过一页书,口中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去。”
废话,你去泡妞儿,我们跟着干啥!
随着春节的临近,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喜庆的气氛之中。
战行川和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去买衣服,毕竟,人家的女朋友要从国外回来了,也不能打扮得太寒酸。当然,“女朋友”三个字是冉习习私下给定性的,据战睿珏表示,乔慕灵认为他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这姑娘有前途,才几岁而已,就学会了明星们的说辞。”
她啧啧有声。
两个人在童装专柜收获颇丰,一口气给战睿珏买了不少的衣服。
以至于战行川不禁小声向冉习习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太苦着孩子了?我怎么感觉,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给他买衣服了?”
她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拿起一件穿一件。”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内疚。
正说笑着,冉习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又是黄婷婷打来的。
不过,距离上一次她们两个人的通话,也过去了一段时间。所以,冉习习倒也没有觉得太反感,而是朝战行川做了个手势,然后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冉小姐!擎宇不见了!我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一趟吗?我、我不敢告诉律先生……我想等你过来,再跟他说……”
刚一接通,黄婷婷就尖声喊道。
冉习习一听,不禁产生疑惑:“他不见了,你不第一时间通知律擎寰,那怎么可以?听话,你马上打给他!”
黄婷婷似乎非常惧怕律擎寰似的,她嗫嚅几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听到没有?要是你不给他打电话,我可就给他打了,到时候你更说不清楚!快,你给他打电话,我尽量赶过去。”
她最受不了这种做事犹豫不决的人,不由得严厉地开口说道,催促着黄婷婷。
“那,那你来吗……”
黄婷婷似乎还纠结着这件事。
冉习习气个半死:“你留在那里,先打电话,我这就过去!”
放下电话,她转过身来,看见战行川已经领着战睿珏,向自己走了过来。
“怎么了?”
看出她的脸色很差,战行川轻声问道。
冉习习只觉得黄婷婷今天透着一股诡异,可律擎宇不见了这件事,又令她有些担心。
听她说完,战行川略一思索,提议道:“这样吧,你先送睿睿回家,我去医院,然后你再过来,我们在医院里会和,怎么样?”
想了想,这似乎也是一个好办法,冉习习点点头:“那好,我们在医院见。对了,我觉得黄婷婷有点古怪,她说话的时候,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总之,你千万小心,对她提防着。”
“好,我知道了。你先带着睿睿回家。”
战行川点点头。
两个人在商场分开,各自一头。
冉习习带着战睿珏回家,放下东西,把孩子交给李姐,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在路上,她试着打给战行川,发现电话通了,但是没有人接。
她顿时慌了,只能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到了医院,冉习习紧握着手机,一路小跑,冲进电梯,直奔律擎宇所在的病房。
她跑得气喘吁吁,连门也没有敲,用力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个男人站在病床前,背对着房门。
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
冉习习一见到是律擎寰,立即焦急地问道:“战行川呢?黄婷婷呢?她告诉我,律擎宇不见了,你有没有派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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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你知道的太多了
事实上,通过女人的第六感,从冉习习一走进病房,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但她太着急,所以顾不上停下脚步,去分析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
此时此刻,忽然在这里见到了律擎寰,冉习习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所以,黄婷婷打来的那个电话,根本就是在钓鱼!
自己就是那条傻傻的鱼!
“你什么意思?战行川和黄婷婷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还有,律擎宇根本就没有不见,这只是你故意让她撒的谎,对不对?”
冉习习两步上前,恨不得一把抓住律擎寰的领子,向他大声逼问道。
一想到他们夫妻二人明明有了准备,却还是跑到人家的陷阱里来,她就又恨又气。
“擎宇确实跑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已经派人去找了。至于黄婷婷……她一向对你好奇,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律擎寰似笑非笑地开口,轻轻松松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黄婷婷的头上。
反正,她也不在这里,无法当面对质,他当然说什么都可以。
“战行川呢?他应该已经到了,你也一定见到他了!”
这一次,冉习习是无比笃定的语气。
“我看他太辛苦了,就让他先去隔壁休息一下而已,你别紧张。”
律擎寰说完,就看见冉习习转身要走,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做什么?我们就不应该抱有同情心,来这里帮你找人!”
她奋力挣扎着,咬牙低喊。
“同情心?你确定你真的有?你如果真的同情心,为什么不来同情同情我?你在我的世界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对你说过什么没有?我对你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可又换来了什么?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确定你还会赶来吗?”
律擎寰紧紧地捏着冉习习的手腕,不停地用力,口中大声吼道。
她一怔,面色复杂。
的确,假如受伤的人不是律擎宇,而是律擎寰,那么冉习习很有可能就不会再理会他了。因为,她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是很能说吗?你总有这样那样的道理,那你继续说!”
见冉习习不再开口,律擎寰的怒意更炽,他稍微一用力,将她一推,直接推到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
她踉跄两下,后背一疼,就倒在了沙发上,只能眼看着律擎寰朝着自己步步逼近。
“颜一菲为什么想要杀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冉习习无处闪躲,只能向他大喊一声。
果然,听到了她的话,律擎寰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眼神危险地看向她。
“你知道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也在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管怎么样,就凭他刚才这句话,冉习习知道,律擎寰一定是心虚了。
“我知道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别把歪脑筋动到我和我的家人头上,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想一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找过你的任何麻烦吗?”
冉习习努力镇定下来,和他谈着条件。
“哦?那这么说,那些私家侦探不是你找来的了?看来,我还真是差一点儿就误会你了呢。”
律擎寰似乎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但冉习习只能咬牙抵赖:“你说什么私家侦探,我听不懂。还有,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刁家人的过节,要是你以为我会抱有什么想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被他们父女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飞快地说道,试图说服律擎寰,不要把自己和刁成羲父女混为一谈。
事实证明,她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起码,律擎寰看向冉习习的眼神的确柔和了不少。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她一再暗示律擎寰,但冉习习并不敢把话说得太透,捅破那层窗户纸。万一律擎寰意识到,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很可能会引起新一轮的杀机。
“听说,你去见过颜一菲的儿子了?”
他换了个话题。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年纪不大,但油滑得很,对人也很有戒心,说话鬼里鬼气,我并不喜欢他。”
律擎寰不答反问:“那你去找他做什么?”
她被问住了,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道:“可能是同情吧。擎宇和我提起过颜一菲,我觉得,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不见得是爱情。如今她死了,她的儿子成了孤儿,我只想去看看他,没想到却是一个十分不讨喜的孩子。”
这个说法倒是符合她一贯的性格,所以,律擎寰相信了。
“你和擎宇……”
他打量了她几眼,有些迟疑。
冉习习立即打断他:“我们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还真的关心他,就继续给他治疗,并且和他解开心结!他那么相信你,而你却对他有所隐瞒,甚至还不止一件事!这难道对他公平吗?”
“我瞒着他是为了他好!他一直都是单纯任性的性格,不应该被这些事情牵绊住!如果注定有人要下地狱,那也应该是我,而不应该是他!”
她的质问显然令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境地,只见律擎寰忽然一把抱住了头,痛苦地哀嚎了几声。
一个人除非彻底沦为黑暗和罪恶的奴隶,才会完全丧失是非观念,而他尚未达到这种地步,于是每时每刻都要受到良心的煎熬,人性的拷问,犹如行走在无间地狱之中,既无法超脱,也无法沉沦。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律擎寰涨红着脸,五官狰狞,大吼了一声。
“你那个不要脸的姐姐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她做事不利落,我也不会输掉土地竞标,更不会被调查小组盯上!她骗我拿到了战行川手上的竞标数据,其实都是假的,反而害得我搭进去一大笔钱!明明是她的错,她居然还想要挟我,让我管她和她肚子里野种的后半生,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一脸愤恨地挥着双臂,在冉习习的面前大声喊道。
“所以,”她喘息着,惊魂未定:“所以,你就杀了她?”
律擎寰红着一双眼:“我不杀她,她就要杀我!你以为这个女人做不出来吗?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对你,对乔言讷都下得了狠手,难道会舍不得我吗?我根本没有选择!”
冉习习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他。
之前的种种不确定的猜测,如今都得到了证实。
她其实一直抱有一种侥幸心理,又或者说,她一直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律擎寰,宁可相信他跟这一切并没有关系,都是巧合而已。
可现在,他却亲口承认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她要挟你,可你杀了她!难道你的罪行就比她的更轻吗?!”
冉习习惊恐万分,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律擎寰桀桀地大笑起来,看得她一阵发毛。
“那又怎么样?你去告发我,你去让警察来抓我,说我杀了人?不,你错了,我没杀她,她的死和我并没有关系。她死的时候,我可是在公司里开会,几十个人都能为我作证!”
他摊开两手,冷笑着问道。
“潘小磊!是潘小磊做的,但他也是拿了你的好处!”
冉习习失声喊道。
她一说完,律擎寰就大步冲了过来,一手掐上了她的颈子!
一股巨大而恐怖的力量桎梏在了自己的颈部,冉习习吃力地张大了嘴,拼命呼吸着,但那种窒息的感觉却还是如海水一般向她袭来,迅速将她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
“你……你放……开……”
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可惜,和他相比,她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喉头传来血腥的味道,冉习习的眼前开始发黑,布满金星,她吃力地睁着眼睛,生怕只要一合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必死无疑的时候,律擎寰终于松开了手。
她一头向旁边栽倒,浑身哆嗦着,大口大口呼吸着,被空气呛了一口,冉习习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带有血丝的唾沫。
果然,他已经失去心智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也许,他会杀人灭口也说不定,因为自己知道太多了。
“不管你知道什么,你走吧。就算我因此而被抓到监狱里去,我也认了。”
律擎寰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看向前方,平静地说道。
冉习习懵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滚!”
见她依旧不动,他突然大喝了一声。
她这才努力站起来,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有人冲了进来。
“律擎寰,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
战行川爆出一声粗口,直接一个右勾拳,朝着律擎寰的下巴,重重地打了出去!
他出拳极快,也用了全力,只见律擎寰的脑袋向后扬起,上半身也跟着倒下,整个人很快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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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女人
乔思捷凝视着她,嘴唇微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微笑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还好,其实念念只是看着淘气,并不怎么娇气。我上一次买错了奶粉的牌子,他居然也没有吐,一罐都快吃光了,最后还是芳姨发现的。”
冉习习实在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她笑,怀中的念念也跟着笑了,还张着五根手指,轻轻地去抚摸她的嘴唇,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孩子的性格确实挺好的,这么多人围着,他也不哭不闹,换成是其他小孩儿,保不齐早就哭了。”
冉习习轻声说道。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又问道:“起大名了吗?户口也上好了吧?”
乔思捷点点头:“我翻了好几天的字典,实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最后,还是决定就叫念念,不过是单字,乔念。至于户口,跟着我走,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
这么一来,这孩子以后的生活确实很有保障,可与此同时,乔思捷也成了单身爸爸,也许在结婚方面就多了一层阻力。
冉习习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害怕我以后想要结婚,女方嫌弃我有一个孩子,还说不上来孩子的妈妈是谁,是吗?”
乔思捷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冉习习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啊,就算她自己不在乎,她的家人也未必会同意。毕竟,有多少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一嫁过去就当后妈呢?后妈难做,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
他也苦笑:“我根本就没打算结婚。”
她愕然,想了想,也明白了。
如果乔思捷在性取向方面有问题,那么他找一个女人结婚的话,也只能是形婚。
“真的不想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冉习习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不想骗婚。
乔思捷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我也来抱一抱小念念,看看这段时间到底长了多少肉肉。”
就在这时,战行川凑了过来,从冉习习的怀中把乔念给接了过去,抱在怀中掂量着,口中惊讶道:“呦,沉了好多啊,长得可真快!”
闻言,乔思捷舒展了眉眼,像任何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一脸骄傲地说道:“是啊,能吃能睡,长得能不快吗?而且还很有力气呢,前两天我换尿布的时候,不小心抓疼了他,上来就给了我一脚,说真的,挺疼。”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是好事。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我让他们开始上菜,我们边吃边聊。”
战行川把乔念还给乔思捷,大声招呼着。
冉习习也说道:“就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
说完,她一脸好笑地看向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小情侣,无奈地问道:“请问,王子和公主,可以过来吃饭了吗?互相看着,肚子就能不饿,是吗?”
乔修德立即大声回答道:“有情饮水饱嘛,干脆不要吃了!”
“才不要,我饿。”
乔慕灵第一个屈服,她抛下战睿珏,快步跑了过来,找到自己的座位,立即坐下来。
战睿珏懵了,呆了两秒钟,也急忙跟过来,挨着她坐下。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就连两个小朋友也倒满了饮料,齐齐碰杯。
“干杯!”
“干杯,一切顺利!”
清脆的声音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之色。
酒酣耳热,冉习习觉得包房里有些闷,于是打算去走廊上透一口气,顺便催一下饭后的水果和甜点。
“我陪你去?”
见她起身,战行川轻声问道。
他今天也破例,喝了一些白酒,但清醒得很,并没有醉。
“不用,我去跟经理说一声,让他们送点水果过来。”
冉习习说完就走出了包房。
和会所的经理说完之后,她顺路去了洗手间,才刚坐下,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冉习习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乔思捷发来的:“你在哪里?”
她的心跳顿时有些加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冉习习还是回复:“在洗手间,包房出门后左拐。”
他没有再回。
她上完了厕所,冲水,出来洗手,顺便补妆。
等看到洗手间外面缓慢地走过来一个人,冉习习立即停下了动作,马上收起东西,转过身来。
“你今天喝了不少,一会儿让威廉来接你吧。可惜念念太小,夜里还要吃奶,要不然的话,你们索性就在这边的客房里住下……”
看着乔思捷明显发红的脸,她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怎么样,桌上摆着的两瓶白酒,几乎都被乔修德和乔思捷两个人给承包了,战行川只喝了两小杯而已。
不等冉习习说完,乔思捷就冲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她反应了一下,发现了他的意图,飞快地把脸扭到了一旁。
于是,乔思捷的嘴唇就落到了冉习习的耳根处。
他微微一怔,但还是没有收回手。
冉习习开始轻轻地挣扎了起来,浑身都不自在了,她小声说道:“思捷,你别这样……你喝多了……放开我。”
他笑了起来,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感觉到他的异样,立即伸手去推他,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谁知道,冉习习刚一伸手,反而被乔思捷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冉习习压低声音,也担心有人经过,会看到这一幕,闹出什么误会来。
“我一直等着你回头看我一眼……可你没有。你为他哭泣,为他伤心,然后一次次地对我说谢谢。我要的不是谢谢,我要的是你的爱……”
乔思捷是真的喝多了,他的身体在打晃,口齿不清,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冉习习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推开一些,让他靠着洗手池站着,不至于摔倒。
她转过身,取了一条新的毛巾,用冷水打湿了,盖在乔思捷的脸上,希望他能精神一些。
他却不配合,一把将毛巾拽了下来,死死地抓在手上,瞪着眼睛,看向她。
“我知道,你肯和我亲近,是因为你觉得我喜欢的是男人,对你没有其他的想法。而我为了能够留在你的身边,一直不得不对你隐瞒,因为这样才能让你心安理得,对我不防备。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乔思捷好像清醒了,说话也利索了很多。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的动作一顿。
其实,她也怀疑过,只是,她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只要乔思捷喜欢男人,她就不用害怕什么,更不用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就不会产生尴尬的感觉。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
“失去了言讷,我很伤心,但远远比不上失去你的痛苦。这么多年,我一直不争不抢,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尤其是看到律擎寰那么惨,自以为得到了你,结果却是一场镜花水月,我就更加不敢。没有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只是,终于还是结束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然后忽然拧开水龙头,发了疯一样地往脸上浇着冰凉的水。
冉习习试图阻止他,刚上前两步,她也被泼了一身的水。
她只好停下来,无奈地看向他。
胸口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乔思捷终于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水。
凉意的确令他清醒了不少。
一瞬间,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而且有些瞧不起自己。
酒壮怂人胆,假如不是喝了这么多的酒,有些醉了,这些话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吧。
“擦一擦,别着凉。”
冉习习重新递给他一条毛巾。
这一次,乔思捷接了过来,认真地把脸和脖子上的水都擦干了。
“不好意思,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避开她的视线,轻声说道。
她并不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
“思捷,我对你很抱歉。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一开始嫁的人是你,可能我会过得很平静,很幸福,无忧无虑,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最无赖的一点就是,它不给我重来的机会,也不能把我送回到某一个时间点。”
犹豫一下,冉习习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和他有婚约的人,并不是她,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或许,那也是偷来的幸福,会遭天谴吧。
即便如此,也许她受到的伤害,也不会比她曾经所经历的事情更恐怖。
以至于,想起往事,冉习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走到乔思捷的面前,轻轻抱住他。
“相信我,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人,她会全心全意地爱你,哪怕死亡也不会将你们分开……”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用力摇头,也用力抱紧她。
“不会再有了,我早已没有气力再去爱一个人,我被抽空了。我唯一还能活下去的动力,是养大念念,看着他结婚生子,得到幸福。我会幻想,假装他是你和我的孩子,这样的话,日子不会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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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你知道的太多了
事实上,通过女人的第六感,从冉习习一走进病房,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但她太着急,所以顾不上停下脚步,去分析那种诡异感从何而来。
此时此刻,忽然在这里见到了律擎寰,冉习习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极度不好的预感——他也许从一开始就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所以,黄婷婷打来的那个电话,根本就是在钓鱼!
自己就是那条傻傻的鱼!
“你什么意思?战行川和黄婷婷呢?你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还有,律擎宇根本就没有不见,这只是你故意让她撒的谎,对不对?”
冉习习两步上前,恨不得一把抓住律擎寰的领子,向他大声逼问道。
一想到他们夫妻二人明明有了准备,却还是跑到人家的陷阱里来,她就又恨又气。
“擎宇确实跑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已经派人去找了。至于黄婷婷……她一向对你好奇,我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律擎寰似笑非笑地开口,轻轻松松就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了黄婷婷的头上。
反正,她也不在这里,无法当面对质,他当然说什么都可以。
“战行川呢?他应该已经到了,你也一定见到他了!”
这一次,冉习习是无比笃定的语气。
“我看他太辛苦了,就让他先去隔壁休息一下而已,你别紧张。”
律擎寰说完,就看见冉习习转身要走,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扯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做什么?我们就不应该抱有同情心,来这里帮你找人!”
她奋力挣扎着,咬牙低喊。
“同情心?你确定你真的有?你如果真的同情心,为什么不来同情同情我?你在我的世界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对你说过什么没有?我对你予取予求,百依百顺,可又换来了什么?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确定你还会赶来吗?”
律擎寰紧紧地捏着冉习习的手腕,不停地用力,口中大声吼道。
她一怔,面色复杂。
的确,假如受伤的人不是律擎宇,而是律擎寰,那么冉习习很有可能就不会再理会他了。因为,她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是很能说吗?你总有这样那样的道理,那你继续说!”
见冉习习不再开口,律擎寰的怒意更炽,他稍微一用力,将她一推,直接推到了病床对面的沙发上。
她踉跄两下,后背一疼,就倒在了沙发上,只能眼看着律擎寰朝着自己步步逼近。
“颜一菲为什么想要杀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冉习习无处闪躲,只能向他大喊一声。
果然,听到了她的话,律擎寰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眼神危险地看向她。
“你知道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也在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不管怎么样,就凭他刚才这句话,冉习习知道,律擎寰一定是心虚了。
“我知道什么,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别把歪脑筋动到我和我的家人头上,我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你可以想一想,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找过你的任何麻烦吗?”
冉习习努力镇定下来,和他谈着条件。
“哦?那这么说,那些私家侦探不是你找来的了?看来,我还真是差一点儿就误会你了呢。”
律擎寰似乎根本不相信她的话,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但冉习习只能咬牙抵赖:“你说什么私家侦探,我听不懂。还有,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刁家人的过节,要是你以为我会抱有什么想法,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们是死是活,和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被他们父女害得还不够惨吗?”
她飞快地说道,试图说服律擎寰,不要把自己和刁成羲父女混为一谈。
事实证明,她的话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起码,律擎寰看向冉习习的眼神的确柔和了不少。
“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她一再暗示律擎寰,但冉习习并不敢把话说得太透,捅破那层窗户纸。万一律擎寰意识到,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很可能会引起新一轮的杀机。
“听说,你去见过颜一菲的儿子了?”
他换了个话题。
冉习习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老老实实回答道:“是,年纪不大,但油滑得很,对人也很有戒心,说话鬼里鬼气,我并不喜欢他。”
律擎寰不答反问:“那你去找他做什么?”
她被问住了,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道:“可能是同情吧。擎宇和我提起过颜一菲,我觉得,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不见得是爱情。如今她死了,她的儿子成了孤儿,我只想去看看他,没想到却是一个十分不讨喜的孩子。”
这个说法倒是符合她一贯的性格,所以,律擎寰相信了。
“你和擎宇……”
他打量了她几眼,有些迟疑。
冉习习立即打断他:“我们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如果你还真的关心他,就继续给他治疗,并且和他解开心结!他那么相信你,而你却对他有所隐瞒,甚至还不止一件事!这难道对他公平吗?”
“我瞒着他是为了他好!他一直都是单纯任性的性格,不应该被这些事情牵绊住!如果注定有人要下地狱,那也应该是我,而不应该是他!”
她的质问显然令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境地,只见律擎寰忽然一把抱住了头,痛苦地哀嚎了几声。
一个人除非彻底沦为黑暗和罪恶的奴隶,才会完全丧失是非观念,而他尚未达到这种地步,于是每时每刻都要受到良心的煎熬,人性的拷问,犹如行走在无间地狱之中,既无法超脱,也无法沉沦。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忽然,律擎寰涨红着脸,五官狰狞,大吼了一声。
“你那个不要脸的姐姐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她做事不利落,我也不会输掉土地竞标,更不会被调查小组盯上!她骗我拿到了战行川手上的竞标数据,其实都是假的,反而害得我搭进去一大笔钱!明明是她的错,她居然还想要挟我,让我管她和她肚子里野种的后半生,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一脸愤恨地挥着双臂,在冉习习的面前大声喊道。
“所以,”她喘息着,惊魂未定:“所以,你就杀了她?”
律擎寰红着一双眼:“我不杀她,她就要杀我!你以为这个女人做不出来吗?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对你,对乔言讷都下得了狠手,难道会舍不得我吗?我根本没有选择!”
冉习习瞪大双眼,呆呆地看着他。
之前的种种不确定的猜测,如今都得到了证实。
她其实一直抱有一种侥幸心理,又或者说,她一直不愿意面对这样的律擎寰,宁可相信他跟这一切并没有关系,都是巧合而已。
可现在,他却亲口承认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她要挟你,可你杀了她!难道你的罪行就比她的更轻吗?!”
冉习习惊恐万分,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律擎寰桀桀地大笑起来,看得她一阵发毛。
“那又怎么样?你去告发我,你去让警察来抓我,说我杀了人?不,你错了,我没杀她,她的死和我并没有关系。她死的时候,我可是在公司里开会,几十个人都能为我作证!”
他摊开两手,冷笑着问道。
“潘小磊!是潘小磊做的,但他也是拿了你的好处!”
冉习习失声喊道。
她一说完,律擎寰就大步冲了过来,一手掐上了她的颈子!
一股巨大而恐怖的力量桎梏在了自己的颈部,冉习习吃力地张大了嘴,拼命呼吸着,但那种窒息的感觉却还是如海水一般向她袭来,迅速将她笼罩在了死亡的阴影之下。
“你……你放……开……”
她本能地抬起双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
可惜,和他相比,她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
喉头传来血腥的味道,冉习习的眼前开始发黑,布满金星,她吃力地睁着眼睛,生怕只要一合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一次一定必死无疑的时候,律擎寰终于松开了手。
她一头向旁边栽倒,浑身哆嗦着,大口大口呼吸着,被空气呛了一口,冉习习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带有血丝的唾沫。
果然,他已经失去心智了!
她终于意识到了恐惧。
也许,他会杀人灭口也说不定,因为自己知道太多了。
“不管你知道什么,你走吧。就算我因此而被抓到监狱里去,我也认了。”
律擎寰已经平静了下来,他看向前方,平静地说道。
冉习习懵了,不明白他的意思。
“滚!”
见她依旧不动,他突然大喝了一声。
她这才努力站起来,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有人冲了进来。
“律擎寰,你他妈就是一个畜生!”
战行川爆出一声粗口,直接一个右勾拳,朝着律擎寰的下巴,重重地打了出去!
他出拳极快,也用了全力,只见律擎寰的脑袋向后扬起,上半身也跟着倒下,整个人很快失去重心,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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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一孕双宝
冉习习没有马上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和乔思捷像现在这样,拥抱在一起,其实是不合适的。
可是,就算再悲惨的人生,偶尔也要靠着一两个美好的梦境,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不是吗?
此时此刻,也许对于乔思捷来说,就是一个再美不过的梦。
她不忍心吵醒他。
能多一秒,就多一秒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思捷终于恢复了平静,他站直身体,轻轻推开了冉习习,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再进去,孩子在,我忍了半天。”
她点点头,叮嘱道:“别太久,抽完就回来,这里有点冷。”
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没有穿外套,走廊的温度和包房还是差了不少的。
“知道。你回去吧。”
乔思捷催促道。
冉习习这才回去了。
她回到包房,战行川似乎刚要出去,一见到冉习习回来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正要去找你。”
冉习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洗手间的水龙头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水流往四周飞溅,你看,都弄到我衣服上了,我擦了半天。”
战行川不疑有他:“等一下跟经理说一声就好了。你的手太凉,快坐下,我给你暖暖。”
两个人重新坐回原位。
刚坐下,乔修德便有几分醉意地开口:“思捷呢?他不会是去吐了吧?这小子喝了不少,估计顶不住了。”
冉习习咧了咧嘴:“不至于吧。”
战行川接口道:“他也出去好一会儿了,你们坐,我去看看,正好我也去方便一下。”
说完,他便离开包房。
又过了没两分钟,战行川和乔思捷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两个人全都神色平静,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冉习习看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服务生送来了水果和甜点,原本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孩顿时又兴奋起来,包房里再次变得热闹。
而玩了一天的乔念此刻也在冉习习的怀抱中睡着了,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终于散了。
司机开车接他们回去,战行川和冉习习将众人送上车,然后才带着战睿珏返回楼上的包房,今晚暂时在这里住下。
哄睡了战睿珏,战行川去洗澡,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冉习习坐在阳台上,正在一个人喝着红酒。
他取了一个杯子,走到她的身边。
“你不许喝了。喝点水。”
冉习习皱了皱眉,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给他倒了半杯。
战行川啼笑皆非地说道:“老婆喝酒,老公喝水,我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她也笑起来:“你今天已经破例喝了白酒,还想怎样?现在有水喝就不错了,知足吧。”
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战行川居然真的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我确实很知足。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你明明有很多的选择,但还是选择了我。”
有些话,其实他早就想对她说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冉习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其实,你今天先出去,过了一会儿,乔思捷也出去了,我就知道,他是找你去了。我当时很紧张,我真怕你和他一走了之,我怕得要死,坐立不安,甚至想要丢下其他人,直接冲出去找你。后来,我还是忍住了,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就算我很差,别人很好,你还是不会不要我的。”
说着说着,战行川的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道:“什么叫我一走了之?我丢下老公和孩子不要,跑去和人私奔吗?你真是太能幻想了。”
说完,冉习习主动吻住战行川,唇齿辗转,她呢喃:“你说,你现在是在做梦吗?”
他用行动回应,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两个人之前努力了好多次,每次结束之后,冉习习甚至还把双腿举高,贴在墙上,据说这样有助于怀孕,可至今还是没有怀上宝宝,还被战行川笑话了半天,她不禁感到有些泄气。
这一次,她干脆放弃,做完就去卫生间。
没想到的是,才二十多天之后,冉习习就开始整天犯困,每天晚上撑不到给战睿珏洗澡,放下饭碗不超过十分钟,坐在沙发上就能睡着,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能醒过来,吃了午饭之后,双腿又控制不住地走进卧室。
春节以后,战行川差不多每天都要去公司,过了几天,他才发现了冉习习的异样。
“习习,去医院看看吧,嗜睡也有可能是某些疾病的先兆症状之一。做个检查,确定没事,我才能放心。”
眼看着她又爬进被窝,战行川一脸担忧地说道。
她不以为然:“睡觉还犯法了?我就是之前总玩那个游戏,熬夜熬得太厉害,缺觉而已,等我好好地睡上几天,就没事了。反正我也玩腻了,改天就卸载了它,哼,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费我钱财!”
战行川哭笑不得:“你玩上瘾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了,你不去也不行,等我这两天忙完,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
没等到后天,第二天一大早,冉习习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买的早孕检测棒还有一个,本着坚决不能浪费的心理,她索性试了一下,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
不过,等第二道微弱的红线出现的那一刻,她还是呆住了。
中、中奖了?!
“啊!”
战行川还在睡觉,一听见声音,几乎从床上掉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卫生间,急忙问道:“怎么了?撞到头,还是有小强?”
冉习习缓缓地举起手上的验孕棒,递到战行川的面前。
“我们有小宝宝了!”
他终于也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一把夺过来,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只不过,两道杠还不算明显。
“你先冷静,过两天再测一次,这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事到如今,冉习习反而镇定了下来。
而战行川已经语无伦次:“这个不准吗?不是说只要是两条红线就可以了吗?那、那我们要不要去医院……还是再去买几个,回来多测几次……”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三天后,两个人拿到了血检的结果,证实了冉习习的确怀孕了。
她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了算,确定就是在除夕的前一晚怀上的。偏偏,那一次她特别放松,事后也没有倒立什么的,没想到反而中了大奖。
而B超的结果更是令她和战行川大为吃惊。
“战太太,你怀的是双胞胎,要格外小心,前三个月尽量减少剧烈活动。目前来看,胚胎发育良好,一切正常。”
医生微笑着道贺。
双、双胞胎?!
不过,的确很有可能,她就是双胞胎之一啊。
走出医院,战行川像是搀扶着老佛爷一样,搀扶着冉习习。
她走了两步,觉得古怪,扭头问道:“你在干嘛?我难道不会走路吗?”
战行川就差对她鞠躬:“我来扶着你,走得稳一些嘛。”
冉习习看着他一脸谨慎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十个月,可能会过得十分艰辛。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尽管是第二次当爸爸,可对于战行川来说,其紧张程度完全不亚于几年前。
他重新买了一大堆科普书籍,放在床头,有空就要翻一翻。
此外,他还下载了好几个孕妇专用软件,专门放在手机里,没事就要掏出来看一看,严格遵照上面的各项要求,坚决执行。
一个月以后,某天清晨,战行川起来之后,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要吐。
他马上冲到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
从那天起,战行川每天都要吐上好几次,而且,不管吃什么,他都有一种胃里难受的感觉,嘴巴没味道,总想吃一些酸的,辣的。这还不止,他的心情也变得起伏不定,偶尔看看电影,居然也能哭出来。
与此同时,是冉习习开始食量大增,每天吃五顿饭,还不包括水果和坚果。
一个礼拜之后,满脸菜色的战行川实在撑不住了,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当然,他是瞒着冉习习的。
他已经做了各种心理准备,以为自己是旧病复发,可能快要活不久了。
哪知道,一切体检数据都充分地显示着,他的身体很正常。
就连医生也表示奇怪,对他的各种反应表示十分不理解。
后来,一个医生忽然想起来,向战行川问道:“听说,你太太怀孕了?”
战行川频频点头:“是的。”
一众专家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他由于太紧张,导致心理上出现了问题,继而引发了生理上的反应,甚至产生孕吐。
“战先生,看来你确实很爱你的太太啊,哈哈哈哈,替她吐了。”
大家纷纷大笑起来。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最后传到了冉习习的耳朵里。
她捧着已经隆起的肚子,笑得快要晕过去了。
“宝宝们,做得好!至于你们的老爸,没关系,吐啊吐啊,以后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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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女人
乔思捷凝视着她,嘴唇微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很快微笑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还好,其实念念只是看着淘气,并不怎么娇气。我上一次买错了奶粉的牌子,他居然也没有吐,一罐都快吃光了,最后还是芳姨发现的。”
冉习习实在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见她笑,怀中的念念也跟着笑了,还张着五根手指,轻轻地去抚摸她的嘴唇,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这孩子的性格确实挺好的,这么多人围着,他也不哭不闹,换成是其他小孩儿,保不齐早就哭了。”
冉习习轻声说道。
“对了,”她忽然想起来,又问道:“起大名了吗?户口也上好了吧?”
乔思捷点点头:“我翻了好几天的字典,实在是书到用时方恨少,最后,还是决定就叫念念,不过是单字,乔念。至于户口,跟着我走,以后他就是我的儿子。”
这么一来,这孩子以后的生活确实很有保障,可与此同时,乔思捷也成了单身爸爸,也许在结婚方面就多了一层阻力。
冉习习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害怕我以后想要结婚,女方嫌弃我有一个孩子,还说不上来孩子的妈妈是谁,是吗?”
乔思捷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冉习习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是啊,就算她自己不在乎,她的家人也未必会同意。毕竟,有多少父母愿意自己的女儿一嫁过去就当后妈呢?后妈难做,大家都懂得这个道理。”
他也苦笑:“我根本就没打算结婚。”
她愕然,想了想,也明白了。
如果乔思捷在性取向方面有问题,那么他找一个女人结婚的话,也只能是形婚。
“真的不想的话,就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人。”
冉习习以为他的意思是,他不想骗婚。
乔思捷皱了皱眉头,没有再说话。
“我也来抱一抱小念念,看看这段时间到底长了多少肉肉。”
就在这时,战行川凑了过来,从冉习习的怀中把乔念给接了过去,抱在怀中掂量着,口中惊讶道:“呦,沉了好多啊,长得可真快!”
闻言,乔思捷舒展了眉眼,像任何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一样,一脸骄傲地说道:“是啊,能吃能睡,长得能不快吗?而且还很有力气呢,前两天我换尿布的时候,不小心抓疼了他,上来就给了我一脚,说真的,挺疼。”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那可是好事。来,大家都别站着了,快坐下,我让他们开始上菜,我们边吃边聊。”
战行川把乔念还给乔思捷,大声招呼着。
冉习习也说道:“就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
说完,她一脸好笑地看向那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小情侣,无奈地问道:“请问,王子和公主,可以过来吃饭了吗?互相看着,肚子就能不饿,是吗?”
乔修德立即大声回答道:“有情饮水饱嘛,干脆不要吃了!”
“才不要,我饿。”
乔慕灵第一个屈服,她抛下战睿珏,快步跑了过来,找到自己的座位,立即坐下来。
战睿珏懵了,呆了两秒钟,也急忙跟过来,挨着她坐下。
很快,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众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就连两个小朋友也倒满了饮料,齐齐碰杯。
“干杯!”
“干杯,一切顺利!”
清脆的声音传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之色。
酒酣耳热,冉习习觉得包房里有些闷,于是打算去走廊上透一口气,顺便催一下饭后的水果和甜点。
“我陪你去?”
见她起身,战行川轻声问道。
他今天也破例,喝了一些白酒,但清醒得很,并没有醉。
“不用,我去跟经理说一声,让他们送点水果过来。”
冉习习说完就走出了包房。
和会所的经理说完之后,她顺路去了洗手间,才刚坐下,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冉习习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乔思捷发来的:“你在哪里?”
她的心跳顿时有些加快,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冉习习还是回复:“在洗手间,包房出门后左拐。”
他没有再回。
她上完了厕所,冲水,出来洗手,顺便补妆。
等看到洗手间外面缓慢地走过来一个人,冉习习立即停下了动作,马上收起东西,转过身来。
“你今天喝了不少,一会儿让威廉来接你吧。可惜念念太小,夜里还要吃奶,要不然的话,你们索性就在这边的客房里住下……”
看着乔思捷明显发红的脸,她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今天喝了不少的酒,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怎么样,桌上摆着的两瓶白酒,几乎都被乔修德和乔思捷两个人给承包了,战行川只喝了两小杯而已。
不等冉习习说完,乔思捷就冲过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她反应了一下,发现了他的意图,飞快地把脸扭到了一旁。
于是,乔思捷的嘴唇就落到了冉习习的耳根处。
他微微一怔,但还是没有收回手。
冉习习开始轻轻地挣扎了起来,浑身都不自在了,她小声说道:“思捷,你别这样……你喝多了……放开我。”
他笑了起来,张开嘴,咬住了她的耳垂。
她感觉到他的异样,立即伸手去推他,想要拉开彼此的距离。谁知道,冉习习刚一伸手,反而被乔思捷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冉习习压低声音,也担心有人经过,会看到这一幕,闹出什么误会来。
“我一直等着你回头看我一眼……可你没有。你为他哭泣,为他伤心,然后一次次地对我说谢谢。我要的不是谢谢,我要的是你的爱……”
乔思捷是真的喝多了,他的身体在打晃,口齿不清,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
冉习习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推开一些,让他靠着洗手池站着,不至于摔倒。
她转过身,取了一条新的毛巾,用冷水打湿了,盖在乔思捷的脸上,希望他能精神一些。
他却不配合,一把将毛巾拽了下来,死死地抓在手上,瞪着眼睛,看向她。
“我知道,你肯和我亲近,是因为你觉得我喜欢的是男人,对你没有其他的想法。而我为了能够留在你的身边,一直不得不对你隐瞒,因为这样才能让你心安理得,对我不防备。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乔思捷好像清醒了,说话也利索了很多。
听了他的话,冉习习的动作一顿。
其实,她也怀疑过,只是,她不愿意去深想罢了。
只要乔思捷喜欢男人,她就不用害怕什么,更不用担心他会对自己怎么样,两个人在一起相处,就不会产生尴尬的感觉。
至于是真的,还是假的,她下意识地回避这个问题。
“失去了言讷,我很伤心,但远远比不上失去你的痛苦。这么多年,我一直不争不抢,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尤其是看到律擎寰那么惨,自以为得到了你,结果却是一场镜花水月,我就更加不敢。没有开始,也就无所谓结束,只是,终于还是结束了……”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然后忽然拧开水龙头,发了疯一样地往脸上浇着冰凉的水。
冉习习试图阻止他,刚上前两步,她也被泼了一身的水。
她只好停下来,无奈地看向他。
胸口的衬衫已经湿透了,乔思捷终于停了下来,满脸都是水。
凉意的确令他清醒了不少。
一瞬间,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而且有些瞧不起自己。
酒壮怂人胆,假如不是喝了这么多的酒,有些醉了,这些话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口吧。
“擦一擦,别着凉。”
冉习习重新递给他一条毛巾。
这一次,乔思捷接了过来,认真地把脸和脖子上的水都擦干了。
“不好意思,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避开她的视线,轻声说道。
她并不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
“思捷,我对你很抱歉。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一开始嫁的人是你,可能我会过得很平静,很幸福,无忧无虑,根本不会发生那么多奇怪的事情。但是,这个世界最无赖的一点就是,它不给我重来的机会,也不能把我送回到某一个时间点。”
犹豫一下,冉习习咬着嘴唇,轻声说道。
和他有婚约的人,并不是她,就算真的在一起了,或许,那也是偷来的幸福,会遭天谴吧。
即便如此,也许她受到的伤害,也不会比她曾经所经历的事情更恐怖。
以至于,想起往事,冉习习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走到乔思捷的面前,轻轻抱住他。
“相信我,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女人,她会全心全意地爱你,哪怕死亡也不会将你们分开……”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用力摇头,也用力抱紧她。
“不会再有了,我早已没有气力再去爱一个人,我被抽空了。我唯一还能活下去的动力,是养大念念,看着他结婚生子,得到幸福。我会幻想,假装他是你和我的孩子,这样的话,日子不会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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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她不记得他
见他没有反应,乔慕灵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哪知道,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只见战睿珏迅速地从检查台上坐起来,他连裤子都没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恶狠狠地问道:“乔慕灵,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年轻的女医生被吓得向后退去,无奈手腕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抓着,她试图挣扎,却被他一口气拖到面前。
“说话!你说话!”
战睿珏大怒,一向的涵养此刻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一张脸已经阴沉得足够吓哭胆小的人。
几年来,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对一个问题感到无比的好奇,那就是,为什么过了二十二岁生日之后,战睿珏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而且毫不犹豫地接手了战氏。
要知道,在那之前,他的性格很温和,待人友善,而且一直拒绝掌管家里的公司。为此,战行川不得不一再推迟自己的退休年龄,还大骂儿子不孝,害得老子不能早早回家享福。
“什么叫我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没什么装不装的。”
乔慕灵虽然被这个男人攥得手腕发痛,但她依旧保持着镇定,连声音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战睿珏挑了挑眉头,伸手在她的胸口一抓。
这一次,她的确微微变了脸色。
因为,他的手从自己的胸口上掠过,那个位置,非常敏感。
庆幸的是,战睿珏并不是想要轻薄她,而是一把将她佩戴在胸前的名牌给拽了下来,拿在手上。
“乔、慕、灵!这是你的名牌吧?证明我没有搞错,你敢说你不认识我?我们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说完,他愤愤地一挥手,将名牌丢了出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真的不认识你。实话实说,我是上个月由导师推荐,来到这里进行学术交流的。虽然我在中海出生,但我很小的时候就跟随家人去国外生活了。所以,你真的认错人了。请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保安了,先生。”
乔慕灵郑重其事地说道,直视着战睿珏的眼睛,语气冷漠。
她是真的生气了,但目前是工作时间,她不会大吵大闹,必须要顾及自己身为医生的职业形象。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一分钟之久,战睿珏终于放开了她。
乔慕灵飞快地后退两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原来,你也会心虚,在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战睿珏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然后弯下腰,拿起裤子就往身上套。
他懒得再穿内裤,随便团了团,塞进裤袋里,然后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你的病历!”
见他就要这么走了,乔慕灵急忙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大声喊道。
战睿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轻蔑:“你以为,我还会再来看?一群庸医,还自以为医术精湛!”
乔慕灵愣了愣,手停在半空中。
见他出来,罗医生急忙走进诊疗室,向乔慕灵问道:“乔医生,他怎么样?”
乔慕灵摇了摇头:“非常抗拒。你看,连病历都不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真对不起,罗医生。”
说完,她一脸无奈地将病历放下。
罗医生连忙劝道:“别这么说,患者如果不肯配合,我们做医生的也没有办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立即又说道:“啊,已经到午休时间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吧,再叫上几个同事,就当欢迎你的到来……”
面对热情的罗医生,乔慕灵很抱歉地婉拒了他:“多谢你的好意,改天吧,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我今天已经订了套餐,准备趁午休的时间,在办公室好好看一看书。”
说完,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两侧口袋里,微微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乔慕灵纤细窈窕的背影,罗医生不禁喜上眉梢,暗暗高兴——医院里的女医生和女护士虽然不少,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再加上他可是赵副院长的亲外甥,不少女人向他主动示好,但他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而这个姓乔的女人却气质出众,又是从美国来的,和他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罗医生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哼起歌来。
而默默走回办公室的乔慕灵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可以说是在中海人民医院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暴。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不少科室都知道,男科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单身,从美国来交流的。不少男医生都恨不得找个机会,亲自过来看看,可又碍于这里是男科,容易丢了面子。
而女医生和女护士们就没有这么多忧虑了,她们借着午休的时间,一拨一拨过来。
由于职称还不够,乔慕灵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她和另一个中年女医生在一间办公室。女医生的儿子打篮球的时候摔断了腿,她的丈夫是援藏军人,院里特批她每天上午来上班,下午回家照顾儿子。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乔慕灵一个人在办公室,很清静。
她初来乍到,谁都不太认识,每次看见门口有陌生面孔在好奇地张望,乔慕灵也只好客气地微笑。
回到办公室以后,乔慕灵马上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战睿珏”几个字。
这个名字,是她无意识地记下来的。
那个无比奇怪的男病人的名字……
没想到,搜索结果却令乔慕灵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如此年轻,却已经声名显赫到了这种地步。而他本人又非常的低调,一向不接受任何新老媒体的个人专访,甚至就连一些重要的商务场合都一律缺席,任性得很。
尽管这样,却没有人敢不给他的面子,不仅因为他有一个令人仰望的家世,更因为他在国外留学五年,就把商科的最高学位一口气拿下,本科期间撰写的论文在国际核心期刊上一经发表,就令无数教授和专家连呼天才。
由于太过低调,在国外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战行川的儿子,以至于当战睿珏临近毕业的时候,无数国际知名公司和大财团都纷纷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希望重金聘用。
“我确实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啊。哈佛商学院?不是啊,他不是哈佛的。那他就是认错人了?可是,他明明知道我的名字……总不可能这么巧,和我同名同姓吧……”
乔慕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不已。
而且,更多的是一种害怕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十分危险的,千万不能靠近!
战睿珏匆匆走出电梯,面色不悦地走向停车场。
见他出来,司机立即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送我回公司。”
战睿珏坐进车里,气冲冲地说道。
司机连忙说是。
等车子发动,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对司机吩咐道:“先不回公司了,送我去颜霁珩那里。”
司机点了点头,果断地在下一个路口处掉头,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车子停在一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写字楼前,战睿珏推开车门,下了车以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物,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明明赚的是黑心脏钱,还好意思把自己的老窝搞得这么文艺,真不要脸!”
骂完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看见战睿珏,写字楼里的人无不恭恭敬敬地问好:“战先生,中午好!”
“战先生,颜先生在办公室。您今天想喝什么?”
一个妖娆性感的美女快步走过来,完美的身体包裹在合身的套装内,令男人心跳加速。
看了一眼颜霁珩这位美艳无双的私人助理,战睿珏面无表情地说道:“喝凉茶。”
美女一怔,很快露出标准的微笑:“好的,战先生。”
说完,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口中稍微提高音量地喊道:“颜先生,战先生来找您。”
战睿珏径直走进去,扫了一眼,看见颜霁珩正在办公室内健身,裸着上半身,腹肌诱人,一身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晶亮一片,此外,他的胸前和后背上都有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可怕。
“差不多得了,练给谁看?小琳又不在这里。”
战睿珏火气很重,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话语。
他知道,妹妹战睿琳是颜霁珩的说不得,想要让颜霁珩心生不爽,不用做别的事情,只要没事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就可以了。
果然,颜霁珩停了下来,拿起一条毛巾擦拭着,然后穿上衣服。
“谁惹你了?谁惹你,你报复回去,干嘛来刺儿我。”
颜霁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位大少爷一定是心里不痛快,来找自己发泄了。
战睿珏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很低:“她来中海了,我见到她了。这个该死的……她居然真的做男科医生了,天天对着男人的那玩意儿,用手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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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一孕双宝
冉习习没有马上推开他。
她知道,自己和乔思捷像现在这样,拥抱在一起,其实是不合适的。
可是,就算再悲惨的人生,偶尔也要靠着一两个美好的梦境,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不是吗?
此时此刻,也许对于乔思捷来说,就是一个再美不过的梦。
她不忍心吵醒他。
能多一秒,就多一秒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思捷终于恢复了平静,他站直身体,轻轻推开了冉习习,低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抽根烟再进去,孩子在,我忍了半天。”
她点点头,叮嘱道:“别太久,抽完就回来,这里有点冷。”
他们出来的时候,都没有穿外套,走廊的温度和包房还是差了不少的。
“知道。你回去吧。”
乔思捷催促道。
冉习习这才回去了。
她回到包房,战行川似乎刚要出去,一见到冉习习回来了,他不禁松了一口气,笑着开口:“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正要去找你。”
冉习习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洗手间的水龙头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水流往四周飞溅,你看,都弄到我衣服上了,我擦了半天。”
战行川不疑有他:“等一下跟经理说一声就好了。你的手太凉,快坐下,我给你暖暖。”
两个人重新坐回原位。
刚坐下,乔修德便有几分醉意地开口:“思捷呢?他不会是去吐了吧?这小子喝了不少,估计顶不住了。”
冉习习咧了咧嘴:“不至于吧。”
战行川接口道:“他也出去好一会儿了,你们坐,我去看看,正好我也去方便一下。”
说完,他便离开包房。
又过了没两分钟,战行川和乔思捷一前一后地回来了,两个人全都神色平静,不像是发生过什么的样子。冉习习看了一眼,终于放下心来。
服务生送来了水果和甜点,原本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孩顿时又兴奋起来,包房里再次变得热闹。
而玩了一天的乔念此刻也在冉习习的怀抱中睡着了,丝毫不受周围环境的影响。
十点多的时候,大家终于散了。
司机开车接他们回去,战行川和冉习习将众人送上车,然后才带着战睿珏返回楼上的包房,今晚暂时在这里住下。
哄睡了战睿珏,战行川去洗澡,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冉习习坐在阳台上,正在一个人喝着红酒。
他取了一个杯子,走到她的身边。
“你不许喝了。喝点水。”
冉习习皱了皱眉,拿起旁边的一瓶矿泉水,给他倒了半杯。
战行川啼笑皆非地说道:“老婆喝酒,老公喝水,我的待遇也太差了吧。”
她也笑起来:“你今天已经破例喝了白酒,还想怎样?现在有水喝就不错了,知足吧。”
原本只是开玩笑,没想到,战行川居然真的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我确实很知足。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你明明有很多的选择,但还是选择了我。”
有些话,其实他早就想对她说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冉习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其实,你今天先出去,过了一会儿,乔思捷也出去了,我就知道,他是找你去了。我当时很紧张,我真怕你和他一走了之,我怕得要死,坐立不安,甚至想要丢下其他人,直接冲出去找你。后来,我还是忍住了,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做,就算我很差,别人很好,你还是不会不要我的。”
说着说着,战行川的眼眶似乎都有些红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道:“什么叫我一走了之?我丢下老公和孩子不要,跑去和人私奔吗?你真是太能幻想了。”
说完,冉习习主动吻住战行川,唇齿辗转,她呢喃:“你说,你现在是在做梦吗?”
他用行动回应,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两个人之前努力了好多次,每次结束之后,冉习习甚至还把双腿举高,贴在墙上,据说这样有助于怀孕,可至今还是没有怀上宝宝,还被战行川笑话了半天,她不禁感到有些泄气。
这一次,她干脆放弃,做完就去卫生间。
没想到的是,才二十多天之后,冉习习就开始整天犯困,每天晚上撑不到给战睿珏洗澡,放下饭碗不超过十分钟,坐在沙发上就能睡着,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才能醒过来,吃了午饭之后,双腿又控制不住地走进卧室。
春节以后,战行川差不多每天都要去公司,过了几天,他才发现了冉习习的异样。
“习习,去医院看看吧,嗜睡也有可能是某些疾病的先兆症状之一。做个检查,确定没事,我才能放心。”
眼看着她又爬进被窝,战行川一脸担忧地说道。
她不以为然:“睡觉还犯法了?我就是之前总玩那个游戏,熬夜熬得太厉害,缺觉而已,等我好好地睡上几天,就没事了。反正我也玩腻了,改天就卸载了它,哼,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费我钱财!”
战行川哭笑不得:“你玩上瘾的时候怎么不说?算了,你不去也不行,等我这两天忙完,后天上午我们去医院。”
没等到后天,第二天一大早,冉习习忽然想起,自己上个月买的早孕检测棒还有一个,本着坚决不能浪费的心理,她索性试了一下,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
不过,等第二道微弱的红线出现的那一刻,她还是呆住了。
中、中奖了?!
“啊!”
战行川还在睡觉,一听见声音,几乎从床上掉下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进卫生间,急忙问道:“怎么了?撞到头,还是有小强?”
冉习习缓缓地举起手上的验孕棒,递到战行川的面前。
“我们有小宝宝了!”
他终于也反应过来,又惊又喜,一把夺过来,对着灯光,左看右看。
只不过,两道杠还不算明显。
“你先冷静,过两天再测一次,这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准确的。”
事到如今,冉习习反而镇定了下来。
而战行川已经语无伦次:“这个不准吗?不是说只要是两条红线就可以了吗?那、那我们要不要去医院……还是再去买几个,回来多测几次……”
她打了个哈欠,重新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三天后,两个人拿到了血检的结果,证实了冉习习的确怀孕了。
她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了算,确定就是在除夕的前一晚怀上的。偏偏,那一次她特别放松,事后也没有倒立什么的,没想到反而中了大奖。
而B超的结果更是令她和战行川大为吃惊。
“战太太,你怀的是双胞胎,要格外小心,前三个月尽量减少剧烈活动。目前来看,胚胎发育良好,一切正常。”
医生微笑着道贺。
双、双胞胎?!
不过,的确很有可能,她就是双胞胎之一啊。
走出医院,战行川像是搀扶着老佛爷一样,搀扶着冉习习。
她走了两步,觉得古怪,扭头问道:“你在干嘛?我难道不会走路吗?”
战行川就差对她鞠躬:“我来扶着你,走得稳一些嘛。”
冉习习看着他一脸谨慎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十个月,可能会过得十分艰辛。
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尽管是第二次当爸爸,可对于战行川来说,其紧张程度完全不亚于几年前。
他重新买了一大堆科普书籍,放在床头,有空就要翻一翻。
此外,他还下载了好几个孕妇专用软件,专门放在手机里,没事就要掏出来看一看,严格遵照上面的各项要求,坚决执行。
一个月以后,某天清晨,战行川起来之后,觉得浑身不舒服,想要吐。
他马上冲到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
从那天起,战行川每天都要吐上好几次,而且,不管吃什么,他都有一种胃里难受的感觉,嘴巴没味道,总想吃一些酸的,辣的。这还不止,他的心情也变得起伏不定,偶尔看看电影,居然也能哭出来。
与此同时,是冉习习开始食量大增,每天吃五顿饭,还不包括水果和坚果。
一个礼拜之后,满脸菜色的战行川实在撑不住了,一个人偷偷跑到医院,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
当然,他是瞒着冉习习的。
他已经做了各种心理准备,以为自己是旧病复发,可能快要活不久了。
哪知道,一切体检数据都充分地显示着,他的身体很正常。
就连医生也表示奇怪,对他的各种反应表示十分不理解。
后来,一个医生忽然想起来,向战行川问道:“听说,你太太怀孕了?”
战行川频频点头:“是的。”
一众专家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原来,他由于太紧张,导致心理上出现了问题,继而引发了生理上的反应,甚至产生孕吐。
“战先生,看来你确实很爱你的太太啊,哈哈哈哈,替她吐了。”
大家纷纷大笑起来。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了出去,最后传到了冉习习的耳朵里。
她捧着已经隆起的肚子,笑得快要晕过去了。
“宝宝们,做得好!至于你们的老爸,没关系,吐啊吐啊,以后就习惯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里又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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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同意投资
说完,他一脸愤慨,伸出右手,朝着面前的沙袋,狠狠地挥拳,用力击打出去。
虽然战睿珏并没有像颜霁珩那样,自幼接受专业的训练,但为了强身健体,以及具有基本的自保能力,他从七岁开始,也由尹一铭悉心教导,身手还不错。
“几天没见,手上的功夫更厉害了,看来,每天晚上是没少练习啊。”
颜霁珩走了过来,一把扶住沙袋,开口揶揄道。
战睿珏反应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恼怒地瞪着颜霁珩:“少废话!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没有?她回来了!我刚从医院回来!她现在是男科医生!”
听了他的话,颜霁珩恍然大悟:“哦,你确实早就应该去医院了,作为男人,这问题确实不小。”
顿了顿,在战睿珏几乎要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才举手投降:“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战睿珏这才平静下来:“她装不认识我,但我觉得,她的表现又不完全是装的。我要你尽快给我查清楚,从我回国之后,她到底都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只要是你觉得有意义的,一样都不许错过!”
虽然他和乔慕灵只单独相处了几分钟,可对于战睿珏来说,三年多不见,再次和她相遇,无异于是在他犹如死水般的生活里,重重地丢下一块巨石,足以掀起惊涛巨浪!
“好吧,我尽力。”
颜霁珩一口答应,拍了拍战睿珏的肩膀。
“谢了。”
他转身要走。
见状,颜霁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提前回国,也是因为她?你们吵架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我私下问过你爸妈,他们也不知情。”
战睿珏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
巧得很,美女助理端着凉茶刚好走进来。
“战先生,您的凉茶……”
她急忙说道,举起手上的托盘。
战睿珏一手拿起来:“我带走,上车再喝。”
对于美女胸前那一对几乎要把衬衫撑破的傲人圆球,他连一眼都没看。
“颜先生,战先生每次都对我好凶哦!”
美女助理无奈又委屈地站在原地,朝着颜霁珩撒娇,嘟起红唇,还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然后迈着长腿,姿态婀娜地向他走去。
“没办法,你就当他是同性恋好了,离他远点儿,千万不要招惹他。”
颜霁珩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当着女人的面,重新选了一件衬衫,再挑出一条颜色搭配的领带,对着镜子穿戴起来。
美女吃吃笑起来,主动走上前,帮他打好领带。
“又要去接小公主回家?她都快二十岁了吧,你怎么还当她是小孩子?你知道现在二十岁的女孩要的是什么吗?是狂欢派对,手撕闺蜜,音乐,酒精,还有一夜七次的小鲜肉。”
她比了个手势,眨了眨眼,故意刺激着颜霁珩。
果然,他皱了皱眉头。
“少废话了,记得尽快把会所上个月的账放到我桌上,我明早就要看。”
颜霁珩收拾妥当,很快走出办公室,前往中海大学。
今天是周五,如果学校没有其他的事情,她都会回家过周末。
没想到,等颜霁珩的车停在学校的大门口,他才接到了战睿琳的电话。
“颜哥哥,对不起哦,学生会临时安排了工作,明天一整天我都要带着学弟学妹们做活动,这个周末我不能回家了……啊?你已经到学校了?那、那我带你逛逛学校吧,以免你白来一趟。”
战睿琳细声细气地说道。
作为战家唯一的女孩,她的确是真正的公主,被家人保护着,疼爱着,柔弱细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纵。这一点,对于战行川夫妇来说,甚是欣慰。
而且,他们从来也没有对她施加太多的压力。相对于战睿珏和战睿琛那种魔鬼式的训练,小公主快乐自由地长大,只是成绩一般,她自己也不想去国外读书,于是就在本地的大学里,安安心心地做一个普通大学生。
入学之后,战睿琳就加入了学生会,不过却是最为低调的社会实践部,平时以志愿者活动为主。
“好吧。”
她在中海大学两年多,颜霁珩亲自接她回家不下几十次,却从来也没有跟她一起逛一逛校园。
自从得知战睿琳考到中海大学,颜霁珩就把写字楼搬到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开车只要几分钟。于是,他就有了充足的借口,每周五傍晚来接她回家,美其名曰,顺路。
几分钟以后,战睿琳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学校的大门。
她的宿舍距离大门有一段距离,看得出来,她是一路跑出来的。
颜霁珩已经下了车,靠在车身上,因为等人实在无聊,所以掏出一根烟来吸。
他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一身昂贵不菲的西装,以及身边那辆上了七位数的豪车,足以令来来往往的学生侧目。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个胆大主动的女生过来搭讪。
只是,她们一对上颜霁珩的脸,就会落荒而逃。
他的眼神冰冷,而且,左侧耳根处有一条大概六公分的疤,斜插到嘴角,乍一看十分狰狞。
明明可以去除疤痕,起码也会让它变得淡一些,不过,颜霁珩不肯,理由是,他又不是个女人,也不靠脸吃饭,何必要多此一举?
远远地看着这个男人,战睿琳的心跳不禁有些加快。
她一向都是乖乖女,爸妈看得很严,不许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颜霁珩,他们却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反而对他像是亲儿子一样。
大概,是因为颜霁珩是尹叔叔的干儿子吧,尹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战睿琳一直这么跟自己说。
她稳了稳神,继续跑了过来。
听见声音,颜霁珩立即掐掉手上的烟,丢在脚边,还用鞋底碾了几下。
战睿琳恰好看见这一幕,眼神闪烁几下,还是小声说道:“你旁边就是垃圾桶。”
他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好意思。”
颜霁珩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他一个捞偏门的,什么坏事都干,什么脏钱都赚,难道还能真的在生活里做到五讲四美,不随地乱扔垃圾?!
刚说完,他就看见战睿琳掏出一张纸巾,垫在手里,把那个烟蒂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颜哥哥,我们学校下周一要迎接卫生检查,各个学院都在大扫除呢,你别怪我多事啊。”
她很不好意思似的,怯怯地说道。
“是我不对。”
颜霁珩老脸微红,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学校转一转吗?走吧。”
战睿琳立即微笑起来:“好呀,你还没来过吧?走,我带你去。”
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颜霁珩的手,拉着他向学校里走。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保安探头看了一眼,大概也被颜霁珩脸上的疤给吓到了,愣是没敢出声,也没有让他登记,任由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学校。
从颜霁珩的公司离开,心情不佳的战睿珏还是如往常一样敬业,返回战氏。
他的特助莫谨言立即迎过来,飞快地说道:“战总,胜美医疗器械、中海大学和人民医院三方都已经签好了字,现在就等着我们了,我刚把合同书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战睿珏扯着领口,比了个手势,示意莫谨言不用再说。
他的脸色不善,任谁都看得出来,老板的心情不好。
于是,诸多员工纷纷闪开,以免惹到大boss,受到波及。
战睿珏是在两年以前正式接手战氏的,之前他在公司以副总的身份做了八个月,完全适应了公司的一切运作之后,他彻底成了这里的主人。那时候,他还只有二十三岁。
这么年轻,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战睿珏也经受了不少的考验。
他继承了商人的精明,敏锐等特质,而且性情大变,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温顺,甚至多了一些阴沉。以至于冉习习怀疑自己的儿子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被蜘蛛咬了一口,像蜘蛛侠一样发生了变异。
“等等,这个项目……”
战睿珏走到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然后一把拿了起来。
每天需要他签字的项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部分都是由战氏旗下的分公司进行承揽,最后由他做出最终批复。
莫谨言立即回答道:“这是我们和胜美合作的一个项目,中海大学和人民医院都是合作方,他们一个提供理论支撑,一个提供临床数据,主要研究方向是泌尿外科……”
战睿珏随手翻了两下,等看清里面的内容,他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什么狗屁医院,告诉他们,我反悔了,不同意投资这个项目,让他们爱找谁就去找谁。”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医院里的遭遇,不由得怒火中烧。
想要得到他的投资?没门!
莫谨言抽了抽眼角,惊愕道:“啊?战总,听说这个项目已经跟了快半年了,你、你现在说不同意……”
战睿珏危险地眯起眼睛,反问道:“怎么?谁不服气,谁去告我!我倒要看看,法院会不会判我一定要拿出钱来,投资这种毫无水准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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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她不记得他
见他没有反应,乔慕灵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哪知道,这下子捅了马蜂窝,只见战睿珏迅速地从检查台上坐起来,他连裤子都没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恶狠狠地问道:“乔慕灵,你到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作不认识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
年轻的女医生被吓得向后退去,无奈手腕被这个男人紧紧地抓着,她试图挣扎,却被他一口气拖到面前。
“说话!你说话!”
战睿珏大怒,一向的涵养此刻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一张脸已经阴沉得足够吓哭胆小的人。
几年来,所有认识他的人都对一个问题感到无比的好奇,那就是,为什么过了二十二岁生日之后,战睿珏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而且毫不犹豫地接手了战氏。
要知道,在那之前,他的性格很温和,待人友善,而且一直拒绝掌管家里的公司。为此,战行川不得不一再推迟自己的退休年龄,还大骂儿子不孝,害得老子不能早早回家享福。
“什么叫我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位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我是医生,你是患者,没什么装不装的。”
乔慕灵虽然被这个男人攥得手腕发痛,但她依旧保持着镇定,连声音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战睿珏挑了挑眉头,伸手在她的胸口一抓。
这一次,她的确微微变了脸色。
因为,他的手从自己的胸口上掠过,那个位置,非常敏感。
庆幸的是,战睿珏并不是想要轻薄她,而是一把将她佩戴在胸前的名牌给拽了下来,拿在手上。
“乔、慕、灵!这是你的名牌吧?证明我没有搞错,你敢说你不认识我?我们二十多年前就认识了!”
说完,他愤愤地一挥手,将名牌丢了出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真的不认识你。实话实说,我是上个月由导师推荐,来到这里进行学术交流的。虽然我在中海出生,但我很小的时候就跟随家人去国外生活了。所以,你真的认错人了。请放开我,不然我就叫保安了,先生。”
乔慕灵郑重其事地说道,直视着战睿珏的眼睛,语气冷漠。
她是真的生气了,但目前是工作时间,她不会大吵大闹,必须要顾及自己身为医生的职业形象。
两个人足足对视了一分钟之久,战睿珏终于放开了她。
乔慕灵飞快地后退两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原来,你也会心虚,在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以后!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女人,根本就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战睿珏从牙缝里挤出两句话,然后弯下腰,拿起裤子就往身上套。
他懒得再穿内裤,随便团了团,塞进裤袋里,然后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你的病历!”
见他就要这么走了,乔慕灵急忙拿起桌上的病历本,大声喊道。
战睿珏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充满了轻蔑:“你以为,我还会再来看?一群庸医,还自以为医术精湛!”
乔慕灵愣了愣,手停在半空中。
见他出来,罗医生急忙走进诊疗室,向乔慕灵问道:“乔医生,他怎么样?”
乔慕灵摇了摇头:“非常抗拒。你看,连病历都不要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真对不起,罗医生。”
说完,她一脸无奈地将病历放下。
罗医生连忙劝道:“别这么说,患者如果不肯配合,我们做医生的也没有办法。”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立即又说道:“啊,已经到午休时间了,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吧,再叫上几个同事,就当欢迎你的到来……”
面对热情的罗医生,乔慕灵很抱歉地婉拒了他:“多谢你的好意,改天吧,改天我请大家一起吃饭。我今天已经订了套餐,准备趁午休的时间,在办公室好好看一看书。”
说完,她双手插进白大褂的两侧口袋里,微微低下头,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乔慕灵纤细窈窕的背影,罗医生不禁喜上眉梢,暗暗高兴——医院里的女医生和女护士虽然不少,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再加上他可是赵副院长的亲外甥,不少女人向他主动示好,但他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而这个姓乔的女人却气质出众,又是从美国来的,和他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罗医生越想越高兴,忍不住哼起歌来。
而默默走回办公室的乔慕灵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到来可以说是在中海人民医院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暴。不过一上午的时间,不少科室都知道,男科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医生,单身,从美国来交流的。不少男医生都恨不得找个机会,亲自过来看看,可又碍于这里是男科,容易丢了面子。
而女医生和女护士们就没有这么多忧虑了,她们借着午休的时间,一拨一拨过来。
由于职称还不够,乔慕灵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她和另一个中年女医生在一间办公室。女医生的儿子打篮球的时候摔断了腿,她的丈夫是援藏军人,院里特批她每天上午来上班,下午回家照顾儿子。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乔慕灵一个人在办公室,很清静。
她初来乍到,谁都不太认识,每次看见门口有陌生面孔在好奇地张望,乔慕灵也只好客气地微笑。
回到办公室以后,乔慕灵马上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敲下了“战睿珏”几个字。
这个名字,是她无意识地记下来的。
那个无比奇怪的男病人的名字……
没想到,搜索结果却令乔慕灵大吃一惊:这个男人如此年轻,却已经声名显赫到了这种地步。而他本人又非常的低调,一向不接受任何新老媒体的个人专访,甚至就连一些重要的商务场合都一律缺席,任性得很。
尽管这样,却没有人敢不给他的面子,不仅因为他有一个令人仰望的家世,更因为他在国外留学五年,就把商科的最高学位一口气拿下,本科期间撰写的论文在国际核心期刊上一经发表,就令无数教授和专家连呼天才。
由于太过低调,在国外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战行川的儿子,以至于当战睿珏临近毕业的时候,无数国际知名公司和大财团都纷纷向他抛来了橄榄枝,希望重金聘用。
“我确实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啊。哈佛商学院?不是啊,他不是哈佛的。那他就是认错人了?可是,他明明知道我的名字……总不可能这么巧,和我同名同姓吧……”
乔慕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不已。
而且,更多的是一种害怕的感觉。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是十分危险的,千万不能靠近!
战睿珏匆匆走出电梯,面色不悦地走向停车场。
见他出来,司机立即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送我回公司。”
战睿珏坐进车里,气冲冲地说道。
司机连忙说是。
等车子发动,开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对司机吩咐道:“先不回公司了,送我去颜霁珩那里。”
司机点了点头,果断地在下一个路口处掉头,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车子停在一栋充满现代化气息的写字楼前,战睿珏推开车门,下了车以后,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物,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明明赚的是黑心脏钱,还好意思把自己的老窝搞得这么文艺,真不要脸!”
骂完之后,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看见战睿珏,写字楼里的人无不恭恭敬敬地问好:“战先生,中午好!”
“战先生,颜先生在办公室。您今天想喝什么?”
一个妖娆性感的美女快步走过来,完美的身体包裹在合身的套装内,令男人心跳加速。
看了一眼颜霁珩这位美艳无双的私人助理,战睿珏面无表情地说道:“喝凉茶。”
美女一怔,很快露出标准的微笑:“好的,战先生。”
说完,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推开,口中稍微提高音量地喊道:“颜先生,战先生来找您。”
战睿珏径直走进去,扫了一眼,看见颜霁珩正在办公室内健身,裸着上半身,腹肌诱人,一身小麦色的肌肤上布满汗珠,晶亮一片,此外,他的胸前和后背上都有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可怕。
“差不多得了,练给谁看?小琳又不在这里。”
战睿珏火气很重,一开口就是挑衅的话语。
他知道,妹妹战睿琳是颜霁珩的说不得,想要让颜霁珩心生不爽,不用做别的事情,只要没事把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就可以了。
果然,颜霁珩停了下来,拿起一条毛巾擦拭着,然后穿上衣服。
“谁惹你了?谁惹你,你报复回去,干嘛来刺儿我。”
颜霁珩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位大少爷一定是心里不痛快,来找自己发泄了。
战睿珏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声音很低:“她来中海了,我见到她了。这个该死的……她居然真的做男科医生了,天天对着男人的那玩意儿,用手摸来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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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睡完就跑了
醒过来的一瞬间,乔慕灵怀疑自己经历了一场全身大范围的骨折。
手疼,腿疼,腰酸背疼。
这也难怪,她昨天晚上先是和那个该死的男人近身搏斗了二十分钟,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打不过他,而且两具年轻的身体在不断的碰撞厮磨中也起了最原始最自然的反应,乔慕灵索性追随内心的驱使,以身为医生的严谨和求实态度,同战睿珏一起好好地研究了一下何为人体。
结果就是,一觉睡到快中午。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本能地开始浮现出各种奇怪的想法。
比如,两个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又或者,问问他昨晚喝的酒里是不是被人下了药,因为他的反应不太正常,与其说是早有预谋,不如说是被迫中招。
闭着眼睛,乔慕灵想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她立即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被子。
果然,只有她自己!
身下的床单凌乱不堪,上面布满了各种污渍,一看就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至于地上那几个用过的“小雨衣”,当然也就不用提了。
乔慕灵冲到卫生间,里面也没有人。
“要不要脸!落荒而逃这种事,难道不是女人的专利吗?”
确定战睿珏一个人先溜了,乔慕灵赤着双脚,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
他倒是没敢丢下一张支票什么的。
假如他真的那么做了,乔慕灵发誓,自己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乔慕灵被拉回现实,急忙在一地狼藉之中翻找着自己的手机。
“喂。”
她尽量平静地说道。
“乔医生,那个……不好意思,我昨晚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请你千万原谅我啊!我这个人,酒品不好,以后一定多多注意!”
罗彦一开口便是连连道歉。
听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请自己谅解,乔慕灵也就没有继续拿乔,表示没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怕你忘了,特地打来提醒你。今天下午一点半,中海大学B区广场,有走进校园的防艾滋宣传活动,每年都有,一直都是我们科室负责的。昨天张主任说过,你还记得吗?”
罗彦提醒道。
乔慕灵一拍脑门,关于这件事,自己确实忘得干干净净的!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将近十一点,应该还来得及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前往中海大学。
“好的,那我们直接在中海大学见。多谢你了,罗医生,一会儿见!”
时间紧迫,乔慕灵连一秒钟也不敢浪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罗彦不禁哑然失笑。
他特地打来电话,除了道歉和提醒以外,当然还有第三个目的。从舅舅的口中得知,乔慕灵没有住院方安排的单身宿舍,而是说自己在中海有一套小公寓,距离医院不远。罗彦思考了一下,顿时断定乔慕灵的家境应该非常不错,所以,他想亲自去接她,一个是了解一下她具体住在哪里,一个就是看看她的经济条件。
这年头,谁说只有女人现实?男人又何尝不是。一旦遇到一个长得漂亮,家境又好的女孩,他们全都不会轻易撒手,比谁都能软磨硬泡!
可惜的是,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和罗彦通了电话,乔慕灵飞快地套上衣服,找到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检查过,然后离开酒店。
她的车停在酒吧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跑车,乔念不稀罕要了,索性借给刚回国的堂姐,也就是乔慕灵来开。
回到家里,乔慕灵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查清楚中海大学的位置,她连午饭也没有吃,就急急忙忙地出发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刚走出卫生间的战睿珏也接到了冉习习的电话。
“睿睿,妈妈求你一件事!”
冉习习神秘兮兮地说道。
战睿珏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整个人虽然恍惚着,可也只好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事?妈,你有话直说,别吓唬我。”
“我怎么想都不放心,你能不能去看看琳琳?我本来想自己去,可你爸非说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我们不能抓着不放。真是气死我了,我担心我女儿,他居然说风凉话!”
从语气里就能听得出来,冉习习气得够呛。
“琳琳怎么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战睿珏几乎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印象。
“琳琳不是社会实践部的部长吗?她说,这周末不回家,在学校做什么志愿者活动,要在校园里派发避孕套!”
冉习习惴惴不安地说道。
战睿珏失笑:“妈,琳琳都快二十岁了,拜托你回想一下,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难道没有男朋友,没有谈恋爱?”
被问得一愣,冉习习稍微一走神,手机被人夺去。
“睿睿,你要是有时间呢,就过去看一看,没空的话,也没关系。别听你妈瞎嚷嚷,派发避孕套怎么了,我上网查过,这是公益活动,现在艾滋病在高校的发病率可是居高不下,如果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做到有意识地去保护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战行川抢过手机,平静地说道。
他仗着自身的身高优势,把话说完,就将那条手臂举高,令冉习习没有办法再把手机抢回去。
她瞪着他,双手叉腰,大声喊道:“长得高了不起嘛?战行川,你仗着身高腿长已经欺负我二十几年了,我告诉你,你少得意!把手机还给我!”
战行川微微一笑:“要手机干嘛?你还是要我吧。”
说完,他把手机向床边随意一丢,连连后退,直接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冉习习只顾着去抢手机,不知不觉就被骗到了床边,等她一把抓住手机,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蓄势待发的男人给一把扑住了,牢牢按住。
“你干什么呀,现在是中午……”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然后直接按下挂断键,以免被儿子听到。
战睿珏在这边一连“喂”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依稀听见了爸妈的对话,他顿时有些尴尬——这两个人非要这么恩爱吗?明明是大白天,也要刺激一下单身狗吗?怪不得老爸急吼吼地要退休,宁可整天待在家!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妹妹的学校,看看情况。
万一要是有那种居心不良的小男生,借着这个机会去跟女孩们套近乎,他也可以帮忙赶一赶苍蝇。
想到这里,战睿珏迅速起身,换上衣服,走出门去。
毕业好几年,再一次返回学校,战睿珏顿时有一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眼看着身边走过一个个年轻稚气的学生,他稍微有一点点不适应,不过,战睿珏还是直奔生活区广场。他以前听战睿琳说过,一般学校社团举办活动,如果是室外的,都会在这个B区小广场上集合。
一路上,战睿珏听见,不少学生都一脸兴奋地议论着,从他们的言语中,他的确隐约听到了“艾滋病”、“避孕套”之类的话,于是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果然,远远地,他看见小广场上已经支起了几把大型的遮阳伞,桌椅都摆好了,还有各种宣传画、易拉宝、条幅也都布置妥当,几个学生会干部正在派发传单。
战睿珏一眼就看见,穿着黑色西装小外套,穿着牛仔裤的战睿琳正在伞下忙碌着,手上拿着一摞登记单,她一边整理着,一边和身边的几个大一学妹交代着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只是看起来柔弱乖巧,其实战睿琳的内心非常坚韧,一点儿都没有娇生惯养。
不过,或许天底下的父母都觉得孩子永远长不大,所以,身为兄长的战睿珏总会和冉习习一样,过于担心战睿琛和战睿琳,恨不得把他们两个人全都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呵护。
就在战睿珏准备上前的时候,身后忽然开过来一辆车。
车停下,罗彦走了下来,然后,从他的车上又下来了两个女同事。
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彦本来觉得,自己去接乔慕灵一个人,会显得太明显,于是打算多接两个,这么一来,就谁都说不出什么了。可惜,乔慕灵一口谢绝,而这两个女同事倒是乐意得紧,他只好挨个从家里接到了这里。
罗彦从后备箱里搬下来三个大纸箱,纸箱上写着“胜美医疗”四个大字。
几个学生立即过去帮忙,连战睿琳也急忙从伞下走出来,连连向罗彦道谢:“罗医生,太感谢你了,还要麻烦你亲自把东西送来,辛苦了!”
“小战,别客气,把这个活动做好,一会儿我给大家拍照!”
说完,罗彦又从车里拿出来一部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
战睿琳和几个同学把三个大纸箱都搬到遮阳伞下,看了看时间,还没有到一点半。
一抬头,她忽然看见,战睿珏正站在广场对面的小路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大哥!”
战睿琳喜出望外,马上挥了挥手,飞快地向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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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同意投资
说完,他一脸愤慨,伸出右手,朝着面前的沙袋,狠狠地挥拳,用力击打出去。
虽然战睿珏并没有像颜霁珩那样,自幼接受专业的训练,但为了强身健体,以及具有基本的自保能力,他从七岁开始,也由尹一铭悉心教导,身手还不错。
“几天没见,手上的功夫更厉害了,看来,每天晚上是没少练习啊。”
颜霁珩走了过来,一把扶住沙袋,开口揶揄道。
战睿珏反应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禁恼怒地瞪着颜霁珩:“少废话!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没有?她回来了!我刚从医院回来!她现在是男科医生!”
听了他的话,颜霁珩恍然大悟:“哦,你确实早就应该去医院了,作为男人,这问题确实不小。”
顿了顿,在战睿珏几乎要杀死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才举手投降:“好吧,你要我做什么?”
战睿珏这才平静下来:“她装不认识我,但我觉得,她的表现又不完全是装的。我要你尽快给我查清楚,从我回国之后,她到底都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只要是你觉得有意义的,一样都不许错过!”
虽然他和乔慕灵只单独相处了几分钟,可对于战睿珏来说,三年多不见,再次和她相遇,无异于是在他犹如死水般的生活里,重重地丢下一块巨石,足以掀起惊涛巨浪!
“好吧,我尽力。”
颜霁珩一口答应,拍了拍战睿珏的肩膀。
“谢了。”
他转身要走。
见状,颜霁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当初提前回国,也是因为她?你们吵架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不知道,我私下问过你爸妈,他们也不知情。”
战睿珏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
巧得很,美女助理端着凉茶刚好走进来。
“战先生,您的凉茶……”
她急忙说道,举起手上的托盘。
战睿珏一手拿起来:“我带走,上车再喝。”
对于美女胸前那一对几乎要把衬衫撑破的傲人圆球,他连一眼都没看。
“颜先生,战先生每次都对我好凶哦!”
美女助理无奈又委屈地站在原地,朝着颜霁珩撒娇,嘟起红唇,还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然后迈着长腿,姿态婀娜地向他走去。
“没办法,你就当他是同性恋好了,离他远点儿,千万不要招惹他。”
颜霁珩面无表情地说道,然后当着女人的面,重新选了一件衬衫,再挑出一条颜色搭配的领带,对着镜子穿戴起来。
美女吃吃笑起来,主动走上前,帮他打好领带。
“又要去接小公主回家?她都快二十岁了吧,你怎么还当她是小孩子?你知道现在二十岁的女孩要的是什么吗?是狂欢派对,手撕闺蜜,音乐,酒精,还有一夜七次的小鲜肉。”
她比了个手势,眨了眨眼,故意刺激着颜霁珩。
果然,他皱了皱眉头。
“少废话了,记得尽快把会所上个月的账放到我桌上,我明早就要看。”
颜霁珩收拾妥当,很快走出办公室,前往中海大学。
今天是周五,如果学校没有其他的事情,她都会回家过周末。
没想到,等颜霁珩的车停在学校的大门口,他才接到了战睿琳的电话。
“颜哥哥,对不起哦,学生会临时安排了工作,明天一整天我都要带着学弟学妹们做活动,这个周末我不能回家了……啊?你已经到学校了?那、那我带你逛逛学校吧,以免你白来一趟。”
战睿琳细声细气地说道。
作为战家唯一的女孩,她的确是真正的公主,被家人保护着,疼爱着,柔弱细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骄纵。这一点,对于战行川夫妇来说,甚是欣慰。
而且,他们从来也没有对她施加太多的压力。相对于战睿珏和战睿琛那种魔鬼式的训练,小公主快乐自由地长大,只是成绩一般,她自己也不想去国外读书,于是就在本地的大学里,安安心心地做一个普通大学生。
入学之后,战睿琳就加入了学生会,不过却是最为低调的社会实践部,平时以志愿者活动为主。
“好吧。”
她在中海大学两年多,颜霁珩亲自接她回家不下几十次,却从来也没有跟她一起逛一逛校园。
自从得知战睿琳考到中海大学,颜霁珩就把写字楼搬到了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开车只要几分钟。于是,他就有了充足的借口,每周五傍晚来接她回家,美其名曰,顺路。
几分钟以后,战睿琳气喘吁吁地走到了学校的大门。
她的宿舍距离大门有一段距离,看得出来,她是一路跑出来的。
颜霁珩已经下了车,靠在车身上,因为等人实在无聊,所以掏出一根烟来吸。
他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一身昂贵不菲的西装,以及身边那辆上了七位数的豪车,足以令来来往往的学生侧目。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已经有好几个胆大主动的女生过来搭讪。
只是,她们一对上颜霁珩的脸,就会落荒而逃。
他的眼神冰冷,而且,左侧耳根处有一条大概六公分的疤,斜插到嘴角,乍一看十分狰狞。
明明可以去除疤痕,起码也会让它变得淡一些,不过,颜霁珩不肯,理由是,他又不是个女人,也不靠脸吃饭,何必要多此一举?
远远地看着这个男人,战睿琳的心跳不禁有些加快。
她一向都是乖乖女,爸妈看得很严,不许她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颜霁珩,他们却并没有任何的排斥,反而对他像是亲儿子一样。
大概,是因为颜霁珩是尹叔叔的干儿子吧,尹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战睿琳一直这么跟自己说。
她稳了稳神,继续跑了过来。
听见声音,颜霁珩立即掐掉手上的烟,丢在脚边,还用鞋底碾了几下。
战睿琳恰好看见这一幕,眼神闪烁几下,还是小声说道:“你旁边就是垃圾桶。”
他愣了愣,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好意思。”
颜霁珩忍不住在心里苦笑一声,他一个捞偏门的,什么坏事都干,什么脏钱都赚,难道还能真的在生活里做到五讲四美,不随地乱扔垃圾?!
刚说完,他就看见战睿琳掏出一张纸巾,垫在手里,把那个烟蒂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颜哥哥,我们学校下周一要迎接卫生检查,各个学院都在大扫除呢,你别怪我多事啊。”
她很不好意思似的,怯怯地说道。
“是我不对。”
颜霁珩老脸微红,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学校转一转吗?走吧。”
战睿琳立即微笑起来:“好呀,你还没来过吧?走,我带你去。”
她伸出手,主动握住了颜霁珩的手,拉着他向学校里走。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保安探头看了一眼,大概也被颜霁珩脸上的疤给吓到了,愣是没敢出声,也没有让他登记,任由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了学校。
从颜霁珩的公司离开,心情不佳的战睿珏还是如往常一样敬业,返回战氏。
他的特助莫谨言立即迎过来,飞快地说道:“战总,胜美医疗器械、中海大学和人民医院三方都已经签好了字,现在就等着我们了,我刚把合同书放到你的办公桌上……”
战睿珏扯着领口,比了个手势,示意莫谨言不用再说。
他的脸色不善,任谁都看得出来,老板的心情不好。
于是,诸多员工纷纷闪开,以免惹到大boss,受到波及。
战睿珏是在两年以前正式接手战氏的,之前他在公司以副总的身份做了八个月,完全适应了公司的一切运作之后,他彻底成了这里的主人。那时候,他还只有二十三岁。
这么年轻,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战睿珏也经受了不少的考验。
他继承了商人的精明,敏锐等特质,而且性情大变,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温顺,甚至多了一些阴沉。以至于冉习习怀疑自己的儿子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被蜘蛛咬了一口,像蜘蛛侠一样发生了变异。
“等等,这个项目……”
战睿珏走到办公室,忽然想起什么,然后一把拿了起来。
每天需要他签字的项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部分都是由战氏旗下的分公司进行承揽,最后由他做出最终批复。
莫谨言立即回答道:“这是我们和胜美合作的一个项目,中海大学和人民医院都是合作方,他们一个提供理论支撑,一个提供临床数据,主要研究方向是泌尿外科……”
战睿珏随手翻了两下,等看清里面的内容,他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什么狗屁医院,告诉他们,我反悔了,不同意投资这个项目,让他们爱找谁就去找谁。”
他想到自己刚才在医院里的遭遇,不由得怒火中烧。
想要得到他的投资?没门!
莫谨言抽了抽眼角,惊愕道:“啊?战总,听说这个项目已经跟了快半年了,你、你现在说不同意……”
战睿珏危险地眯起眼睛,反问道:“怎么?谁不服气,谁去告我!我倒要看看,法院会不会判我一定要拿出钱来,投资这种毫无水准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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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同在一张床
在战睿珏的面前站定,战睿琳扬着小脸,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他回答,她一下子想明白了。
“妈让你来的,对不对?我说周末不回家,她肯定担心了,怕我出事。在学校里参加社团活动而已,不会有事的,我很小心呢!”
战睿琳连忙解释道。
见她这么说,战睿珏点点头:“嗯,妈也是担心你而已,我正好没事,过来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一会儿带你回市里买?”
这里是大学城,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虽然也有商场、餐厅之类的,但比起商业区,还是稍逊一筹。所以,战睿珏偶尔过来一趟,都是带妹妹去买东西,或者提前买好,给她送来。
“不用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昨天颜哥哥来找我,也是问我吃什么,穿什么,我感觉自己在你们的眼里好像一个生活白痴啊。其实我挺能干的,真的。”
战睿琳一脸正色道。
看来,身边围着一群太优秀的人也有弊端,那就是自己会被衬托得很蠢,让人操心。
战睿珏愣了愣:“颜霁珩昨天来找你了?”
她顿时有些忸怩起来:“是啊,颜哥哥想接我回家,没想到我不回家,他就顺路过来看看我。”
看着战睿琳那副呆萌的样子,战睿珏真希望她现在只有三岁,那样的话,还可以多留她在家里几年,不用被颜霁珩那头大恶狼给叼走。
“好了,是不是快开始了?你回去忙吧,我在附近转转,等你结束。”
说着,战睿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战睿琳这才想起来,正事要紧。
“好,那我先……”
正说着,一辆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车也沿着这条小路开了过来,两个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战睿琳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两眼,疑惑地问道:“这不是念念的车吗?念念怎么也来了?”
战睿珏皱起眉头:“别叫得这么亲热,你要么叫他乔念,要么和我一起叫他臭小子。”
他和乔念不太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两个人一静一动,玩不到一起去,而且乔念还特别喜欢捉弄人,他周围的人就没有不遭殃的。
“大哥,别这么说嘛,妈挺喜欢他的,爸也是。”
听出战睿珏语气里的不爽,战睿琳急忙搬出老爸老妈作为挡箭牌。
果然,他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不过,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却不是乔念,而是乔慕灵。
她穿了一件驼色系带风衣,大翻领设计,显得尖细脸小,下半身依旧是黑色长裤,黑色高跟踝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身量似乎也拔高了一截似的,更加纤长。
乔慕灵是第一次来中海大学,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她进了大门之后,还兜了一圈,耽误了几分钟。
一见到她,战睿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又惊又喜地喊道:“灵姐姐!”
听见声音,乔慕灵转过身,向这边看过来,她的手上还握着手机,正准备打给罗彦,问问他是不是这里。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战睿琳极为开心,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乔慕灵,口中不停地问道:“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我给你发了那么多邮件,你从来不回我?还有你的个人页面也好久都不更新……”
一连串的问话,令乔慕灵无所适从。
她好不容易才从战睿琳的怀中挣脱出来,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迟疑地问道:“同、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小美女,看样子,应该是中海大学的学生吧?还很嫩,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再加上,她的胸前别着一枚学生会干部的名章,应该就是负责今天的志愿者活动。
乔慕灵做出以上的推测。
“灵姐姐,你说什么?我是小琳呀!打我记事,我就认识你啊,怎么会搞错?还有,你开的车是念念的啊,车牌号我都记得。”
战睿琳被吓得不轻,指了指旁边的那辆车。
“你认识乔念,认识……我?”
乔慕灵看了看她,又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禁脸色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真是出门没看老黄历!
如果不是碍于身边还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乔慕灵真想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问他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溜走!
昨晚不是还一副爽得快要死了的样子嘛!
怎么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好像忽然不认识我了!就算你不认识我,你总认识我大哥吧?你们两个人青梅竹马,你可别告诉我,你把我大哥给甩了!”
战睿琳有些发懵,于是只好把战睿珏给推出来。
“青梅竹马?”
乔慕灵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四个字。
她怎么不知道?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她怎么会跟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在那方面有问题,专门跑到医院去捣乱的变态是青梅竹马!
此时此刻,乔慕灵几乎一口认定,战睿珏就是故意去找茬的,因为,他不仅没病,还厉害得很!
身为一个合格的男科医生,她非常肯定,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上来看,战睿珏都正常极了,甚至远远超出东方人的平均数值,直逼西方一流!
如果不是他在当时表现得的确有些生涩和无助,乔慕灵绝对怀疑,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
而从种种反应来看,他好像的确是一只童子鸡?!
“乔医生,你来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呢。你来得正好,活动就要开始了,马上一点半了!”
罗彦快步走过来,一见到战睿珏,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哎,你不是……”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了指战睿珏,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战睿琳。
“哎呀,你们都姓战,难不成是一家人?”
罗彦后知后觉,一拍脑门,顿时反应了过来。
惊讶一个接着一个,战睿琳十分意外:“罗医生,你认识我大哥?还认识灵姐姐?”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你好。”
战睿珏率先伸出手来,和罗彦握了握手。
“哦哦,你好,你好。”
罗彦也打着招呼,当然,由于职业道德,他是不可能告诉战睿琳,自己和她的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先过去了。”
乔慕灵立即低下头,匆匆穿过广场,向活动地点走了过去。
见她走了,罗彦也马上追了上去,跟在乔慕灵的旁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虽然有一肚子的不解,但战睿琳也只好回去,临走之前,她一再叮嘱战睿珏:“说好了,你等着我,活动只有一个小时,结束以后,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大哥和灵姐姐两个人看起来那么古怪,就算是分手了,灵姐姐也不至于故意说不认识自己吧。
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
怀着不安的心情,战睿琳快步走开。
看着他们一群人忙碌的身影,战睿珏感到一阵头痛,只好走回车里。
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感觉大脑好像失忆过一样,又或者是喝太多了,导致出现断片儿,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和乔慕灵睡在一张床上的!
可是,他们又确确实实地睡了一夜,浑身光着,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身下的床单皱皱巴巴,摸起来有些潮湿,地上还丢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
之前做过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很懵,活了二十几年,从来也没有这么迷茫过。
所以,他穿上衣服就跑了,趁着她还没有睡醒的时候。
哪知道,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他们又遇到了!
不管昨天晚上到底是谁主动,作为一个男人,战睿珏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可是,他又觉得,乔慕灵根本不需要自己负责才对。
或许,她也不在乎这种男欢女爱。
纠结了半天,战睿珏还是拨通了颜霁珩的手机。
颜霁珩一接通,他就直接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战睿珏也不想想,才过去一天的时间而已,可他就是等不及,一秒钟也不想再耽误。
颜霁珩无语:“你没搞错吧?我是答应你去查,那你也得给我时间吧!还有,听说你昨晚去酒店过夜了,和一个女人?我问过客房经理,他说退房的时候,地上有使用过的避孕套。怎么样,滋味儿如何?”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不正经。
“信不信我打你?”
战睿珏咬牙切齿地威胁着。
“你又打不过我。”
提到打架,颜霁珩根本毫无惧色,和人动手,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
“我才想起来,姓颜的,该不会是你让人在我的酒里动手脚了吧?你他妈……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战睿珏灵光一闪,顿时大骂道。
对于他终于想到这一点,颜霁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一睁开眼睛就想到了呢。看来,男人果然只能有一个头保持活跃啊,你全身的血都往下走了,所以大脑也不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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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睡完就跑了
醒过来的一瞬间,乔慕灵怀疑自己经历了一场全身大范围的骨折。
手疼,腿疼,腰酸背疼。
这也难怪,她昨天晚上先是和那个该死的男人近身搏斗了二十分钟,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打不过他,而且两具年轻的身体在不断的碰撞厮磨中也起了最原始最自然的反应,乔慕灵索性追随内心的驱使,以身为医生的严谨和求实态度,同战睿珏一起好好地研究了一下何为人体。
结果就是,一觉睡到快中午。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本能地开始浮现出各种奇怪的想法。
比如,两个人接下来要说什么。
又或者,问问他昨晚喝的酒里是不是被人下了药,因为他的反应不太正常,与其说是早有预谋,不如说是被迫中招。
闭着眼睛,乔慕灵想了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她立即睁开双眼,一把掀开被子。
果然,只有她自己!
身下的床单凌乱不堪,上面布满了各种污渍,一看就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么激烈,至于地上那几个用过的“小雨衣”,当然也就不用提了。
乔慕灵冲到卫生间,里面也没有人。
“要不要脸!落荒而逃这种事,难道不是女人的专利吗?”
确定战睿珏一个人先溜了,乔慕灵赤着双脚,愤愤不平地自言自语道。
他倒是没敢丢下一张支票什么的。
假如他真的那么做了,乔慕灵发誓,自己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他!
正想着,她的手机响了。
乔慕灵被拉回现实,急忙在一地狼藉之中翻找着自己的手机。
“喂。”
她尽量平静地说道。
“乔医生,那个……不好意思,我昨晚喝多了,要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请你千万原谅我啊!我这个人,酒品不好,以后一定多多注意!”
罗彦一开口便是连连道歉。
听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请自己谅解,乔慕灵也就没有继续拿乔,表示没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怕你忘了,特地打来提醒你。今天下午一点半,中海大学B区广场,有走进校园的防艾滋宣传活动,每年都有,一直都是我们科室负责的。昨天张主任说过,你还记得吗?”
罗彦提醒道。
乔慕灵一拍脑门,关于这件事,自己确实忘得干干净净的!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将近十一点,应该还来得及回家洗个澡,换件衣服,再前往中海大学。
“好的,那我们直接在中海大学见。多谢你了,罗医生,一会儿见!”
时间紧迫,乔慕灵连一秒钟也不敢浪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罗彦不禁哑然失笑。
他特地打来电话,除了道歉和提醒以外,当然还有第三个目的。从舅舅的口中得知,乔慕灵没有住院方安排的单身宿舍,而是说自己在中海有一套小公寓,距离医院不远。罗彦思考了一下,顿时断定乔慕灵的家境应该非常不错,所以,他想亲自去接她,一个是了解一下她具体住在哪里,一个就是看看她的经济条件。
这年头,谁说只有女人现实?男人又何尝不是。一旦遇到一个长得漂亮,家境又好的女孩,他们全都不会轻易撒手,比谁都能软磨硬泡!
可惜的是,对方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和罗彦通了电话,乔慕灵飞快地套上衣服,找到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检查过,然后离开酒店。
她的车停在酒吧后面的露天停车场,是一辆半新不旧的小跑车,乔念不稀罕要了,索性借给刚回国的堂姐,也就是乔慕灵来开。
回到家里,乔慕灵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查清楚中海大学的位置,她连午饭也没有吃,就急急忙忙地出发了。
差不多同一时间,刚走出卫生间的战睿珏也接到了冉习习的电话。
“睿睿,妈妈求你一件事!”
冉习习神秘兮兮地说道。
战睿珏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整个人虽然恍惚着,可也只好疑惑地问道:“是什么事?妈,你有话直说,别吓唬我。”
“我怎么想都不放心,你能不能去看看琳琳?我本来想自己去,可你爸非说什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我们不能抓着不放。真是气死我了,我担心我女儿,他居然说风凉话!”
从语气里就能听得出来,冉习习气得够呛。
“琳琳怎么了?”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诡异,战睿珏几乎想不起来其他的事情,他想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印象。
“琳琳不是社会实践部的部长吗?她说,这周末不回家,在学校做什么志愿者活动,要在校园里派发避孕套!”
冉习习惴惴不安地说道。
战睿珏失笑:“妈,琳琳都快二十岁了,拜托你回想一下,你二十岁的时候在干嘛?难道没有男朋友,没有谈恋爱?”
被问得一愣,冉习习稍微一走神,手机被人夺去。
“睿睿,你要是有时间呢,就过去看一看,没空的话,也没关系。别听你妈瞎嚷嚷,派发避孕套怎么了,我上网查过,这是公益活动,现在艾滋病在高校的发病率可是居高不下,如果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做到有意识地去保护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战行川抢过手机,平静地说道。
他仗着自身的身高优势,把话说完,就将那条手臂举高,令冉习习没有办法再把手机抢回去。
她瞪着他,双手叉腰,大声喊道:“长得高了不起嘛?战行川,你仗着身高腿长已经欺负我二十几年了,我告诉你,你少得意!把手机还给我!”
战行川微微一笑:“要手机干嘛?你还是要我吧。”
说完,他把手机向床边随意一丢,连连后退,直接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冉习习只顾着去抢手机,不知不觉就被骗到了床边,等她一把抓住手机,还来不及高兴,就被蓄势待发的男人给一把扑住了,牢牢按住。
“你干什么呀,现在是中午……”
她下意识地看向手机屏幕,然后直接按下挂断键,以免被儿子听到。
战睿珏在这边一连“喂”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依稀听见了爸妈的对话,他顿时有些尴尬——这两个人非要这么恩爱吗?明明是大白天,也要刺激一下单身狗吗?怪不得老爸急吼吼地要退休,宁可整天待在家!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妹妹的学校,看看情况。
万一要是有那种居心不良的小男生,借着这个机会去跟女孩们套近乎,他也可以帮忙赶一赶苍蝇。
想到这里,战睿珏迅速起身,换上衣服,走出门去。
毕业好几年,再一次返回学校,战睿珏顿时有一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眼看着身边走过一个个年轻稚气的学生,他稍微有一点点不适应,不过,战睿珏还是直奔生活区广场。他以前听战睿琳说过,一般学校社团举办活动,如果是室外的,都会在这个B区小广场上集合。
一路上,战睿珏听见,不少学生都一脸兴奋地议论着,从他们的言语中,他的确隐约听到了“艾滋病”、“避孕套”之类的话,于是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
果然,远远地,他看见小广场上已经支起了几把大型的遮阳伞,桌椅都摆好了,还有各种宣传画、易拉宝、条幅也都布置妥当,几个学生会干部正在派发传单。
战睿珏一眼就看见,穿着黑色西装小外套,穿着牛仔裤的战睿琳正在伞下忙碌着,手上拿着一摞登记单,她一边整理着,一边和身边的几个大一学妹交代着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只是看起来柔弱乖巧,其实战睿琳的内心非常坚韧,一点儿都没有娇生惯养。
不过,或许天底下的父母都觉得孩子永远长不大,所以,身为兄长的战睿珏总会和冉习习一样,过于担心战睿琛和战睿琳,恨不得把他们两个人全都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呵护。
就在战睿珏准备上前的时候,身后忽然开过来一辆车。
车停下,罗彦走了下来,然后,从他的车上又下来了两个女同事。
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彦本来觉得,自己去接乔慕灵一个人,会显得太明显,于是打算多接两个,这么一来,就谁都说不出什么了。可惜,乔慕灵一口谢绝,而这两个女同事倒是乐意得紧,他只好挨个从家里接到了这里。
罗彦从后备箱里搬下来三个大纸箱,纸箱上写着“胜美医疗”四个大字。
几个学生立即过去帮忙,连战睿琳也急忙从伞下走出来,连连向罗彦道谢:“罗医生,太感谢你了,还要麻烦你亲自把东西送来,辛苦了!”
“小战,别客气,把这个活动做好,一会儿我给大家拍照!”
说完,罗彦又从车里拿出来一部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
战睿琳和几个同学把三个大纸箱都搬到遮阳伞下,看了看时间,还没有到一点半。
一抬头,她忽然看见,战睿珏正站在广场对面的小路上,微笑着看着自己。
“大哥!”
战睿琳喜出望外,马上挥了挥手,飞快地向他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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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来替她喝
刚走出体育馆的大门,还没走到停车场,战睿珏就接到了颜霁珩的电话。
“你还敢打过来?信不信我让琳琳拉黑你?”
刚在乔念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此刻战睿珏的涵养已经消耗殆尽,他忍不住对着手机发出低吼。
颜霁珩似乎早有预料,提前就把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一些,以免被震聋。
“吼完了?我可以说话了?”
他挖了两下耳朵,闲闲说道。
战睿珏怀疑,自己早晚要被乔念和颜霁珩这两个人给活活气死!
“有屁就快放。”
他冷冷说道。
颜霁珩笑了笑:“我可不是放屁,除非你觉得,你那个小女朋友是屁。好了好了,不说废话了,让来告诉你,我的人刚刚查到了,乔慕灵在三年前发生了一次交通意外,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凑近屏幕,略显蹩脚地念出上面的一串英文单词。
“好吧,我承认我的外语没有你的好。不过,你能听懂就行,这个就是她出车祸的地方,你应该认识吧?”
听清颜霁珩报上来的地址以及时间,战睿珏不禁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不是,那不是……
“说话啊,你认不认识?还需要我去查什么?”
颜霁珩发现手机里半天没有回应,急忙催促道。
“然后呢?她出了意外,有没有受伤?”
战睿珏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尽快让自己清醒下来,再次问道。
“你知道的,病历这种东西是保密的,医院和医生都不可能说出病人的情况。所以,具体的内容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我怕你着急,所以查到一点线索就先告诉你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似乎听出来了他的语气不太对劲,颜霁珩轻声问道。
战睿珏捂着眼睛,声音低沉:“没事。我要开车了,先不说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停车场,坐上车,却没有马上离开。
那个地址……
那是当年乔慕灵所在公寓前面的一条街,是出入公寓的必经之路,热闹繁华,而且路况不佳,有一个三岔口,属于车祸多发路段。
而时间……
应该是他刚离开之后不久。
如果战睿珏没有猜错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他先离开,乔慕灵很快意识到他来过,又走了,所以她马上冲下楼来,开车去追他。然后,她就在前面一条街的路口被那辆货车撞到,发生了交通意外。
说不自责,是假的。
可是,每次当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会不停地跟自己说,眼见为实,之前的风言风语他都可以一律忽视,选择相信她。可他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欺骗他。
调整了情绪,战睿珏终于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周一,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战氏每天上班打开的时间是九点整,但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都会选择,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走进公司,做好工作之前的准备。
因为,大boss几年如一日都会在八点四十五分走进他的办公室。
今天也不例外,战睿珏快步走出电梯,莫谨言就在电梯旁等着他,这样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把一整天的行程都告诉他。
“上午十点二十分,在大会议室里有……”
说完了行程安排,莫谨言有些不安地问道:“战先生,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有黑眼圈。”
他比划了一下。
战睿珏一言不发地走进办公室,脱掉外套,丢在一旁。
经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照了半天。
有专人负责打理他的形象,包括衣服、鞋、配饰等等,事关企业形象,所以战睿珏也只能配合,包括每个月都要进行的皮肤护理。
“帮我联系一下索菲娅,看看她有没有去黑眼圈的产品。”
战睿珏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莫谨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老板最近怪怪的,就像是女人来了大姨妈一样,阴晴不定。
上午的会议结束之后,战睿珏刚刚走出会议室,莫谨言就一脸紧张地走了过来,低低说道:“战先生,胜美医疗的柯总来了,正在待客室里等你。看样子,他气得够呛,因为你上周五驳回了这一次的项目合作,没有签字。”
“气得够呛?既然想要来给我甩脸色,那就让他滚好了。”
战睿珏冷笑一声。
小小的胜美医疗而已,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民营企业,他还真的没放在眼里。
莫谨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虽然生气,但看得出来,他不敢在你的面前表现出来。而且,既然大老远来了,还是见一见吧。”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向着他似的?”
战睿珏感到好奇,莫谨言只好实话实说:“战先生,虽然对方比不了我们战氏,可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理亏啊。胜美在这个项目上投了不少钱,要是你不签字,只要拖一天,他们就白白浪费一天的钱啊,根本耗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战睿珏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他挥挥手。
战睿珏和柯总到底聊了什么,莫谨言不知道。
不过,他看见柯总是哭丧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的,等到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了几分喜色,看样子,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了转机。
果不其然,莫谨言送走了柯总,再返回战睿珏的办公室,就听到他对自己说:“今晚你可以早点下班了,柯总安排了饭局,邀请我和医院的负责人一起见个面,不用你跟着了。”
莫谨言点了点头。
“奇怪,战先生,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战睿珏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随我心情。”
莫谨言立即噤声。
一般情况下,每当老板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快要遭殃了。
当天晚上,柯总做东,在王府会包下豪华包房,宴请战睿珏和院方代表两方人马。
张主任来的时候,看上去明显有些战战兢兢,生怕被钓鱼执法。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别多带上了两个人,分别是罗彦和乔慕灵。
罗彦是赵副院长的外甥,科室骨干,至于乔慕灵,则完全是因为她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这种饭局,能带漂亮的年轻女人是最好。
所以,乔慕灵被临时拖来,下班之前,张主任还特地叮嘱她,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乔医生,这一次的合作很重要,是我们科本年度唯一一个项目。你虽然是来交流的,可也要尽一份力,正好,吃完饭以后,小罗送你回家。”
张主任如是说道,乔慕灵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的交流考评将来还需要他来评分和签字。
没办法,她只好回家换了衣服,又被带到这里来。
等他们几个人一走进包房,柯总便热情地前来相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多谢张主任赏光!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哈哈,难得战总也给了我这个面子,我们大家能够一起吃顿饭……”
罗彦和乔慕灵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事实上,罗彦也不太喜欢这种饭局,不过,因为乔慕灵也在,所以他还是很高兴地跟着来了。此时此刻,他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找个机会,带着她先溜。
“战总,幸会幸会。”
在柯总的介绍下,张主任和战睿珏握了手,二人短暂寒暄。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科室的两位年轻骨干,罗医生和乔医生。”
罗彦和乔慕灵只好全都上前一步,向他们二人打着招呼:“战总好,柯总好。”
战睿珏眯起眼睛,神色危险地看着乔慕灵,同时判断着她和罗彦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多少,以此分析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看得出来,罗彦对她很有好感,一直在下意识地面朝着她,或者试图靠近。不过,乔慕灵也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避免被过度靠近。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小子并没有得手。
这个结论,令战睿珏不悦的心情得到了稍微的缓解。
众人按照主次纷纷落座,罗彦和乔慕灵自然坐在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战睿珏、张主任和柯总坐在上首。很快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了桌,白酒也打开了两瓶。
轮到乔慕灵,她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对酒精过敏,真的不是借口,我就以茶代酒吧。”
大概是太多人用这个理由来作为挡箭牌,柯总顿时说道:“少喝一点点嘛。再说,在座的算上你,有两个医生呢,不会出问题的!”
说罢,他就要推开乔慕灵的手,给她的酒杯满上。
“乔医生,怎么,我亲自给你倒酒,你还不给这个面子?”
见她还用手虚放在酒杯的上方,别人无法倒酒,柯总似乎生气了,连语气都跟着变了。
“柯总,抱歉,我真的……”
乔慕灵真的没有撒谎,她当初并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因为一点点含有酒精的软饮而被送往医院抢救。
“她确实不喝酒。我替她喝。”
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众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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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同在一张床
在战睿珏的面前站定,战睿琳扬着小脸,惊喜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等他回答,她一下子想明白了。
“妈让你来的,对不对?我说周末不回家,她肯定担心了,怕我出事。在学校里参加社团活动而已,不会有事的,我很小心呢!”
战睿琳连忙解释道。
见她这么说,战睿珏点点头:“嗯,妈也是担心你而已,我正好没事,过来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一会儿带你回市里买?”
这里是大学城,距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虽然也有商场、餐厅之类的,但比起商业区,还是稍逊一筹。所以,战睿珏偶尔过来一趟,都是带妹妹去买东西,或者提前买好,给她送来。
“不用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昨天颜哥哥来找我,也是问我吃什么,穿什么,我感觉自己在你们的眼里好像一个生活白痴啊。其实我挺能干的,真的。”
战睿琳一脸正色道。
看来,身边围着一群太优秀的人也有弊端,那就是自己会被衬托得很蠢,让人操心。
战睿珏愣了愣:“颜霁珩昨天来找你了?”
她顿时有些忸怩起来:“是啊,颜哥哥想接我回家,没想到我不回家,他就顺路过来看看我。”
看着战睿琳那副呆萌的样子,战睿珏真希望她现在只有三岁,那样的话,还可以多留她在家里几年,不用被颜霁珩那头大恶狼给叼走。
“好了,是不是快开始了?你回去忙吧,我在附近转转,等你结束。”
说着,战睿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一点二十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战睿琳这才想起来,正事要紧。
“好,那我先……”
正说着,一辆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的车也沿着这条小路开了过来,两个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战睿琳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两眼,疑惑地问道:“这不是念念的车吗?念念怎么也来了?”
战睿珏皱起眉头:“别叫得这么亲热,你要么叫他乔念,要么和我一起叫他臭小子。”
他和乔念不太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让两个人一静一动,玩不到一起去,而且乔念还特别喜欢捉弄人,他周围的人就没有不遭殃的。
“大哥,别这么说嘛,妈挺喜欢他的,爸也是。”
听出战睿珏语气里的不爽,战睿琳急忙搬出老爸老妈作为挡箭牌。
果然,他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不过,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却不是乔念,而是乔慕灵。
她穿了一件驼色系带风衣,大翻领设计,显得尖细脸小,下半身依旧是黑色长裤,黑色高跟踝靴,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身量似乎也拔高了一截似的,更加纤长。
乔慕灵是第一次来中海大学,对这里不太熟悉,所以,她进了大门之后,还兜了一圈,耽误了几分钟。
一见到她,战睿琳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又惊又喜地喊道:“灵姐姐!”
听见声音,乔慕灵转过身,向这边看过来,她的手上还握着手机,正准备打给罗彦,问问他是不是这里。
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战睿琳极为开心,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乔慕灵,口中不停地问道:“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我给你发了那么多邮件,你从来不回我?还有你的个人页面也好久都不更新……”
一连串的问话,令乔慕灵无所适从。
她好不容易才从战睿琳的怀中挣脱出来,尴尬地向后退了一步,迟疑地问道:“同、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
这个小美女,看样子,应该是中海大学的学生吧?还很嫩,应该不超过二十岁,再加上,她的胸前别着一枚学生会干部的名章,应该就是负责今天的志愿者活动。
乔慕灵做出以上的推测。
“灵姐姐,你说什么?我是小琳呀!打我记事,我就认识你啊,怎么会搞错?还有,你开的车是念念的啊,车牌号我都记得。”
战睿琳被吓得不轻,指了指旁边的那辆车。
“你认识乔念,认识……我?”
乔慕灵看了看她,又看向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禁脸色一沉。
真是冤家路窄!
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真是出门没看老黄历!
如果不是碍于身边还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乔慕灵真想两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问问他身为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先溜走!
昨晚不是还一副爽得快要死了的样子嘛!
怎么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好像忽然不认识我了!就算你不认识我,你总认识我大哥吧?你们两个人青梅竹马,你可别告诉我,你把我大哥给甩了!”
战睿琳有些发懵,于是只好把战睿珏给推出来。
“青梅竹马?”
乔慕灵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四个字。
她怎么不知道?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她怎么会跟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在那方面有问题,专门跑到医院去捣乱的变态是青梅竹马!
此时此刻,乔慕灵几乎一口认定,战睿珏就是故意去找茬的,因为,他不仅没病,还厉害得很!
身为一个合格的男科医生,她非常肯定,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上来看,战睿珏都正常极了,甚至远远超出东方人的平均数值,直逼西方一流!
如果不是他在当时表现得的确有些生涩和无助,乔慕灵绝对怀疑,这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男人。
而从种种反应来看,他好像的确是一只童子鸡?!
“乔医生,你来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呢。你来得正好,活动就要开始了,马上一点半了!”
罗彦快步走过来,一见到战睿珏,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哎,你不是……”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了指战睿珏,又看了看他身边的战睿琳。
“哎呀,你们都姓战,难不成是一家人?”
罗彦后知后觉,一拍脑门,顿时反应了过来。
惊讶一个接着一个,战睿琳十分意外:“罗医生,你认识我大哥?还认识灵姐姐?”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你好。”
战睿珏率先伸出手来,和罗彦握了握手。
“哦哦,你好,你好。”
罗彦也打着招呼,当然,由于职业道德,他是不可能告诉战睿琳,自己和她的大哥是怎么认识的。
“我先过去了。”
乔慕灵立即低下头,匆匆穿过广场,向活动地点走了过去。
见她走了,罗彦也马上追了上去,跟在乔慕灵的旁边,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虽然有一肚子的不解,但战睿琳也只好回去,临走之前,她一再叮嘱战睿珏:“说好了,你等着我,活动只有一个小时,结束以后,我们还在这里见面,我有好多话要问你!”
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大哥和灵姐姐两个人看起来那么古怪,就算是分手了,灵姐姐也不至于故意说不认识自己吧。
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
怀着不安的心情,战睿琳快步走开。
看着他们一群人忙碌的身影,战睿珏感到一阵头痛,只好走回车里。
关于今天早上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感觉大脑好像失忆过一样,又或者是喝太多了,导致出现断片儿,因为,他实在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和乔慕灵睡在一张床上的!
可是,他们又确确实实地睡了一夜,浑身光着,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身下的床单皱皱巴巴,摸起来有些潮湿,地上还丢着几个用过的避孕套。
之前做过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很懵,活了二十几年,从来也没有这么迷茫过。
所以,他穿上衣服就跑了,趁着她还没有睡醒的时候。
哪知道,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他们又遇到了!
不管昨天晚上到底是谁主动,作为一个男人,战睿珏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可是,他又觉得,乔慕灵根本不需要自己负责才对。
或许,她也不在乎这种男欢女爱。
纠结了半天,战睿珏还是拨通了颜霁珩的手机。
颜霁珩一接通,他就直接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
战睿珏也不想想,才过去一天的时间而已,可他就是等不及,一秒钟也不想再耽误。
颜霁珩无语:“你没搞错吧?我是答应你去查,那你也得给我时间吧!还有,听说你昨晚去酒店过夜了,和一个女人?我问过客房经理,他说退房的时候,地上有使用过的避孕套。怎么样,滋味儿如何?”
说到后来,他的语气已经充满了不正经。
“信不信我打你?”
战睿珏咬牙切齿地威胁着。
“你又打不过我。”
提到打架,颜霁珩根本毫无惧色,和人动手,对他来说,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
“我才想起来,姓颜的,该不会是你让人在我的酒里动手脚了吧?你他妈……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战睿珏灵光一闪,顿时大骂道。
对于他终于想到这一点,颜霁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一睁开眼睛就想到了呢。看来,男人果然只能有一个头保持活跃啊,你全身的血都往下走了,所以大脑也不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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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装什么纯洁
战睿珏很清楚,乔慕灵不能喝酒,一点点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的过敏原种类繁多,稀奇古怪,有人牛奶过敏,有人花生过敏,有人海鲜过敏。酒精过敏算是比较常见的之一,一切含有酒精的食物都容易导致过敏,所以乔慕灵在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之后,她从来不喝酒,就连用酒做的其他东西也一概不碰。
没想到,刚回国不久,就遇到了所谓的酒桌文化。
很多人都觉得,只要把酒喝到位,生意就自然而然地成了。
又或者说,舍命陪君子体现了一种尊重,我让你喝酒,你喝了,就是给我面子,反之就是不给面子。
所以,面对着柯总的咄咄逼人,在国外长大的乔慕灵下意识地心生反感。
“战总,你这是……”
一听到战睿珏的话,柯总明显有些下不来台,彷佛他刚刚是故意逼迫一个年轻小女孩似的,而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让大家都高兴,宾主尽欢。
“没什么,反正多喝两杯也没什么,难得大家坐在一起嘛。柯总,别跟女人一般见识,我们喝我们的。”
战睿珏察觉到了柯总的窘迫,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果然,一听这话,张主任和罗彦纷纷拿起酒杯,也在一旁附和道:“是是,来,我们喝。”
虽然对于他明显歧视女人的话语感到十分的不爽,不过,一想到自己终于不会再被灌酒了,乔慕灵又不禁暗喜起来。她早就听说,这里的菜很有名,正好可以尝一尝。
反正,男人们只要一喝上酒,就根本顾不上吃什么了,不吃也是浪费。
这么一想,当一道道菜端上来之后,乔慕灵显然很有食欲地一次次举起筷子,把每一样都尝过。
正在喝酒的战睿珏偶尔会分神留意一下,看她更喜欢哪几样,默默地记了下来。
乔慕灵不会做饭,也懒得学。虽然她是一个学霸,但对于烹饪却非常不擅长,唯一能做的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可不会做不代表她不挑食,相反,她对别人做的菜却是挑剔至极。
比如,战睿珏做的。
“战总,柯总,我代表院方向你们表示感谢。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构思,到能够真正启动,历经了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千言万语,都在酒里!”
酒过三巡,张主任的舌头也有些大了。只见他端着酒杯,脸颊发红,一脸激动地说道。
和战睿珏比起来,在座的没有人能够赶得上他的酒量。
“说得对,都在酒里!来来来,干杯!”
柯总显然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站起来,豪爽地举杯,大声说道。
除了他们之外,罗彦喝得不太多,因为他还藏着一个私心,那就是送乔慕灵回家。万一自己喝得太过,像之前那天似的,不省人事,反而要被同事送回家,那就糗大了。
“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继续。”
战睿珏面不改色地起身,从包房走了出去。
柯总摇摇晃晃地提醒着他:“战、战总……包房里有、有卫生间……不用出去解手……”
战睿珏头也不回:“我顺便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
桌上少了战睿珏,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轻松了。
“乔医生,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罗彦抓住机会,主动靠近乔慕灵。
周六下午,他请她吃了一顿饭,还提出要去看电影,不过乔慕灵立即拒绝了。刚好,罗彦的朋友打给他,约他去一家桌游吧玩,于是乔慕灵将他送到目的地,就马上离开了。
“我没有喝酒,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她今晚没有开车,就是不想送罗彦回家。
不是乔慕灵太小气,舍不得油钱,主要是,她觉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管是你送我,还是我送你,都不太合适。万一被人误会了,或者罗彦误会了,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麻烦。
她一向不赞同办公室恋情,更何况,她对罗彦没有任何的感觉。
“那我可……”
罗彦正说着,乔慕灵的手机响了。
她顿时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拿起手机,一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这个电话很重要,我要去接听一下。”
说完,乔慕灵飞快地站了起来,直奔门口,走出了包房。
“太感谢你了,念念,你这个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压低声音,一脸感激地说道。
乔念打了这通电话,无异于将乔慕灵从水火之中救出来,她怎么能不感激?
“你在做什么?”
乔念十分不解。
乔慕灵靠着走廊的墙,低着头,用脚一下下碾着地毯,小声抱怨道:“被领导拖来了一个饭局,很无聊,而且我又不会喝酒,还得听他们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段子……”
“哈哈,中年男人嘛,秃头,大肚子,衬衫一律扎进皮带里面,最喜欢的运动是打羽毛球。姐,我为你默哀一分钟,既然你打算回国发展,那以后少不了这种类似的饭局。”
乔念幸灾乐祸地说道。
“如果我认为的崇高工作会被这种吃吃喝喝的行为所代替,那我绝对不会考虑回中海工作,等交流期一到,我就离开。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医生不应该和酒囊饭袋走得太近。”
乔慕灵压低声音,小声抱怨道。
“对了,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有时间的话,来酒吧一趟,提前给我电话。拜!”
乔念的语速一向超级快,说完,他直接挂断。
乔思捷要是当年能够预料到乔念小小年纪就盯上了他的那家酒吧,一定会亲手放一把火,趁早将它烧得干干净净。可惜,为时已晚,现在乔念已经成了酒吧的小老板,比他这个大老板说话还好使。
“我最近很忙,喂……”
不等乔慕灵说完,手机里已经传来了阵阵忙音。
她无奈地摇头,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酒囊饭袋,哈?”
乔慕灵一怔,浑身有一种冰凉的感觉,令她十分尴尬。
她缓慢地转过身来,努力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声说道:“战总,抱歉,我不是在说你……”
战睿珏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乔慕灵,抓着不放:“既然不是说我,难道是说胜美医疗的柯总?我想,以他的暴脾气,如果知道合作单位的年轻医生在背后这么说自己,恐怕会气得跑到医院里去大闹一通吧?而你不是医院的在职医生,只是从国外来交流的,恐怕就要早早回去了。”
听了他的话,乔慕灵顿时有些结巴:“我、我不是……其实我……”
她虽然一向伶牙俐齿,但只限于在自己并不理亏的情况下。
而就在刚才,她确确实实说了一些与身份不相符的话。
万一这个男人要是开了录音,那就糟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在你们这种算是知识分子的眼里,我们做生意的都是一身铜臭,一切以金钱至上,不配和你们站在同一片蓝天下。”
战睿珏露出挖苦的表情,冷冷说道。
眼看着道歉无用,乔慕灵反而平静了,她想了想,索性实话实说:“我不觉得学术和商业的合作是不对的,医疗如果不能为人而服务,那就不能发挥它的全部意义,商业化有利有弊,只是我不喜欢国内的一些文化氛围,比如这个所谓的饭局文化,酒文化什么的。”
说完,她顿了顿,又问道:“就拿你来说,你发自内心地喜欢和这些人一起喝酒吗?我看,也不见得吧。”
战睿珏倒是点了点头:“没错,我宁可一个人自斟自酌,或者去酒吧找个美女喝两杯,也比和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互灌要开心多了。”
一听到他说到“酒吧”,乔慕灵忽然闪过一丝难堪的神色。
她骨子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洒脱。
她并非抗拒婚前X行为,也没有把贞洁看得像命一样重。
只是,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但你想过没有,存在即合理,这是在中海,我们都是这么谈生意,谁也不是例外。说句难听话,没有利益,哪来努力?喝酒,也是一种努力,能换来想要的利益。”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乔慕灵本能地有些害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去探讨这种问题,我只是一个实习小医生……”
她轻声喃喃,没料到一下子被他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好,那不说这个。我想跟你说的是,我那天在你醒之前就离开,确实有些不妥,我向你道歉。”
乔慕灵把头扭到一旁,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战睿珏的语气更温柔了。
她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他俯身,缓缓地靠近她:“我想让你告诉我,比起你之前的男人,我的表现怎么样?虽然你当时表现得已经很满足了,但我还是想要你亲口说出来。”
乔慕灵愣怔了一秒钟,惊愕道:“你说什么?”
她根本没有过其他的男人,从来也没有!
“床单上没有血。”
战睿珏捏着她的肩膀,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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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我来替她喝
刚走出体育馆的大门,还没走到停车场,战睿珏就接到了颜霁珩的电话。
“你还敢打过来?信不信我让琳琳拉黑你?”
刚在乔念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此刻战睿珏的涵养已经消耗殆尽,他忍不住对着手机发出低吼。
颜霁珩似乎早有预料,提前就把手机放得离耳朵远一些,以免被震聋。
“吼完了?我可以说话了?”
他挖了两下耳朵,闲闲说道。
战睿珏怀疑,自己早晚要被乔念和颜霁珩这两个人给活活气死!
“有屁就快放。”
他冷冷说道。
颜霁珩笑了笑:“我可不是放屁,除非你觉得,你那个小女朋友是屁。好了好了,不说废话了,让来告诉你,我的人刚刚查到了,乔慕灵在三年前发生了一次交通意外,具体时间和地点是……”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凑近屏幕,略显蹩脚地念出上面的一串英文单词。
“好吧,我承认我的外语没有你的好。不过,你能听懂就行,这个就是她出车祸的地方,你应该认识吧?”
听清颜霁珩报上来的地址以及时间,战睿珏不禁一凛,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那不是,那不是……
“说话啊,你认不认识?还需要我去查什么?”
颜霁珩发现手机里半天没有回应,急忙催促道。
“然后呢?她出了意外,有没有受伤?”
战睿珏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尽快让自己清醒下来,再次问道。
“你知道的,病历这种东西是保密的,医院和医生都不可能说出病人的情况。所以,具体的内容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目前只知道这么多,我怕你着急,所以查到一点线索就先告诉你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似乎听出来了他的语气不太对劲,颜霁珩轻声问道。
战睿珏捂着眼睛,声音低沉:“没事。我要开车了,先不说了。”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停车场,坐上车,却没有马上离开。
那个地址……
那是当年乔慕灵所在公寓前面的一条街,是出入公寓的必经之路,热闹繁华,而且路况不佳,有一个三岔口,属于车祸多发路段。
而时间……
应该是他刚离开之后不久。
如果战睿珏没有猜错的话,当时的情况应该是,他先离开,乔慕灵很快意识到他来过,又走了,所以她马上冲下楼来,开车去追他。然后,她就在前面一条街的路口被那辆货车撞到,发生了交通意外。
说不自责,是假的。
可是,每次当他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会不停地跟自己说,眼见为实,之前的风言风语他都可以一律忽视,选择相信她。可他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欺骗他。
调整了情绪,战睿珏终于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周一,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战氏每天上班打开的时间是九点整,但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都会选择,提前十五到二十分钟走进公司,做好工作之前的准备。
因为,大boss几年如一日都会在八点四十五分走进他的办公室。
今天也不例外,战睿珏快步走出电梯,莫谨言就在电梯旁等着他,这样就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把一整天的行程都告诉他。
“上午十点二十分,在大会议室里有……”
说完了行程安排,莫谨言有些不安地问道:“战先生,你最近休息不好吗?有黑眼圈。”
他比划了一下。
战睿珏一言不发地走进办公室,脱掉外套,丢在一旁。
经过穿衣镜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照了半天。
有专人负责打理他的形象,包括衣服、鞋、配饰等等,事关企业形象,所以战睿珏也只能配合,包括每个月都要进行的皮肤护理。
“帮我联系一下索菲娅,看看她有没有去黑眼圈的产品。”
战睿珏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莫谨言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老板最近怪怪的,就像是女人来了大姨妈一样,阴晴不定。
上午的会议结束之后,战睿珏刚刚走出会议室,莫谨言就一脸紧张地走了过来,低低说道:“战先生,胜美医疗的柯总来了,正在待客室里等你。看样子,他气得够呛,因为你上周五驳回了这一次的项目合作,没有签字。”
“气得够呛?既然想要来给我甩脸色,那就让他滚好了。”
战睿珏冷笑一声。
小小的胜美医疗而已,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民营企业,他还真的没放在眼里。
莫谨言连忙解释:“不是不是。他虽然生气,但看得出来,他不敢在你的面前表现出来。而且,既然大老远来了,还是见一见吧。”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向着他似的?”
战睿珏感到好奇,莫谨言只好实话实说:“战先生,虽然对方比不了我们战氏,可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理亏啊。胜美在这个项目上投了不少钱,要是你不签字,只要拖一天,他们就白白浪费一天的钱啊,根本耗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战睿珏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
他挥挥手。
战睿珏和柯总到底聊了什么,莫谨言不知道。
不过,他看见柯总是哭丧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的,等到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了几分喜色,看样子,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了转机。
果不其然,莫谨言送走了柯总,再返回战睿珏的办公室,就听到他对自己说:“今晚你可以早点下班了,柯总安排了饭局,邀请我和医院的负责人一起见个面,不用你跟着了。”
莫谨言点了点头。
“奇怪,战先生,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战睿珏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随我心情。”
莫谨言立即噤声。
一般情况下,每当老板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快要遭殃了。
当天晚上,柯总做东,在王府会包下豪华包房,宴请战睿珏和院方代表两方人马。
张主任来的时候,看上去明显有些战战兢兢,生怕被钓鱼执法。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特别多带上了两个人,分别是罗彦和乔慕灵。
罗彦是赵副院长的外甥,科室骨干,至于乔慕灵,则完全是因为她是一个年轻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
这种饭局,能带漂亮的年轻女人是最好。
所以,乔慕灵被临时拖来,下班之前,张主任还特地叮嘱她,要打扮得漂亮一些。
“乔医生,这一次的合作很重要,是我们科本年度唯一一个项目。你虽然是来交流的,可也要尽一份力,正好,吃完饭以后,小罗送你回家。”
张主任如是说道,乔慕灵连开口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她的交流考评将来还需要他来评分和签字。
没办法,她只好回家换了衣服,又被带到这里来。
等他们几个人一走进包房,柯总便热情地前来相迎,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多谢张主任赏光!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哈哈,难得战总也给了我这个面子,我们大家能够一起吃顿饭……”
罗彦和乔慕灵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事实上,罗彦也不太喜欢这种饭局,不过,因为乔慕灵也在,所以他还是很高兴地跟着来了。此时此刻,他正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看看一会儿能不能找个机会,带着她先溜。
“战总,幸会幸会。”
在柯总的介绍下,张主任和战睿珏握了手,二人短暂寒暄。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科室的两位年轻骨干,罗医生和乔医生。”
罗彦和乔慕灵只好全都上前一步,向他们二人打着招呼:“战总好,柯总好。”
战睿珏眯起眼睛,神色危险地看着乔慕灵,同时判断着她和罗彦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多少,以此分析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看得出来,罗彦对她很有好感,一直在下意识地面朝着她,或者试图靠近。不过,乔慕灵也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和他保持着社交距离,避免被过度靠近。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小子并没有得手。
这个结论,令战睿珏不悦的心情得到了稍微的缓解。
众人按照主次纷纷落座,罗彦和乔慕灵自然坐在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战睿珏、张主任和柯总坐在上首。很快的,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端上了桌,白酒也打开了两瓶。
轮到乔慕灵,她很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对酒精过敏,真的不是借口,我就以茶代酒吧。”
大概是太多人用这个理由来作为挡箭牌,柯总顿时说道:“少喝一点点嘛。再说,在座的算上你,有两个医生呢,不会出问题的!”
说罢,他就要推开乔慕灵的手,给她的酒杯满上。
“乔医生,怎么,我亲自给你倒酒,你还不给这个面子?”
见她还用手虚放在酒杯的上方,别人无法倒酒,柯总似乎生气了,连语气都跟着变了。
“柯总,抱歉,我真的……”
乔慕灵真的没有撒谎,她当初并不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因为一点点含有酒精的软饮而被送往医院抢救。
“她确实不喝酒。我替她喝。”
一个声音冷冷地传来,众人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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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临时的室友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是听起来极为单调的系统音之一,一遍遍重复着。
越靠近卧室,乔慕灵就越肯定,声音的确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
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房门虚掩,而铃声却戛然而止!
心跳加快,握着菜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就在乔慕灵准备一把推开房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又想起了起来!很明显,之前一直没人接听,对方挂掉了,但又不甘心,于是又打了第二遍。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用脚踹开了房门,手上挥着菜刀,径直冲进了卧室!
深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原本应该是在睡觉,此刻被铃声吵醒,正摸索着,按掉了电话,准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起来!你是谁?谁允许你进入我家的!马上起来!你这是非法侵入!我要起诉你!”
乔慕灵一边大喊着,一边举着手臂,满脸戒备地喊道。
床上的人动了动,听见了她的话,终于懒洋洋地坐了起来,口中还抱怨道:“我只是想睡个觉而已,你的床不太舒服,应该换一个好的床垫。”
看着面前这个没穿衣服的裸男,乔慕灵一下子懵了。
她大惊失色,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乔慕灵继续开口质问:“谁允许你闯到我的家?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这是犯法的!马上给我起来,滚出去!”
说完,她几步冲到床边,先把战睿珏身上的被子丢到床下,又开始去扯上面的床单,顺便把枕头也扔了。
“喂喂,你想干嘛?”
他下意识地与她争抢起来。
老实说,床垫虽然不怎么样,可床品还是不错的,而且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来自她身上的味道,这令战睿珏睡了个好觉。
“当然是把这些被你玷污过的东西全都扔掉!姓战的,把衣服穿上,不然我真的报警了!陌生男人潜入我家,还脱得光光,我就不信这里的警察真的不管了!”
乔慕灵一手拽着枕头,一手挥着菜刀,愤怒地吼道。
下一秒钟,她根本还没有看清楚战睿珏的动作,他只是向她一伸手而已,乔慕灵手上一轻,菜刀顿时不翼而飞,反而到了他的手上。
战睿珏掂量了两下,随手一扔,菜刀便一条直线地飞了出去,“咣”一声卡到了对面的墙壁里。
“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乔慕灵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武器就这么被夺走了,还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形态作为终结,乔慕灵气得几乎浑身发抖。
“你怎么进来的?门锁没有被撬开过,我特地看了。”
她一把拿起床头的裤子,猛地扔到战睿珏的胸口,呵斥道:“一边穿上,一边回答!”
他居然有裸睡的习惯,看来要扔的不仅仅是一套床品那么简单,连整个房间都应该重新粉刷过才行!
“谁撬门压锁啊,那么低级。随便找个有相关技术的人就打开了啊,好端端的没必要破坏一道门锁吧。我又不是来搞入室抢劫的,当然要低调。”
战睿珏一边往腿上套着裤子,一边说道。
等他穿好衣服,乔慕灵总算稍微平静下来。
虽然自己作为一个男科医生,对异性的身体几乎已经免疫,看谁都像是看病人,可家里忽然多出来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对乔慕灵来说,她还是受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睡得太熟了。”
战睿珏走出卧室,好像还是很困似的,一头又倒在了沙发上。
跟在后面的乔慕灵怒不可遏,大声逼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是你不能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我就真的报警了!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家里来!还是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是犯罪!”
他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脸委屈:“我的房子被淹了,我早上洗完澡之后,走得太急,忘记关严水龙头了。结果,等我今天中午回去,发现整个房子都泡在水里,别说住了,就连进门都成问题。”
说完,战睿珏掏出手机,找到那几张照片,递给乔慕灵:“不信你看。”
她一脸狐疑地接过来,果然,屏幕上拍了几个房间,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全都是水漫金山。
“我一整晚都在公司加班,实在累得不行,忽然想到你住在这里,我就来了。”
他露出坦然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有任何的愧疚。
乔慕灵把手机还给战睿珏,她咬牙切齿地再次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酒店吗?你还可以回你父母那里去住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这就报警去,你等着被抓走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在水池旁找到自己的手机。
刚要按下去,身后就传来一股大力。
几秒钟之前还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居然在转眼之间就到了乔慕灵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乔慕灵不禁发出尖叫:“你做什么?”
战睿珏将她从厨房里拖了出来,然后一个人走回去,顺便不忘关上了透明玻璃拉门。
她惊魂未定,拍打着拉门,大声喊道:“你疯了!这是我家!你出来!”
手机还在里面,公寓里没有座机,乔慕灵本想跑出去找物业的工作人员,可转念一想,自己走了,万一这个男人在公寓里做了什么,她岂不是还要负责?!
正想着,她看见战睿珏已经飞快地洗了双手,然后将热水倒进一个盆里,又把那两个西红柿丢了进去,还用刀在中间划了两刀。
乔慕灵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去西红柿的皮。
她懒得弄,所以每次都是等做好了之后,再用筷子把皮挑出来,扔到一旁。
战睿珏的动作很快,一边烫着西红柿,一边打鸡蛋,还从储物柜里又拿了一袋辛拉面出来。
看得出来,他这是要做晚饭了。
“喂!你出来!你别动我的食物!”
乔慕灵大喊着,拼命拍着拉门,眼睁睁地看着战睿珏一次次地打开冰箱,不时地从里面拿出几样原材料。
很快,从里面传来了一阵香味儿。
和外卖完全不同的味道钻进了乔慕灵的鼻子里,她一连吃了几天的外卖,早就腻了,可自己又不擅长做饭,只能忍着。
“等你做完了,我再和你算账!”
人一饿,志气就短,在超市里逛了一大圈,乔慕灵早就饿了,刚才又舞刀弄枪了半天,她现在是前胸贴后背,眼看着战睿珏正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她一下子就妥协了。
他的动作麻利,两碗面,两盘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端上了餐桌。
将身上的那条粉色围裙摘下来,战睿珏坐了下来,看向乔慕灵:“去拿两双筷子,我不想动了。”
她下意识地走进厨房,忽然反应过来,不禁怒气冲冲:“你别太过分啊!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差遣我?”
战睿珏坐在餐桌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指了指面前的盘子:“面是我煮的,菜是我炒的,你去拿两双筷子而已,就能吃到现成的,还有什么不满意啊?”
乔慕灵语塞。
他催促道:“快点,面久了就黏在一起了,难吃死了。”
说着,还用手敲了敲桌面。
她气结,但总不能和吃的过不去,索性还是冲到厨房,先找到手机,洗了手,又拿了两双筷子,气呼呼地返回餐桌旁。
“快吃吧,隔着这么老远,我都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战睿珏抓起一双筷子,挑起面条,吃了一大口。
乔慕灵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犹豫地拿起筷子,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吃。
“我又没下毒,东西是你买的,厨具也是你家的,难道你还怕我要杀了你不成?”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说话。
眼看着他吃得那么香,乔慕灵把心一横,也低下头,飞快地塞了一大口面条。
哇,真好吃!
明明是从超市买来的普通袋装辛拉面,东西不起眼,做法都一样,怎么居然会比自己煮出来的好吃这么多?
乔慕灵皱着眉头,又吃了一口,这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眨眼间,战睿珏已经把他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吃掉了一大半,见她好像不太想吃的样子,他擦擦嘴,主动问道:“你要是不吃,给我吧?一袋面我还吃不饱呢。”
乔慕灵一听,吓得急忙用手捧住自己的面碗,急急反驳道:“谁说我不吃了?我这叫细嚼慢咽,不像某些人那么不讲究餐桌礼仪,吃得那么快……”
说完,她急忙飞快地扒拉了两口,还不忘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果然是与人争夺吃饭香,乔慕灵索性将“减肥”两个字甩到脑后,比任何一天吃得都多。
喝足,吃饱,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战睿珏一挑眉:“我做饭,还得我洗碗吗?”
她懒洋洋地看着他:“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说到求,战睿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还真的有事要求你,我的房子被淹成那副德行,而且最近降温,潮气散不去,就算我找人来重新装修,恐怕也得一个月才能住。我看你这里的空间还算可以,你介不介意多个临时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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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装什么纯洁
战睿珏很清楚,乔慕灵不能喝酒,一点点也不行。
这个世界上的过敏原种类繁多,稀奇古怪,有人牛奶过敏,有人花生过敏,有人海鲜过敏。酒精过敏算是比较常见的之一,一切含有酒精的食物都容易导致过敏,所以乔慕灵在发现自己的这个问题之后,她从来不喝酒,就连用酒做的其他东西也一概不碰。
没想到,刚回国不久,就遇到了所谓的酒桌文化。
很多人都觉得,只要把酒喝到位,生意就自然而然地成了。
又或者说,舍命陪君子体现了一种尊重,我让你喝酒,你喝了,就是给我面子,反之就是不给面子。
所以,面对着柯总的咄咄逼人,在国外长大的乔慕灵下意识地心生反感。
“战总,你这是……”
一听到战睿珏的话,柯总明显有些下不来台,彷佛他刚刚是故意逼迫一个年轻小女孩似的,而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让大家都高兴,宾主尽欢。
“没什么,反正多喝两杯也没什么,难得大家坐在一起嘛。柯总,别跟女人一般见识,我们喝我们的。”
战睿珏察觉到了柯总的窘迫,于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果然,一听这话,张主任和罗彦纷纷拿起酒杯,也在一旁附和道:“是是,来,我们喝。”
虽然对于他明显歧视女人的话语感到十分的不爽,不过,一想到自己终于不会再被灌酒了,乔慕灵又不禁暗喜起来。她早就听说,这里的菜很有名,正好可以尝一尝。
反正,男人们只要一喝上酒,就根本顾不上吃什么了,不吃也是浪费。
这么一想,当一道道菜端上来之后,乔慕灵显然很有食欲地一次次举起筷子,把每一样都尝过。
正在喝酒的战睿珏偶尔会分神留意一下,看她更喜欢哪几样,默默地记了下来。
乔慕灵不会做饭,也懒得学。虽然她是一个学霸,但对于烹饪却非常不擅长,唯一能做的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可不会做不代表她不挑食,相反,她对别人做的菜却是挑剔至极。
比如,战睿珏做的。
“战总,柯总,我代表院方向你们表示感谢。这个项目从最初的构思,到能够真正启动,历经了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千言万语,都在酒里!”
酒过三巡,张主任的舌头也有些大了。只见他端着酒杯,脸颊发红,一脸激动地说道。
和战睿珏比起来,在座的没有人能够赶得上他的酒量。
“说得对,都在酒里!来来来,干杯!”
柯总显然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站起来,豪爽地举杯,大声说道。
除了他们之外,罗彦喝得不太多,因为他还藏着一个私心,那就是送乔慕灵回家。万一自己喝得太过,像之前那天似的,不省人事,反而要被同事送回家,那就糗大了。
“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继续。”
战睿珏面不改色地起身,从包房走了出去。
柯总摇摇晃晃地提醒着他:“战、战总……包房里有、有卫生间……不用出去解手……”
战睿珏头也不回:“我顺便出去抽根烟,透透气。”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
桌上少了战睿珏,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轻松了。
“乔医生,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罗彦抓住机会,主动靠近乔慕灵。
周六下午,他请她吃了一顿饭,还提出要去看电影,不过乔慕灵立即拒绝了。刚好,罗彦的朋友打给他,约他去一家桌游吧玩,于是乔慕灵将他送到目的地,就马上离开了。
“我没有喝酒,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她今晚没有开车,就是不想送罗彦回家。
不是乔慕灵太小气,舍不得油钱,主要是,她觉得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管是你送我,还是我送你,都不太合适。万一被人误会了,或者罗彦误会了,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麻烦。
她一向不赞同办公室恋情,更何况,她对罗彦没有任何的感觉。
“那我可……”
罗彦正说着,乔慕灵的手机响了。
她顿时好像找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拿起手机,一脸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这个电话很重要,我要去接听一下。”
说完,乔慕灵飞快地站了起来,直奔门口,走出了包房。
“太感谢你了,念念,你这个电话来得可真是时候!”
她压低声音,一脸感激地说道。
乔念打了这通电话,无异于将乔慕灵从水火之中救出来,她怎么能不感激?
“你在做什么?”
乔念十分不解。
乔慕灵靠着走廊的墙,低着头,用脚一下下碾着地毯,小声抱怨道:“被领导拖来了一个饭局,很无聊,而且我又不会喝酒,还得听他们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段子……”
“哈哈,中年男人嘛,秃头,大肚子,衬衫一律扎进皮带里面,最喜欢的运动是打羽毛球。姐,我为你默哀一分钟,既然你打算回国发展,那以后少不了这种类似的饭局。”
乔念幸灾乐祸地说道。
“如果我认为的崇高工作会被这种吃吃喝喝的行为所代替,那我绝对不会考虑回中海工作,等交流期一到,我就离开。我不喜欢这种氛围,医生不应该和酒囊饭袋走得太近。”
乔慕灵压低声音,小声抱怨道。
“对了,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有时间的话,来酒吧一趟,提前给我电话。拜!”
乔念的语速一向超级快,说完,他直接挂断。
乔思捷要是当年能够预料到乔念小小年纪就盯上了他的那家酒吧,一定会亲手放一把火,趁早将它烧得干干净净。可惜,为时已晚,现在乔念已经成了酒吧的小老板,比他这个大老板说话还好使。
“我最近很忙,喂……”
不等乔慕灵说完,手机里已经传来了阵阵忙音。
她无奈地摇头,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酒囊饭袋,哈?”
乔慕灵一怔,浑身有一种冰凉的感觉,令她十分尴尬。
她缓慢地转过身来,努力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声说道:“战总,抱歉,我不是在说你……”
战睿珏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乔慕灵,抓着不放:“既然不是说我,难道是说胜美医疗的柯总?我想,以他的暴脾气,如果知道合作单位的年轻医生在背后这么说自己,恐怕会气得跑到医院里去大闹一通吧?而你不是医院的在职医生,只是从国外来交流的,恐怕就要早早回去了。”
听了他的话,乔慕灵顿时有些结巴:“我、我不是……其实我……”
她虽然一向伶牙俐齿,但只限于在自己并不理亏的情况下。
而就在刚才,她确确实实说了一些与身份不相符的话。
万一这个男人要是开了录音,那就糟了!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在你们这种算是知识分子的眼里,我们做生意的都是一身铜臭,一切以金钱至上,不配和你们站在同一片蓝天下。”
战睿珏露出挖苦的表情,冷冷说道。
眼看着道歉无用,乔慕灵反而平静了,她想了想,索性实话实说:“我不觉得学术和商业的合作是不对的,医疗如果不能为人而服务,那就不能发挥它的全部意义,商业化有利有弊,只是我不喜欢国内的一些文化氛围,比如这个所谓的饭局文化,酒文化什么的。”
说完,她顿了顿,又问道:“就拿你来说,你发自内心地喜欢和这些人一起喝酒吗?我看,也不见得吧。”
战睿珏倒是点了点头:“没错,我宁可一个人自斟自酌,或者去酒吧找个美女喝两杯,也比和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互灌要开心多了。”
一听到他说到“酒吧”,乔慕灵忽然闪过一丝难堪的神色。
她骨子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洒脱。
她并非抗拒婚前X行为,也没有把贞洁看得像命一样重。
只是,她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
“但你想过没有,存在即合理,这是在中海,我们都是这么谈生意,谁也不是例外。说句难听话,没有利益,哪来努力?喝酒,也是一种努力,能换来想要的利益。”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乔慕灵本能地有些害怕,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我不想去探讨这种问题,我只是一个实习小医生……”
她轻声喃喃,没料到一下子被他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好,那不说这个。我想跟你说的是,我那天在你醒之前就离开,确实有些不妥,我向你道歉。”
乔慕灵把头扭到一旁,咬着嘴唇,努力克制着。
“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战睿珏的语气更温柔了。
她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他俯身,缓缓地靠近她:“我想让你告诉我,比起你之前的男人,我的表现怎么样?虽然你当时表现得已经很满足了,但我还是想要你亲口说出来。”
乔慕灵愣怔了一秒钟,惊愕道:“你说什么?”
她根本没有过其他的男人,从来也没有!
“床单上没有血。”
战睿珏捏着她的肩膀,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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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我要住进来
说完,战睿珏一脸真诚地凝视着乔慕灵,还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忽然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嗝……
乔慕灵反应过来,连忙抬起一只手,她捂着嘴,连连摇头:“不是!不行!我吃多了!”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尤其是男人的面前这么丢脸过!
都怪吃太多了!
毕竟,这个男人虽然讨厌,但做菜的手艺却是真不赖,家常小菜也能炒得有滋有味,害得她一口一口吃个不停,现在撑得要死!
“作为报酬,我会每天做饭的,除了午饭,这个真的来不及,而且你也在单位吃,没必要。早饭加晚饭,煮饭加洗碗,就单凭这两点,你就赚到了吧?”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餐桌上的残羹冷炙,还不忘提醒乔慕灵:“厨房里还有炒锅和煮面锅没洗呢,难道你想去洗?”
她下意识地开口拒绝:“我讨厌洗碗,也讨厌做饭!”
他白了她一眼:“那你喜欢做什么?废话,谁天生喜欢做家务啊?”
乔慕灵马上反驳:“谁说的,我挺喜欢洗衣服的啊!”
反正有自动洗衣机,丢进去,等一会儿,拿出来晾晒就好了。
她还特地网购了一个小型内衣清洗机,带烘干,带消毒,省却一切烦恼。
战睿珏果然戳穿了她的话:“我在卫生间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台洗衣机,如果你指的喜欢洗衣服就是喜欢把它们丢进去再拿出来的过程,那你的喜欢还真的很特别呢。”
乔慕灵脸上一红,不再说话了。
“行了,这顿饭就当是我友情赠送的,你见死不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跪下来求你吧。”
他一脸傲娇,重新穿上围裙,开始收拾。
看着战睿珏忙碌的身影,乔慕灵愣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请自来的人明明是他好吧!怎么说来说去,自己倒好像成了白眼狼呢?
她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厨房,气咻咻地喊道:“姓战的,你家淹了,关我什么事?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还没和你算完账呢!你闯进我家里,还跑到我的床上睡觉,这件事怎么说?”
战睿珏放着水,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个人,疑心病比较重,想来想去,还是住在这里最好。你想,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认识,每天早上,我们两个人各自去上班,到了晚上,也不过是一起吃个饭,睡个觉而已,不需要长时间面对彼此,这种室友关系不是很好嘛?”
乔慕灵打断他:“等一等,是一起吃个饭,不是一起吃个饭,睡个觉,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表述。”
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知道了,怎么非要抠小字眼儿呢?”
她义正言辞:“要有契约精神,当然要提前把一切细节都谈好,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装修房子的这段时间内住进来,我还要拟一份合同呢。”
战睿珏顿时激动不已,他的手上全是洗洁精,没抓稳,一个盘子险些飞出去。
“你同意了?”
没想到,她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说话。
乔慕灵双手抱胸,斜眼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我觉得,你要是看了合同,有可能会主动反悔。”
战睿珏也来了兴趣,他一挑眉头,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就来试试啊。”
她马上说道:“好,那你接着洗碗,我这就去打出来合同!”
说完,乔慕灵得意地跑出厨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快速地敲打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战睿珏把餐桌和厨房都打扫完毕,确定所有的东西都洗干净了,摆整齐了,他这才满意地清洗了双手,摘掉围裙,去找乔慕灵。
她刚好打印完合同,一式两份,纸页上还散发着一股油墨的味道。
“这么多页?”
看着她递过来的几张纸,战睿珏瞠目结舌。
“没办法,我是一个多事的房东,你最好仔细阅读三遍以上,而且如果有任何的不能接受,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马上离开,我说真的!”
乔慕灵一脸认真地劝说道,还郑重其事地向他点了点头,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战睿珏嗤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眯眼看了起来。
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的毛病果然一大堆,就连他每天早上几点到几点可以使用马桶,晚上几点到几点可以洗澡,冰箱里不可以放有明显气味的食物,洗衣机使用过后要立即消毒,等等,类似的细节都要拟定在合同里,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要是我不小心违反了呢?”
战睿珏强忍着头痛,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一次,警告,二次,罚款,三次,走人。后面有写,你往后看。”
乔慕灵指了指后面的部分。
“其他的都好说,使用马桶这个太不近人情了吧?万一我拉肚子呢?”
他表示疑惑。
“可以向我申请,算是特例。”
战睿珏忍不住嘟囔一句:“拉肚子也得打报告吗?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想上厕所……”
她立即说道:“就是啊,所以你千万不要住在这里,快走吧。”
他抽了抽眼角,原来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是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偏偏,战睿珏不信邪:“那好,我全都答应。给我一支笔,我签字,即刻生效。”
这一次,换乔慕灵大惊失色。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答应?后面还有不少其他规定呢。”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啊,怎么了,你要反悔?”
这下子,乔慕灵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本来以为,战睿珏不等看完,就会掉头而去。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还、还有租金呢!”
乔慕灵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她低咳一声:“不可以拖欠租金!”
战睿珏往后翻了翻,果然看到了租金一栏。
他不禁失笑:“你没多写一个零?”
没错,乔慕灵大大方方地在租金一栏上写着,一个月,十万块!
她顿时喊道:“不议价!一个月十万!”
谁要是肯花十万块,在她的小公寓里合住一个月,那绝对就是脑子有病了!就算是傻子,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不要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了!
哈哈,这回总行了吧。
想到这里,乔慕灵不禁心生窃喜。
“可以,”战睿珏点点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说完,他还向她招招手:“快去取一支笔来,等我签完字,我让人把我的东西送过来,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一会儿怎么洗澡啊。”
乔慕灵真的觉得,自己主动挖了一个巨大的,价值十万块的坑,然后跳了进去。
她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一根笔,递给了战睿珏。
他眼神一暗,半天没有伸手。
“你不是要笔吗?反悔了?太好了,那不签了。”
乔慕灵比他还希望能够反悔,手往后缩了缩。
没想到,战睿珏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你在看我的签字笔吗?已经好几年了,一直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是一支笔而已,他干嘛好像要吃人似的。
“没事,拿过来吧,我签字。”
战睿珏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他大手一挥,非常痛快地签了字。
而乔慕灵则像是在吞大便一样,满脸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各自拿了一份合同,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
战睿珏看起来神清气爽,还故意当着乔慕灵的面,给莫谨言打电话,让他把自己的东西送过来。
莫特助的动作很快,放下电话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按响了门铃。
“战总,东西都拿来了,如果还需要什么,打给我,我随时给你送过来。”
莫谨言提着战睿珏的一个行李箱,放了下来,然后客气地向乔慕灵打招呼:“乔小姐,打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双手递上名片。
乔慕灵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认识自己,不过她还是客客气气地接了过来,也把自己的名片交换过去。
“你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见莫谨言专门来送东西,于是开口说道。
莫谨言本想答应,不过余光看到老板正在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他哪里还敢留下来喝水,连忙走了。
等他离开,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战睿珏提着行李箱,主动走向书房,口中问道。
他早就勘察过这里的设计,发现书房里也有一张床,虽然比主卧小一些,但空间足够。
毕竟,总不好鸠占鹊巢,睡乔慕灵的主卧。所以,他很自觉地走向了书房。
见乔慕灵不开口,战睿珏微微提高了音量:“都不是的话,难道是你想要和我一起洗?要是你愿意,我倒是不反对。”
她刚才在愣神,一听这话,乔慕灵顿时脸颊涨红,朝着书房的方向大声吼道:“我还要在合约上加一条,那就是,你不许开这种玩笑,一句都不可以!我告诉你,闭上你的嘴,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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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不可以上瘾
战行川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哈哈大笑:“是谁当年信誓旦旦地说,儿子将来不管找谁当老婆,她都不管,只要儿子高兴就好?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呢?”
冉习习本就担心,一见到他居然取笑自己,不禁一把推开他,身体一扭,拿后背对着战行川。
见妻子发起脾气来,战行川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只好柔声细语地问道:“你确定没听错吗?睿睿几年前就搬出去了,我们也一直没去他的公寓看看,要不然,改天我们去一趟?”
这个主意好!
冉习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生气了,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战行川:“老公,咱们这就出发吧?说不定,还能抓个现行呢!”
他失笑:“抓什么?抓奸吗?信不信儿子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想想也是。
冉习习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肩膀上,叹息道:“睿睿小时候多乖,还听话,怎么越大越叛逆呢?自从他从国外回来,整个人就全变了,我问他几次,他也不肯说。”
孩子就像是小鸟一样长大了,自由飞翔,脱离了原来的鸟巢,享受一整片蓝天。
作为父母,自然感到既欣慰,又不舍。
“我说请人去调查一下,你死也不同意,现在过去这么久,连个头绪都没有。都怪你!”
她越说越气愤,忍不住用手掐着战行川腰上的肉,狠狠一揪,疼得他马上龇牙咧嘴的,连连求饶。
“睿睿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不说,一定有他不说的道理。如果我们从其他渠道打探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秘密,我们以为这是对他好,可他却觉得自己的隐私受到了侵犯,未必会感激。”
揉着腰,战行川正色道。
“哎,我有办法了!等我给念念打电话,这小家伙的脑子最活了,而且他和乔慕灵的感情最好,我继续旁敲侧击,就不信他不和我说真话!再说了,我这还给他张罗着过生日呢,有功劳也有苦劳!”
冉习习灵机一动,马上想出来了一个新的办法。
战行川只好苦笑着,随她去吧。
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乔慕灵忍不住吸了一大口气,有些震惊战睿珏的效率。
好不好吃先另说,就单看他的效率,就足够令她瞠目结舌的了。
“怎么这么快?”
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先抓一块尝尝味道,战睿珏看出来了,立即用筷子打了一下乔慕灵的手背,呵斥道:“别上手,好好拿筷子吃!”
乔慕灵哼了哼,看在美食的面子上,没有和他计较。
“问男人为什么这么快,不是什么好问题,我拒绝回答。”
战睿珏盛了一碗饭,递给乔慕灵。
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摇头道:“再少一点,我要减肥。”
他狠狠地瞪着她,不过还是拨出去了一部分。
“也对,把菜都吃光,可以少吃一点饭。”
战睿珏好像想通了一样,点点头,把饭碗拿给了她。
乔慕灵被吓到了:“都、都吃光?你确定?这可是四个菜,还有一碗汤!你要撑死吗?”
他瞥了她一眼:“等吃上,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事实证明,战睿珏说的话是正确的,因为味道实在好,等到乔慕灵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的菜真的已经只剩下七七八八了。
战睿珏也不挑剔,将她吃剩下的饭菜全包圆了。
她摸着小腹,瘫坐在椅子上,哀嚎道:“这样的饮食是不健康的……”
“得了吧,你以为吃什么速食面,速冻饺子就是健康的?我虽然做了好几道菜,但菜量控制得刚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而且现在距离睡觉还有好几个小时,完全可以消化掉。甚至,当你戒掉那些零食,你会发现身体更健康。”
战睿珏一脸鄙视地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那一堆零食。
反正,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女人不好好吃饭,声称要减肥,却又忍不住把零食往嘴里塞的行为。
“哼哼,我乐意。”
乔慕灵吃力地站起来,留下一记白眼,然后走了。
反正,吃饭和洗碗,都是某人的分内工作,她无需理会。
到了八点钟左右的时候,乔慕灵准备看一部电影,想了想,她去煮了一壶咖啡。
“咖啡,喝不喝?”
她确定自己喝不完那么多,于是主动敲了敲书房的门,向里面探了探头。
战睿珏坐在书桌旁,他戴着一副眼镜,神色严肃,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忙碌地敲打着,大概是在工作。
“不用了,谢谢。”
他头也没抬,婉言谢绝。
“那你喝什么,家里没有茶叶。”
乔慕灵用手捧着马克杯,好奇地问道。
“水。我不碰任何会让自己上瘾的东西。”
战睿珏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然后,他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么有定力?说明你受过很重的情伤,又或者……差点儿死于咖啡因中毒?哈哈哈,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电影。”
乔慕灵摆摆手,帮他带上了房门。
她来也快走也快,倒是令战睿珏没了继续工作下去的心思,他摘下眼镜,困惑地挤压着眉心,一种疲惫的情绪袭遍了全身,令他有一种无力感。
颜霁珩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他,但就算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战睿珏也隐约猜到了,乔慕灵不记得他一定和那场车祸有关。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因车祸导致的失忆?!
他又不确定,总觉得她是在伪装。
想了想,战睿珏拿起水杯,走出书房。
客厅里关着灯,乔慕灵坐在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手上拿着一杯咖啡。
看见他出来,她按下暂停,主动说道:“冰箱里有矿泉水,你要是想喝热的,也可以自己烧水。我下次再去超市的时候多买几瓶水,你喝什么牌子的?”
战睿珏摇摇头:“不用。还有,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去超市,记得叫上我。”
乔慕灵十分不解:“干嘛?”
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负责做饭,我当然要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包括调料什么的,厨房里根本就不全,这两天的菜都是凑合着做的。”
她吐吐舌头:“凑合都能凑合成这样,你的厨艺这么好啊?”
战睿珏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走进厨房,烧水去了。
正式成为室友之后,乔慕灵差不多每天都要追着战睿珏询问他公寓的装修进度。
“到底什么时候能住人啊?你就只有这么一套房子吗?你不打算回你爸妈家住吗?”
类似的问题,令战睿珏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几天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我已经全都交给装修公司去全权打理了,具体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要等他们通知我。我的名下的确就只有这么一套房子,而且还在还贷款。至于我爸妈家,我不会回去,谁愿意天天看着一对中年夫妻在你面前秀恩爱?我怕长针眼!”
乔慕灵啧啧:“你这么有钱,居然也要还房贷,我的心里平衡多了。这房子是我爸几年前给我买的,一直空着,看来等我走了以后,就把它出租出去,每个月也是一笔银子呢。”
战睿珏冷笑道:“是啊,一个月十万块,还只是一个房间,你要发大财了。”
她脸上一红,听出来他是在挖苦自己,于是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死心了,从在医院门口遇到战睿珏的那天起,罗彦就没有再找过乔慕灵。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科室,但不在一间办公室,每天虽然都会碰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干各的工作,不在一起。
惴惴不安了几天,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乔慕灵总算放下心来。
不死心的张主任又来找她谈了两次心,当然是关心她的个人生活问题,最后,乔慕灵实在无奈,主动问道:“张主任,你觉得同性恋是精神病吗?”
张主任顿了一下,立即回答道:“根据最新的医学权威观点,同性恋不属于精神病的一种!”
乔慕灵冲他甜甜一笑:“嗯,我也不觉得自己有精神病。谢谢张主任,你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说完,她飘然离开,只留下张主任一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乔慕灵,甚至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诡异。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周五。
快下班的时候,乔慕灵想起上一次的谈话,主动给战睿珏发了微信:“我下班以后要去超市,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他每天差不多都是六点半左右到家,七点多一点就能做好晚饭,有的菜做起来比较麻烦,战睿珏就会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材料,节省时间。
没想到,战睿珏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今天晚上有事,回不去。本来我不打算去,所以也没有告诉你,可我妈催个不停……”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躁,也很抱歉。
乔慕灵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是你妈妈上一次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事儿吧!”
战睿珏默认了。
正说着,有新的电话打进来,系统传来了提示音,乔慕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乔念打来的。
“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有新电话,先不和你说了啊!”
她接起乔念的电话:“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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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临时的室友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
是听起来极为单调的系统音之一,一遍遍重复着。
越靠近卧室,乔慕灵就越肯定,声音的确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
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房门虚掩,而铃声却戛然而止!
心跳加快,握着菜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就在乔慕灵准备一把推开房门的时候,手机铃声又想起了起来!很明显,之前一直没人接听,对方挂掉了,但又不甘心,于是又打了第二遍。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用脚踹开了房门,手上挥着菜刀,径直冲进了卧室!
深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原本应该是在睡觉,此刻被铃声吵醒,正摸索着,按掉了电话,准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起来!你是谁?谁允许你进入我家的!马上起来!你这是非法侵入!我要起诉你!”
乔慕灵一边大喊着,一边举着手臂,满脸戒备地喊道。
床上的人动了动,听见了她的话,终于懒洋洋地坐了起来,口中还抱怨道:“我只是想睡个觉而已,你的床不太舒服,应该换一个好的床垫。”
看着面前这个没穿衣服的裸男,乔慕灵一下子懵了。
她大惊失色,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乔慕灵继续开口质问:“谁允许你闯到我的家?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这是犯法的!马上给我起来,滚出去!”
说完,她几步冲到床边,先把战睿珏身上的被子丢到床下,又开始去扯上面的床单,顺便把枕头也扔了。
“喂喂,你想干嘛?”
他下意识地与她争抢起来。
老实说,床垫虽然不怎么样,可床品还是不错的,而且上面有淡淡的香味,应该是来自她身上的味道,这令战睿珏睡了个好觉。
“当然是把这些被你玷污过的东西全都扔掉!姓战的,把衣服穿上,不然我真的报警了!陌生男人潜入我家,还脱得光光,我就不信这里的警察真的不管了!”
乔慕灵一手拽着枕头,一手挥着菜刀,愤怒地吼道。
下一秒钟,她根本还没有看清楚战睿珏的动作,他只是向她一伸手而已,乔慕灵手上一轻,菜刀顿时不翼而飞,反而到了他的手上。
战睿珏掂量了两下,随手一扔,菜刀便一条直线地飞了出去,“咣”一声卡到了对面的墙壁里。
“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乔慕灵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武器就这么被夺走了,还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形态作为终结,乔慕灵气得几乎浑身发抖。
“你怎么进来的?门锁没有被撬开过,我特地看了。”
她一把拿起床头的裤子,猛地扔到战睿珏的胸口,呵斥道:“一边穿上,一边回答!”
他居然有裸睡的习惯,看来要扔的不仅仅是一套床品那么简单,连整个房间都应该重新粉刷过才行!
“谁撬门压锁啊,那么低级。随便找个有相关技术的人就打开了啊,好端端的没必要破坏一道门锁吧。我又不是来搞入室抢劫的,当然要低调。”
战睿珏一边往腿上套着裤子,一边说道。
等他穿好衣服,乔慕灵总算稍微平静下来。
虽然自己作为一个男科医生,对异性的身体几乎已经免疫,看谁都像是看病人,可家里忽然多出来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对乔慕灵来说,她还是受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睡得太熟了。”
战睿珏走出卧室,好像还是很困似的,一头又倒在了沙发上。
跟在后面的乔慕灵怒不可遏,大声逼问道:“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是你不能给我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我就真的报警了!你为什么要跑到我家里来!还是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情况下!这是犯罪!”
他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一脸委屈:“我的房子被淹了,我早上洗完澡之后,走得太急,忘记关严水龙头了。结果,等我今天中午回去,发现整个房子都泡在水里,别说住了,就连进门都成问题。”
说完,战睿珏掏出手机,找到那几张照片,递给乔慕灵:“不信你看。”
她一脸狐疑地接过来,果然,屏幕上拍了几个房间,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全都是水漫金山。
“我一整晚都在公司加班,实在累得不行,忽然想到你住在这里,我就来了。”
他露出坦然的表情,好像根本没有任何的愧疚。
乔慕灵把手机还给战睿珏,她咬牙切齿地再次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酒店吗?你还可以回你父母那里去住啊!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我这就报警去,你等着被抓走吧!”
说完,她转身走向厨房,在水池旁找到自己的手机。
刚要按下去,身后就传来一股大力。
几秒钟之前还躺在沙发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居然在转眼之间就到了乔慕灵的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乔慕灵不禁发出尖叫:“你做什么?”
战睿珏将她从厨房里拖了出来,然后一个人走回去,顺便不忘关上了透明玻璃拉门。
她惊魂未定,拍打着拉门,大声喊道:“你疯了!这是我家!你出来!”
手机还在里面,公寓里没有座机,乔慕灵本想跑出去找物业的工作人员,可转念一想,自己走了,万一这个男人在公寓里做了什么,她岂不是还要负责?!
正想着,她看见战睿珏已经飞快地洗了双手,然后将热水倒进一个盆里,又把那两个西红柿丢了进去,还用刀在中间划了两刀。
乔慕灵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去西红柿的皮。
她懒得弄,所以每次都是等做好了之后,再用筷子把皮挑出来,扔到一旁。
战睿珏的动作很快,一边烫着西红柿,一边打鸡蛋,还从储物柜里又拿了一袋辛拉面出来。
看得出来,他这是要做晚饭了。
“喂!你出来!你别动我的食物!”
乔慕灵大喊着,拼命拍着拉门,眼睁睁地看着战睿珏一次次地打开冰箱,不时地从里面拿出几样原材料。
很快,从里面传来了一阵香味儿。
和外卖完全不同的味道钻进了乔慕灵的鼻子里,她一连吃了几天的外卖,早就腻了,可自己又不擅长做饭,只能忍着。
“等你做完了,我再和你算账!”
人一饿,志气就短,在超市里逛了一大圈,乔慕灵早就饿了,刚才又舞刀弄枪了半天,她现在是前胸贴后背,眼看着战睿珏正在厨房里大展身手,她一下子就妥协了。
他的动作麻利,两碗面,两盘菜,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被端上了餐桌。
将身上的那条粉色围裙摘下来,战睿珏坐了下来,看向乔慕灵:“去拿两双筷子,我不想动了。”
她下意识地走进厨房,忽然反应过来,不禁怒气冲冲:“你别太过分啊!你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差遣我?”
战睿珏坐在餐桌旁,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指了指面前的盘子:“面是我煮的,菜是我炒的,你去拿两双筷子而已,就能吃到现成的,还有什么不满意啊?”
乔慕灵语塞。
他催促道:“快点,面久了就黏在一起了,难吃死了。”
说着,还用手敲了敲桌面。
她气结,但总不能和吃的过不去,索性还是冲到厨房,先找到手机,洗了手,又拿了两双筷子,气呼呼地返回餐桌旁。
“快吃吧,隔着这么老远,我都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战睿珏抓起一双筷子,挑起面条,吃了一大口。
乔慕灵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一脸犹豫地拿起筷子,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吃。
“我又没下毒,东西是你买的,厨具也是你家的,难道你还怕我要杀了你不成?”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说话。
眼看着他吃得那么香,乔慕灵把心一横,也低下头,飞快地塞了一大口面条。
哇,真好吃!
明明是从超市买来的普通袋装辛拉面,东西不起眼,做法都一样,怎么居然会比自己煮出来的好吃这么多?
乔慕灵皱着眉头,又吃了一口,这才不得不接受事实。
眨眼间,战睿珏已经把他自己面前的那碗面吃掉了一大半,见她好像不太想吃的样子,他擦擦嘴,主动问道:“你要是不吃,给我吧?一袋面我还吃不饱呢。”
乔慕灵一听,吓得急忙用手捧住自己的面碗,急急反驳道:“谁说我不吃了?我这叫细嚼慢咽,不像某些人那么不讲究餐桌礼仪,吃得那么快……”
说完,她急忙飞快地扒拉了两口,还不忘从盘子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果然是与人争夺吃饭香,乔慕灵索性将“减肥”两个字甩到脑后,比任何一天吃得都多。
喝足,吃饱,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战睿珏一挑眉:“我做饭,还得我洗碗吗?”
她懒洋洋地看着他:“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
说到求,战睿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我还真的有事要求你,我的房子被淹成那副德行,而且最近降温,潮气散不去,就算我找人来重新装修,恐怕也得一个月才能住。我看你这里的空间还算可以,你介不介意多个临时的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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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过阴历生日
乔念大呼小叫:“姐,你几点下班啊?我去找你啊!”
他好像总是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管在任何时候,乔慕灵每一次听到乔念的声音,都觉得他心情极好,也忍不住会被他的好心情给感染到。
“还有半小时才下班,怎么了,你请我吃饭吗?”
她微笑着问道。
乔念一口答应下来:“就是这个意思啊!不过还有别人,没关系吧?”
乔慕灵愣了愣,顿时有些怯场:“还有别人啊……那我还是别去了,你知道我,人一多我就不太爱说话,也不会招呼大家,显得挺呆的……”
万一给乔念丢脸,或者在他的朋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听她犹豫,乔念急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低头吃你的就行!”
乔慕灵忍不住笑出声来:“干嘛把我说的好像吃货一样……”
话虽如此,她还是同意了,让乔念来接自己,一起去吃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在医院门口,乔慕灵刚要上车,就看见罗彦开着车从自己的身边经过。而他当然也能看到她,以及站在她身边,正在为她拉车门的乔念。
“怎么了,姐?”
见乔慕灵的脸色有变,乔念好奇地问道。
她摇头:“没事。”
上车以后,乔慕灵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和乔念闲聊:“怎么今天这么有良心,记得来找我了?还没恭喜你呢,攀岩比赛的成绩那么好,说吧,想要什么礼物,下个月你过生日,我送你。”
乔念大喇喇地说道:“一般般,我还没完全发挥实力呢,先保存着,明年继续参加,不能一口气就被对手摸清楚嘛。礼物啊……我啥也不缺啊,记在账本上,等我想起来再问你要。”
对他的臭屁,乔慕灵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所以,她笑笑:“那我看着买。”
乔念也笑了:“行,你买吧,反正我又没有女朋友。你要珍惜机会啊,说不定以后我找一个特别小心眼儿,特别公主病的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姐姐,只要是女人送的礼物,一律不许我收呢。”
乔慕灵撇了撇嘴:“切,正好,我省钱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会所。
“哇,你们这群小鬼怎么这么有钱,这里一看就很贵吧?朋友聚会而已,用得着这么气派嘛。”
下车之后,乔慕灵低声嘟囔道。
乔念把钥匙和小费一起丢给泊车小弟,向她喊道:“不清楚啊,朋友叫我来,我就来了呗。”
他们一走进去,会所的经理就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口中招呼道:“乔少,您来了!请跟我来,大家都到了,就等您一个了!”
乔念挑了挑眉头,觉得有一点儿奇怪。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还是和乔慕灵一起走进了电梯。
到了楼上,经理敲了敲会所内唯一的至尊包房的门,朗声说道:“打扰了,今晚的主角终于到了!”
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别说乔慕灵,就连乔念都懵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朋友聚会,没想到……
乔思捷、威廉夫夫二人、乔修德一家三口、战行川一家五口、尹一铭夫妇和颜霁珩等人……足有将近二十人,此刻全都在包房里,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旁边是香槟塔、水果果盘和点心塔,堆得满满的。
“这、这怎么回事儿?”
乔念明显被吓到了,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
乔思捷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微笑着开口:“生日啊,傻小子。”
乔念一呆:“不是下个月吗?”
乔思捷怔了怔,然后才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过阴历生日吗?”
乔念气急败坏地吼道:“每年都不一样,谁能记得住阴历啊?当然是过阳历啊,简便好记!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天翻日历牌呀!我晕,威廉叔叔,你说我爸是不是操劳过度,脑子坏了啊!”
一旁的威廉立即正色道:“念念,怎么说话呢?你爸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专门给你庆祝二十岁生日,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嫌弃?”
被他训得脸上一红,乔念乖乖地闭上了嘴。
“灵灵怎么来了?”
乔修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才他隐约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口,脸蛋身段都和自己的女儿有几分相似,没想到再看了几眼,他确定无误,那就是乔慕灵!
眼看着一脸震惊的乔修德朝自己走过来,乔慕灵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喊道:“爸。”
看见乔慕灵和乔念在一起出现,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尤其是战行川夫妇。
“看,我没听错!”
冉习习挠了挠战行川的手心,在他的耳边低语。
战睿琳和战睿琛也惊喜地齐齐看向对方,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一向很像,他们不用说什么,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然后两个人一起促狭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战睿珏。
因为讨厌乔念,所以,自从进门以后,战睿珏就挑了个角落,单独坐下。
他压根就不想来,乔念那个臭小子过二十岁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用得着这么多亲戚朋友齐聚一堂,给一个晚辈庆祝吗?真是吃饱了撑的,偏偏,最撑的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妈,冉习习女士!
不知道是不是可怜乔念从小就没有妈,战睿珏总觉得,他妈特别偏向乔念,几乎要把他当成半个儿子。
“灵灵,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另一边的乔修德又惊又喜,抓着女儿的手就不放开,激动坏了。
倒是乔慕灵有些尴尬:“我刚回来,本想安顿好了再联系你的……正好今天念念找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就来了,没想到大家都在啊……哈哈……”
她的确不太习惯这种高朋满堂的感觉,还是一个人生活比较舒服,而且自由自在。
“哎,你妈也是的,你回国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乔修德连声说着,有些生气似的。
乔慕灵在人群中也看到了乔慕涵母子,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手从爸爸的手里抽了出来,只是微笑着,也不说什么。
“好了好了,人终于齐了,快坐下!”
威廉连忙张罗着,很快,大家都坐了下来,包房里又恢复了热闹。
乔思捷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打开,注满每个酒杯,大家纷纷拿起来,为乔念庆祝生日。
“生日快乐!”
“干杯!”
难得这么多人聚到一起,平时都忙,一年差不多只有过年那几天能歇一歇,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当乔思捷有了想法之后,战行川夫妇都表示支持,还帮他一起张罗着。
在场的长辈们都知道乔念的身世,知道他刚一出生不久,亲生父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现在的父亲其实是他的伯父。他们觉得这孩子可怜,于是对乔念一个比一个地宠爱,甚至是溺爱。
尤其是威廉,他和他的同性伴侣没有孩子,也不打算领养,两个人对乔念几乎是视如己出。至于冉习习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乔念的亲姨,只是不敢对他明说,于是就和战行川以干爸干妈的身份一直照顾着他。
而这也是战睿珏很看不上乔念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弟弟妹妹都比乔念可爱,战睿珏从来不嫉妒。可他何德何能,一个泥猴儿似的淘小子,明明招人烦,却能得到自己爸妈的喜爱!
大家都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给乔念,一样一样,都是大手笔。
“那个,念念,姐改天给你补上。”
乔慕灵找了个机会,小声对乔念说道。
乔念比她还尴尬,他环视一圈,对她压低声音:“姐,你可别了,我是真不知道今天的事儿!我要是知道,别说你了,连我都不来!我爸真是闲出屁来,搞什么庆生活动,我现在闹心死了!”
姐弟二人躲在角落里,正在说着悄悄话,战睿珏再也看不下去,他直接站起身,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遮挡住了,乔慕灵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战睿珏的双眼。
一瞬间,她有些慌乱。
“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不亲自去看看?”
很明显,战睿珏的话是对乔念说的。
乔念素来知道,战睿珏看不上他,他同样也看不上这个老成持重的家伙,年纪也不大,做事却像个中年人,一板一眼的,没有情趣。
“呦,无功不受禄啊。”
果然,他斜着眼睛,呛了一句。
战睿珏也不废话,直接丢过来一把车钥匙。
乔念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
等看清上面的图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这是……真的给我的?”
战睿珏一指窗外:“就在地下停车场,不去试试?”
话音刚落,乔念连外套都没穿,高呼一声,夺门而出。
“他干嘛去了?”
乔思捷大吃一惊,向战睿珏问道。
“没什么,乔叔叔,我送了他一辆车,估计是兴奋地试车去了。”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乔慕灵:“走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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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我要住进来
说完,战睿珏一脸真诚地凝视着乔慕灵,还露出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张了张嘴,忽然很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嗝……
乔慕灵反应过来,连忙抬起一只手,她捂着嘴,连连摇头:“不是!不行!我吃多了!”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尤其是男人的面前这么丢脸过!
都怪吃太多了!
毕竟,这个男人虽然讨厌,但做菜的手艺却是真不赖,家常小菜也能炒得有滋有味,害得她一口一口吃个不停,现在撑得要死!
“作为报酬,我会每天做饭的,除了午饭,这个真的来不及,而且你也在单位吃,没必要。早饭加晚饭,煮饭加洗碗,就单凭这两点,你就赚到了吧?”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餐桌上的残羹冷炙,还不忘提醒乔慕灵:“厨房里还有炒锅和煮面锅没洗呢,难道你想去洗?”
她下意识地开口拒绝:“我讨厌洗碗,也讨厌做饭!”
他白了她一眼:“那你喜欢做什么?废话,谁天生喜欢做家务啊?”
乔慕灵马上反驳:“谁说的,我挺喜欢洗衣服的啊!”
反正有自动洗衣机,丢进去,等一会儿,拿出来晾晒就好了。
她还特地网购了一个小型内衣清洗机,带烘干,带消毒,省却一切烦恼。
战睿珏果然戳穿了她的话:“我在卫生间看到了一大一小两台洗衣机,如果你指的喜欢洗衣服就是喜欢把它们丢进去再拿出来的过程,那你的喜欢还真的很特别呢。”
乔慕灵脸上一红,不再说话了。
“行了,这顿饭就当是我友情赠送的,你见死不救,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跪下来求你吧。”
他一脸傲娇,重新穿上围裙,开始收拾。
看着战睿珏忙碌的身影,乔慕灵愣了半天,才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请自来的人明明是他好吧!怎么说来说去,自己倒好像成了白眼狼呢?
她立即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进厨房,气咻咻地喊道:“姓战的,你家淹了,关我什么事?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还没和你算完账呢!你闯进我家里,还跑到我的床上睡觉,这件事怎么说?”
战睿珏放着水,慢条斯理地清洗着,还不忘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个人,疑心病比较重,想来想去,还是住在这里最好。你想,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认识,每天早上,我们两个人各自去上班,到了晚上,也不过是一起吃个饭,睡个觉而已,不需要长时间面对彼此,这种室友关系不是很好嘛?”
乔慕灵打断他:“等一等,是一起吃个饭,不是一起吃个饭,睡个觉,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表述。”
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知道了,怎么非要抠小字眼儿呢?”
她义正言辞:“要有契约精神,当然要提前把一切细节都谈好,如果你真的想要在装修房子的这段时间内住进来,我还要拟一份合同呢。”
战睿珏顿时激动不已,他的手上全是洗洁精,没抓稳,一个盘子险些飞出去。
“你同意了?”
没想到,她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好说话。
乔慕灵双手抱胸,斜眼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我觉得,你要是看了合同,有可能会主动反悔。”
战睿珏也来了兴趣,他一挑眉头,似乎不相信她说的话。
“那就来试试啊。”
她马上说道:“好,那你接着洗碗,我这就去打出来合同!”
说完,乔慕灵得意地跑出厨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快速地敲打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战睿珏把餐桌和厨房都打扫完毕,确定所有的东西都洗干净了,摆整齐了,他这才满意地清洗了双手,摘掉围裙,去找乔慕灵。
她刚好打印完合同,一式两份,纸页上还散发着一股油墨的味道。
“这么多页?”
看着她递过来的几张纸,战睿珏瞠目结舌。
“没办法,我是一个多事的房东,你最好仔细阅读三遍以上,而且如果有任何的不能接受,千万不要勉强自己,马上离开,我说真的!”
乔慕灵一脸认真地劝说道,还郑重其事地向他点了点头,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战睿珏嗤笑一声,抖了抖手上的纸,眯眼看了起来。
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的毛病果然一大堆,就连他每天早上几点到几点可以使用马桶,晚上几点到几点可以洗澡,冰箱里不可以放有明显气味的食物,洗衣机使用过后要立即消毒,等等,类似的细节都要拟定在合同里,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要是我不小心违反了呢?”
战睿珏强忍着头痛,看了一半就看不下去了。
“一次,警告,二次,罚款,三次,走人。后面有写,你往后看。”
乔慕灵指了指后面的部分。
“其他的都好说,使用马桶这个太不近人情了吧?万一我拉肚子呢?”
他表示疑惑。
“可以向我申请,算是特例。”
战睿珏忍不住嘟囔一句:“拉肚子也得打报告吗?我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想上厕所……”
她立即说道:“就是啊,所以你千万不要住在这里,快走吧。”
他抽了抽眼角,原来她是在故意刁难自己,就是想要让他知难而退。
偏偏,战睿珏不信邪:“那好,我全都答应。给我一支笔,我签字,即刻生效。”
这一次,换乔慕灵大惊失色。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答应?后面还有不少其他规定呢。”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啊,怎么了,你要反悔?”
这下子,乔慕灵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本来以为,战睿珏不等看完,就会掉头而去。没想到,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还、还有租金呢!”
乔慕灵只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来,她低咳一声:“不可以拖欠租金!”
战睿珏往后翻了翻,果然看到了租金一栏。
他不禁失笑:“你没多写一个零?”
没错,乔慕灵大大方方地在租金一栏上写着,一个月,十万块!
她顿时喊道:“不议价!一个月十万!”
谁要是肯花十万块,在她的小公寓里合住一个月,那绝对就是脑子有病了!就算是傻子,恐怕也不会答应,更不要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了!
哈哈,这回总行了吧。
想到这里,乔慕灵不禁心生窃喜。
“可以,”战睿珏点点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说完,他还向她招招手:“快去取一支笔来,等我签完字,我让人把我的东西送过来,我连换洗衣服都没有,一会儿怎么洗澡啊。”
乔慕灵真的觉得,自己主动挖了一个巨大的,价值十万块的坑,然后跳了进去。
她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一根笔,递给了战睿珏。
他眼神一暗,半天没有伸手。
“你不是要笔吗?反悔了?太好了,那不签了。”
乔慕灵比他还希望能够反悔,手往后缩了缩。
没想到,战睿珏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那支笔。
“你在看我的签字笔吗?已经好几年了,一直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只是一支笔而已,他干嘛好像要吃人似的。
“没事,拿过来吧,我签字。”
战睿珏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他大手一挥,非常痛快地签了字。
而乔慕灵则像是在吞大便一样,满脸不情愿,磨磨蹭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各自拿了一份合同,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
战睿珏看起来神清气爽,还故意当着乔慕灵的面,给莫谨言打电话,让他把自己的东西送过来。
莫特助的动作很快,放下电话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按响了门铃。
“战总,东西都拿来了,如果还需要什么,打给我,我随时给你送过来。”
莫谨言提着战睿珏的一个行李箱,放了下来,然后客气地向乔慕灵打招呼:“乔小姐,打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双手递上名片。
乔慕灵倒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认识自己,不过她还是客客气气地接了过来,也把自己的名片交换过去。
“你辛苦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见莫谨言专门来送东西,于是开口说道。
莫谨言本想答应,不过余光看到老板正在脸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他哪里还敢留下来喝水,连忙走了。
等他离开,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战睿珏提着行李箱,主动走向书房,口中问道。
他早就勘察过这里的设计,发现书房里也有一张床,虽然比主卧小一些,但空间足够。
毕竟,总不好鸠占鹊巢,睡乔慕灵的主卧。所以,他很自觉地走向了书房。
见乔慕灵不开口,战睿珏微微提高了音量:“都不是的话,难道是你想要和我一起洗?要是你愿意,我倒是不反对。”
她刚才在愣神,一听这话,乔慕灵顿时脸颊涨红,朝着书房的方向大声吼道:“我还要在合约上加一条,那就是,你不许开这种玩笑,一句都不可以!我告诉你,闭上你的嘴,注意你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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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相亲奇遇记
乔慕灵遮住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听了战睿珏的话,她一脸惊愕:“停、停水?”
然后,她一拍脑门,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物业公司有通知,我原本还想今晚下班之后多存一点水,提前把澡洗好的,但是,乔念一找我,我就忘了这件事!我真的忘了,还忘得死死的,要是你不说,我……”
她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战睿珏还是脸色不善地看着乔慕灵,好像在等她想一个解决办法。
“你稍等,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
说完,乔慕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开口道:“那个,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得换衣服……”
因为害羞的缘故,她全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看起来娇嫩可爱。
如果不是正在气头上,战睿珏还真想扯掉碍事的衣服,仔细欣赏一下。
他转身走出去,乔慕灵飞快地套上衣服,然后给附近的酒店打电话,询问酒店是否正常供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先用毛巾简单擦一下身体,我们去酒店,起码能洗澡。”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几条新的毛巾,递给战睿珏。
他不接,反而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乔慕灵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扭过头去,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跟曼特纳还有联系?那个箱子是他寄来的?”
战睿珏伸手指了指,继续追问。
她瞠目:“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曼特纳?”
他冷冷一笑:“果然!还真是把我当猴耍!乔慕灵,你赢了!”
说完,战睿珏一把拽掉身上的浴巾,光着身体走回书房,几分钟以后,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手上还拿着之前莫谨言送来的那个行李箱。
“看好了,钥匙我放在这里。”
他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向门口。
乔慕灵有些懵了,她不知道战睿珏为什么会忽然发起脾气,难道仅仅是因为停水,而她忘记通知他这件小事吗?还是说……等一下,他刚刚提到了曼特纳,难道是因为那份快递?
“嘭!”
房门被打开,又用力被关上,发出好大一声,将乔慕灵吓了一大跳。
她这才反应过来,确定战睿珏是真的走了。
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钥匙,乔慕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它拿起来,重新收好。
她实在想不通,曼特纳给自己寄了一份礼物这件事,为什么竟然会引起战睿珏这么大的火气。可是,就算他发火,也发不到自己的身上吧,乔慕灵越想越气,索性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帮着她,战睿珏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水又来了,乔慕灵高高兴兴地洗了个热水澡,顺便还储藏了一部分,以免再有临时停水的情况。
“哼,谁让你说走就走,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现在洗得香喷喷,暖洋洋,钻被窝睡觉!”
临睡之前,乔慕灵洋洋得意地想着。
她越想越来气,忍不住自拍一张,发到朋友圈,还配上文字:“洗香香,睡大觉!”
乔慕灵笃定战睿珏会看见,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气死他才好!
发完之后,她将闹钟设置好,然后关机睡觉。
周六,乔慕灵轮休,她早就想好了,先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再去吃一顿大餐,然后买上一大桶爆米花,去看晚场电影,最后则是拎着一份宵夜回到家里。
这样的安排,对于一个单身宅女来说,算是非常充实了。
所以,乔慕灵一大早就睡醒,化了个美美的妆,一口气换了好几身衣服,找到最喜欢的一套,然后出门。
因为工作性质,她平时都会故意打扮得老气一些,甚至还会在鼻梁上架一副眼镜,以显得权威一些。但休息的时候,乔慕灵当然不会这样,她虽然不会太浓妆艳抹,可还是会根据自己的长相和身材进行一番精心的雕饰,和平时判若两人。
上午十点,乔慕灵走进商场的一家知名咖啡店,准备先来一份早午餐,先填饱肚子再说。
哪知道,她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二人面对面坐着,表情略显拘谨,尤其是女孩,背脊坐得笔直,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相亲。
由于咖啡店内是卡座,乔慕灵只能看到女孩的脸,以及男人的背影。
“我是做动漫的,现在在一家动漫公司做策划,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看过这个动漫人物,就是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做的。”
漂亮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将屏幕对着相亲男。
乔慕灵用菜单挡着一半脸,眯眼看过去,几乎要尖叫出来。
是好吃猫!
好吃猫是一个可爱的动漫形象,它的表情包这两年特别火,就连海外的很多华人都在使用它,包括乔慕灵,她还在国内的一家购物网站上买了好多正版周边,光是邮费就贵得让她差一点儿吐血,而且又要等很久,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这是猫吗?我以为是……呵呵,理解不了现在人的审美,这不是小孩才喜欢的东西吗?”
男人一开口,乔慕灵险些惊呼出声。
相亲男居然是罗彦!
噗……
“栾小姐,我听介绍人说,你是专业美院毕业的,高才生啊,你应该当画家,怎么能去这么一个没有名气的公司做什么猫猫狗狗呢?我有几个朋友,也是做艺术的,不如你抽空画几幅画,我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开的艺廊里,万一能被人相中,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吧……”
很明显,罗彦对女孩的工作不是非常的满意。
姓栾的女孩动了动嘴唇,她应该很不赞同他的说法,可又碍于面子,不方便当众反驳,只能低头猛喝水。
躲在一旁的乔慕灵撇了撇嘴,之前对罗彦的几分好印象,此刻差不多已经荡然无存。
怪不得,之前单位的同事都在偷偷向她八卦,说罗医生在择偶方面非常现实,不少原本对他有好感的同事因为自身条件不够,也只能望而却步。
“敢情,他还真当自己是太子选妃呢?这么说,他看上我,我没看上他,还是我不识抬举了?哼……”
乔慕灵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愤愤地想着。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配罗彦,真的是绰绰有余,甚至是白瞎了!
果然,没过五分钟,女孩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看着她快步走出咖啡店,躲在一旁的乔慕灵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然后,她看见罗彦一脸失落地埋单,也离开了。
“你偷看了那么久,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就在她拿起杯子,大口喝牛奶的时候,一个略显讥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吓了乔慕灵一大跳,几乎一口就要把牛奶喷出去。
她强忍着,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捂住了嘴巴。
“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战睿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乔慕灵反应了一下,立即发怒道:“哈,你居然在跟踪我!真是一个无耻小人!”
他嗤笑:“少往脸上贴金了,谁跟踪你?你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这里了。”
说完,战睿珏指了指另一个卡座。
他的位置也很隐蔽,而且刚好可以观察到罗彦,差不多和乔慕灵的位置是相对着的。也就是说,在刚才那对男女相亲的时候,乔慕灵和战睿珏分别从两个方向不约而同地观察着这两个当事人。
“怎么,你是陪姓罗的来相亲,替他把把关?还是说……”
战睿珏顿了顿,眼神一暗:“你又后悔拒绝了那个姓罗的,所以打算来搅黄他的相亲,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以此来显示你的女性魅力?”
乔慕灵想也不想,呸了一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我能不能说,你也是这么想的?你和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认识?”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也学着战睿珏的语气,向他反问道。
“没错,那是我妈一位故友的女儿,不知道是哪个三姑六婆给介绍了男朋友,非要让她来相亲。她爸妈都在国外,所以我就过来一趟。不过,我可不是帮她把关的,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情,我只负责保证她的安全,她从小就喜欢画画,人很单纯。”
事实上,这个工作是尹一铭交代给颜霁珩的,但颜霁珩今天约了战睿琳,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他又不放心其他人,只好来找战睿珏顶班。
“谁那么瞎眼,居然把这么好的小姑娘往火坑里推,真是太缺德。”
一想到刚才罗彦所说的那几句话,乔慕灵就觉得心里膈应,他还真是开诚布公,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的职业指手画脚的。也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男科医生,要不然的话,还不一定怎么看待她这个男科女医生呢。
战睿珏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姓罗的原来可是围着你转,哪知道一转身就来和女人相亲。他进来的时候,我还吓一跳,世界真小。”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舒格已经走了,当然是没看中他。还有,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别来烦我了,认真陪琳琳,早点儿送她回家,不许在外面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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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不可以上瘾
战行川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哈哈大笑:“是谁当年信誓旦旦地说,儿子将来不管找谁当老婆,她都不管,只要儿子高兴就好?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呢?”
冉习习本就担心,一见到他居然取笑自己,不禁一把推开他,身体一扭,拿后背对着战行川。
见妻子发起脾气来,战行川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只好柔声细语地问道:“你确定没听错吗?睿睿几年前就搬出去了,我们也一直没去他的公寓看看,要不然,改天我们去一趟?”
这个主意好!
冉习习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也顾不上生气了,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战行川:“老公,咱们这就出发吧?说不定,还能抓个现行呢!”
他失笑:“抓什么?抓奸吗?信不信儿子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想想也是。
冉习习把头靠在战行川的肩膀上,叹息道:“睿睿小时候多乖,还听话,怎么越大越叛逆呢?自从他从国外回来,整个人就全变了,我问他几次,他也不肯说。”
孩子就像是小鸟一样长大了,自由飞翔,脱离了原来的鸟巢,享受一整片蓝天。
作为父母,自然感到既欣慰,又不舍。
“我说请人去调查一下,你死也不同意,现在过去这么久,连个头绪都没有。都怪你!”
她越说越气愤,忍不住用手掐着战行川腰上的肉,狠狠一揪,疼得他马上龇牙咧嘴的,连连求饶。
“睿睿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不说,一定有他不说的道理。如果我们从其他渠道打探到了一些关于他的秘密,我们以为这是对他好,可他却觉得自己的隐私受到了侵犯,未必会感激。”
揉着腰,战行川正色道。
“哎,我有办法了!等我给念念打电话,这小家伙的脑子最活了,而且他和乔慕灵的感情最好,我继续旁敲侧击,就不信他不和我说真话!再说了,我这还给他张罗着过生日呢,有功劳也有苦劳!”
冉习习灵机一动,马上想出来了一个新的办法。
战行川只好苦笑着,随她去吧。
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乔慕灵忍不住吸了一大口气,有些震惊战睿珏的效率。
好不好吃先另说,就单看他的效率,就足够令她瞠目结舌的了。
“怎么这么快?”
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先抓一块尝尝味道,战睿珏看出来了,立即用筷子打了一下乔慕灵的手背,呵斥道:“别上手,好好拿筷子吃!”
乔慕灵哼了哼,看在美食的面子上,没有和他计较。
“问男人为什么这么快,不是什么好问题,我拒绝回答。”
战睿珏盛了一碗饭,递给乔慕灵。
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摇头道:“再少一点,我要减肥。”
他狠狠地瞪着她,不过还是拨出去了一部分。
“也对,把菜都吃光,可以少吃一点饭。”
战睿珏好像想通了一样,点点头,把饭碗拿给了她。
乔慕灵被吓到了:“都、都吃光?你确定?这可是四个菜,还有一碗汤!你要撑死吗?”
他瞥了她一眼:“等吃上,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事实证明,战睿珏说的话是正确的,因为味道实在好,等到乔慕灵放下筷子的时候,桌上的菜真的已经只剩下七七八八了。
战睿珏也不挑剔,将她吃剩下的饭菜全包圆了。
她摸着小腹,瘫坐在椅子上,哀嚎道:“这样的饮食是不健康的……”
“得了吧,你以为吃什么速食面,速冻饺子就是健康的?我虽然做了好几道菜,但菜量控制得刚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而且现在距离睡觉还有好几个小时,完全可以消化掉。甚至,当你戒掉那些零食,你会发现身体更健康。”
战睿珏一脸鄙视地指了指客厅茶几上的那一堆零食。
反正,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女人不好好吃饭,声称要减肥,却又忍不住把零食往嘴里塞的行为。
“哼哼,我乐意。”
乔慕灵吃力地站起来,留下一记白眼,然后走了。
反正,吃饭和洗碗,都是某人的分内工作,她无需理会。
到了八点钟左右的时候,乔慕灵准备看一部电影,想了想,她去煮了一壶咖啡。
“咖啡,喝不喝?”
她确定自己喝不完那么多,于是主动敲了敲书房的门,向里面探了探头。
战睿珏坐在书桌旁,他戴着一副眼镜,神色严肃,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忙碌地敲打着,大概是在工作。
“不用了,谢谢。”
他头也没抬,婉言谢绝。
“那你喝什么,家里没有茶叶。”
乔慕灵用手捧着马克杯,好奇地问道。
“水。我不碰任何会让自己上瘾的东西。”
战睿珏非常自然地脱口而出,然后,他也微微愣了一下。
“这么有定力?说明你受过很重的情伤,又或者……差点儿死于咖啡因中毒?哈哈哈,不打扰你了,我去看电影。”
乔慕灵摆摆手,帮他带上了房门。
她来也快走也快,倒是令战睿珏没了继续工作下去的心思,他摘下眼镜,困惑地挤压着眉心,一种疲惫的情绪袭遍了全身,令他有一种无力感。
颜霁珩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他,但就算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战睿珏也隐约猜到了,乔慕灵不记得他一定和那场车祸有关。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因车祸导致的失忆?!
他又不确定,总觉得她是在伪装。
想了想,战睿珏拿起水杯,走出书房。
客厅里关着灯,乔慕灵坐在沙发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影,手上拿着一杯咖啡。
看见他出来,她按下暂停,主动说道:“冰箱里有矿泉水,你要是想喝热的,也可以自己烧水。我下次再去超市的时候多买几瓶水,你喝什么牌子的?”
战睿珏摇摇头:“不用。还有,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去超市,记得叫上我。”
乔慕灵十分不解:“干嘛?”
他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负责做饭,我当然要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包括调料什么的,厨房里根本就不全,这两天的菜都是凑合着做的。”
她吐吐舌头:“凑合都能凑合成这样,你的厨艺这么好啊?”
战睿珏哼了一声,没搭理她,走进厨房,烧水去了。
正式成为室友之后,乔慕灵差不多每天都要追着战睿珏询问他公寓的装修进度。
“到底什么时候能住人啊?你就只有这么一套房子吗?你不打算回你爸妈家住吗?”
类似的问题,令战睿珏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几天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我已经全都交给装修公司去全权打理了,具体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要等他们通知我。我的名下的确就只有这么一套房子,而且还在还贷款。至于我爸妈家,我不会回去,谁愿意天天看着一对中年夫妻在你面前秀恩爱?我怕长针眼!”
乔慕灵啧啧:“你这么有钱,居然也要还房贷,我的心里平衡多了。这房子是我爸几年前给我买的,一直空着,看来等我走了以后,就把它出租出去,每个月也是一笔银子呢。”
战睿珏冷笑道:“是啊,一个月十万块,还只是一个房间,你要发大财了。”
她脸上一红,听出来他是在挖苦自己,于是不再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死心了,从在医院门口遇到战睿珏的那天起,罗彦就没有再找过乔慕灵。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科室,但不在一间办公室,每天虽然都会碰到,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干各的工作,不在一起。
惴惴不安了几天,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乔慕灵总算放下心来。
不死心的张主任又来找她谈了两次心,当然是关心她的个人生活问题,最后,乔慕灵实在无奈,主动问道:“张主任,你觉得同性恋是精神病吗?”
张主任顿了一下,立即回答道:“根据最新的医学权威观点,同性恋不属于精神病的一种!”
乔慕灵冲他甜甜一笑:“嗯,我也不觉得自己有精神病。谢谢张主任,你给了我很大的支持!”
说完,她飘然离开,只留下张主任一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找过乔慕灵,甚至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诡异。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周五。
快下班的时候,乔慕灵想起上一次的谈话,主动给战睿珏发了微信:“我下班以后要去超市,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他每天差不多都是六点半左右到家,七点多一点就能做好晚饭,有的菜做起来比较麻烦,战睿珏就会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材料,节省时间。
没想到,战睿珏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今天晚上有事,回不去。本来我不打算去,所以也没有告诉你,可我妈催个不停……”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焦躁,也很抱歉。
乔慕灵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是你妈妈上一次给你打电话说的那事儿吧!”
战睿珏默认了。
正说着,有新的电话打进来,系统传来了提示音,乔慕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乔念打来的。
“那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有新电话,先不和你说了啊!”
她接起乔念的电话:“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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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栾家大小姐
就在战睿珏打电话的时候,乔慕灵飞快地掏出钱包,喊来服务生,把账单结了。
然后,她拿起东西,准备开溜。
没想到,战睿珏就在这时结束了和颜霁珩的通话,向她喊道:“喂,你鬼鬼祟祟地要去哪里?”
乔慕灵一下子站住,转过身来,低吼道:“谁鬼鬼祟祟了?逛街不可以吗?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家是不是住海边,管得这么宽,有本事把整栋商场买下来呀!”
闻言,战睿珏抽了抽眼角:“这里确实是归战氏所有,换句话说,不管我有没有本事,整栋商场也确实是我们家的。”
“……”
果然不能和有钱人一般计较,惹不起,我躲得起!
乔慕灵狠狠一咬牙,掉头就走。
见状,战睿珏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似乎想要挽留。
“你干嘛?”
她气急,下意识地甩手。
“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顺便打个折。”
最后几个字,倒是令乔慕灵的脸色稍微缓了缓,脱口问道:“真的?如果你在,能打到几折?”
战睿珏又抽了抽眼角,早知道这句话居然这么好使,自己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周章!
话虽如此,他还是点点头:“应该能便宜一些吧。你到底要买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乔慕灵立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羊皮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战睿珏,并且指着上面的娟秀小字:“这上面的,都是我的朋友和同学指名要我帮忙买的东西,国外卖得很贵,网购也不靠谱,所以等我买完,帮他们邮回去。再过几个月,我回国的时候,还要带一堆呢。”
战睿珏定睛一看——
老干妈、豆瓣酱、火锅底料、茶叶、辣条、丝绸……
看着这一堆,他有些无语,但也表示理解,毕竟自己当年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也是靠着无数瓶老干妈才活下来的。
“先去楼上的专柜把丝绸和茶叶买了,其他的等最后去超市再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还给她。
乔慕灵皱了皱眉:“你都记住了?上面有二十多样呢,千万别落下,我可没时间再来一趟……”
“记住了,你以为谁的记性都像你那么烂,每次大考之前都慌得不得了,陪你背一宿重点,我记下来的东西都比你多。”
战睿珏低低抱怨道。
她从小就聪明,但不代表她擅长应付大大小小的考试,尤其是涉及死记硬背的东西,对乔慕灵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当年,要不是战睿珏陪在一旁,疏导她的情绪,帮助她用各种记忆法来理清重点,乔慕灵可能早就淹死在茫茫题海之中了。
谁说在国外读书不累的,想要考进名校,无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要经历重重考验。
“你说什么?”
乔慕灵只听到战睿珏在低声说着什么,不过,由于她心不在焉,也没有听清楚。
两个人刚要走出咖啡店,只见之前那个在这里相亲的女孩儿一脸紧张地又跑了回来,她直奔自己刚才的座位,蹲在地上,不停地寻找着。
“你丢东西了?”
乔慕灵好奇地探头问道。
听见声音,女孩抬起头来,点点头:“嗯,一个很小的手机防尘塞。”
“我帮你找啊。”
乔慕灵也蹲下来,和她一人一个方向,来回在地上找着。
“找到了!”
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乔慕灵捏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惊呼一声。
“太好了!谢谢你!这是我刚入职的时候,我老板送我的,虽然不值钱,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孩急忙说道。
乔慕灵把防尘塞还给她,想了想,她又凑上去,小声问道:“好吃猫和多嘴兔到底是不是官方CP呀?”
女孩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刚才和相亲男的对话被听见了!
“那个……老板说跨种族不能恋爱……所以,它们只能是好朋友,不过会偶尔发发糖。”
她同样一脸郁闷地说道。
“你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战睿珏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乔慕灵白了他一眼:“你当然听不懂了,你又不知道什么是好吃猫!”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支笔、一个润唇膏、一本便利贴,都是好吃猫的官方周边。
“看吧,我是忠实粉丝,不过我之前都在国外,买东西好麻烦的,邮费贵得很,有时候还要等好久。好羡慕国内的粉丝,第一时间就能拿到了。”
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对面的女孩眼睛一亮,向乔慕灵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栾舒格。好吃猫是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做出来的卡通形象,谢谢你的喜欢!”
乔慕灵急忙和她握了握手:“我是乔慕灵,一个正在实习的医生。”
栾舒格的眼睛更亮:“医生?好厉害!外科医生,还是内科医生?”
乔慕灵有些尴尬,松开手,她支吾道:“其实是……男科医生……就是……”
“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男人身体的医生。”
栾舒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还露出满脸羡慕的表情。
说完,她扭头看向战睿珏,目光一闪:“你是颜先生?”
很明显,从第一次进门,包括和罗彦相亲的时候,栾舒格就发现了战睿珏的存在,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至于乔慕灵的偷看就太明显了,她觉得对方没有什么敌意,索性也由她去了。
“颜霁珩有事来不了,所以让我来帮忙。栾小姐,鄙人战睿珏,幸会。”
战睿珏掏出来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栾舒格。
她接过来,二人握了握手。
“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尹叔叔的干儿子,要不然,我才不会来相亲。说起来,刚才那个医生,好像也是男科医生……”
栾舒格收起名片,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乔慕灵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的确在同一个科室工作。”
栾舒格微笑起来:“真难过,看来在这个介绍人的眼中,我只配和那样无趣的男人共度一生了。战先生,麻烦你转告颜先生,我并不喜欢被父母安排终身大事,也对他没有任何的兴趣,请他不要再躲着我。下个月是家父的生日,于情于理,他一定要亲自去。”
战睿珏一怔,很快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他的。”
“这个是我们下个月才会正式上架的新款周边,网上还没有呢,先送给你。”
临走之前,栾舒格拿出一个好吃猫的徽章,送给乔慕灵。
等她走出咖啡店,战睿珏才哼了一声:“破塑料徽章,哄小孩的玩意儿,看把你喜欢的。”
乔慕灵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有些吃醋。
她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徽章收了起来。
“你们认识?”
两人出门,并肩走向电梯。一想到栾舒格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乔慕灵不禁有些好奇,向战睿珏问道。
“乔念过生日那天,有个叫颜霁珩的男人,你有印象吗?”
乔慕灵在脸上比了一下:“有疤的那个?”
战睿珏点头:“对,就是他。栾舒格他爸很欣赏他,尹叔叔又曾经是栾舒格他爸的手下,所以他们很想结成儿女亲家吧。”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乔慕灵兴奋起来。
“可是,你妹妹怎么办啊?我看出来了,聚会那天,她总是偷看那个姓颜的。我和你打五毛钱的赌,你妹妹喜欢他。问题是,万一这个男人为了前程,跑去和栾舒格结婚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觉得战睿琳好惨,搞不好就成了炮灰。
“他不敢。”
战睿珏沉沉开口,一副笃定的语气。
“哈,你觉得,他会害怕你这个大舅子?”
乔慕灵停了下来,面向战睿珏,笑着问道。
他想了想:“他才不怕我。我猜,他会比较害怕琳琳的眼泪吧。”
她愣住。
半晌,乔慕灵才点头:“这倒是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漂亮女人的眼泪,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顿了顿,她又斜眼看向战睿珏:“如果颜霁珩不肯娶栾家大小姐,会不会轮到你去娶她?”
他失笑:“栾小姐又不是按需分配的货品,还能一个个接手?不过,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如果真的选择我,我想我应该也不会拒绝。”
乔慕灵一下子呆了。
她本以为,他会矢口拒绝,没想到,战睿珏居然顺水推舟,乐见其成。
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战睿珏走出几步,见她还站在原地,不禁催促道:“你还买不买东西了?”
乔慕灵这才如梦初醒,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有了战睿珏的帮忙,乔慕灵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有几个专柜的柜员还主动让她留下邮寄地址,直接帮她邮出去,省去了很多麻烦。
“真想不到,国内的服务都已经这么好了。”
乔慕灵当然不知道,在她挑选的时候,战睿珏特地去找了柜员,私下教给她们这么做。
“我帮你省了这么多钱,你不请我吃顿午饭?”
走出专柜的时候,战睿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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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过阴历生日
乔念大呼小叫:“姐,你几点下班啊?我去找你啊!”
他好像总是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管在任何时候,乔慕灵每一次听到乔念的声音,都觉得他心情极好,也忍不住会被他的好心情给感染到。
“还有半小时才下班,怎么了,你请我吃饭吗?”
她微笑着问道。
乔念一口答应下来:“就是这个意思啊!不过还有别人,没关系吧?”
乔慕灵愣了愣,顿时有些怯场:“还有别人啊……那我还是别去了,你知道我,人一多我就不太爱说话,也不会招呼大家,显得挺呆的……”
万一给乔念丢脸,或者在他的朋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一听她犹豫,乔念急忙说道:“没事没事,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低头吃你的就行!”
乔慕灵忍不住笑出声来:“干嘛把我说的好像吃货一样……”
话虽如此,她还是同意了,让乔念来接自己,一起去吃晚饭。
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在医院门口,乔慕灵刚要上车,就看见罗彦开着车从自己的身边经过。而他当然也能看到她,以及站在她身边,正在为她拉车门的乔念。
“怎么了,姐?”
见乔慕灵的脸色有变,乔念好奇地问道。
她摇头:“没事。”
上车以后,乔慕灵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和乔念闲聊:“怎么今天这么有良心,记得来找我了?还没恭喜你呢,攀岩比赛的成绩那么好,说吧,想要什么礼物,下个月你过生日,我送你。”
乔念大喇喇地说道:“一般般,我还没完全发挥实力呢,先保存着,明年继续参加,不能一口气就被对手摸清楚嘛。礼物啊……我啥也不缺啊,记在账本上,等我想起来再问你要。”
对他的臭屁,乔慕灵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所以,她笑笑:“那我看着买。”
乔念也笑了:“行,你买吧,反正我又没有女朋友。你要珍惜机会啊,说不定以后我找一个特别小心眼儿,特别公主病的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姐姐,只要是女人送的礼物,一律不许我收呢。”
乔慕灵撇了撇嘴:“切,正好,我省钱了。”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会所。
“哇,你们这群小鬼怎么这么有钱,这里一看就很贵吧?朋友聚会而已,用得着这么气派嘛。”
下车之后,乔慕灵低声嘟囔道。
乔念把钥匙和小费一起丢给泊车小弟,向她喊道:“不清楚啊,朋友叫我来,我就来了呗。”
他们一走进去,会所的经理就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口中招呼道:“乔少,您来了!请跟我来,大家都到了,就等您一个了!”
乔念挑了挑眉头,觉得有一点儿奇怪。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还是和乔慕灵一起走进了电梯。
到了楼上,经理敲了敲会所内唯一的至尊包房的门,朗声说道:“打扰了,今晚的主角终于到了!”
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别说乔慕灵,就连乔念都懵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朋友聚会,没想到……
乔思捷、威廉夫夫二人、乔修德一家三口、战行川一家五口、尹一铭夫妇和颜霁珩等人……足有将近二十人,此刻全都在包房里,一脸欣喜地看着他。
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旁边是香槟塔、水果果盘和点心塔,堆得满满的。
“这、这怎么回事儿?”
乔念明显被吓到了,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
乔思捷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微笑着开口:“生日啊,傻小子。”
乔念一呆:“不是下个月吗?”
乔思捷怔了怔,然后才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反问道:“难道不是应该过阴历生日吗?”
乔念气急败坏地吼道:“每年都不一样,谁能记得住阴历啊?当然是过阳历啊,简便好记!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天翻日历牌呀!我晕,威廉叔叔,你说我爸是不是操劳过度,脑子坏了啊!”
一旁的威廉立即正色道:“念念,怎么说话呢?你爸天天掰着手指头,计算着日子,专门给你庆祝二十岁生日,你不感谢也就罢了,还嫌弃?”
被他训得脸上一红,乔念乖乖地闭上了嘴。
“灵灵怎么来了?”
乔修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才他隐约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口,脸蛋身段都和自己的女儿有几分相似,没想到再看了几眼,他确定无误,那就是乔慕灵!
眼看着一脸震惊的乔修德朝自己走过来,乔慕灵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小声喊道:“爸。”
看见乔慕灵和乔念在一起出现,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尤其是战行川夫妇。
“看,我没听错!”
冉习习挠了挠战行川的手心,在他的耳边低语。
战睿琳和战睿琛也惊喜地齐齐看向对方,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一向很像,他们不用说什么,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然后两个人一起促狭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战睿珏。
因为讨厌乔念,所以,自从进门以后,战睿珏就挑了个角落,单独坐下。
他压根就不想来,乔念那个臭小子过二十岁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用得着这么多亲戚朋友齐聚一堂,给一个晚辈庆祝吗?真是吃饱了撑的,偏偏,最撑的那个人还是他的亲妈,冉习习女士!
不知道是不是可怜乔念从小就没有妈,战睿珏总觉得,他妈特别偏向乔念,几乎要把他当成半个儿子。
“灵灵,你回国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另一边的乔修德又惊又喜,抓着女儿的手就不放开,激动坏了。
倒是乔慕灵有些尴尬:“我刚回来,本想安顿好了再联系你的……正好今天念念找我,说晚上一起吃饭,我就来了,没想到大家都在啊……哈哈……”
她的确不太习惯这种高朋满堂的感觉,还是一个人生活比较舒服,而且自由自在。
“哎,你妈也是的,你回国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乔修德连声说着,有些生气似的。
乔慕灵在人群中也看到了乔慕涵母子,她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手从爸爸的手里抽了出来,只是微笑着,也不说什么。
“好了好了,人终于齐了,快坐下!”
威廉连忙张罗着,很快,大家都坐了下来,包房里又恢复了热闹。
乔思捷将提前准备好的香槟打开,注满每个酒杯,大家纷纷拿起来,为乔念庆祝生日。
“生日快乐!”
“干杯!”
难得这么多人聚到一起,平时都忙,一年差不多只有过年那几天能歇一歇,正好有这么一个机会,所以,当乔思捷有了想法之后,战行川夫妇都表示支持,还帮他一起张罗着。
在场的长辈们都知道乔念的身世,知道他刚一出生不久,亲生父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现在的父亲其实是他的伯父。他们觉得这孩子可怜,于是对乔念一个比一个地宠爱,甚至是溺爱。
尤其是威廉,他和他的同性伴侣没有孩子,也不打算领养,两个人对乔念几乎是视如己出。至于冉习习就更不用说了,她是乔念的亲姨,只是不敢对他明说,于是就和战行川以干爸干妈的身份一直照顾着他。
而这也是战睿珏很看不上乔念的一个重要原因之一。
弟弟妹妹都比乔念可爱,战睿珏从来不嫉妒。可他何德何能,一个泥猴儿似的淘小子,明明招人烦,却能得到自己爸妈的喜爱!
大家都将提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拿给乔念,一样一样,都是大手笔。
“那个,念念,姐改天给你补上。”
乔慕灵找了个机会,小声对乔念说道。
乔念比她还尴尬,他环视一圈,对她压低声音:“姐,你可别了,我是真不知道今天的事儿!我要是知道,别说你了,连我都不来!我爸真是闲出屁来,搞什么庆生活动,我现在闹心死了!”
姐弟二人躲在角落里,正在说着悄悄话,战睿珏再也看不下去,他直接站起身,就朝这边走了过来。
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遮挡住了,乔慕灵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战睿珏的双眼。
一瞬间,她有些慌乱。
“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不亲自去看看?”
很明显,战睿珏的话是对乔念说的。
乔念素来知道,战睿珏看不上他,他同样也看不上这个老成持重的家伙,年纪也不大,做事却像个中年人,一板一眼的,没有情趣。
“呦,无功不受禄啊。”
果然,他斜着眼睛,呛了一句。
战睿珏也不废话,直接丢过来一把车钥匙。
乔念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
等看清上面的图案,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双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这是……真的给我的?”
战睿珏一指窗外:“就在地下停车场,不去试试?”
话音刚落,乔念连外套都没穿,高呼一声,夺门而出。
“他干嘛去了?”
乔思捷大吃一惊,向战睿珏问道。
“没什么,乔叔叔,我送了他一辆车,估计是兴奋地试车去了。”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乔慕灵:“走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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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我秀色可餐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
战睿珏将切好的菜丢进锅里,顺便再把乔慕灵中午没吃完的东西又热了一遍,一转身,发现她正在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得他一阵阵发毛。
乔慕灵摸了摸脸颊,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战睿珏把晚饭做好之后,一边摆盘,一边喊她。
“不吃,减肥!”
乔慕灵坐在书桌旁,飞快地点着鼠标,玩着消消乐。她一向不玩游戏,但偶尔在压力特别大,或者心生烦躁的时候,乔慕灵就会疯狂地玩消消乐,看着三个颜色一样的色块连在一起,嘭嘭地爆炸掉,从眼前永远消失,她的心里就会一下子畅快多了。
战睿珏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的心情不好,而且是因为自己。
“别发脾气,出来吃饭,有中午打包的,还有新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乔慕灵被打扰到,鼠标点错了地方,这一局的时间已到,可惜没能通关成功。她顿时火大,丢开鼠标,腾地站起来,跳到战睿珏的面前,朝他低吼道:“你烦不烦!都怪你一直在说话,我差一点儿就能通关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平静道:“一个小游戏,至于么?通关而已,我来帮你过。”
说完,战睿珏直接绕过乔慕灵,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来,他一手握着鼠标,点击“重玩”选项,开始玩这一局。
她气呼呼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恼怒。
但很快,电脑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破声音,那是玩家不断得分的提示,由于战睿珏不停地连击,系统一遍遍发出“Perfect(完美)”和“Wonderful(精彩)”等音效。
乔慕灵一开始还不屑一顾,到后来不得不佩服,她自认为是玩消消乐的高手,但战睿珏明显比她玩得还好,因为他的眼睛和手配合得极好,在操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顿。
“好了,成功通关,还不小心超过了你的记录。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屏幕上出现一大串数字,战睿珏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双手,向乔慕灵问道。
她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见乔慕灵走出卧室,战睿珏稍一犹豫,关掉游戏界面,直接打开了浏览器,看看她之前的浏览记录。
打开那几个页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古怪,原来是看到了网上关于自己和潘雪阳的绯闻。
战睿珏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心中却莫名地有些高兴起来——乔慕灵现在的反应,算是吃醋吗?
他走出去,看见乔慕灵坐在餐桌旁,双手压在桌上,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应该是在等着开饭。
“下午我们一起看的那部电影,是战氏投资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当初我在公司董事会上亲自拍板,决定下来的。”
战睿珏一边给她盛饭,一边主动解释道。
乔慕灵没好气地反驳道:“谁跟你一起看了?战氏也不是搞影视的,你一口气投了这么多钱进去,我看是为了捧女明星吧!就那个潘什么的,怪不得一出道就是女一号,原来是背后有金主撑腰啊。”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话说得有多么酸。
他把米饭放到她的面前,继续给自己盛饭,还盛了一大碗。
嗯,今天心情好,多吃一点儿。
“我可不希望我的公寓楼下有一堆埋伏的狗仔,到时候物业的人肯定要找我。我正式通知你,你必须搬走,那十万块房租我可以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虽然这几天都过着回家就有好饭好菜吃的生活,令乔慕灵觉得自己赚到,但发现战睿珏居然和娱乐圈里的人有染之后,她顿时就不愿意再让他住在这里了。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不希望被卷入到任何一桩绯闻中去,更何况,医生的品行和私德也是非常重要的,她不允许被人指指点点。
“你这是在赶人?”
战睿珏给自己盛好了饭,也在乔慕灵的对面坐下来。
面对着一桌子的菜,她忽然没有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直视着战睿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我就有话直说好了。上一次在酒店,我之所以没有拒绝你,是因为你在医院的时候告诉罗医生,你是单身,没有女朋友。当时的情况,我认为最合适的定义就是,一次约P而已,事后你也没有对此提出什么意义。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我看到了网上关于你和潘雪阳的事情,无论她是不是因为和你有了私人关系而拿到女一号的角色,都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再和你有什么牵扯了。”
乔慕灵认真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战睿珏不应该听不懂才对。
“我也很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喜欢‘约P’这个词。还有,潘雪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确去我家找过我,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我家的地址,不过鉴于她的态度还不错,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听她说了一些对这部戏的想法,觉得她确实下了功夫,想要演好这部戏。”
战睿珏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以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几个小时,孤男寡女,难道真的在讨论电影剧本?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会相信这种鬼话!”
乔慕灵把手边的饭碗向前一推,气愤地说道。
他失笑:“我们两个人还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好多天呢,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那个潘雪阳比你还难看呢,我没饥渴到这种地步。”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战睿珏是在损自己,顿时气得脸色发红。
“你们……你们还逛街呢!都被狗仔拍到照片了,难道你还想矢口否认吗?”
见他振振有词,乔慕灵真想把电脑砸在战睿珏的头上!
“我不知道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所以拜托她给琳琳选一样礼物。不过,说老实话,我的确动机不纯,因为潘雪阳之前没演过什么让人有深刻印象的角色,所以为了给这部片子造势……”
战睿珏摊开手,也表示出一丝无奈。
他投了上亿在这部片子里,当然不可能眼看着它血本无归。
“哦呵,果然是商人逐利啊,你为了赚钱,连自己的形象都不要了!够无耻的。”
乔慕灵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两个人是故意炒作,为了即将上映的电影制造话题呢。
“我可以把你今天晚上这一系列的表现,定义为你是在吃醋吗?”
战睿珏特地夹了一大块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乔慕灵一怔,确切地说,是心尖上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少在那里臭不要脸了!我为什么要吃醋?你和任何女人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只是让我觉得麻烦!”
她把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嘴唇也抿着,神色严肃。
战睿珏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索性当着乔慕灵的面接了起来:“有话快说。”
听出来战睿珏的情绪不好,颜霁珩也不敢太放肆,只好开门见山地说道:“栾舒格是不是和你说,她爸下个月生日,让我务必过去?”
战睿珏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你既然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颜霁珩干笑两声:“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我的麻烦这回算是解决了,那位大小姐没看上我,不过……她好像对你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嘿嘿……”
原本,他还因为这件事而心烦,现在看来,这个大麻烦似乎转嫁到了战睿珏的身上。
“所以什么?她打算嫁给我?”
战睿珏故意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抬头看向乔慕灵。
果然,她也看向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得倒是美!栾舒格好像根本就不想结婚,而且她表面上看起来很乖,其实把她老子的一肚子坏水遗传了个九成九,我怀疑她留在中海是有其他的目的。”
颜霁珩笑着骂道。
栾舒格没有看上他,他很高兴,她也没有看上战睿珏,他更高兴。
这证明,他们两个人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强多少嘛!
“哦?她真的看上我了?不错,栾小姐的性格应该很好,我最讨厌任性的女生了,早就受够了。那正好,我改天主动约她。嗯,我吃饭了。”
战睿珏在这边自说自话,然后挂断电话。
听得一头雾水的颜霁珩看着手机,很快明白过来,不禁笑着骂道:“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乔慕灵抓着筷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吃饭,但其实,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战睿珏刚才接的那通电话。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姓颜的男人打来的,她没想到,栾舒格居然对战睿珏一见钟情。
没看出来啊,这个令人厌恶透顶的男人居然还很有市场,她小看他了!
“吃饱了!”
她赌气,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战睿珏继续装傻:“饭菜不合口味嘛?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点?”
乔慕灵冷笑:“只要看着你的脸,我就饱了,我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这才说道:“你啊,就是在国外待得太久了,连成语都不会说了。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做‘秀色可餐’,多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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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相亲奇遇记
乔慕灵遮住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听了战睿珏的话,她一脸惊愕:“停、停水?”
然后,她一拍脑门,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昨天物业公司有通知,我原本还想今晚下班之后多存一点水,提前把澡洗好的,但是,乔念一找我,我就忘了这件事!我真的忘了,还忘得死死的,要是你不说,我……”
她的解释没什么说服力,战睿珏还是脸色不善地看着乔慕灵,好像在等她想一个解决办法。
“你稍等,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
说完,乔慕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开口道:“那个,能不能请你先出去一下?我得换衣服……”
因为害羞的缘故,她全身的皮肤都有些发红了,看起来娇嫩可爱。
如果不是正在气头上,战睿珏还真想扯掉碍事的衣服,仔细欣赏一下。
他转身走出去,乔慕灵飞快地套上衣服,然后给附近的酒店打电话,询问酒店是否正常供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先用毛巾简单擦一下身体,我们去酒店,起码能洗澡。”
她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几条新的毛巾,递给战睿珏。
他不接,反而怒气冲冲地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乔慕灵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扭过头去,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跟曼特纳还有联系?那个箱子是他寄来的?”
战睿珏伸手指了指,继续追问。
她瞠目:“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曼特纳?”
他冷冷一笑:“果然!还真是把我当猴耍!乔慕灵,你赢了!”
说完,战睿珏一把拽掉身上的浴巾,光着身体走回书房,几分钟以后,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手上还拿着之前莫谨言送来的那个行李箱。
“看好了,钥匙我放在这里。”
他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然后带上自己的东西,径直走向门口。
乔慕灵有些懵了,她不知道战睿珏为什么会忽然发起脾气,难道仅仅是因为停水,而她忘记通知他这件小事吗?还是说……等一下,他刚刚提到了曼特纳,难道是因为那份快递?
“嘭!”
房门被打开,又用力被关上,发出好大一声,将乔慕灵吓了一大跳。
她这才反应过来,确定战睿珏是真的走了。
低头看了一眼放在茶几上的钥匙,乔慕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将它拿起来,重新收好。
她实在想不通,曼特纳给自己寄了一份礼物这件事,为什么竟然会引起战睿珏这么大的火气。可是,就算他发火,也发不到自己的身上吧,乔慕灵越想越气,索性也没有主动联系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帮着她,战睿珏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水又来了,乔慕灵高高兴兴地洗了个热水澡,顺便还储藏了一部分,以免再有临时停水的情况。
“哼,谁让你说走就走,你一定想不到吧,我现在洗得香喷喷,暖洋洋,钻被窝睡觉!”
临睡之前,乔慕灵洋洋得意地想着。
她越想越来气,忍不住自拍一张,发到朋友圈,还配上文字:“洗香香,睡大觉!”
乔慕灵笃定战睿珏会看见,而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气死他才好!
发完之后,她将闹钟设置好,然后关机睡觉。
周六,乔慕灵轮休,她早就想好了,先去商场买几件衣服,再去吃一顿大餐,然后买上一大桶爆米花,去看晚场电影,最后则是拎着一份宵夜回到家里。
这样的安排,对于一个单身宅女来说,算是非常充实了。
所以,乔慕灵一大早就睡醒,化了个美美的妆,一口气换了好几身衣服,找到最喜欢的一套,然后出门。
因为工作性质,她平时都会故意打扮得老气一些,甚至还会在鼻梁上架一副眼镜,以显得权威一些。但休息的时候,乔慕灵当然不会这样,她虽然不会太浓妆艳抹,可还是会根据自己的长相和身材进行一番精心的雕饰,和平时判若两人。
上午十点,乔慕灵走进商场的一家知名咖啡店,准备先来一份早午餐,先填饱肚子再说。
哪知道,她刚找了个角落坐下,就看见不远处坐着一对年轻男女,二人面对面坐着,表情略显拘谨,尤其是女孩,背脊坐得笔直,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相亲。
由于咖啡店内是卡座,乔慕灵只能看到女孩的脸,以及男人的背影。
“我是做动漫的,现在在一家动漫公司做策划,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看过这个动漫人物,就是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做的。”
漂亮女孩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将屏幕对着相亲男。
乔慕灵用菜单挡着一半脸,眯眼看过去,几乎要尖叫出来。
是好吃猫!
好吃猫是一个可爱的动漫形象,它的表情包这两年特别火,就连海外的很多华人都在使用它,包括乔慕灵,她还在国内的一家购物网站上买了好多正版周边,光是邮费就贵得让她差一点儿吐血,而且又要等很久,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这是猫吗?我以为是……呵呵,理解不了现在人的审美,这不是小孩才喜欢的东西吗?”
男人一开口,乔慕灵险些惊呼出声。
相亲男居然是罗彦!
噗……
“栾小姐,我听介绍人说,你是专业美院毕业的,高才生啊,你应该当画家,怎么能去这么一个没有名气的公司做什么猫猫狗狗呢?我有几个朋友,也是做艺术的,不如你抽空画几幅画,我看看能不能拿到他们开的艺廊里,万一能被人相中,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吧……”
很明显,罗彦对女孩的工作不是非常的满意。
姓栾的女孩动了动嘴唇,她应该很不赞同他的说法,可又碍于面子,不方便当众反驳,只能低头猛喝水。
躲在一旁的乔慕灵撇了撇嘴,之前对罗彦的几分好印象,此刻差不多已经荡然无存。
怪不得,之前单位的同事都在偷偷向她八卦,说罗医生在择偶方面非常现实,不少原本对他有好感的同事因为自身条件不够,也只能望而却步。
“敢情,他还真当自己是太子选妃呢?这么说,他看上我,我没看上他,还是我不识抬举了?哼……”
乔慕灵一边咬着面包,一边愤愤地想着。
在她看来,这个女孩配罗彦,真的是绰绰有余,甚至是白瞎了!
果然,没过五分钟,女孩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看着她快步走出咖啡店,躲在一旁的乔慕灵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然后,她看见罗彦一脸失落地埋单,也离开了。
“你偷看了那么久,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就在她拿起杯子,大口喝牛奶的时候,一个略显讥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吓了乔慕灵一大跳,几乎一口就要把牛奶喷出去。
她强忍着,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捂住了嘴巴。
“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战睿珏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乔慕灵反应了一下,立即发怒道:“哈,你居然在跟踪我!真是一个无耻小人!”
他嗤笑:“少往脸上贴金了,谁跟踪你?你到的时候,我已经坐在这里了。”
说完,战睿珏指了指另一个卡座。
他的位置也很隐蔽,而且刚好可以观察到罗彦,差不多和乔慕灵的位置是相对着的。也就是说,在刚才那对男女相亲的时候,乔慕灵和战睿珏分别从两个方向不约而同地观察着这两个当事人。
“怎么,你是陪姓罗的来相亲,替他把把关?还是说……”
战睿珏顿了顿,眼神一暗:“你又后悔拒绝了那个姓罗的,所以打算来搅黄他的相亲,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以此来显示你的女性魅力?”
乔慕灵想也不想,呸了一口。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我能不能说,你也是这么想的?你和刚才那个女孩,是不是认识?”
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也学着战睿珏的语气,向他反问道。
“没错,那是我妈一位故友的女儿,不知道是哪个三姑六婆给介绍了男朋友,非要让她来相亲。她爸妈都在国外,所以我就过来一趟。不过,我可不是帮她把关的,她喜不喜欢是她的事情,我只负责保证她的安全,她从小就喜欢画画,人很单纯。”
事实上,这个工作是尹一铭交代给颜霁珩的,但颜霁珩今天约了战睿琳,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他又不放心其他人,只好来找战睿珏顶班。
“谁那么瞎眼,居然把这么好的小姑娘往火坑里推,真是太缺德。”
一想到刚才罗彦所说的那几句话,乔慕灵就觉得心里膈应,他还真是开诚布公,第一次见面就对别人的职业指手画脚的。也就是因为他自己也是男科医生,要不然的话,还不一定怎么看待她这个男科女医生呢。
战睿珏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是吃醋了呢,姓罗的原来可是围着你转,哪知道一转身就来和女人相亲。他进来的时候,我还吓一跳,世界真小。”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舒格已经走了,当然是没看中他。还有,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别来烦我了,认真陪琳琳,早点儿送她回家,不许在外面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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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来了个情敌
说完,战睿珏便低下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怪不得乔慕灵从小到大都喜欢呛他,原来,呛人的感觉……真的非常不错!
“你?我看你不是秀色可餐,是令人作呕!”
乔慕灵故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他不理会她,继续吃饭。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按响,战睿珏看了一下时间,莫谨言果然守时,一分钟不差地把他的行李给送过来了。
又送过来了。
乔慕灵走到门口,先看了一眼,这才开门。
“莫特助,辛苦你了,你不用放下了,怎么拿来的,就怎么带走吧。反正,一会儿他也得走,不如你等他一起走?”
她语速极快,说完,就看着莫谨言,等他决定。
莫谨言一脸无助地看向战睿珏,大老板都还没有发话,他怎么敢乱动啊。
“那个,乔小姐,你一定要体谅战先生啊,他住在这里,又要买菜,又要做饭,还要洗碗,那个,也很不容易啊……你就让他留下来吧。”
一边暗暗地捏着大腿,莫谨言努力地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地看向乔慕灵。
画风转变得太快,乔慕灵明显愣了愣。
趁她没注意,战睿珏朝莫谨言比了个赞叹的手势。
光表扬有什么用啊,你倒是马上给我加薪啊!莫谨言不禁在心中哀嚎道。
“对啊,就是因为不容易,所以赶快搬走,我不勉强。”
乔慕灵终于反应过来了,平静地说道。
看了一眼战睿珏,得到他的默许,莫谨言立即放下行李箱,开始半真半假地对乔慕灵倾诉道:“乔小姐,你不知道,战先生他……他只是人前风光罢了!战先生的父母年纪轻轻就退休了,说要享受二人世界,把公司全都丢给战先生一个人,他弟弟整天就拿个相机拍来拍去,他妹妹遇到事情只会哭,战先生特别辛苦……现在他的公寓被淹了,你又要赶他走,他可真是走投无路啊!”
说完,莫谨言还冲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双肩抖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眼看着他的表演如此精湛纯熟,战睿珏忍不住怀疑,以后自己再投资电影的时候,可以给莫谨言安排一个男二号之类的,最好还是那种神经兮兮的角色。
“你也太夸张了吧,莫特助。”
乔慕灵也不傻,看得出来莫谨言是在胡说八道。
可尽管如此,她却不好意思再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了。
“给你。”
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她递给莫谨言。
莫谨言一手继续捂着脸,另一只手接过纸巾,然后在脸上胡乱地摸了几下。
当然,纸巾只是皱了,并没有湿就是了。
乔慕灵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这样!
“莫特助,我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但是,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不必要的干扰。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来实习的医生,而你的老板是一个……嗯,知名人物。和他成为室友,对我的压力非常大。”
莫谨言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和他成为上司和下属,对我的压力也非常大啊,可是我说什么了嘛!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说出来。
“战先生其实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呃……他没有绯闻,更没有绯闻对象。”
莫谨言学聪明了,连忙说出最主要的一点。
“算了,你们自便,我累了。”
乔慕灵露出疲惫的神色,她挥了挥手,转身回房。
等她离开,莫谨言才苦着一张脸,向战睿珏开口道:“战先生,我真的尽力了……”
战睿珏抽了抽眼角:“嗯,我知道。你应该很适合去演哭戏,下一部电影,我给你要个角色吧。”
莫谨言:“……多谢老板!”
话虽如此,但靠着一副厚实的脸皮,战睿珏还是重新住了进来。
深夜,整套公寓重归安静,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战睿珏默然地坐在桌旁,鼻梁上的眼镜泛着一丝寒光。
电脑还亮着,他终于鼓足勇气,将颜霁珩给自己的那个移动硬盘插上,读取里面的数据。
是乔慕灵的就诊记录、体检报告、脑部CT……等等。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除了一些外伤之外,那场车祸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出院以后,乔慕灵还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确保没有受到创伤,然后便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战睿珏把大致的背景告诉给了一位认识的心理医生,对方帮他大致分析了一下,认为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病人启动了自我保护的程序,通过自身的选择,将一些不好的记忆进行毁灭。
“你的意思是,我是她认为的……不好的记忆?”
他又惊又气。
但是,每每回忆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战睿珏自己也承认,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巴不得抹去那一天的记忆,就像乔慕灵一样。
他拔掉移动硬盘,将它郑重地收起来。
然后,他给装修队的队长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慢慢装,把工程时间拉长,钱照付。
战睿珏是不会告诉乔慕灵的,那一天其实是他临走之前故意没关水龙头,就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赖在她这里不走。
就算他嘴上不肯承认,可他还是想要接近她,看看她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这几年究竟活成了什么样子。
周一一早,乔慕灵起床晚了,因为前一晚追美剧,她到了中海之后,一直很忙,之前攒的几部美剧全都更新了,她索性趴在被窝里,一口气全看完。
所以,等到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着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没想到,一大清早,罗彦就在科室门口堵着乔慕灵。
“乔医生!”
他喜滋滋地喊住她。
乔慕灵有些疑惑,还有些防备:“啊?有事吗?”
见她明显和自己保持距离,罗彦脸上的笑容不禁挂不住了,但他立即拿起手机,让乔慕灵看清上面的照片:“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她一看,忍不住想笑,是栾舒格。
敢情,这个罗彦是来炫耀来了。
“挺好啊,一看就是乖乖女,适合做老婆。”
乔慕灵强忍着,故意顺着罗彦,开口道。
他果然得意起来:“她是学画画的,和你一样,也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现在在中海工作。我觉得,我和她应该很相配吧,哈哈!”
罗彦跑来找乔慕灵,当然也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被她一再拒绝,他的面子也受损严重。
“罗医生,恭喜你了,祝你达成所愿。”
乔慕灵笑眯眯地向他祝贺道,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个栾舒格一看就是没相中罗彦,真不知道他上哪里找到的自信。
没有看到她失望和嫉妒的表情,罗彦愣住,眼睁睁地看着乔慕灵走进办公室,一切如常。
一上午的时间,乔慕灵和另外几个实习医生一起跟着张主任给一个得了阴J癌的患者做了检查,等她做好记录,把病历送到住院处,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王医生已经回家了,一个年轻女孩正等着她。
她一怔:“你来找罗医生吗?他的办公室在里面,再往前面走。”
没想到栾舒格居然来了。
一见到乔慕灵,栾舒格就赶快放下手上的数位板,上面是还没有画完的草图。
“乔医生,我是来找你的。”
乔慕灵有些吃惊。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让栾舒格坐下,然后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帮她倒了点水。
“有什么事吗?”
她也坐了下来,歪头问道。
栾舒格端着纸杯,开门见山地问道:“乔小姐,你是战睿珏的未婚妻,对不对?我拿到了一些资料,上面是这么写的,虽然冒昧,但我也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因为它对我很重要。”
作为一个单身宅女,她快要被父母的逼婚给逼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结婚,她就没有办法继承父亲的事业,这才是最致命的。
“栾小姐,我不明白,我和战睿珏的关系,为什么会对你很重要?我们三个人……现在处于某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吗?”
乔慕灵有些疑惑。
栾舒格露出一丝尴尬:“我爸一定要我尽快结婚,而这是我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情的前提条件。之前他有一个看中的女婿人选,就是颜先生,我不同意,现在,他又看中了战先生。所以,我……”
说到这件事,她就头痛。
都什么年代了,家里那个老顽固还非要插手她的婚事不可!偏偏她又一定要走上那条路,作为交换条件,栾舒格只能选择尽快结婚。
“原来是这样……我在三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这是当时留下来的伤疤。”
乔慕灵卷起袖子,让栾舒格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痕迹。
“车祸之后,我就不记得战睿珏这个人了,所以,他对我来说,并不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你们想要结婚,我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
她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轻声说道。
栾舒格面露惊讶,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失忆了。
“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个婚姻,他是我父亲满意的人选……所以,我……”
乔慕灵忽然感到烦躁起来,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平光镜:“栾小姐,我下午还有工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去食堂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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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栾家大小姐
就在战睿珏打电话的时候,乔慕灵飞快地掏出钱包,喊来服务生,把账单结了。
然后,她拿起东西,准备开溜。
没想到,战睿珏就在这时结束了和颜霁珩的通话,向她喊道:“喂,你鬼鬼祟祟地要去哪里?”
乔慕灵一下子站住,转过身来,低吼道:“谁鬼鬼祟祟了?逛街不可以吗?我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家是不是住海边,管得这么宽,有本事把整栋商场买下来呀!”
闻言,战睿珏抽了抽眼角:“这里确实是归战氏所有,换句话说,不管我有没有本事,整栋商场也确实是我们家的。”
“……”
果然不能和有钱人一般计较,惹不起,我躲得起!
乔慕灵狠狠一咬牙,掉头就走。
见状,战睿珏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似乎想要挽留。
“你干嘛?”
她气急,下意识地甩手。
“你要买什么,我带你去,顺便打个折。”
最后几个字,倒是令乔慕灵的脸色稍微缓了缓,脱口问道:“真的?如果你在,能打到几折?”
战睿珏又抽了抽眼角,早知道这句话居然这么好使,自己也不用费那么大的周章!
话虽如此,他还是点点头:“应该能便宜一些吧。你到底要买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乔慕灵立即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羊皮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战睿珏,并且指着上面的娟秀小字:“这上面的,都是我的朋友和同学指名要我帮忙买的东西,国外卖得很贵,网购也不靠谱,所以等我买完,帮他们邮回去。再过几个月,我回国的时候,还要带一堆呢。”
战睿珏定睛一看——
老干妈、豆瓣酱、火锅底料、茶叶、辣条、丝绸……
看着这一堆,他有些无语,但也表示理解,毕竟自己当年在国外读书的那几年,也是靠着无数瓶老干妈才活下来的。
“先去楼上的专柜把丝绸和茶叶买了,其他的等最后去超市再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笔记本还给她。
乔慕灵皱了皱眉:“你都记住了?上面有二十多样呢,千万别落下,我可没时间再来一趟……”
“记住了,你以为谁的记性都像你那么烂,每次大考之前都慌得不得了,陪你背一宿重点,我记下来的东西都比你多。”
战睿珏低低抱怨道。
她从小就聪明,但不代表她擅长应付大大小小的考试,尤其是涉及死记硬背的东西,对乔慕灵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当年,要不是战睿珏陪在一旁,疏导她的情绪,帮助她用各种记忆法来理清重点,乔慕灵可能早就淹死在茫茫题海之中了。
谁说在国外读书不累的,想要考进名校,无论在任何一个国家,都要经历重重考验。
“你说什么?”
乔慕灵只听到战睿珏在低声说着什么,不过,由于她心不在焉,也没有听清楚。
两个人刚要走出咖啡店,只见之前那个在这里相亲的女孩儿一脸紧张地又跑了回来,她直奔自己刚才的座位,蹲在地上,不停地寻找着。
“你丢东西了?”
乔慕灵好奇地探头问道。
听见声音,女孩抬起头来,点点头:“嗯,一个很小的手机防尘塞。”
“我帮你找啊。”
乔慕灵也蹲下来,和她一人一个方向,来回在地上找着。
“找到了!”
在一个犄角旮旯里,乔慕灵捏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惊呼一声。
“太好了!谢谢你!这是我刚入职的时候,我老板送我的,虽然不值钱,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女孩急忙说道。
乔慕灵把防尘塞还给她,想了想,她又凑上去,小声问道:“好吃猫和多嘴兔到底是不是官方CP呀?”
女孩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一定是自己刚才和相亲男的对话被听见了!
“那个……老板说跨种族不能恋爱……所以,它们只能是好朋友,不过会偶尔发发糖。”
她同样一脸郁闷地说道。
“你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战睿珏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
乔慕灵白了他一眼:“你当然听不懂了,你又不知道什么是好吃猫!”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来一支笔、一个润唇膏、一本便利贴,都是好吃猫的官方周边。
“看吧,我是忠实粉丝,不过我之前都在国外,买东西好麻烦的,邮费贵得很,有时候还要等好久。好羡慕国内的粉丝,第一时间就能拿到了。”
看着她手上的东西,对面的女孩眼睛一亮,向乔慕灵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栾舒格。好吃猫是我和我的同事一起做出来的卡通形象,谢谢你的喜欢!”
乔慕灵急忙和她握了握手:“我是乔慕灵,一个正在实习的医生。”
栾舒格的眼睛更亮:“医生?好厉害!外科医生,还是内科医生?”
乔慕灵有些尴尬,松开手,她支吾道:“其实是……男科医生……就是……”
“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男人身体的医生。”
栾舒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还露出满脸羡慕的表情。
说完,她扭头看向战睿珏,目光一闪:“你是颜先生?”
很明显,从第一次进门,包括和罗彦相亲的时候,栾舒格就发现了战睿珏的存在,她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至于乔慕灵的偷看就太明显了,她觉得对方没有什么敌意,索性也由她去了。
“颜霁珩有事来不了,所以让我来帮忙。栾小姐,鄙人战睿珏,幸会。”
战睿珏掏出来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栾舒格。
她接过来,二人握了握手。
“还以为今天能见到尹叔叔的干儿子,要不然,我才不会来相亲。说起来,刚才那个医生,好像也是男科医生……”
栾舒格收起名片,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乔慕灵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说道:“我们的确在同一个科室工作。”
栾舒格微笑起来:“真难过,看来在这个介绍人的眼中,我只配和那样无趣的男人共度一生了。战先生,麻烦你转告颜先生,我并不喜欢被父母安排终身大事,也对他没有任何的兴趣,请他不要再躲着我。下个月是家父的生日,于情于理,他一定要亲自去。”
战睿珏一怔,很快点了点头:“好,我会转告他的。”
“这个是我们下个月才会正式上架的新款周边,网上还没有呢,先送给你。”
临走之前,栾舒格拿出一个好吃猫的徽章,送给乔慕灵。
等她走出咖啡店,战睿珏才哼了一声:“破塑料徽章,哄小孩的玩意儿,看把你喜欢的。”
乔慕灵那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有些吃醋。
她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徽章收了起来。
“你们认识?”
两人出门,并肩走向电梯。一想到栾舒格走之前说的那番话,乔慕灵不禁有些好奇,向战睿珏问道。
“乔念过生日那天,有个叫颜霁珩的男人,你有印象吗?”
乔慕灵在脸上比了一下:“有疤的那个?”
战睿珏点头:“对,就是他。栾舒格他爸很欣赏他,尹叔叔又曾经是栾舒格他爸的手下,所以他们很想结成儿女亲家吧。”
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乔慕灵兴奋起来。
“可是,你妹妹怎么办啊?我看出来了,聚会那天,她总是偷看那个姓颜的。我和你打五毛钱的赌,你妹妹喜欢他。问题是,万一这个男人为了前程,跑去和栾舒格结婚怎么办?”
她想了一下,觉得战睿琳好惨,搞不好就成了炮灰。
“他不敢。”
战睿珏沉沉开口,一副笃定的语气。
“哈,你觉得,他会害怕你这个大舅子?”
乔慕灵停了下来,面向战睿珏,笑着问道。
他想了想:“他才不怕我。我猜,他会比较害怕琳琳的眼泪吧。”
她愣住。
半晌,乔慕灵才点头:“这倒是真的,英雄难过美人关,漂亮女人的眼泪,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
顿了顿,她又斜眼看向战睿珏:“如果颜霁珩不肯娶栾家大小姐,会不会轮到你去娶她?”
他失笑:“栾小姐又不是按需分配的货品,还能一个个接手?不过,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如果真的选择我,我想我应该也不会拒绝。”
乔慕灵一下子呆了。
她本以为,他会矢口拒绝,没想到,战睿珏居然顺水推舟,乐见其成。
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战睿珏走出几步,见她还站在原地,不禁催促道:“你还买不买东西了?”
乔慕灵这才如梦初醒,哦了一声,快步跟上。
有了战睿珏的帮忙,乔慕灵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更让她感到惊喜的是,有几个专柜的柜员还主动让她留下邮寄地址,直接帮她邮出去,省去了很多麻烦。
“真想不到,国内的服务都已经这么好了。”
乔慕灵当然不知道,在她挑选的时候,战睿珏特地去找了柜员,私下教给她们这么做。
“我帮你省了这么多钱,你不请我吃顿午饭?”
走出专柜的时候,战睿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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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误会愈发深
“噗……”
尽管乔慕灵一忍再忍,可她还是没有忍住,当场喷了出来。
“阿、阿姨!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他……他绝对不是同性恋,应该也没有这个倾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一边捂着嘴,一边低声说道。
战睿珏的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是他自认为那方面出了问题,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被某个女人知道,成为潜在的威胁。
没想到,这么一来,周围的亲友就不免怀疑他压根不喜欢女人。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你们两个人已经……”
冉习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女人过得幸不幸福,真的是全都写在表面上,尽管她已经不是很年轻了,可还是偶尔会露出类似的神色,说明她的内心依旧是一个年轻女人,并没有被无情的时光所摧残。
看着她,乔慕灵不禁有些羡慕。
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脸颊在发烫,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
“哈哈,我不打探你们的隐私,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睿睿那小子一向早熟得厉害,应该不会不懂这些事情吧……算了,还是让他爸找个机会和他去说吧……”
眼看着乔慕灵流露出羞怯的表情,冉习习马上打住,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睿睿刚出生不久,我就和他爸离婚了,然后等到他快四岁的时候,我才和他相认。那时候,他还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被判断为自闭儿。虽然之后的二十年里,我们都很努力地去爱护他,但作为母亲,我非常清楚,在他的内心里永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我和我老公是很难进去的。也许,你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去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也不在那里了。灵灵,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看了一眼站在小花园的父子,确定他们听不到,这才向乔慕灵袒露心扉。
果然,一听这话,乔慕灵也是微微一愣。
“你觉得不像?其实我们两个人后来也怀疑过,他并不是得了自闭症,而是单纯不想和别人交流,避免一切麻烦。虽然他现在看上去额一切正常,可我真的担心,他对人的不信任感会一直贯彻始终,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以为她对自己的话有所质疑,冉习习再次向乔慕灵解释道。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忽然觉得,你的担心也许并不是多余的。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他这个人……好像很令人摸不着头脑,说翻脸就翻脸,阴晴不定……”
毕竟是当着人家亲妈的面,乔慕灵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关于战睿珏的坏话,可她还是想要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自从他回国以后,就性情大变,而且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你,更不许我们提起你。我曾经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可惜每一次都会被他发觉,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吵架?劈腿?分手?还是……”
对战睿珏,冉习习真的已经无计可施。
“我也不知道……根据他所说的,在他回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乔慕灵摇了摇头,同样表示出极大的无奈。
冉习习刚要再说什么,乔慕灵忽然看见战睿珏和战行川正在往回走,她急忙提醒道:“他们回来了。”
两个女人立即停止了之前的话题,开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好吃吗?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再多打包一份。”
战睿珏走过来,向冉习习问道。
“不要,我想吃的话,就让你爸陪我来。同样的,灵灵要是想吃,你再忙也得陪她来。”
她擦了擦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说道:“我已经和你简阿姨通过电话了,真是胡闹,你和舒格怎么能往一起凑?”
听到这里,战行川也是连连摇头:“睿睿,虽然我和你妈从来都不想干涉你的婚姻,可你自己也得认真一些,你和舒格根本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可以结婚?”
战睿珏有些懵:“简阿姨是谁?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见状,冉习习连忙拽了一下战行川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看起来,关于这件事,战睿珏还没有完全和乔慕灵摊牌,他们做父母的千万别在其中添乱才好。这么一想,两个人顿时很有默契地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等战睿珏送走了他的父母,看着他走过来,乔慕灵再也坐不住了,拿上外套和手袋就要走。
“我真没有想到,他们也会来,我发誓。”
他一把拉住她,认真地说道。
乔慕灵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因为见到你的父母而产生什么抵触情绪,我只是觉得,我该回家了,你也该回家了。还有,麻烦你和栾小姐说清楚,请她不要再去医院找我了,会影响我的工作。”
战睿珏也没有想到,栾舒格竟然会去找乔慕灵,还告诉她,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婚姻。
“好,我会告诉她。”
他一口答应。
乔慕灵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即走到一边,热情地开口:“嗨!”
战睿珏的眼睛特别毒,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曼特纳”令他的情绪一下子跌入谷底,他忽然间又想起那套从国外寄过来的情趣内衣,眼神也跟着黯了一黯。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她和那个男人还有联系,而且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我一定会去的,你放心好了。我也很想你啊,嗯,好的,到时见。”
乔慕灵讲了几分钟的电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她脸上的笑容,在战睿珏看来,十分刺眼。
而且,她居然还说想他?!
呵呵呵呵!
他真想骂人。
“你怎么了?”
眼看着战睿珏一脸怒意地瞪着自己,乔慕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不解地问道。
“没怎么,只是我忽然明白了,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已经给出回答了。”
他的语气阴森森的,听着有些吓人。
倒是乔慕灵一脸呆呆的:“什么问题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要不然的话,怎么战睿珏说的话,自己完全听不明白。
“我原本还想和你重新开始,但是你根本不值得我这么做。如你所愿,我和栾舒格会很快结婚,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随便你。”
说完,战睿珏拿起东西,掉头就走。
乔慕灵站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最郁闷的是,她的车还停在医院附近,只能打车回去。刚好是晚高峰,乔慕灵站在路边,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她试着用打车软件叫车,折腾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乔念求助。
接到乔慕灵的电话,他放下手头的事情,马上来接她。
“战睿珏这个王八蛋,明知道你人生地不熟的,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真他妈缺德透了!叫他等着,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乔念一边开着车,一边破口大骂。
乔慕灵抽了抽眼角,小声提醒:“你现在开的这辆车还是人家送的呢。”
“大不了还给他,我还舍不得了是怎么着?”
乔念脖子一梗,气咻咻开口。
他一向和乔慕灵要好,见到她受欺负,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念念,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妈让你别跟我提起战睿珏?”
乔念一听,不说话了。
见他默认了,乔慕灵又问道:“是不是你们觉得,让我蒙在鼓里比较好?不过,纸包不住火,你看,我不是还见到他了吗?”
乔念气得脸色发红,用力按了两下喇叭来发泄心头的愤怒。
“你这是在怪我们?你知不知道,你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妈妈收到了战睿珏给你的留言,他把你骂得体无完肤,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她那几天提心吊胆,就怕你醒过来以后会闹着要回国,幸好你压根就没提,她后来试探了你几次,你也是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所以,我们一致同意,以后在你的面前绝对不要提起这个人,就当他从来也没有存在过!”
他到底年轻,沉不住气,索性一口气全都说了。
乔慕灵一手扶着额头,果然,和她猜想得差不多。
她明白,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所以才一直瞒着。
“姐,算了吧,好男人多得是,你喜不喜欢小鲜肉?我身边可多小帅哥了,一个比一个会疼人,哪像姓战的那么不识抬举?我给你介绍几个,你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玩玩,保证器大活好不粘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乔念气得直撇嘴。
乔慕灵失笑:“不用了,你别再操心了,战睿珏快结婚了,以后我和他就彻底没关系了,我之所以问你,只是想要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话音未落,乔念就猛踩刹车,车胎和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音,乔慕灵毫无准备,整个人向前猛冲过去,安全带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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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我秀色可餐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
战睿珏将切好的菜丢进锅里,顺便再把乔慕灵中午没吃完的东西又热了一遍,一转身,发现她正在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得他一阵阵发毛。
乔慕灵摸了摸脸颊,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战睿珏把晚饭做好之后,一边摆盘,一边喊她。
“不吃,减肥!”
乔慕灵坐在书桌旁,飞快地点着鼠标,玩着消消乐。她一向不玩游戏,但偶尔在压力特别大,或者心生烦躁的时候,乔慕灵就会疯狂地玩消消乐,看着三个颜色一样的色块连在一起,嘭嘭地爆炸掉,从眼前永远消失,她的心里就会一下子畅快多了。
战睿珏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的心情不好,而且是因为自己。
“别发脾气,出来吃饭,有中午打包的,还有新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乔慕灵被打扰到,鼠标点错了地方,这一局的时间已到,可惜没能通关成功。她顿时火大,丢开鼠标,腾地站起来,跳到战睿珏的面前,朝他低吼道:“你烦不烦!都怪你一直在说话,我差一点儿就能通关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电脑屏幕,平静道:“一个小游戏,至于么?通关而已,我来帮你过。”
说完,战睿珏直接绕过乔慕灵,在她的位置上坐下来,他一手握着鼠标,点击“重玩”选项,开始玩这一局。
她气呼呼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恼怒。
但很快,电脑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爆破声音,那是玩家不断得分的提示,由于战睿珏不停地连击,系统一遍遍发出“Perfect(完美)”和“Wonderful(精彩)”等音效。
乔慕灵一开始还不屑一顾,到后来不得不佩服,她自认为是玩消消乐的高手,但战睿珏明显比她玩得还好,因为他的眼睛和手配合得极好,在操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停顿。
“好了,成功通关,还不小心超过了你的记录。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
屏幕上出现一大串数字,战睿珏放下鼠标,活动了一下双手,向乔慕灵问道。
她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见乔慕灵走出卧室,战睿珏稍一犹豫,关掉游戏界面,直接打开了浏览器,看看她之前的浏览记录。
打开那几个页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古怪,原来是看到了网上关于自己和潘雪阳的绯闻。
战睿珏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心中却莫名地有些高兴起来——乔慕灵现在的反应,算是吃醋吗?
他走出去,看见乔慕灵坐在餐桌旁,双手压在桌上,一脸百无聊赖的样子,应该是在等着开饭。
“下午我们一起看的那部电影,是战氏投资的第一部电影,也是当初我在公司董事会上亲自拍板,决定下来的。”
战睿珏一边给她盛饭,一边主动解释道。
乔慕灵没好气地反驳道:“谁跟你一起看了?战氏也不是搞影视的,你一口气投了这么多钱进去,我看是为了捧女明星吧!就那个潘什么的,怪不得一出道就是女一号,原来是背后有金主撑腰啊。”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话说得有多么酸。
他把米饭放到她的面前,继续给自己盛饭,还盛了一大碗。
嗯,今天心情好,多吃一点儿。
“我可不希望我的公寓楼下有一堆埋伏的狗仔,到时候物业的人肯定要找我。我正式通知你,你必须搬走,那十万块房租我可以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虽然这几天都过着回家就有好饭好菜吃的生活,令乔慕灵觉得自己赚到,但发现战睿珏居然和娱乐圈里的人有染之后,她顿时就不愿意再让他住在这里了。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不希望被卷入到任何一桩绯闻中去,更何况,医生的品行和私德也是非常重要的,她不允许被人指指点点。
“你这是在赶人?”
战睿珏给自己盛好了饭,也在乔慕灵的对面坐下来。
面对着一桌子的菜,她忽然没有了胃口,索性放下筷子,直视着战睿珏。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那我就有话直说好了。上一次在酒店,我之所以没有拒绝你,是因为你在医院的时候告诉罗医生,你是单身,没有女朋友。当时的情况,我认为最合适的定义就是,一次约P而已,事后你也没有对此提出什么意义。但现在好像不是这样,我看到了网上关于你和潘雪阳的事情,无论她是不是因为和你有了私人关系而拿到女一号的角色,都让我觉得,我不应该再和你有什么牵扯了。”
乔慕灵认真地说道。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战睿珏不应该听不懂才对。
“我也很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喜欢‘约P’这个词。还有,潘雪阳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确去我家找过我,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我家的地址,不过鉴于她的态度还不错,我和她聊了一会儿,听她说了一些对这部戏的想法,觉得她确实下了功夫,想要演好这部戏。”
战睿珏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以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几个小时,孤男寡女,难道真的在讨论电影剧本?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会相信这种鬼话!”
乔慕灵把手边的饭碗向前一推,气愤地说道。
他失笑:“我们两个人还在同一屋檐下住了好多天呢,我碰过你一根手指头吗?那个潘雪阳比你还难看呢,我没饥渴到这种地步。”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战睿珏是在损自己,顿时气得脸色发红。
“你们……你们还逛街呢!都被狗仔拍到照片了,难道你还想矢口否认吗?”
见他振振有词,乔慕灵真想把电脑砸在战睿珏的头上!
“我不知道现在年轻小姑娘都喜欢什么,所以拜托她给琳琳选一样礼物。不过,说老实话,我的确动机不纯,因为潘雪阳之前没演过什么让人有深刻印象的角色,所以为了给这部片子造势……”
战睿珏摊开手,也表示出一丝无奈。
他投了上亿在这部片子里,当然不可能眼看着它血本无归。
“哦呵,果然是商人逐利啊,你为了赚钱,连自己的形象都不要了!够无耻的。”
乔慕灵总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两个人是故意炒作,为了即将上映的电影制造话题呢。
“我可以把你今天晚上这一系列的表现,定义为你是在吃醋吗?”
战睿珏特地夹了一大块肉,放到了她的碗里。
乔慕灵一怔,确切地说,是心尖上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少在那里臭不要脸了!我为什么要吃醋?你和任何女人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只是让我觉得麻烦!”
她把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嘴唇也抿着,神色严肃。
战睿珏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索性当着乔慕灵的面接了起来:“有话快说。”
听出来战睿珏的情绪不好,颜霁珩也不敢太放肆,只好开门见山地说道:“栾舒格是不是和你说,她爸下个月生日,让我务必过去?”
战睿珏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你既然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颜霁珩干笑两声:“有个事情我得跟你说一声,我的麻烦这回算是解决了,那位大小姐没看上我,不过……她好像对你的印象还不错,所以……嘿嘿……”
原本,他还因为这件事而心烦,现在看来,这个大麻烦似乎转嫁到了战睿珏的身上。
“所以什么?她打算嫁给我?”
战睿珏故意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抬头看向乔慕灵。
果然,她也看向他,眉头皱了一下。
“你想得倒是美!栾舒格好像根本就不想结婚,而且她表面上看起来很乖,其实把她老子的一肚子坏水遗传了个九成九,我怀疑她留在中海是有其他的目的。”
颜霁珩笑着骂道。
栾舒格没有看上他,他很高兴,她也没有看上战睿珏,他更高兴。
这证明,他们两个人是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比谁强多少嘛!
“哦?她真的看上我了?不错,栾小姐的性格应该很好,我最讨厌任性的女生了,早就受够了。那正好,我改天主动约她。嗯,我吃饭了。”
战睿珏在这边自说自话,然后挂断电话。
听得一头雾水的颜霁珩看着手机,很快明白过来,不禁笑着骂道:“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乔慕灵抓着筷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吃饭,但其实,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战睿珏刚才接的那通电话。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姓颜的男人打来的,她没想到,栾舒格居然对战睿珏一见钟情。
没看出来啊,这个令人厌恶透顶的男人居然还很有市场,她小看他了!
“吃饱了!”
她赌气,只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战睿珏继续装傻:“饭菜不合口味嘛?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点?”
乔慕灵冷笑:“只要看着你的脸,我就饱了,我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擦了擦嘴,这才说道:“你啊,就是在国外待得太久了,连成语都不会说了。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应该叫做‘秀色可餐’,多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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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全世界失恋
吓得脸色惨白,乔慕灵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看向乔念:“你疯了?”
果然,后面的几辆车全都跟着急刹车,已经有司机猛按喇叭,表示不满,甚至还有人直接摇下车窗,朝着乔念破口大骂。
乔念也不含糊,转过头,也骂回去:“都他妈给我闭嘴!”
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过狰狞,以至于那些人果然都不再说话,只是绕过他的车,继续前行。
在乔慕灵的严厉要求下,乔念骂骂咧咧地把车子靠向了路边,总算是不再挡路。
“乔念,你平时也这么开车?太危险了,以后绝对不可以。”
她板起脸来,无比严肃地说道。
“谁平时这样了?还不都是被战睿珏那个畜生给气的!他结婚,他跟谁结婚,他凭什么结婚?他要是敢娶别的女人,信不信我点个炮仗给他的婚礼炸了,让他和那女的直接上天去跟太阳肩并肩?”
乔念拍着方向盘,活像个流氓一样。
乔慕灵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哦,许你给我介绍小鲜肉,就不许人家结婚?不是你刚才说的吗,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怎么还双重标准呢?”
“对!我还就双重标准了!你可以左拥右抱,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他不行,一个都不许有,他就得当和尚,当光棍!”
乔念瞪着眼睛,越说越过分。
“我和你说不明白。正好,前面那个路口应该就能拦到出租车,我打车回家。”
乔慕灵懒得和他废话,就要推门下车。
哪知道,乔念一把拉着她,情深义重地开口:“姐,除了我爸,我就只拿你当最亲近的人。你要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向着你。”
两句话,听得乔慕灵两只眼眶发红。
她对于乔念,应该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吧,他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而自己的父母也离异了,两个小孩都是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庭,所以,乔慕灵一直很疼他,甚至比对乔慕涵还亲。
“姐没白疼你。但你记得,我们都好好的,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安慰,懂了吗?”
乔念沉思了半天,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次,他开得很稳,平平安安地把乔慕灵送回了家。
原以为战睿珏会派人来取东西,所以,乔慕灵抽空把他的东西都打包整理好了,一样都没缺,全都放在角落里。没想到,等了好几天,他也没有出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莫谨言打了一通电话。
“战先生没有交代我去拿,乔小姐。”
莫谨言很客气地说道。
“那……那请你能不能抽空来一趟?我都打包好了,你到了就能马上拿走,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乔慕灵连忙说道。
莫谨言在心头叫苦不迭,他哪里是害怕耽误时间,而是不敢擅自做主。
“乔小姐,我还是先请示一下战先生,然后再说吧。你别着急,反正东西放在你那里,也丢不了。”
听出莫谨言的推辞,乔慕灵只好挂断了电话。
这一等,又是好几天。
她几乎可以确定,战睿珏应该不会派人来取了,可每次看到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乔慕灵又有些心烦意乱的。纠结了一整天,她还是找了同城速递,在网上查到了战氏的地址,填写了快递单,让快递员把那一堆东西都给邮走了。
做完这件事以后,乔慕灵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战睿珏没有来骚扰她,就连罗彦都老实了好几天,乔慕灵听同科室的护士们八卦,据说他失恋了,颇受打击,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的。
她当然不会去询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与此同时,又有人在私下里传,说乔慕灵攀高枝失败,再也没有男人开着豪车来接送她下班,估计是豪门梦碎了。
周一上午开例会,关于胜美医疗和人民医院的合作项目已经从上周开始正式启动,这个项目的主要内容是,在全市范围内,针对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性青年进行泌尿普查,尤其针对高校学生。
“罗医生,罗医生?”
张主任正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讲话,忽然看见罗彦正在座位上打瞌睡,不禁面露不悦,一口气喊了他好几声。
挨着罗彦的一个同事连忙踢了他一脚。
罗彦“啊”一声醒过来,面色慌张:“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着火了?”
众人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
他反应过来,也十分尴尬。
张主任免不了借题发挥,把科室的几个年轻医生全都批评了一通,当然是以罗彦为首,就连前来实习的乔慕灵也没能幸免。
大家都蔫了。
会后,罗彦向乔慕灵靠了过来,小声说道:“对不起啊,因为我睡觉,害得你也挨骂了。”
乔慕灵笑笑,没说话,低头整理着手上的几本书和医学资料。
见其他人都走了,罗彦压低声音,又对乔慕灵说道:“你别难过了,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的,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我以前劝过你,可你不听。哎。真搞不懂现在的女人,怎么都那么物质呢?再说了,我罗彦也不是很穷啊,怎么就看不上我,非要去找……”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一脸八卦地看向乔慕灵:“那个姓战的,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吗?你和他在一起,也没……”
眼看着话题不对,乔慕灵马上喊停:“罗医生,你还有事吗?我要去忙了。”
说完,她抱着东西,抬腿就走。
“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个女孩,她嫌我没钱,说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个有钱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身后传来罗彦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悲愤。
乔慕灵一怔,疑惑地转过头去:“你的工资在中海也还好吧,虽然我不太清楚这里的标准,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
她的话多少安慰了罗彦,只见他叹了一口气:“还行吧,就是跟人家富N代比不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慕灵忽然对罗彦产生了一丝同情。
这个男人,市侩,现实,还有一点爱慕虚荣,外加直男癌。不过,他也有爱心,热情,开朗,甚至厚脸皮得有几分可爱。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鲜活生动的人。
不像某个人,又奇怪,又阴郁,捉摸不定,在性格方面彷佛有巨大的缺陷,习惯性地拒人千里之外,令人难以靠近,就连想要关心他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罗彦反而强多了。
“别那么说,总会有人欣赏你,愿意和你一起生活的。爱情值得等待,祝你早日等到,我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一直为你祈祷。”
乔慕灵向他微微点头。
他的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说老实话,罗彦其实并不太喜欢栾舒格,他只是想要用她来测试一下乔慕灵的反应。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毫无反应,更不要说吃醋了。
但是,接到了栾舒格打来的电话之后,他觉得自尊心受挫,还是忍不住闷闷不乐。
目送乔慕灵离开,罗彦皱了皱眉头,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一查那个姓战的男人,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为什么甩了乔慕灵,是不是又有新欢了。
下班以后,乔慕灵去超市买东西。
等着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货架上摆着一排杂志,正准备买一本八卦周刊,忽然,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映入了眼帘。
乔慕灵一呆,原来是战睿珏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就算是面对镜头,他也毫无笑颜,严肃得吓人,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神色。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战睿珏的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甚至算得上漂亮,但由于他常年没有表情,所以硬是被人忽略了有多帅,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畏惧。
她愣了愣,还是伸手拿了一本,把它丢进了购物车里。
回到家,随便煮了一碗面,乔慕灵拿起杂志,直接翻到了人物专访的版面。
她一边咬着面条,一边看着上面的文字。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的很厉害,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征服了整个华尔街不说,回国以后,还成为了最年轻的集团总裁,风头直逼那些商业大佬。
版面上,除了文字以外,还有一张他的半身坐像,就在战睿珏的办公室里拍摄的。
看的时候,乔慕灵一不小心将一滴面汤溅到了杂志上,她急忙抽了两张纸巾,飞快地擦拭着。忽然,她的动作一顿,因为她看见,在战睿珏身后的书架上有一个透明玻璃圆瓶,里面好像装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因为照片是印在杂志上的,所以,她没办法把它放大。
不过,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瓶子里装的是手叠的小星星,十几年前流行过的那种,买来彩色的细长纸条,折叠成一颗颗小星星。
她家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瓶,里面同样是折叠的小星星。
“真是幼稚。”
乔慕灵丢开杂志,继续吃面。
她的手艺和战睿珏的比起来差得多,即便是一碗同样的面,也能做出两个味道。吃了大半碗,乔慕灵实在吃不下去了,百无聊赖地搅了几下。
就在她准备拿去厨房丢掉的时候,门锁那里忽然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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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来了个情敌
说完,战睿珏便低下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怪不得乔慕灵从小到大都喜欢呛他,原来,呛人的感觉……真的非常不错!
“你?我看你不是秀色可餐,是令人作呕!”
乔慕灵故意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他不理会她,继续吃饭。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按响,战睿珏看了一下时间,莫谨言果然守时,一分钟不差地把他的行李给送过来了。
又送过来了。
乔慕灵走到门口,先看了一眼,这才开门。
“莫特助,辛苦你了,你不用放下了,怎么拿来的,就怎么带走吧。反正,一会儿他也得走,不如你等他一起走?”
她语速极快,说完,就看着莫谨言,等他决定。
莫谨言一脸无助地看向战睿珏,大老板都还没有发话,他怎么敢乱动啊。
“那个,乔小姐,你一定要体谅战先生啊,他住在这里,又要买菜,又要做饭,还要洗碗,那个,也很不容易啊……你就让他留下来吧。”
一边暗暗地捏着大腿,莫谨言努力地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巴地看向乔慕灵。
画风转变得太快,乔慕灵明显愣了愣。
趁她没注意,战睿珏朝莫谨言比了个赞叹的手势。
光表扬有什么用啊,你倒是马上给我加薪啊!莫谨言不禁在心中哀嚎道。
“对啊,就是因为不容易,所以赶快搬走,我不勉强。”
乔慕灵终于反应过来了,平静地说道。
看了一眼战睿珏,得到他的默许,莫谨言立即放下行李箱,开始半真半假地对乔慕灵倾诉道:“乔小姐,你不知道,战先生他……他只是人前风光罢了!战先生的父母年纪轻轻就退休了,说要享受二人世界,把公司全都丢给战先生一个人,他弟弟整天就拿个相机拍来拍去,他妹妹遇到事情只会哭,战先生特别辛苦……现在他的公寓被淹了,你又要赶他走,他可真是走投无路啊!”
说完,莫谨言还冲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双肩抖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眼看着他的表演如此精湛纯熟,战睿珏忍不住怀疑,以后自己再投资电影的时候,可以给莫谨言安排一个男二号之类的,最好还是那种神经兮兮的角色。
“你也太夸张了吧,莫特助。”
乔慕灵也不傻,看得出来莫谨言是在胡说八道。
可尽管如此,她却不好意思再表现得太咄咄逼人了。
“给你。”
弯腰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她递给莫谨言。
莫谨言一手继续捂着脸,另一只手接过纸巾,然后在脸上胡乱地摸了几下。
当然,纸巾只是皱了,并没有湿就是了。
乔慕灵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这样!
“莫特助,我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但是,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不必要的干扰。你应该知道,我只是一个来实习的医生,而你的老板是一个……嗯,知名人物。和他成为室友,对我的压力非常大。”
莫谨言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和他成为上司和下属,对我的压力也非常大啊,可是我说什么了嘛!
但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说出来。
“战先生其实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呃……他没有绯闻,更没有绯闻对象。”
莫谨言学聪明了,连忙说出最主要的一点。
“算了,你们自便,我累了。”
乔慕灵露出疲惫的神色,她挥了挥手,转身回房。
等她离开,莫谨言才苦着一张脸,向战睿珏开口道:“战先生,我真的尽力了……”
战睿珏抽了抽眼角:“嗯,我知道。你应该很适合去演哭戏,下一部电影,我给你要个角色吧。”
莫谨言:“……多谢老板!”
话虽如此,但靠着一副厚实的脸皮,战睿珏还是重新住了进来。
深夜,整套公寓重归安静,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开灯,战睿珏默然地坐在桌旁,鼻梁上的眼镜泛着一丝寒光。
电脑还亮着,他终于鼓足勇气,将颜霁珩给自己的那个移动硬盘插上,读取里面的数据。
是乔慕灵的就诊记录、体检报告、脑部CT……等等。
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除了一些外伤之外,那场车祸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出院以后,乔慕灵还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确保没有受到创伤,然后便重新回到学校,继续学习。
战睿珏把大致的背景告诉给了一位认识的心理医生,对方帮他大致分析了一下,认为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病人启动了自我保护的程序,通过自身的选择,将一些不好的记忆进行毁灭。
“你的意思是,我是她认为的……不好的记忆?”
他又惊又气。
但是,每每回忆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战睿珏自己也承认,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巴不得抹去那一天的记忆,就像乔慕灵一样。
他拔掉移动硬盘,将它郑重地收起来。
然后,他给装修队的队长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慢慢装,把工程时间拉长,钱照付。
战睿珏是不会告诉乔慕灵的,那一天其实是他临走之前故意没关水龙头,就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赖在她这里不走。
就算他嘴上不肯承认,可他还是想要接近她,看看她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这几年究竟活成了什么样子。
周一一早,乔慕灵起床晚了,因为前一晚追美剧,她到了中海之后,一直很忙,之前攒的几部美剧全都更新了,她索性趴在被窝里,一口气全看完。
所以,等到她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着急,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没想到,一大清早,罗彦就在科室门口堵着乔慕灵。
“乔医生!”
他喜滋滋地喊住她。
乔慕灵有些疑惑,还有些防备:“啊?有事吗?”
见她明显和自己保持距离,罗彦脸上的笑容不禁挂不住了,但他立即拿起手机,让乔慕灵看清上面的照片:“看这个女孩怎么样?”
她一看,忍不住想笑,是栾舒格。
敢情,这个罗彦是来炫耀来了。
“挺好啊,一看就是乖乖女,适合做老婆。”
乔慕灵强忍着,故意顺着罗彦,开口道。
他果然得意起来:“她是学画画的,和你一样,也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现在在中海工作。我觉得,我和她应该很相配吧,哈哈!”
罗彦跑来找乔慕灵,当然也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被她一再拒绝,他的面子也受损严重。
“罗医生,恭喜你了,祝你达成所愿。”
乔慕灵笑眯眯地向他祝贺道,心里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个栾舒格一看就是没相中罗彦,真不知道他上哪里找到的自信。
没有看到她失望和嫉妒的表情,罗彦愣住,眼睁睁地看着乔慕灵走进办公室,一切如常。
一上午的时间,乔慕灵和另外几个实习医生一起跟着张主任给一个得了阴J癌的患者做了检查,等她做好记录,把病历送到住院处,返回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王医生已经回家了,一个年轻女孩正等着她。
她一怔:“你来找罗医生吗?他的办公室在里面,再往前面走。”
没想到栾舒格居然来了。
一见到乔慕灵,栾舒格就赶快放下手上的数位板,上面是还没有画完的草图。
“乔医生,我是来找你的。”
乔慕灵有些吃惊。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让栾舒格坐下,然后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帮她倒了点水。
“有什么事吗?”
她也坐了下来,歪头问道。
栾舒格端着纸杯,开门见山地问道:“乔小姐,你是战睿珏的未婚妻,对不对?我拿到了一些资料,上面是这么写的,虽然冒昧,但我也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因为它对我很重要。”
作为一个单身宅女,她快要被父母的逼婚给逼死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不结婚,她就没有办法继承父亲的事业,这才是最致命的。
“栾小姐,我不明白,我和战睿珏的关系,为什么会对你很重要?我们三个人……现在处于某一种很奇怪的状态中吗?”
乔慕灵有些疑惑。
栾舒格露出一丝尴尬:“我爸一定要我尽快结婚,而这是我能够做我想做的事情的前提条件。之前他有一个看中的女婿人选,就是颜先生,我不同意,现在,他又看中了战先生。所以,我……”
说到这件事,她就头痛。
都什么年代了,家里那个老顽固还非要插手她的婚事不可!偏偏她又一定要走上那条路,作为交换条件,栾舒格只能选择尽快结婚。
“原来是这样……我在三年前出过一次车祸,这是当时留下来的伤疤。”
乔慕灵卷起袖子,让栾舒格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痕迹。
“车祸之后,我就不记得战睿珏这个人了,所以,他对我来说,并不是我的未婚夫。如果你们想要结婚,我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障碍。”
她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轻声说道。
栾舒格面露惊讶,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失忆了。
“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个婚姻,他是我父亲满意的人选……所以,我……”
乔慕灵忽然感到烦躁起来,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平光镜:“栾小姐,我下午还有工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去食堂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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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妖艳贱货啊
等到乔慕灵的手腕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战睿琳的电话。
上一次见面,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了战睿琳,让她有事就打电话。
乔慕灵能够感觉到,有两个哥哥的战睿琳似乎很喜欢自己,她大概是很想要一个姐姐或者妹妹作伴。可惜,爱妻心切的战行川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冉习习生了,直接去做了结扎手术,以绝后患。
“灵灵姐,怎么办,颜哥哥要忽然说要带我去国外。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我爸妈去度假了,我和他们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
战睿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乱,乔慕灵听了半天,才完全弄明白她的意图。
原来,小姑娘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旅行,但却是第一次单独和颜霁珩一起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没有其他家人的陪伴。
“你先别急,怎么忽然想出国呢?这样吧,我去找你好了,你在哪里啊?”
乔慕灵也觉得在电话里交流费劲,不如开车去见她。
战睿琳连声说好,然后报上了家里的地址。
“你放心吧,家里只有我在,我爸妈和我大哥他们都不在,小琛更是常年不在家的。”
她果然知道乔慕灵在忌讳着什么。
乔慕灵在路上买了一些女孩子们都喜欢吃的零食,然后赶到了战家。
战睿琳正在等着她,一见到她来了,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灵灵姐,你太好了!快,到我房间来,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两个人一起上楼,一进战睿琳的卧室,乔慕灵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搬家吗?”
只见床上、地板上、沙发上,全是各种衣服和鞋子,间或还有包包和配饰之类的东西,满坑满谷,到处都是,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战睿琳立即露出一丝尴尬:“我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只好先把衣帽间的东西搬出来一部分,慢慢挑。”
乔慕灵打量了一圈,不禁啧啧:“琳琳,你爸妈真的是把你当小公主在养啊,这么多,怪不得你挑花眼了。来,先告诉我,你都要去哪些地方,要见什么人,我好根据场合来帮你搭配。”
战睿琳似乎早有准备,立即拿起手机。
“这是颜哥哥发给我的微信,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要带我一起出国,他只说去参加一个活动,需要带女伴,就带我了。”
说完,她耸耸肩,微微嘟起嘴唇,露出沮丧的神色:“我本来就不懂这些,要是胡雨梦的话,她肯定艳光四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乔慕灵好奇:“胡雨梦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胡雨梦就是颜哥哥的秘书呀,前凸后翘,身材火辣,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又性感。她是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性感,不是做出来的,慵懒得好像……一只猫。”
战睿琳一脸羡慕地说道,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和腿。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不差什么,但是比起胡雨梦的魔鬼身材,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恐怕都会自卑。
“好了,你也很美啊,没必要妄自菲薄。”
乔慕灵急忙安慰道。
她随手拿起一件小礼服,往战睿琳的身上比量着。
猛然间,乔慕灵忽然想起来,在第一次遇到栾舒格的时候,她似乎和战睿珏说过,让他转告颜霁珩,不要错过她父亲的生日。
难道……
“你们几号出发?”
战睿琳报上了一个日期。
果然,从时间上看,错不了。
怪不得颜霁珩一定要带着战睿琳一起去,他这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栾舒格的家人,千万别再打他的歪主意,自己可是名草有主的人。
“你大哥是不是也一起去?”
乔慕灵一边挑着衣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道呀,他最近忙得很,都不回来吃饭了,你们是不是在约会?”
战睿琳挤了挤眼睛,向她问道。
“没有。事实上,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们……不像你想的那样,根本就没有约会。”
乔慕灵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几双鞋,和礼服来回搭配着,选出最适合的一双。
“什么?那他车里的那支唇膏是谁的?我昨天坐他的车,在副驾驶那里看到的。哪里来的狐狸精,想把我哥从你身边抢走?”
战睿琳一下子火了,她当即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乔慕灵哭笑不得,示意战睿琳先冷静下来。
“这个就是他的隐私了,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哥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他要是知道你是这种反应,恐怕不会高兴。”
她急忙一把拉住战睿琳。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整天阴阳怪气的,我又不欠他的钱。哼,我看他真的是活腻歪了,居然敢背着我们去找外面的妖艳贱货!”
大小姐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相当的吓人。
乔慕灵好不容易将战睿琳劝好,然后帮她搭配好了两天的衣服和鞋,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打算下楼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继续选包和首饰。
她们刚看了五分钟电影,就听见门前传来了一阵车声。
战睿琳疑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外看去:“奇怪,谁回来了?”
她冲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了战睿珏的那辆车。
“我大哥怎么忽然回来了?他都好几天没见人影了!早不回晚不回……”
话没说完,战睿琳忽然停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窗外。
因为,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不只是战睿珏,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更重要的是,那女人下车的时候,战睿珏还在一旁轻轻地搀了她一下,提醒她门前有台阶,走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战睿琳简直要气炸了,她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抢在战睿珏开门之前,自己就把房门给打开了。
“爸妈又不在家,你回来干嘛?”
她瞪着眼睛,直直地看向战睿珏,顺便再把气势汹汹的视线投到那个女人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他们不在家,我就不能回来了?不是你在群里说,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烦得要死。所以我特地请人过来帮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战睿珏有些不悦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女人,口中介绍道:“舒格,这是我妹妹睿琳,家里幺女,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你多担待。”
战睿琳还来不及发火,又听见他对自己说道:“琳琳,这是你未来大嫂,栾舒格。她父母都在国外定居,这一次颜霁珩带你去国外,就是给她父亲祝寿,你到时候千万要听话,不许任性。”
说完,战睿珏一抬头,刚好看到乔慕灵拿着外套,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他一愣,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
“不用了,我已经让灵灵姐帮我收拾好了。不过,我忽然想起来,下周我有一个考试,应该不能请假,我这就和颜哥哥说一声,我不出国了,让他另外找人陪他去吧。”
一时间,战睿琳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等到她好不容易才消化了战睿珏那几句话中蕴含的信息之后,她立即去拿起手机,二话不说,马上给颜霁珩打电话。
假如颜霁珩是同谋,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大哥居然要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做老婆?!
战睿琳气坏了,她也不怕得罪那个未来大嫂,站在原地就和颜霁珩吵了起来。
见状,乔慕灵不禁有几分尴尬。
她连外套也没穿,拿在手上,低着头,匆匆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
乔慕灵穿好鞋,然后才看向战睿珏:“琳琳找我来的,让我帮她收拾行李,正好也弄完了,那我先走一步。”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栾舒格忽然喊住她:“乔小姐,别急着走,难得遇到你啊。”
平心而论,乔慕灵其实不讨厌栾舒格,甚至还挺喜欢她的。更不要说,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卡通形象的幕后设计者之一,是她曾经崇拜了很久的团队成员。
但是,因为栾舒格和战睿珏扯上了关系,乔慕灵就真的不想要和她再产生什么交集。
“没什么难得的,你要是真的有事,需要找我,去医院或者给我打电话都行。”
乔慕灵平静地说道。
“上一次是我唐突了,不应该去你工作的地方打扰你,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听了她的话,栾舒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事后,她也觉得自己直接去医院找乔慕灵这件事做得不太妥当,万一被她的同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就不好了。
乔慕灵摇头,表示没事,准备要走。
就在这时,战睿琳也打完了电话,显然,她和颜霁珩谈崩了。
裹挟着一身怒气,她径直走到了战睿珏的面前,虽然比他低了大半个头,可战睿琳的小宇宙一爆发,效果不容小觑。
“就许你带客人回家,不许我邀请朋友来玩?灵灵姐,你不要走,明明是你先来的,要走也是他们走!我们的电影才刚开始,零食也没吃,凭什么你走!”
乔慕灵哭笑不得,连忙说道:“琳琳,别乱说,我是真的有事要先走,改天再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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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误会愈发深
“噗……”
尽管乔慕灵一忍再忍,可她还是没有忍住,当场喷了出来。
“阿、阿姨!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他……他绝对不是同性恋,应该也没有这个倾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她一边捂着嘴,一边低声说道。
战睿珏的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并不是因为他喜欢男人,而是他自认为那方面出了问题,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被某个女人知道,成为潜在的威胁。
没想到,这么一来,周围的亲友就不免怀疑他压根不喜欢女人。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难道,你们两个人已经……”
冉习习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促狭的笑容。
女人过得幸不幸福,真的是全都写在表面上,尽管她已经不是很年轻了,可还是偶尔会露出类似的神色,说明她的内心依旧是一个年轻女人,并没有被无情的时光所摧残。
看着她,乔慕灵不禁有些羡慕。
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脸颊在发烫,毕竟,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
“哈哈,我不打探你们的隐私,不过,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睿睿那小子一向早熟得厉害,应该不会不懂这些事情吧……算了,还是让他爸找个机会和他去说吧……”
眼看着乔慕灵流露出羞怯的表情,冉习习马上打住,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睿睿刚出生不久,我就和他爸离婚了,然后等到他快四岁的时候,我才和他相认。那时候,他还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被判断为自闭儿。虽然之后的二十年里,我们都很努力地去爱护他,但作为母亲,我非常清楚,在他的内心里永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我和我老公是很难进去的。也许,你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去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现在也不在那里了。灵灵,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看了一眼站在小花园的父子,确定他们听不到,这才向乔慕灵袒露心扉。
果然,一听这话,乔慕灵也是微微一愣。
“你觉得不像?其实我们两个人后来也怀疑过,他并不是得了自闭症,而是单纯不想和别人交流,避免一切麻烦。虽然他现在看上去额一切正常,可我真的担心,他对人的不信任感会一直贯彻始终,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以为她对自己的话有所质疑,冉习习再次向乔慕灵解释道。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忽然觉得,你的担心也许并不是多余的。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他这个人……好像很令人摸不着头脑,说翻脸就翻脸,阴晴不定……”
毕竟是当着人家亲妈的面,乔慕灵也不好意思说太多关于战睿珏的坏话,可她还是想要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他以前不是这样,自从他回国以后,就性情大变,而且再也没有主动提起过你,更不许我们提起你。我曾经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可惜每一次都会被他发觉,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吵架?劈腿?分手?还是……”
对战睿珏,冉习习真的已经无计可施。
“我也不知道……根据他所说的,在他回国之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乔慕灵摇了摇头,同样表示出极大的无奈。
冉习习刚要再说什么,乔慕灵忽然看见战睿珏和战行川正在往回走,她急忙提醒道:“他们回来了。”
两个女人立即停止了之前的话题,开始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
“好吃吗?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再多打包一份。”
战睿珏走过来,向冉习习问道。
“不要,我想吃的话,就让你爸陪我来。同样的,灵灵要是想吃,你再忙也得陪她来。”
她擦了擦嘴,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说道:“我已经和你简阿姨通过电话了,真是胡闹,你和舒格怎么能往一起凑?”
听到这里,战行川也是连连摇头:“睿睿,虽然我和你妈从来都不想干涉你的婚姻,可你自己也得认真一些,你和舒格根本没有感情基础,怎么可以结婚?”
战睿珏有些懵:“简阿姨是谁?你们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见状,冉习习连忙拽了一下战行川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看起来,关于这件事,战睿珏还没有完全和乔慕灵摊牌,他们做父母的千万别在其中添乱才好。这么一想,两个人顿时很有默契地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等战睿珏送走了他的父母,看着他走过来,乔慕灵再也坐不住了,拿上外套和手袋就要走。
“我真没有想到,他们也会来,我发誓。”
他一把拉住她,认真地说道。
乔慕灵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因为见到你的父母而产生什么抵触情绪,我只是觉得,我该回家了,你也该回家了。还有,麻烦你和栾小姐说清楚,请她不要再去医院找我了,会影响我的工作。”
战睿珏也没有想到,栾舒格竟然会去找乔慕灵,还告诉她,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个婚姻。
“好,我会告诉她。”
他一口答应。
乔慕灵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立即走到一边,热情地开口:“嗨!”
战睿珏的眼睛特别毒,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曼特纳”令他的情绪一下子跌入谷底,他忽然间又想起那套从国外寄过来的情趣内衣,眼神也跟着黯了一黯。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她和那个男人还有联系,而且一看就知道,关系匪浅。
“……我一定会去的,你放心好了。我也很想你啊,嗯,好的,到时见。”
乔慕灵讲了几分钟的电话,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她脸上的笑容,在战睿珏看来,十分刺眼。
而且,她居然还说想他?!
呵呵呵呵!
他真想骂人。
“你怎么了?”
眼看着战睿珏一脸怒意地瞪着自己,乔慕灵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颊,不解地问道。
“没怎么,只是我忽然明白了,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已经给出回答了。”
他的语气阴森森的,听着有些吓人。
倒是乔慕灵一脸呆呆的:“什么问题啊?”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发烧烧糊涂了,要不然的话,怎么战睿珏说的话,自己完全听不明白。
“我原本还想和你重新开始,但是你根本不值得我这么做。如你所愿,我和栾舒格会很快结婚,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随便你。”
说完,战睿珏拿起东西,掉头就走。
乔慕灵站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也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最郁闷的是,她的车还停在医院附近,只能打车回去。刚好是晚高峰,乔慕灵站在路边,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她试着用打车软件叫车,折腾了四十分钟,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乔念求助。
接到乔慕灵的电话,他放下手头的事情,马上来接她。
“战睿珏这个王八蛋,明知道你人生地不熟的,还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真他妈缺德透了!叫他等着,改天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乔念一边开着车,一边破口大骂。
乔慕灵抽了抽眼角,小声提醒:“你现在开的这辆车还是人家送的呢。”
“大不了还给他,我还舍不得了是怎么着?”
乔念脖子一梗,气咻咻开口。
他一向和乔慕灵要好,见到她受欺负,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念念,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我妈让你别跟我提起战睿珏?”
乔念一听,不说话了。
见他默认了,乔慕灵又问道:“是不是你们觉得,让我蒙在鼓里比较好?不过,纸包不住火,你看,我不是还见到他了吗?”
乔念气得脸色发红,用力按了两下喇叭来发泄心头的愤怒。
“你这是在怪我们?你知不知道,你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你妈妈收到了战睿珏给你的留言,他把你骂得体无完肤,还说了一大堆难听的话,说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她那几天提心吊胆,就怕你醒过来以后会闹着要回国,幸好你压根就没提,她后来试探了你几次,你也是一副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的样子。所以,我们一致同意,以后在你的面前绝对不要提起这个人,就当他从来也没有存在过!”
他到底年轻,沉不住气,索性一口气全都说了。
乔慕灵一手扶着额头,果然,和她猜想得差不多。
她明白,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希望她受到伤害,所以才一直瞒着。
“姐,算了吧,好男人多得是,你喜不喜欢小鲜肉?我身边可多小帅哥了,一个比一个会疼人,哪像姓战的那么不识抬举?我给你介绍几个,你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玩玩,保证器大活好不粘人,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乔念气得直撇嘴。
乔慕灵失笑:“不用了,你别再操心了,战睿珏快结婚了,以后我和他就彻底没关系了,我之所以问你,只是想要把事情弄清楚而已……”
话音未落,乔念就猛踩刹车,车胎和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音,乔慕灵毫无准备,整个人向前猛冲过去,安全带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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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主动喜当爹
总之,不管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乔慕灵都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战睿琳和战睿珏之间的斗嘴,人家两个人是亲兄妹,哪有隔夜仇,她并不担心。
偏偏,战睿琳飞快地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乔慕灵的手,攥得紧紧的,还不停地向她摇头:“灵灵姐,你说好的,陪我看电影……”
说话间,她的两个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认定了自己的哥哥是负心汉,在替乔慕灵感到不值。
对战睿琳来说,她真的想不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哥哥居然就这么劈腿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女人,闹着要结婚,一定是被人下降头了!
还有,凭什么她要千里迢迢地赶去给这个女人的爸过生日啊,他姓甚名谁,算老几啊!
别说她现在还没嫁进来,就算将来真的成了她的大嫂,战睿琳的倔脾气一旦上来了,也是一样六亲不认的。
“下次吧,等你感兴趣的电影上映,你就给我电话,我一定陪你去看。”
乔慕灵急于脱身。
见战睿琳抓着乔慕灵不放,战睿珏忽然开口道:“琳琳,别闹了,舒格还站在这里。她现在刚怀孕,不能太辛苦,我先扶她进去坐。”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战睿琳张着小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她怀、怀孕了?大哥,你疯了!你怎么能……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对对,我在做梦!”
说完,她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可疼得要死!
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乔慕灵也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看向栾舒格依旧还平坦着的小腹,只见她的手臂自然地垂落,但右手却下意识地微微挡在腹部的前方,那是一个孕妇的自然反应,从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准妈妈们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要保护自己的宝宝,甚至有一些个别人的反应会显得有些过激,有些可笑。
她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因此,乔慕灵相信,栾舒格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慕灵觉得自己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的感觉。
听到栾舒格怀孕了,孩子是战睿珏的,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太惊讶,太意外。
这个男人之前还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而已,没想到他就已经成了准爸爸,效率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爸妈知道吗?你们怎么可以……太过分了!”
战睿琳几步冲到战睿珏的面前,在他的胸前用力地捶了几下,一脸震惊的同时,眼睛里全是埋怨。
她没有恋哥癖,也一直巴不得他能早点结婚生子,这样自己就能给小包子做姑姑了。
但问题是,她不能接受战睿珏随随便便抓一个女人就娶回家,还和她生孩子吧!
“我会和爸妈说的,你不用担心。何况,我已经是成年人,早就到了合法登记的年纪。再说,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先怀孕再结婚,放到如今的社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战睿珏轻轻推开了妹妹,平静地说道。
道理她都懂,可是……
“随便你怎么想了,我们先上楼。”
他转过身,一手轻轻扶着栾舒格的腰,带着她一起上楼。
战睿琳气得脸色发白,在原地频频跺脚。
乔慕灵则是趁机走出了战家,等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强忍着忽如其来的尖锐头痛,发动车子离开。
两个人走上楼梯,战睿珏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示意栾舒格进去。
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显然是在怀孕初期很容易疲劳所导致的。
“床品都是新换的,你去睡一会儿吧,折腾一天了。”
战睿珏指了指不远处的床,对栾舒格轻声说道。
她浅浅一笑,眉目之间稍显不安:“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要是他们都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让我们结婚的,到时候……”
他打断她:“我们在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栾舒格依旧忐忑:“那她万一真的相信了,怎么办?”
战睿珏一挑眉:“谁?”
她露出一副“少假装了”的表情,皱了皱鼻子:“喂,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演戏演过头可就没意思了!你明明就是一直在试探,何必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这下好了,慌了吧?万一他们真的逼着我们马上注册,难道还真的要去登记?”
栾舒格忽然有些胆怯起来。
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婚姻都是神圣而美好的,把自己的初婚就这么搭进去了,似乎有点……不值得。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豁出去了,再说了,你不知道在国内生个孩子有多麻烦,光是非婚生子所需要缴纳的费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证明,就足够烦死你了。”
栾舒格得意地笑起来:“那些我不管,反正都是你去解决。”
战睿珏冷哼一声:“确实是我答应下来的交换条件,我认了。”
眼看着他的表情愈发透着一股烦躁,栾舒格开口劝道:“面子值几个钱?你现在去追,肯定还追得上……”
“那就是我的事了,说好的,我们私下里互不干涉。”
战睿珏没好气地说道:“快睡吧,在路上不是就嚷着困,现在又不睡了。”
他的耐心有限,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给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除了她,他现在真的是懒得对任何人和颜悦色,哪怕是家人。就连战睿珏自己也纳闷,他觉得自己小时候并不是这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就好像是冉习习一直想不通的:好好的孩子,怎么说长歪了,就长歪了呢?
开到半路,乔慕灵实在受不了了,她不敢再开,只能慢慢地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心口憋闷得难受,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乔慕灵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之前也有过一次类似的情况,但她没多想。
这一次的头痛来势汹汹,乔慕灵不得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她先做了脑部CT扫描,但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所以又做了核磁共振,要等两天后才能拿到结果。头痛的事情,乔慕灵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耽误上班,她请了半天假去做检查,只说是私事。
等了两天,乔慕灵去拿结果,却被告知,她的情况好像比较特殊,几个医生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拿给院长亲自过目。
但院长去外地开会,还要再等几天才回来,所以,乔慕灵只能继续等。
她吃了一些药,这几天已经不怎么头痛,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乔慕灵索性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再加上,她一向都是乐天派,而且从车祸到现在,三年过去了,似乎也不存在后遗症,除了不记得战睿珏。
不记得更好,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而在这段时间,战睿珏兄妹和颜霁珩等人一起前往国外,去为栾舒格的父亲祝寿。
看得出来,战睿琳的反抗失败,只能灰溜溜地跟在颜霁珩的身边,但她的心情却很差,索性把对战睿珏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颜霁珩的身上。
这一点,从她的朋友圈就能看得出来。
“灵灵姐,我对不起你!我还是背叛你了,因为我的小胳膊拧不过他们的大腿!我爸妈原本在国外度假,一听说那女的怀孕了,他们也去见她的爸妈,还勒令我和小琛也必须一起到场!灵灵姐,你怪我吧……”
临登机之前,战睿琳发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给乔慕灵,字里行间,满是自责。
乔慕灵觉得好笑,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位小公主解释,于是只能祝她一路平安,好好享受这一次的旅行。
就在乔慕灵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午休刚过,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她的结果出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另一层楼,没想到,一进门,乔慕灵看见好几个医生都坐在里面,正中央的一位则是院长本人。
乔慕灵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每天上班的时候,医院大楼的宣传栏里都贴着领导们的照片,天天见到,想不认识都不行。
“院长好,各位医生好。”
她觉得眼前的阵仗有点儿吓人,顿时紧张起来。
“你好。我看过你的CT和磁共振的片子了,有几个问题,还想问问你本人。”
院长开口道。
接下来,他问了一些问题,还问了关于当年车祸的一些事情,乔慕灵都一一作答。
“院长,我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好歹也是医学生,虽然不是同一个科系的,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乔慕灵相信,假如她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检查结果,也能多少摸索个六七分。
院长将手上的结果拿给她,让她自己看。
果然,乔慕灵看见,在自己的颅内,有一个很明显很清晰的血块。
“我来这里之前做过一次检查,那时候是没有这个血块的,我很肯定。”
如果那时候查出脑内有血块,乔慕灵可能都无法来中海进行交流,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哪知道,不是没事,而是发生了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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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全世界失恋
吓得脸色惨白,乔慕灵捂着心口,惊魂未定地看向乔念:“你疯了?”
果然,后面的几辆车全都跟着急刹车,已经有司机猛按喇叭,表示不满,甚至还有人直接摇下车窗,朝着乔念破口大骂。
乔念也不含糊,转过头,也骂回去:“都他妈给我闭嘴!”
他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过狰狞,以至于那些人果然都不再说话,只是绕过他的车,继续前行。
在乔慕灵的严厉要求下,乔念骂骂咧咧地把车子靠向了路边,总算是不再挡路。
“乔念,你平时也这么开车?太危险了,以后绝对不可以。”
她板起脸来,无比严肃地说道。
“谁平时这样了?还不都是被战睿珏那个畜生给气的!他结婚,他跟谁结婚,他凭什么结婚?他要是敢娶别的女人,信不信我点个炮仗给他的婚礼炸了,让他和那女的直接上天去跟太阳肩并肩?”
乔念拍着方向盘,活像个流氓一样。
乔慕灵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哦,许你给我介绍小鲜肉,就不许人家结婚?不是你刚才说的吗,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怎么还双重标准呢?”
“对!我还就双重标准了!你可以左拥右抱,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他不行,一个都不许有,他就得当和尚,当光棍!”
乔念瞪着眼睛,越说越过分。
“我和你说不明白。正好,前面那个路口应该就能拦到出租车,我打车回家。”
乔慕灵懒得和他废话,就要推门下车。
哪知道,乔念一把拉着她,情深义重地开口:“姐,除了我爸,我就只拿你当最亲近的人。你要知道,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向着你。”
两句话,听得乔慕灵两只眼眶发红。
她对于乔念,应该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吧,他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而自己的父母也离异了,两个小孩都是从小就没有完整的家庭,所以,乔慕灵一直很疼他,甚至比对乔慕涵还亲。
“姐没白疼你。但你记得,我们都好好的,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安慰,懂了吗?”
乔念沉思了半天,点了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这一次,他开得很稳,平平安安地把乔慕灵送回了家。
原以为战睿珏会派人来取东西,所以,乔慕灵抽空把他的东西都打包整理好了,一样都没缺,全都放在角落里。没想到,等了好几天,他也没有出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莫谨言打了一通电话。
“战先生没有交代我去拿,乔小姐。”
莫谨言很客气地说道。
“那……那请你能不能抽空来一趟?我都打包好了,你到了就能马上拿走,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
乔慕灵连忙说道。
莫谨言在心头叫苦不迭,他哪里是害怕耽误时间,而是不敢擅自做主。
“乔小姐,我还是先请示一下战先生,然后再说吧。你别着急,反正东西放在你那里,也丢不了。”
听出莫谨言的推辞,乔慕灵只好挂断了电话。
这一等,又是好几天。
她几乎可以确定,战睿珏应该不会派人来取了,可每次看到那些属于他的东西,乔慕灵又有些心烦意乱的。纠结了一整天,她还是找了同城速递,在网上查到了战氏的地址,填写了快递单,让快递员把那一堆东西都给邮走了。
做完这件事以后,乔慕灵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只是战睿珏没有来骚扰她,就连罗彦都老实了好几天,乔慕灵听同科室的护士们八卦,据说他失恋了,颇受打击,每天上班都无精打采的。
她当然不会去询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与此同时,又有人在私下里传,说乔慕灵攀高枝失败,再也没有男人开着豪车来接送她下班,估计是豪门梦碎了。
周一上午开例会,关于胜美医疗和人民医院的合作项目已经从上周开始正式启动,这个项目的主要内容是,在全市范围内,针对三十五岁以下的男性青年进行泌尿普查,尤其针对高校学生。
“罗医生,罗医生?”
张主任正在滔滔不绝地进行着讲话,忽然看见罗彦正在座位上打瞌睡,不禁面露不悦,一口气喊了他好几声。
挨着罗彦的一个同事连忙踢了他一脚。
罗彦“啊”一声醒过来,面色慌张:“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着火了?”
众人实在忍不住,哄堂大笑。
他反应过来,也十分尴尬。
张主任免不了借题发挥,把科室的几个年轻医生全都批评了一通,当然是以罗彦为首,就连前来实习的乔慕灵也没能幸免。
大家都蔫了。
会后,罗彦向乔慕灵靠了过来,小声说道:“对不起啊,因为我睡觉,害得你也挨骂了。”
乔慕灵笑笑,没说话,低头整理着手上的几本书和医学资料。
见其他人都走了,罗彦压低声音,又对乔慕灵说道:“你别难过了,那些有钱人就是这样的,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我以前劝过你,可你不听。哎。真搞不懂现在的女人,怎么都那么物质呢?再说了,我罗彦也不是很穷啊,怎么就看不上我,非要去找……”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一脸八卦地看向乔慕灵:“那个姓战的,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吗?你和他在一起,也没……”
眼看着话题不对,乔慕灵马上喊停:“罗医生,你还有事吗?我要去忙了。”
说完,她抱着东西,抬腿就走。
“我上次给你看的那个女孩,她嫌我没钱,说她家里给她介绍了个有钱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身后传来罗彦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悲愤。
乔慕灵一怔,疑惑地转过头去:“你的工资在中海也还好吧,虽然我不太清楚这里的标准,不过,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缺钱的。”
她的话多少安慰了罗彦,只见他叹了一口气:“还行吧,就是跟人家富N代比不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慕灵忽然对罗彦产生了一丝同情。
这个男人,市侩,现实,还有一点爱慕虚荣,外加直男癌。不过,他也有爱心,热情,开朗,甚至厚脸皮得有几分可爱。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鲜活生动的人。
不像某个人,又奇怪,又阴郁,捉摸不定,在性格方面彷佛有巨大的缺陷,习惯性地拒人千里之外,令人难以靠近,就连想要关心他都做不到。
相比之下,罗彦反而强多了。
“别那么说,总会有人欣赏你,愿意和你一起生活的。爱情值得等待,祝你早日等到,我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一直为你祈祷。”
乔慕灵向他微微点头。
他的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说老实话,罗彦其实并不太喜欢栾舒格,他只是想要用她来测试一下乔慕灵的反应。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毫无反应,更不要说吃醋了。
但是,接到了栾舒格打来的电话之后,他觉得自尊心受挫,还是忍不住闷闷不乐。
目送乔慕灵离开,罗彦皱了皱眉头,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查一查那个姓战的男人,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为什么甩了乔慕灵,是不是又有新欢了。
下班以后,乔慕灵去超市买东西。
等着结账的时候,她看见货架上摆着一排杂志,正准备买一本八卦周刊,忽然,一张面无表情的帅脸映入了眼帘。
乔慕灵一呆,原来是战睿珏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就算是面对镜头,他也毫无笑颜,严肃得吓人,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神色。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战睿珏的五官其实长得很精致,甚至算得上漂亮,但由于他常年没有表情,所以硬是被人忽略了有多帅,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有点畏惧。
她愣了愣,还是伸手拿了一本,把它丢进了购物车里。
回到家,随便煮了一碗面,乔慕灵拿起杂志,直接翻到了人物专访的版面。
她一边咬着面条,一边看着上面的文字。
没想到这个家伙还真的很厉害,当年读书的时候就征服了整个华尔街不说,回国以后,还成为了最年轻的集团总裁,风头直逼那些商业大佬。
版面上,除了文字以外,还有一张他的半身坐像,就在战睿珏的办公室里拍摄的。
看的时候,乔慕灵一不小心将一滴面汤溅到了杂志上,她急忙抽了两张纸巾,飞快地擦拭着。忽然,她的动作一顿,因为她看见,在战睿珏身后的书架上有一个透明玻璃圆瓶,里面好像装了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因为照片是印在杂志上的,所以,她没办法把它放大。
不过,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瓶子里装的是手叠的小星星,十几年前流行过的那种,买来彩色的细长纸条,折叠成一颗颗小星星。
她家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圆瓶,里面同样是折叠的小星星。
“真是幼稚。”
乔慕灵丢开杂志,继续吃面。
她的手艺和战睿珏的比起来差得多,即便是一碗同样的面,也能做出两个味道。吃了大半碗,乔慕灵实在吃不下去了,百无聊赖地搅了几下。
就在她准备拿去厨房丢掉的时候,门锁那里忽然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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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被骗去相亲
等到乔慕灵拿了纪念品,再返回的时候,卫光夏已经把裤子穿好了。
她把手提袋递给他:“里面有一本日历,一根签字笔,还有几样小东西,都是定制的,当个纪念,多谢你的参与。”
虽然说不疼不痒,不抽血不打针,但因为涉及到身体隐私,主动来参与这个项目的志愿者并不是很多,都是本科室的医生到处找朋友和亲戚,俗称拉壮丁。
卫光夏伸手接过来,向她道谢:“没想到还有纪念品,那我得好好留着。”
乔慕灵浅浅一笑:“那支笔还挺好用的,平时写写字什么的。”
低头看了一眼,卫光夏忽然笑道:“乔念没有跟我说,你这么年轻,他只说是堂姐,我还以为……我以为是个中年大姐。要是知道你还这么年轻,我可能都不会来了,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说的是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当年入学做体检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在年轻女医生的面前脱过裤子。
乔慕灵也尴尬地笑了笑:“别不好意思,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她送卫光夏出去。
“乔医生,你是在这里实习的?”
临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
她帮他按电梯,回头一笑:“是呀,元旦之后我就结束实习了,还有一段时间。”
卫光夏盯着她的笑颜,有些怔忡,连电梯的门开了都没发现。
“电梯来了,你慢走。”
乔慕灵小声提醒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好的,多谢,希望还能再见到!”
送走了卫光夏,乔慕灵也没有多想,手上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她继续做完。
没想到,乔念的微信不期而至。
“姐,是不是极品?卫老师那方面没问题吧?”
后面还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乔慕灵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小子是给自己介绍对象呢。
“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再动歪脑筋了,我忙得要命,不说了。还有,这边的样本已经够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的,不能太出风头,你不要再拉人来了,乖,周末请你吃饭,你随意选餐厅。”
她飞快地回了两句。
乔念笑嘻嘻地发来语音:“那好,我选一家最贵的,让你大出血一次,毕竟我最近可是舍了脸面,值得一顿大餐!”
大出血?最贵的?乔慕灵无奈地甩了个白眼,收起手机。
她说到做到,周五晚上和乔念敲定了地点和时间。
上网一搜,那家餐厅果然很贵,乔慕灵还忍不住查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又带了一张信用卡,以免丢人。
“记得打扮漂亮一点啊,万一被人看见,我就说带女朋友来吃饭,省得总被当成单身狗,你帮我充充门面。”
乔念一再叮嘱着。
乔慕灵才不搭理他,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敷了一片贵死人的面膜。
之所以贵,是因为它声称只要敷过,和前男友重逢,他绝对后悔和你分手。当然,乔慕灵对于这种广告是嗤之以鼻的,但不影响她买来用,让自己美美的。
第二天傍晚,乔慕灵开车前往餐厅。
因为前一天预订了位置,她报上姓名,服务生直接把她领了过去。
乔慕灵刚坐下,乔念就来了。
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顿时有些惊讶,来人竟然是卫光夏。
“我们辅导员老师非说我心理有问题,让我去找卫老师谈谈。一谈就谈到了饭点,我让他一起来吃个饭,姐,这很应该吧?”
乔念笑得贼兮兮的,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好,卫老师,请坐吧。”
来都来了,乔慕灵当然不能赶人,只好微笑着招呼道。
卫光夏寒暄了一番,然后,三个人纷纷坐下。
看起来,相亲的意味是更浓了。
“你又捅什么篓子了,居然要去做心理咨询?”
乔慕灵小声问道。
乔念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大喇喇地回答道:“还不是为了帮你,天天嚷着让男同学去医院男科,我们那辅导员是个老处|女,自己没对象,看谁都是同性恋,怀疑我拉上男同学去当鸭子赚外快呢。”
“噗。”
一旁的卫光夏正在喝水,听了乔念的话,他实在没有忍住,险些喷了。
“你注意一点,需不需要我给你的辅导员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乔慕灵一脸担忧。
“才不要呢,反正我都快毕业了,爱咋咋的。来,点菜吧,我饿死了,你们想吃什么?”
乔念大手一挥,终止了刚才的话题。
“卫老师喜欢吃什么?你来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乔慕灵将菜单递给卫光夏,客气地说道。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卫光夏也没有假客套,伸手接了过来,和乔念一起看了起来。
他不时地征询着乔慕灵的意见,再结合大家的口味,很快点完了菜。
“太好了,我有选择困难症,所以最不擅长点菜。”
乔慕灵高兴地说道。
“找个男人帮你点,不就得了?”
乔念继续煽风点火地说道,还拿眼角瞟着卫光夏,像他递着眼神。
卫光夏只好低咳一声:“我倒是挺喜欢点菜的,每次家族聚餐,都是我去确定菜谱。没办法,谁让长辈们都不愿意动,只好我来跑腿。”
发现话题不对,乔慕灵急忙转移:“卫老师来自一个大家族?”
他笑笑:“人倒是不少,不过我是独生子,我叔叔和婶婶生了三个孩子,所以我从小就是孩子王,现在在学校,身边也都是一群年轻人。”
乔念在一旁帮腔:“卫老师在学校很受大家欢迎的,很多女生没事就往心理咨询室跑,我看她们的确有病,花痴病。”
年轻,帅气,学历高,卫光夏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是院草,后来留校,自然还是异性缘极佳,被无数小女生当成梦中情人。
“别听他替我吹,其实在国内的高校里,心理健康这部分还是被严重忽视的。就好比你的工作,偶尔也会被人误解,我们也是一样,认为一个人如果心理有疾病,就等于是精神病,变态。”
卫光夏急忙解释道。
“没错,我妈当初听说我要做这个,气得三个月没有和我说话,她原本以为,我会去做外科医生。”
乔慕灵深有同感地说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了上菜。
乔念很本分地闭着嘴巴,低头玩手机,让他们聊天。
但他的两只耳朵却竖得老高,一个字也不落,听着乔慕灵和卫光夏的谈话,同时默默地揣测着,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戏。
在乔念看来,卫光夏这个男人,家世好,成绩好,人品也好,最重要的是行为端正,没听说过有什么私生活方面的不检点。
而且,他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乔慕灵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家里人少,麻烦也少,省得什么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堆,听着就头痛。
“原来你在波士顿,我在旧金山呆了一年,我们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坐飞机也要六七个小时,离得还真远,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认识了。”
卫光夏十分感慨地说道。
不等乔慕灵开口,乔念便在一旁插了进来:“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嘛,缘分来了,挡不住!卫老师,你说是不是?”
卫光夏倒也不含糊,接口道:“确实。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介绍乔医生给我认识。”
乔念一挥手:“你们真矫情,直接叫名字不可以吗?一个叫医生一个叫老师,我还以为自己在医院或者在学校呢。”
二人有些无奈地相视一笑。
“那好,以后我就直接称呼名字了。”
乔慕灵开口说道。
“好啊。”
卫光夏一口答应下来。
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乔念甚至还觉得,卫光夏好像对乔慕灵一见钟情,兴趣十足,如果她不反感的话,他可能就要展开追求了。
乔念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一阵腹痛传来。
“我去上厕所!”
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地站起身来,问清了洗手间的方向,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乔慕灵不禁有些担心,可又不能跟上去。
“别着急,要是等一会儿他还不回来,我就过去看看。”
看出她的忧虑,卫光夏善解人意地说道。
乔慕灵心生感激,向他笑了笑。
刚好,有服务生引领着一对男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由于餐厅没有设立包房,所以,一桌桌的客人相距并不是很远。
乔慕灵正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阵寒意,好像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果然,刚才随着服务生走进来的那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战睿珏和栾舒格!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握成了拳头。
卫光夏坐在乔慕灵的对面,将她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底。
他本就是科班出身,最擅长分析这些表情和动作,再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稍微一思考,卫光夏顿时就将情况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还好吧?”
乔慕灵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没事,我们继续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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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妖艳贱货啊
等到乔慕灵的手腕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战睿琳的电话。
上一次见面,她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给了战睿琳,让她有事就打电话。
乔慕灵能够感觉到,有两个哥哥的战睿琳似乎很喜欢自己,她大概是很想要一个姐姐或者妹妹作伴。可惜,爱妻心切的战行川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冉习习生了,直接去做了结扎手术,以绝后患。
“灵灵姐,怎么办,颜哥哥要忽然说要带我去国外。我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我爸妈去度假了,我和他们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
战睿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乱,乔慕灵听了半天,才完全弄明白她的意图。
原来,小姑娘虽然不是第一次出国旅行,但却是第一次单独和颜霁珩一起去这么远的地方,还没有其他家人的陪伴。
“你先别急,怎么忽然想出国呢?这样吧,我去找你好了,你在哪里啊?”
乔慕灵也觉得在电话里交流费劲,不如开车去见她。
战睿琳连声说好,然后报上了家里的地址。
“你放心吧,家里只有我在,我爸妈和我大哥他们都不在,小琛更是常年不在家的。”
她果然知道乔慕灵在忌讳着什么。
乔慕灵在路上买了一些女孩子们都喜欢吃的零食,然后赶到了战家。
战睿琳正在等着她,一见到她来了,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灵灵姐,你太好了!快,到我房间来,我有好多事情要问你!”
两个人一起上楼,一进战睿琳的卧室,乔慕灵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搬家吗?”
只见床上、地板上、沙发上,全是各种衣服和鞋子,间或还有包包和配饰之类的东西,满坑满谷,到处都是,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
战睿琳立即露出一丝尴尬:“我是真的拿不定主意了,只好先把衣帽间的东西搬出来一部分,慢慢挑。”
乔慕灵打量了一圈,不禁啧啧:“琳琳,你爸妈真的是把你当小公主在养啊,这么多,怪不得你挑花眼了。来,先告诉我,你都要去哪些地方,要见什么人,我好根据场合来帮你搭配。”
战睿琳似乎早有准备,立即拿起手机。
“这是颜哥哥发给我的微信,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要带我一起出国,他只说去参加一个活动,需要带女伴,就带我了。”
说完,她耸耸肩,微微嘟起嘴唇,露出沮丧的神色:“我本来就不懂这些,要是胡雨梦的话,她肯定艳光四射,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乔慕灵好奇:“胡雨梦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胡雨梦就是颜哥哥的秘书呀,前凸后翘,身材火辣,长得特别漂亮,而且又性感。她是骨子里就透着一股性感,不是做出来的,慵懒得好像……一只猫。”
战睿琳一脸羡慕地说道,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和腿。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不差什么,但是比起胡雨梦的魔鬼身材,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恐怕都会自卑。
“好了,你也很美啊,没必要妄自菲薄。”
乔慕灵急忙安慰道。
她随手拿起一件小礼服,往战睿琳的身上比量着。
猛然间,乔慕灵忽然想起来,在第一次遇到栾舒格的时候,她似乎和战睿珏说过,让他转告颜霁珩,不要错过她父亲的生日。
难道……
“你们几号出发?”
战睿琳报上了一个日期。
果然,从时间上看,错不了。
怪不得颜霁珩一定要带着战睿琳一起去,他这是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栾舒格的家人,千万别再打他的歪主意,自己可是名草有主的人。
“你大哥是不是也一起去?”
乔慕灵一边挑着衣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不知道呀,他最近忙得很,都不回来吃饭了,你们是不是在约会?”
战睿琳挤了挤眼睛,向她问道。
“没有。事实上,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也没有任何联系。我们……不像你想的那样,根本就没有约会。”
乔慕灵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几双鞋,和礼服来回搭配着,选出最适合的一双。
“什么?那他车里的那支唇膏是谁的?我昨天坐他的车,在副驾驶那里看到的。哪里来的狐狸精,想把我哥从你身边抢走?”
战睿琳一下子火了,她当即跳了起来,大声喊道。
没想到她的反应居然这么大,乔慕灵哭笑不得,示意战睿琳先冷静下来。
“这个就是他的隐私了,我不太清楚。不过,你哥已经是成年人了,就算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他要是知道你是这种反应,恐怕不会高兴。”
她急忙一把拉住战睿琳。
“他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整天阴阳怪气的,我又不欠他的钱。哼,我看他真的是活腻歪了,居然敢背着我们去找外面的妖艳贱货!”
大小姐一旦发起脾气来,也是相当的吓人。
乔慕灵好不容易将战睿琳劝好,然后帮她搭配好了两天的衣服和鞋,两个人都累得够呛,打算下楼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继续选包和首饰。
她们刚看了五分钟电影,就听见门前传来了一阵车声。
战睿琳疑惑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外看去:“奇怪,谁回来了?”
她冲到窗前,一眼就看到了战睿珏的那辆车。
“我大哥怎么忽然回来了?他都好几天没见人影了!早不回晚不回……”
话没说完,战睿琳忽然停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窗外。
因为,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不只是战睿珏,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更重要的是,那女人下车的时候,战睿珏还在一旁轻轻地搀了她一下,提醒她门前有台阶,走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战睿琳简直要气炸了,她三步两步走到门口,抢在战睿珏开门之前,自己就把房门给打开了。
“爸妈又不在家,你回来干嘛?”
她瞪着眼睛,直直地看向战睿珏,顺便再把气势汹汹的视线投到那个女人的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他们不在家,我就不能回来了?不是你在群里说,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烦得要死。所以我特地请人过来帮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战睿珏有些不悦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女人,口中介绍道:“舒格,这是我妹妹睿琳,家里幺女,从小被我爸妈惯坏了,你多担待。”
战睿琳还来不及发火,又听见他对自己说道:“琳琳,这是你未来大嫂,栾舒格。她父母都在国外定居,这一次颜霁珩带你去国外,就是给她父亲祝寿,你到时候千万要听话,不许任性。”
说完,战睿珏一抬头,刚好看到乔慕灵拿着外套,从客厅里走了出来。
他一愣,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
“不用了,我已经让灵灵姐帮我收拾好了。不过,我忽然想起来,下周我有一个考试,应该不能请假,我这就和颜哥哥说一声,我不出国了,让他另外找人陪他去吧。”
一时间,战睿琳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等到她好不容易才消化了战睿珏那几句话中蕴含的信息之后,她立即去拿起手机,二话不说,马上给颜霁珩打电话。
假如颜霁珩是同谋,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大哥居然要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做老婆?!
战睿琳气坏了,她也不怕得罪那个未来大嫂,站在原地就和颜霁珩吵了起来。
见状,乔慕灵不禁有几分尴尬。
她连外套也没穿,拿在手上,低着头,匆匆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
乔慕灵穿好鞋,然后才看向战睿珏:“琳琳找我来的,让我帮她收拾行李,正好也弄完了,那我先走一步。”
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栾舒格忽然喊住她:“乔小姐,别急着走,难得遇到你啊。”
平心而论,乔慕灵其实不讨厌栾舒格,甚至还挺喜欢她的。更不要说,她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卡通形象的幕后设计者之一,是她曾经崇拜了很久的团队成员。
但是,因为栾舒格和战睿珏扯上了关系,乔慕灵就真的不想要和她再产生什么交集。
“没什么难得的,你要是真的有事,需要找我,去医院或者给我打电话都行。”
乔慕灵平静地说道。
“上一次是我唐突了,不应该去你工作的地方打扰你,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听了她的话,栾舒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事后,她也觉得自己直接去医院找乔慕灵这件事做得不太妥当,万一被她的同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那就不好了。
乔慕灵摇头,表示没事,准备要走。
就在这时,战睿琳也打完了电话,显然,她和颜霁珩谈崩了。
裹挟着一身怒气,她径直走到了战睿珏的面前,虽然比他低了大半个头,可战睿琳的小宇宙一爆发,效果不容小觑。
“就许你带客人回家,不许我邀请朋友来玩?灵灵姐,你不要走,明明是你先来的,要走也是他们走!我们的电影才刚开始,零食也没吃,凭什么你走!”
乔慕灵哭笑不得,连忙说道:“琳琳,别乱说,我是真的有事要先走,改天再来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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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棋逢对手中
虽然十分确定,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卫光夏还是很聪明地没有戳穿。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没事就好。”
乔慕灵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吭声,战睿珏就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一见到她的面前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两个人看上去明显就是在相亲的样子,战睿珏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蹭蹭直冒,以至于他没有留意到,卫光夏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餐具都在,只是座位上是空的。
他扔下栾舒格,大步走了过来。
察觉到一阵杀意,卫光夏也本能地转过头来,看向来人。
尽管不认识,可他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个不好惹的男人,或许,还是一个不好惹的对手。
不过,卫光夏并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这位先生,有事吗?”
他成功地将战睿珏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目光在卫光夏的身上匆匆一扫,战睿珏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觉得很生气。
而生气的原因很可笑,那就是战睿珏发现,这男人手腕上戴的表是真的,身上穿的衣服同样是纯手工的,就连脚上的皮鞋也是从意大利专门定制的!
这意味着,不管是充门面也好,是真有钱也好,对方起码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小瞧的家伙。
“你想干嘛?”
倒是一旁的乔慕灵已经全身戒备起来,低声质问道。
“你在干嘛?相亲?恭喜你,这个看起来似乎比那个姓罗的大夫好一点,祝你早日把自己嫁出去。”
战睿珏冷笑一声,又发现了一个令他极度不爽的事实——乔慕灵今天还特地化了妆,连身上的几样首饰也是精心搭配过的。
如果她敢说这不是相亲,他都不相信!
听出战睿珏来势汹汹,语气不善,卫光夏嘴角的淡笑也已经消失,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乔慕灵,打算看看她的意思。
毕竟,如果这个男人是她的朋友,或者是不能得罪的人物,自己贸然出手,可能反而令乔慕灵感到难堪。
“对不起,光夏,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麻烦你去卫生间找一下乔念,我来买单。”
乔慕灵将餐巾向桌上一扔,果断拿起外套和手袋,起身就走。
卫光夏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先把话说清楚!他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乔慕灵要走,战睿珏趁她从身边走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拼命地拉向自己。
乔慕灵没有防备,被抓了个正着。
她怒极反笑:“你管我?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愿意见谁就见谁!你以为你是谁,联合国警察,统辖全宇宙啊?”
见状,卫光夏也两步上前,看向战睿珏:“对女孩子还是绅士一点比较好,别弄疼她,有话好好说。”
眼看着情况不对,栾舒格走过来,朝着战睿珏皱了皱眉,低声劝道:“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你先松手。”
趁着战睿珏略有放松,乔慕灵看准时间,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她的力气用得太大,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正好靠向卫光夏。他立即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很自然地握住了乔慕灵的手。
“喂,你们干什么!”
刚在厕所里解决了一件大事的乔念一走过来,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乔慕灵,其中一个正是他最讨厌的战睿珏。
乔念顿时打了鸡血似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乔念?你怎么也在这里?”
战睿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乔慕灵和卫光夏,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废话,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带着我老师和我姐一起吃顿饭,关你屁事?你不是快结婚了吗,听说连孩子都有了,以后少出来晃荡,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吗?”
乔念得理不饶人,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战睿珏怔了怔,他万万没想到,栾舒格怀孕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到了乔念那里。
照这么说的话,也就等于全中海都知道了。
“念念!你少说两句!”
乔慕灵低低喝了一声,不许乔念再说。
她低下头,从服务生的手里接过卡,确定付过了钱,快步走出餐厅。
卫光夏和乔念对视一眼,连忙去追她。
“告诉你,以后离我姐远一点儿!”
临走之前,乔念不忘伸出手来,在战睿珏的面前挥了挥,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乔小姐的弟弟?”
等他们走了,栾舒格才长出一口气,小声问道。
“她堂叔的儿子,不是亲弟弟,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我和他一向互看不顺眼,也不是第一次了。”
战睿珏终于收回视线,低声回答着。
“早知道会这样,我今天绝对不找你了,还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栾舒格有些懊恼地说道。
她今天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准备出门的时候,有些低血糖,不敢自己开车,就给战睿珏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两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都饿得够呛,于是就近来了这家餐厅,一起吃顿饭。
没想到,就遇到了乔慕灵和乔念,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是谁啊,好像是乔念的老师?”
栾舒格坐下来,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管好你自己吧,宠靖瑄最近有没有找你?”
战睿珏在她的面前坐下,脸色难看得要死,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她耸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和他玩完了。”
他挑挑眉,哼道:“就因为那个小明星?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不战而败?我要是你,我就大大方方去宠家,把底牌一亮,他们全家人不得跪着求你嫁过去?”
栾舒格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才不是有自信或者没自信的事情呢,你根本不懂女人的心理,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战睿珏一顿,继而苦笑:“是,我是不懂。我要是懂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有一句话我还要和你再强调一遍,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
说完,她低下头看菜单。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喊停。你对订婚仪式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给婚庆会所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去着手准备。”
战睿珏看了一眼时间,吃过饭以后,将栾舒格送回她上班的公司,他还要返回战氏。
“凭什么是我们走?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就算走,也应该他们走才对啊!”
一直到走出餐厅,乔念才回过神来。
他愤愤地说道。
旁边的卫光夏立即开口解围道:“走就走吧,其实这家餐厅只是贵而已,也没有那么好吃。改天我带你们去一家私房菜馆,环境虽然不如这里气派,但大厨的手艺却是一流的。”
乔念转了转眼珠儿:“别改天啊,‘得闲饮茶’这不就是客气话嘛。我啥也没吃,就现在吧,来来来,你开车,我肚子还疼呢。”
说罢,他将口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卫光夏。
“你说呢?”
卫光夏回头看向乔慕灵,发现她在神游天外,应该没有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哎呀,走吧,走吧。我要饿死了!一口没吃,光顾着拉了!”
乔念不由分说地一手拉着一个,一路推搡着,和他们一起走向停车位。
一直到卫光夏发动车子,坐在副驾驶上的乔慕灵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他:“我们现在去哪里?我的车还停在……”
乔念打断她:“反正丢不了,吃饭要紧!”
三个人到了私房菜馆,果然酒香巷子深,下车之后拐进一条胡同,如果没有人领路,普通食客恐怕很难找到这样的隐蔽位置。
不过,等到菜一上齐,吃了一口,乔慕灵和乔念就大呼好吃。
两个人的嘴都叼,很难伺候,既然他们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卫光夏因为来过几次,所以很会点菜,都是根据他们两个人的口味来点的。
“哎,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懂得美食的姐夫就好了。”
乔念砸吧着嘴,意有所指地说道。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乔慕灵夹了一筷子菜,丢进他面前的盘子里。
“我这不是感慨一下吗?”
乔念听出来她不高兴了,于是悻悻说道,不再言语。
倒是卫光夏笑了笑,主动开口道:“不管做不做你的姐夫,我都可以带你去尝遍本城美食。我有个朋友是做美食节目的,每个周末都会去踩点,我偶尔也会和他一起去。”
乔念抹抹嘴:“男的女的啊?男的我不去,谁和男的约会啊。”
卫光夏抽了抽眼角,心里想道,要是和女的一起,你还不得活剥了我的皮,说我伪装单身,欺骗你和你姐的感情啊?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进行了一番解释:“男的,而且,这也不是约会,只是两个单身汉凑在一起,打发周末而已。”
顿了顿,卫光夏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太含蓄了。于是,他又补充道:“以前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挺好,自由自在。但今天我才发现,要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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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主动喜当爹
总之,不管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乔慕灵都觉得,自己应该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战睿琳和战睿珏之间的斗嘴,人家两个人是亲兄妹,哪有隔夜仇,她并不担心。
偏偏,战睿琳飞快地冲过来,一把拉住了乔慕灵的手,攥得紧紧的,还不停地向她摇头:“灵灵姐,你说好的,陪我看电影……”
说话间,她的两个眼圈微微泛红,显然是认定了自己的哥哥是负心汉,在替乔慕灵感到不值。
对战睿琳来说,她真的想不到,一向洁身自好的哥哥居然就这么劈腿了,还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女人,闹着要结婚,一定是被人下降头了!
还有,凭什么她要千里迢迢地赶去给这个女人的爸过生日啊,他姓甚名谁,算老几啊!
别说她现在还没嫁进来,就算将来真的成了她的大嫂,战睿琳的倔脾气一旦上来了,也是一样六亲不认的。
“下次吧,等你感兴趣的电影上映,你就给我电话,我一定陪你去看。”
乔慕灵急于脱身。
见战睿琳抓着乔慕灵不放,战睿珏忽然开口道:“琳琳,别闹了,舒格还站在这里。她现在刚怀孕,不能太辛苦,我先扶她进去坐。”
此言一出,两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战睿琳张着小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们……她怀、怀孕了?大哥,你疯了!你怎么能……天啊!我一定是在做梦!对对对,我在做梦!”
说完,她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可疼得要死!
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乔慕灵也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看向栾舒格依旧还平坦着的小腹,只见她的手臂自然地垂落,但右手却下意识地微微挡在腹部的前方,那是一个孕妇的自然反应,从得知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准妈妈们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想要保护自己的宝宝,甚至有一些个别人的反应会显得有些过激,有些可笑。
她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说法,因此,乔慕灵相信,栾舒格应该是真的怀孕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慕灵觉得自己的大脑陷入了一种缺氧的感觉。
听到栾舒格怀孕了,孩子是战睿珏的,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应该是太惊讶,太意外。
这个男人之前还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不过是一段时间没有联系而已,没想到他就已经成了准爸爸,效率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爸妈知道吗?你们怎么可以……太过分了!”
战睿琳几步冲到战睿珏的面前,在他的胸前用力地捶了几下,一脸震惊的同时,眼睛里全是埋怨。
她没有恋哥癖,也一直巴不得他能早点结婚生子,这样自己就能给小包子做姑姑了。
但问题是,她不能接受战睿珏随随便便抓一个女人就娶回家,还和她生孩子吧!
“我会和爸妈说的,你不用担心。何况,我已经是成年人,早就到了合法登记的年纪。再说,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是先怀孕再结婚,放到如今的社会,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战睿珏轻轻推开了妹妹,平静地说道。
道理她都懂,可是……
“随便你怎么想了,我们先上楼。”
他转过身,一手轻轻扶着栾舒格的腰,带着她一起上楼。
战睿琳气得脸色发白,在原地频频跺脚。
乔慕灵则是趁机走出了战家,等坐进车里,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强忍着忽如其来的尖锐头痛,发动车子离开。
两个人走上楼梯,战睿珏推开自己卧室的门,示意栾舒格进去。
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显然是在怀孕初期很容易疲劳所导致的。
“床品都是新换的,你去睡一会儿吧,折腾一天了。”
战睿珏指了指不远处的床,对栾舒格轻声说道。
她浅浅一笑,眉目之间稍显不安:“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要是他们都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让我们结婚的,到时候……”
他打断她:“我们在来的路上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栾舒格依旧忐忑:“那她万一真的相信了,怎么办?”
战睿珏一挑眉:“谁?”
她露出一副“少假装了”的表情,皱了皱鼻子:“喂,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演戏演过头可就没意思了!你明明就是一直在试探,何必做出无所谓的样子,这下好了,慌了吧?万一他们真的逼着我们马上注册,难道还真的要去登记?”
栾舒格忽然有些胆怯起来。
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婚姻都是神圣而美好的,把自己的初婚就这么搭进去了,似乎有点……不值得。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豁出去了,再说了,你不知道在国内生个孩子有多麻烦,光是非婚生子所需要缴纳的费用,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证明,就足够烦死你了。”
栾舒格得意地笑起来:“那些我不管,反正都是你去解决。”
战睿珏冷哼一声:“确实是我答应下来的交换条件,我认了。”
眼看着他的表情愈发透着一股烦躁,栾舒格开口劝道:“面子值几个钱?你现在去追,肯定还追得上……”
“那就是我的事了,说好的,我们私下里互不干涉。”
战睿珏没好气地说道:“快睡吧,在路上不是就嚷着困,现在又不睡了。”
他的耐心有限,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只会给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除了她,他现在真的是懒得对任何人和颜悦色,哪怕是家人。就连战睿珏自己也纳闷,他觉得自己小时候并不是这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就好像是冉习习一直想不通的:好好的孩子,怎么说长歪了,就长歪了呢?
开到半路,乔慕灵实在受不了了,她不敢再开,只能慢慢地把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
心口憋闷得难受,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乔慕灵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之前也有过一次类似的情况,但她没多想。
这一次的头痛来势汹汹,乔慕灵不得不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她先做了脑部CT扫描,但并没有看出来什么,所以又做了核磁共振,要等两天后才能拿到结果。头痛的事情,乔慕灵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耽误上班,她请了半天假去做检查,只说是私事。
等了两天,乔慕灵去拿结果,却被告知,她的情况好像比较特殊,几个医生在一起研究了一下,决定还是拿给院长亲自过目。
但院长去外地开会,还要再等几天才回来,所以,乔慕灵只能继续等。
她吃了一些药,这几天已经不怎么头痛,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乔慕灵索性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再加上,她一向都是乐天派,而且从车祸到现在,三年过去了,似乎也不存在后遗症,除了不记得战睿珏。
不记得更好,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而在这段时间,战睿珏兄妹和颜霁珩等人一起前往国外,去为栾舒格的父亲祝寿。
看得出来,战睿琳的反抗失败,只能灰溜溜地跟在颜霁珩的身边,但她的心情却很差,索性把对战睿珏的怨气都发泄在了颜霁珩的身上。
这一点,从她的朋友圈就能看得出来。
“灵灵姐,我对不起你!我还是背叛你了,因为我的小胳膊拧不过他们的大腿!我爸妈原本在国外度假,一听说那女的怀孕了,他们也去见她的爸妈,还勒令我和小琛也必须一起到场!灵灵姐,你怪我吧……”
临登机之前,战睿琳发了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给乔慕灵,字里行间,满是自责。
乔慕灵觉得好笑,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向这位小公主解释,于是只能祝她一路平安,好好享受这一次的旅行。
就在乔慕灵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午休刚过,她接到了一个电话,原来是她的结果出来了。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另一层楼,没想到,一进门,乔慕灵看见好几个医生都坐在里面,正中央的一位则是院长本人。
乔慕灵之所以能够一眼认出来,是因为每天上班的时候,医院大楼的宣传栏里都贴着领导们的照片,天天见到,想不认识都不行。
“院长好,各位医生好。”
她觉得眼前的阵仗有点儿吓人,顿时紧张起来。
“你好。我看过你的CT和磁共振的片子了,有几个问题,还想问问你本人。”
院长开口道。
接下来,他问了一些问题,还问了关于当年车祸的一些事情,乔慕灵都一一作答。
“院长,我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啊?”
她好歹也是医学生,虽然不是同一个科系的,但基本的医理还是懂的,乔慕灵相信,假如她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检查结果,也能多少摸索个六七分。
院长将手上的结果拿给她,让她自己看。
果然,乔慕灵看见,在自己的颅内,有一个很明显很清晰的血块。
“我来这里之前做过一次检查,那时候是没有这个血块的,我很肯定。”
如果那时候查出脑内有血块,乔慕灵可能都无法来中海进行交流,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哪知道,不是没事,而是发生了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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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还是一起洗
眼看着战睿珏朝着学校大门一路开去,乔慕灵急了,她伸手拍了几下车窗,又扭头看向他。
“你要带我去哪?你凭什么把我带走?你马上把车停下,光夏找不到我怎么办?”
说完,她立即想起来什么,低头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给卫光夏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被战睿珏给带走了。
战睿珏一伸手臂,直接从半空中抢走乔慕灵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
乔慕灵气结,伸出手来:“还给我。”
他继续开着车,不为所动:“好好坐着,你系安全带了吗?”
她的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系好了安全带。
“还光夏,叫得挺亲热啊,你们现在在谈恋爱?上床了没有?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他对你又了解多少?乔慕灵,你能不能自爱一点,一脚踏两船的毛病还没有改?”
战睿珏似乎生气了,狠狠拍了拍方向盘。
乔慕灵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愤怒地看向他:“什么叫我不自爱?战睿珏,你把话说清楚!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和你早就结束了,谁一脚踏两船?”
她本能地把他口中的“两船”当成了卫光夏和战睿珏,没有明白他指的两个男人里,并不包括他自己。
“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战睿珏冷笑两声,忽然加大油门,把车速提升上去。
中海大学位于大学城,距离市区比较远,因此马路宽阔,车辆却不是很多,可以稍微把速度提上去,开起车来很过瘾。
乔慕灵马上喊道:“别开这么快!你不想活了,别拉着我垫背!”
她因为出过车祸,所以平时开车非常谨慎,此刻发现战睿珏的情绪不稳定,车速又快,乔慕灵的脸色有些变白了,紧紧地抓着头顶上方的扶手。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唤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战睿珏抿紧嘴唇,稍微又把速度给降了下来。
乔慕灵向外看去,她对这里完全不熟,只来过两次,跳车这种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逝,根本就不切实际,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何况,车内的中央控制锁已开,她连车门都推不开。
“你以为那个姓卫的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爸和他叔,兄弟俩当年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险些令整个家族分崩离析。你一头扎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外界还有传言,说他们俩其实是亲兄弟,不是堂兄弟,家族里的丑闻多得很。”
这两天,战睿珏派了莫谨言去调查卫光夏的底细,不查还好,一查吓了一跳。
虽然早有预感,那个男人不简单,因为他姓卫,全中海姓卫的可不算太多,本以为是旁支,没想到竟然是卫家的嫡系,而且还是卫了和云筱安的独生子!
“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家里的事情,他比你想象中的坦诚多了,用不着你来挑拨离间!”
乔慕灵皱紧眉头,觉得战睿珏这一次实在太小人,竟然不惜拿卫光夏的家世来恶心自己。
偏偏,卫光夏行事坦荡,虽然还没有对她完全倾吐心声,但也说了不少家里的事情,更没有故意隐瞒,而她很清楚,人人都有不想提起的事情,所以并未强求。
“我挑拨离间?”
战睿珏怒极反笑:“你什么意思?非他不嫁了?我还真服了乔念,小小年纪,自己不去泡妞,反而干起来了保媒拉纤的活?”
乔慕灵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正说着,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战睿珏也不理会,任由它响了十多声。
乔慕灵怒了:“你还给我!要是找不到我,他一定急坏了!”
他这才懒洋洋地把手机又掏出来,随手甩给她。
乔慕灵急忙把电话拨回去,卫光夏立即接了起来:“灵灵,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她一时语塞,支吾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我没事,我挺好的。”
卫光夏反应过来:“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倒是乔慕灵愣了愣,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在艺术楼的时候,只有自己看到了战睿珏和栾舒格,没想到其实卫光夏也看到了。
“你没事就好。我买好了药和糖,发现你不在门口,有点着急。既然你先走了,那我也回宿舍了,你回家以后,跟我说一声,报个平安。”
卫光夏的声音低了低,但还算平静。
他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乔慕灵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好,我回家以后跟你说,先挂了。”
她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紧握着手机,兀自发愣。
瞥了她一眼,战睿珏顿时心生烦躁。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到哪一步了?姓卫的都用了哪些花招?
刹那间,各种疑惑全都涌了过来。
“你听到没有,快点儿放我下车!”
乔慕灵回过神来,愤愤喊道。
战睿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路口处调转方向,开往另一条路。
她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大马路,又惊又怒:“你往哪里开?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说完,乔慕灵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哪知道,她刚按了一个数字“1”,战睿珏便一把夺过来,然后降下车窗,大手一扬,索性将手机丢出了窗外。
外面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咔咔两声,应该是被后面的车辆碾压过去。
乔慕灵顿时被气哭,她很清楚,战睿珏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回清静多了,你说呢?”
他甚至还洋洋得意地说道。
然后,战睿珏打开音乐。
他的车里一直只有一首音乐,单曲循环,除非心情极度不好,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打开的。
乔慕灵一听见前奏,便微微皱起眉头。
她的ipod里,第一首就是它,从来不删掉,过去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百听不厌。
此刻听来,她顿时有一种自己的心头好被人瓜分的感觉。
乔慕灵立即伸手,要去关掉。
“别!”
战睿珏看出她的意图,马上去阻止,他一分神,车头歪了一下,险些撞上马路中央的护栏,吓得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好!”
他低声斥了一句。
乔慕灵果然不敢再动。
有些慵懒空灵的女声占据了整个车厢,战睿珏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这几年,每次他心情不佳,就会听这首歌,它也是乔慕灵最喜欢的歌,只要听到,他就觉得自己和她好像从来也没有分开过一样。
“你怎么也听它?”
重复播放的间歇,乔慕灵哑声问道。
他没理会。
等了一会儿,战睿珏才开口:“当初我买第一辆车的时候,你放进去的,后来我无论换什么车,都只放这一首。”
她哑然。
重复到第四遍的时候,乔慕灵发现,战睿珏似乎减速了。
车子也拐入一片公寓区,她再一次不安起来:“这是哪里?”
他动了动嘴唇:“我家,我自己家。”
“收拾好了?”
战睿珏点点头:“好了。”
乔慕灵轻呵一声:“居然真的被淹了,我一直以为你在撒谎。”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的确被淹了,不过,是他故意放水。
做戏当然也要做足全套,不然一定会穿帮。
“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家。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未婚妻还在中海大学,要是活动结束,她找不到你,我不想被扣上狐狸精的帽子……”
乔慕灵猛地想到,自己可以搬出栾舒格来。
听战睿琳说过,她的娘家不容小觑,尤其是栾舒格她爸,更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物。未婚先孕,战睿珏本来就令女方家长不满,如今更是要小心翼翼,以免被人家挑出错来。
“狐狸精?就你?”
谁知道,战睿珏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回答道:“那你想多了,你还算不上是狐狸精。”
他将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率先走下车。
乔慕灵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要不要下去。
战睿珏朝她挥手:“你想在里面憋死?”
她一听,急忙推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好像如果晚了一秒,就会真的死在里面一样。
看她吓得不轻,他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嘴角。
怪不得她从小就喜欢欺负自己,原来,欺负别人的感觉,的确很不错。
两人乘电梯,一路向上,直接到了战睿珏的家中。
乔慕灵还是第一次来,尽管她一步也不想动,但战睿珏威胁她,假如她不肯自己走路,他不介意抱着她。
“劝你也别动想跑的心思,没有门卡,电梯刷不开,一楼的公寓大门也刷不开,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一路跑下去,累个半死,然后在一楼被我抓到。”
战睿珏扬了扬手上的感应卡,好心地提醒道。
她咬着牙齿,从未如此狼狈过。
进门之后,战睿珏脱了外套,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半天字。
乔慕灵猜想,他可能是在给栾舒格发微信。
一瞬间,她的心口有些泛酸。
可她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吃醋,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于是,她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还是……你想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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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被骗去相亲
等到乔慕灵拿了纪念品,再返回的时候,卫光夏已经把裤子穿好了。
她把手提袋递给他:“里面有一本日历,一根签字笔,还有几样小东西,都是定制的,当个纪念,多谢你的参与。”
虽然说不疼不痒,不抽血不打针,但因为涉及到身体隐私,主动来参与这个项目的志愿者并不是很多,都是本科室的医生到处找朋友和亲戚,俗称拉壮丁。
卫光夏伸手接过来,向她道谢:“没想到还有纪念品,那我得好好留着。”
乔慕灵浅浅一笑:“那支笔还挺好用的,平时写写字什么的。”
低头看了一眼,卫光夏忽然笑道:“乔念没有跟我说,你这么年轻,他只说是堂姐,我还以为……我以为是个中年大姐。要是知道你还这么年轻,我可能都不会来了,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说的是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当年入学做体检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在年轻女医生的面前脱过裤子。
乔慕灵也尴尬地笑了笑:“别不好意思,在医生的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她送卫光夏出去。
“乔医生,你是在这里实习的?”
临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问道。
她帮他按电梯,回头一笑:“是呀,元旦之后我就结束实习了,还有一段时间。”
卫光夏盯着她的笑颜,有些怔忡,连电梯的门开了都没发现。
“电梯来了,你慢走。”
乔慕灵小声提醒道。
他这才反应过来:“好的,多谢,希望还能再见到!”
送走了卫光夏,乔慕灵也没有多想,手上还有一大堆的工作,她继续做完。
没想到,乔念的微信不期而至。
“姐,是不是极品?卫老师那方面没问题吧?”
后面还跟着一个坏笑的表情。
乔慕灵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小子是给自己介绍对象呢。
“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再动歪脑筋了,我忙得要命,不说了。还有,这边的样本已经够了,我只是一个实习的,不能太出风头,你不要再拉人来了,乖,周末请你吃饭,你随意选餐厅。”
她飞快地回了两句。
乔念笑嘻嘻地发来语音:“那好,我选一家最贵的,让你大出血一次,毕竟我最近可是舍了脸面,值得一顿大餐!”
大出血?最贵的?乔慕灵无奈地甩了个白眼,收起手机。
她说到做到,周五晚上和乔念敲定了地点和时间。
上网一搜,那家餐厅果然很贵,乔慕灵还忍不住查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又带了一张信用卡,以免丢人。
“记得打扮漂亮一点啊,万一被人看见,我就说带女朋友来吃饭,省得总被当成单身狗,你帮我充充门面。”
乔念一再叮嘱着。
乔慕灵才不搭理他,她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敷了一片贵死人的面膜。
之所以贵,是因为它声称只要敷过,和前男友重逢,他绝对后悔和你分手。当然,乔慕灵对于这种广告是嗤之以鼻的,但不影响她买来用,让自己美美的。
第二天傍晚,乔慕灵开车前往餐厅。
因为前一天预订了位置,她报上姓名,服务生直接把她领了过去。
乔慕灵刚坐下,乔念就来了。
但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一个人。
她定睛一看,顿时有些惊讶,来人竟然是卫光夏。
“我们辅导员老师非说我心理有问题,让我去找卫老师谈谈。一谈就谈到了饭点,我让他一起来吃个饭,姐,这很应该吧?”
乔念笑得贼兮兮的,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好,卫老师,请坐吧。”
来都来了,乔慕灵当然不能赶人,只好微笑着招呼道。
卫光夏寒暄了一番,然后,三个人纷纷坐下。
看起来,相亲的意味是更浓了。
“你又捅什么篓子了,居然要去做心理咨询?”
乔慕灵小声问道。
乔念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大喇喇地回答道:“还不是为了帮你,天天嚷着让男同学去医院男科,我们那辅导员是个老处|女,自己没对象,看谁都是同性恋,怀疑我拉上男同学去当鸭子赚外快呢。”
“噗。”
一旁的卫光夏正在喝水,听了乔念的话,他实在没有忍住,险些喷了。
“你注意一点,需不需要我给你的辅导员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乔慕灵一脸担忧。
“才不要呢,反正我都快毕业了,爱咋咋的。来,点菜吧,我饿死了,你们想吃什么?”
乔念大手一挥,终止了刚才的话题。
“卫老师喜欢吃什么?你来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
乔慕灵将菜单递给卫光夏,客气地说道。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
卫光夏也没有假客套,伸手接了过来,和乔念一起看了起来。
他不时地征询着乔慕灵的意见,再结合大家的口味,很快点完了菜。
“太好了,我有选择困难症,所以最不擅长点菜。”
乔慕灵高兴地说道。
“找个男人帮你点,不就得了?”
乔念继续煽风点火地说道,还拿眼角瞟着卫光夏,像他递着眼神。
卫光夏只好低咳一声:“我倒是挺喜欢点菜的,每次家族聚餐,都是我去确定菜谱。没办法,谁让长辈们都不愿意动,只好我来跑腿。”
发现话题不对,乔慕灵急忙转移:“卫老师来自一个大家族?”
他笑笑:“人倒是不少,不过我是独生子,我叔叔和婶婶生了三个孩子,所以我从小就是孩子王,现在在学校,身边也都是一群年轻人。”
乔念在一旁帮腔:“卫老师在学校很受大家欢迎的,很多女生没事就往心理咨询室跑,我看她们的确有病,花痴病。”
年轻,帅气,学历高,卫光夏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是院草,后来留校,自然还是异性缘极佳,被无数小女生当成梦中情人。
“别听他替我吹,其实在国内的高校里,心理健康这部分还是被严重忽视的。就好比你的工作,偶尔也会被人误解,我们也是一样,认为一个人如果心理有疾病,就等于是精神病,变态。”
卫光夏急忙解释道。
“没错,我妈当初听说我要做这个,气得三个月没有和我说话,她原本以为,我会去做外科医生。”
乔慕灵深有同感地说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了上菜。
乔念很本分地闭着嘴巴,低头玩手机,让他们聊天。
但他的两只耳朵却竖得老高,一个字也不落,听着乔慕灵和卫光夏的谈话,同时默默地揣测着,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戏。
在乔念看来,卫光夏这个男人,家世好,成绩好,人品也好,最重要的是行为端正,没听说过有什么私生活方面的不检点。
而且,他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万一乔慕灵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家里人少,麻烦也少,省得什么小叔子小姑子一大堆,听着就头痛。
“原来你在波士顿,我在旧金山呆了一年,我们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坐飞机也要六七个小时,离得还真远,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认识了。”
卫光夏十分感慨地说道。
不等乔慕灵开口,乔念便在一旁插了进来:“所以说,这就是缘分嘛,缘分来了,挡不住!卫老师,你说是不是?”
卫光夏倒也不含糊,接口道:“确实。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介绍乔医生给我认识。”
乔念一挥手:“你们真矫情,直接叫名字不可以吗?一个叫医生一个叫老师,我还以为自己在医院或者在学校呢。”
二人有些无奈地相视一笑。
“那好,以后我就直接称呼名字了。”
乔慕灵开口说道。
“好啊。”
卫光夏一口答应下来。
看得出来,他们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乔念甚至还觉得,卫光夏好像对乔慕灵一见钟情,兴趣十足,如果她不反感的话,他可能就要展开追求了。
乔念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一阵腹痛传来。
“我去上厕所!”
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地站起身来,问清了洗手间的方向,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假装的,乔慕灵不禁有些担心,可又不能跟上去。
“别着急,要是等一会儿他还不回来,我就过去看看。”
看出她的忧虑,卫光夏善解人意地说道。
乔慕灵心生感激,向他笑了笑。
刚好,有服务生引领着一对男女从外面走了进来。
由于餐厅没有设立包房,所以,一桌桌的客人相距并不是很远。
乔慕灵正笑着,忽然察觉到一阵寒意,好像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果然,刚才随着服务生走进来的那对男女,不是别人,正是战睿珏和栾舒格!
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住了,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握成了拳头。
卫光夏坐在乔慕灵的对面,将她的一系列反应看在眼底。
他本就是科班出身,最擅长分析这些表情和动作,再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稍微一思考,卫光夏顿时就将情况明白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还好吧?”
乔慕灵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水:“没事,我们继续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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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来做个交易
听到声音,乔慕灵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回过头,发现战睿珏居然已经在宽衣解带了。
“你发什么疯?把衣服穿好!”
乔慕灵急忙别过脸去,不想看到他的身体。
“还有,你先让我离开这里,等我走了,随你自己怎么慢慢洗!”
战睿珏一边脱着长裤,一边悠然自得地说道:“我以为,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去他家里,应该就意味着准备和他上床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别矫情,过头了就没有意思了。”
说完,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和裤子都丢在一边,开始脱|内|裤。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老婆现在在怀孕,你居然要和别的女人乱来?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以后再也不能想这种事,也算是为民除害!”
乔慕灵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她以前的确是听说过,有些男人在妻子怀孕和哺乳期间跑去外面偷腥,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自己是正常男人,有那方面的需要,既然妻子不能满足,只能找别的女人。
纯属放屁!
“羞耻心?”
战睿珏愣了一下,然后向她微微一笑:“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就算我再没羞没臊,也总比你强!起码我没有让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就怀上自己的孩子,更没有准备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背叛她!”
乔慕灵转身就冲向门口,她想好了,就算出不去,宁可蹲在楼梯间,也绝对不和这种败类共处一室!
“你就是想,也没有这种能力。”
战睿珏白了她一眼,长腿一迈,像是提小鸡一样,又把她给提了回来。
“放开我!”
乔慕灵两脚悬空,没有办法踩到地板,只能来回踢打着双腿,拼命挣扎着。
“我可以考虑放开你,不过,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战睿珏趁机提出一个条件。
她不为所动,继续反抗。
“既然你不打算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爱莫能助,反正卫光夏找不到你,你在这里待上一宿,没人会相信咱俩是清白的。”
说完,他从乔慕灵的背面咬上她的右耳垂,轻轻吸吮着,还故意补充一句:“何必枉担了这虚名?反正,你的罪名已经坐实了,而且我还多给你一个交换条件,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你觉得呢?”
她气愤地转过头,怒道:“少放屁了!都怪我之前眼瞎,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这句话显然触怒了战睿珏,他松开她,冷冷开口:“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才对。乔慕灵,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今晚留下来陪我,明天一早我就让你离开,以后我会和你划清界限。”
乔慕灵急忙转过身,同时向后退了两步,用双手挡在胸前,以免他再一次朝自己扑过来。
“你做梦!”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
战睿珏似乎并不吃惊,继续说道:“你没有选择。假如你不同意的话,你猜猜看,我会做什么?我会把你和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乔修德,也就是你爸爸。你爸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他又娶了老婆,还生了儿子,我知道,他对你一直有亏欠心理。如果我是他,听了我们的事情,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和栾舒格结婚,觉得自己唯一的女儿被人给欺负了,找战家和栾家算账,想办法为你出头。”
乔慕灵听明白了。
她不得不承认,论起威胁别人,战睿珏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个中好手。
他说得没错,乔修德知道的事情有限,而她一直在国外生活,从来也没有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过多地向他吐露。因此,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女儿的私生活了解得并不多。
但是,如果战睿珏真的那么做了,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绝对不会允许战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家的女儿迎进门。因为,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会认为女儿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么一来,乔家,战家,包括远在国外的栾家,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我不信我爸会相信你的话,而不相信我!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也可以向他解释!”
乔慕灵咬紧嘴唇,倔强地说道。
“解释?人都愿意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就算他相信你,你也不希望乔慕涵母子知道这些吧。你一向要强,不希望被人看轻,尤其是乔家那边的人。我可不保证,这件事最后闹得满城风雨,毕竟,我现在在和你商量,而你不同意。”
战睿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走近她,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相当端得住架子。
他就是这一点最让人摸不透,也是乔念最看不上他的原因:太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城府,二十岁像四十岁。
但没有人知道,他只要一遇到她,别说城府,就连稳重都一丁点儿不剩。
“你这么做,栾家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就像你说的,我爸会为了我拼了,难道人家的父母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欺负自己的女儿吗?她现在刚怀孕,受不了刺激,你真没有人性!”
乔慕灵一扬手,谁知却慢了一步,反而被战睿珏一把抓紧了,没有能够成功地扇到他的脸。
她抽了抽,抽不出来,反而被他顺势拉向怀中。
“所以,你最好别说出去,别人不知道,不就好了?”
战睿珏俯身堵住她的嘴,不顾她的种种挣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奔卧室。
他用脚踢上房门,和乔慕灵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上。
当初买下这套公寓的时候,战睿珏就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把它装修成她喜欢的样子,等她回国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小住。
物是人非。
乔慕灵这一次很不配合,和之前两次完全不一样,她一直在反抗。
到最后,战睿珏都怀疑自己成了犯罪者。
但他没有收手,还是全做完了。
等她跌跌撞撞地走去卫生间,他才留意到用过的小雨衣上隐约可见一点点血丝,不知道是乔慕灵的哪里受伤了,可能是他刚才的动作有点粗暴。
翻箱倒柜,找到一管芦荟胶,战睿珏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你是不是哪里在流血,我找到抹的东西,你洗完澡之后擦一擦。要是严重的话,等你出来,我们就去医院……”
不等他说完,里面的水声停了,乔慕灵大吼一声:“滚!”
她的声音透着哽咽,应该是在哭。
战睿珏想了想,掂量着手上的芦荟胶,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他烧了一壶开水,然后好不容易在冰箱里找到了一袋没开封的红糖,看了一眼保质期,居然还没过期,于是,他立即泡了一大杯红糖水。
刚弄好,乔慕灵洗完了澡,走了出来。
她套着一件男士衬衫,不用说,当然是战睿珏的。
乔慕灵的头发湿淋淋的,还在滴水。
她用力地拿毛巾擦着,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喷嚏。
“还有几天才供暖,喝一口,小心烫。”
战睿珏把水杯递给她,也去洗澡。
乔慕灵原本不想接,但她实在太冷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一杯红糖水下肚,她的身体总算完全地暖了过来。
看见桌上有一管芦荟胶,乔慕灵放下水杯,把它拿起来,挤了一点,抬起一条腿,小心地涂抹着两腿之间还红肿的地方。
她刚才用热水冲洗过那里,一阵阵刺痛令她哭出声来。
疼痛还是小事,更多的是屈辱。
乔慕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涂完了药,她开始换衣服。
因为担心战睿珏随时会出来,乔慕灵非常着急,系扣子的时候,她的两只手都是在不停颤抖着的。
穿好了衣服,她又把还湿着的头发盘起来,试图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你……”
乔慕灵刚做完这一切,战睿珏就出来了,一见到她的样子,他微微一怔。
她向他伸出手:“门卡呢?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开口,乔慕灵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放下手袋,重新去解大衣的扣子。
“你是不是还想再做一次?行,随便你。做完了,让我走。”
战睿珏急忙伸手去阻止她:“不是!你等我穿好衣服,我这就送你回去。”
乔慕灵这才停下动作。
他倒是没有食言,一穿好衣服,就带她出了家门。
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战睿珏还进去买了一份热狗套餐,递给乔慕灵。
她没接,他只好放到一边。
到了乔慕灵的公寓楼下,战睿珏把车停到旁边,想要和她聊聊。
没想到,乔慕灵抢先开口:“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你要是敢去找我爸,我真的会和你拼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最好也不要说出去。”
战睿珏隐约感到一丝后悔,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逼她。
但他一向不擅长后悔和道歉。
乔慕灵推门下车,走进公寓的大门。
进家之后,她走到窗边,确定战睿珏已经走了。
但她很快发现,在另一条马路上,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车!
是……卫光夏的车!
紧接着,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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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棋逢对手中
虽然十分确定,她没有说实话,不过,卫光夏还是很聪明地没有戳穿。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没事就好。”
乔慕灵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吭声,战睿珏就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事实证明,她想错了。
一见到她的面前坐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男人,两个人看上去明显就是在相亲的样子,战睿珏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蹭蹭直冒,以至于他没有留意到,卫光夏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餐具都在,只是座位上是空的。
他扔下栾舒格,大步走了过来。
察觉到一阵杀意,卫光夏也本能地转过头来,看向来人。
尽管不认识,可他立即有了判断:这是一个不好惹的男人,或许,还是一个不好惹的对手。
不过,卫光夏并无惧色,反而微微一笑:“这位先生,有事吗?”
他成功地将战睿珏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目光在卫光夏的身上匆匆一扫,战睿珏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觉得很生气。
而生气的原因很可笑,那就是战睿珏发现,这男人手腕上戴的表是真的,身上穿的衣服同样是纯手工的,就连脚上的皮鞋也是从意大利专门定制的!
这意味着,不管是充门面也好,是真有钱也好,对方起码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小瞧的家伙。
“你想干嘛?”
倒是一旁的乔慕灵已经全身戒备起来,低声质问道。
“你在干嘛?相亲?恭喜你,这个看起来似乎比那个姓罗的大夫好一点,祝你早日把自己嫁出去。”
战睿珏冷笑一声,又发现了一个令他极度不爽的事实——乔慕灵今天还特地化了妆,连身上的几样首饰也是精心搭配过的。
如果她敢说这不是相亲,他都不相信!
听出战睿珏来势汹汹,语气不善,卫光夏嘴角的淡笑也已经消失,但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乔慕灵,打算看看她的意思。
毕竟,如果这个男人是她的朋友,或者是不能得罪的人物,自己贸然出手,可能反而令乔慕灵感到难堪。
“对不起,光夏,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麻烦你去卫生间找一下乔念,我来买单。”
乔慕灵将餐巾向桌上一扔,果断拿起外套和手袋,起身就走。
卫光夏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先把话说清楚!他是谁,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乔慕灵要走,战睿珏趁她从身边走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拼命地拉向自己。
乔慕灵没有防备,被抓了个正着。
她怒极反笑:“你管我?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愿意见谁就见谁!你以为你是谁,联合国警察,统辖全宇宙啊?”
见状,卫光夏也两步上前,看向战睿珏:“对女孩子还是绅士一点比较好,别弄疼她,有话好好说。”
眼看着情况不对,栾舒格走过来,朝着战睿珏皱了皱眉,低声劝道:“别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你先松手。”
趁着战睿珏略有放松,乔慕灵看准时间,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
她的力气用得太大,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正好靠向卫光夏。他立即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很自然地握住了乔慕灵的手。
“喂,你们干什么!”
刚在厕所里解决了一件大事的乔念一走过来,就看见几个人围着乔慕灵,其中一个正是他最讨厌的战睿珏。
乔念顿时打了鸡血似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
“乔念?你怎么也在这里?”
战睿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乔慕灵和卫光夏,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废话,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带着我老师和我姐一起吃顿饭,关你屁事?你不是快结婚了吗,听说连孩子都有了,以后少出来晃荡,在家多陪陪老婆孩子不好吗?”
乔念得理不饶人,小嘴巴巴地说个不停。
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战睿珏怔了怔,他万万没想到,栾舒格怀孕的事情居然已经传到了乔念那里。
照这么说的话,也就等于全中海都知道了。
“念念!你少说两句!”
乔慕灵低低喝了一声,不许乔念再说。
她低下头,从服务生的手里接过卡,确定付过了钱,快步走出餐厅。
卫光夏和乔念对视一眼,连忙去追她。
“告诉你,以后离我姐远一点儿!”
临走之前,乔念不忘伸出手来,在战睿珏的面前挥了挥,以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是乔小姐的弟弟?”
等他们走了,栾舒格才长出一口气,小声问道。
“她堂叔的儿子,不是亲弟弟,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不过,我和他一向互看不顺眼,也不是第一次了。”
战睿珏终于收回视线,低声回答着。
“早知道会这样,我今天绝对不找你了,还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栾舒格有些懊恼地说道。
她今天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准备出门的时候,有些低血糖,不敢自己开车,就给战睿珏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两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都饿得够呛,于是就近来了这家餐厅,一起吃顿饭。
没想到,就遇到了乔慕灵和乔念,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那男人是谁啊,好像是乔念的老师?”
栾舒格坐下来,一边看着菜单,一边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管好你自己吧,宠靖瑄最近有没有找你?”
战睿珏在她的面前坐下,脸色难看得要死,似乎随时都会爆发一样。
她耸肩:“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我和他玩完了。”
他挑挑眉,哼道:“就因为那个小明星?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不战而败?我要是你,我就大大方方去宠家,把底牌一亮,他们全家人不得跪着求你嫁过去?”
栾舒格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才不是有自信或者没自信的事情呢,你根本不懂女人的心理,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战睿珏一顿,继而苦笑:“是,我是不懂。我要是懂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还有,有一句话我还要和你再强调一遍,你随时有喊停的权利,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
说完,她低下头看菜单。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喊停。你对订婚仪式有任何的要求,都可以给婚庆会所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去着手准备。”
战睿珏看了一眼时间,吃过饭以后,将栾舒格送回她上班的公司,他还要返回战氏。
“凭什么是我们走?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就算走,也应该他们走才对啊!”
一直到走出餐厅,乔念才回过神来。
他愤愤地说道。
旁边的卫光夏立即开口解围道:“走就走吧,其实这家餐厅只是贵而已,也没有那么好吃。改天我带你们去一家私房菜馆,环境虽然不如这里气派,但大厨的手艺却是一流的。”
乔念转了转眼珠儿:“别改天啊,‘得闲饮茶’这不就是客气话嘛。我啥也没吃,就现在吧,来来来,你开车,我肚子还疼呢。”
说罢,他将口袋里的车钥匙丢给了卫光夏。
“你说呢?”
卫光夏回头看向乔慕灵,发现她在神游天外,应该没有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
“哎呀,走吧,走吧。我要饿死了!一口没吃,光顾着拉了!”
乔念不由分说地一手拉着一个,一路推搡着,和他们一起走向停车位。
一直到卫光夏发动车子,坐在副驾驶上的乔慕灵才回过神来,扭头看他:“我们现在去哪里?我的车还停在……”
乔念打断她:“反正丢不了,吃饭要紧!”
三个人到了私房菜馆,果然酒香巷子深,下车之后拐进一条胡同,如果没有人领路,普通食客恐怕很难找到这样的隐蔽位置。
不过,等到菜一上齐,吃了一口,乔慕灵和乔念就大呼好吃。
两个人的嘴都叼,很难伺候,既然他们说好吃,那就是真的好吃。
卫光夏因为来过几次,所以很会点菜,都是根据他们两个人的口味来点的。
“哎,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懂得美食的姐夫就好了。”
乔念砸吧着嘴,意有所指地说道。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乔慕灵夹了一筷子菜,丢进他面前的盘子里。
“我这不是感慨一下吗?”
乔念听出来她不高兴了,于是悻悻说道,不再言语。
倒是卫光夏笑了笑,主动开口道:“不管做不做你的姐夫,我都可以带你去尝遍本城美食。我有个朋友是做美食节目的,每个周末都会去踩点,我偶尔也会和他一起去。”
乔念抹抹嘴:“男的女的啊?男的我不去,谁和男的约会啊。”
卫光夏抽了抽眼角,心里想道,要是和女的一起,你还不得活剥了我的皮,说我伪装单身,欺骗你和你姐的感情啊?
不过,他还是好脾气地进行了一番解释:“男的,而且,这也不是约会,只是两个单身汉凑在一起,打发周末而已。”
顿了顿,卫光夏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太含蓄了。于是,他又补充道:“以前我一直觉得,一个人挺好,自由自在。但今天我才发现,要是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来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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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甜蜜藏暗涌
这年头,男人都比女人更擅长做菜了,乔慕灵高高兴兴地和卫光夏一起把饭菜端上桌。
他摘掉围裙,坐在乔慕灵的对面,特地把她喜欢吃的那两道菜都摆到她的手边。
“我能够得着,不用都放在我这边啊。”
卫光夏得意一笑:“我手臂长啊,我夹菜更方便,当然要离你近一点。”
乔慕灵拿着两双筷子,顺势敲了敲他的手背,嗔怒道:“喂,说我小短手是不是?看我不好好表现一下,让你知道,小短手抢起肉来,也是很厉害的!”
说完,两个人全笑了。
她只是说笑而已,哪里还用得着抢,卫光夏不停地把菜夹到乔慕灵的碗里,唯恐她少吃一口。
没一会儿,原本空着的小碗里已经堆得满满的,都快冒出来了,她哭笑不得地说道:“慢一点再夹,你先吃,这些都够我吃半天了!”
他只好暂时停手。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着饭,乔慕灵原本还想开一瓶红酒的,可惜卫光夏要开车,想了想,她又收起来了,让他改天别开车过来。
“好,哪天不开车,我们再打开它。”
他帮她把红酒放进橱柜。
乔慕灵忽然起了玩心,想要逗逗他:“其实,你要是想喝,也没什么,大不了今晚不走了,在这里睡。”
卫光夏刚关上橱柜的门,闻言,他的身体一晃,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个……还是不、不要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连耳根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开玩笑的,你看你,吓得脸发白,耳朵发红。哈哈哈哈!”
乔慕灵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卫光夏一把抱住她,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想要抱住自己,于是就没有再动,乖乖地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
“我倒是想留下,可现在还太早,我怕吓到你。反正,来日方长,我们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乔慕灵笑着捏了捏卫光夏手臂上的肉,娇声道:“谁着急了?你别乱说。”
他也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其实是我着急了,这回总行了吧?继续吃,别冷了,我去把汤热一下,你趁热再喝一碗。”
说完,卫光夏松开了手,端着汤碗走进厨房。
平心而论,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而且,在聊天中,乔慕灵还知道,卫光夏现在除了在中海大学担任心理咨询师以外,还是本地一档很有名的电视节目的嘉宾。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超高,几乎每一期节目的话题都能引发全民讨论的狂潮,而且很接地气,探讨的都是时下的热点话题。
“光夏,你好厉害!我一直觉得,能处理这些问题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也能把问题看得这么通透!”
乔慕灵一脸钦佩地赞叹道。
他苦笑:“哪有你说的那么能耐?无非是一些男女感情纠葛,或者家长里短罢了,各说各的理,都有几分道理。我们录节目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大概的进度表,知道怎么去把握整体的氛围。具体的东西,差不多都是编导们去操作,我只是偶尔点评几句,做个样子。”
顿了顿,卫光夏又说道:“要是你真的感兴趣,下次再录节目,我带你去玩玩。如果不是去工作,到处转转的话,电视台还挺有意思的。”
乔慕灵两眼放光:“真的?太好了!你一定要带我去。”
他扒了几口饭,笑着摇摇头。
“怎么了?”
她有些不解。
卫光夏咽下嘴里的饭,这才笑道:“没什么,就觉得哄你开心太简单了,自己这回赚大了。”
乔慕灵一怔,哼了哼:“才不是呢,我这是循序渐进,以免刚开始就狮子大开口,把你吓跑!再过一段时间,有你受的!”
他好奇:“比如呢?先说来听听,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的太过分,我也能提前撤退。哈哈哈!”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开口:“比如,去巴西跳桑巴,去芬兰看极光,去美国穿越大峡谷,去撒哈拉赏雪……”
卫光夏打断她:“等等!前面几个还好,去撒哈拉赏雪这个,是不是太有难度了?虽然我地理成绩很一般,但我知道撒哈拉可是在非洲,又不是乞力马扎罗山,哪里会有雪?”
“所以咯,我也不是那么好哄的,除非你把造雪机开进撒哈拉,否则那里怎么会下雪?”
乔慕灵洋洋得意地重新拿起手边的筷子,继续吃饭。
“唔,那我的确要考虑一下。既然这么难哄……”
他故意拉长声音:“……那我只能继续努力,谁让我不想放手呢?”
饭后,看出乔慕灵有些疲倦,卫光夏主动收拾了碗筷,都洗干净,放回原位。
他烧了热水,问她怎么了。
乔慕灵想了想,估计是大姨妈快来了,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支吾两句,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反应过来:“我给你灌点热水,你放在肚子上?”
她猛地点点头。
卫光夏在橱柜里找到了一个旅行水杯,灌得满满的,让她抱在怀里,还冲了一大杯浓浓的红糖水,催促她趁热喝掉。
“这么熟练,以前经常照顾女朋友啊?”
乔慕灵抱着热水,靠在门框上,看着卫光夏动作麻利地整理着厨房,有些酸溜溜地问道。
她可不想要一个中央空调做男朋友,又或者撩妹手段一流,在任何女生的面前都左右逢源。那样的话,她可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也懒得去监督。
“读书的时候,系里男少女多,比例失调。有些关于女孩子的事情,听多看多,也就大概懂了。”
卫光夏一脸坦然地回答道。
“看来,我的男朋友又细心又贴心。”
乔慕灵喝着红糖水,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的,情场得意,职场失意。
乔慕灵和卫光夏甜甜蜜蜜地刚谈了几天的恋爱,就接到了一个令她崩溃的消息——她被从项目名单中剔除了,没有任何原因,更没有任何征兆!
她不服气,一个人去找了张主任,准备讨个说法。
“张主任,临床数据这边有一大半都是我一个人贡献的,我并不想要邀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出局?上周周会上,您才刚刚说过,资金很充足,让我们放手去做……”
乔慕灵虽然着急,可也不敢太凶,她只能尽量放平语气,想要弄清楚前因后果。
“这个嘛,主要是现在嘛……各个系统都要考虑资源配置,那个,不能产生人员上的浪费……我们科室这一次派了好几个人,已经超标了,必须进行一下合理优化……所以,你就暂时被拿掉了,先不要产生情绪嘛,说不定还会再让你回来……”
张主任喝着茶水,打着官腔。
乔慕灵终于急了:“说不定?张主任,我的实习期一共只有六个月,现在都过去一大半了,我……我也想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实习鉴定啊。如果不能参与项目,我何必千里迢迢地来中海进行交流呢?当初导师派我过来,就是因为我有语言优势,可以……”
张主任打断她:“小乔啊,你别着急,这也是上头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呀。”
她看着一脸为难的张主任,默默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还没有走回自己的科室,罗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把拉着乔慕灵的手臂,将她拖到了安全出口那边,小声问道:“你去找张主任了?”
乔慕灵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是啊。大家都知道了啊?”
罗彦也有些无奈:“啊,知道了。我这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吗?要不要我去找我舅舅,帮你说几句好话啊?你知道的吧,我舅舅是……”
她点头:“知道,副院长是你舅舅嘛,大家都知道。”
想了想,罗彦咬咬牙:“你看,你要是跟我结婚,那你可就是他的外甥媳妇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算不帮外人,也得帮你。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乔慕灵感到一阵好笑,但又有一丝丝的感动。
她忍着啼笑皆非的感觉,急忙说道:“罗医生,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婚姻不是儿戏,我怎么能为了这种事就和你结婚呢?再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改天介绍给你认识,他是大学老师。”
罗彦瞠目:“你、你又有男朋友了?”
乔慕灵真想翻个白眼,什么叫又有了!
“呃,刚认识的。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一定会搞清楚,为什么把我从项目小组里踢出来。”
她一脸坚决,抬脚就走。
罗彦无奈地追了上去:“这么较真干嘛?等你在这里的交流结束,你就回美国了,还不如想想办法,让张主任给你把鉴定写得漂亮一点……”
乔慕灵猛地回头:“我不知道你学医是因为什么,可能因为你出生于一个医学世家,所有人都觉得你也应该当医生。但我不一样,我一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的家人没有一个支持我,如果我继续混下去,无异于是打自己的脸,让他们觉得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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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还是一起洗
眼看着战睿珏朝着学校大门一路开去,乔慕灵急了,她伸手拍了几下车窗,又扭头看向他。
“你要带我去哪?你凭什么把我带走?你马上把车停下,光夏找不到我怎么办?”
说完,她立即想起来什么,低头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想要给卫光夏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被战睿珏给带走了。
战睿珏一伸手臂,直接从半空中抢走乔慕灵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
乔慕灵气结,伸出手来:“还给我。”
他继续开着车,不为所动:“好好坐着,你系安全带了吗?”
她的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系好了安全带。
“还光夏,叫得挺亲热啊,你们现在在谈恋爱?上床了没有?你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他对你又了解多少?乔慕灵,你能不能自爱一点,一脚踏两船的毛病还没有改?”
战睿珏似乎生气了,狠狠拍了拍方向盘。
乔慕灵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愤怒地看向他:“什么叫我不自爱?战睿珏,你把话说清楚!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和你早就结束了,谁一脚踏两船?”
她本能地把他口中的“两船”当成了卫光夏和战睿珏,没有明白他指的两个男人里,并不包括他自己。
“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战睿珏冷笑两声,忽然加大油门,把车速提升上去。
中海大学位于大学城,距离市区比较远,因此马路宽阔,车辆却不是很多,可以稍微把速度提上去,开起车来很过瘾。
乔慕灵马上喊道:“别开这么快!你不想活了,别拉着我垫背!”
她因为出过车祸,所以平时开车非常谨慎,此刻发现战睿珏的情绪不稳定,车速又快,乔慕灵的脸色有些变白了,紧紧地抓着头顶上方的扶手。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唤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战睿珏抿紧嘴唇,稍微又把速度给降了下来。
乔慕灵向外看去,她对这里完全不熟,只来过两次,跳车这种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逝,根本就不切实际,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何况,车内的中央控制锁已开,她连车门都推不开。
“你以为那个姓卫的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爸和他叔,兄弟俩当年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闹得满城风雨,险些令整个家族分崩离析。你一头扎进去,能有什么好结果?外界还有传言,说他们俩其实是亲兄弟,不是堂兄弟,家族里的丑闻多得很。”
这两天,战睿珏派了莫谨言去调查卫光夏的底细,不查还好,一查吓了一跳。
虽然早有预感,那个男人不简单,因为他姓卫,全中海姓卫的可不算太多,本以为是旁支,没想到竟然是卫家的嫡系,而且还是卫了和云筱安的独生子!
“他和我说了很多他家里的事情,他比你想象中的坦诚多了,用不着你来挑拨离间!”
乔慕灵皱紧眉头,觉得战睿珏这一次实在太小人,竟然不惜拿卫光夏的家世来恶心自己。
偏偏,卫光夏行事坦荡,虽然还没有对她完全倾吐心声,但也说了不少家里的事情,更没有故意隐瞒,而她很清楚,人人都有不想提起的事情,所以并未强求。
“我挑拨离间?”
战睿珏怒极反笑:“你什么意思?非他不嫁了?我还真服了乔念,小小年纪,自己不去泡妞,反而干起来了保媒拉纤的活?”
乔慕灵把头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正说着,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战睿珏也不理会,任由它响了十多声。
乔慕灵怒了:“你还给我!要是找不到我,他一定急坏了!”
他这才懒洋洋地把手机又掏出来,随手甩给她。
乔慕灵急忙把电话拨回去,卫光夏立即接了起来:“灵灵,你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她一时语塞,支吾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我、我没事,我挺好的。”
卫光夏反应过来:“你现在和他在一起?”
倒是乔慕灵愣了愣,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在艺术楼的时候,只有自己看到了战睿珏和栾舒格,没想到其实卫光夏也看到了。
“你没事就好。我买好了药和糖,发现你不在门口,有点着急。既然你先走了,那我也回宿舍了,你回家以后,跟我说一声,报个平安。”
卫光夏的声音低了低,但还算平静。
他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乔慕灵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愧疚。
“好,我回家以后跟你说,先挂了。”
她匆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紧握着手机,兀自发愣。
瞥了她一眼,战睿珏顿时心生烦躁。
他们果然在一起了?到哪一步了?姓卫的都用了哪些花招?
刹那间,各种疑惑全都涌了过来。
“你听到没有,快点儿放我下车!”
乔慕灵回过神来,愤愤喊道。
战睿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在路口处调转方向,开往另一条路。
她看着窗外完全陌生的大马路,又惊又怒:“你往哪里开?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说完,乔慕灵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哪知道,她刚按了一个数字“1”,战睿珏便一把夺过来,然后降下车窗,大手一扬,索性将手机丢出了窗外。
外面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咔咔两声,应该是被后面的车辆碾压过去。
乔慕灵顿时被气哭,她很清楚,战睿珏是故意这么做的。
“这回清静多了,你说呢?”
他甚至还洋洋得意地说道。
然后,战睿珏打开音乐。
他的车里一直只有一首音乐,单曲循环,除非心情极度不好,否则,他是不会轻易打开的。
乔慕灵一听见前奏,便微微皱起眉头。
她的ipod里,第一首就是它,从来不删掉,过去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是百听不厌。
此刻听来,她顿时有一种自己的心头好被人瓜分的感觉。
乔慕灵立即伸手,要去关掉。
“别!”
战睿珏看出她的意图,马上去阻止,他一分神,车头歪了一下,险些撞上马路中央的护栏,吓得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坐好!”
他低声斥了一句。
乔慕灵果然不敢再动。
有些慵懒空灵的女声占据了整个车厢,战睿珏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下来,这几年,每次他心情不佳,就会听这首歌,它也是乔慕灵最喜欢的歌,只要听到,他就觉得自己和她好像从来也没有分开过一样。
“你怎么也听它?”
重复播放的间歇,乔慕灵哑声问道。
他没理会。
等了一会儿,战睿珏才开口:“当初我买第一辆车的时候,你放进去的,后来我无论换什么车,都只放这一首。”
她哑然。
重复到第四遍的时候,乔慕灵发现,战睿珏似乎减速了。
车子也拐入一片公寓区,她再一次不安起来:“这是哪里?”
他动了动嘴唇:“我家,我自己家。”
“收拾好了?”
战睿珏点点头:“好了。”
乔慕灵轻呵一声:“居然真的被淹了,我一直以为你在撒谎。”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的确被淹了,不过,是他故意放水。
做戏当然也要做足全套,不然一定会穿帮。
“我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家。还有,我提醒你一句,你未婚妻还在中海大学,要是活动结束,她找不到你,我不想被扣上狐狸精的帽子……”
乔慕灵猛地想到,自己可以搬出栾舒格来。
听战睿琳说过,她的娘家不容小觑,尤其是栾舒格她爸,更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人物。未婚先孕,战睿珏本来就令女方家长不满,如今更是要小心翼翼,以免被人家挑出错来。
“狐狸精?就你?”
谁知道,战睿珏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回答道:“那你想多了,你还算不上是狐狸精。”
他将车直接开到地下车库,率先走下车。
乔慕灵坐在副驾驶上,不知道要不要下去。
战睿珏朝她挥手:“你想在里面憋死?”
她一听,急忙推门,从车上跳了下来,好像如果晚了一秒,就会真的死在里面一样。
看她吓得不轻,他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嘴角。
怪不得她从小就喜欢欺负自己,原来,欺负别人的感觉,的确很不错。
两人乘电梯,一路向上,直接到了战睿珏的家中。
乔慕灵还是第一次来,尽管她一步也不想动,但战睿珏威胁她,假如她不肯自己走路,他不介意抱着她。
“劝你也别动想跑的心思,没有门卡,电梯刷不开,一楼的公寓大门也刷不开,最后的结果就是,你一路跑下去,累个半死,然后在一楼被我抓到。”
战睿珏扬了扬手上的感应卡,好心地提醒道。
她咬着牙齿,从未如此狼狈过。
进门之后,战睿珏脱了外套,然后拿起手机,打了半天字。
乔慕灵猜想,他可能是在给栾舒格发微信。
一瞬间,她的心口有些泛酸。
可她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吃醋,他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于是,她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打量周围的环境上。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还是……你想一起洗?”
ps:大家现在想起卫光夏是谁的儿子了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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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上门去单挑
经过一整天的闷闷不乐,快下班的时候,乔慕灵收到了卫光夏的微信。
熬了将近一个月,他终于写完了那篇论文,虽然只是第二署名,但由于是核心期刊,能上去就很牛逼了,何况是一个在读的博士。
“我们晚上一起看一部电影,再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乔慕灵能够感觉得到,卫光夏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她也没有推辞,立即说好。
他来接她下班,一上车,乔慕灵就被一大束花给弄愣了。
“才想起来,还没送过你花,是我疏忽。”
她抱着那一大束花,唇角微扬:“干嘛买花啊,不如吃肉。”
卫光夏大笑:“放心吧,买花也带你吃肉,两个都有。”
说完,乔慕灵“噗嗤”一声笑了。
嘴上说着何必浪费钱,可哪个女人收到花束会真的不开心?乔慕灵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一路上都美滋滋地抱着它,时不时地低头嗅一嗅怀中的芳香。
两个人先去餐厅吃了一顿饭,卫光夏心情大好,点了一堆乔慕灵喜欢吃的东西,她不想扫了他的兴,一直忍着,也没有提自己工作方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吃完了饭,他们去看电影。
买了票,乔慕灵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宠靖瑄。
“怎么了?看你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眉头皱着。”
卫光夏一边收起钱包,一边关心地问道。
“哦,有一次我被一个朋友放鸽子了,多了一张电影票,又不能退掉,我怕浪费,送给了旁边的一个男人,然后就这么认识了他。”
乔慕灵笑着说道。
“我怎么没有这种好运气?看来,以后我绝对不可以放你的鸽子,要不然的话,你就直接去找别的男人看电影了。”
卫光夏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道。
“哪有啊,那时候我又没有认识你,当时是和一个女生朋友来玩,她男朋友有急事找她,你才不要多想呢。”
乔慕灵感到一阵好笑,她主动缠上了卫光夏的手臂,低声向他撒娇。
“什么男人啊?是不是单身?我猜一定长得还不错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主动和一个陌生异性说话……”
卫光夏吃起醋来,劲头也不小,一直问个不停。
乔慕灵皱了皱眉鼻子,哼道:“你好烦,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我把他的姓名和电话都告诉你,你去找他约会吧。”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名片夹,从中找到宠靖瑄的名片,直接甩给他。
卫光夏看了一眼,惊愕道:“是他?”
乔慕灵回头:“怎么了?你认识?”
卫光夏哭笑不得:“这可是一位不好招惹的主儿,我倒是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怎么说呢,听说他爸当年欠了我爸一个大人情,不过我们两家走动很少,他家和我叔叔家倒是比较亲近。”
顿了顿,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只是不太确定,所以没有开口。
“我才不管是什么大人物呢,和我又没有关系。我去买饮料,你等我啊,马上回来。”
乔慕灵看了一眼时间,快要检票了,于是她急忙向一旁的食品区走去,准备买爆米花和饮料。
见她走远,卫光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宁,帮我查个人……别闹,没开玩笑,你不是想换新电脑,你爸不给你拿钱吗?帮我查一下,然后哥给你赞助……嗯,好,宠家的那个大儿子。具体你先别管,等你查出来东西,我再告诉你。和你未来嫂子在电影院,不说了,快开演了。”
他给最小的堂弟卫光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发挥所长,去调查一下宠靖瑄。
因为,卫光夏总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有目的地在接近乔慕灵。
为了避免危险,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刚放下电话,乔慕灵就买完了东西。
卫光夏急忙迎上去,从她的手上接过两杯饮料,和她一起去检票,走进影厅。
电影还算精彩,乔慕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等影片结束,她和卫光夏向外走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罗彦打来的。
她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光夏拿着两个人的东西,让她腾出手来,先回拨电话,万一有急事。
“罗医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我看见你打了好几个,有什么事啊?”
乔慕灵好奇地问道。
自从她很明确地拒绝了罗彦,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下就没有什么交流了。没想到,他今晚居然主动找她,看来应该是为了正事。
“今晚是我值班,我在男厕所无意中听到,张主任当时不知道正在和谁打电话,因为听到他提起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原来,居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不准你参加单位的科研项目,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反正你只是过来交流的学生,有没有都可以。”
周围都是人,嘈杂喧闹,但罗彦说的这些话,乔慕灵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吭声。
“喂?喂?你听到了吗?”
罗彦还以为信号不好,一口气喊了好几句。
“我听得到。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罗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乔慕灵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卫光夏虽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他将乔慕灵带到楼下的一家咖啡店,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慕灵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想了想,才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卫光夏。
“早知道你这么不开心,我们就应该在家里吃,你刚才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害怕我担心吧?”
他握着她的手,有些自责。
“我没有假装啊,和你一起吃饭、看电影,本来就很开心。只不过,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帮不了我什么,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瞎操心而已。”
乔慕灵反而觉得,和卫光夏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你打算怎么办?”
她摇头:“不怎么办。刚得到通知的时候,我很愤慨,想要跟院方投诉,或者大闹一场。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万一把事情搞大,可能会让我的导师难做,所以,我……”
卫光夏没有再说什么,和她坐了一会儿,送她回家。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家里现在很暖和,取暖器超级好用。”
到了公寓楼下,乔慕灵主动问道。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不了,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早点睡,改天我再来。”
乔慕灵确实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也没有多作坚持,和卫光夏拥抱了一下,下车走进公寓。
确定她回到家中,卫光夏重新发动车子,不过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开车前往战氏集团。
战氏总部建立于二十年之前,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整栋建筑看上去依旧宏伟壮观,而且它不断地进行拓展,以原有大楼为母体主楼,周边的空地上陆陆续续建起新的副楼,彼此簇拥在一起,犹如一个巨大的帝国。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卫光夏的方向感很不错,他把车停好,然后走进主楼。
一走进去,就有保安迎面过来,很客气地向他问道:“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卫光夏想了想:“我想见你们战总。”
保安一怔,本以为他在说笑,可看他的样子,却又不像。
“不好意思,先生,如果你没有预约的话,恐怕我帮不了你。”
他严肃地说道。
“虽然我没有预约,不过,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战总谈,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卫光夏的衣着、谈吐和气度不凡,看起来非富则贵,战氏的保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不敢轻易得罪,所以,一听这话,他也不禁有些迟疑。
正巧,保安一回头,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急忙喊道:“莫特助!”
莫谨言一走出电梯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这位先生想要见战总,但没有预约。”
保安飞快地解释道。
卫光夏也看向莫谨言,主动说道:“你好,我姓卫,我想和战睿珏谈一谈,关于我女朋友乔慕灵的事情。”
每天来这里想要见战睿珏的人,没有十个恐怕也有八个,莫谨言刚想开口把面前这个男人给打发走,一听到卫光夏所说的话,他顿时头皮发麻起来。
“卫先生,请跟我来。”
莫谨言稍一犹豫,还是咬了咬牙,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光夏点点头,不忘向身边的保安道谢,然后才跟着莫谨言一起走向电梯。
按下电梯,莫谨言略显局促地问道:“乔小姐……最近好吗?”
乔慕灵好不好,他是真的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很不好。战睿珏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化身工作狂,以至于整个公司上下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中。
“我今天就是因为她的事情才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战总的频频‘关照’,她应该还好。”
卫光夏微微一笑,绵里藏针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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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来做个交易
听到声音,乔慕灵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她本能地回过头,发现战睿珏居然已经在宽衣解带了。
“你发什么疯?把衣服穿好!”
乔慕灵急忙别过脸去,不想看到他的身体。
“还有,你先让我离开这里,等我走了,随你自己怎么慢慢洗!”
战睿珏一边脱着长裤,一边悠然自得地说道:“我以为,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去他家里,应该就意味着准备和他上床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别矫情,过头了就没有意思了。”
说完,他把脱下来的衣服和裤子都丢在一边,开始脱|内|裤。
“你还有没有羞耻心?你老婆现在在怀孕,你居然要和别的女人乱来?信不信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以后再也不能想这种事,也算是为民除害!”
乔慕灵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她以前的确是听说过,有些男人在妻子怀孕和哺乳期间跑去外面偷腥,还振振有词,说什么自己是正常男人,有那方面的需要,既然妻子不能满足,只能找别的女人。
纯属放屁!
“羞耻心?”
战睿珏愣了一下,然后向她微微一笑:“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就算我再没羞没臊,也总比你强!起码我没有让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就怀上自己的孩子,更没有准备在她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背叛她!”
乔慕灵转身就冲向门口,她想好了,就算出不去,宁可蹲在楼梯间,也绝对不和这种败类共处一室!
“你就是想,也没有这种能力。”
战睿珏白了她一眼,长腿一迈,像是提小鸡一样,又把她给提了回来。
“放开我!”
乔慕灵两脚悬空,没有办法踩到地板,只能来回踢打着双腿,拼命挣扎着。
“我可以考虑放开你,不过,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战睿珏趁机提出一个条件。
她不为所动,继续反抗。
“既然你不打算答应我的条件,那我也爱莫能助,反正卫光夏找不到你,你在这里待上一宿,没人会相信咱俩是清白的。”
说完,他从乔慕灵的背面咬上她的右耳垂,轻轻吸吮着,还故意补充一句:“何必枉担了这虚名?反正,你的罪名已经坐实了,而且我还多给你一个交换条件,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你觉得呢?”
她气愤地转过头,怒道:“少放屁了!都怪我之前眼瞎,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
这句话显然触怒了战睿珏,他松开她,冷冷开口:“这句话应该是我送给你才对。乔慕灵,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今晚留下来陪我,明天一早我就让你离开,以后我会和你划清界限。”
乔慕灵急忙转过身,同时向后退了两步,用双手挡在胸前,以免他再一次朝自己扑过来。
“你做梦!”
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他。
战睿珏似乎并不吃惊,继续说道:“你没有选择。假如你不同意的话,你猜猜看,我会做什么?我会把你和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乔修德,也就是你爸爸。你爸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之后他又娶了老婆,还生了儿子,我知道,他对你一直有亏欠心理。如果我是他,听了我们的事情,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和栾舒格结婚,觉得自己唯一的女儿被人给欺负了,找战家和栾家算账,想办法为你出头。”
乔慕灵听明白了。
她不得不承认,论起威胁别人,战睿珏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个中好手。
他说得没错,乔修德知道的事情有限,而她一直在国外生活,从来也没有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过多地向他吐露。因此,作为一个父亲,他对女儿的私生活了解得并不多。
但是,如果战睿珏真的那么做了,以他的性格,一旦知道,绝对不会允许战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别人家的女儿迎进门。因为,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会认为女儿成了被抛弃的那一个,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么一来,乔家,战家,包括远在国外的栾家,肯定会乱成一锅粥。
“我不信我爸会相信你的话,而不相信我!就算你这么做了,我也可以向他解释!”
乔慕灵咬紧嘴唇,倔强地说道。
“解释?人都愿意相信他想要相信的,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再说,就算他相信你,你也不希望乔慕涵母子知道这些吧。你一向要强,不希望被人看轻,尤其是乔家那边的人。我可不保证,这件事最后闹得满城风雨,毕竟,我现在在和你商量,而你不同意。”
战睿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走近她,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相当端得住架子。
他就是这一点最让人摸不透,也是乔念最看不上他的原因:太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城府,二十岁像四十岁。
但没有人知道,他只要一遇到她,别说城府,就连稳重都一丁点儿不剩。
“你这么做,栾家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就像你说的,我爸会为了我拼了,难道人家的父母就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欺负自己的女儿吗?她现在刚怀孕,受不了刺激,你真没有人性!”
乔慕灵一扬手,谁知却慢了一步,反而被战睿珏一把抓紧了,没有能够成功地扇到他的脸。
她抽了抽,抽不出来,反而被他顺势拉向怀中。
“所以,你最好别说出去,别人不知道,不就好了?”
战睿珏俯身堵住她的嘴,不顾她的种种挣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奔卧室。
他用脚踢上房门,和乔慕灵一起跌进柔软的大床上。
当初买下这套公寓的时候,战睿珏就不止一次地幻想过,把它装修成她喜欢的样子,等她回国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小住。
物是人非。
乔慕灵这一次很不配合,和之前两次完全不一样,她一直在反抗。
到最后,战睿珏都怀疑自己成了犯罪者。
但他没有收手,还是全做完了。
等她跌跌撞撞地走去卫生间,他才留意到用过的小雨衣上隐约可见一点点血丝,不知道是乔慕灵的哪里受伤了,可能是他刚才的动作有点粗暴。
翻箱倒柜,找到一管芦荟胶,战睿珏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你是不是哪里在流血,我找到抹的东西,你洗完澡之后擦一擦。要是严重的话,等你出来,我们就去医院……”
不等他说完,里面的水声停了,乔慕灵大吼一声:“滚!”
她的声音透着哽咽,应该是在哭。
战睿珏想了想,掂量着手上的芦荟胶,还是转身去了厨房。
他烧了一壶开水,然后好不容易在冰箱里找到了一袋没开封的红糖,看了一眼保质期,居然还没过期,于是,他立即泡了一大杯红糖水。
刚弄好,乔慕灵洗完了澡,走了出来。
她套着一件男士衬衫,不用说,当然是战睿珏的。
乔慕灵的头发湿淋淋的,还在滴水。
她用力地拿毛巾擦着,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喷嚏。
“还有几天才供暖,喝一口,小心烫。”
战睿珏把水杯递给她,也去洗澡。
乔慕灵原本不想接,但她实在太冷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一杯红糖水下肚,她的身体总算完全地暖了过来。
看见桌上有一管芦荟胶,乔慕灵放下水杯,把它拿起来,挤了一点,抬起一条腿,小心地涂抹着两腿之间还红肿的地方。
她刚才用热水冲洗过那里,一阵阵刺痛令她哭出声来。
疼痛还是小事,更多的是屈辱。
乔慕灵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涂完了药,她开始换衣服。
因为担心战睿珏随时会出来,乔慕灵非常着急,系扣子的时候,她的两只手都是在不停颤抖着的。
穿好了衣服,她又把还湿着的头发盘起来,试图令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你……”
乔慕灵刚做完这一切,战睿珏就出来了,一见到她的样子,他微微一怔。
她向他伸出手:“门卡呢?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吧?”
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开口,乔慕灵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放下手袋,重新去解大衣的扣子。
“你是不是还想再做一次?行,随便你。做完了,让我走。”
战睿珏急忙伸手去阻止她:“不是!你等我穿好衣服,我这就送你回去。”
乔慕灵这才停下动作。
他倒是没有食言,一穿好衣服,就带她出了家门。
路过楼下便利店的时候,战睿珏还进去买了一份热狗套餐,递给乔慕灵。
她没接,他只好放到一边。
到了乔慕灵的公寓楼下,战睿珏把车停到旁边,想要和她聊聊。
没想到,乔慕灵抢先开口:“别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你要是敢去找我爸,我真的会和你拼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最好也不要说出去。”
战睿珏隐约感到一丝后悔,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逼她。
但他一向不擅长后悔和道歉。
乔慕灵推门下车,走进公寓的大门。
进家之后,她走到窗边,确定战睿珏已经走了。
但她很快发现,在另一条马路上,停着一辆看起来十分眼熟的车!
是……卫光夏的车!
紧接着,门铃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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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勇斗精神病
吴晓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裁纸刀,一想到它的确是自己偷来的,他不禁有几分底气不足。
“卫老师,借我用用,你又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他很快抬起头来,撇了撇嘴。
卫光夏眯起两只眼睛,看了吴晓明一眼。
看来,自己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也多亏自己抱着哪怕是多管闲事也好的心理,从发现裁纸刀丢失之后,便从心理咨询室跑出来,到处找他!
原来,自从被战睿琳拒绝之后,吴晓明便大受刺激,预约了心理咨询。
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卫光夏。
吴晓明去和卫光夏谈了三次,第三次,也就是在今天下午三点钟。
卫光夏能够感受得到,吴晓明今天特别躁动,情绪不安,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爱慕,以及被拒绝之后的愤怒。
可是,他用了很多办法,也没有从吴晓明的口中问出来关于那个女孩的相关信息。
身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卫光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吴晓明离开,而他发现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把裁纸刀忽然不见了以后,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卫光夏马上联系了吴晓明所在院系的辅导员老师,让他多派几个学生干部,先去宿舍找人,如果不在的话,就要去吴晓明常去的地方,一定要找到他为止。
他本人也按照吴晓明提过的一些信息,开始在校园里到处寻找。
卫光夏还记得,吴晓明在第一次心理咨询的时候,曾经提过,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实验楼的后面背英语,那里人少,可以大声朗读。
所以,在得知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吃饭以后,卫光夏直接赶到实验楼,准备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的是在这里!
“对,我不小气,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不过,吴晓明,你看看她,她都流血了,这么一个文弱的女生,你就算不弄伤她,她也跑不了,你何必这么做呢?”
卫光夏尽量平静地开口,伸手指了指被吴晓明从身后勒住脖子的战睿琳。
“流就流,我在老家还杀过鸡呢!杀了她,不比杀一只鸡难多少!”
吴晓明血红着一双眼睛,大声咆哮道。
眼看着他不肯放人,卫光夏只好试探着上前两步,准备接近吴晓明,伺机制服他。
“谁让她拒绝我?谁让她看不起我?这种贱女人就该死!等我玩完她,我就把她丢进工地去,让那些男人也爽一爽!哈哈哈!”
吴晓明得意地大笑着,面色狰狞。
看起来,他的确是有精神问题,自己原本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如果早一步采取行动,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卫光夏不禁有些自责。
但是,每周都有学生进行预约,大部分都只是情绪低落、心情焦虑而已,作为咨询师,不可能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精神病去对待。
“她现在浑身是血,说不定一会儿就死了,到时候影响你的前途怎么办?我记得,你可是优秀学生,成绩很不错,以后还要读研读博的。”
卫光夏改变了一下策略,因为吴晓明很自私,所以,他很难被感化,也未必会对战睿琳产生同情。正因为如此,他最在意的只有自己。
果然,一听这话,吴晓明流露出一丝犹豫。
他低头看了看,战睿琳的下巴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她的外套领子上都是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很容易蹭到他的身上。
“脏兮兮的。”
吴晓明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出现了几道褶子,立即不悦起来,可他还是没有完全松开手,只是稍微拉开了一点自己和战睿琳之间的距离。
身上一松,她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呼吸,铁青的脸色稍缓。
相比起窒息的感觉,战睿琳觉得那道伤口已经不算什么了。
“来,给你纸巾,你先擦一擦。”
卫光夏掏出一包面纸,抽了几张,抓在手里,向吴晓明递了过去。
趁着这个机会,卫光夏也急忙和战睿琳进行了一番视线接触。
他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女孩表现得非常冷静,从头到尾,卫光夏都没有听到她发出尖叫,或者说出任何可能会激怒吴晓明的话。
这一点在此时此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要知道,吴晓明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任何来自外界的刺激都有可能令他铤而走险,酿成惨祸。
卫光夏看了战睿琳一眼,她也看向他,眼睛里满是感激,同时告诉他,自己没事。
“你把你手上的丢给我!”
吴晓明也不傻,他担心自己一伸手,就会被卫光夏给一把抓住,所以根本不去接纸巾,而是让他把剩下那半包直接丢过来。
卫光夏只好点点头,又把那几张纸巾给塞了回去,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然后一挥手,向吴晓明的面前丢去。
他故意稍微扔偏了一些,因为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卫光夏知道吴晓明是一个较真到别扭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伸手接住那包纸巾。
“妈的!”
发现纸巾向旁边飞了过去,吴晓明气得大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推开碍事的战睿琳,伸长手臂,想要接住。
电光石火间,卫光夏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尤其此刻性命攸关,更是全身蓄力,猛地向前一撞!
他用高大的身体将吴晓明一下子撞翻,趁着他倒在地上,卫光夏立即挥动拳头,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一股强烈的酸痛令吴晓明疼得完全睁不开眼睛,眼泪和鼻涕齐飞,整张脸上都是。
“跑啊!”
卫光夏抬起头来,向战睿琳大喊一声,然后,他掰过吴晓明的两条手臂,向后一别,用膝盖压着他的腿,迅速地将他制服。
战睿琳一手捂着下巴,刚想要点头,眼前开始冒出一圈圈的金星,她张了张嘴,发出“啊”的声音,然后双腿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那道伤口远比想象得要深了很多。
听见声音,卫光夏也有些懵了。
他不确定吴晓明还会不会从地上爬起来抵抗,所以也不敢马上放开他。
但这么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去查看战睿琳的伤势。
“同学,同学!”
卫光夏喊了几声,而摔倒在地上的战睿琳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手指,并没有回应。
他急了,只能腾出一只手来,艰难地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就在卫光夏打电话的时候,从不远处跑过来几个同学,一见到他,他们全都惊讶地喊道:“卫老师?你找到吴晓明了?”
他们正是辅导员找来帮忙寻找吴晓明的几个学生!
“是我,快过来!”
卫光夏大声喊道,然后让他们几个人一起把地上的吴晓明给拉起来。
他自己则是冲到战睿琳的身边,解下她绑在头上的一根发带,先缠在她的脖子上,以免失血过快。
“同学,同学!能听到我说话吗?”
卫光夏拍了拍战睿琳的脸颊,焦急地喊道。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微动:“哥……大哥……”
卫光夏连忙说道:“你找你大哥?你的手机呢?”
说完,他连忙摸索着她身上的口袋,终于摸到了手机。
卫光夏找到通讯录里“大哥”的那一个,直接按了下去。
坐在车里的战睿珏已经等了半天,他刚要给战睿琳打个电话,催促一下,没想到,她就抢先一步打了过来。
“琳琳,怎么还没出来?我已经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我是你妹妹学校的老师,她刚刚被人袭击了,救护车马上就到,应该是送到离学校最近的第四人民医院,我们在那里见!”
卫光夏一口气说完,然后挂断。
他已经隐约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所以,在辅导员赶来,并且确定吴晓明没有还手能力之后,卫光夏立即抱起战睿琳,去迎向救护车。
几分钟以后,载着卫光夏和战睿琳的救护车一路呜呜地驶出中海大学。
战睿珏一开始还不相信,他的戒备心一向很重,知道有些诈骗团伙就是利用家人担心这一点,谎称孩子出了意外,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来骗钱。
但很快,他也看见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校门,几分钟以后,它又开了出来。
“该死的!”
意识到事情不妙,战睿珏一拍方向盘,急忙跟上。
上车之后,看着护士在帮战睿琳止血和处理伤口,卫光夏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令他产生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看起来,高校的心理疏导和预防工作实在是任重道远,这些优秀学子们的心理健康同样不容忽视。就拿那个吴晓明来说,他一向是天之骄子,来到中海大学以后,之前的光环不复存在,心理落差极大,渐渐趋于扭曲和畸形,被战睿琳拒绝,只不过是一个催化剂、导火索罢了。
卫光夏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乔慕灵打来的。
一拍脑门,自己光顾着到处找吴晓明,却忘了和乔慕灵有约,卫光夏急忙解释了一遍。
“有人受伤?在哪个医院?你一会儿还得做笔录吧,不知道要到几点,还是我过去找你吧,给你带点吃的。”
乔慕灵见事态严重,于是决定和他稍后直接在医院里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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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甜蜜藏暗涌
这年头,男人都比女人更擅长做菜了,乔慕灵高高兴兴地和卫光夏一起把饭菜端上桌。
他摘掉围裙,坐在乔慕灵的对面,特地把她喜欢吃的那两道菜都摆到她的手边。
“我能够得着,不用都放在我这边啊。”
卫光夏得意一笑:“我手臂长啊,我夹菜更方便,当然要离你近一点。”
乔慕灵拿着两双筷子,顺势敲了敲他的手背,嗔怒道:“喂,说我小短手是不是?看我不好好表现一下,让你知道,小短手抢起肉来,也是很厉害的!”
说完,两个人全笑了。
她只是说笑而已,哪里还用得着抢,卫光夏不停地把菜夹到乔慕灵的碗里,唯恐她少吃一口。
没一会儿,原本空着的小碗里已经堆得满满的,都快冒出来了,她哭笑不得地说道:“慢一点再夹,你先吃,这些都够我吃半天了!”
他只好暂时停手。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着饭,乔慕灵原本还想开一瓶红酒的,可惜卫光夏要开车,想了想,她又收起来了,让他改天别开车过来。
“好,哪天不开车,我们再打开它。”
他帮她把红酒放进橱柜。
乔慕灵忽然起了玩心,想要逗逗他:“其实,你要是想喝,也没什么,大不了今晚不走了,在这里睡。”
卫光夏刚关上橱柜的门,闻言,他的身体一晃,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个……还是不、不要了,我一会儿就走……”
他连耳根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开玩笑的,你看你,吓得脸发白,耳朵发红。哈哈哈哈!”
乔慕灵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卫光夏一把抱住她,她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发现他只是想要抱住自己,于是就没有再动,乖乖地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
“我倒是想留下,可现在还太早,我怕吓到你。反正,来日方长,我们有很多时间,不着急。”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乔慕灵笑着捏了捏卫光夏手臂上的肉,娇声道:“谁着急了?你别乱说。”
他也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其实是我着急了,这回总行了吧?继续吃,别冷了,我去把汤热一下,你趁热再喝一碗。”
说完,卫光夏松开了手,端着汤碗走进厨房。
平心而论,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而且,在聊天中,乔慕灵还知道,卫光夏现在除了在中海大学担任心理咨询师以外,还是本地一档很有名的电视节目的嘉宾。这个节目的收视率超高,几乎每一期节目的话题都能引发全民讨论的狂潮,而且很接地气,探讨的都是时下的热点话题。
“光夏,你好厉害!我一直觉得,能处理这些问题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也能把问题看得这么通透!”
乔慕灵一脸钦佩地赞叹道。
他苦笑:“哪有你说的那么能耐?无非是一些男女感情纠葛,或者家长里短罢了,各说各的理,都有几分道理。我们录节目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大概的进度表,知道怎么去把握整体的氛围。具体的东西,差不多都是编导们去操作,我只是偶尔点评几句,做个样子。”
顿了顿,卫光夏又说道:“要是你真的感兴趣,下次再录节目,我带你去玩玩。如果不是去工作,到处转转的话,电视台还挺有意思的。”
乔慕灵两眼放光:“真的?太好了!你一定要带我去。”
他扒了几口饭,笑着摇摇头。
“怎么了?”
她有些不解。
卫光夏咽下嘴里的饭,这才笑道:“没什么,就觉得哄你开心太简单了,自己这回赚大了。”
乔慕灵一怔,哼了哼:“才不是呢,我这是循序渐进,以免刚开始就狮子大开口,把你吓跑!再过一段时间,有你受的!”
他好奇:“比如呢?先说来听听,也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的太过分,我也能提前撤退。哈哈哈!”
她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般开口:“比如,去巴西跳桑巴,去芬兰看极光,去美国穿越大峡谷,去撒哈拉赏雪……”
卫光夏打断她:“等等!前面几个还好,去撒哈拉赏雪这个,是不是太有难度了?虽然我地理成绩很一般,但我知道撒哈拉可是在非洲,又不是乞力马扎罗山,哪里会有雪?”
“所以咯,我也不是那么好哄的,除非你把造雪机开进撒哈拉,否则那里怎么会下雪?”
乔慕灵洋洋得意地重新拿起手边的筷子,继续吃饭。
“唔,那我的确要考虑一下。既然这么难哄……”
他故意拉长声音:“……那我只能继续努力,谁让我不想放手呢?”
饭后,看出乔慕灵有些疲倦,卫光夏主动收拾了碗筷,都洗干净,放回原位。
他烧了热水,问她怎么了。
乔慕灵想了想,估计是大姨妈快来了,但她又不好意思直说,就支吾两句,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他反应过来:“我给你灌点热水,你放在肚子上?”
她猛地点点头。
卫光夏在橱柜里找到了一个旅行水杯,灌得满满的,让她抱在怀里,还冲了一大杯浓浓的红糖水,催促她趁热喝掉。
“这么熟练,以前经常照顾女朋友啊?”
乔慕灵抱着热水,靠在门框上,看着卫光夏动作麻利地整理着厨房,有些酸溜溜地问道。
她可不想要一个中央空调做男朋友,又或者撩妹手段一流,在任何女生的面前都左右逢源。那样的话,她可觉得自己应付不来,也懒得去监督。
“读书的时候,系里男少女多,比例失调。有些关于女孩子的事情,听多看多,也就大概懂了。”
卫光夏一脸坦然地回答道。
“看来,我的男朋友又细心又贴心。”
乔慕灵喝着红糖水,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
那句话怎么说的,情场得意,职场失意。
乔慕灵和卫光夏甜甜蜜蜜地刚谈了几天的恋爱,就接到了一个令她崩溃的消息——她被从项目名单中剔除了,没有任何原因,更没有任何征兆!
她不服气,一个人去找了张主任,准备讨个说法。
“张主任,临床数据这边有一大半都是我一个人贡献的,我并不想要邀功,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是我出局?上周周会上,您才刚刚说过,资金很充足,让我们放手去做……”
乔慕灵虽然着急,可也不敢太凶,她只能尽量放平语气,想要弄清楚前因后果。
“这个嘛,主要是现在嘛……各个系统都要考虑资源配置,那个,不能产生人员上的浪费……我们科室这一次派了好几个人,已经超标了,必须进行一下合理优化……所以,你就暂时被拿掉了,先不要产生情绪嘛,说不定还会再让你回来……”
张主任喝着茶水,打着官腔。
乔慕灵终于急了:“说不定?张主任,我的实习期一共只有六个月,现在都过去一大半了,我……我也想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实习鉴定啊。如果不能参与项目,我何必千里迢迢地来中海进行交流呢?当初导师派我过来,就是因为我有语言优势,可以……”
张主任打断她:“小乔啊,你别着急,这也是上头的决定,我也无能为力呀。”
她看着一脸为难的张主任,默默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还没有走回自己的科室,罗彦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一把拉着乔慕灵的手臂,将她拖到了安全出口那边,小声问道:“你去找张主任了?”
乔慕灵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是啊。大家都知道了啊?”
罗彦也有些无奈:“啊,知道了。我这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你吗?要不要我去找我舅舅,帮你说几句好话啊?你知道的吧,我舅舅是……”
她点头:“知道,副院长是你舅舅嘛,大家都知道。”
想了想,罗彦咬咬牙:“你看,你要是跟我结婚,那你可就是他的外甥媳妇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就算不帮外人,也得帮你。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乔慕灵感到一阵好笑,但又有一丝丝的感动。
她忍着啼笑皆非的感觉,急忙说道:“罗医生,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不过,婚姻不是儿戏,我怎么能为了这种事就和你结婚呢?再说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改天介绍给你认识,他是大学老师。”
罗彦瞠目:“你、你又有男朋友了?”
乔慕灵真想翻个白眼,什么叫又有了!
“呃,刚认识的。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一定会搞清楚,为什么把我从项目小组里踢出来。”
她一脸坚决,抬脚就走。
罗彦无奈地追了上去:“这么较真干嘛?等你在这里的交流结束,你就回美国了,还不如想想办法,让张主任给你把鉴定写得漂亮一点……”
乔慕灵猛地回头:“我不知道你学医是因为什么,可能因为你出生于一个医学世家,所有人都觉得你也应该当医生。但我不一样,我一直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的家人没有一个支持我,如果我继续混下去,无异于是打自己的脸,让他们觉得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说完,她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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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艰难脱危险
卫光夏原本不想折腾乔慕灵,不过,一方面他确实是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害怕他出事;另一方面由于受伤的是女学生,他也觉得应该避嫌,有她在场比较好,以免落人话柄。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同意她来了,只是一再叮嘱乔慕灵,开车要小心。
乔慕灵在半路上买了一份三明治,两杯咖啡,还有几块巧克力,准备带到医院给卫光夏垫肚子,她知道他一定还没有吃晚饭。
她第一次去第四医院,兜了一圈才找到停车场。
停车位比想象得要紧张,乔慕灵四处张望着,刚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准备把车开过去,从另一边飞快地开来了一辆车,一个甩尾,就直接占了位置。
她还没有来得及生气,就发现那辆车看起来十分眼熟。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慕灵就看到战睿珏急匆匆地下了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乔慕灵心生好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战睿珏会在这里,而是要马上去找到卫光夏,看看他的情况如何。
乔慕灵转动方向盘,重新找了一个停车位,把车停好,然后拿着东西下车,按照卫光夏在电话里所说的,先去急诊找他。
“怎么样?你不是说,有个女孩受伤了?”
她的方向感不太好,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东拐西绕,终于到了急诊室外面的走廊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卫光夏。
“流了不少血,还在里面处理伤口。”
卫光夏看了一眼乔慕灵,面色有些怪异,而且,他看起来欲言又止似的。
她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口中继续问道:“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你救人我不阻拦,可也不能太冒险了,对方手里既然有刀,搞不好你也会受伤啊!”
说完,乔慕灵放下手里的纸袋,握住卫光夏的双手,仔细地查看着他的脸色。
“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
卫光夏扭头看向另一边的急诊室,有些无奈地说道:“受伤的女孩,是战睿珏的妹妹,你应该认识吧?”
乔慕灵的双手下意识地一松,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向卫光夏。
什么?
居然是战睿琳被人袭击了?
怪、怪不得战睿珏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几秒钟以后,乔慕灵用力地甩了甩头,声音艰涩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你当时会和战睿琳在一起?”
见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卫光夏急忙解释了一遍,包括自己是怎么认识吴晓明这个学生的,又是怎么怀疑他可能会去行凶的,以及最后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发现了他和战睿琳,等等,将整个过程全都告诉了乔慕灵。
“天啊,我只知道校园枪击,没想到拒绝求爱也会惹来杀身之祸!看起来,这个吴晓明绝对有很大的心理问题,搞不好他现在已经有精神疾病了,没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我觉得,即便抓到了他,也未必能把他绳之于法,最多就是送到精神病院……”
说到这一点,乔慕灵和卫光夏齐齐叹气。
虽然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但是,法律的确是会将他们和正常人区别开来,不会判刑,而是将有危险的精神病人强制关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你还没吃饭吧?反正他们还没出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先吃着。”
乔慕灵拿起三明治和咖啡,幸好还没冷掉,一样样递给卫光夏。
“你吃了没?”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快下班的时候,同事买了蛋糕,我吃了一大块,现在还不饿。你快吃吧,已经不太热了。”
卫光夏确实饿极了,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一份三明治。
见他嘴角沾了一点点碎末,乔慕灵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小心地帮他擦拭着。
为了方便她,卫光夏特地还稍微低了低身体,毕竟比她高了一大截。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画面相当唯美。
不过,落在战睿珏的眼睛里,他可不这么想了。
对于战睿珏来说,他认识乔慕灵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温柔可人的一面。她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简直比男人还男人,凶巴巴的样子一成不变。
就连冉习习都问过儿子,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战睿珏当时才八岁,一脸认真:“长得漂亮。反正娶老婆都是要受她管教的,当然要长个像妈妈一样漂亮的,看着还不烦。”
冉习习:“……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回答啊。”
“怎么了?”
发现卫光夏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背对着战睿珏的乔慕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见他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她也回头,正对上了战睿珏阴鸷的双眼。
“琳琳怎么样了?”
她现在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冲突,只想知道战睿琳的情况。
“缝完针了,医生说肯定会留疤,等伤口长好了,再想办法去掉疤痕。”
战睿珏看了乔慕灵一眼,沉声说道。
确定战睿琳没事,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虽然小姑娘没有不爱美的,有疤痕肯定会难过,可那毕竟都是后话了。”
他点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乔慕灵微微一怔,然后她意识到,战睿珏应该是想要支开自己,单独和卫光夏说几句。
她直接看向卫光夏,发现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你去吧,她肯定吓坏了,你陪她待一会儿,都是女孩,能产生安全感。”
乔慕灵说好,然后去看望战睿琳。
等她走了,战睿珏才主动开口问道:“能不能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卫光夏刚要回答,手机响了。
他做了个手势,请战睿珏稍等,然后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片刻之后,卫光夏走了回来。
是吴晓明的辅导员打来的,说是警察已经到了,把他们一行人都带到了派出所,进行调查。另外,由于他是关键证人,所以警方也希望卫光夏能够尽快赶去做笔录,配合工作。
“事情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又把全过程向战睿珏说了一遍。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又得把同样的话再跟警察说一遍,卫光夏不免有些头疼。
口干舌燥的他拿起乔慕灵给自己买的咖啡,猛灌了几口,这才解渴。
听了卫光夏的话,战睿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自己的亲生妹妹竟然被一个屌丝给袭击了,而且他还很有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假如不是卫光夏的小题大做,甚至是多管闲事,战睿琳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他给侵犯了,更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你难道就没有提醒一下琳琳吗?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她,吴晓明根本就是一个变态,还准备报复她,那么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现在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口会不会感染也是未知数,我不知道要怎么向我爸妈交代!”
说到这里,战睿珏愤怒地握紧了双拳。
卫光夏一脸错愕,但他很快明白过来,他是关心则乱,并不是真的在责怪自己。
所以,卫光夏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战先生,你关心你妹妹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也要明白,我只是一个老师,给予学生一点心理上的辅导。我之前问过吴晓明很多次,关于他告白的女生的信息,可他不肯说,我没有权利逼他交代出来。在这件事上,或许我也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不过,假如你要责怪我,那我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楚。
说完,卫光夏直视着战睿珏的双眼,一脸坦然地看向他。
诚如他所说,自己的确有冒失的地方,但问心无愧。
能做到这个程度,卫光夏认为他已经尽力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战睿珏率先移开视线,无声地宣布了这场目光角力的失败。
“卫先生,我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也向你表示感谢。等琳琳好了,一定请你赏脸,来家里吃一顿便饭,让我爸妈亲自感谢你。”
他低声说道。
“客气了。”
卫光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你一会儿要去做笔录吗?”
战睿珏想起他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再一次问道。
卫光夏点头:“是的,一会儿等灵灵出来,我们就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要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畜生敢动我的妹妹。”
咬牙切齿地说出“畜生”两个字,战睿珏已经是面露凶色,那样的眼神,令人看上一眼,就不寒而栗。
卫光夏想了想,没有说话。
他作为受害人家属,想要了解情况,也无可厚非,既然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去不去都是个人自由。因此,他没有理会,只是站在走廊上,等着乔慕灵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战睿珏主动说道:“我去叫她出来。”
他转身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颜霁珩。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战睿珏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不好向父母交代,更不好向颜霁珩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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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上门去单挑
经过一整天的闷闷不乐,快下班的时候,乔慕灵收到了卫光夏的微信。
熬了将近一个月,他终于写完了那篇论文,虽然只是第二署名,但由于是核心期刊,能上去就很牛逼了,何况是一个在读的博士。
“我们晚上一起看一部电影,再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乔慕灵能够感觉得到,卫光夏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她也没有推辞,立即说好。
他来接她下班,一上车,乔慕灵就被一大束花给弄愣了。
“才想起来,还没送过你花,是我疏忽。”
她抱着那一大束花,唇角微扬:“干嘛买花啊,不如吃肉。”
卫光夏大笑:“放心吧,买花也带你吃肉,两个都有。”
说完,乔慕灵“噗嗤”一声笑了。
嘴上说着何必浪费钱,可哪个女人收到花束会真的不开心?乔慕灵当然也不例外,所以,她一路上都美滋滋地抱着它,时不时地低头嗅一嗅怀中的芳香。
两个人先去餐厅吃了一顿饭,卫光夏心情大好,点了一堆乔慕灵喜欢吃的东西,她不想扫了他的兴,一直忍着,也没有提自己工作方面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吃完了饭,他们去看电影。
买了票,乔慕灵忽然想起来,自己上一次就是在这里遇到的宠靖瑄。
“怎么了?看你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眉头皱着。”
卫光夏一边收起钱包,一边关心地问道。
“哦,有一次我被一个朋友放鸽子了,多了一张电影票,又不能退掉,我怕浪费,送给了旁边的一个男人,然后就这么认识了他。”
乔慕灵笑着说道。
“我怎么没有这种好运气?看来,以后我绝对不可以放你的鸽子,要不然的话,你就直接去找别的男人看电影了。”
卫光夏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地说道。
“哪有啊,那时候我又没有认识你,当时是和一个女生朋友来玩,她男朋友有急事找她,你才不要多想呢。”
乔慕灵感到一阵好笑,她主动缠上了卫光夏的手臂,低声向他撒娇。
“什么男人啊?是不是单身?我猜一定长得还不错吧,要不然你也不会主动和一个陌生异性说话……”
卫光夏吃起醋来,劲头也不小,一直问个不停。
乔慕灵皱了皱眉鼻子,哼道:“你好烦,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我把他的姓名和电话都告诉你,你去找他约会吧。”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名片夹,从中找到宠靖瑄的名片,直接甩给他。
卫光夏看了一眼,惊愕道:“是他?”
乔慕灵回头:“怎么了?你认识?”
卫光夏哭笑不得:“这可是一位不好招惹的主儿,我倒是认识他,他不一定认识我。怎么说呢,听说他爸当年欠了我爸一个大人情,不过我们两家走动很少,他家和我叔叔家倒是比较亲近。”
顿了顿,他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只是不太确定,所以没有开口。
“我才不管是什么大人物呢,和我又没有关系。我去买饮料,你等我啊,马上回来。”
乔慕灵看了一眼时间,快要检票了,于是她急忙向一旁的食品区走去,准备买爆米花和饮料。
见她走远,卫光夏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宁,帮我查个人……别闹,没开玩笑,你不是想换新电脑,你爸不给你拿钱吗?帮我查一下,然后哥给你赞助……嗯,好,宠家的那个大儿子。具体你先别管,等你查出来东西,我再告诉你。和你未来嫂子在电影院,不说了,快开演了。”
他给最小的堂弟卫光宁打了个电话,让他发挥所长,去调查一下宠靖瑄。
因为,卫光夏总觉得,这个男人应该是有目的地在接近乔慕灵。
为了避免危险,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来意。
刚放下电话,乔慕灵就买完了东西。
卫光夏急忙迎上去,从她的手上接过两杯饮料,和她一起去检票,走进影厅。
电影还算精彩,乔慕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等影片结束,她和卫光夏向外走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罗彦打来的。
她有些惊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卫光夏拿着两个人的东西,让她腾出手来,先回拨电话,万一有急事。
“罗医生,不好意思,我刚才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没听见你的电话。我看见你打了好几个,有什么事啊?”
乔慕灵好奇地问道。
自从她很明确地拒绝了罗彦,他们之间除了工作上的事情,私下就没有什么交流了。没想到,他今晚居然主动找她,看来应该是为了正事。
“今晚是我值班,我在男厕所无意中听到,张主任当时不知道正在和谁打电话,因为听到他提起了你的名字,所以我就耐着性子听了下去。原来,居然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不准你参加单位的科研项目,让他随便找个理由敷衍一下,反正你只是过来交流的学生,有没有都可以。”
周围都是人,嘈杂喧闹,但罗彦说的这些话,乔慕灵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半天没有吭声。
“喂?喂?你听到了吗?”
罗彦还以为信号不好,一口气喊了好几句。
“我听得到。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罗医生。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乔慕灵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站在一旁的卫光夏虽然没有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他将乔慕灵带到楼下的一家咖啡店,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慕灵无意识地搅动着咖啡,想了想,才把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卫光夏。
“早知道你这么不开心,我们就应该在家里吃,你刚才一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是害怕我担心吧?”
他握着她的手,有些自责。
“我没有假装啊,和你一起吃饭、看电影,本来就很开心。只不过,工作方面的事情,你帮不了我什么,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瞎操心而已。”
乔慕灵反而觉得,和卫光夏在一起,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要好得多。
“你打算怎么办?”
她摇头:“不怎么办。刚得到通知的时候,我很愤慨,想要跟院方投诉,或者大闹一场。不过,我现在已经想通了,万一把事情搞大,可能会让我的导师难做,所以,我……”
卫光夏没有再说什么,和她坐了一会儿,送她回家。
“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家里现在很暖和,取暖器超级好用。”
到了公寓楼下,乔慕灵主动问道。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不了,你也累了,去洗个澡,早点睡,改天我再来。”
乔慕灵确实有些心烦意乱,所以也没有多作坚持,和卫光夏拥抱了一下,下车走进公寓。
确定她回到家中,卫光夏重新发动车子,不过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开车前往战氏集团。
战氏总部建立于二十年之前,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整栋建筑看上去依旧宏伟壮观,而且它不断地进行拓展,以原有大楼为母体主楼,周边的空地上陆陆续续建起新的副楼,彼此簇拥在一起,犹如一个巨大的帝国。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卫光夏的方向感很不错,他把车停好,然后走进主楼。
一走进去,就有保安迎面过来,很客气地向他问道:“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卫光夏想了想:“我想见你们战总。”
保安一怔,本以为他在说笑,可看他的样子,却又不像。
“不好意思,先生,如果你没有预约的话,恐怕我帮不了你。”
他严肃地说道。
“虽然我没有预约,不过,我的确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战总谈,希望你能帮我一下。”
卫光夏的衣着、谈吐和气度不凡,看起来非富则贵,战氏的保安也算是见多识广,不敢轻易得罪,所以,一听这话,他也不禁有些迟疑。
正巧,保安一回头,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人,他急忙喊道:“莫特助!”
莫谨言一走出电梯就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他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来。
“这位先生想要见战总,但没有预约。”
保安飞快地解释道。
卫光夏也看向莫谨言,主动说道:“你好,我姓卫,我想和战睿珏谈一谈,关于我女朋友乔慕灵的事情。”
每天来这里想要见战睿珏的人,没有十个恐怕也有八个,莫谨言刚想开口把面前这个男人给打发走,一听到卫光夏所说的话,他顿时头皮发麻起来。
“卫先生,请跟我来。”
莫谨言稍一犹豫,还是咬了咬牙,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光夏点点头,不忘向身边的保安道谢,然后才跟着莫谨言一起走向电梯。
按下电梯,莫谨言略显局促地问道:“乔小姐……最近好吗?”
乔慕灵好不好,他是真的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很不好。战睿珏只要心情不好,就会化身工作狂,以至于整个公司上下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之中。
“我今天就是因为她的事情才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战总的频频‘关照’,她应该还好。”
卫光夏微微一笑,绵里藏针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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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勇斗精神病
吴晓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裁纸刀,一想到它的确是自己偷来的,他不禁有几分底气不足。
“卫老师,借我用用,你又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他很快抬起头来,撇了撇嘴。
卫光夏眯起两只眼睛,看了吴晓明一眼。
看来,自己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也多亏自己抱着哪怕是多管闲事也好的心理,从发现裁纸刀丢失之后,便从心理咨询室跑出来,到处找他!
原来,自从被战睿琳拒绝之后,吴晓明便大受刺激,预约了心理咨询。
负责接待他的,正是卫光夏。
吴晓明去和卫光夏谈了三次,第三次,也就是在今天下午三点钟。
卫光夏能够感受得到,吴晓明今天特别躁动,情绪不安,他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对那个女孩的爱慕,以及被拒绝之后的愤怒。
可是,他用了很多办法,也没有从吴晓明的口中问出来关于那个女孩的相关信息。
身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卫光夏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吴晓明离开,而他发现自己办公桌上的一把裁纸刀忽然不见了以后,扩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卫光夏马上联系了吴晓明所在院系的辅导员老师,让他多派几个学生干部,先去宿舍找人,如果不在的话,就要去吴晓明常去的地方,一定要找到他为止。
他本人也按照吴晓明提过的一些信息,开始在校园里到处寻找。
卫光夏还记得,吴晓明在第一次心理咨询的时候,曾经提过,他每天早上都会去实验楼的后面背英语,那里人少,可以大声朗读。
所以,在得知他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食堂吃饭以后,卫光夏直接赶到实验楼,准备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的是在这里!
“对,我不小气,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不过,吴晓明,你看看她,她都流血了,这么一个文弱的女生,你就算不弄伤她,她也跑不了,你何必这么做呢?”
卫光夏尽量平静地开口,伸手指了指被吴晓明从身后勒住脖子的战睿琳。
“流就流,我在老家还杀过鸡呢!杀了她,不比杀一只鸡难多少!”
吴晓明血红着一双眼睛,大声咆哮道。
眼看着他不肯放人,卫光夏只好试探着上前两步,准备接近吴晓明,伺机制服他。
“谁让她拒绝我?谁让她看不起我?这种贱女人就该死!等我玩完她,我就把她丢进工地去,让那些男人也爽一爽!哈哈哈!”
吴晓明得意地大笑着,面色狰狞。
看起来,他的确是有精神问题,自己原本的猜测还是太保守了,如果早一步采取行动,可能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发生。
想到这里,卫光夏不禁有些自责。
但是,每周都有学生进行预约,大部分都只是情绪低落、心情焦虑而已,作为咨询师,不可能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精神病去对待。
“她现在浑身是血,说不定一会儿就死了,到时候影响你的前途怎么办?我记得,你可是优秀学生,成绩很不错,以后还要读研读博的。”
卫光夏改变了一下策略,因为吴晓明很自私,所以,他很难被感化,也未必会对战睿琳产生同情。正因为如此,他最在意的只有自己。
果然,一听这话,吴晓明流露出一丝犹豫。
他低头看了看,战睿琳的下巴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口子,她的外套领子上都是血,还没有完全凝固,很容易蹭到他的身上。
“脏兮兮的。”
吴晓明看着自己的衣服已经出现了几道褶子,立即不悦起来,可他还是没有完全松开手,只是稍微拉开了一点自己和战睿琳之间的距离。
身上一松,她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呼吸,铁青的脸色稍缓。
相比起窒息的感觉,战睿琳觉得那道伤口已经不算什么了。
“来,给你纸巾,你先擦一擦。”
卫光夏掏出一包面纸,抽了几张,抓在手里,向吴晓明递了过去。
趁着这个机会,卫光夏也急忙和战睿琳进行了一番视线接触。
他有些意外,因为这个女孩表现得非常冷静,从头到尾,卫光夏都没有听到她发出尖叫,或者说出任何可能会激怒吴晓明的话。
这一点在此时此刻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要知道,吴晓明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任何来自外界的刺激都有可能令他铤而走险,酿成惨祸。
卫光夏看了战睿琳一眼,她也看向他,眼睛里满是感激,同时告诉他,自己没事。
“你把你手上的丢给我!”
吴晓明也不傻,他担心自己一伸手,就会被卫光夏给一把抓住,所以根本不去接纸巾,而是让他把剩下那半包直接丢过来。
卫光夏只好点点头,又把那几张纸巾给塞了回去,在手上掂量了两下,然后一挥手,向吴晓明的面前丢去。
他故意稍微扔偏了一些,因为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卫光夏知道吴晓明是一个较真到别扭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伸手接住那包纸巾。
“妈的!”
发现纸巾向旁边飞了过去,吴晓明气得大声咒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推开碍事的战睿琳,伸长手臂,想要接住。
电光石火间,卫光夏的反应也极为迅速,他常年锻炼,身体素质一向不错,尤其此刻性命攸关,更是全身蓄力,猛地向前一撞!
他用高大的身体将吴晓明一下子撞翻,趁着他倒在地上,卫光夏立即挥动拳头,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
一股强烈的酸痛令吴晓明疼得完全睁不开眼睛,眼泪和鼻涕齐飞,整张脸上都是。
“跑啊!”
卫光夏抬起头来,向战睿琳大喊一声,然后,他掰过吴晓明的两条手臂,向后一别,用膝盖压着他的腿,迅速地将他制服。
战睿琳一手捂着下巴,刚想要点头,眼前开始冒出一圈圈的金星,她张了张嘴,发出“啊”的声音,然后双腿一软,也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那道伤口远比想象得要深了很多。
听见声音,卫光夏也有些懵了。
他不确定吴晓明还会不会从地上爬起来抵抗,所以也不敢马上放开他。
但这么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去查看战睿琳的伤势。
“同学,同学!”
卫光夏喊了几声,而摔倒在地上的战睿琳只是微微颤动了几下手指,并没有回应。
他急了,只能腾出一只手来,艰难地掏出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
就在卫光夏打电话的时候,从不远处跑过来几个同学,一见到他,他们全都惊讶地喊道:“卫老师?你找到吴晓明了?”
他们正是辅导员找来帮忙寻找吴晓明的几个学生!
“是我,快过来!”
卫光夏大声喊道,然后让他们几个人一起把地上的吴晓明给拉起来。
他自己则是冲到战睿琳的身边,解下她绑在头上的一根发带,先缠在她的脖子上,以免失血过快。
“同学,同学!能听到我说话吗?”
卫光夏拍了拍战睿琳的脸颊,焦急地喊道。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微动:“哥……大哥……”
卫光夏连忙说道:“你找你大哥?你的手机呢?”
说完,他连忙摸索着她身上的口袋,终于摸到了手机。
卫光夏找到通讯录里“大哥”的那一个,直接按了下去。
坐在车里的战睿珏已经等了半天,他刚要给战睿琳打个电话,催促一下,没想到,她就抢先一步打了过来。
“琳琳,怎么还没出来?我已经在门口等你半天了……”
“我是你妹妹学校的老师,她刚刚被人袭击了,救护车马上就到,应该是送到离学校最近的第四人民医院,我们在那里见!”
卫光夏一口气说完,然后挂断。
他已经隐约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所以,在辅导员赶来,并且确定吴晓明没有还手能力之后,卫光夏立即抱起战睿琳,去迎向救护车。
几分钟以后,载着卫光夏和战睿琳的救护车一路呜呜地驶出中海大学。
战睿珏一开始还不相信,他的戒备心一向很重,知道有些诈骗团伙就是利用家人担心这一点,谎称孩子出了意外,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来骗钱。
但很快,他也看见一辆救护车开进了校门,几分钟以后,它又开了出来。
“该死的!”
意识到事情不妙,战睿珏一拍方向盘,急忙跟上。
上车之后,看着护士在帮战睿琳止血和处理伤口,卫光夏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令他产生了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看起来,高校的心理疏导和预防工作实在是任重道远,这些优秀学子们的心理健康同样不容忽视。就拿那个吴晓明来说,他一向是天之骄子,来到中海大学以后,之前的光环不复存在,心理落差极大,渐渐趋于扭曲和畸形,被战睿琳拒绝,只不过是一个催化剂、导火索罢了。
卫光夏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乔慕灵打来的。
一拍脑门,自己光顾着到处找吴晓明,却忘了和乔慕灵有约,卫光夏急忙解释了一遍。
“有人受伤?在哪个医院?你一会儿还得做笔录吧,不知道要到几点,还是我过去找你吧,给你带点吃的。”
乔慕灵见事态严重,于是决定和他稍后直接在医院里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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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身体会抗拒
“私自动刑难道不是犯法的吗?”
想了想,乔慕灵颇有一些不合时宜地问出来了一句话。
战睿珏快要被她的幼稚给逗笑了:“犯法?颜霁珩做的哪件事不犯法了?也不多这一件。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琳琳没什么事,但医生建议她住院一段时间,而且最好接受一下心理疏导,以免这件事对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乔慕灵连连点头:“没错,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比较好。至于心理疏导……”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卫光夏,用眼神和他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义不容辞。”
卫光夏倒是很好说话,不过,他倒是怀疑战睿珏不会这么放心自己。
果然,战睿珏不置可否:“这件事不急,等我让人去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不会让琳琳受到影响的。”
言下之意,就是卫光夏并不够好,不足以来胜任这个工作。
卫光夏也不生气,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乔慕灵又问道。
战睿珏立即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就是拿捏不定主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来说我必须告诉爸妈,可我又怕他们会阻止颜霁珩……”
从私心的角度来看,他巴不得颜霁珩去把吴晓明给好好收拾一通。
但出于对父母的了解,战睿珏又觉得,一旦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不好会出手阻止颜霁珩的复仇行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去商量,所以,战睿珏从医院出来之后,一路开车就到了这里。
“你关心妹妹,但他们更关心女儿。如果你一定要听我的想法,那我觉得,还是说真话比较容易,以免为了圆谎,还要撒更多的谎。再说了,如果颜霁珩真的大动干戈,你父母也未必听不到风声。”
乔慕灵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倒是实话,战行川夫妇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过着半隐退的生活,可消息却依旧灵通,要不了两天,他们一定会知道女儿出事。
一人计短,二人技长,战睿珏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见战睿珏不开口了,卫光夏主动问道:“我准备做早饭了,你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吃?”
一句话,将战睿珏彻底拉回现实。
他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打量了卫光夏片刻,然后又看向乔慕灵。
说不上为什么,乔慕灵没来由地一阵心虚,稍微低下了头。
“不用了。对了,你那位好友最近没有再给你送什么特殊的礼物么?”
战睿珏冷笑着问道。
“啊?”
乔慕灵有些发懵,什么好友,什么特殊礼物?
她刚想要问问,战睿珏已经大步向门口走去,卫光夏则亲自去送他。
“慢走。”
卫光夏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战睿珏惹了一肚子气,又无法发作,等卫光夏一关门,他就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发出好大一声。
看着手指节上隐隐出现的红痕,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心里的疼痛呢?
战睿珏没有想到,卫光夏居然在短短时间就攻占了乔慕灵的心房,又或者说,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她原本就是如此滥情,分明是屡教不改,如今不过是故态复萌而已!
带着愤懑的心情,他走进电梯,离开乔慕灵的公寓,准备回家,亲自向父母摊牌。
等战睿珏走了,卫光夏洗脸刷牙,然后做早饭。
“你再睡一会儿,快好了的时候我再喊你。”
他见乔慕灵的脸色不太好,柔声说道。
她也没有和他客气,转身回了卧室,只是乔慕灵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索性收拾了一下床,拉开窗帘,透透气。
等她简单打扫完毕,厨房里也飘来了一阵香味。
两个人吃了早饭,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整天要做什么。
天气已经冷了,不太适合游山玩水,乔慕灵对逛街也没有什么兴趣,她和卫光夏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起去医院看看战睿琳。
他们先去了商场,买了一套全新的VR眼镜,搭配手机就能体验。因为战睿琳这几天都要住院,估计会觉得无聊,可以通过它看看电影、玩玩游戏来打发时间。
乔慕灵又买了一束鲜花,和卫光夏一起前往医院。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颜霁珩正在陪着战睿琳。
不过,气氛不是很好的样子。
“乔小姐,你好。”
看见乔慕灵,颜霁珩站起身来,微微向她一点头,气势很足。
因为上一次在乔念的生日派对上见过这个男人,所以,乔慕灵认得他,也点头问好:“颜先生,你好,我来看琳琳。”
见他很快将视线从自己的脸上转移到了身边的卫光夏身上,她只好继续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卫光夏,他在中海大学做心理咨询师。这位是颜先生,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不等颜霁珩开口,躺在床上的战睿琳发出一声尖叫:“灵灵姐?!”
她瞪大双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乔慕灵和卫光夏。
“你什么时候和卫老师在一起了?你不是……”
战睿琳急得眼圈都要发红了,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
私心里,她还盼着战睿珏不要和那个栾舒格结婚,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一听到乔慕灵也结交了新的男朋友,这个可能性就变得更加渺茫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战睿琳来说,实在是打击不小。
“琳琳,不要乱说话。”
颜霁珩很明白她的想法,连忙出声阻止。
然后,他伸出手来,主动和卫光夏握了握手,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卫光夏将VR眼镜套装放到战睿琳的床头,微笑着开口:“怕你在医院里觉得没意思,就买了个小玩具给你,下载一个手机APP就能用了,很方便,你一看说明书就会操作。”
战睿琳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接,只是咬了咬嘴唇,低低道了一声谢。
虽然知道卫光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理应满心感激,可他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自己大哥的情敌,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接受他的亲近。
“她刚刚和我闹别扭呢,卫老师,你别在意。”
颜霁珩主动解释道,生怕卫光夏会不高兴。
“不会。”
卫光夏很大度地笑了笑。
“还没正式谢谢你救了琳琳,等她出院,我一定带着她登门拜谢。”
颜霁珩非常客气,也非常郑重地向卫光夏连连道谢。
“别这么说,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老师,都会保护自己的学生。其实,我很愧疚,假如自己当时能够再细心一些,可能就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卫光夏想起战睿珏的话,也难免有几分怅惘。
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总归是意难平。
“千万别这么说,世事难料,该反思的人不是琳琳,也不是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些人千万不能碰,一碰就死。”
颜霁珩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惊恐的寒意,再加上他那条有些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刚爬出来的魔鬼一样。
就连卫光夏都看得有几分不寒而栗。
幸好,颜霁珩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卫先生,请问您吸烟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下楼抽根烟吧,这里禁止吸烟,我都憋了好几个小时了。”
抽烟只是一个借口,他其实是想要避开两个女人,单独和卫光夏谈一谈。
卫光夏立即明白了颜霁珩的意图,点头说好,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乔慕灵才有些尴尬地开口:“琳琳,其实我和卫老师在一起挺好的……”
战睿琳撅了撅嘴:“灵灵姐,我没有说卫老师不好。在这件事之前,我虽然和卫老师没有接触过,但他在学校很有名,上课有趣,人也长得帅,好多女生都迷他呢。可问题是,你和我大哥才是天生一对,我从情感上接受不了你们两个人现在分开了,又各自找了新的……”
毫不夸张地说,在她看来,大哥和乔慕灵分手这件事,完全颠覆了她一个二十岁女生的爱情观!
甚至,战睿琳开始怀疑,除了爸爸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爱。
“你难道真的不爱我大哥了吗?你难道真的从心理到身体,都能接受别的男人了吗?”
看着卫光夏送给自己的礼物,战睿琳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卫老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她还这么贴心,怕她无聊,给她买好玩的,可自己却在趁机拆他的台!
乔慕灵皱了皱眉头。
其实,战睿琳的问话,还真的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
就像战睿琳说的,卫光夏并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还优于战睿珏。
人无完人,战睿珏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完美。
可她却悲哀地发现,在和卫光夏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很难完全集中全部的注意力。
更令乔慕灵感到内疚的是,经过昨晚让他留宿在家中这件事,她更加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卫光夏发生亲密关系。
她对他的身体,没有渴望,甚至有一点点的抗拒。
和他亲吻,或许就是目前她所能做的最密切的举动,无法更进一步。
这种自然的反应,乔慕灵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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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艰难脱危险
卫光夏原本不想折腾乔慕灵,不过,一方面他确实是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害怕他出事;另一方面由于受伤的是女学生,他也觉得应该避嫌,有她在场比较好,以免落人话柄。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同意她来了,只是一再叮嘱乔慕灵,开车要小心。
乔慕灵在半路上买了一份三明治,两杯咖啡,还有几块巧克力,准备带到医院给卫光夏垫肚子,她知道他一定还没有吃晚饭。
她第一次去第四医院,兜了一圈才找到停车场。
停车位比想象得要紧张,乔慕灵四处张望着,刚在不远处找到一个,准备把车开过去,从另一边飞快地开来了一辆车,一个甩尾,就直接占了位置。
她还没有来得及生气,就发现那辆车看起来十分眼熟。
果不其然,下一秒,乔慕灵就看到战睿珏急匆匆地下了车,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乔慕灵心生好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战睿珏会在这里,而是要马上去找到卫光夏,看看他的情况如何。
乔慕灵转动方向盘,重新找了一个停车位,把车停好,然后拿着东西下车,按照卫光夏在电话里所说的,先去急诊找他。
“怎么样?你不是说,有个女孩受伤了?”
她的方向感不太好,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东拐西绕,终于到了急诊室外面的走廊上,好不容易才找到卫光夏。
“流了不少血,还在里面处理伤口。”
卫光夏看了一眼乔慕灵,面色有些怪异,而且,他看起来欲言又止似的。
她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口中继续问道:“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你救人我不阻拦,可也不能太冒险了,对方手里既然有刀,搞不好你也会受伤啊!”
说完,乔慕灵放下手里的纸袋,握住卫光夏的双手,仔细地查看着他的脸色。
“我没事,也没受伤。只是……”
卫光夏扭头看向另一边的急诊室,有些无奈地说道:“受伤的女孩,是战睿珏的妹妹,你应该认识吧?”
乔慕灵的双手下意识地一松,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向卫光夏。
什么?
居然是战睿琳被人袭击了?
怪、怪不得战睿珏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几秒钟以后,乔慕灵用力地甩了甩头,声音艰涩地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什么你当时会和战睿琳在一起?”
见她似乎误会了什么,卫光夏急忙解释了一遍,包括自己是怎么认识吴晓明这个学生的,又是怎么怀疑他可能会去行凶的,以及最后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上发现了他和战睿琳,等等,将整个过程全都告诉了乔慕灵。
“天啊,我只知道校园枪击,没想到拒绝求爱也会惹来杀身之祸!看起来,这个吴晓明绝对有很大的心理问题,搞不好他现在已经有精神疾病了,没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我觉得,即便抓到了他,也未必能把他绳之于法,最多就是送到精神病院……”
说到这一点,乔慕灵和卫光夏齐齐叹气。
虽然说“精神病杀人不犯法”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但是,法律的确是会将他们和正常人区别开来,不会判刑,而是将有危险的精神病人强制关进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你还没吃饭吧?反正他们还没出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你先吃着。”
乔慕灵拿起三明治和咖啡,幸好还没冷掉,一样样递给卫光夏。
“你吃了没?”
他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快下班的时候,同事买了蛋糕,我吃了一大块,现在还不饿。你快吃吧,已经不太热了。”
卫光夏确实饿极了,三口两口地吃完了一份三明治。
见他嘴角沾了一点点碎末,乔慕灵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小心地帮他擦拭着。
为了方便她,卫光夏特地还稍微低了低身体,毕竟比她高了一大截。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画面相当唯美。
不过,落在战睿珏的眼睛里,他可不这么想了。
对于战睿珏来说,他认识乔慕灵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温柔可人的一面。她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简直比男人还男人,凶巴巴的样子一成不变。
就连冉习习都问过儿子,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
战睿珏当时才八岁,一脸认真:“长得漂亮。反正娶老婆都是要受她管教的,当然要长个像妈妈一样漂亮的,看着还不烦。”
冉习习:“……真是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回答啊。”
“怎么了?”
发现卫光夏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背对着战睿珏的乔慕灵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疑惑地问道。
见他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她也回头,正对上了战睿珏阴鸷的双眼。
“琳琳怎么样了?”
她现在根本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冲突,只想知道战睿琳的情况。
“缝完针了,医生说肯定会留疤,等伤口长好了,再想办法去掉疤痕。”
战睿珏看了乔慕灵一眼,沉声说道。
确定战睿琳没事,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虽然小姑娘没有不爱美的,有疤痕肯定会难过,可那毕竟都是后话了。”
他点头:“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乔慕灵微微一怔,然后她意识到,战睿珏应该是想要支开自己,单独和卫光夏说几句。
她直接看向卫光夏,发现他朝自己点了点头:“你去吧,她肯定吓坏了,你陪她待一会儿,都是女孩,能产生安全感。”
乔慕灵说好,然后去看望战睿琳。
等她走了,战睿珏才主动开口问道:“能不能说一说事情的经过?”
卫光夏刚要回答,手机响了。
他做了个手势,请战睿珏稍等,然后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片刻之后,卫光夏走了回来。
是吴晓明的辅导员打来的,说是警察已经到了,把他们一行人都带到了派出所,进行调查。另外,由于他是关键证人,所以警方也希望卫光夏能够尽快赶去做笔录,配合工作。
“事情是这样的……”
他想了想,又把全过程向战睿珏说了一遍。
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又得把同样的话再跟警察说一遍,卫光夏不免有些头疼。
口干舌燥的他拿起乔慕灵给自己买的咖啡,猛灌了几口,这才解渴。
听了卫光夏的话,战睿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自己的亲生妹妹竟然被一个屌丝给袭击了,而且他还很有可能是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假如不是卫光夏的小题大做,甚至是多管闲事,战睿琳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被他给侵犯了,更有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你难道就没有提醒一下琳琳吗?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告诉她,吴晓明根本就是一个变态,还准备报复她,那么今天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现在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口会不会感染也是未知数,我不知道要怎么向我爸妈交代!”
说到这里,战睿珏愤怒地握紧了双拳。
卫光夏一脸错愕,但他很快明白过来,他是关心则乱,并不是真的在责怪自己。
所以,卫光夏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战先生,你关心你妹妹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也要明白,我只是一个老师,给予学生一点心理上的辅导。我之前问过吴晓明很多次,关于他告白的女生的信息,可他不肯说,我没有权利逼他交代出来。在这件事上,或许我也有处理不当的地方,不过,假如你要责怪我,那我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铿锵有力,字字清楚。
说完,卫光夏直视着战睿珏的双眼,一脸坦然地看向他。
诚如他所说,自己的确有冒失的地方,但问心无愧。
能做到这个程度,卫光夏认为他已经尽力了。
果然,几秒钟之后,战睿珏率先移开视线,无声地宣布了这场目光角力的失败。
“卫先生,我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向你道歉,也向你表示感谢。等琳琳好了,一定请你赏脸,来家里吃一顿便饭,让我爸妈亲自感谢你。”
他低声说道。
“客气了。”
卫光夏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应了一句。
“你一会儿要去做笔录吗?”
战睿珏想起他之前接的那个电话,再一次问道。
卫光夏点头:“是的,一会儿等灵灵出来,我们就走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要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畜生敢动我的妹妹。”
咬牙切齿地说出“畜生”两个字,战睿珏已经是面露凶色,那样的眼神,令人看上一眼,就不寒而栗。
卫光夏想了想,没有说话。
他作为受害人家属,想要了解情况,也无可厚非,既然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去不去都是个人自由。因此,他没有理会,只是站在走廊上,等着乔慕灵出来。
又等了一会儿,战睿珏主动说道:“我去叫她出来。”
他转身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打给颜霁珩。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战睿珏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不好向父母交代,更不好向颜霁珩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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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医院齐见面
战睿琳当然不知道乔慕灵心中的所思所想,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或许还有转机。
毕竟,她很清楚,其实爸爸妈妈也不是很喜欢那个未来媳妇。
只不过因为栾舒格怀孕了,他们只能接受。
有的时候,战睿琳甚至有些邪恶地想着,假如没有宝宝,也许这桩婚事就告吹了。
“琳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再乱想了。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你吧。”
为了避免牵连出更多,乔慕灵及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在床边坐下,拉着战睿琳的手,含笑问道:“虽然受了伤,可钟爱的男人抛下工作,一直陪着你,身上是疼了,可心里却甜得要命,是不是?”
“才没有呢。”
战睿琳皱着鼻尖,矢口否认。
“哦?”
乔慕灵不相信:“你这个否定句,否定的是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啊?他不是你钟爱的男人,还是你的心里不甜,到底是哪一个,说清楚嘛,都把我弄糊涂了。”
见她一直在逗着自己,战睿琳的小女儿羞态也彻底出来了,甩开乔慕灵的手,她把脸扭到一边去,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水汽。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其实,乔慕灵从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好像在她和卫光夏来这里之前不久,颜霁珩和战睿琳刚吵过似的,气氛很诡异。
战睿琳咬了咬嘴唇,犹豫一下,才小声问道:“灵灵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性感的女人啊?就是大波浪,红嘴唇,腰细屁股大,走路一扭一扭的那种?”
原来小姑娘是在担心这件事,乔慕灵不禁失笑:“这是一种审美吧,不只是男人,可能有些女人也喜欢这种风格啊,各人对美的看法不一样。”
想了想,她又追问道:“是因为那个胡雨梦?”
战睿琳点点头,再开口的时候,多了一丝鼻音:“颜哥哥现在每天都和她在一起,他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也就意味着和胡雨梦朝夕相对,孤男寡女,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呢?你要是见过那个胡雨梦,你肯定也会不放心,她前凸后翘,身材特别火辣。”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了个“S”曲线。
乔慕灵想起来了,战睿珏有一次和自己说过,说颜霁珩身边有个女秘书,风情万种,性感迷人,而且酒量一流,只要带着她出去和客户谈生意,几乎没有拿不下来的。
那时候,她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很羡慕颜霁珩。
“莫特助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战睿珏四两拨千斤,没有中她的计。
“既然你在乎这件事,为什么不和他主动谈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眼看着战睿琳这么痛苦,乔慕灵只好劝道。
“我能怎么说,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难道还能管得了谁在他的身边?再说了,连我哥都说,胡雨梦的本事不小,在事业上能给颜哥哥很大的帮助,不像我,除了好吃懒做就是好吃懒做,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战睿琳越说越沮丧,一张小脸透着惨白,眼圈跟着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自己的几句话竟然把人家给弄哭了,乔慕灵后悔不迭,急忙拿出纸巾,为她擦拭着,还不停地安慰着战睿琳。
乔慕灵好不容易才把战睿琳的眼泪给止住了,本想再问几句,恰好颜霁珩和卫光夏又回来了,她只好闭嘴,以免令情况变得更加麻烦。
她和卫光夏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让战睿琳多多休息。
颜霁珩送他们走出病房,看得出来,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他和卫光夏还算投缘,言语之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客气疏远了。
“你觉得颜霁珩这个人怎么样?”
乔慕灵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卫光夏对颜霁珩的看法。
而且,自从她知道卫光夏是学心理专业的,就觉得他好像能够看透人心似的。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讲礼貌,见过大世面,待人接物比较讲究,暂时就只有这些了。”
卫光夏想了想,实话实说。
乔慕灵并不满足,缠着他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他喜不喜欢战睿琳?”
他无奈:“这么深刻的问题,我怎么回答你?”
她拽着卫光夏的手臂,晃了几下:“你不是专业的嘛,也许你可以从面部微表情、肢体语言、眼神之类的推断出来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要一对视,主角就会知道对方的想法,叫什么来着……读心神探?”
他笑个不停:“要是真的有这么神奇,那人类就没有秘密了。就算再专业,也要从实际出发,主观臆断并不可取。还有,我要是真的有那个本事,我当然也是先看你,谁去看一个大老爷们啊?”
乔慕灵的眼神闪了闪,只好放弃对他的逼供。
他们刚走出电梯,正好有人向这边跑过来,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十分美艳,一身职业套装,身材火辣,一出现就俘获了周围所有男人的视线。
尽管脚上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她还是跑得飞快,赶上了电梯。
乔慕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胡雨梦”这个名字。
“是她。”
她小声说道。
卫光夏好奇地问道:“你说什么?”
乔慕灵简略地向他解释了一下,说她怀疑刚才那个怀抱着一摞文件,跑进电梯的漂亮女人,应该就是颜霁珩的秘书胡雨梦。
“琳琳心目中的头号情敌。”
她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个胡雨梦是真的性感十足,连一向自信满满的乔慕灵都自愧弗如。
“小丫头就爱胡思乱想。虽然我对颜先生并不了解,但直觉里他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当然,喜欢美女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肤浅,这么说对那位胡小姐也不公平,毕竟你刚才也说了,她的业务能力很强。总之,战睿琳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男人,她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保持自信。”
卫光夏恳切地说道。
“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还不是看见人家漂亮,才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哼。”
乔慕灵甩开他的手,大步就走。
卫光夏微微一怔,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去追她。
原来,她也会吃醋啊。
这个发现倒是令他高兴起来,之前两个人在一起都有些过于平淡,虽然温馨,可卫光夏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有一种不太确定的感觉。
人家都是女方患得患失,他倒好,一个大男人反而惴惴不安。
眼看着乔慕灵向停车场走去,卫光夏急忙去追她。
不过,他刚跑了两步,就暗道不好。
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不是战睿珏又是谁。
真是见鬼了,越不想见到谁,就越是要见到!
战睿珏并不是一个人来医院的,旁边还有战行川和冉习习,看来,他已经和父母摊牌了,一家三口匆匆赶来医院,探望战睿琳。
冉习习的眼圈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这也难怪,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当眼珠子似的疼。一听说掌上明珠出了意外,险些被一个精神病给糟蹋了,战行川夫妇真是恨不得弄死那人。
“你……战叔叔,冉阿姨,你们来了?”
迎面遇到,乔慕灵总不能装作没看见,那样可就太没礼貌,也太小家子气了。
所以,她只好站住,主动问好。
一见到乔慕灵,战行川夫妇也愣了一下。
“灵灵,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看琳琳的?”
冉习习率先反应过来,向乔慕灵问道。
她点头:“是啊,我刚从病房出来,颜先生在陪着她呢。琳琳的情况还好,你们不用太紧张,千万别因为着急上火,让自己都不舒服了。”
战行川也在一旁附和道:“灵灵说得对,你冉阿姨就是爱着急,一听到就受不了了,你一定得帮我劝劝她。”
乔慕灵笑了笑。
正说着,卫光夏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中年人,觉得有几分面熟,再一看站在他们身边的战睿珏,顿时推断出来,这应该就是他的父母。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战叔叔和冉阿姨,他们都是看着我打小长大的,也是我爸的好朋友。这是卫光夏,我的男朋友,他就在中海大学工作。”
乔慕灵为双方做着介绍。
一听到卫光夏的名字,战行川夫妇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他居然还是乔慕灵的男朋友?
这、这也太巧了吧……
“啊,你就是卫老师,太谢谢你了!”
战行川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卫光夏的手,连连道谢。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战叔叔,别客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卫光夏也握住了他的手,连声说道。
等他们两个人说完了,乔慕灵马上在一旁提醒道:“战叔叔,快带冉阿姨上去看琳琳吧,她一定急坏了,早见到琳琳早放心。改天我和光夏去看你们,到时候大家有的聊。”
战行川点头:“应该是我做东,谢谢卫老师才对。等琳琳出院,这顿饭一定要请!卫老师,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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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身体会抗拒
“私自动刑难道不是犯法的吗?”
想了想,乔慕灵颇有一些不合时宜地问出来了一句话。
战睿珏快要被她的幼稚给逗笑了:“犯法?颜霁珩做的哪件事不犯法了?也不多这一件。我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琳琳没什么事,但医生建议她住院一段时间,而且最好接受一下心理疏导,以免这件事对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
乔慕灵连连点头:“没错,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比较好。至于心理疏导……”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卫光夏,用眼神和他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义不容辞。”
卫光夏倒是很好说话,不过,他倒是怀疑战睿珏不会这么放心自己。
果然,战睿珏不置可否:“这件事不急,等我让人去找最好的心理咨询师,不会让琳琳受到影响的。”
言下之意,就是卫光夏并不够好,不足以来胜任这个工作。
卫光夏也不生气,只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你跟你爸妈说了吗?”
乔慕灵又问道。
战睿珏立即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就是拿捏不定主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按理来说我必须告诉爸妈,可我又怕他们会阻止颜霁珩……”
从私心的角度来看,他巴不得颜霁珩去把吴晓明给好好收拾一通。
但出于对父母的了解,战睿珏又觉得,一旦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搞不好会出手阻止颜霁珩的复仇行动。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找谁去商量,所以,战睿珏从医院出来之后,一路开车就到了这里。
“你关心妹妹,但他们更关心女儿。如果你一定要听我的想法,那我觉得,还是说真话比较容易,以免为了圆谎,还要撒更多的谎。再说了,如果颜霁珩真的大动干戈,你父母也未必听不到风声。”
乔慕灵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倒是实话,战行川夫妇虽然在大多数时候都过着半隐退的生活,可消息却依旧灵通,要不了两天,他们一定会知道女儿出事。
一人计短,二人技长,战睿珏听了她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见战睿珏不开口了,卫光夏主动问道:“我准备做早饭了,你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吃?”
一句话,将战睿珏彻底拉回现实。
他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目光打量了卫光夏片刻,然后又看向乔慕灵。
说不上为什么,乔慕灵没来由地一阵心虚,稍微低下了头。
“不用了。对了,你那位好友最近没有再给你送什么特殊的礼物么?”
战睿珏冷笑着问道。
“啊?”
乔慕灵有些发懵,什么好友,什么特殊礼物?
她刚想要问问,战睿珏已经大步向门口走去,卫光夏则亲自去送他。
“慢走。”
卫光夏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战睿珏惹了一肚子气,又无法发作,等卫光夏一关门,他就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发出好大一声。
看着手指节上隐隐出现的红痕,他的心情更加沉重。
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心里的疼痛呢?
战睿珏没有想到,卫光夏居然在短短时间就攻占了乔慕灵的心房,又或者说,他早就应该知道的,她原本就是如此滥情,分明是屡教不改,如今不过是故态复萌而已!
带着愤懑的心情,他走进电梯,离开乔慕灵的公寓,准备回家,亲自向父母摊牌。
等战睿珏走了,卫光夏洗脸刷牙,然后做早饭。
“你再睡一会儿,快好了的时候我再喊你。”
他见乔慕灵的脸色不太好,柔声说道。
她也没有和他客气,转身回了卧室,只是乔慕灵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索性收拾了一下床,拉开窗帘,透透气。
等她简单打扫完毕,厨房里也飘来了一阵香味。
两个人吃了早饭,不知道接下来的一整天要做什么。
天气已经冷了,不太适合游山玩水,乔慕灵对逛街也没有什么兴趣,她和卫光夏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一起去医院看看战睿琳。
他们先去了商场,买了一套全新的VR眼镜,搭配手机就能体验。因为战睿琳这几天都要住院,估计会觉得无聊,可以通过它看看电影、玩玩游戏来打发时间。
乔慕灵又买了一束鲜花,和卫光夏一起前往医院。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颜霁珩正在陪着战睿琳。
不过,气氛不是很好的样子。
“乔小姐,你好。”
看见乔慕灵,颜霁珩站起身来,微微向她一点头,气势很足。
因为上一次在乔念的生日派对上见过这个男人,所以,乔慕灵认得他,也点头问好:“颜先生,你好,我来看琳琳。”
见他很快将视线从自己的脸上转移到了身边的卫光夏身上,她只好继续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卫光夏,他在中海大学做心理咨询师。这位是颜先生,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不等颜霁珩开口,躺在床上的战睿琳发出一声尖叫:“灵灵姐?!”
她瞪大双眼,一脸狐疑地看着乔慕灵和卫光夏。
“你什么时候和卫老师在一起了?你不是……”
战睿琳急得眼圈都要发红了,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
私心里,她还盼着战睿珏不要和那个栾舒格结婚,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一听到乔慕灵也结交了新的男朋友,这个可能性就变得更加渺茫了。
所以,这个消息对战睿琳来说,实在是打击不小。
“琳琳,不要乱说话。”
颜霁珩很明白她的想法,连忙出声阻止。
然后,他伸出手来,主动和卫光夏握了握手,简单地寒暄了两句。
卫光夏将VR眼镜套装放到战睿琳的床头,微笑着开口:“怕你在医院里觉得没意思,就买了个小玩具给你,下载一个手机APP就能用了,很方便,你一看说明书就会操作。”
战睿琳看了一眼,并没有去接,只是咬了咬嘴唇,低低道了一声谢。
虽然知道卫光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理应满心感激,可他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自己大哥的情敌,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接受他的亲近。
“她刚刚和我闹别扭呢,卫老师,你别在意。”
颜霁珩主动解释道,生怕卫光夏会不高兴。
“不会。”
卫光夏很大度地笑了笑。
“还没正式谢谢你救了琳琳,等她出院,我一定带着她登门拜谢。”
颜霁珩非常客气,也非常郑重地向卫光夏连连道谢。
“别这么说,换成是其他任何一个老师,都会保护自己的学生。其实,我很愧疚,假如自己当时能够再细心一些,可能就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卫光夏想起战睿珏的话,也难免有几分怅惘。
虽然不是自己的错,但总归是意难平。
“千万别这么说,世事难料,该反思的人不是琳琳,也不是你。放心,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有些人千万不能碰,一碰就死。”
颜霁珩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惊恐的寒意,再加上他那条有些狰狞的疤痕,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从地狱刚爬出来的魔鬼一样。
就连卫光夏都看得有几分不寒而栗。
幸好,颜霁珩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卫先生,请问您吸烟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下楼抽根烟吧,这里禁止吸烟,我都憋了好几个小时了。”
抽烟只是一个借口,他其实是想要避开两个女人,单独和卫光夏谈一谈。
卫光夏立即明白了颜霁珩的意图,点头说好,和他一起走了出去。
等他们走了,乔慕灵才有些尴尬地开口:“琳琳,其实我和卫老师在一起挺好的……”
战睿琳撅了撅嘴:“灵灵姐,我没有说卫老师不好。在这件事之前,我虽然和卫老师没有接触过,但他在学校很有名,上课有趣,人也长得帅,好多女生都迷他呢。可问题是,你和我大哥才是天生一对,我从情感上接受不了你们两个人现在分开了,又各自找了新的……”
毫不夸张地说,在她看来,大哥和乔慕灵分手这件事,完全颠覆了她一个二十岁女生的爱情观!
甚至,战睿琳开始怀疑,除了爸爸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爱。
“你难道真的不爱我大哥了吗?你难道真的从心理到身体,都能接受别的男人了吗?”
看着卫光夏送给自己的礼物,战睿琳的心情更加复杂了——卫老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她还这么贴心,怕她无聊,给她买好玩的,可自己却在趁机拆他的台!
乔慕灵皱了皱眉头。
其实,战睿琳的问话,还真的戳中了她心底最深处。
就像战睿琳说的,卫光夏并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还优于战睿珏。
人无完人,战睿珏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完美。
可她却悲哀地发现,在和卫光夏相处的时候,自己好像很难完全集中全部的注意力。
更令乔慕灵感到内疚的是,经过昨晚让他留宿在家中这件事,她更加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和卫光夏发生亲密关系。
她对他的身体,没有渴望,甚至有一点点的抗拒。
和他亲吻,或许就是目前她所能做的最密切的举动,无法更进一步。
这种自然的反应,乔慕灵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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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麻烦追求者
乔慕灵在国外的时候,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其中埃里克·曼特纳和她是比较熟悉的。
埃里克·曼特纳家境优越,算是真真正正的曼哈顿上东区富人,纽约最有钱的大部分人都住在那里,曼特纳家族也不例外。
而且,他本人并非游手好闲之徒,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名校里遇到乔慕灵,并且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我……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听了乔慕灵的问话,埃里克面露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请他坐下,然后去煮咖啡。
等水烧开的时间里,乔慕灵认真地向他问道:“你们的婚姻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你遇到了其他女人?”
曼特纳家族坐拥财富,而埃里克作为这一代的独子,更是成为无数名媛们争相讨好的对象。
而他最后选择的妻子却令一众女人大跌眼镜:一个来自普通中产家庭的华裔女孩,虽然长相甜美可爱,但毕竟不够出彩,和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们比不了。
珍妮弗在读书期间,就是乔慕灵的朋友之一,但两个人那时候还没有特别好,起码没有像现在这么好。乔慕灵出了车祸以后,和以前的朋友鲜少联系,是珍妮弗主动找到了她,对她很是照顾,她们才愈发地投缘起来。
“怎么会?我虽然早早结婚,可却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我怎么会出轨?”
听出乔慕灵的弦外之音,埃里克不禁有几分暴躁。
他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的确,和周围的朋友们相比,埃里克结婚很早,他向珍妮弗求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想要开始一段婚姻了。
“那你们因为什么吵架,还吵得这么凶,她居然会离家出走?”
乔慕灵摊开两手,表示不解。
婚后,埃里克和珍妮弗住在曼哈顿的一间高级公寓里,公寓是埃里克在婚前一直住着的,重新装修布置过。因为暂时没有要小孩的打算,所以他们也没有从那里搬出来,方便他每天去公司上班。而珍妮弗也没有像普通的豪门少奶奶一样,整天逛街和开派对,依旧在原来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同时还在继续读书。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没想到……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我……我只能说,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具体的,我不想多说。”
埃里克居然有些脸红,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同乔慕灵对视。
她有些惊讶,转念一想,难道是和自己有关?!
可是,从她当年拒绝了埃里克之后,两个人就没什么联系了,自己一直都是和珍妮弗联系,从来没有再单独和埃里克聊过天。再说了,就算是珍妮弗知道了丈夫在婚前曾经追求过别人,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你先坐,我去煮咖啡。”
乔慕灵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看得出来,埃里克一路风尘仆仆,从纽约到了中海,累得面色憔悴。
喝了一杯咖啡之后,乔慕灵询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来这里之前,我一心以为她会来找你。其实,珍妮弗的朋友并不多,在本地的那几个我都已经找过了,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在你这里,毫不怀疑……”
埃里克一脸绝望,捧着马克杯,连连叹气。
一听这话,乔慕灵急忙拿起手机:“中海每到年底的时候,各种会议特别多,我先帮你问问,看看附近哪家酒店还有房间,万一订不到房间,那就糟了。你打算在这边停留几天?”
“先住两天吧,我再想想,看她还能去哪里。”
珍妮弗的家人、朋友、同事……埃里克都找遍了,如果还是不能在中海找到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里了。
乔慕灵点点头,帮他订了酒店。
“我们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和你吃顿饭,早就想要感谢你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
等她打完电话,埃里克由衷地说道。
乔慕灵原本想要拒绝,但一看他的样子,她觉得假如自己不去和他一起吃饭的话,这家伙说不定可能连饭都不吃了。
“这样吧,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一觉。我看看我男朋友晚上能不能过来,要是他能来的话,我们再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卫光夏。
埃里克似乎没有想到,原来乔慕灵在回国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
他愣了愣,然后才说好。
“走吧,我这就送你去酒店。”
乔慕灵拿起外套和钥匙,带着埃里克走出公寓。
半小时后,埃里克办好了酒店入住手续。
乔慕灵和他暂别,说好了晚上再见。
然后,她给卫光夏打去电话:“你的实验数据改好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味道:“幸好,不是全部都出错了,是我在导入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公式,只要把公式改正过来,重新导入就可以了。我已经找到了错误的地方,正在修改,差不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全都改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太不小心了。”
听着卫光夏懊恼的话语,乔慕灵不禁有几分自责:“肯定是我影响到你了,我不忙的时候就给你发信息,你都是很快就回复我,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把公式给弄错了。”
他急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没有影响到我,是我自己没有仔细检查。”
话虽如此,可乔慕灵还是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拖卫光夏的后腿了。
“哦,对了,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的一个朋友忽然来中海,我想请他吃饭,也算是尽尽半个地主之谊。不知道你一会儿能不能有时间,如果忙的话,就不要专门再过来了……”
乔慕灵虽然知道埃里克已经结婚了,但毕竟一男一女单独去吃饭不太好,所以,她觉得如果卫光夏能够一起来的话,当然最好。
卫光夏面露迟疑:“我……我很愿意陪你去见你的朋友。不过,我改了数据之后,还要拿给导师过目,如果有其他的问题,就得马上改。如果出门的话,可能时间上会来不及……对不起,灵灵,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原本也做好了他不能去的心理准备,所以,乔慕灵并不生气,反而连忙说道:“没关系,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等晚上回家之后,我再给你电话,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啊。”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但乔慕灵还是试着拨了珍妮弗的手机号码。
听着里面传来有事请留言的固定答复,她只好告诉珍妮弗,自己很担心她的安危,请她在听到留言之后,一定要尽快给自己回电话。另外,埃里克为了找她,已经到了中海,目前刚刚安顿下来。
乔慕灵知道,即便是再好的友情,一旦某一方对另一方产生怀疑,也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毫无罅隙。
她担心,珍妮弗以为自己和埃里克之间还有什么私情,所以,乔慕灵觉得,有些话一定要和她当面说清楚。就算她不信任自己的丈夫,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去怀疑别人。
不然的话,她可就太冤枉了。
虽然心情有些沉重,不过,乔慕灵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去和埃里克吃饭。
稍事休息之后,埃里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洗过澡,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相当的惹眼。
见到乔慕灵,他眼睛一亮:“Maureen,你还是那么漂亮!”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谢。”
埃里克殷勤地为乔慕灵拉开了椅子,二人落座。
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乔慕灵特地没有让埃里克选其他的餐厅,索性就让他在酒店楼上的西餐厅里预定了位置。
看见桌上摆着三套餐具,她有些吃惊:“还有其他人吗?”
话音刚落,乔慕灵就看见服务生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她一惊,右手险些撞翻了旁边的高脚杯:“埃里克,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来?”
真是阴魂不散!
为什么战睿珏在几个小时之后,居然又出现在这里?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会一直一直遇到他!
“是我邀请的战先生,你不要生气。抱歉,事先没有告诉你。”
埃里克小声说道。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战睿珏伸出手去:“感谢你能赏脸前来,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战睿珏和埃里克握了手,然后,他在一旁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乔慕灵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上。
在这种场合下,能做到不拂袖离场,已经是她最大的涵养了。
“好像有人不是很欢迎我啊。”
刚一坐下,战睿珏就开始挑事,他面带微笑地说道。
正在同服务生耳语的埃里克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乔慕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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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医院齐见面
战睿琳当然不知道乔慕灵心中的所思所想,她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只要稍微努力一下,或许还有转机。
毕竟,她很清楚,其实爸爸妈妈也不是很喜欢那个未来媳妇。
只不过因为栾舒格怀孕了,他们只能接受。
有的时候,战睿琳甚至有些邪恶地想着,假如没有宝宝,也许这桩婚事就告吹了。
“琳琳,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就不要再乱想了。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你吧。”
为了避免牵连出更多,乔慕灵及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在床边坐下,拉着战睿琳的手,含笑问道:“虽然受了伤,可钟爱的男人抛下工作,一直陪着你,身上是疼了,可心里却甜得要命,是不是?”
“才没有呢。”
战睿琳皱着鼻尖,矢口否认。
“哦?”
乔慕灵不相信:“你这个否定句,否定的是前面一句,还是后面一句啊?他不是你钟爱的男人,还是你的心里不甜,到底是哪一个,说清楚嘛,都把我弄糊涂了。”
见她一直在逗着自己,战睿琳的小女儿羞态也彻底出来了,甩开乔慕灵的手,她把脸扭到一边去,眼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水汽。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其实,乔慕灵从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好像在她和卫光夏来这里之前不久,颜霁珩和战睿琳刚吵过似的,气氛很诡异。
战睿琳咬了咬嘴唇,犹豫一下,才小声问道:“灵灵姐,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性感的女人啊?就是大波浪,红嘴唇,腰细屁股大,走路一扭一扭的那种?”
原来小姑娘是在担心这件事,乔慕灵不禁失笑:“这是一种审美吧,不只是男人,可能有些女人也喜欢这种风格啊,各人对美的看法不一样。”
想了想,她又追问道:“是因为那个胡雨梦?”
战睿琳点点头,再开口的时候,多了一丝鼻音:“颜哥哥现在每天都和她在一起,他很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也就意味着和胡雨梦朝夕相对,孤男寡女,怎么可能不产生感情呢?你要是见过那个胡雨梦,你肯定也会不放心,她前凸后翘,身材特别火辣。”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比了个“S”曲线。
乔慕灵想起来了,战睿珏有一次和自己说过,说颜霁珩身边有个女秘书,风情万种,性感迷人,而且酒量一流,只要带着她出去和客户谈生意,几乎没有拿不下来的。
那时候,她还打趣他,问他是不是很羡慕颜霁珩。
“莫特助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战睿珏四两拨千斤,没有中她的计。
“既然你在乎这件事,为什么不和他主动谈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眼看着战睿琳这么痛苦,乔慕灵只好劝道。
“我能怎么说,我又不是他的女朋友,难道还能管得了谁在他的身边?再说了,连我哥都说,胡雨梦的本事不小,在事业上能给颜哥哥很大的帮助,不像我,除了好吃懒做就是好吃懒做,根本就是一个废物!”
战睿琳越说越沮丧,一张小脸透着惨白,眼圈跟着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自己的几句话竟然把人家给弄哭了,乔慕灵后悔不迭,急忙拿出纸巾,为她擦拭着,还不停地安慰着战睿琳。
乔慕灵好不容易才把战睿琳的眼泪给止住了,本想再问几句,恰好颜霁珩和卫光夏又回来了,她只好闭嘴,以免令情况变得更加麻烦。
她和卫光夏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告辞,让战睿琳多多休息。
颜霁珩送他们走出病房,看得出来,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但他和卫光夏还算投缘,言语之间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客气疏远了。
“你觉得颜霁珩这个人怎么样?”
乔慕灵有些好奇,想要知道卫光夏对颜霁珩的看法。
而且,自从她知道卫光夏是学心理专业的,就觉得他好像能够看透人心似的。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讲礼貌,见过大世面,待人接物比较讲究,暂时就只有这些了。”
卫光夏想了想,实话实说。
乔慕灵并不满足,缠着他继续追问:“那你觉得,他喜不喜欢战睿琳?”
他无奈:“这么深刻的问题,我怎么回答你?”
她拽着卫光夏的手臂,晃了几下:“你不是专业的嘛,也许你可以从面部微表情、肢体语言、眼神之类的推断出来啊!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要一对视,主角就会知道对方的想法,叫什么来着……读心神探?”
他笑个不停:“要是真的有这么神奇,那人类就没有秘密了。就算再专业,也要从实际出发,主观臆断并不可取。还有,我要是真的有那个本事,我当然也是先看你,谁去看一个大老爷们啊?”
乔慕灵的眼神闪了闪,只好放弃对他的逼供。
他们刚走出电梯,正好有人向这边跑过来,是个年轻女人,长得十分美艳,一身职业套装,身材火辣,一出现就俘获了周围所有男人的视线。
尽管脚上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可她还是跑得飞快,赶上了电梯。
乔慕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了“胡雨梦”这个名字。
“是她。”
她小声说道。
卫光夏好奇地问道:“你说什么?”
乔慕灵简略地向他解释了一下,说她怀疑刚才那个怀抱着一摞文件,跑进电梯的漂亮女人,应该就是颜霁珩的秘书胡雨梦。
“琳琳心目中的头号情敌。”
她摇头,叹了一口气。
那个胡雨梦是真的性感十足,连一向自信满满的乔慕灵都自愧弗如。
“小丫头就爱胡思乱想。虽然我对颜先生并不了解,但直觉里他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当然,喜欢美女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肤浅,这么说对那位胡小姐也不公平,毕竟你刚才也说了,她的业务能力很强。总之,战睿琳如果真的喜欢一个男人,她最应该做的一件事就是保持自信。”
卫光夏恳切地说道。
“好的坏的都被你说了!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还不是看见人家漂亮,才啰里啰嗦地说了这么一大堆。哼。”
乔慕灵甩开他的手,大步就走。
卫光夏微微一怔,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去追她。
原来,她也会吃醋啊。
这个发现倒是令他高兴起来,之前两个人在一起都有些过于平淡,虽然温馨,可卫光夏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有一种不太确定的感觉。
人家都是女方患得患失,他倒好,一个大男人反而惴惴不安。
眼看着乔慕灵向停车场走去,卫光夏急忙去追她。
不过,他刚跑了两步,就暗道不好。
迎面走过来的男人,不是战睿珏又是谁。
真是见鬼了,越不想见到谁,就越是要见到!
战睿珏并不是一个人来医院的,旁边还有战行川和冉习习,看来,他已经和父母摊牌了,一家三口匆匆赶来医院,探望战睿琳。
冉习习的眼圈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这也难怪,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就当眼珠子似的疼。一听说掌上明珠出了意外,险些被一个精神病给糟蹋了,战行川夫妇真是恨不得弄死那人。
“你……战叔叔,冉阿姨,你们来了?”
迎面遇到,乔慕灵总不能装作没看见,那样可就太没礼貌,也太小家子气了。
所以,她只好站住,主动问好。
一见到乔慕灵,战行川夫妇也愣了一下。
“灵灵,你怎么来了?也是来看琳琳的?”
冉习习率先反应过来,向乔慕灵问道。
她点头:“是啊,我刚从病房出来,颜先生在陪着她呢。琳琳的情况还好,你们不用太紧张,千万别因为着急上火,让自己都不舒服了。”
战行川也在一旁附和道:“灵灵说得对,你冉阿姨就是爱着急,一听到就受不了了,你一定得帮我劝劝她。”
乔慕灵笑了笑。
正说着,卫光夏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中年人,觉得有几分面熟,再一看站在他们身边的战睿珏,顿时推断出来,这应该就是他的父母。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战叔叔和冉阿姨,他们都是看着我打小长大的,也是我爸的好朋友。这是卫光夏,我的男朋友,他就在中海大学工作。”
乔慕灵为双方做着介绍。
一听到卫光夏的名字,战行川夫妇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就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他居然还是乔慕灵的男朋友?
这、这也太巧了吧……
“啊,你就是卫老师,太谢谢你了!”
战行川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卫光夏的手,连连道谢。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战叔叔,别客气,只要人没事就好。”
卫光夏也握住了他的手,连声说道。
等他们两个人说完了,乔慕灵马上在一旁提醒道:“战叔叔,快带冉阿姨上去看琳琳吧,她一定急坏了,早见到琳琳早放心。改天我和光夏去看你们,到时候大家有的聊。”
战行川点头:“应该是我做东,谢谢卫老师才对。等琳琳出院,这顿饭一定要请!卫老师,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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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相同的错误
“你既然能看得出来,怎么还能坐得这么稳?不如行行好,你走了,我们才能好好地吃饭,叙旧。”
乔慕灵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冷冷地吐出来几句话。
倒是埃里克有些尴尬地试图打圆场:“Maureen,别这么说,战先生是受了我的邀请才来的。”
她毫不客气:“你根本就不应该让他来!如果知道他会出现,我绝对不会来的!”
被乔慕灵一阵抢白,埃里克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听了这一席对话,想必早就如坐针毡,怎么也坐不住了。可惜,战睿珏不是一般人,乔慕灵猜测,他的脸皮真是用火箭炮都射不穿。
“好了好了,我们来吃饭吧。”
埃里克叫来服务生,还特地开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
无论是灯光还是音乐,周围的环境都相当幽雅静谧,不愧是本地知名的西餐厅之一。可面对着战睿珏,再好的牛排和红酒对于乔慕灵来说,都食之无味。
她尝了一块牛排,又抿了一口红酒,便放下酒杯,不怎么吃了。
的确没有胃口。
倒是战睿珏和埃里克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也都是场面上的对话。
“你居然没有留在华尔街,真是令我吃惊。要知道,哪怕是现在,也常常有人提起你,说你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如果你留下,一定会做得风生水起。”
埃里克有些惊讶,同时不吝赞美。
“没办法,父母想要提前退休,弟妹又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我是家里长子,必须要撑起家里的生意。”
战睿珏倒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埃里克虽然早就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但这一次到了中海,才算是终于弄清楚了战家的情况。同时,他忍不住有一点点的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在追求乔慕灵的时候,并没有摆阔,用钱来显示自己。
“这也是应该的,祖辈父辈所累积的财富,到了我们这一代的人手上,更要想办法继续拓展。”
他点点头,主动举杯,笑着开口:“来,为我们都要担起责任来,干一杯。”
战睿珏擎着酒杯,和埃里克轻轻碰杯,然后浅浅地啜了一口。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乔慕灵更加憋闷了,她发了狠一样地用刀切着面前的牛排,恨不得把它当成是战睿珏,一刀一刀地割个痛快。
“你是把它当成了我吧?”
没料到,战睿珏稍微侧过来,轻声问道。
他故意没说英语,所以埃里克听不懂,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关你屁事。”
反正埃里克听不懂,乔慕灵也索性爆了粗口。
不过,她很聪明,脸上也一直带着微笑。
这么一来,听不懂的埃里克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屁当然不关我的事,除非,你是屁,那我就得强忍着了。”
说完,战睿珏伸出双手,将乔慕灵面前的餐盘移到自己的面前,飞快地帮她把牛排切成了无数个小块,然后又重新推到了她的面前,冲她一龇牙:“愿意为你效劳,免得你真的把它当成我,你切一刀,我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乔慕灵:“……”
看着眼前的一块块牛排,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
“Maureen,你不是说你会叫上你的男朋友一起过来吗?”
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
乔慕灵怔了怔,这才回答道:“不好意思,他工作忙,实在走不开。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让你们见面。”
“哦,原来是这样,工作重要,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埃里克笑了笑,又看向战睿珏,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之前看见你们两个人从一辆车上下来,还以为你们还在一起呢,原来是误会……”
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他以为乔慕灵口中的男朋友,仍旧是战睿珏。
毕竟,当年埃里克费了那么大的劲,也没有从他的手里将乔慕灵给撬过来,还差一点就沦为了朋友们的笑柄——堂堂曼特纳家族的大少爷,从来不主动追求女人,竟然第一次出手就踢到了一块铁板。
以至于,他后来对华裔女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执着。
“当然不是!我现在和他没有关系!”
乔慕灵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埃里克的话,同时一把拿起手机,找到自己和卫光夏的合照,递给他看。
“看清楚,这个才是我的男朋友!他正在改论文,所以今天不能离开学校!”
她赌气地说道。
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埃里克更加尴尬了。
他自作聪明,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一旁的战睿珏好奇地问道:“曼特纳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来到中海呢?据我所知,曼特纳家族的生意应该还没有开拓到这里,你这一次来中海,应该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吧?”
夫妻吵架,老婆离家出走这种事,对于埃里克来说,还是有一点难以启齿的。
尤其,他们吵架的原因,还是和乔慕灵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关系。所以,他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不是生意上的事情,只是一点私事。另外,好久没有见到Maureen了,知道她在这里实习,我过来看看。”
埃里克随口说道。
只是,他看向乔慕灵的眼神里,难免还是多了一丝感情。
乔慕灵意识到了,马上稍微把脸转向一旁,假装在看手机,没有继续和埃里克保持着视线上的接触。
男人都是这样吗?哪怕已经结婚了,哪怕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再见到曾经的恋人,或者曾经追求过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大献殷勤,甚至暗送秋波?她有些迷茫了,更多的是厌恶。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战睿珏呢?他现在的种种做法,是不是也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甚至骨子里有着想要背叛婚姻的倾向?
不,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或者说,自己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乔慕灵立即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多想了,更不能犯错。
她的动作引来了两个男人的好奇:“你怎么了?”
看见乔慕灵坐在那里连连摇头,战睿珏和埃里克都很惊讶,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猛地惊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乔慕灵一把摘下餐巾,面露坚决:“抱歉,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埃里克,我先走一步。”
她立即喊来服务生,要求埋单。
埃里克无奈道:“怎么可以让女士来埋单?”
乔慕灵飞快地签下名字:“你来中海,我必须要尽地主之谊,这顿饭当然是我请,谁也不要和我争。”
她唰唰两下,然后拿起披肩和手包,准备离开。
再不呼吸新鲜空气,她怀疑自己就要憋死了。
一个前任男朋友,一个曾经的追求者,三个人坐在这里,说一些虚伪的客套话,乔慕灵真的受够了!
见状,埃里克只好也站了起来,送她离开。
只有战睿珏一个人按兵不动,继续品着红酒。
埃里克点的红酒还真不错,不喝的话,可惜了。
“呃,可能是我来之前没有告诉Maureen,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送走了乔慕灵,埃里克回到座位,对战睿珏说道。
“看起来,我们都犯了相同的错误,那就是想要给这个女人惊喜。但结果却往往只有惊,没有喜,我明白你的感觉,因为我也体验过。”
战睿珏握着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嘴角扬起,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开口说道。
总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似的,但埃里克又觉得交浅言深要不得,自己和战睿珏从来都没有什么交情,如果继续深问下去,似乎又不太合适,容易产生更大的误会。
所以,他没有接话,而是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一下。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赶来,这就准备回去了。”
见埃里克不说话,战睿珏眉毛一挑,惊讶地问道。
“要不然呢?只能这样了,我先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这一次出来,我还没有告诉父母,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战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
他忽然想到了,刚结婚的时候,自己给珍妮弗一张信用卡,她平时从来不使用,还笑称,如果以后离家出走的话,她就拿着这张信用卡出去狂刷几百万,当成他对她的补偿。
如果自己能够让人去查一下,看看这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因此,埃里克急于回房去打电话,只能匆匆地向战睿珏告辞。
看着埃里克的背影,战睿珏的脸色渐冷,呵呵,心虚吗?也对,他当年和乔慕灵做的事情,足够令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产生各种不适了,即便想要落荒而逃,也并不奇怪。
看样子,自己应该再在这把火上,多添一点油才行。
战睿珏正想着,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多了四个人。
他愣了一下,因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四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战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就现在。”
为首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平静地开口。
不过,看他的样子,只是嘴上客气而已。
“我要是不想见他呢?”
战睿珏拿起餐巾,随意地抹了抹嘴角,姿态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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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麻烦追求者
乔慕灵在国外的时候,结交了几个不错的朋友,其中埃里克·曼特纳和她是比较熟悉的。
埃里克·曼特纳家境优越,算是真真正正的曼哈顿上东区富人,纽约最有钱的大部分人都住在那里,曼特纳家族也不例外。
而且,他本人并非游手好闲之徒,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名校里遇到乔慕灵,并且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我……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听了乔慕灵的问话,埃里克面露尴尬,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请他坐下,然后去煮咖啡。
等水烧开的时间里,乔慕灵认真地向他问道:“你们的婚姻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你遇到了其他女人?”
曼特纳家族坐拥财富,而埃里克作为这一代的独子,更是成为无数名媛们争相讨好的对象。
而他最后选择的妻子却令一众女人大跌眼镜:一个来自普通中产家庭的华裔女孩,虽然长相甜美可爱,但毕竟不够出彩,和上流社会的千金小姐们比不了。
珍妮弗在读书期间,就是乔慕灵的朋友之一,但两个人那时候还没有特别好,起码没有像现在这么好。乔慕灵出了车祸以后,和以前的朋友鲜少联系,是珍妮弗主动找到了她,对她很是照顾,她们才愈发地投缘起来。
“怎么会?我虽然早早结婚,可却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我怎么会出轨?”
听出乔慕灵的弦外之音,埃里克不禁有几分暴躁。
他坐在沙发上,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的确,和周围的朋友们相比,埃里克结婚很早,他向珍妮弗求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因为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想要开始一段婚姻了。
“那你们因为什么吵架,还吵得这么凶,她居然会离家出走?”
乔慕灵摊开两手,表示不解。
婚后,埃里克和珍妮弗住在曼哈顿的一间高级公寓里,公寓是埃里克在婚前一直住着的,重新装修布置过。因为暂时没有要小孩的打算,所以他们也没有从那里搬出来,方便他每天去公司上班。而珍妮弗也没有像普通的豪门少奶奶一样,整天逛街和开派对,依旧在原来的律师事务所工作,同时还在继续读书。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可是,没想到……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我……我只能说,我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但具体的,我不想多说。”
埃里克居然有些脸红,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同乔慕灵对视。
她有些惊讶,转念一想,难道是和自己有关?!
可是,从她当年拒绝了埃里克之后,两个人就没什么联系了,自己一直都是和珍妮弗联系,从来没有再单独和埃里克聊过天。再说了,就算是珍妮弗知道了丈夫在婚前曾经追求过别人,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你先坐,我去煮咖啡。”
乔慕灵摇了摇头,转身去了厨房。
看得出来,埃里克一路风尘仆仆,从纽约到了中海,累得面色憔悴。
喝了一杯咖啡之后,乔慕灵询问他,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不知道……来这里之前,我一心以为她会来找你。其实,珍妮弗的朋友并不多,在本地的那几个我都已经找过了,所以,我一直以为她在你这里,毫不怀疑……”
埃里克一脸绝望,捧着马克杯,连连叹气。
一听这话,乔慕灵急忙拿起手机:“中海每到年底的时候,各种会议特别多,我先帮你问问,看看附近哪家酒店还有房间,万一订不到房间,那就糟了。你打算在这边停留几天?”
“先住两天吧,我再想想,看她还能去哪里。”
珍妮弗的家人、朋友、同事……埃里克都找遍了,如果还是不能在中海找到她,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去哪里了。
乔慕灵点点头,帮他订了酒店。
“我们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的。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和你吃顿饭,早就想要感谢你了,可一直没有机会。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不一定是什么样子,说不定……”
等她打完电话,埃里克由衷地说道。
乔慕灵原本想要拒绝,但一看他的样子,她觉得假如自己不去和他一起吃饭的话,这家伙说不定可能连饭都不吃了。
“这样吧,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洗个澡,睡一觉。我看看我男朋友晚上能不能过来,要是他能来的话,我们再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她灵机一动,想到了卫光夏。
埃里克似乎没有想到,原来乔慕灵在回国之后,很快就找到了男朋友。
他愣了愣,然后才说好。
“走吧,我这就送你去酒店。”
乔慕灵拿起外套和钥匙,带着埃里克走出公寓。
半小时后,埃里克办好了酒店入住手续。
乔慕灵和他暂别,说好了晚上再见。
然后,她给卫光夏打去电话:“你的实验数据改好了吗?”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味道:“幸好,不是全部都出错了,是我在导入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公式,只要把公式改正过来,重新导入就可以了。我已经找到了错误的地方,正在修改,差不多再有一个小时就会全都改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真是太不小心了。”
听着卫光夏懊恼的话语,乔慕灵不禁有几分自责:“肯定是我影响到你了,我不忙的时候就给你发信息,你都是很快就回复我,说不定就是在那个时候不小心把公式给弄错了。”
他急忙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也没有影响到我,是我自己没有仔细检查。”
话虽如此,可乔慕灵还是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拖卫光夏的后腿了。
“哦,对了,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的一个朋友忽然来中海,我想请他吃饭,也算是尽尽半个地主之谊。不知道你一会儿能不能有时间,如果忙的话,就不要专门再过来了……”
乔慕灵虽然知道埃里克已经结婚了,但毕竟一男一女单独去吃饭不太好,所以,她觉得如果卫光夏能够一起来的话,当然最好。
卫光夏面露迟疑:“我……我很愿意陪你去见你的朋友。不过,我改了数据之后,还要拿给导师过目,如果有其他的问题,就得马上改。如果出门的话,可能时间上会来不及……对不起,灵灵,下次我一定陪你去。”
原本也做好了他不能去的心理准备,所以,乔慕灵并不生气,反而连忙说道:“没关系,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等晚上回家之后,我再给你电话,你一定要记得吃饭啊。”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虽然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但乔慕灵还是试着拨了珍妮弗的手机号码。
听着里面传来有事请留言的固定答复,她只好告诉珍妮弗,自己很担心她的安危,请她在听到留言之后,一定要尽快给自己回电话。另外,埃里克为了找她,已经到了中海,目前刚刚安顿下来。
乔慕灵知道,即便是再好的友情,一旦某一方对另一方产生怀疑,也很难再像以前一样,毫无罅隙。
她担心,珍妮弗以为自己和埃里克之间还有什么私情,所以,乔慕灵觉得,有些话一定要和她当面说清楚。就算她不信任自己的丈夫,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去怀疑别人。
不然的话,她可就太冤枉了。
虽然心情有些沉重,不过,乔慕灵还是稍微打扮了一下,去和埃里克吃饭。
稍事休息之后,埃里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洗过澡,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相当的惹眼。
见到乔慕灵,他眼睛一亮:“Maureen,你还是那么漂亮!”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谢谢。”
埃里克殷勤地为乔慕灵拉开了椅子,二人落座。
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乔慕灵特地没有让埃里克选其他的餐厅,索性就让他在酒店楼上的西餐厅里预定了位置。
看见桌上摆着三套餐具,她有些吃惊:“还有其他人吗?”
话音刚落,乔慕灵就看见服务生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她一惊,右手险些撞翻了旁边的高脚杯:“埃里克,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来?”
真是阴魂不散!
为什么战睿珏在几个小时之后,居然又出现在这里?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会一直一直遇到他!
“是我邀请的战先生,你不要生气。抱歉,事先没有告诉你。”
埃里克小声说道。
然后,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向战睿珏伸出手去:“感谢你能赏脸前来,说起来,我们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
战睿珏和埃里克握了手,然后,他在一旁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中,乔慕灵不发一言,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上。
在这种场合下,能做到不拂袖离场,已经是她最大的涵养了。
“好像有人不是很欢迎我啊。”
刚一坐下,战睿珏就开始挑事,他面带微笑地说道。
正在同服务生耳语的埃里克也是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乔慕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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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出院小风波
话一出口,莫谨言就后悔了。
还不如憋着呢。
憋着的话,顶多是难受一点儿。
可现在自己居然去捅了老板的肺子,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果然,战睿珏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假如是别人,他可能就当场发火了,不过,莫谨言跟了自己好几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年三百六十天,差不多能工作三百六十天,这么好的助理,战睿珏实在不想让他死于嘴欠。
“那你觉得,她现在生气了吗,吃醋了吗?”
想了想,战睿珏居然平心静气地问道。
莫谨言一时脑抽,脱口道:“我看她现在挺好的。”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睿珏才咬牙切齿地问道:“莫谨言,你今天出门之前忘记吃药了吗?”
莫谨言:“……”
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哑巴比较好。
虽然如此,战睿珏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干扰。
而且,他对栾舒格所作出的保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万一栾驰那个老家伙真的派人去对付乔慕灵,她一个做女儿的,总不可能为了外人和自己老爹干起来吧!
这么一想,战睿珏还是过两天去找颜霁珩,让他派几个人去跟着乔慕灵。
至于为什么过两天去找他,是因为战睿珏很清楚,战睿琳和颜霁珩吵架了,还吵得非常凶。
这确实是一件稀罕事,第一,战睿琳性子软,人也娇,活了二十年,她从来不和任何人发生矛盾,基本上没有人听说过这位千金大小姐和谁有摩擦。第二,颜霁珩比她年长了一大截,又是那样的出身背景,平时宠着她惯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惹毛她。
但偏偏,就是这么无可挑剔的两个人,如今正在冷战。
战睿珏作为战睿琳的大哥,也不太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颜霁珩,万一被妹妹知道了,又得怪他。
到了战睿琳出院那天,战家所有人都去接她回家,包括前脚刚到了巴西,听了消息又马上赶回中海的战睿琛也不敢缺席。
等了又等,颜霁珩却没有出现。
“为什么还不走啊?大哥不是去办住院手续了吗?”
眼看着大家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东西都已经打包收拾好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回家,战睿琳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
颜霁珩没来,战行川夫妇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这孩子太倔了,就因为和琳琳吵架,就不肯再来了。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小两口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他不肯先低头,那我们琳琳还不是要一次次向他妥协?”
私下里,冉习习不止一次地向战行川抱怨道。
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虽然明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她还是忍不住向着女儿,不希望看到战睿琳吃亏。
“也是,可能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吧。改天我得跟他好好聊一聊,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光顾着这张脸皮,老婆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些小子怎么就不懂呢……”
战行川也发起愁来,一个个都是这么不上道儿,连泡妞这种事,都得用老的教吗?
见他嘟囔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冉习习不禁生起气来:“有样学样,还不都是跟你学的!我不管,要么让颜霁珩好好对我们琳琳,要么就让他们两个以后别再联系了。琳琳也不小了,都二十出头了,如果没结果,不如别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关乎小女儿的终身幸福,她实在不想再坐视不理,大儿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当初夫妻两个人信奉放羊式教育,只要保证大方向没错,战睿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就养出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坏东西来,叛逆期来晚了,居然出现在二十岁以后!
“怎么说着说着又赖在我身上了?事先说好,我可什么都没做,我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干什么?”
战行川一听口风不对,急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冉习习也举不出证据来,只好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回病房,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去办出院手续的战睿珏也已经回来了,跟在后面的莫谨言手上还提着好几样药品,都是战睿琳要继续服用和外涂的,消炎和促进皮肤生长的。
战睿琛心直口快:“大哥,你今天和言哥一起来的啊?怎么没见到大嫂啊?”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眼看着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战睿琛不禁结巴了起来:“干、干嘛啊,我说句话都不行了啊?”
冉习习最先反应过来:“舒格现在不方便来医院,再说琳琳出院回家之后,她再来家里玩多好啊。”
一旁的战行川也急忙附和道:“就是,医院又不是适合串门的地方,不来也好。”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战睿琛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自从听说了大哥准备奉子成婚以后,全家人也没见过两次那个栾家小姐,她好像特别神秘。
正想着,战睿琳没好气地说道:“琛琛,你想气死我啊,我本来没事,一见到那女的,没病也变有病了。”
说完,她还狠狠地横了战睿珏一眼。
战行川低低呵斥道:“琳琳,不许瞎说!以后舒格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是你的大嫂,你不是一直都想有姐姐妹妹吗?大嫂就像是你的姐姐。”
“爸!我才不要她当姐姐,要是可以,我都不要她当大嫂!大哥看人的眼光根本就不行!栾舒格看着像小白兔,其实是黄鼠狼!”
果然应了那句话,只有女人才能看清楚女人。
战睿琳扮了二十年的小白兔,自以为无人可比,没想到这个栾舒格比自己还厉害呢,一上来就钓到了战睿珏这条大肥鱼!
“你说你自己吧,我看你才像黄鼠狼,明明身上还有伤,一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走吧,赶紧回家,我和谨言先下去,把车开过来。”
战睿珏慢悠悠地开口,然后拎起床上的行李包,率先走出了病房。
冉习习急忙走到战睿琳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然后又把手指摆在嘴唇上,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以后别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人家的心上人,你说不好,人家能爱听吗?我们在你面前说颜霁珩这不好那不好,你不翻脸?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长脑子,你要气死我。”
她嘴里念叨着,但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厉色,当然了,冉习习还是偏心自己的女儿,不舍得骂她太凶。
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面对唯一的贴心小棉袄,冉习习明显更疼爱一些,也不希望看着她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
“知道了,妈。”
战睿琳一向乖巧,闻言,她也没有再顶嘴。
一家人离开了医院,返回家中。
回到熟悉的家里,战睿琳还是非常开心的,和家里的宠物狗玩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跑进卧室,给乔慕灵打电话。
“灵灵姐,我出院了!你今天下班之后有没有空,来我家玩吧!”
住院期间,她一直很郁闷,要是自己住院的那家医院,是乔慕灵上班的那家医院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要动用家里的特权,让医院的领导给乔慕灵特批,天天来找自己玩。
“住院特别没意思!多亏卫老师给我的VR眼镜,我玩不好游戏,倒是用它看了几部电影,超级过瘾啊!”
听得出来,她这几天憋坏了。
不过,乔慕灵一听到战睿珏也在家,立即打了退堂鼓。
“琳琳,我改天再去看你吧,今天你刚出院,多陪陪家人。”
乔慕灵委婉地拒绝道。
战睿琳正绞尽脑汁地想要劝她,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原来是冉习习端着水果,上楼来看她。
“妈,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灵灵姐,让她和卫老师一起来家里吃饭呀!”
她一把把手机递到冉习习的面前,一脸期待。
冉习习怔了怔,心说这孩子可真是单纯过了头,他们虽然确实说过要请卫光夏吃饭,作为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可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邀请人家啊。
无奈之下,她只好接过战睿琳递过来的手机,轻声开口:“灵灵,我是冉阿姨。”
乔慕灵一听,也有些紧张:“冉阿姨,你好。听说灵灵出院了,你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这段时间一定很担心吧?”
虽然不想理会战睿珏,可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不能没了礼貌。
“是啊,我和你战叔叔真的很上火,幸好医生说没事了,可以出院。你要是没有其他的安排,今天晚上就和卫老师一起来家里吃饭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常饭菜,不要嫌弃。”
冉习习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战睿琳瞪眼睛。
战睿琳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不停地傻笑。
乔慕灵原本是想要一口拒绝的,可冉习习提到了卫光夏,而且她知道,战家真正想要感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卫光夏。如果她连问也不问,就直接推掉了,万一卫光夏想去,似乎也不好。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问问光夏,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然后再跟您说一声,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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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相同的错误
“你既然能看得出来,怎么还能坐得这么稳?不如行行好,你走了,我们才能好好地吃饭,叙旧。”
乔慕灵一点儿也不给面子,冷冷地吐出来几句话。
倒是埃里克有些尴尬地试图打圆场:“Maureen,别这么说,战先生是受了我的邀请才来的。”
她毫不客气:“你根本就不应该让他来!如果知道他会出现,我绝对不会来的!”
被乔慕灵一阵抢白,埃里克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听了这一席对话,想必早就如坐针毡,怎么也坐不住了。可惜,战睿珏不是一般人,乔慕灵猜测,他的脸皮真是用火箭炮都射不穿。
“好了好了,我们来吃饭吧。”
埃里克叫来服务生,还特地开了一瓶年份很好的红酒。
无论是灯光还是音乐,周围的环境都相当幽雅静谧,不愧是本地知名的西餐厅之一。可面对着战睿珏,再好的牛排和红酒对于乔慕灵来说,都食之无味。
她尝了一块牛排,又抿了一口红酒,便放下酒杯,不怎么吃了。
的确没有胃口。
倒是战睿珏和埃里克反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聊天,也都是场面上的对话。
“你居然没有留在华尔街,真是令我吃惊。要知道,哪怕是现在,也常常有人提起你,说你是个难得一遇的天才。如果你留下,一定会做得风生水起。”
埃里克有些惊讶,同时不吝赞美。
“没办法,父母想要提前退休,弟妹又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我是家里长子,必须要撑起家里的生意。”
战睿珏倒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
埃里克虽然早就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但这一次到了中海,才算是终于弄清楚了战家的情况。同时,他忍不住有一点点的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在追求乔慕灵的时候,并没有摆阔,用钱来显示自己。
“这也是应该的,祖辈父辈所累积的财富,到了我们这一代的人手上,更要想办法继续拓展。”
他点点头,主动举杯,笑着开口:“来,为我们都要担起责任来,干一杯。”
战睿珏擎着酒杯,和埃里克轻轻碰杯,然后浅浅地啜了一口。
眼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乔慕灵更加憋闷了,她发了狠一样地用刀切着面前的牛排,恨不得把它当成是战睿珏,一刀一刀地割个痛快。
“你是把它当成了我吧?”
没料到,战睿珏稍微侧过来,轻声问道。
他故意没说英语,所以埃里克听不懂,只是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关你屁事。”
反正埃里克听不懂,乔慕灵也索性爆了粗口。
不过,她很聪明,脸上也一直带着微笑。
这么一来,听不懂的埃里克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屁当然不关我的事,除非,你是屁,那我就得强忍着了。”
说完,战睿珏伸出双手,将乔慕灵面前的餐盘移到自己的面前,飞快地帮她把牛排切成了无数个小块,然后又重新推到了她的面前,冲她一龇牙:“愿意为你效劳,免得你真的把它当成我,你切一刀,我就忍不住哆嗦一下。”
乔慕灵:“……”
看着眼前的一块块牛排,她真的不知道是该吃,还是不该吃了。
“Maureen,你不是说你会叫上你的男朋友一起过来吗?”
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疑惑地问道。
乔慕灵怔了怔,这才回答道:“不好意思,他工作忙,实在走不开。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让你们见面。”
“哦,原来是这样,工作重要,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埃里克笑了笑,又看向战睿珏,有些尴尬地说道:“我之前看见你们两个人从一辆车上下来,还以为你们还在一起呢,原来是误会……”
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他以为乔慕灵口中的男朋友,仍旧是战睿珏。
毕竟,当年埃里克费了那么大的劲,也没有从他的手里将乔慕灵给撬过来,还差一点就沦为了朋友们的笑柄——堂堂曼特纳家族的大少爷,从来不主动追求女人,竟然第一次出手就踢到了一块铁板。
以至于,他后来对华裔女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执着。
“当然不是!我现在和他没有关系!”
乔慕灵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埃里克的话,同时一把拿起手机,找到自己和卫光夏的合照,递给他看。
“看清楚,这个才是我的男朋友!他正在改论文,所以今天不能离开学校!”
她赌气地说道。
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陌生的男人,埃里克更加尴尬了。
他自作聪明,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一旁的战睿珏好奇地问道:“曼特纳先生,你怎么会突然来到中海呢?据我所知,曼特纳家族的生意应该还没有开拓到这里,你这一次来中海,应该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吧?”
夫妻吵架,老婆离家出走这种事,对于埃里克来说,还是有一点难以启齿的。
尤其,他们吵架的原因,还是和乔慕灵多多少少沾了一点关系。所以,他觉得,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不是生意上的事情,只是一点私事。另外,好久没有见到Maureen了,知道她在这里实习,我过来看看。”
埃里克随口说道。
只是,他看向乔慕灵的眼神里,难免还是多了一丝感情。
乔慕灵意识到了,马上稍微把脸转向一旁,假装在看手机,没有继续和埃里克保持着视线上的接触。
男人都是这样吗?哪怕已经结婚了,哪怕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再见到曾经的恋人,或者曾经追求过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大献殷勤,甚至暗送秋波?她有些迷茫了,更多的是厌恶。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战睿珏呢?他现在的种种做法,是不是也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甚至骨子里有着想要背叛婚姻的倾向?
不,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或者说,自己管不了别人的想法,只能控制自己的言行。乔慕灵立即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再多想了,更不能犯错。
她的动作引来了两个男人的好奇:“你怎么了?”
看见乔慕灵坐在那里连连摇头,战睿珏和埃里克都很惊讶,异口同声地问道。
她猛地惊醒,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后,乔慕灵一把摘下餐巾,面露坚决:“抱歉,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埃里克,我先走一步。”
她立即喊来服务生,要求埋单。
埃里克无奈道:“怎么可以让女士来埋单?”
乔慕灵飞快地签下名字:“你来中海,我必须要尽地主之谊,这顿饭当然是我请,谁也不要和我争。”
她唰唰两下,然后拿起披肩和手包,准备离开。
再不呼吸新鲜空气,她怀疑自己就要憋死了。
一个前任男朋友,一个曾经的追求者,三个人坐在这里,说一些虚伪的客套话,乔慕灵真的受够了!
见状,埃里克只好也站了起来,送她离开。
只有战睿珏一个人按兵不动,继续品着红酒。
埃里克点的红酒还真不错,不喝的话,可惜了。
“呃,可能是我来之前没有告诉Maureen,她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送走了乔慕灵,埃里克回到座位,对战睿珏说道。
“看起来,我们都犯了相同的错误,那就是想要给这个女人惊喜。但结果却往往只有惊,没有喜,我明白你的感觉,因为我也体验过。”
战睿珏握着酒杯,轻轻摇晃了几下,嘴角扬起,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开口说道。
总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似的,但埃里克又觉得交浅言深要不得,自己和战睿珏从来都没有什么交情,如果继续深问下去,似乎又不太合适,容易产生更大的误会。
所以,他没有接话,而是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了一下。
“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别告诉我,你千里迢迢赶来,这就准备回去了。”
见埃里克不说话,战睿珏眉毛一挑,惊讶地问道。
“要不然呢?只能这样了,我先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这一次出来,我还没有告诉父母,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战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再见。”
他忽然想到了,刚结婚的时候,自己给珍妮弗一张信用卡,她平时从来不使用,还笑称,如果以后离家出走的话,她就拿着这张信用卡出去狂刷几百万,当成他对她的补偿。
如果自己能够让人去查一下,看看这张信用卡的消费记录,说不定就能找到她!
因此,埃里克急于回房去打电话,只能匆匆地向战睿珏告辞。
看着埃里克的背影,战睿珏的脸色渐冷,呵呵,心虚吗?也对,他当年和乔慕灵做的事情,足够令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产生各种不适了,即便想要落荒而逃,也并不奇怪。
看样子,自己应该再在这把火上,多添一点油才行。
战睿珏正想着,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多了四个人。
他愣了一下,因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四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战先生,我们老板想见你,就现在。”
为首一个人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一旁,平静地开口。
不过,看他的样子,只是嘴上客气而已。
“我要是不想见他呢?”
战睿珏拿起餐巾,随意地抹了抹嘴角,姿态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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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事后揩屁股
战睿琳在一旁竖着耳朵,一听这话,她高兴极了,连连点头。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冉习习也笑着回答道:“好啊,那你去问问他,不管能不能来,你都跟琳琳说一声,我也好让厨房提前做好准备,一定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放下手机,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手舞足蹈的女儿,叹气道:“傻琳琳,万一舒格晚上也过来吃饭,那家里可不就是热闹了?你呀,非要给我添乱!你是我的女儿,舒格是我未来的儿媳妇,灵灵呢,也是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要是凑在一起,我还不得晕过去?”
说完,冉习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都怪大哥不好,现在栾家仗着怀孕,对我们家百般挑剔的,要求那么多。上一次在国外见面,你也看到了,他爸明显就看不起我们一家,他妈又是不管事的,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妈,我不管,我最多只能做做表面文章,你可别让我去照顾栾舒格啊。”
战睿琳一开口就像极了小孩儿,听得冉习习直摇头:“我干嘛要让你照顾她?你还没结婚呢,什么都不懂,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还指望你去照顾别人?”
母女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聊天。
另一边,乔慕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卫光夏,问他去不去。
卫光夏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天呢。既然人家主动邀请,推三阻四也不太好,要是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下班以后,我先去接你,咱们买点东西,一起过去吧?”
他的话似乎也在理,所以,乔慕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好。
她告诉了战睿琳一声,表示自己和卫光夏会一起过去。
战睿琳自然高兴,马上又告诉了冉习习,让她去吩咐家里的厨师,今晚一定要多做几道拿手好菜,好好地招待客人。
冉习习下楼,正看见战睿珏准备出门。
“琳琳今天刚出院,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又要去哪儿?”
她没好气地问道,总觉得儿子的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情,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了,明明长大了,却更加令父母操心不已。
“琳琳不是觉得舒格不来看她吗?我刚给她打了电话,去接她来家里吃饭。”
战睿珏平静地回答道。
一听说栾舒格要来,冉习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一脸担忧,急忙问道:“你们都说好了?她会过来?”
“是啊,”战睿珏不知道哪里又不对了,他点点头:“我这不就要去接她吗?”
冉习习直跺脚:“坏了坏了!我就怕凑一起,怎么还就真的凑一起了呢?真是要命,现在让谁来,不让谁来啊?这个战睿琳,整天给我出难题!你,你也不让我省心!”
她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战睿珏,又急又气地说道。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去找战行川商量对策。
战睿珏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只好先放下手里的外套,去追冉习习,口中大声喊道:“妈,妈,又怎么了?那我现在到底去不去接舒格来家里啊?”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了楼上,刚要下楼去拿零食的战睿琳马上从走廊上探出头来:“你喊什么啊?她不是不来吗?不来更好,我已经邀请灵灵姐和卫老师了。”
收住脚步,战睿珏这下终于知道冉习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焦急不安了。
原来,乔慕灵和卫光夏要来家里吃饭?没人告诉他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生气:“让来的是你,不让来的还是你!战睿琳,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私,大家都得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我这就去接栾舒格,至于其他人,爱谁来谁来,我还不信了,这个家里难道就没有她的位置?”
说完,战睿珏掉头就走。
战睿琳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印象里,这还是二十年里,大哥第一次和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至于战睿琳是真的发懵了,眼睁睁地看着战睿珏拿起东西,摔门就走。
听到声音,正在小花园里说话的战行川夫妇也急忙赶出来,发现战睿珏已经上了车,两个人再回头一看,见到战睿琳可怜巴巴地站在楼梯上,一脸委屈的样子,眼窝都红了。
“爸,妈,我把大哥给惹毛了。他现在去接栾舒格了,一会儿灵灵姐和卫老师还要来,这下家里……彻底乱套了。”
她带着哭腔说道。
战行川不悦地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臭丫头,我和你妈把你惯得要上天,叫你别当着他的面多说话,你还非要呛着。这回谁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
战睿琳吸了吸气,也没再说什么,走到一旁面壁思过去了。
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小时以后,卫光夏和乔慕灵都来了,但战睿珏和栾舒格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眼看着快到开饭的时间,冉习习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打给战睿珏,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和栾舒格吵架了。
“她现在怀孕,心情不稳定,你千万要多哄着她,不管谁对谁错,这种时候不能和她讲道理,懂吗?”
她躲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叮嘱着,生怕战睿珏的倔脾气一上来,和栾舒格吵架。
十月怀胎,毕竟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
“没有,妈,你别自己在那里演内心戏,胡思乱想的。我们没吵架,就是临时有一点儿事,在路上耽误了,所以今晚就不回去吃了,你们先吃吧,别等了。”
战睿珏感到一丝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栾舒格,她倒是还像没事人似的,慢慢腾腾地在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画笔,顺便把东倒西歪的画架给扶起来,小心摆正。
好不容易安抚了冉习习,放下手机,战睿珏走到栾舒格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将她拉到沙发旁,让她先坐下。
“你坐着,我来收拾。”
他二话不说,马上卷起衬衫袖子,先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然后又去提了一桶水,拿起抹布和拖把,把桌子和地面都擦了几遍,终于把洒得到处都是的颜料给清除掉了。
“明天请家政公司的人再来打扫一遍,他们是专业的,能弄得比较干净,我今天先简单收拾一下。”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以后,战睿珏环视着四周,喘息地说道。
他收拾了半天,已经累得够呛,但因为不经常做家务,外加宠靖瑄把这里破坏得一团糟,就凭战睿珏一个人,想要将房间恢复原样,还是很吃力的。
“别弄了,已经很干净了,你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栾舒格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只手稍微挡在小腹上,已经成了习惯似的。
她有些庆幸,多亏宠靖瑄在发火的时候,只是对房间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手,没有碰她一根汗毛。
当然了,栾舒格也知道,他不敢。
“我要是早来一会儿,是不是正好和他撞上?早知道的话,我宁可提前出门,还没和他有过正面接触呢。”
战睿珏坐在栾舒格的对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她撇撇嘴:“他可不是什么小白脸儿,也挺能打的,你未必能占到上风。”
战睿珏忍不住笑了,他朝着栾舒格的肚子说道:“你看,你还不是向着他,巴不得让他打我呢。宝宝,听到没,这亲爹就是比干爹要吃香,人家发泄一通,我留下来揩屁股,还吃力不讨好。你妈偏心,真是偏到胳肢窝上了,我就不应该上了她的贼船!”
栾舒格扬眉:“后悔了?后悔也晚了,反正我刚才和宠靖瑄又说了一遍,现在他想不相信都不行了。可能他之前也有一点怀疑吧,不过我一口咬定是你的,还告诉他大不了等孩子生出来,做个亲子鉴定,他就没话可说了。”
抽了抽眼角,战睿珏有些无语。
“我真是看不懂你们女人,你明明喜欢他,他一次次找你,你何必坚持说谎?”
他站起身来,拿起外套,似乎要走了。
“谁让他背叛我?再说了,你不也是吗?我找人查过了,你之所以怨恨乔慕灵,是因为那个曼特纳……”
栾舒格走到门口,准备送一送战睿珏。
没等她说完,他便打断:“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听着心烦。本来我今天是过来接你去我家吃饭的,琳琳今天出院,难得家里人都在。要是将来哪天我妈问起来,你记得别说漏嘴,就说你饿了,我俩就在外面先吃了。”
两个人都不想穿帮,还得经常凑在一起,对对“口供”。
栾舒格点头:“知道了,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估计我自己一个人能收拾到半夜。”
战睿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大小姐,你稍微注意一下好不好?虽然你身手不凡,可也悠着一点,毕竟月份还小,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全得玩完,你爸第一个毙了我!”
摇了摇头,他走出了四合院,上车离开。
刚一进家门,战睿珏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笑声,热闹得很。
看来,他们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在喝茶,吃水果,聊天。
一想到乔慕灵也来了,战睿珏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抓了抓头发,确定自己的形象没问题,他这才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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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出院小风波
话一出口,莫谨言就后悔了。
还不如憋着呢。
憋着的话,顶多是难受一点儿。
可现在自己居然去捅了老板的肺子,这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果然,战睿珏的脸色看起来十分难看。
假如是别人,他可能就当场发火了,不过,莫谨言跟了自己好几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一年三百六十天,差不多能工作三百六十天,这么好的助理,战睿珏实在不想让他死于嘴欠。
“那你觉得,她现在生气了吗,吃醋了吗?”
想了想,战睿珏居然平心静气地问道。
莫谨言一时脑抽,脱口道:“我看她现在挺好的。”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睿珏才咬牙切齿地问道:“莫谨言,你今天出门之前忘记吃药了吗?”
莫谨言:“……”
他觉得自己还是当哑巴比较好。
虽然如此,战睿珏的心情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干扰。
而且,他对栾舒格所作出的保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万一栾驰那个老家伙真的派人去对付乔慕灵,她一个做女儿的,总不可能为了外人和自己老爹干起来吧!
这么一想,战睿珏还是过两天去找颜霁珩,让他派几个人去跟着乔慕灵。
至于为什么过两天去找他,是因为战睿珏很清楚,战睿琳和颜霁珩吵架了,还吵得非常凶。
这确实是一件稀罕事,第一,战睿琳性子软,人也娇,活了二十年,她从来不和任何人发生矛盾,基本上没有人听说过这位千金大小姐和谁有摩擦。第二,颜霁珩比她年长了一大截,又是那样的出身背景,平时宠着她惯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惹毛她。
但偏偏,就是这么无可挑剔的两个人,如今正在冷战。
战睿珏作为战睿琳的大哥,也不太好意思厚着脸皮去找颜霁珩,万一被妹妹知道了,又得怪他。
到了战睿琳出院那天,战家所有人都去接她回家,包括前脚刚到了巴西,听了消息又马上赶回中海的战睿琛也不敢缺席。
等了又等,颜霁珩却没有出现。
“为什么还不走啊?大哥不是去办住院手续了吗?”
眼看着大家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东西都已经打包收拾好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回家,战睿琳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问道。
颜霁珩没来,战行川夫妇还是感到有些失望。
“这孩子太倔了,就因为和琳琳吵架,就不肯再来了。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小两口哪有舌头不碰牙的,他不肯先低头,那我们琳琳还不是要一次次向他妥协?”
私下里,冉习习不止一次地向战行川抱怨道。
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虽然明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但她还是忍不住向着女儿,不希望看到战睿琳吃亏。
“也是,可能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吧。改天我得跟他好好聊一聊,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光顾着这张脸皮,老婆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些小子怎么就不懂呢……”
战行川也发起愁来,一个个都是这么不上道儿,连泡妞这种事,都得用老的教吗?
见他嘟囔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冉习习不禁生起气来:“有样学样,还不都是跟你学的!我不管,要么让颜霁珩好好对我们琳琳,要么就让他们两个以后别再联系了。琳琳也不小了,都二十出头了,如果没结果,不如别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关乎小女儿的终身幸福,她实在不想再坐视不理,大儿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反面例子。当初夫妻两个人信奉放羊式教育,只要保证大方向没错,战睿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就养出这么一个阴晴不定的坏东西来,叛逆期来晚了,居然出现在二十岁以后!
“怎么说着说着又赖在我身上了?事先说好,我可什么都没做,我成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我还能干什么?”
战行川一听口风不对,急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冉习习也举不出证据来,只好白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两个人走回病房,看了一眼时间,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去办出院手续的战睿珏也已经回来了,跟在后面的莫谨言手上还提着好几样药品,都是战睿琳要继续服用和外涂的,消炎和促进皮肤生长的。
战睿琛心直口快:“大哥,你今天和言哥一起来的啊?怎么没见到大嫂啊?”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眼看着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战睿琛不禁结巴了起来:“干、干嘛啊,我说句话都不行了啊?”
冉习习最先反应过来:“舒格现在不方便来医院,再说琳琳出院回家之后,她再来家里玩多好啊。”
一旁的战行川也急忙附和道:“就是,医院又不是适合串门的地方,不来也好。”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战睿琛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自从听说了大哥准备奉子成婚以后,全家人也没见过两次那个栾家小姐,她好像特别神秘。
正想着,战睿琳没好气地说道:“琛琛,你想气死我啊,我本来没事,一见到那女的,没病也变有病了。”
说完,她还狠狠地横了战睿珏一眼。
战行川低低呵斥道:“琳琳,不许瞎说!以后舒格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她是你的大嫂,你不是一直都想有姐姐妹妹吗?大嫂就像是你的姐姐。”
“爸!我才不要她当姐姐,要是可以,我都不要她当大嫂!大哥看人的眼光根本就不行!栾舒格看着像小白兔,其实是黄鼠狼!”
果然应了那句话,只有女人才能看清楚女人。
战睿琳扮了二十年的小白兔,自以为无人可比,没想到这个栾舒格比自己还厉害呢,一上来就钓到了战睿珏这条大肥鱼!
“你说你自己吧,我看你才像黄鼠狼,明明身上还有伤,一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走吧,赶紧回家,我和谨言先下去,把车开过来。”
战睿珏慢悠悠地开口,然后拎起床上的行李包,率先走出了病房。
冉习习急忙走到战睿琳的面前,一把拉起她的手,然后又把手指摆在嘴唇上,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以后别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人家的心上人,你说不好,人家能爱听吗?我们在你面前说颜霁珩这不好那不好,你不翻脸?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不长脑子,你要气死我。”
她嘴里念叨着,但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厉色,当然了,冉习习还是偏心自己的女儿,不舍得骂她太凶。
虽然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面对唯一的贴心小棉袄,冉习习明显更疼爱一些,也不希望看着她有哪怕一点点的不开心。
“知道了,妈。”
战睿琳一向乖巧,闻言,她也没有再顶嘴。
一家人离开了医院,返回家中。
回到熟悉的家里,战睿琳还是非常开心的,和家里的宠物狗玩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跑进卧室,给乔慕灵打电话。
“灵灵姐,我出院了!你今天下班之后有没有空,来我家玩吧!”
住院期间,她一直很郁闷,要是自己住院的那家医院,是乔慕灵上班的那家医院就好了。这样的话,她就要动用家里的特权,让医院的领导给乔慕灵特批,天天来找自己玩。
“住院特别没意思!多亏卫老师给我的VR眼镜,我玩不好游戏,倒是用它看了几部电影,超级过瘾啊!”
听得出来,她这几天憋坏了。
不过,乔慕灵一听到战睿珏也在家,立即打了退堂鼓。
“琳琳,我改天再去看你吧,今天你刚出院,多陪陪家人。”
乔慕灵委婉地拒绝道。
战睿琳正绞尽脑汁地想要劝她,房门被人轻轻敲响,原来是冉习习端着水果,上楼来看她。
“妈,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灵灵姐,让她和卫老师一起来家里吃饭呀!”
她一把把手机递到冉习习的面前,一脸期待。
冉习习怔了怔,心说这孩子可真是单纯过了头,他们虽然确实说过要请卫光夏吃饭,作为答谢他的救命之恩,可总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邀请人家啊。
无奈之下,她只好接过战睿琳递过来的手机,轻声开口:“灵灵,我是冉阿姨。”
乔慕灵一听,也有些紧张:“冉阿姨,你好。听说灵灵出院了,你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这段时间一定很担心吧?”
虽然不想理会战睿珏,可场面上的话还是要说的,不能没了礼貌。
“是啊,我和你战叔叔真的很上火,幸好医生说没事了,可以出院。你要是没有其他的安排,今天晚上就和卫老师一起来家里吃饭吧,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常饭菜,不要嫌弃。”
冉习习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的战睿琳瞪眼睛。
战睿琳一点儿也不害怕,还不停地傻笑。
乔慕灵原本是想要一口拒绝的,可冉习习提到了卫光夏,而且她知道,战家真正想要感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卫光夏。如果她连问也不问,就直接推掉了,万一卫光夏想去,似乎也不好。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我问问光夏,看他今天晚上有没有空,然后再跟您说一声,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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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卫家的秘密
给卫光夏拿了衣服和零食,乔慕灵也累了,看看时间,不早了,她拿上睡衣,准备去洗澡。
等她出来,才发现卫光夏已经提前帮她倒好了一杯热水,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烫口,喝着正好。
她喝了两口,他抬起头来,提醒道:“别都喝了,睡前喝太多水会浮肿的,少抿两口,润润喉咙就好。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药,你可能有一点着凉,声音都哑了。”
乔慕灵听话地抿了抿,然后放下水杯。
“你先去睡吧,再过一会儿,球赛就开始了。我也去洗个澡,估计时间刚好。”
卫光夏抬起手腕来,看了两眼,如是说道。
“好,那你别熬太晚,如果半夜饿了,就煮面吃。”
乔慕灵叮嘱了两句,转身回房。
卫光夏洗完了澡,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回拨过去。
听见战睿珏的声音,卫光夏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没有听到。这么晚了,你专程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战睿珏咬了咬牙:“你在她那里?”
卫光夏挑眉:“你找灵灵?她累了,已经睡下了,需要我叫醒她吗?”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一点儿的,当然更是为了在战睿珏的面前争一口气,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乔慕灵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令人有机可乘。
“不用了,我本来也是找你。我查过了,你母亲当年在名义上是卫家的养女,但其实她是你父亲的表妹,也就是说,你父母是近亲结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乔慕灵?就算你们将来在一起了,你敢生孩子吗?”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冷笑着问道。
与此同时,卫光夏呼吸一窒。
他原本还以为,这些资料早就被父亲毁掉了,没想到,有人处心积虑地又把它们给挖出来了,现在还用它们来威胁自己!
“你费尽心思拿到这些资料,倒是不容易。看来,姓颜的为了讨好你这个未来大舅子,也付出了不少。”
卫光夏很快平静下来,既然对方主动来找他,而不是拿着这些东西第一时间去找乔慕灵,就说明战睿珏一定是有什么想法,想要谈条件罢了。
所以,想通这一点以后,他反而镇定了。
说穿了,不过就是一场交易,先听听看他究竟想要如何。
“颜霁珩确实一向都不会令我失望,虽然的确费了一点周折,不过还是拿到了。卫家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不是轻易就能渗透进去的,关于这一点,我从来不质疑令尊的实力。”
战睿珏轻笑一声,如果说他在打这一通电话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怀疑,那么现在的他可以完全不用怀疑了,从卫光夏的反应来看,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你打来电话,应该不是就为了在我面前夸我爸吧?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这好像也不是你的性格。”
卫光夏皱起眉头,终于失了耐心。
“卫先生,你好像也对我没有什么了解,因为如果你肯花一点点时间去了解我,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很不害怕麻烦的人,尤其是在那些值得我花费时间的事情上,我可以选择迂回前行,不怕耗时。”
战睿珏的笑意更深,他放下手上的东西,重重地靠向椅背:“乔慕灵是医生,她应该很清楚,以你父母的情况,就算你现在看起来十分正常,你的基因中也有可能存在各种隐性问题。她一直挺喜欢小孩的,要是生出来一个傻子,或者畸形儿,我想,对她的打击应该不小吧。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要小孩了?”
卫光夏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他内心里最为脆弱也最为自卑的一面被人无情地揭开,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
“那是我们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他从牙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一句话。
“可是,你别忘了,落难的公主也是公主,乔慕灵的父母虽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不过,她永远是乔家的千金大小姐,她爸对她一直有亏欠之心,要是知道她找了个这样的丈夫……”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卫光夏沉默了。
他抬起头,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乔慕灵并没有关门,房门半掩着。
说来也奇怪,之前战睿珏住在这里的时候,乔慕灵不仅每天在临睡前都把房门给反锁上,甚至偶尔还要拿一把椅子顶在门口,好像生怕他会硬闯似的。
但是,卫光夏在这里过夜,她就不用担心什么,连门都不关。
这究竟是一种信任,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无所畏惧,可能连乔慕灵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沉默,在这种时刻,意味着一种劣势。因此,战睿珏又催促了一声:“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卫光夏收回视线,反问道:“就算我和她分开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别忘了,你很快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是一个准爸爸,你已经没有再去追求别的女人的权利了!而且,你觉得她会做小三?如果你还念一点点旧情,就别再侮辱她了!”
一想到战睿珏都已经快要和栾舒格结婚了,却还抓着乔慕灵不放,卫光夏的怒意更甚几分。
“这是两码事,不归你管。如果你不想办法,那我就把我现在看到的东西拿给乔慕灵,哦不,不只是要拿给她,或许还要拿给媒体记者。容家和我家的关系,不用我再赘述了吧,小姑父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战睿珏把握十足。
“你!”
卫光夏终于词穷。
同时,他的脸色也由红转白,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非常怨恨,但是,我不在乎。在我的世界里,竞争和掠夺是第一位的,她是我的猎物,不是你的,我狩猎了二十年,不是你用二十天或者二十个月就能夺走的。卫光夏,你这个人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乔慕灵,我会非常欣赏你,想要和你做朋友。”
这样的赞美,听在卫光夏的耳朵里,其实也和辱骂差不多了。
“猎物?你就这样看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怪不得你二十年来都一无所获!”
临挂断电话之前,卫光夏也不忘嘲讽一句。
说完,他直接按掉,结束通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单调的忙音,战睿珏无声地勾起嘴角:“呵,一无所获?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凭借他对乔慕灵的了解,再加上今天晚上的观察,他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和卫光夏还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即便卫光夏一直在暗中炫耀,可他依旧没有得到她的人。
当然,也包括她的心。
对于这一点,战睿珏感到一种由衷的喜悦。
他虽然没有什么情结,但内心里还是希望乔慕灵只属于他一个人。
关键时刻,还是颜霁珩拿来的东西更有用。
“你笑得好像一条发|骚的公狐狸。”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等战睿珏全身戒备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从门口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松了一口气:“怎么不去找琳琳,跑书房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和战睿琳处于冷战之中的颜霁珩。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松潜入战家各个角落的人,每一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就连战睿珏也拿他没有办法,怎么加固安全系统也没有用,几次之后,只能任他去了。
好在,颜霁珩没有什么怪癖,不会偷窥别人隐私,最多就是来找战睿珏和战睿琳而已。
“她不是说了么,再也不想见我,那我干嘛还去找她。”
年过三十的颜霁珩居然也说出充满孩子气的话,可见这一次战睿琳把他气得不轻。
连战睿珏都笑了:“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颜霁珩略有一点点尴尬,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上的那个文件夹。
“这不是我给你那个吗?终于去找卫老师摊牌了?这下完了,他刚救了琳琳,我嘴上还谢了人家半天,结果一转头就把人家家里的隐私给查得一清二楚,还拿给你当把柄,卫光夏不把我恨死才怪呢。”
他撇了撇嘴,只是脸上没有任何后悔的表情。
“恨死你的人那么多,不少这一个。”
战睿珏显然很了解他的秉性,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一点儿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查卫光夏的速度那么快,怎么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把栾舒格的底子摸清楚,我真怀疑你的办事能力了。”
他摸着下巴,决定要给颜霁珩一点压力,省得他只顾着每天和战睿琳斗气,连正事都不做了。
“你以为我大半夜来找你干嘛,和你沟通感情吗?”
颜霁珩哼了哼,从怀中拿出一个只有指甲大小的芯片,然后贴在了自己的手机背面。
他的手机背面是完全透明的,芯片一贴合上去,立即读取出大量的数据,在手机正面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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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事后揩屁股
战睿琳在一旁竖着耳朵,一听这话,她高兴极了,连连点头。
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冉习习也笑着回答道:“好啊,那你去问问他,不管能不能来,你都跟琳琳说一声,我也好让厨房提前做好准备,一定让你们吃得饱饱的!”
放下手机,她有些担忧地看向手舞足蹈的女儿,叹气道:“傻琳琳,万一舒格晚上也过来吃饭,那家里可不就是热闹了?你呀,非要给我添乱!你是我的女儿,舒格是我未来的儿媳妇,灵灵呢,也是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要是凑在一起,我还不得晕过去?”
说完,冉习习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都怪大哥不好,现在栾家仗着怀孕,对我们家百般挑剔的,要求那么多。上一次在国外见面,你也看到了,他爸明显就看不起我们一家,他妈又是不管事的,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妈,我不管,我最多只能做做表面文章,你可别让我去照顾栾舒格啊。”
战睿琳一开口就像极了小孩儿,听得冉习习直摇头:“我干嘛要让你照顾她?你还没结婚呢,什么都不懂,自己都照顾不好,我还指望你去照顾别人?”
母女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继续聊天。
另一边,乔慕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给卫光夏,问他去不去。
卫光夏倒是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出院了?我还以为要再过几天呢。既然人家主动邀请,推三阻四也不太好,要是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下班以后,我先去接你,咱们买点东西,一起过去吧?”
他的话似乎也在理,所以,乔慕灵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好。
她告诉了战睿琳一声,表示自己和卫光夏会一起过去。
战睿琳自然高兴,马上又告诉了冉习习,让她去吩咐家里的厨师,今晚一定要多做几道拿手好菜,好好地招待客人。
冉习习下楼,正看见战睿珏准备出门。
“琳琳今天刚出院,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又要去哪儿?”
她没好气地问道,总觉得儿子的心里好像藏了很多事情,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听话了,明明长大了,却更加令父母操心不已。
“琳琳不是觉得舒格不来看她吗?我刚给她打了电话,去接她来家里吃饭。”
战睿珏平静地回答道。
一听说栾舒格要来,冉习习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一脸担忧,急忙问道:“你们都说好了?她会过来?”
“是啊,”战睿珏不知道哪里又不对了,他点点头:“我这不就要去接她吗?”
冉习习直跺脚:“坏了坏了!我就怕凑一起,怎么还就真的凑一起了呢?真是要命,现在让谁来,不让谁来啊?这个战睿琳,整天给我出难题!你,你也不让我省心!”
她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战睿珏,又急又气地说道。
无奈之下,冉习习只好去找战行川商量对策。
战睿珏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皱了皱眉头,只好先放下手里的外套,去追冉习习,口中大声喊道:“妈,妈,又怎么了?那我现在到底去不去接舒格来家里啊?”
他的声音从楼下传到了楼上,刚要下楼去拿零食的战睿琳马上从走廊上探出头来:“你喊什么啊?她不是不来吗?不来更好,我已经邀请灵灵姐和卫老师了。”
收住脚步,战睿珏这下终于知道冉习习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焦急不安了。
原来,乔慕灵和卫光夏要来家里吃饭?没人告诉他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生气:“让来的是你,不让来的还是你!战睿琳,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自私,大家都得围着你转?我告诉你,我这就去接栾舒格,至于其他人,爱谁来谁来,我还不信了,这个家里难道就没有她的位置?”
说完,战睿珏掉头就走。
战睿琳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印象里,这还是二十年里,大哥第一次和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以至于战睿琳是真的发懵了,眼睁睁地看着战睿珏拿起东西,摔门就走。
听到声音,正在小花园里说话的战行川夫妇也急忙赶出来,发现战睿珏已经上了车,两个人再回头一看,见到战睿琳可怜巴巴地站在楼梯上,一脸委屈的样子,眼窝都红了。
“爸,妈,我把大哥给惹毛了。他现在去接栾舒格了,一会儿灵灵姐和卫老师还要来,这下家里……彻底乱套了。”
她带着哭腔说道。
战行川不悦地白了她一眼:“你也知道啊?臭丫头,我和你妈把你惯得要上天,叫你别当着他的面多说话,你还非要呛着。这回谁也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
战睿琳吸了吸气,也没再说什么,走到一旁面壁思过去了。
令人惊讶的是,几个小时以后,卫光夏和乔慕灵都来了,但战睿珏和栾舒格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眼看着快到开饭的时间,冉习习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打给战睿珏,问他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和栾舒格吵架了。
“她现在怀孕,心情不稳定,你千万要多哄着她,不管谁对谁错,这种时候不能和她讲道理,懂吗?”
她躲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叮嘱着,生怕战睿珏的倔脾气一上来,和栾舒格吵架。
十月怀胎,毕竟不容易,她比谁都清楚。
“没有,妈,你别自己在那里演内心戏,胡思乱想的。我们没吵架,就是临时有一点儿事,在路上耽误了,所以今晚就不回去吃了,你们先吃吧,别等了。”
战睿珏感到一丝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栾舒格,她倒是还像没事人似的,慢慢腾腾地在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画笔,顺便把东倒西歪的画架给扶起来,小心摆正。
好不容易安抚了冉习习,放下手机,战睿珏走到栾舒格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将她拉到沙发旁,让她先坐下。
“你坐着,我来收拾。”
他二话不说,马上卷起衬衫袖子,先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然后又去提了一桶水,拿起抹布和拖把,把桌子和地面都擦了几遍,终于把洒得到处都是的颜料给清除掉了。
“明天请家政公司的人再来打扫一遍,他们是专业的,能弄得比较干净,我今天先简单收拾一下。”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以后,战睿珏环视着四周,喘息地说道。
他收拾了半天,已经累得够呛,但因为不经常做家务,外加宠靖瑄把这里破坏得一团糟,就凭战睿珏一个人,想要将房间恢复原样,还是很吃力的。
“别弄了,已经很干净了,你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栾舒格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只手稍微挡在小腹上,已经成了习惯似的。
她有些庆幸,多亏宠靖瑄在发火的时候,只是对房间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手,没有碰她一根汗毛。
当然了,栾舒格也知道,他不敢。
“我要是早来一会儿,是不是正好和他撞上?早知道的话,我宁可提前出门,还没和他有过正面接触呢。”
战睿珏坐在栾舒格的对面,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她撇撇嘴:“他可不是什么小白脸儿,也挺能打的,你未必能占到上风。”
战睿珏忍不住笑了,他朝着栾舒格的肚子说道:“你看,你还不是向着他,巴不得让他打我呢。宝宝,听到没,这亲爹就是比干爹要吃香,人家发泄一通,我留下来揩屁股,还吃力不讨好。你妈偏心,真是偏到胳肢窝上了,我就不应该上了她的贼船!”
栾舒格扬眉:“后悔了?后悔也晚了,反正我刚才和宠靖瑄又说了一遍,现在他想不相信都不行了。可能他之前也有一点怀疑吧,不过我一口咬定是你的,还告诉他大不了等孩子生出来,做个亲子鉴定,他就没话可说了。”
抽了抽眼角,战睿珏有些无语。
“我真是看不懂你们女人,你明明喜欢他,他一次次找你,你何必坚持说谎?”
他站起身来,拿起外套,似乎要走了。
“谁让他背叛我?再说了,你不也是吗?我找人查过了,你之所以怨恨乔慕灵,是因为那个曼特纳……”
栾舒格走到门口,准备送一送战睿珏。
没等她说完,他便打断:“行了,别说这些废话了,听着心烦。本来我今天是过来接你去我家吃饭的,琳琳今天出院,难得家里人都在。要是将来哪天我妈问起来,你记得别说漏嘴,就说你饿了,我俩就在外面先吃了。”
两个人都不想穿帮,还得经常凑在一起,对对“口供”。
栾舒格点头:“知道了,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在,我估计我自己一个人能收拾到半夜。”
战睿珏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大小姐,你稍微注意一下好不好?虽然你身手不凡,可也悠着一点,毕竟月份还小,万一有个闪失,咱们全得玩完,你爸第一个毙了我!”
摇了摇头,他走出了四合院,上车离开。
刚一进家门,战睿珏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了一阵笑声,热闹得很。
看来,他们已经吃完晚饭了,正在喝茶,吃水果,聊天。
一想到乔慕灵也来了,战睿珏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抓了抓头发,确定自己的形象没问题,他这才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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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卫家的秘密
给卫光夏拿了衣服和零食,乔慕灵也累了,看看时间,不早了,她拿上睡衣,准备去洗澡。
等她出来,才发现卫光夏已经提前帮她倒好了一杯热水,这会儿已经不那么烫口,喝着正好。
她喝了两口,他抬起头来,提醒道:“别都喝了,睡前喝太多水会浮肿的,少抿两口,润润喉咙就好。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药,你可能有一点着凉,声音都哑了。”
乔慕灵听话地抿了抿,然后放下水杯。
“你先去睡吧,再过一会儿,球赛就开始了。我也去洗个澡,估计时间刚好。”
卫光夏抬起手腕来,看了两眼,如是说道。
“好,那你别熬太晚,如果半夜饿了,就煮面吃。”
乔慕灵叮嘱了两句,转身回房。
卫光夏洗完了澡,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未接来电。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回拨过去。
听见战睿珏的声音,卫光夏倒是一点儿也不吃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洗澡,没有听到。这么晚了,你专程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战睿珏咬了咬牙:“你在她那里?”
卫光夏挑眉:“你找灵灵?她累了,已经睡下了,需要我叫醒她吗?”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一点儿的,当然更是为了在战睿珏的面前争一口气,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和乔慕灵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令人有机可乘。
“不用了,我本来也是找你。我查过了,你母亲当年在名义上是卫家的养女,但其实她是你父亲的表妹,也就是说,你父母是近亲结婚。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有没有告诉过乔慕灵?就算你们将来在一起了,你敢生孩子吗?”
战睿珏一边说着,一边翻阅着手上的资料,冷笑着问道。
与此同时,卫光夏呼吸一窒。
他原本还以为,这些资料早就被父亲毁掉了,没想到,有人处心积虑地又把它们给挖出来了,现在还用它们来威胁自己!
“你费尽心思拿到这些资料,倒是不容易。看来,姓颜的为了讨好你这个未来大舅子,也付出了不少。”
卫光夏很快平静下来,既然对方主动来找他,而不是拿着这些东西第一时间去找乔慕灵,就说明战睿珏一定是有什么想法,想要谈条件罢了。
所以,想通这一点以后,他反而镇定了。
说穿了,不过就是一场交易,先听听看他究竟想要如何。
“颜霁珩确实一向都不会令我失望,虽然的确费了一点周折,不过还是拿到了。卫家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不是轻易就能渗透进去的,关于这一点,我从来不质疑令尊的实力。”
战睿珏轻笑一声,如果说他在打这一通电话之前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怀疑,那么现在的他可以完全不用怀疑了,从卫光夏的反应来看,这一切应该都是真的。
“你打来电话,应该不是就为了在我面前夸我爸吧?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这好像也不是你的性格。”
卫光夏皱起眉头,终于失了耐心。
“卫先生,你好像也对我没有什么了解,因为如果你肯花一点点时间去了解我,你就会知道,我是一个很不害怕麻烦的人,尤其是在那些值得我花费时间的事情上,我可以选择迂回前行,不怕耗时。”
战睿珏的笑意更深,他放下手上的东西,重重地靠向椅背:“乔慕灵是医生,她应该很清楚,以你父母的情况,就算你现在看起来十分正常,你的基因中也有可能存在各种隐性问题。她一直挺喜欢小孩的,要是生出来一个傻子,或者畸形儿,我想,对她的打击应该不小吧。还是说,你以后不打算要小孩了?”
卫光夏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他内心里最为脆弱也最为自卑的一面被人无情地揭开,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情敌!
“那是我们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他从牙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一句话。
“可是,你别忘了,落难的公主也是公主,乔慕灵的父母虽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不过,她永远是乔家的千金大小姐,她爸对她一直有亏欠之心,要是知道她找了个这样的丈夫……”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
卫光夏沉默了。
他抬起头,向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乔慕灵并没有关门,房门半掩着。
说来也奇怪,之前战睿珏住在这里的时候,乔慕灵不仅每天在临睡前都把房门给反锁上,甚至偶尔还要拿一把椅子顶在门口,好像生怕他会硬闯似的。
但是,卫光夏在这里过夜,她就不用担心什么,连门都不关。
这究竟是一种信任,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无所畏惧,可能连乔慕灵自己都说不清楚吧。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沉默,在这种时刻,意味着一种劣势。因此,战睿珏又催促了一声:“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卫光夏收回视线,反问道:“就算我和她分开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别忘了,你很快就要结婚了,你现在是一个准爸爸,你已经没有再去追求别的女人的权利了!而且,你觉得她会做小三?如果你还念一点点旧情,就别再侮辱她了!”
一想到战睿珏都已经快要和栾舒格结婚了,却还抓着乔慕灵不放,卫光夏的怒意更甚几分。
“这是两码事,不归你管。如果你不想办法,那我就把我现在看到的东西拿给乔慕灵,哦不,不只是要拿给她,或许还要拿给媒体记者。容家和我家的关系,不用我再赘述了吧,小姑父一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战睿珏把握十足。
“你!”
卫光夏终于词穷。
同时,他的脸色也由红转白,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对我非常怨恨,但是,我不在乎。在我的世界里,竞争和掠夺是第一位的,她是我的猎物,不是你的,我狩猎了二十年,不是你用二十天或者二十个月就能夺走的。卫光夏,你这个人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乔慕灵,我会非常欣赏你,想要和你做朋友。”
这样的赞美,听在卫光夏的耳朵里,其实也和辱骂差不多了。
“猎物?你就这样看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关系?怪不得你二十年来都一无所获!”
临挂断电话之前,卫光夏也不忘嘲讽一句。
说完,他直接按掉,结束通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阵单调的忙音,战睿珏无声地勾起嘴角:“呵,一无所获?你太小看我了,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凭借他对乔慕灵的了解,再加上今天晚上的观察,他几乎可以百分百地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她和卫光夏还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即便卫光夏一直在暗中炫耀,可他依旧没有得到她的人。
当然,也包括她的心。
对于这一点,战睿珏感到一种由衷的喜悦。
他虽然没有什么情结,但内心里还是希望乔慕灵只属于他一个人。
关键时刻,还是颜霁珩拿来的东西更有用。
“你笑得好像一条发|骚的公狐狸。”
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影,等战睿珏全身戒备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从门口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松了一口气:“怎么不去找琳琳,跑书房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和战睿琳处于冷战之中的颜霁珩。
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轻松潜入战家各个角落的人,每一次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就连战睿珏也拿他没有办法,怎么加固安全系统也没有用,几次之后,只能任他去了。
好在,颜霁珩没有什么怪癖,不会偷窥别人隐私,最多就是来找战睿珏和战睿琳而已。
“她不是说了么,再也不想见我,那我干嘛还去找她。”
年过三十的颜霁珩居然也说出充满孩子气的话,可见这一次战睿琳把他气得不轻。
连战睿珏都笑了:“我没听错吧,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颜霁珩略有一点点尴尬,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书桌上的那个文件夹。
“这不是我给你那个吗?终于去找卫老师摊牌了?这下完了,他刚救了琳琳,我嘴上还谢了人家半天,结果一转头就把人家家里的隐私给查得一清二楚,还拿给你当把柄,卫光夏不把我恨死才怪呢。”
他撇了撇嘴,只是脸上没有任何后悔的表情。
“恨死你的人那么多,不少这一个。”
战睿珏显然很了解他的秉性,知道他只是说说而已,一点儿也没有后悔的意思。
“查卫光夏的速度那么快,怎么过去这么多天,都没把栾舒格的底子摸清楚,我真怀疑你的办事能力了。”
他摸着下巴,决定要给颜霁珩一点压力,省得他只顾着每天和战睿琳斗气,连正事都不做了。
“你以为我大半夜来找你干嘛,和你沟通感情吗?”
颜霁珩哼了哼,从怀中拿出一个只有指甲大小的芯片,然后贴在了自己的手机背面。
他的手机背面是完全透明的,芯片一贴合上去,立即读取出大量的数据,在手机正面的屏幕上显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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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去酒店约会
全部读取之后,颜霁珩将手机递给战睿珏,示意他可以看了。
“实验室新做出来的小玩意儿,你要是感兴趣,过几天给你带一个。”
他这几年一直在给一个国外的实验室投资,偶尔也会拿回来一些有趣的新设计,比如这个手机,以及这张芯片。
“我不感兴趣。”
战睿珏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只是专心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和文字。
草草浏览了一遍,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做的这些,不会都是背着她爸妈吧?”
把手机还给颜霁珩,战睿珏皱眉问道。
“你以为呢?这女人不简单,比她老子还难缠,你这回可真的是上了贼船了。不过我也承认,她挺能干的,而且还这么年轻,那些官员选中她,也算是慧眼识珠。”
颜霁珩置身事外,所以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她的背景这么麻烦,我害怕会牵连到乔慕灵。而且,她老子还亲自找到了我,说他已经知道了乔慕灵的存在,还让我做到心里有数。我看,没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被自己的女儿骗得团团转。”
说到这里,战睿珏不禁有些生气。
“的确,我这边查到的是,栾舒格一直瞒着她爸妈,栾驰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走了他的老路。她从小就跟着她妈妈一起学画画,来中海之后找了一份动漫公司的工作,看起来很乖,甚至有一点唯唯诺诺,很容易被人忽视。”
颜霁珩点了点头。
“扮猪吃老虎嘛?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战睿珏小声地嘀咕一句。
颜霁珩顿时大笑:“别这么说你未来的老婆啊,再说,她还怀着你的儿子呢,哈哈哈哈哈!”
战睿珏气得五官都有些变形了:“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内情,居然说起风凉话,还嫌我的烦心事不够多?小心我去琳琳面前说你几句坏话,就说亲眼看见你在公司里和胡雨梦表现得很亲热,让你下辈子都别想娶到我妹妹!”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来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所以,颜霁珩立即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等战睿珏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他才开口问道:“需不需要我找几个人,在不惊动乔慕灵的情况下,先跟她几天,看看情况?”
瞥了他一眼,战睿珏嗯了一声。
颜霁珩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骂道:“靠,你丫的,又中了你的计!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故意等着我主动说呢,是不是?”
战睿珏笑了笑,不置可否。
“栾舒格不想嫁到宠家,估计也有她自己的考虑,不单纯是因为她对你说的那些。宠家大儿子没什么绯闻,生活也简单,成天都耗在画廊里,至于那个女明星是自己贴上去的,怪不到他身上。再说了,我派人查过,那女的是宠家老二力捧的,你说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说到抓别人的小辫子,颜霁珩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莫名其妙,现在怎么都流行兄弟两个抢一个女人的戏码?幸好你和我,还有琛琛不会干出这么狗血的事情!”
战睿珏无奈地拿起手边的那个文件夹,懒得再看了,索性又丢了回去。
“你和卫老师谈得怎么样了?”
说来说去,颜霁珩还是更关心这件事。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让他知难而退。何况,他爸妈自己造的孽,苦果当然要自己尝,你以为国家不允许近亲结婚的政策是闹着玩的?”
战睿珏没好气地说道。
“过去亲上加亲不是挺常见的,姑舅表亲结婚的也大有人在,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吧,还真能生出畸形儿来?”
颜霁珩按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到底是在向着谁说话?是不是你觉得卫光夏这个人特别好啊?那我让他去追琳琳行不行啊?”
战睿珏又把亲妹妹拎出来做挡箭牌。
百试百灵。
“算了,你的事情我不掺和了,我还是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吧。”
颜霁珩站起身来,准备去找战睿琳。
嘴上说着绝对不低头,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向书房外走去。
战睿珏没有挽留他,只是露出烦躁的表情,抓了抓头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乔慕灵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卫光夏正在穿外套,而桌上已经摆着做好的早饭,但只有一份。
她一惊:“你不吃了吗?”
卫光夏走近乔慕灵,在她的额头上浅浅一吻:“有点来不及了,我怕堵车,刚才做的时候就随便吃了一点,你好好吃饭。”
她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抱了抱他:“来得及,慢点开,到学校给我发一条微信。”
乔慕灵的公寓距离医院并不太远,所以她每天早上的时间都是比较宽松的,不需要太着急。
卫光夏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她亲自把他送到门口,等他进了电梯,乔慕灵才转身回家,满足地吃着喷香的早饭。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可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还是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这两天,卫光夏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虽然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整天黏糊在一起,但即便不见面,每天都会发发微信,打打电话。不过,他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有时候乔慕灵发了信息过去,也要过一会儿才能收到回复。
她一开始以为他太忙了,但很快,乔慕灵就稍微明白了,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根源,她左思右想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难道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那个?
乔慕灵有点无措了,她也不是特别反对做那件事儿,就是想法单纯,觉得这东西没有一个时间期限,总不能硬性规定,是一个月还是三个月,而是应该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消极怠工了?搞得卫光夏觉得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提了吧,像色狼,不提吧,她还装傻。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是以前,乔慕灵还能找珍妮弗这个闺蜜商量一下,可现在她下落不明,连埃里克都没有找到,自己就更没有办法了。
怎么办?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在午休的时候抽出来时间,打给卫光夏。
铃声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倦。
“你在睡午觉吗?”
乔慕灵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卫光夏说过,他很少在白天睡觉。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就算再迟钝,也觉得事情不正常,于是小声问道:“你想和我谈一谈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原本两个人还说得好好的,在圣诞节的时候出去旅行,现在看来,恐怕也要泡汤。
卫光夏怔了怔:“好啊,那我去接你下班吧。”
说完了正事,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好像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一样。
最后,还是乔慕灵飞快地说道:“那你先忙吧,我也回办公室了,走廊里有点冷,等见了面再说。”
如果说打这通电话之前,她还心存怀疑,那么现在,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卫光夏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
他没有和她吵,只是冷处理而已。
好不容易挨到了五点多,乔慕灵从储物柜里鬼鬼祟祟地拿出来了一个纸袋,抱在怀中,然后下班。
在医院门口一见到卫光夏,她就被吓到了,才两天的时间,他居然瘦了一大圈,虽然胡子剃得很干净,可整个人看起来倦怠不堪似的,黑眼圈也出来了。
“光夏,你怎么了?生病了?”
乔慕灵懵了,一把拉住他的手,呆呆地问道。
他向她笑了笑:“才没有。导师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课题,我没什么头绪,足足看了两天的论文,昏天暗地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浮上笑靥,眼波流转:“你要吓死我?”
卫光夏好像看傻了似的,久久转不开眼睛。
“好了,快走,我要跟你一个惊喜,让我来开车。”
乔慕灵主动上了车,还小心地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车后座,又用其他东西压住,好像不希望被卫光夏看到。
等到她把车开到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卫光夏才惊讶地问道:“酒、酒店?”
乔慕灵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在隐隐发烫,不过,她还是问道:“你的身份证带了吧?我记得你都是随身携带的。”
卫光夏反应过来,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两个人颇为别扭地办好了入住手续,下午的时候,乔慕灵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一间总统套房,在酒店的28层,环境一流,而且足够私密。
他们进了房间,卫光夏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叫东西吃?”
乔慕灵因为心怀鬼胎,所以根本顾不上饿还是不饿,只想先去洗澡。
卫光夏摇了摇头:“不饿,我去拿点喝的。”
乔慕灵连忙点头说好。
“我、我想先去洗个澡……你等我,很快就好!”
她一把抓过那个纸袋,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卫生间。
卫光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就灌,然后走到落地窗前,一脸忧愁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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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行踪已露陷
栾舒格果然一愣。
不过,她很快又笑了,向乔慕灵摇了摇头:“不,你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你。”
相信?
她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哪来的信任。
乔慕灵顿时被气笑了:“谢谢你的相信,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再一次和你说清楚,我和战睿珏之间什么都没有,不管你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缓和关系也好,还是你想要通过试探我的口风来证明他对你的感情也罢,总而言之,你大可不必。”
栾舒格点了点头,露出一贯的乖巧表情,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一定会被她蒙骗过去。
只是,一想到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她又不禁疑惑起来:“卫老师和你……你们吵架了吗?你们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店,但他居然一个人先走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其实我觉得卫老师这个人挺好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很般配,如果真的只是闹小矛盾,一定要尽快解释清楚啊……”
听她的语气,倒也不像是在看热闹,说风凉话。
所以,乔慕灵看了看栾舒格,没有再直接怼回去。
她低下头,想了半天,这才小声回答道:“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他先提的。我当时也是气蒙了,所以才忘了自己对酒精有轻微的过敏,一口气喝了好多啤酒。”
栾舒格大为吃惊:“什么,分手?而且还是卫老师先提出来的?这根本不可能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对你也好,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分手呢?”
乔慕灵不愿意再说,她摆了摆手:“算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你也别再让人跟着我了,如果你继续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报警。到那时候,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刚才直接把针拔掉,此刻手背上鼓了一大块,看起来非常吓人。
栾舒格有些紧张:“你的手……”
乔慕灵打断她:“我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别费心了,好好休息吧,你还是一个孕妇呢。”
说完,她朝栾舒格的小腹上瞥了一眼。
虽然栾舒格身上穿的衣服是休闲款式的,不过,由于已经怀孕了几个月,她的腹部也略微隆起,初具孕相。
穿好衣服,乔慕灵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见到她一个人走出来,都面露惊讶。其中一个人还立即走向了病房,似乎是去找栾舒格,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应该都是栾舒格派来的人。
奇怪,就算她的家庭特殊,可一个年轻女人,怎么会有能耐调动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人?乔慕灵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更加不解。
走出医院,一阵冷风吹来,乔慕灵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一路上,她看见外面的商铺门前大多布置一新,每过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圣诞老人,或者圣诞树,乔慕灵这才意识到,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对她来说,由于从小就生活在国外,在乔慕灵的心中,圣诞节的地位仅次于春节,是一个值得庆祝的重要节日。
所以,她才提议去和卫光夏一起出门旅行。
不是有人说么,情侣之间一定要去旅行一次,才能更加确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适合携手一生。
可惜的是,她和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前,乔慕灵一摸口袋,坏了。
她光顾着胡思乱想,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手机和钱!
那些东西应该都在酒店里,栾舒格当时只顾着救人,恐怕也不会还有心思带上。
透过后视镜,眼看着乔慕灵在身上摸索半天,也没掏出车钱来,司机忍不住问道:“二十来块钱,不用找这么久吧?”
如果不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坐霸王车的,外加面前的这栋公寓看起来也很高档,司机恐怕早就翻脸了。
乔慕灵面露难色:“师傅,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手机也没带,钱也没带。麻烦你跟我去值班室,我打个电话,让人把钱转给你,行吗?”
她看起来脸色惨白,而且又的确是在医院门口上车的,司机似乎动了恻隐之心,把车停好,跟她一起走进了公寓。
一见到乔慕灵,值班室的保安大叔便笑眯眯地问道:“乔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完,保安大叔又打量了她两眼,疑惑道:“哎呀,这面色可太差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乔慕灵也顾不得和他寒暄,直接问道:“叔叔,你能不能让我先打个电话啊?我手机忘带了。”
她指了指身边的司机:“还没给人家出租车司机车钱。”
保安大叔一听,急忙将桌上的座机向她推了推:“打吧,快打吧。”
乔慕灵立即道谢,一把拿起话筒。
见她准备打电话了,保安大叔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递给司机:“打车用了多少钱啊?这姑娘是这里的业主,她跑不了的,这大冷天的,你也不容易,我先垫上。”
司机接过来,将零钱找给他:“哎,都是好人啊,行了,那你让她还钱吧,我先走了。”
保安大叔转过身来,看见乔慕灵呆呆地拿着座机话筒,安抚道:“别着急了,钱我已经帮你给了,以后出门,钱,钥匙,手机,身份证,一定要带好。你可以记着一个词,叫‘伸手要钱’,你看,这四样不都有了?一定不会忘了……”
他正唠叨着,乔慕灵一脸尴尬地回答道:“谢谢叔叔。我、我本来想给朋友打电话的,但是我……我一个手机号也没有背下来……都存在手机里呢!”
她悻悻地放下了电话。
保安大叔一听,立即摇头:“没事没事,我这里有登记,我帮你找!”
说完,他有些笨拙地移动着桌上的鼠标,从电脑里调出业主信息档案,又输入了门牌号。
“你看,平时管理得严格一些,还是有用的吧?这里,喏,这里有联系方式,这不就是手机号吗?你照着打吧。”
乔慕灵瞪大双眼,发现在自己的信息下面,赫然是与战睿珏有关的信息。
她懵了:“他怎么也登记在这里了?”
保安大叔一脸得意:“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按照公司的规定,当然要登记信息了啊,不然的话,就算是外来人员了,每天都要单独登记的,这不也是为了业主们的安全吧。小伙子人不错,很配合我们的工作,让登记就登记了,还一个劲儿地说给我们添麻烦了,真有礼貌。”
乔慕灵抽了抽眼角,这还真是打入我军内部了啊。
想了想,她咬咬牙,还是拨通了战睿珏的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又是座机号码,乔慕灵还真的担心,他万一不接听怎么办。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响了几声之后,战睿珏居然真的接了起来。
“喂……我是乔慕灵,我有事情问你。”
乔慕灵握着话筒,一狠心,飞快地问道:“你能不能把栾舒格的手机号告诉我?我着急找她,保证是正经事,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为了避免被战睿珏误会成自己要去找栾舒格的麻烦,所以,她迅速地说清楚自己的意图,绝对不是找茬儿。
“正经事?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正经事?”
战睿珏有些好奇,不免追问道。
“就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乔慕灵守住牙关,反正,她绝对不能把自己因为酒精过敏而进医院的事情告诉战睿珏。
“女人的事?你不会是又想要她公司的动漫周边了吧。”
战睿珏嗤笑一声。
他真搞不懂,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乔慕灵只好催促道:“能不能告诉我?谢谢你了。”
大概是她的态度还不错,战睿珏让她等了一下,然后报上了一串数字。
乔慕灵拿着纸和笔记了下来,再一次向他道谢。
然后,不等战睿珏再说话,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有了栾舒格的手机号,事情就好办多了,乔慕灵打给她,让她帮忙送回自己的东西。
栾舒格也很抱歉:“对不起啊,当时情况危急,只记得送你去医院。我这就让人去取回来,然后给你送过去。”
乔慕灵把住址告诉她,然后道谢。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公寓值班室,将乔慕灵的东西如数送回。
那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乔慕灵回忆了一下,哦,果然,之前在医院的走廊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乔小姐,请你清点一下。”
她接过来,大概翻看了一遍,东西都在。
“辛苦你了,帮我谢谢栾小姐,慢走。”
乔慕灵亲自送他离开,然后又向收留了自己半天的保安大叔道谢,还把钱还给了他。
刚准备走进电梯,公寓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一阵冷风随之吹了进来,把正好站在值班室门口的乔慕灵冻得立即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还不等开口抱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借酒浇愁,我看你这是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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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动手不吵吵
声音之凌厉,令背对着公寓大门的乔慕灵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她万万没有想到,战睿珏居然来了。
而且,从时间上推算,他差不多是放下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
难道是栾舒格把自己给出卖了?就知道这女人靠不住!
再说了,人家才是同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两口子,自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看来,自己真是白白错信了栾舒格!一时间,乔慕灵不禁在心头愤愤,拜神求来鬼,这么晚了,战睿珏专门赶来,他绝对没安好心。
“你才不要命呢,你来做什么?”
乔慕灵稳了稳神,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声吼了回去。
不过,她明显中气不足,喉咙沙沙的。
这一喊,等于是更加自曝其短,乔慕灵不禁有些暗自后悔。
保安大叔听见声音,也探出头来,一见到战睿珏,两个人还十分熟悉地打起了招呼。
战睿珏更是掏出一盒烟来,亲自给对方点上,口中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再将那盒刚开封的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保安大叔,好像对待一个亲近的长辈一样。
不得不说,门面功夫,他一向做得很好,乔慕灵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么冷的天,你们有什么话回家去说吧,门口这里小风嗖嗖的,站在这里说什么?”
保安大叔主动替战睿珏说话,显然是把他的心思看透了。
乔慕灵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走,那就随你,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掉头就走。
战睿珏立即跟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啊?好歹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别做这种让我不齿的事情!”
发现他居然一路跟着自己进了电梯,乔慕灵一手按着电梯的门,愤怒地斥责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一个大男人,需要我用行动向你证明吗?”
战睿珏一脸无所谓地反问道。
“你!”
她气得想要骂人。
倒是战睿珏掰开乔慕灵的手,令电梯的门顺利地关上。
反正,做小尾巴这种事情,他从三四岁就开始做了,早已习惯。
乔慕灵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光彩夺目的小明星,她说话早,口齿清楚,长得漂亮可爱,就连性格霸道都可以被忽略,是老师和小朋友们眼中公认的万人迷,身边永远都是围着一群人。
而战睿珏却并不起眼儿,如果不是乔慕灵主动带着他,他可能还会被其他块头大的小男孩欺负。
久而久之,他依赖她,跟随她,迷恋她,甚至想要完全占有她。
但乔慕灵长大以后,依旧优秀亮眼,在学校里不乏各种各样的追求者。虽然她一再向战睿珏保证,自己的心里只有他,没有其他男人,可他似乎却总是怀疑。
他知道,是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不停地作祟。
“栾舒格告诉你的?”
看着面前不断跳跃的数字,乔慕灵冷冷问道。
其实不用她问,肯定就是这样。
“你莫名其妙地来问她的手机号码,我当然要过问了,不过,你也别怪她,一开始她怎么都不肯说的,是我逼着她,一定要她说的。”
战睿珏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道。
乔慕灵扯了扯嘴角,还真是。
“不用你解释那么多,说得好像我会找她兴师问罪一样,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么护短的。”
她低低嘟囔了一句。
战睿珏似乎没有听得太清楚,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你说什么?”
她懒得理会,不再开口。
出了电梯,乔慕灵从随身的手袋里掏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在外面还不觉得,一回到家里,她顿时感到一阵浓郁的疲惫感,恨不得马上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可惜,旁边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战睿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他站在客厅里,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发现房间里的摆设也略微发生了变动,多了不少东西,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乔慕灵会买的。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卫光夏登堂入室了。
“你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
乔慕灵脱掉外套,把东西往沙发上一丢,懒洋洋地问道。
战睿珏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手背上的鼓包,上面还有淤血。
他转身就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手伸过来。”
乔慕灵很快明白了,他是要帮自己热敷。
“我自己来就行。”
她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接毛巾,但他执意不肯。
一个要,一个不给。
墨迹了半天,战睿珏怒了:“快点把手拿过来,一会儿凉了!”
乔慕灵这才悻悻地把那只手伸到他的面前,让他把热毛巾按在手背上。
热度传来,有些刺痛,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战睿珏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一动也不能动。
等到毛巾稍微冷了,他又去用热水浸泡过,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过程。
“差不多了。”
等到淤血逐渐散开,鼓包也消掉大半,战睿珏终于停手,也放开了乔慕灵。
“真是小题大做,睡一觉就好了。”
她扁了扁嘴,并不领情。
“你睡觉又不老实,万一压到手背,疼得一个激灵醒过来,看你睡不睡得着?”
可惜,战睿珏只用一句话就噎死了乔慕灵。
她想要反驳,却又苦于无话。
自己的睡相的确不怎么样,这一点,乔慕灵不得不承认。
她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从床上掉下,后来只好在床边放一把椅子,充当护栏。
“栾舒格已经把整件事都告诉我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对他居然来真的,一听到他不要你了,就跑去学人家喝酒,你不怕死在酒店里?”
战睿珏一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有酒精过敏,是真的,不是撒谎,只是不太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乔慕灵自然要辩解:“只是啤酒而已,又不是白酒或者洋酒,哪有那么夸张?还有,我和谁分手,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专门来嘲讽我的,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他斜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不是,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的。”
真是恶毒!
“多谢关心,我活得好好的,你看到了吧?既然看到了,那现在可以走了吧?”
乔慕灵径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本以为战睿珏会继续赖着不走,哪知道,他随手丢开毛巾,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走了个干干脆脆。
等他离开,乔慕灵再也受不了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
她的胃还在一阵阵抽搐,四肢上的皮肤虽然已经不再发红发痒,但还是很敏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乔慕灵自己其实也是一阵后怕,万一她真的在酒店里出事,恐怕要等到第二天中午才会被工作人员发现吧,估计已经死透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乔慕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战睿珏从乔慕灵的公寓离开,上了车以后,他直奔中海大学。
说实话,他很生气。
不只是单纯的嫉妒,更多的是生气。
看到乔慕灵因为卫光夏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战睿珏简直是怒不可遏,而这也与他当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他不过是想要让卫光夏不痛快,没想到这份不痛快最后却是转嫁到了卫光夏的身上。
所以,他实在按捺不住,一定要去找卫光夏的麻烦。
车子一路狂飙到了中海大学,由于学校是在大学城里,远离市区,不少年轻老师都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教师宿舍里。
在路上,战睿珏不过是打了一通电话,就让莫谨言把卫光夏的宿舍地址给查了个清清楚楚。
宿舍是有值班室的,战睿珏原本想要硬闯,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告诉值班人员,自己要找卫光夏。
看得出来,卫光夏的人员还是不错的,值班人员打了个电话,不多一会儿,卫光夏就下来了。
一见到是战睿珏,他愣了。
而战睿珏一见到卫光夏,立即想也不想地冲过去,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虽然他的身手比起颜霁珩来说,那是差得远了,可练了这么多年,一拳头下去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卫光夏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旁边的人立即大喊起来,试图过来阻止。
战睿珏动了动脖子,冷冷扫了一圈:“不关你们的事情,这是私人的恩怨,谁过来,我连谁一起打。”
卫光夏趴在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他也抬起手来,向周围的人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一场误会,大家回去吧。”
见本人都已经不追求了,大家很快散开了,只不过每个人都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两个男人,揣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闹到上门打人的地步。
“你倒是识相。”
见卫光夏没有声张,战睿珏冷笑一声。
很快,卫光夏站直了身体,向他开口说道:“既然来了,就上楼吧,别站在这里了。”
毕竟是教师宿舍,人来人往,他也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窃窃私语的对象。
战睿珏倒也很好说话:“好啊,你带路。”
说完,两个人一起上楼。
走进宿舍,卫光夏先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下巴上已经出现了好大的一块淤青,下颌骨隐隐作痛,几乎不能张大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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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压迫视神经
乔慕灵靠在床头,足足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状况。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酒店走廊昏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部。
又或者,是这一次的酒精过敏刺激了大脑,导致神经出现了病变……毕竟,之前院长在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她,颅内的血块一旦碎裂,或者压迫到视神经,就会造成暂时或永久性的失明。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之快。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了,不过,在下床的时候,乔慕灵还是撞到了床头柜一角,痛得她几乎当场就流下来了眼泪。
卧室里的摆设,她其实是很熟悉的,但忽然间缺失了视力,一个小小的房间都变得可怕起来。
乔慕灵跌跌撞撞,伸直双臂,来回摸索着,终于走出了卧室。
她的脚趾还疼得厉害,但她根本顾不上它了,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手机,打电话求助。
十几步路,乔慕灵硬是花了好几分钟。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沙发上的手袋,从里面掏出手机,艰难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你好,我、我突然失明了……请派急救车尽快赶到,地址是……”
乔慕灵和接线员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对方似乎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确定她不是在恶搞之后,很快安排了医生和车辆,尽快赶到了公寓楼下。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乔慕灵的心中滑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自己以后都会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了吗……
这个想法,令她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发冷。
救护车一路呼啸,很快将乔慕灵送到了人民医院,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不只是因为离得近,也是因为她自己就在这里工作,各种手续都比较容易办理。
急诊的医生对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将她转到了神经内科,先做检查。
由于看不见东西,医院的医护人员向来人手不足,不分科室,虽然医生和护士可怜她,但也做不到时刻不离左右。无奈之下,乔慕灵让一个护士帮她去找了罗彦,请他过来帮忙。
罗彦一听,顿时呆住,然后马上请假,但他多了一个心眼儿,没有提到乔慕灵,只是说有亲戚生病,要过来看一眼,张主任很痛快地放人了。
他气喘吁吁地赶来,在乔慕灵的身边站定。
她听到了声音,忐忑地转过脸来,小声问道:“是谁?罗医生来了吗?”
罗彦一看到乔慕灵脸上的表情,再一听到她说的话,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睡了一觉,就忽然瞎了呢?!
他走过来,颤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那个护士说,说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乔慕灵轻轻地抿起了嘴唇:“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真不好意思,又让你折腾一趟。”
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着急地继续问道:“你请假过来的?张主任不知道我的情况吧?”
罗彦下意识地摇摇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她看不到,于是,他只好开口说道:“我没说是你的事情,放心吧。哦,对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正在给你写鉴定呢,你的实习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本来是一个好消息,可是,此刻说起来,却毫无任何喜悦的味道。
乔慕灵应了一声:“是啊,其实我前两天都跟张主任说过了,这礼拜我就不用上班了,等着过了元旦去找他拿鉴定,顺便和科室的同事们一起吃顿饭,然后我就回国了……”
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却没有料到,卫光夏会和自己分手,也没有料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罗彦也沉默了。
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让乔慕灵先休息,自己去找医生问一问,看看检查的结果出来没有。
“谢谢你。”
她是真的感谢,可除了最简单的一句道谢,其他话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罗彦拍了拍乔慕灵的肩膀:“客气什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还是你来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呢,虽然你对我不冷不淡的,可我还是拿你当朋友的。”
她失笑:“我没有对你不冷不淡,我只是……”
他打断她:“我懂,你只是不想让我有希望,然后又失望嘛。反正我也想开了,现在晚婚晚育是大趋势,我又不是很老,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找呗。”
乔慕灵笑了。
安顿好她,罗彦去找了医生,了解乔慕灵的病情。
“她的家人都在国外,无法马上赶来,我是她的朋友,我自己也是医生,所以你先把情况跟我说说吧。”
罗彦来的时候,连白大褂都没脱,还挂着名牌。
接下来,医生的话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乔慕灵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昏倒的时候,确实是头部先着地,冲击力令她脑内的血块受到了震动,导致它的位置也发生改变,直接压迫到了视神经。
“人类大脑的构造是非常复杂也非常神奇的,每一个区域都控制着身体的各个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有的病人一旦小脑出现病变,他就不能说话了,或者他的身体不再协调,或者出现视力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进行手术,将血块取出,如果有残余的,再进行药物的溶解和吸收。”
医生指着手边的影像报告单,忧心忡忡地说道。
类似的患者他之前也不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但像乔慕灵这么年轻的,倒是第一个,令人感到可惜。
“那,那不能直接对血块进行溶解吗?它只要消失了,对视神经的压迫也就解除了,不是更简单了吗?”
罗彦很快提出不同的意见。
“你说的这种方法当然更简单,伤害也更小,不过,实话实说,在国内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我刚才说过了,脑内环境太复杂,里面的神经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一旦有任何的操作失误,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就算病人的视力恢复了,可大脑受损了,一样是失败的手术。”
医生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国外呢?国外可以吧,她本人就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
罗彦眼睛一亮,大声问道。
“这样吧,我先把她的情况发一封邮件,给和我们医院有合作项目的几位国外专家看一看,听听他们的意见。无论做不做手术,这个情况都是比较罕见,也比较严重的,需要多次会诊,才能有一个定夺。你尽量多陪陪她,她现在看不到,很容易出现意外,最好不要出现外伤。”
乔慕灵早上撞到脚趾,她也看不到,还以为不严重,其实很严重了,有一截脚趾甲裂掉了,横插|进了旁边的肉里,流了不少的血,护士仔细地用小镊子挑了半天,才帮她把所有碎裂的指甲都挑出来,以免发生感染。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医生。”
罗彦拿过那一摞检查报告单,向医生道谢,然后离开。虽然乔慕灵看不到,但这些东西也得交到她的手上,让她自己保管。
等到他回到病房,乔慕灵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包扎过的那只脚搭在床边,另一条腿蜷缩着。
因为看不见,所以她的神经时刻也不能得到放松,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靠着外界的各种声音来分辨着周围的情况。
“是我。”
罗彦大声说道。
果然,一听到是他的声音,乔慕灵的表情明显松弛了。
她点点头:“你见到医生了吗?他说什么了?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他有没有跟你说,打算给我开什么药?”
在乔慕灵的心中,还藏着一丝侥幸,也许自己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只要注射或者服用一些药物,消除血块就好了。
罗彦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你别急,我见到医生了,他说他一个人暂时还不能给你制定出什么方案,要找几个专家一起会诊,研究一下才行。你也知道,这毕竟是脑子里的问题,大意不得,集思广益是必须的,对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太沉重,以免让乔慕灵察觉到情况的严重性。
乔慕灵虽然有一点失望,但也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
想了想,她点点头:“也对,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反正,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索性就先在医院里待上几天吧……”
听她这么说,罗彦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想了半天,要怎么劝她好好住院。
既然她自己想通了,那就好办多了。
“好,那我回头跟张主任说一声……”
乔慕灵立即否决:“不要!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知道,你能帮我吗?”
罗彦知道,她这个人自尊心很强,万一被同事们知道了,那些人肯定会过来探病,到时候场面一定是相当的尴尬。所以,她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出了这种意外。
“嗯,我尽力。你把你家的地址和钥匙给我,我去收拾一些东西,住院要用。”
乔慕灵点头:“好。”
“那个,我有一句话,可能不太恰当,但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你男朋友?”
她和卫光夏恋爱之后不久,有一天下午,卫光夏还带着各种礼物去看乔慕灵的同事,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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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人生多艰难
所以,罗彦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瞒着卫光夏。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后卫光夏追究起来,或者乔慕灵的家人问询起来,自己似乎也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容易落人话柄。
“我……我和卫光夏分手了,是他先提出来的,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虽然我知道,如果他知道消息,一定会过来看我,但是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了,搞得好像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了,假如他不和我复合,就是没人性似的。我一向最讨厌道德绑架,轮到我自己,我还是一样的态度。”
乔慕灵微垂着双眼,用手轻轻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罗彦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乔慕灵居然和卫光夏分手了,而且还是后者提出来的。
这太奇怪了,两个人看上去很恩爱,而且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是很相配的,也有共同语言,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但罗彦不敢多问,以免勾起乔慕灵的伤心情绪,所以他拿了钥匙,按照她说的地址,先回去帮她收拾一些东西。
等罗彦离开,乔慕灵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帮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手里。
喝了水之后,乔慕灵不可避免地想要上厕所了。
虽然是单人病房,病房里就有独立的卫生间,但短短的一段距离,乔慕灵还是摸索了很久。
这里不是家,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乔慕灵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旦失去了视力,原本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难。
一间病房能有多大?可乔慕灵愣是走到全身是汗。
既是累的,也是怕的。
她很担心自己再一次撞到哪里,或者摔倒,脚趾头上的伤还没有好,要是再添新伤,自己可就别想离开医院了。
终于摸到了卫生间的门,乔慕灵松了一口气,她带上门,小心地褪下裤子,坐到了马桶上。
一滴,两滴……
眼泪无声地落下,她从小就要强,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就连上个厕所都快要丢了半条命。
假如她没忍住,或者一直找不到卫生间在哪里,说不定就真的会尿裤子了。
那样的话,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哭了大半天,乔慕灵也累了,她站起来,摸了半天,先找到冲水按钮,这才放心。
她身上穿的是病号服,不好看,胜在宽松,方便穿脱。
以前乔慕灵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如今眼睛看不到了,才意识到在黑暗的世界里,即便只是穿衣服这种小事,都倍加艰难。
她提上裤子,准备走出来。
脚下好像有水,她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鞋底发滑。
因为心里害怕摔倒,所以,乔慕灵越走越战战兢兢。
问题是,她越是担心,脚步就越是不稳。
终于,乔慕灵的手指尖已经摸到了卫生间的门。
她心里一松,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准备推开门。
忽然,脚下一滑,门口的一小滩水渍被她踩了个正着,她进去的时候侥幸迈过去,但出来的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整个人向前一扑,下巴最先着地,上排牙齿重重地磕到了下嘴唇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乔慕灵就尝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她面朝下地倒在地上,双手握拳,忍不住用力地拍打着冰凉的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两行眼泪混合着嘴里的血水蜿蜒而下,又咸又腥,透着苦涩。
罗彦提着一个行李包,距离病房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他就听到了乔慕灵的哭声。
他暗道不好,急忙冲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她摔倒在地,正在痛哭。
“怎么不喊护士带你去上厕所?来,我扶你起来。”
罗彦一看就明白了,知道她是想要去方便,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结果一个人摸索着,到底出了事。
乔慕灵也不开口,只是止住了哭泣,耷拉着脑袋,用手背抹了抹脸。
“嘴唇破了,我先收拾一下,一会儿让护士来给你上药。”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除了嘴唇上的一点外伤以外,乔慕灵没有其他大碍,罗彦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他先把乔慕灵搀扶到了床上,让她坐好,然后去喊人。
很快,护士来了,给乔慕灵上药。
罗彦顺便拿着拖把,把卫生间的地面重新拖了一遍,全都擦得干干的,以免再有人滑倒。
等护士给乔慕灵上完了药,罗彦决定,要和乔慕灵谈一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你要不要考虑去找你妈妈?另外,国外的医学水平也确实比国内要领先一截,我一直想要去国外深造,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路上也能照顾你。”
他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想要出国进修一段时间,这个念头由来已久,倒也不是心血来潮。
乔慕灵点点头:“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两天后,乔慕灵的主治医生收到了来自国外的邮件回复,业内有名的库珀博士表示,她的病情比较罕见,自己很希望能够和患者本人进行一下直接接触。
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乔慕灵没有办法再心存侥幸了,她原本还想着,也许再过两天,自己睡醒一觉,就又能恢复视力了。
好消息是,库珀博士是目前世界一流的脑神经医学家,如果他愿意为她治疗的话,康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你觉得怎么样?”
罗彦征求着乔慕灵的意见。
她无奈地叹气:“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去找库珀博士了,他能愿意见我,这已经是不幸中的最大万幸了。”
“好,那我去安排,我们尽快出发。”
罗彦飞快地说道。
乔慕灵愣了:“你真的要去?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的。你别担心,只要事先和航空公司打过招呼,他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照顾我的,你不用陪我。”
他也笑了起来:“谁说我是陪着你了,前两天我就和之前就联系过的学校通过电话了,其实我早就拿到奖学金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我打算去进修一个课程,为期一年。一年以后,等我再回国,这段海外留学的经历对我将来评职称也很有帮助的。”
乔慕灵有些惊讶:“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再说了,如果是假的,一出国不就穿帮了吗,我上哪儿去混一年去。”
罗彦失笑。
她这才放心。
接下来,就是去办签证,买机票,和库珀医生联系,等等。
由于乔慕灵看不到,这些事情都是罗彦在办。
恰逢年底,各种事情都堆积到了一起,几天下来,他明显消瘦了。
就连张主任都纳闷:“你是去读书,还是去移民啊?怎么整天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还有那个乔慕灵,怎么实习一结束,连医院都不来了,也不说请大家吃顿饭……”
看得出来,他略有不满。
“她啊,前几天看到她了,她起水痘了,怕传染大家。本来她还说要请大家吃饭呢,可一看她那样,我说还是算了吧。”
罗彦随口扯了个谎,张主任一向怕死得要命,闻言,他立即把她的实习鉴定交给罗彦,让他帮忙转交,好像生怕乔慕灵改天来找自己。
这些事情都好办,不过,关于乔慕灵本人的一些私事,罗彦就不好帮忙了。
比如,乔慕灵回国以后住的公寓,开的车子,都是乔念的。
她这一走,房子车子都得还给乔念,但她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禁有些两难。
最后,还是罗彦想了办法,将车子寄存到一家汽车租赁服务公司,又和公寓的物业管理办公室打了招呼,说业主要出差一段时间,请他们帮忙留意。
“差不多了吧,想想还有什么事情。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万一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可以飞回来处理。”
罗彦安慰道。
在乔慕灵的内心里,其实,在临走之前,她还是想要再见乔修德一面的。
哪怕,看不到。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聚少离多,尤其是乔修德再婚以后,有了更小的儿子,乔慕灵对他的感情就变得十分复杂,想要亲近,又望而却步。
“走之前,我想见我爸一次,你能带我去吗?”
乔慕灵一脸祈求地问道。
罗彦不忍拒绝,答应了她。
两个人离开医院,直奔乔氏。
乔修德多年来一直在乔氏工作,算是堂弟乔思捷的左膀右臂,深得他的信任。
他一直负责工程部这一块,所以平日里也十分辛苦,经常去工地。
乔慕灵也不敢保证,自己到了乔氏,一定就能见到他。
“可是,他一看见你,不就全知道了吗?”
罗彦有些不解。
“不会,乔氏一楼有一个小咖啡吧,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我把我爸爸的照片给你看,你要是见到他,就跟我说一声,这就可以了。”
几天的时间,乔慕灵已经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她平静地说道。
虽然不能用眼睛去看,但只要距离爸爸近一点,在走之前,她就会安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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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友情多可贵
乔慕灵抓着埃里克·曼特纳的手臂,然后,她一言不发,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之前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要回来了,还有一个同行的朋友,请他派人来机场接一下。
所以,见面之后,埃里克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这个所谓的同行的朋友,并不是乔慕灵的男朋友,而且,她看上去比不久之前憔悴了很多,虽然穿着冬装,看不出来什么,但脸颊明显瘦了一大圈,都已经没肉了。
“曼特纳先生,说来话长,不如等我们上了车之后,再详谈吧?”
看出乔慕灵的无助,罗彦在一旁轻声说道。
埃里克这才点了点头,旁边的司机立即快步走来,将两人的行李都接了过去。
罗彦伸出一条手臂,让乔慕灵挽着自己,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见状,埃里克大惊失色:“你到底怎么了?”
乔慕灵听声辩位,朝他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对不起,埃里克,我没有和你说实话。我出了一点意外,我的眼睛……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上车之后,埃里克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紧,整个人好像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郑重地开口说道:“Maureen,你一定要尽快接受最好的治疗,具体的让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毕竟是自己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女人,虽然没有缘分做夫妻,但眼看着乔慕灵遭遇如此巨大的人生打击,埃里克还是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他觉得,自己一定要为她做点儿什么才可以。
“谢谢你,埃里克。我已经联系了一位库珀博士,他对我的情况很感兴趣,我明天上午就会去专门拜访他。”
从最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再到现在的坦然面对,乔慕灵用了上百个小时来做自己的心理建设。
如果她不是一个医生,也许会像普通人一样钻进牛角尖,甚至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然而,从乔慕灵决定要做一个医生的那天起,她就明白,人有生老病死,太情绪化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并无任何的帮助。
如今自己成了病人,医者难医己,可她好歹也能尽力地把心态调整到最好,积极地接受治疗。
“库珀博士算是在这个领域里的权威,他能同意见见我们,真的是一个大好消息。”
罗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事先打印好的几份论文,一边递给埃里克,一边解释道:“在飞机上,我看了他最近五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我对他治好慕灵的眼睛充满了信心。”
埃里克接了过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脸色稍缓。
果然,这个库珀博士确实是业内的精英人士,而且他在临床治疗方面有很多独特新奇的方法,虽然还在摸索阶段,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有效,但却提出了大量的可能性。
“好,你们先去见库珀博士,其他方面,我会继续想办法。Maureen,我和珍妮弗都是你的朋友,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埃里克笃定地说道。
乔慕灵眉毛一挑,立即问道:“你找到珍妮弗了?”
自从埃里克离开中海,原本她每过几天就要问一问珍妮弗的情况,不过后来眼睛看不见了,乔慕灵无法自己发信息,又不想频繁麻烦罗彦,只好把这件事放下了。
“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这里,用了假身份在一家小酒店开了房间,就为了和我怄气。上个星期六,是我祖母的生日,难得一次的家族聚会,她也没有出现,搞得我父母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通。”
埃里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乔慕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曼特纳家族一向高高在上,迎娶了家境平凡的珍妮弗进门,本就对她有诸多不满。而她现在竟然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看来埃里克这一次恐怕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偏袒她,只好冷处理。
如果是以前,作为朋友,乔慕灵还能分别去劝一劝埃里克和珍妮弗。
然而,如今的她自顾不暇,加上珍妮弗对于曾经的情敌恐怕也难免心存芥蒂,乔慕灵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先闭嘴为好。
一路上,三个人似乎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将乔慕灵送回她位于本地的公寓,埃里克确定罗彦会留下来照顾她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告辞了。
“记得把她的病历单发给我,这是我的邮箱。我这就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尽快召集一个专家会诊,虽然库珀博士的论文很有说服力,但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临走之前,埃里克草草写下一串电邮地址,交到了罗彦的手上:“麻烦你了,还有,请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罗彦接过来,点了点头:“放心吧,她也是我的朋友。我马上发给你,我们保持联系。”
他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埃里克,二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就此道别。
乔慕灵站在公寓的客厅里,一动也不动。
按理来说,她对这里更熟悉一些,因为住了好几年,中海的那个公寓,她才住了半年多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回到这里,她的心却空落落的,只觉得房间里四处都弥漫着一股寂寥的味道,让人几乎快要窒息了。
罗彦将蒙在家具上的防尘罩逐一打开,然后开窗换气,做了一番简单的打扫。
他们在来的时候已经说好了,为了方便照顾乔慕灵,罗彦会暂时充当她的室友,住在一楼。
乔慕灵租了一栋小楼,分为一层和二层,她一直住在楼上,楼下的卧室是空着的。因为不太习惯和人合租,再加上经济状况还算宽松,她并没有把楼下再转租出去,都是一个人独自居住。
“你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要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住处,以后我就真的赖着不走了!”
罗彦上上下下地跑了两趟,很快就弄清楚了公寓内的环境,他笑着同乔慕灵打趣道,然后收拾着二人的行李,规整房间里的东西。
乔慕灵笑了笑,很痛快地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天天麻烦你,我不收你房租,随便你住,多久都行。不过可有一条室友条约,咱们要事先说好,你住可以,朋友偶尔来做客也可以,就是不能留人过夜。不只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做,希望你能遵守。”
听了她的话,罗彦不禁脸上一红,尴尬道:“我一个单身狗,上哪儿去留人过夜?”
幸好,乔慕灵的眼睛也看不见,看不出他此刻的窘迫。
“哈哈,我现在不也是单身狗嘛,大家都一样。”
乔慕灵两手一摊,笑着反问道。
接下来,两个人忙碌了一阵,终于安顿下来。
罗彦不会做饭,只好点了外卖,本地的中餐馆虽然声名在外,可味道却不怎么样。好在他们都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算是填饱了五脏庙。
擦了擦嘴,罗彦略一犹豫,还是开口:“我知道你不想多说,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我也忍着没有问你。反正现在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你也不用再忌讳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战睿珏的事情?”
顿了顿,见乔慕灵没有马上回答,罗彦又补充道:“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担心你,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方便接下来照顾你。虽然我也是医生,但毕竟是个男人,要是大家不把一些关键问题说清楚,以后的麻烦会更多,对你,对我自己,都不好。”
他倒是坦诚,一点儿也没有避讳。
乔慕灵忍不住扬起嘴角:“罗彦,你这么直爽地和我说话,我真高兴。”
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吧?”
她立即摇了摇头:“不会。”
然后,乔慕灵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战睿珏的事情,包括和卫光夏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地全都告诉了罗彦。
一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都十分惊讶,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这些,哪料到,真正说出来了,也没有那么难,而且全身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至始至终,罗彦都没有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倾听着,随着乔慕灵的叙述,他时不时地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但都没有说什么。
等她全都说完,他才长出一口气,好像憋了很久似的:“我的天啊……就算我的脑子再活跃,我也想不出这么复杂的故事……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仍凭我怎么猜测,我也猜不到……”
说完,罗彦又想到什么:“可你就这么走了,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内情,你以后怎么办?”
乔慕灵伸出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握住水杯。
她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喉咙,这才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能治好的话,那是最幸运的事情了。要是不能的话,就学习各种技能,想办法继续生活下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照顾我很久的,我明天从医院回来,就去请一个专业的陪护……”
罗彦急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一走了之,但事情并没有真的解决。作为旁观者,我看得很清楚,战睿珏和卫光夏都很喜欢你,他们……”
乔慕灵犹如被刺到一样,立即打断他:“罗彦,别提他们了!我想洗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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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意外传婚讯
见她不愿意再说,罗彦只好就此打住,先收拾了东西,再将乔慕灵送到二楼。
“那个,洗澡的话,你自己慢慢洗,千万别摔倒,我把东西都放在你能拿得到的地方。如果需要什么,就喊我。”
毕竟男女有别,罗彦只好退出了卫生间。
乔慕灵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洗澡,刷牙,然后上床睡觉。
时隔半年,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竟然有一种夜不能寐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缘故,乔慕灵毫无睡意,她试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然而脑子里却情不自禁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忍不住去计算两个地方的时差,忍不住去猜测中海的人都在做什么。
就像是罗彦所说的,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会不会有人想念她,会不会有人寻找她……
正想着,卧室的门忽然被人砰砰砸得震天响。
乔慕灵顿时一个激灵,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怎么了?”
她什么都看不到,难免着急。
罗彦的手上抱着一个ipad,站在乔慕灵卧室的门口,扯着脖子大声喊道:“我看到一个大新闻,说是天宠集团的太子爷要结婚了,还放出了婚纱照!”
乔慕灵摸了摸脑门,惊出一头汗来,叹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罗彦,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八卦了,人家结婚,你激动什么!”
说完,她拿起床边的外套,一阵窸窸窣窣,乔慕灵将衣服披在肩上,慢慢地走下床,打开了房门,出现在罗彦的面前。
“不是我八卦,主要是,主要是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我认识!哎,怎么跟你说呢,我之前和她相亲过,只是人家没看上我!你看,我绝对没有认错,就是她!”
说完,罗彦将ipad送到乔慕灵的面前。
见她面无表情,他这才想起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倒是乔慕灵忽然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她猛地一把抓住了罗彦的手:“相亲?你说的是谁?”
罗彦愣了愣,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女孩,自称是动漫画师,叫栾舒格。说真的,我还觉得她的条件不错,可惜人家没相中我……”
果然是她!
这一次,震惊的是乔慕灵。
栾舒格要结婚,倒是没什么,可是,她结婚的对象为什么会是天宠集团的太子爷?!
还有,天宠集团的太子爷,不就是那个叫宠靖瑄的男人?之前还见过两次面,乔慕灵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一直记得他。
“我给你读啊,今日上午,天宠集团官方发言人已证实,集团总经理宠靖瑄即将举办婚礼,与准新娘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二人目前正在筹办婚礼,具体事宜将会……”
罗彦滑动着屏幕,大声读着网上的新闻。
文字旁边,还配有几张婚纱照,同样是天宠集团主动拿出来给媒体公布的。
看样子,的确是好事将近。
“你确定这不是假新闻?还有,你确定没有认错?”
乔慕灵忍不住打断他。
“怎么会?”罗彦立即反驳道:“我不可能认错的,再说了,有照片为证啊。”
她想了想,又问道:“新娘怀孕了,是不是?”
罗彦低头又看了一眼,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仔细一看,小腹那里确实凸起了,只不过用婚纱挡住了,乍一看的话,不太明显。”
果然是她,就是栾舒格。
乔慕灵实在弄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明白,怎么栾舒格一会儿要和战睿珏结婚,一会儿又要和宠靖瑄结婚。
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在她费力思索的时候,罗彦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着乔慕灵穿着一身睡衣,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他急忙将她拉到床边,让她继续睡觉。
“都怪我,刚才看到新闻的时候太激动了。其实细想一下,这事儿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别着凉,快进被窝。我也马上去洗漱,准备睡了。”
罗彦收起ipad,颇为后悔地说道。
看见乔慕灵重新躺下,他轻轻带上房门,走下二楼。
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手机,乔慕灵紧紧地抓在手中,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给战睿珏打一个电话,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对于栾舒格怀孕这件事,他是一直蒙在鼓里,还是故意撒谎呢?
她不知道。
既然宠家已经决定公布婚讯,那么对于栾舒格体内的胎儿一定是有了足够的了解,否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颜面大开玩笑的,更不会将不是自己的孩子纳入家中。
得知这个孩子不是战睿珏的,乔慕灵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的确介意,甚至怨恨过。
脑子里彷佛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和栾舒格之间没有孩子,你和卫光夏也已经分手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障碍都不复存在了,如果想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乔慕灵就顿时吓得不停颤抖。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他们之间早就玩完了!
用力地翻了个身,乔慕灵死死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和罗彦吃过简单的午餐,前往医院。
到达目的地之后,助理表示,库珀博士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了。
乔慕灵深吸一口气,在罗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库珀博士大概四十五岁,为人和蔼,看上去十分儒雅。
他之前已经通过网络,看过了乔慕灵的病历报告,对她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番检查之后,库珀博士表示,如果她愿意让他来试一试的话,他觉得手术的成功几率大概在六七成左右。
“刚过一半?如果只有六七成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罗彦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乔慕灵想了想,点头:“就算只有五成的成功几率,我也想要试一试。如果手术失败,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库珀博士摇了摇头:“没有这么乐观。我必须实话实说,我不能保证,如果手术失败的话,还能维持现状。”
这下子,乔慕灵沉默了。
如果认命,以后就是学习做一个盲人。
可如果不认命,但是手术又失败了,那么可能不只是要学习做一个盲人,情况甚至会更加糟糕。
她确实感到了一丝无助。
“很抱歉,我不想欺骗你,无论你是不是我的病人,我都要尊重事实,尊重数据。”
库珀博士看出了乔慕灵的为难和犹豫,坦白说,他也为她感到遗憾,毕竟是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又是一个医学高才生,她原本可以拥有十分光明的未来。
“谢谢你,库珀博士,谢谢你能够对我说出实话。”
乔慕灵深深地吸气,然后轻扬起嘴角:“请你为我手术吧,我做好准备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
罗彦面露紧张,可又不能阻止她。
这是她自己的命运,理应由她自己来决定。
“好吧,我马上安排你入院,尽快完成手术前的一切检查。”
库珀博士点了点头,同时叮嘱道:“手术的确具有一定风险性,我建议通知家属。”
一听这话,乔慕灵皱了皱眉头:“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库珀博士,我不想让我母亲为我担心,她的身体并不好,另外她和我的继父生活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并不经常出门,来这里很麻烦。一切和手术有关的签字,我都可以自己完成。”
闻言,罗彦开口道:“其他方面,我可以照顾她。”
接下来,乔慕灵直接进入医院的住院部。
按照库珀博士的治疗方案,之后的三天时间,都是检查和准备期,之后还要做一系列的药物试敏,差不多要在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正式进行手术。
在这期间,她也挣扎过,犹豫着要不要给妈妈打电话。
可她更清楚宋艺茹的性格,要是被她知道了,她说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甚至会留下来照顾自己。
那样的话,她和继父肯定就会分居两地,似乎也不太好。
所以,乔慕灵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
幸好她一直是单独生活,宋艺茹平时倒也不怎么担心这个女儿,乔慕灵只要按时在每个周末的时候给她打一个电话,在通话的时候别露出马脚,就一切万事大吉。
宋艺茹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已经回来了,不在中海。
“妈,我在这里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大家约定要去旅行,我先在国内玩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
乔慕灵撒了个谎,谎称自己还在国内。
宋艺茹当然想女儿,可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去了,然后又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好好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别太节省。
等到结束通话,乔慕灵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Being-towards-death.
向死而生。
她读过太多类似的话语,唯有这一刻,才深切地体会到了它的含义。
既然暴风雨是注定要来的,那么,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而风雨之后,注定会迎来彩虹。
PS:即将迎来鸡年,祝各位读者新春愉快,阖家团圆!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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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去酒店约会
全部读取之后,颜霁珩将手机递给战睿珏,示意他可以看了。
“实验室新做出来的小玩意儿,你要是感兴趣,过几天给你带一个。”
他这几年一直在给一个国外的实验室投资,偶尔也会拿回来一些有趣的新设计,比如这个手机,以及这张芯片。
“我不感兴趣。”
战睿珏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只是专心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和文字。
草草浏览了一遍,他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做的这些,不会都是背着她爸妈吧?”
把手机还给颜霁珩,战睿珏皱眉问道。
“你以为呢?这女人不简单,比她老子还难缠,你这回可真的是上了贼船了。不过我也承认,她挺能干的,而且还这么年轻,那些官员选中她,也算是慧眼识珠。”
颜霁珩置身事外,所以满不在乎地说道。
“可她的背景这么麻烦,我害怕会牵连到乔慕灵。而且,她老子还亲自找到了我,说他已经知道了乔慕灵的存在,还让我做到心里有数。我看,没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被自己的女儿骗得团团转。”
说到这里,战睿珏不禁有些生气。
“的确,我这边查到的是,栾舒格一直瞒着她爸妈,栾驰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走了他的老路。她从小就跟着她妈妈一起学画画,来中海之后找了一份动漫公司的工作,看起来很乖,甚至有一点唯唯诺诺,很容易被人忽视。”
颜霁珩点了点头。
“扮猪吃老虎嘛?就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战睿珏小声地嘀咕一句。
颜霁珩顿时大笑:“别这么说你未来的老婆啊,再说,她还怀着你的儿子呢,哈哈哈哈哈!”
战睿珏气得五官都有些变形了:“你少在那里幸灾乐祸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内情,居然说起风凉话,还嫌我的烦心事不够多?小心我去琳琳面前说你几句坏话,就说亲眼看见你在公司里和胡雨梦表现得很亲热,让你下辈子都别想娶到我妹妹!”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来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所以,颜霁珩立即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过了片刻,等战睿珏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他才开口问道:“需不需要我找几个人,在不惊动乔慕灵的情况下,先跟她几天,看看情况?”
瞥了他一眼,战睿珏嗯了一声。
颜霁珩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骂道:“靠,你丫的,又中了你的计!你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故意等着我主动说呢,是不是?”
战睿珏笑了笑,不置可否。
“栾舒格不想嫁到宠家,估计也有她自己的考虑,不单纯是因为她对你说的那些。宠家大儿子没什么绯闻,生活也简单,成天都耗在画廊里,至于那个女明星是自己贴上去的,怪不到他身上。再说了,我派人查过,那女的是宠家老二力捧的,你说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说到抓别人的小辫子,颜霁珩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莫名其妙,现在怎么都流行兄弟两个抢一个女人的戏码?幸好你和我,还有琛琛不会干出这么狗血的事情!”
战睿珏无奈地拿起手边的那个文件夹,懒得再看了,索性又丢了回去。
“你和卫老师谈得怎么样了?”
说来说去,颜霁珩还是更关心这件事。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让他知难而退。何况,他爸妈自己造的孽,苦果当然要自己尝,你以为国家不允许近亲结婚的政策是闹着玩的?”
战睿珏没好气地说道。
“过去亲上加亲不是挺常见的,姑舅表亲结婚的也大有人在,不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吧,还真能生出畸形儿来?”
颜霁珩按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到底是在向着谁说话?是不是你觉得卫光夏这个人特别好啊?那我让他去追琳琳行不行啊?”
战睿珏又把亲妹妹拎出来做挡箭牌。
百试百灵。
“算了,你的事情我不掺和了,我还是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吧。”
颜霁珩站起身来,准备去找战睿琳。
嘴上说着绝对不低头,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向书房外走去。
战睿珏没有挽留他,只是露出烦躁的表情,抓了抓头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乔慕灵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卫光夏正在穿外套,而桌上已经摆着做好的早饭,但只有一份。
她一惊:“你不吃了吗?”
卫光夏走近乔慕灵,在她的额头上浅浅一吻:“有点来不及了,我怕堵车,刚才做的时候就随便吃了一点,你好好吃饭。”
她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只是抱了抱他:“来得及,慢点开,到学校给我发一条微信。”
乔慕灵的公寓距离医院并不太远,所以她每天早上的时间都是比较宽松的,不需要太着急。
卫光夏应了一声,然后就走了。
她亲自把他送到门口,等他进了电梯,乔慕灵才转身回家,满足地吃着喷香的早饭。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可出于女性的第六感,她还是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这两天,卫光夏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虽然两个人之前也不是整天黏糊在一起,但即便不见面,每天都会发发微信,打打电话。不过,他却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有时候乔慕灵发了信息过去,也要过一会儿才能收到回复。
她一开始以为他太忙了,但很快,乔慕灵就稍微明白了,他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的根源,她左思右想也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难道是……因为他们一直没有那个?
乔慕灵有点无措了,她也不是特别反对做那件事儿,就是想法单纯,觉得这东西没有一个时间期限,总不能硬性规定,是一个月还是三个月,而是应该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现在想想,是不是自己的态度太消极怠工了?搞得卫光夏觉得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提了吧,像色狼,不提吧,她还装傻。
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如果是以前,乔慕灵还能找珍妮弗这个闺蜜商量一下,可现在她下落不明,连埃里克都没有找到,自己就更没有办法了。
怎么办?
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在午休的时候抽出来时间,打给卫光夏。
铃声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倦。
“你在睡午觉吗?”
乔慕灵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卫光夏说过,他很少在白天睡觉。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就算再迟钝,也觉得事情不正常,于是小声问道:“你想和我谈一谈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原本两个人还说得好好的,在圣诞节的时候出去旅行,现在看来,恐怕也要泡汤。
卫光夏怔了怔:“好啊,那我去接你下班吧。”
说完了正事,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好像一下子就无话可说了一样。
最后,还是乔慕灵飞快地说道:“那你先忙吧,我也回办公室了,走廊里有点冷,等见了面再说。”
如果说打这通电话之前,她还心存怀疑,那么现在,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卫光夏应该是生自己的气了。
他没有和她吵,只是冷处理而已。
好不容易挨到了五点多,乔慕灵从储物柜里鬼鬼祟祟地拿出来了一个纸袋,抱在怀中,然后下班。
在医院门口一见到卫光夏,她就被吓到了,才两天的时间,他居然瘦了一大圈,虽然胡子剃得很干净,可整个人看起来倦怠不堪似的,黑眼圈也出来了。
“光夏,你怎么了?生病了?”
乔慕灵懵了,一把拉住他的手,呆呆地问道。
他向她笑了笑:“才没有。导师临时给我安排了一个课题,我没什么头绪,足足看了两天的论文,昏天暗地的。”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浮上笑靥,眼波流转:“你要吓死我?”
卫光夏好像看傻了似的,久久转不开眼睛。
“好了,快走,我要跟你一个惊喜,让我来开车。”
乔慕灵主动上了车,还小心地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车后座,又用其他东西压住,好像不希望被卫光夏看到。
等到她把车开到一家高级酒店的门口,卫光夏才惊讶地问道:“酒、酒店?”
乔慕灵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根都在隐隐发烫,不过,她还是问道:“你的身份证带了吧?我记得你都是随身携带的。”
卫光夏反应过来,也有几分不好意思。
两个人颇为别扭地办好了入住手续,下午的时候,乔慕灵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一间总统套房,在酒店的28层,环境一流,而且足够私密。
他们进了房间,卫光夏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叫东西吃?”
乔慕灵因为心怀鬼胎,所以根本顾不上饿还是不饿,只想先去洗澡。
卫光夏摇了摇头:“不饿,我去拿点喝的。”
乔慕灵连忙点头说好。
“我、我想先去洗个澡……你等我,很快就好!”
她一把抓过那个纸袋,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卫生间。
卫光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就灌,然后走到落地窗前,一脸忧愁地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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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疑似被绑架
战睿珏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开、开颅手术?!
他第一反应是,弄错了。
所以,战睿珏缓慢地又说了一遍乔慕灵的名字。
“你有没有听清楚我问的是谁?”
护士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本能地举着双手,哽咽道:“听清楚了,今天只有一名患者办理了入住手续,所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绝对没有弄错……”
战睿珏一脸茫然地按下数字11,整个人处于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之中。
电梯到了,门一开,他就把那个瑟瑟发抖的护士给用力推了出去,同时威胁道:“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敢报警,后果自负。我只是来探望一个朋友,少管闲事。”
说完,战睿珏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迈步就朝着病房的方向,快步疾走。
这一层有五六十间病房,他用了一点点时间,终于找到了23号病房。
看见房门居然是半掩着的,战睿珏的心中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进门之后,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方方面面都十分专业,在有病人入住的情况下,病房的房门不可能处于半开的状态。
所以,他本能地警戒起来,右手也轻轻地搭在了腰间,摸到了刚收起来的那把枪。
用脚将房门完全踢开,战睿珏停了两秒钟,这才走了进去。
病房内,空无一人。
床上明显有着躺过的痕迹,旁边的电子医疗仪器也处于工作状态,只是由于没有连接到人体,屏幕上不停地提示着“请连接”的字样,滴滴滴地响个不停,更显得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战睿珏在原地只站了一秒钟,便立即走上前,伸手向被窝里面一摸。
还是温热的。
他眉头一皱,顿时明白过来,就在不久以前,这里还是有人的。
说明躺在这里的人刚走,没多久!
战睿珏马上转身,正遇到晚到一步的莫谨言。
“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莫谨言很想说,整栋大楼里,行迹最为可疑的人,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
但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的。
摇了摇头,莫谨言立即回答道:“没有,这里很安静,一路上我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战睿珏好像忽然间想到什么,他直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向外看去。
果然没错,远远地,他看到了一辆车。
从市区到康复中心只有一条路,而那辆车是开往市区的!
“你刚才见到那辆车了吗?”
战睿珏伸手一指。
莫谨言也凑了过去,摇了摇头:“没有留意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应该还有后门。”
应该就是这样了。
两个人重新打量了一遍病房,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这时,罗彦也终于赶到了,他喘个不停,看样子应该是进了康复中心的大门之后,一路跑过来的。
一见到罗彦,战睿珏顿时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怒喝道:“人呢?”
罗彦懵了:“什么人?”
问完,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
这一看,他也不禁大惊失色:“人呢?”
战睿珏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罗彦马上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床,他彻底呆住了。
回过头来,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战睿珏:“我走的时候,她就好好地躺在这里睡觉!”
“不是你通知她离开?”
战睿珏露出怀疑的表情,冷冷问道。
罗彦气急败坏,也大声喊道:“我的手机丢在医院,我拿什么通知?再说了,她刚做完手术,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又看不见,别说走出这里,就连一个人下床都是问题!”
战睿珏和莫谨言不约而同地失声喊道:“你说什么?”
手术,看不见。
这几个字令他们感到不寒而栗,好像听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
罗彦一屁股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就算想要隐瞒,恐怕也是做不到了。
最重要的是,乔慕灵哪里去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离开,除非是被人带走!
“罗彦,你马上把话说清楚!她这段时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查过了,你和她一起到了这里,中间没分开过,她去哪里了,你难道还会不知道?”
战睿珏平静下来,连声质问道。
闻言,罗彦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我清楚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这么惨!我告诉你,应该忏悔的人是你!谁都可以来找她,但只有你,最没有资格在这里兴师问罪!”
就连莫谨言都微微变了脸色。
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战睿珏说话。
没想到,战睿珏倒是罕见地没有当场发怒。
“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他依旧平静地开口。
折腾了来回两趟,虽然天气寒冷,可罗彦已经累得满头是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低着头,想了又想,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几年之前,她出过车祸,当时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却留下来一个隐患。到了中海以后,她查出来脑内有一个血块,本来血块不大,也没有产生明显的压迫感。不过,就在半个多月以前,她晕倒的时候撞到了头部,血块发生移动,压迫到了视网膜神经,造成了失明。”
他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得更加吓人,好像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地听到。
战睿珏屏住呼吸,神色凝重。
“失明?难道说……”
他皱起眉头。
一旁的莫谨言也已经反应过来,惊愕道:“上一次在乔氏看到你们的时候,难道她已经看不见了?”
罗彦抬起头,有些怨恨地看着战睿珏:“偏偏你当天还一句一句地戳她的心窝子,她为了不被你发现这个秘密,只好装成崴脚的样子,让我搀扶她,而你居然丝毫也没有察觉。战睿珏,亏你那么自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在这件事上,你根本就是一个蠢货!”
他指着战睿珏,忿忿不平地说道。
而后者并没有反驳,只是保持着缄默。
几分钟后,战睿珏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她的情况?”
罗彦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见过两次埃里克·曼特纳。但绝对不是他把人带走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他和他太太约好了今晚要见面,他还特地给我打来电话,说很抱歉今天不能来医院,让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战睿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结婚了?”
“当然,听说他太太也是华裔,他们三个人是好朋友。”
罗彦打量着他的反应,斜眼问道:“你不会是又要乱扣帽子了吧?我和乔慕灵没什么,那个埃里克也结婚了。就算我们曾经都对她有过什么想法,男未婚女未嫁,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再说了,现在大家只是朋友,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他虽然和乔慕灵单独相处了半个多月,可两个人坦坦荡荡,禁得起任何的质疑。
一下子被人看穿心事,战睿珏莫名地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过,他也承认,罗彦没有猜错。
“先不说这个,如果不是他把人带走的,那还会是谁?”
战睿珏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乔慕灵刚刚做完手术,没有反抗能力,但从这里的样子来看,带走她的人除非在第一时间就将她完全制服,否则就是认识的人,因为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
“我真的想不到。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只和曼特纳接触过,他是一个不错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也没有动机。”
罗彦也叹了一口气,面露担忧。
战睿珏想了想,看向莫谨言:“打给卫光夏,问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莫谨言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很快放下手机:“关机了。”
“关机?”
战睿珏狠狠地一挑眉:“好好的关什么机?除非做贼心虚。让胡雨梦查一下,看他最近的出境记录,要是他也来了这里,那么百分百就是他干的。”
莫谨言立即联系胡雨梦,让她着手去查。
“卫光夏?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罗彦听得一头雾水,困惑地问道。
“罗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我为自己之前的不当言行,向你表达深切的歉意,请原谅我。”
战睿珏两步上前,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罗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也会主动道歉。
他伸出手,和战睿珏握了握:“你最应该求得原谅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你永远欠她一句对不起,还有,她心里有你,就算她以后看不到了,你也别再欺负她了。”
一句话,说得战睿珏的心中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与此同时,乔慕灵幽幽转醒。
她浑身没有力气,脖子上隐隐刺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她立即想起来,之前这个位置被人扎了一针,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睛上的双层眼罩还在,乔慕灵试着摘掉第一层,马上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光亮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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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逼婚的节奏
这个发现令乔慕灵顿时惊喜不已。
能感受得到光,这是一个让人欢欣鼓舞的大发现。
要知道,比起一连多日的黑漆漆的世界,哪怕是一点点的光亮,对她来说,都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但很快地,这股喜悦之情就被恐惧所冲淡了——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辆车上,尽管车身的颠簸非常轻微,可一向感觉敏锐的她还是察觉到了。
她试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摸索着,想要找到车窗。
然而,乔慕灵很快就死心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换句话说,是在车内的一个单独空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活动隔板,将她和周围完全地隔绝开。
除非有人将她从里面放出来,否则,别说暂时还没有恢复视力的她出不去,就算是健全的她,依旧出不去。
“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
乔慕灵放弃了继续探索,收回手来,大声喊道。
有人将她从康复中心带走,塞进车里,接下来又不知道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害怕了。
绑架?贩卖人口?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她来说,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她只能再次喊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惜,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在车厢的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含着雪茄,颇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正在大喊的乔慕灵,她的声音也从旁边的小音箱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神态略显不安的中年女人,她蹙了蹙眉尖,轻声开口道:“你这么做,小夏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对男女,正是卫光夏的亲生父母,卫了和云筱安。
“安安,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
卫了吐出一口烟雾,面带微笑地问道。
云筱安把脸扭到一旁,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小夏的眼光,当然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可是,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哪里配得上小夏?”
天下的父母恐怕是一样的,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好得不得了,一般人配不上。尤其是卫光夏这样的条件和背景,作为母亲,云筱安更是毫不担心。
“应该不会瞎一辈子吧。没事,看不到也好,她看不到,就不会出去惹事,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只要小夏没有意见,我们也不去多管闲事。”
卫了笃定地说道。
“你现在就是在多管闲事!”
云筱安嗔怒地说道。
卫了哈哈大笑:“没办法,谁让儿子没有继承到我的泡妞本事呢?我再不出手,他的小命就要玩完了,你总不能看着小夏害了相思病吧?”
一时间,云筱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把头轻轻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口中轻声叹息:“我们太自私了,要让小夏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要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他也不会那么痛苦……”
卫了打断爱妻的话:“所以,我正在努力弥补。只要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想要和她在一起,我才不管她想不想嫁,她都必须要做小夏的女人。”
虽然霸道,可也的确是卫了一贯的作风。
深知丈夫的脾气,所以,云筱安也没有再说话。
当然,她不会让人伤害到那个女孩就是了。
短暂的惊慌之后,乔慕灵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而且开始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这是多年学医养成的习惯,她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每一个学生,既然决定做医生,就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也许将来你会在意想不到的条件下治病救人,那么,保持自身的冷静就是首要任务。
所以,乔慕灵不再大喊大叫,开始有意识地保持住体力。
车子大概又继续开了半小时左右,开始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所以,乔慕灵暂时无法判断出来,自己现在距离康复中心有多远。
不过,从她的感觉上来看,那支注射在她颈子上的药并没有令她失去意识太久。而且,她现在暂时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一切都还正常。
乔慕灵正想着,面前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她立即下意识地大口呼吸了几次,顿时觉得胸口畅快多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憋闷。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应该是男人的手,在指头和虎口那里有薄茧,乔慕灵摸到之后,身体一震。
那个地方有茧,唯一的解释是,这个人经常握枪。
警察?杀手?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人从车里抱了下去,然后又被安置在了一辆轮椅上。
乔慕灵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自己的待遇还不错嘛。
她虽然看不到,但光亮隐约透过眼罩照进来,那种淡黄色的灯光对乔慕灵来说,是很熟悉的,左右两排的路灯,再加上喷泉的声音、鸟鸣、花香、风动、树摇……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某一个富人区中的一处私人别墅之中。
但在她认识的人之中,有条件住这种地方的,恐怕就只有埃里克·曼特纳一个人了。
绝对不可能是他,珍妮弗好不容易才答应今晚和他谈一谈,埃里克分身乏术,不可能跑来将她从康复中心带走。
会是谁呢?乔慕灵拼命思考着。
难道是……
她一下子屏住呼吸,说不上来心中的感觉。
就在这时,轮椅停住了。
有人走过来,还不止一个人。
“现在可以给她摘掉眼罩了吗?她能看见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乔慕灵非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她侧耳听着,没有发出声音。
另一个男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已经看过她的手术记录了,她现在应该可以感光,至于视力恢复的程度,暂时还难以估计,要慢慢来。”
闻言,一个女人担忧地开口:“先不要着急摘掉吧,光线会刺激她的眼睛,再戴两天,急不得。”
听他们的语气,倒好像还很关心自己似的,难道绑架犯或者拐卖人口的现在也开始尊重人权了?乔慕灵不由得哑然,更加搞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
索性,她紧紧地闭上嘴,一言不发。
“乔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说话的男人又开口了,只是这一次是在向乔慕灵发问。
她无法再装哑巴,只好不答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从康复中心带走?我的朋友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很担心,我想和他联系一下。”
罗彦如果找不到自己,一定急死了,而且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搞不好会出事。
所以,乔慕灵现在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反而是担心罗彦。
“那个男的?”
卫了明显有些不高兴了,未来儿媳妇居然这么关心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男人,这可不行。
“是,他是我的朋友,一直照顾我。”
乔慕灵一口承认。
“你先别着急,等一下我们会联系他的。”
之前说过话的那个女人又开口了,语气听起来柔柔弱弱的,倒是不怎么令人反感。
乔慕灵想了想,再次问道:“我不认识你们吧?你们确定要找的人是我吗?听你们说话的口音,应该是中海人,可我并没有见过你们,我想,这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而且,你们应该都是有钱人,也不像是绑匪,总不会找我家里人要赎金吧?”
听了她的话,卫了实在忍不住了,大笑不已。
就连云筱安也抿唇微笑,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太有趣了。
“我的话很可笑吗?”
乔慕灵有些不高兴了,大声问道。
“嗯,有点儿意思。”
卫了点了点头,然后向身边的人低语道:“去把小夏带下来。”
尽管乔慕灵很努力地去听,但因为他的声音太轻,所以,她还是没有听到。
又过了几分钟,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慕灵仔细辨认着,大致推算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别墅的一楼,有人正在从楼上走下来。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呼:“灵灵?!”
那声音十分耳熟,是卫光夏!
乔慕灵懵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要动,猛地被人紧紧地一把抱住,力道大得吓人。
“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为什么要坐轮椅?爸,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看清眼前的景象,卫光夏也愣住了,他松开乔慕灵,回头看向卫了,大吼道:“你太过分了!我早就说过,我讨厌你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接手你的那些生意!你现在居然对她下狠手,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爸!”
很显然,卫光夏误会了,以为卫了让人对乔慕灵下了黑手。
见状,云筱安急忙走上前去,低声安抚道:“小夏,你冷静一下。你爸没有对乔小姐做什么,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乔小姐她……她刚做了手术,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
卫光夏瞠目:“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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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行踪已露陷
栾舒格果然一愣。
不过,她很快又笑了,向乔慕灵摇了摇头:“不,你不会那么做的,我相信你。”
相信?
她们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哪来的信任。
乔慕灵顿时被气笑了:“谢谢你的相信,我当然不会那么做。我再一次和你说清楚,我和战睿珏之间什么都没有,不管你是真心想要帮助我们缓和关系也好,还是你想要通过试探我的口风来证明他对你的感情也罢,总而言之,你大可不必。”
栾舒格点了点头,露出一贯的乖巧表情,如果是一般人,恐怕一定会被她蒙骗过去。
只是,一想到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她又不禁疑惑起来:“卫老师和你……你们吵架了吗?你们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店,但他居然一个人先走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其实我觉得卫老师这个人挺好的,你们两个在一起也很般配,如果真的只是闹小矛盾,一定要尽快解释清楚啊……”
听她的语气,倒也不像是在看热闹,说风凉话。
所以,乔慕灵看了看栾舒格,没有再直接怼回去。
她低下头,想了半天,这才小声回答道:“我们……我们已经分手了,是他先提的。我当时也是气蒙了,所以才忘了自己对酒精有轻微的过敏,一口气喝了好多啤酒。”
栾舒格大为吃惊:“什么,分手?而且还是卫老师先提出来的?这根本不可能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对你也好,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分手呢?”
乔慕灵不愿意再说,她摆了摆手:“算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你也别再让人跟着我了,如果你继续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报警。到那时候,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刚才直接把针拔掉,此刻手背上鼓了一大块,看起来非常吓人。
栾舒格有些紧张:“你的手……”
乔慕灵打断她:“我自己就是医生,这种事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别费心了,好好休息吧,你还是一个孕妇呢。”
说完,她朝栾舒格的小腹上瞥了一眼。
虽然栾舒格身上穿的衣服是休闲款式的,不过,由于已经怀孕了几个月,她的腹部也略微隆起,初具孕相。
穿好衣服,乔慕灵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见到她一个人走出来,都面露惊讶。其中一个人还立即走向了病房,似乎是去找栾舒格,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乔慕灵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应该都是栾舒格派来的人。
奇怪,就算她的家庭特殊,可一个年轻女人,怎么会有能耐调动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人?乔慕灵有些疑惑,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更加不解。
走出医院,一阵冷风吹来,乔慕灵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一路上,她看见外面的商铺门前大多布置一新,每过几百米就能看到一个圣诞老人,或者圣诞树,乔慕灵这才意识到,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对她来说,由于从小就生活在国外,在乔慕灵的心中,圣诞节的地位仅次于春节,是一个值得庆祝的重要节日。
所以,她才提议去和卫光夏一起出门旅行。
不是有人说么,情侣之间一定要去旅行一次,才能更加确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适合携手一生。
可惜的是,她和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前,乔慕灵一摸口袋,坏了。
她光顾着胡思乱想,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手机和钱!
那些东西应该都在酒店里,栾舒格当时只顾着救人,恐怕也不会还有心思带上。
透过后视镜,眼看着乔慕灵在身上摸索半天,也没掏出车钱来,司机忍不住问道:“二十来块钱,不用找这么久吧?”
如果不是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坐霸王车的,外加面前的这栋公寓看起来也很高档,司机恐怕早就翻脸了。
乔慕灵面露难色:“师傅,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手机也没带,钱也没带。麻烦你跟我去值班室,我打个电话,让人把钱转给你,行吗?”
她看起来脸色惨白,而且又的确是在医院门口上车的,司机似乎动了恻隐之心,把车停好,跟她一起走进了公寓。
一见到乔慕灵,值班室的保安大叔便笑眯眯地问道:“乔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完,保安大叔又打量了她两眼,疑惑道:“哎呀,这面色可太差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乔慕灵也顾不得和他寒暄,直接问道:“叔叔,你能不能让我先打个电话啊?我手机忘带了。”
她指了指身边的司机:“还没给人家出租车司机车钱。”
保安大叔一听,急忙将桌上的座机向她推了推:“打吧,快打吧。”
乔慕灵立即道谢,一把拿起话筒。
见她准备打电话了,保安大叔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块,递给司机:“打车用了多少钱啊?这姑娘是这里的业主,她跑不了的,这大冷天的,你也不容易,我先垫上。”
司机接过来,将零钱找给他:“哎,都是好人啊,行了,那你让她还钱吧,我先走了。”
保安大叔转过身来,看见乔慕灵呆呆地拿着座机话筒,安抚道:“别着急了,钱我已经帮你给了,以后出门,钱,钥匙,手机,身份证,一定要带好。你可以记着一个词,叫‘伸手要钱’,你看,这四样不都有了?一定不会忘了……”
他正唠叨着,乔慕灵一脸尴尬地回答道:“谢谢叔叔。我、我本来想给朋友打电话的,但是我……我一个手机号也没有背下来……都存在手机里呢!”
她悻悻地放下了电话。
保安大叔一听,立即摇头:“没事没事,我这里有登记,我帮你找!”
说完,他有些笨拙地移动着桌上的鼠标,从电脑里调出业主信息档案,又输入了门牌号。
“你看,平时管理得严格一些,还是有用的吧?这里,喏,这里有联系方式,这不就是手机号吗?你照着打吧。”
乔慕灵瞪大双眼,发现在自己的信息下面,赫然是与战睿珏有关的信息。
她懵了:“他怎么也登记在这里了?”
保安大叔一脸得意:“他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天,按照公司的规定,当然要登记信息了啊,不然的话,就算是外来人员了,每天都要单独登记的,这不也是为了业主们的安全吧。小伙子人不错,很配合我们的工作,让登记就登记了,还一个劲儿地说给我们添麻烦了,真有礼貌。”
乔慕灵抽了抽眼角,这还真是打入我军内部了啊。
想了想,她咬咬牙,还是拨通了战睿珏的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又是座机号码,乔慕灵还真的担心,他万一不接听怎么办。
不过,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响了几声之后,战睿珏居然真的接了起来。
“喂……我是乔慕灵,我有事情问你。”
乔慕灵握着话筒,一狠心,飞快地问道:“你能不能把栾舒格的手机号告诉我?我着急找她,保证是正经事,没有任何不好的意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为了避免被战睿珏误会成自己要去找栾舒格的麻烦,所以,她迅速地说清楚自己的意图,绝对不是找茬儿。
“正经事?你和她之间有什么正经事?”
战睿珏有些好奇,不免追问道。
“就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乔慕灵守住牙关,反正,她绝对不能把自己因为酒精过敏而进医院的事情告诉战睿珏。
“女人的事?你不会是又想要她公司的动漫周边了吧。”
战睿珏嗤笑一声。
他真搞不懂,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乔慕灵只好催促道:“能不能告诉我?谢谢你了。”
大概是她的态度还不错,战睿珏让她等了一下,然后报上了一串数字。
乔慕灵拿着纸和笔记了下来,再一次向他道谢。
然后,不等战睿珏再说话,她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有了栾舒格的手机号,事情就好办多了,乔慕灵打给她,让她帮忙送回自己的东西。
栾舒格也很抱歉:“对不起啊,当时情况危急,只记得送你去医院。我这就让人去取回来,然后给你送过去。”
乔慕灵把住址告诉她,然后道谢。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公寓值班室,将乔慕灵的东西如数送回。
那人看起来有几分眼熟,乔慕灵回忆了一下,哦,果然,之前在医院的走廊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他。
“乔小姐,请你清点一下。”
她接过来,大概翻看了一遍,东西都在。
“辛苦你了,帮我谢谢栾小姐,慢走。”
乔慕灵亲自送他离开,然后又向收留了自己半天的保安大叔道谢,还把钱还给了他。
刚准备走进电梯,公寓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一阵冷风随之吹了进来,把正好站在值班室门口的乔慕灵冻得立即打了个喷嚏。
她捂着鼻子,还不等开口抱怨,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借酒浇愁,我看你这是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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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动手不吵吵
声音之凌厉,令背对着公寓大门的乔慕灵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她万万没有想到,战睿珏居然来了。
而且,从时间上推算,他差不多是放下电话就直接过来了,几乎没有任何的耽搁。
难道是栾舒格把自己给出卖了?就知道这女人靠不住!
再说了,人家才是同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两口子,自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看来,自己真是白白错信了栾舒格!一时间,乔慕灵不禁在心头愤愤,拜神求来鬼,这么晚了,战睿珏专门赶来,他绝对没安好心。
“你才不要命呢,你来做什么?”
乔慕灵稳了稳神,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声吼了回去。
不过,她明显中气不足,喉咙沙沙的。
这一喊,等于是更加自曝其短,乔慕灵不禁有些暗自后悔。
保安大叔听见声音,也探出头来,一见到战睿珏,两个人还十分熟悉地打起了招呼。
战睿珏更是掏出一盒烟来,亲自给对方点上,口中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再将那盒刚开封的烟恭恭敬敬地递给保安大叔,好像对待一个亲近的长辈一样。
不得不说,门面功夫,他一向做得很好,乔慕灵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这么冷的天,你们有什么话回家去说吧,门口这里小风嗖嗖的,站在这里说什么?”
保安大叔主动替战睿珏说话,显然是把他的心思看透了。
乔慕灵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不走,那就随你,跟我没关系。”
说完,她掉头就走。
战睿珏立即跟了上去。
“你怎么这么没皮没脸啊?好歹你也是一个大男人,别做这种让我不齿的事情!”
发现他居然一路跟着自己进了电梯,乔慕灵一手按着电梯的门,愤怒地斥责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一个大男人,需要我用行动向你证明吗?”
战睿珏一脸无所谓地反问道。
“你!”
她气得想要骂人。
倒是战睿珏掰开乔慕灵的手,令电梯的门顺利地关上。
反正,做小尾巴这种事情,他从三四岁就开始做了,早已习惯。
乔慕灵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光彩夺目的小明星,她说话早,口齿清楚,长得漂亮可爱,就连性格霸道都可以被忽略,是老师和小朋友们眼中公认的万人迷,身边永远都是围着一群人。
而战睿珏却并不起眼儿,如果不是乔慕灵主动带着他,他可能还会被其他块头大的小男孩欺负。
久而久之,他依赖她,跟随她,迷恋她,甚至想要完全占有她。
但乔慕灵长大以后,依旧优秀亮眼,在学校里不乏各种各样的追求者。虽然她一再向战睿珏保证,自己的心里只有他,没有其他男人,可他似乎却总是怀疑。
他知道,是自己的自卑心理在不停地作祟。
“栾舒格告诉你的?”
看着面前不断跳跃的数字,乔慕灵冷冷问道。
其实不用她问,肯定就是这样。
“你莫名其妙地来问她的手机号码,我当然要过问了,不过,你也别怪她,一开始她怎么都不肯说的,是我逼着她,一定要她说的。”
战睿珏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道。
乔慕灵扯了扯嘴角,还真是。
“不用你解释那么多,说得好像我会找她兴师问罪一样,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么护短的。”
她低低嘟囔了一句。
战睿珏似乎没有听得太清楚,只见他皱了皱眉头:“你说什么?”
她懒得理会,不再开口。
出了电梯,乔慕灵从随身的手袋里掏钥匙,然后打开了房门。
在外面还不觉得,一回到家里,她顿时感到一阵浓郁的疲惫感,恨不得马上倒在床上,蒙头就睡。
可惜,旁边还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战睿珏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他站在客厅里,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发现房间里的摆设也略微发生了变动,多了不少东西,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乔慕灵会买的。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是卫光夏登堂入室了。
“你还有事吗?我想休息了。”
乔慕灵脱掉外套,把东西往沙发上一丢,懒洋洋地问道。
战睿珏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她手背上的鼓包,上面还有淤血。
他转身就去了卫生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条热气腾腾的毛巾。
“手伸过来。”
乔慕灵很快明白了,他是要帮自己热敷。
“我自己来就行。”
她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接毛巾,但他执意不肯。
一个要,一个不给。
墨迹了半天,战睿珏怒了:“快点把手拿过来,一会儿凉了!”
乔慕灵这才悻悻地把那只手伸到他的面前,让他把热毛巾按在手背上。
热度传来,有些刺痛,她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战睿珏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一动也不能动。
等到毛巾稍微冷了,他又去用热水浸泡过,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过程。
“差不多了。”
等到淤血逐渐散开,鼓包也消掉大半,战睿珏终于停手,也放开了乔慕灵。
“真是小题大做,睡一觉就好了。”
她扁了扁嘴,并不领情。
“你睡觉又不老实,万一压到手背,疼得一个激灵醒过来,看你睡不睡得着?”
可惜,战睿珏只用一句话就噎死了乔慕灵。
她想要反驳,却又苦于无话。
自己的睡相的确不怎么样,这一点,乔慕灵不得不承认。
她小时候曾经无数次从床上掉下,后来只好在床边放一把椅子,充当护栏。
“栾舒格已经把整件事都告诉我了,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对他居然来真的,一听到他不要你了,就跑去学人家喝酒,你不怕死在酒店里?”
战睿珏一说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有酒精过敏,是真的,不是撒谎,只是不太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乔慕灵自然要辩解:“只是啤酒而已,又不是白酒或者洋酒,哪有那么夸张?还有,我和谁分手,都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专门来嘲讽我的,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他斜眼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不是,我是来看你死了没有的。”
真是恶毒!
“多谢关心,我活得好好的,你看到了吧?既然看到了,那现在可以走了吧?”
乔慕灵径直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本以为战睿珏会继续赖着不走,哪知道,他随手丢开毛巾,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走了个干干脆脆。
等他离开,乔慕灵再也受不了了,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床上。
她的胃还在一阵阵抽搐,四肢上的皮肤虽然已经不再发红发痒,但还是很敏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乔慕灵自己其实也是一阵后怕,万一她真的在酒店里出事,恐怕要等到第二天中午才会被工作人员发现吧,估计已经死透了。
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乔慕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战睿珏从乔慕灵的公寓离开,上了车以后,他直奔中海大学。
说实话,他很生气。
不只是单纯的嫉妒,更多的是生气。
看到乔慕灵因为卫光夏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来,战睿珏简直是怒不可遏,而这也与他当初的目的背道而驰——他不过是想要让卫光夏不痛快,没想到这份不痛快最后却是转嫁到了卫光夏的身上。
所以,他实在按捺不住,一定要去找卫光夏的麻烦。
车子一路狂飙到了中海大学,由于学校是在大学城里,远离市区,不少年轻老师都是住在学校统一安排的教师宿舍里。
在路上,战睿珏不过是打了一通电话,就让莫谨言把卫光夏的宿舍地址给查了个清清楚楚。
宿舍是有值班室的,战睿珏原本想要硬闯,但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告诉值班人员,自己要找卫光夏。
看得出来,卫光夏的人员还是不错的,值班人员打了个电话,不多一会儿,卫光夏就下来了。
一见到是战睿珏,他愣了。
而战睿珏一见到卫光夏,立即想也不想地冲过去,照着他的下巴就是一拳!
虽然他的身手比起颜霁珩来说,那是差得远了,可练了这么多年,一拳头下去的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卫光夏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旁边的人立即大喊起来,试图过来阻止。
战睿珏动了动脖子,冷冷扫了一圈:“不关你们的事情,这是私人的恩怨,谁过来,我连谁一起打。”
卫光夏趴在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他也抬起手来,向周围的人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一场误会,大家回去吧。”
见本人都已经不追求了,大家很快散开了,只不过每个人都一脸狐疑地看着这两个男人,揣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会闹到上门打人的地步。
“你倒是识相。”
见卫光夏没有声张,战睿珏冷笑一声。
很快,卫光夏站直了身体,向他开口说道:“既然来了,就上楼吧,别站在这里了。”
毕竟是教师宿舍,人来人往,他也不想成为众人口中窃窃私语的对象。
战睿珏倒也很好说话:“好啊,你带路。”
说完,两个人一起上楼。
走进宿舍,卫光夏先进了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发现自己的下巴上已经出现了好大的一块淤青,下颌骨隐隐作痛,几乎不能张大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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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压迫视神经
乔慕灵靠在床头,足足用了两分钟的时间,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此刻的状况。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酒店走廊昏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头部。
又或者,是这一次的酒精过敏刺激了大脑,导致神经出现了病变……毕竟,之前院长在拿到检查报告的时候,就曾经告诉过她,颅内的血块一旦碎裂,或者压迫到视神经,就会造成暂时或永久性的失明。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如此之快。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了,不过,在下床的时候,乔慕灵还是撞到了床头柜一角,痛得她几乎当场就流下来了眼泪。
卧室里的摆设,她其实是很熟悉的,但忽然间缺失了视力,一个小小的房间都变得可怕起来。
乔慕灵跌跌撞撞,伸直双臂,来回摸索着,终于走出了卧室。
她的脚趾还疼得厉害,但她根本顾不上它了,她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找到手机,打电话求助。
十几步路,乔慕灵硬是花了好几分钟。
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沙发上的手袋,从里面掏出手机,艰难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你好,我、我突然失明了……请派急救车尽快赶到,地址是……”
乔慕灵和接线员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对方似乎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确定她不是在恶搞之后,很快安排了医生和车辆,尽快赶到了公寓楼下。
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乔慕灵的心中滑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自己以后都会生活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了吗……
这个想法,令她打了一个激灵,浑身发冷。
救护车一路呼啸,很快将乔慕灵送到了人民医院,这是她主动提出来的,不只是因为离得近,也是因为她自己就在这里工作,各种手续都比较容易办理。
急诊的医生对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可奈何,只好将她转到了神经内科,先做检查。
由于看不见东西,医院的医护人员向来人手不足,不分科室,虽然医生和护士可怜她,但也做不到时刻不离左右。无奈之下,乔慕灵让一个护士帮她去找了罗彦,请他过来帮忙。
罗彦一听,顿时呆住,然后马上请假,但他多了一个心眼儿,没有提到乔慕灵,只是说有亲戚生病,要过来看一眼,张主任很痛快地放人了。
他气喘吁吁地赶来,在乔慕灵的身边站定。
她听到了声音,忐忑地转过脸来,小声问道:“是谁?罗医生来了吗?”
罗彦一看到乔慕灵脸上的表情,再一听到她说的话,他的心里咯噔一声,坏了。
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睡了一觉,就忽然瞎了呢?!
他走过来,颤声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弄错了,那个护士说,说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乔慕灵轻轻地抿起了嘴唇:“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真不好意思,又让你折腾一趟。”
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着急地继续问道:“你请假过来的?张主任不知道我的情况吧?”
罗彦下意识地摇摇头,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她看不到,于是,他只好开口说道:“我没说是你的事情,放心吧。哦,对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正在给你写鉴定呢,你的实习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本来是一个好消息,可是,此刻说起来,却毫无任何喜悦的味道。
乔慕灵应了一声:“是啊,其实我前两天都跟张主任说过了,这礼拜我就不用上班了,等着过了元旦去找他拿鉴定,顺便和科室的同事们一起吃顿饭,然后我就回国了……”
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却没有料到,卫光夏会和自己分手,也没有料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
罗彦也沉默了。
不过,他很快打起精神,让乔慕灵先休息,自己去找医生问一问,看看检查的结果出来没有。
“谢谢你。”
她是真的感谢,可除了最简单的一句道谢,其他话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罗彦拍了拍乔慕灵的肩膀:“客气什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还是你来这里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新朋友呢,虽然你对我不冷不淡的,可我还是拿你当朋友的。”
她失笑:“我没有对你不冷不淡,我只是……”
他打断她:“我懂,你只是不想让我有希望,然后又失望嘛。反正我也想开了,现在晚婚晚育是大趋势,我又不是很老,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找呗。”
乔慕灵笑了。
安顿好她,罗彦去找了医生,了解乔慕灵的病情。
“她的家人都在国外,无法马上赶来,我是她的朋友,我自己也是医生,所以你先把情况跟我说说吧。”
罗彦来的时候,连白大褂都没脱,还挂着名牌。
接下来,医生的话令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乔慕灵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昏倒的时候,确实是头部先着地,冲击力令她脑内的血块受到了震动,导致它的位置也发生改变,直接压迫到了视神经。
“人类大脑的构造是非常复杂也非常神奇的,每一个区域都控制着身体的各个部分,这就是为什么有的病人一旦小脑出现病变,他就不能说话了,或者他的身体不再协调,或者出现视力问题……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进行手术,将血块取出,如果有残余的,再进行药物的溶解和吸收。”
医生指着手边的影像报告单,忧心忡忡地说道。
类似的患者他之前也不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但像乔慕灵这么年轻的,倒是第一个,令人感到可惜。
“那,那不能直接对血块进行溶解吗?它只要消失了,对视神经的压迫也就解除了,不是更简单了吗?”
罗彦很快提出不同的意见。
“你说的这种方法当然更简单,伤害也更小,不过,实话实说,在国内是没有办法做到的。我刚才说过了,脑内环境太复杂,里面的神经可以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一旦有任何的操作失误,都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就算病人的视力恢复了,可大脑受损了,一样是失败的手术。”
医生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国外呢?国外可以吧,她本人就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
罗彦眼睛一亮,大声问道。
“这样吧,我先把她的情况发一封邮件,给和我们医院有合作项目的几位国外专家看一看,听听他们的意见。无论做不做手术,这个情况都是比较罕见,也比较严重的,需要多次会诊,才能有一个定夺。你尽量多陪陪她,她现在看不到,很容易出现意外,最好不要出现外伤。”
乔慕灵早上撞到脚趾,她也看不到,还以为不严重,其实很严重了,有一截脚趾甲裂掉了,横插|进了旁边的肉里,流了不少的血,护士仔细地用小镊子挑了半天,才帮她把所有碎裂的指甲都挑出来,以免发生感染。
“我知道了,谢谢你了,医生。”
罗彦拿过那一摞检查报告单,向医生道谢,然后离开。虽然乔慕灵看不到,但这些东西也得交到她的手上,让她自己保管。
等到他回到病房,乔慕灵正呆呆地坐在床上,包扎过的那只脚搭在床边,另一条腿蜷缩着。
因为看不见,所以她的神经时刻也不能得到放松,恨不得把两只耳朵都竖起来,靠着外界的各种声音来分辨着周围的情况。
“是我。”
罗彦大声说道。
果然,一听到是他的声音,乔慕灵的表情明显松弛了。
她点点头:“你见到医生了吗?他说什么了?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他有没有跟你说,打算给我开什么药?”
在乔慕灵的心中,还藏着一丝侥幸,也许自己的情况并不算严重,只要注射或者服用一些药物,消除血块就好了。
罗彦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你别急,我见到医生了,他说他一个人暂时还不能给你制定出什么方案,要找几个专家一起会诊,研究一下才行。你也知道,这毕竟是脑子里的问题,大意不得,集思广益是必须的,对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别太沉重,以免让乔慕灵察觉到情况的严重性。
乔慕灵虽然有一点失望,但也承认他说的话有道理。
想了想,她点点头:“也对,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反正,我现在哪里也去不了,索性就先在医院里待上几天吧……”
听她这么说,罗彦松了一口气,之前他还想了半天,要怎么劝她好好住院。
既然她自己想通了,那就好办多了。
“好,那我回头跟张主任说一声……”
乔慕灵立即否决:“不要!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知道,你能帮我吗?”
罗彦知道,她这个人自尊心很强,万一被同事们知道了,那些人肯定会过来探病,到时候场面一定是相当的尴尬。所以,她不希望被人知道,自己出了这种意外。
“嗯,我尽力。你把你家的地址和钥匙给我,我去收拾一些东西,住院要用。”
乔慕灵点头:“好。”
“那个,我有一句话,可能不太恰当,但还是想问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你男朋友?”
她和卫光夏恋爱之后不久,有一天下午,卫光夏还带着各种礼物去看乔慕灵的同事,所以大家都知道他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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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人生多艰难
所以,罗彦觉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应该瞒着卫光夏。
万一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后卫光夏追究起来,或者乔慕灵的家人问询起来,自己似乎也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容易落人话柄。
“我……我和卫光夏分手了,是他先提出来的,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虽然我知道,如果他知道消息,一定会过来看我,但是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了,搞得好像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了,假如他不和我复合,就是没人性似的。我一向最讨厌道德绑架,轮到我自己,我还是一样的态度。”
乔慕灵微垂着双眼,用手轻轻地抠着身下的床单。
罗彦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乔慕灵居然和卫光夏分手了,而且还是后者提出来的。
这太奇怪了,两个人看上去很恩爱,而且无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是很相配的,也有共同语言,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但罗彦不敢多问,以免勾起乔慕灵的伤心情绪,所以他拿了钥匙,按照她说的地址,先回去帮她收拾一些东西。
等罗彦离开,乔慕灵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帮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的手里。
喝了水之后,乔慕灵不可避免地想要上厕所了。
虽然是单人病房,病房里就有独立的卫生间,但短短的一段距离,乔慕灵还是摸索了很久。
这里不是家,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乔慕灵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一旦失去了视力,原本觉得轻而易举的事情,竟然会变得这么难。
一间病房能有多大?可乔慕灵愣是走到全身是汗。
既是累的,也是怕的。
她很担心自己再一次撞到哪里,或者摔倒,脚趾头上的伤还没有好,要是再添新伤,自己可就别想离开医院了。
终于摸到了卫生间的门,乔慕灵松了一口气,她带上门,小心地褪下裤子,坐到了马桶上。
一滴,两滴……
眼泪无声地落下,她从小就要强,什么时候如此狼狈过,就连上个厕所都快要丢了半条命。
假如她没忍住,或者一直找不到卫生间在哪里,说不定就真的会尿裤子了。
那样的话,她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哭了大半天,乔慕灵也累了,她站起来,摸了半天,先找到冲水按钮,这才放心。
她身上穿的是病号服,不好看,胜在宽松,方便穿脱。
以前乔慕灵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如今眼睛看不到了,才意识到在黑暗的世界里,即便只是穿衣服这种小事,都倍加艰难。
她提上裤子,准备走出来。
脚下好像有水,她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鞋底发滑。
因为心里害怕摔倒,所以,乔慕灵越走越战战兢兢。
问题是,她越是担心,脚步就越是不稳。
终于,乔慕灵的手指尖已经摸到了卫生间的门。
她心里一松,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轻松的微笑,准备推开门。
忽然,脚下一滑,门口的一小滩水渍被她踩了个正着,她进去的时候侥幸迈过去,但出来的时候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整个人向前一扑,下巴最先着地,上排牙齿重重地磕到了下嘴唇上,几乎是同一时间,乔慕灵就尝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
她面朝下地倒在地上,双手握拳,忍不住用力地拍打着冰凉的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两行眼泪混合着嘴里的血水蜿蜒而下,又咸又腥,透着苦涩。
罗彦提着一个行李包,距离病房还有几米远的地方,他就听到了乔慕灵的哭声。
他暗道不好,急忙冲了进去,一眼就看见她摔倒在地,正在痛哭。
“怎么不喊护士带你去上厕所?来,我扶你起来。”
罗彦一看就明白了,知道她是想要去方便,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结果一个人摸索着,到底出了事。
乔慕灵也不开口,只是止住了哭泣,耷拉着脑袋,用手背抹了抹脸。
“嘴唇破了,我先收拾一下,一会儿让护士来给你上药。”
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除了嘴唇上的一点外伤以外,乔慕灵没有其他大碍,罗彦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
他先把乔慕灵搀扶到了床上,让她坐好,然后去喊人。
很快,护士来了,给乔慕灵上药。
罗彦顺便拿着拖把,把卫生间的地面重新拖了一遍,全都擦得干干的,以免再有人滑倒。
等护士给乔慕灵上完了药,罗彦决定,要和乔慕灵谈一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觉得,你要不要考虑去找你妈妈?另外,国外的医学水平也确实比国内要领先一截,我一直想要去国外深造,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路上也能照顾你。”
他之前就说过类似的话,想要出国进修一段时间,这个念头由来已久,倒也不是心血来潮。
乔慕灵点点头:“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两天后,乔慕灵的主治医生收到了来自国外的邮件回复,业内有名的库珀博士表示,她的病情比较罕见,自己很希望能够和患者本人进行一下直接接触。
这算是一个坏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乔慕灵没有办法再心存侥幸了,她原本还想着,也许再过两天,自己睡醒一觉,就又能恢复视力了。
好消息是,库珀博士是目前世界一流的脑神经医学家,如果他愿意为她治疗的话,康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你觉得怎么样?”
罗彦征求着乔慕灵的意见。
她无奈地叹气:“还能怎么样,当然是去找库珀博士了,他能愿意见我,这已经是不幸中的最大万幸了。”
“好,那我去安排,我们尽快出发。”
罗彦飞快地说道。
乔慕灵愣了:“你真的要去?我一直以为你是在开玩笑的。你别担心,只要事先和航空公司打过招呼,他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照顾我的,你不用陪我。”
他也笑了起来:“谁说我是陪着你了,前两天我就和之前就联系过的学校通过电话了,其实我早就拿到奖学金了,只不过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我打算去进修一个课程,为期一年。一年以后,等我再回国,这段海外留学的经历对我将来评职称也很有帮助的。”
乔慕灵有些惊讶:“真的?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再说了,如果是假的,一出国不就穿帮了吗,我上哪儿去混一年去。”
罗彦失笑。
她这才放心。
接下来,就是去办签证,买机票,和库珀医生联系,等等。
由于乔慕灵看不到,这些事情都是罗彦在办。
恰逢年底,各种事情都堆积到了一起,几天下来,他明显消瘦了。
就连张主任都纳闷:“你是去读书,还是去移民啊?怎么整天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还有那个乔慕灵,怎么实习一结束,连医院都不来了,也不说请大家吃顿饭……”
看得出来,他略有不满。
“她啊,前几天看到她了,她起水痘了,怕传染大家。本来她还说要请大家吃饭呢,可一看她那样,我说还是算了吧。”
罗彦随口扯了个谎,张主任一向怕死得要命,闻言,他立即把她的实习鉴定交给罗彦,让他帮忙转交,好像生怕乔慕灵改天来找自己。
这些事情都好办,不过,关于乔慕灵本人的一些私事,罗彦就不好帮忙了。
比如,乔慕灵回国以后住的公寓,开的车子,都是乔念的。
她这一走,房子车子都得还给乔念,但她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情况,不禁有些两难。
最后,还是罗彦想了办法,将车子寄存到一家汽车租赁服务公司,又和公寓的物业管理办公室打了招呼,说业主要出差一段时间,请他们帮忙留意。
“差不多了吧,想想还有什么事情。不过你也不用太着急,万一有什么事情,我随时可以飞回来处理。”
罗彦安慰道。
在乔慕灵的内心里,其实,在临走之前,她还是想要再见乔修德一面的。
哪怕,看不到。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从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聚少离多,尤其是乔修德再婚以后,有了更小的儿子,乔慕灵对他的感情就变得十分复杂,想要亲近,又望而却步。
“走之前,我想见我爸一次,你能带我去吗?”
乔慕灵一脸祈求地问道。
罗彦不忍拒绝,答应了她。
两个人离开医院,直奔乔氏。
乔修德多年来一直在乔氏工作,算是堂弟乔思捷的左膀右臂,深得他的信任。
他一直负责工程部这一块,所以平日里也十分辛苦,经常去工地。
乔慕灵也不敢保证,自己到了乔氏,一定就能见到他。
“可是,他一看见你,不就全知道了吗?”
罗彦有些不解。
“不会,乔氏一楼有一个小咖啡吧,我们去那里坐一会儿,我把我爸爸的照片给你看,你要是见到他,就跟我说一声,这就可以了。”
几天的时间,乔慕灵已经渐渐地适应了黑暗,她平静地说道。
虽然不能用眼睛去看,但只要距离爸爸近一点,在走之前,她就会安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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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友情多可贵
乔慕灵抓着埃里克·曼特纳的手臂,然后,她一言不发,慢慢地松开了手。
她之前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要回来了,还有一个同行的朋友,请他派人来机场接一下。
所以,见面之后,埃里克才觉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这个所谓的同行的朋友,并不是乔慕灵的男朋友,而且,她看上去比不久之前憔悴了很多,虽然穿着冬装,看不出来什么,但脸颊明显瘦了一大圈,都已经没肉了。
“曼特纳先生,说来话长,不如等我们上了车之后,再详谈吧?”
看出乔慕灵的无助,罗彦在一旁轻声说道。
埃里克这才点了点头,旁边的司机立即快步走来,将两人的行李都接了过去。
罗彦伸出一条手臂,让乔慕灵挽着自己,带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见状,埃里克大惊失色:“你到底怎么了?”
乔慕灵听声辩位,朝他看了过去,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对不起,埃里克,我没有和你说实话。我出了一点意外,我的眼睛……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上车之后,埃里克握紧了拳头,松开,又握紧,整个人好像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他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郑重地开口说道:“Maureen,你一定要尽快接受最好的治疗,具体的让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
毕竟是自己曾经真心喜欢过的女人,虽然没有缘分做夫妻,但眼看着乔慕灵遭遇如此巨大的人生打击,埃里克还是不可能做到袖手旁观。
他觉得,自己一定要为她做点儿什么才可以。
“谢谢你,埃里克。我已经联系了一位库珀博士,他对我的情况很感兴趣,我明天上午就会去专门拜访他。”
从最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再到现在的坦然面对,乔慕灵用了上百个小时来做自己的心理建设。
如果她不是一个医生,也许会像普通人一样钻进牛角尖,甚至怨天尤人,自暴自弃。然而,从乔慕灵决定要做一个医生的那天起,她就明白,人有生老病死,太情绪化对自己的专业素养并无任何的帮助。
如今自己成了病人,医者难医己,可她好歹也能尽力地把心态调整到最好,积极地接受治疗。
“库珀博士算是在这个领域里的权威,他能同意见见我们,真的是一个大好消息。”
罗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事先打印好的几份论文,一边递给埃里克,一边解释道:“在飞机上,我看了他最近五年发表的所有论文,我对他治好慕灵的眼睛充满了信心。”
埃里克接了过来,匆匆浏览了一遍,脸色稍缓。
果然,这个库珀博士确实是业内的精英人士,而且他在临床治疗方面有很多独特新奇的方法,虽然还在摸索阶段,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有效,但却提出了大量的可能性。
“好,你们先去见库珀博士,其他方面,我会继续想办法。Maureen,我和珍妮弗都是你的朋友,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埃里克笃定地说道。
乔慕灵眉毛一挑,立即问道:“你找到珍妮弗了?”
自从埃里克离开中海,原本她每过几天就要问一问珍妮弗的情况,不过后来眼睛看不见了,乔慕灵无法自己发信息,又不想频繁麻烦罗彦,只好把这件事放下了。
“她一直就没有离开这里,用了假身份在一家小酒店开了房间,就为了和我怄气。上个星期六,是我祖母的生日,难得一次的家族聚会,她也没有出现,搞得我父母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通。”
埃里克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乔慕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曼特纳家族一向高高在上,迎娶了家境平凡的珍妮弗进门,本就对她有诸多不满。而她现在竟然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看来埃里克这一次恐怕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偏袒她,只好冷处理。
如果是以前,作为朋友,乔慕灵还能分别去劝一劝埃里克和珍妮弗。
然而,如今的她自顾不暇,加上珍妮弗对于曾经的情敌恐怕也难免心存芥蒂,乔慕灵觉得,自己暂时还是先闭嘴为好。
一路上,三个人似乎各怀心事,不再说话。
将乔慕灵送回她位于本地的公寓,埃里克确定罗彦会留下来照顾她之后,也没有多做停留,很快告辞了。
“记得把她的病历单发给我,这是我的邮箱。我这就去医院,看看能不能尽快召集一个专家会诊,虽然库珀博士的论文很有说服力,但我们还是要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临走之前,埃里克草草写下一串电邮地址,交到了罗彦的手上:“麻烦你了,还有,请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罗彦接过来,点了点头:“放心吧,她也是我的朋友。我马上发给你,我们保持联系。”
他也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埃里克,二人互相拍了拍肩膀,就此道别。
乔慕灵站在公寓的客厅里,一动也不动。
按理来说,她对这里更熟悉一些,因为住了好几年,中海的那个公寓,她才住了半年多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回到这里,她的心却空落落的,只觉得房间里四处都弥漫着一股寂寥的味道,让人几乎快要窒息了。
罗彦将蒙在家具上的防尘罩逐一打开,然后开窗换气,做了一番简单的打扫。
他们在来的时候已经说好了,为了方便照顾乔慕灵,罗彦会暂时充当她的室友,住在一楼。
乔慕灵租了一栋小楼,分为一层和二层,她一直住在楼上,楼下的卧室是空着的。因为不太习惯和人合租,再加上经济状况还算宽松,她并没有把楼下再转租出去,都是一个人独自居住。
“你这里的环境真不错,要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住处,以后我就真的赖着不走了!”
罗彦上上下下地跑了两趟,很快就弄清楚了公寓内的环境,他笑着同乔慕灵打趣道,然后收拾着二人的行李,规整房间里的东西。
乔慕灵笑了笑,很痛快地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天天麻烦你,我不收你房租,随便你住,多久都行。不过可有一条室友条约,咱们要事先说好,你住可以,朋友偶尔来做客也可以,就是不能留人过夜。不只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做,希望你能遵守。”
听了她的话,罗彦不禁脸上一红,尴尬道:“我一个单身狗,上哪儿去留人过夜?”
幸好,乔慕灵的眼睛也看不见,看不出他此刻的窘迫。
“哈哈,我现在不也是单身狗嘛,大家都一样。”
乔慕灵两手一摊,笑着反问道。
接下来,两个人忙碌了一阵,终于安顿下来。
罗彦不会做饭,只好点了外卖,本地的中餐馆虽然声名在外,可味道却不怎么样。好在他们都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算是填饱了五脏庙。
擦了擦嘴,罗彦略一犹豫,还是开口:“我知道你不想多说,所以在国内的时候,我也忍着没有问你。反正现在都已经来到这里了,你也不用再忌讳什么,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和战睿珏的事情?”
顿了顿,见乔慕灵没有马上回答,罗彦又补充道:“我不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担心你,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方便接下来照顾你。虽然我也是医生,但毕竟是个男人,要是大家不把一些关键问题说清楚,以后的麻烦会更多,对你,对我自己,都不好。”
他倒是坦诚,一点儿也没有避讳。
乔慕灵忍不住扬起嘴角:“罗彦,你这么直爽地和我说话,我真高兴。”
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不会觉得,我很自私吧?”
她立即摇了摇头:“不会。”
然后,乔慕灵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和战睿珏的事情,包括和卫光夏的事情,没有任何隐瞒地全都告诉了罗彦。
一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都十分惊讶,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对任何人说出这些,哪料到,真正说出来了,也没有那么难,而且全身都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至始至终,罗彦都没有打断她,一直安静地倾听着,随着乔慕灵的叙述,他时不时地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但都没有说什么。
等她全都说完,他才长出一口气,好像憋了很久似的:“我的天啊……就算我的脑子再活跃,我也想不出这么复杂的故事……如果不是你亲口告诉我,仍凭我怎么猜测,我也猜不到……”
说完,罗彦又想到什么:“可你就这么走了,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知道内情,你以后怎么办?”
乔慕灵伸出手,在桌上摸索了一下,握住水杯。
她喝了一大口水,润润喉咙,这才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能治好的话,那是最幸运的事情了。要是不能的话,就学习各种技能,想办法继续生活下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照顾我很久的,我明天从医院回来,就去请一个专业的陪护……”
罗彦急忙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一走了之,但事情并没有真的解决。作为旁观者,我看得很清楚,战睿珏和卫光夏都很喜欢你,他们……”
乔慕灵犹如被刺到一样,立即打断他:“罗彦,别提他们了!我想洗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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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意外传婚讯
见她不愿意再说,罗彦只好就此打住,先收拾了东西,再将乔慕灵送到二楼。
“那个,洗澡的话,你自己慢慢洗,千万别摔倒,我把东西都放在你能拿得到的地方。如果需要什么,就喊我。”
毕竟男女有别,罗彦只好退出了卫生间。
乔慕灵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洗澡,刷牙,然后上床睡觉。
时隔半年,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竟然有一种夜不能寐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缘故,乔慕灵毫无睡意,她试着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然而脑子里却情不自禁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忍不住去计算两个地方的时差,忍不住去猜测中海的人都在做什么。
就像是罗彦所说的,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了,会不会有人想念她,会不会有人寻找她……
正想着,卧室的门忽然被人砰砰砸得震天响。
乔慕灵顿时一个激灵,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怎么了?”
她什么都看不到,难免着急。
罗彦的手上抱着一个ipad,站在乔慕灵卧室的门口,扯着脖子大声喊道:“我看到一个大新闻,说是天宠集团的太子爷要结婚了,还放出了婚纱照!”
乔慕灵摸了摸脑门,惊出一头汗来,叹气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罗彦,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八卦了,人家结婚,你激动什么!”
说完,她拿起床边的外套,一阵窸窸窣窣,乔慕灵将衣服披在肩上,慢慢地走下床,打开了房门,出现在罗彦的面前。
“不是我八卦,主要是,主要是这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我认识!哎,怎么跟你说呢,我之前和她相亲过,只是人家没看上我!你看,我绝对没有认错,就是她!”
说完,罗彦将ipad送到乔慕灵的面前。
见她面无表情,他这才想起来,一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倒是乔慕灵忽然反应过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她猛地一把抓住了罗彦的手:“相亲?你说的是谁?”
罗彦愣了愣,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女孩,自称是动漫画师,叫栾舒格。说真的,我还觉得她的条件不错,可惜人家没相中我……”
果然是她!
这一次,震惊的是乔慕灵。
栾舒格要结婚,倒是没什么,可是,她结婚的对象为什么会是天宠集团的太子爷?!
还有,天宠集团的太子爷,不就是那个叫宠靖瑄的男人?之前还见过两次面,乔慕灵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一直记得他。
“我给你读啊,今日上午,天宠集团官方发言人已证实,集团总经理宠靖瑄即将举办婚礼,与准新娘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二人目前正在筹办婚礼,具体事宜将会……”
罗彦滑动着屏幕,大声读着网上的新闻。
文字旁边,还配有几张婚纱照,同样是天宠集团主动拿出来给媒体公布的。
看样子,的确是好事将近。
“你确定这不是假新闻?还有,你确定没有认错?”
乔慕灵忍不住打断他。
“怎么会?”罗彦立即反驳道:“我不可能认错的,再说了,有照片为证啊。”
她想了想,又问道:“新娘怀孕了,是不是?”
罗彦低头又看了一眼,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仔细一看,小腹那里确实凸起了,只不过用婚纱挡住了,乍一看的话,不太明显。”
果然是她,就是栾舒格。
乔慕灵实在弄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明白,怎么栾舒格一会儿要和战睿珏结婚,一会儿又要和宠靖瑄结婚。
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就在她费力思索的时候,罗彦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看着乔慕灵穿着一身睡衣,身上只披了一件外套,他急忙将她拉到床边,让她继续睡觉。
“都怪我,刚才看到新闻的时候太激动了。其实细想一下,这事儿本来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别着凉,快进被窝。我也马上去洗漱,准备睡了。”
罗彦收起ipad,颇为后悔地说道。
看见乔慕灵重新躺下,他轻轻带上房门,走下二楼。
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手机,乔慕灵紧紧地抓在手中,她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给战睿珏打一个电话,问清楚事情的真相。
对于栾舒格怀孕这件事,他是一直蒙在鼓里,还是故意撒谎呢?
她不知道。
既然宠家已经决定公布婚讯,那么对于栾舒格体内的胎儿一定是有了足够的了解,否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颜面大开玩笑的,更不会将不是自己的孩子纳入家中。
得知这个孩子不是战睿珏的,乔慕灵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的确介意,甚至怨恨过。
脑子里彷佛有一个声音在说,他和栾舒格之间没有孩子,你和卫光夏也已经分手了,你们两个人之间的障碍都不复存在了,如果想要在一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乔慕灵就顿时吓得不停颤抖。
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他们之间早就玩完了!
用力地翻了个身,乔慕灵死死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第二天一早,她和罗彦吃过简单的午餐,前往医院。
到达目的地之后,助理表示,库珀博士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们了。
乔慕灵深吸一口气,在罗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库珀博士大概四十五岁,为人和蔼,看上去十分儒雅。
他之前已经通过网络,看过了乔慕灵的病历报告,对她的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一番检查之后,库珀博士表示,如果她愿意让他来试一试的话,他觉得手术的成功几率大概在六七成左右。
“刚过一半?如果只有六七成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罗彦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说道。
乔慕灵想了想,点头:“就算只有五成的成功几率,我也想要试一试。如果手术失败,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库珀博士摇了摇头:“没有这么乐观。我必须实话实说,我不能保证,如果手术失败的话,还能维持现状。”
这下子,乔慕灵沉默了。
如果认命,以后就是学习做一个盲人。
可如果不认命,但是手术又失败了,那么可能不只是要学习做一个盲人,情况甚至会更加糟糕。
她确实感到了一丝无助。
“很抱歉,我不想欺骗你,无论你是不是我的病人,我都要尊重事实,尊重数据。”
库珀博士看出了乔慕灵的为难和犹豫,坦白说,他也为她感到遗憾,毕竟是一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孩,又是一个医学高才生,她原本可以拥有十分光明的未来。
“谢谢你,库珀博士,谢谢你能够对我说出实话。”
乔慕灵深深地吸气,然后轻扬起嘴角:“请你为我手术吧,我做好准备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坦然接受。”
罗彦面露紧张,可又不能阻止她。
这是她自己的命运,理应由她自己来决定。
“好吧,我马上安排你入院,尽快完成手术前的一切检查。”
库珀博士点了点头,同时叮嘱道:“手术的确具有一定风险性,我建议通知家属。”
一听这话,乔慕灵皱了皱眉头:“我可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库珀博士,我不想让我母亲为我担心,她的身体并不好,另外她和我的继父生活在很远的地方,他们并不经常出门,来这里很麻烦。一切和手术有关的签字,我都可以自己完成。”
闻言,罗彦开口道:“其他方面,我可以照顾她。”
接下来,乔慕灵直接进入医院的住院部。
按照库珀博士的治疗方案,之后的三天时间,都是检查和准备期,之后还要做一系列的药物试敏,差不多要在一个星期之后,才能正式进行手术。
在这期间,她也挣扎过,犹豫着要不要给妈妈打电话。
可她更清楚宋艺茹的性格,要是被她知道了,她说什么都会在第一时间赶来,甚至会留下来照顾自己。
那样的话,她和继父肯定就会分居两地,似乎也不太好。
所以,乔慕灵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
幸好她一直是单独生活,宋艺茹平时倒也不怎么担心这个女儿,乔慕灵只要按时在每个周末的时候给她打一个电话,在通话的时候别露出马脚,就一切万事大吉。
宋艺茹被蒙在鼓里,根本就不知道女儿已经回来了,不在中海。
“妈,我在这里认识了不少新朋友,大家约定要去旅行,我先在国内玩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
乔慕灵撒了个谎,谎称自己还在国内。
宋艺茹当然想女儿,可也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她去了,然后又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好好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一个人在外面,别太节省。
等到结束通话,乔慕灵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Being-towards-death.
向死而生。
她读过太多类似的话语,唯有这一刻,才深切地体会到了它的含义。
既然暴风雨是注定要来的,那么,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而风雨之后,注定会迎来彩虹。
PS:即将迎来鸡年,祝各位读者新春愉快,阖家团圆!你们的朋友,大眠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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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疑似被绑架
战睿珏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开、开颅手术?!
他第一反应是,弄错了。
所以,战睿珏缓慢地又说了一遍乔慕灵的名字。
“你有没有听清楚我问的是谁?”
护士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浓浓的哭腔,她本能地举着双手,哽咽道:“听清楚了,今天只有一名患者办理了入住手续,所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绝对没有弄错……”
战睿珏一脸茫然地按下数字11,整个人处于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之中。
电梯到了,门一开,他就把那个瑟瑟发抖的护士给用力推了出去,同时威胁道:“我记住你了,如果你敢报警,后果自负。我只是来探望一个朋友,少管闲事。”
说完,战睿珏也不管她的反应如何,迈步就朝着病房的方向,快步疾走。
这一层有五六十间病房,他用了一点点时间,终于找到了23号病房。
看见房门居然是半掩着的,战睿珏的心中浮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进门之后,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方方面面都十分专业,在有病人入住的情况下,病房的房门不可能处于半开的状态。
所以,他本能地警戒起来,右手也轻轻地搭在了腰间,摸到了刚收起来的那把枪。
用脚将房门完全踢开,战睿珏停了两秒钟,这才走了进去。
病房内,空无一人。
床上明显有着躺过的痕迹,旁边的电子医疗仪器也处于工作状态,只是由于没有连接到人体,屏幕上不停地提示着“请连接”的字样,滴滴滴地响个不停,更显得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战睿珏在原地只站了一秒钟,便立即走上前,伸手向被窝里面一摸。
还是温热的。
他眉头一皱,顿时明白过来,就在不久以前,这里还是有人的。
说明躺在这里的人刚走,没多久!
战睿珏马上转身,正遇到晚到一步的莫谨言。
“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莫谨言很想说,整栋大楼里,行迹最为可疑的人,恐怕就是他们两个了。
但就算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的。
摇了摇头,莫谨言立即回答道:“没有,这里很安静,一路上我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战睿珏好像忽然间想到什么,他直接冲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窗户,向外看去。
果然没错,远远地,他看到了一辆车。
从市区到康复中心只有一条路,而那辆车是开往市区的!
“你刚才见到那辆车了吗?”
战睿珏伸手一指。
莫谨言也凑了过去,摇了摇头:“没有留意到。”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里应该还有后门。”
应该就是这样了。
两个人重新打量了一遍病房,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这时,罗彦也终于赶到了,他喘个不停,看样子应该是进了康复中心的大门之后,一路跑过来的。
一见到罗彦,战睿珏顿时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怒喝道:“人呢?”
罗彦懵了:“什么人?”
问完,他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
这一看,他也不禁大惊失色:“人呢?”
战睿珏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罗彦马上冲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床,他彻底呆住了。
回过头来,他一脸疑惑地看向战睿珏:“我走的时候,她就好好地躺在这里睡觉!”
“不是你通知她离开?”
战睿珏露出怀疑的表情,冷冷问道。
罗彦气急败坏,也大声喊道:“我的手机丢在医院,我拿什么通知?再说了,她刚做完手术,还没完全清醒,眼睛又看不见,别说走出这里,就连一个人下床都是问题!”
战睿珏和莫谨言不约而同地失声喊道:“你说什么?”
手术,看不见。
这几个字令他们感到不寒而栗,好像听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
罗彦一屁股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他就算想要隐瞒,恐怕也是做不到了。
最重要的是,乔慕灵哪里去了?
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离开,除非是被人带走!
“罗彦,你马上把话说清楚!她这段时间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查过了,你和她一起到了这里,中间没分开过,她去哪里了,你难道还会不知道?”
战睿珏平静下来,连声质问道。
闻言,罗彦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我清楚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我只知道一件事,要不是你,她也不会这么惨!我告诉你,应该忏悔的人是你!谁都可以来找她,但只有你,最没有资格在这里兴师问罪!”
就连莫谨言都微微变了脸色。
在他的印象里,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战睿珏说话。
没想到,战睿珏倒是罕见地没有当场发怒。
“什么意思,把话说明白。”
他依旧平静地开口。
折腾了来回两趟,虽然天气寒冷,可罗彦已经累得满头是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低着头,想了又想,才声音沙哑地说道:“几年之前,她出过车祸,当时虽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却留下来一个隐患。到了中海以后,她查出来脑内有一个血块,本来血块不大,也没有产生明显的压迫感。不过,就在半个多月以前,她晕倒的时候撞到了头部,血块发生移动,压迫到了视网膜神经,造成了失明。”
他说完之后,病房里安静得更加吓人,好像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楚地听到。
战睿珏屏住呼吸,神色凝重。
“失明?难道说……”
他皱起眉头。
一旁的莫谨言也已经反应过来,惊愕道:“上一次在乔氏看到你们的时候,难道她已经看不见了?”
罗彦抬起头,有些怨恨地看着战睿珏:“偏偏你当天还一句一句地戳她的心窝子,她为了不被你发现这个秘密,只好装成崴脚的样子,让我搀扶她,而你居然丝毫也没有察觉。战睿珏,亏你那么自负,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在这件事上,你根本就是一个蠢货!”
他指着战睿珏,忿忿不平地说道。
而后者并没有反驳,只是保持着缄默。
几分钟后,战睿珏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她的情况?”
罗彦想也不想地回答道:“我见过两次埃里克·曼特纳。但绝对不是他把人带走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他和他太太约好了今晚要见面,他还特地给我打来电话,说很抱歉今天不能来医院,让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他。”
战睿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他结婚了?”
“当然,听说他太太也是华裔,他们三个人是好朋友。”
罗彦打量着他的反应,斜眼问道:“你不会是又要乱扣帽子了吧?我和乔慕灵没什么,那个埃里克也结婚了。就算我们曾经都对她有过什么想法,男未婚女未嫁,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再说了,现在大家只是朋友,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他虽然和乔慕灵单独相处了半个多月,可两个人坦坦荡荡,禁得起任何的质疑。
一下子被人看穿心事,战睿珏莫名地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过,他也承认,罗彦没有猜错。
“先不说这个,如果不是他把人带走的,那还会是谁?”
战睿珏重新打量了一下四周,虽然乔慕灵刚刚做完手术,没有反抗能力,但从这里的样子来看,带走她的人除非在第一时间就将她完全制服,否则就是认识的人,因为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
“我真的想不到。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只和曼特纳接触过,他是一个不错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也没有动机。”
罗彦也叹了一口气,面露担忧。
战睿珏想了想,看向莫谨言:“打给卫光夏,问问他现在人在哪里。”
莫谨言马上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很快放下手机:“关机了。”
“关机?”
战睿珏狠狠地一挑眉:“好好的关什么机?除非做贼心虚。让胡雨梦查一下,看他最近的出境记录,要是他也来了这里,那么百分百就是他干的。”
莫谨言立即联系胡雨梦,让她着手去查。
“卫光夏?他们不是分手了吗?”
罗彦听得一头雾水,困惑地问道。
“罗医生,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她,我为自己之前的不当言行,向你表达深切的歉意,请原谅我。”
战睿珏两步上前,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罗彦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种人居然也会主动道歉。
他伸出手,和战睿珏握了握:“你最应该求得原谅的人,不是我,而是她。你永远欠她一句对不起,还有,她心里有你,就算她以后看不到了,你也别再欺负她了。”
一句话,说得战睿珏的心中酸溜溜的,不是滋味儿。
与此同时,乔慕灵幽幽转醒。
她浑身没有力气,脖子上隐隐刺痛,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她立即想起来,之前这个位置被人扎了一针,然后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睛上的双层眼罩还在,乔慕灵试着摘掉第一层,马上感受到了隐隐约约的光亮透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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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逼婚的节奏
这个发现令乔慕灵顿时惊喜不已。
能感受得到光,这是一个让人欢欣鼓舞的大发现。
要知道,比起一连多日的黑漆漆的世界,哪怕是一点点的光亮,对她来说,都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但很快地,这股喜悦之情就被恐惧所冲淡了——她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辆车上,尽管车身的颠簸非常轻微,可一向感觉敏锐的她还是察觉到了。
她试着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四周摸索着,想要找到车窗。
然而,乔慕灵很快就死心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置身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换句话说,是在车内的一个单独空间,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活动隔板,将她和周围完全地隔绝开。
除非有人将她从里面放出来,否则,别说暂时还没有恢复视力的她出不去,就算是健全的她,依旧出不去。
“有人吗?有人能听到吗?”
乔慕灵放弃了继续探索,收回手来,大声喊道。
有人将她从康复中心带走,塞进车里,接下来又不知道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意识到这一点,她有些害怕了。
绑架?贩卖人口?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她来说,都是有生命危险的。
她只能再次喊道:“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可惜,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而在车厢的另一边,一个中年男人含着雪茄,颇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正在大喊的乔慕灵,她的声音也从旁边的小音箱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神态略显不安的中年女人,她蹙了蹙眉尖,轻声开口道:“你这么做,小夏会恨你一辈子的。”
这对男女,正是卫光夏的亲生父母,卫了和云筱安。
“安安,你觉得这个女孩怎么样?”
卫了吐出一口烟雾,面带微笑地问道。
云筱安把脸扭到一旁,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回答道:“小夏的眼光,当然是没问题的,这一点我倒是不怀疑。可是,你也看到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哪里配得上小夏?”
天下的父母恐怕是一样的,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好得不得了,一般人配不上。尤其是卫光夏这样的条件和背景,作为母亲,云筱安更是毫不担心。
“应该不会瞎一辈子吧。没事,看不到也好,她看不到,就不会出去惹事,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有一个乖巧听话的儿媳妇,比什么都重要。再说了,只要小夏没有意见,我们也不去多管闲事。”
卫了笃定地说道。
“你现在就是在多管闲事!”
云筱安嗔怒地说道。
卫了哈哈大笑:“没办法,谁让儿子没有继承到我的泡妞本事呢?我再不出手,他的小命就要玩完了,你总不能看着小夏害了相思病吧?”
一时间,云筱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把头轻轻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口中轻声叹息:“我们太自私了,要让小夏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要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他也不会那么痛苦……”
卫了打断爱妻的话:“所以,我正在努力弥补。只要他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想要和她在一起,我才不管她想不想嫁,她都必须要做小夏的女人。”
虽然霸道,可也的确是卫了一贯的作风。
深知丈夫的脾气,所以,云筱安也没有再说话。
当然,她不会让人伤害到那个女孩就是了。
短暂的惊慌之后,乔慕灵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而且开始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这是多年学医养成的习惯,她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每一个学生,既然决定做医生,就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也许将来你会在意想不到的条件下治病救人,那么,保持自身的冷静就是首要任务。
所以,乔慕灵不再大喊大叫,开始有意识地保持住体力。
车子大概又继续开了半小时左右,开始减速,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所以,乔慕灵暂时无法判断出来,自己现在距离康复中心有多远。
不过,从她的感觉上来看,那支注射在她颈子上的药并没有令她失去意识太久。而且,她现在暂时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一切都还正常。
乔慕灵正想着,面前传来一阵声响,紧接着,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她立即下意识地大口呼吸了几次,顿时觉得胸口畅快多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憋闷。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应该是男人的手,在指头和虎口那里有薄茧,乔慕灵摸到之后,身体一震。
那个地方有茧,唯一的解释是,这个人经常握枪。
警察?杀手?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人从车里抱了下去,然后又被安置在了一辆轮椅上。
乔慕灵不由得暗自苦笑,看来自己的待遇还不错嘛。
她虽然看不到,但光亮隐约透过眼罩照进来,那种淡黄色的灯光对乔慕灵来说,是很熟悉的,左右两排的路灯,再加上喷泉的声音、鸟鸣、花香、风动、树摇……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某一个富人区中的一处私人别墅之中。
但在她认识的人之中,有条件住这种地方的,恐怕就只有埃里克·曼特纳一个人了。
绝对不可能是他,珍妮弗好不容易才答应今晚和他谈一谈,埃里克分身乏术,不可能跑来将她从康复中心带走。
会是谁呢?乔慕灵拼命思考着。
难道是……
她一下子屏住呼吸,说不上来心中的感觉。
就在这时,轮椅停住了。
有人走过来,还不止一个人。
“现在可以给她摘掉眼罩了吗?她能看见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乔慕灵非常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她侧耳听着,没有发出声音。
另一个男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已经看过她的手术记录了,她现在应该可以感光,至于视力恢复的程度,暂时还难以估计,要慢慢来。”
闻言,一个女人担忧地开口:“先不要着急摘掉吧,光线会刺激她的眼睛,再戴两天,急不得。”
听他们的语气,倒好像还很关心自己似的,难道绑架犯或者拐卖人口的现在也开始尊重人权了?乔慕灵不由得哑然,更加搞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和来意。
索性,她紧紧地闭上嘴,一言不发。
“乔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之前说话的男人又开口了,只是这一次是在向乔慕灵发问。
她无法再装哑巴,只好不答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从康复中心带走?我的朋友如果发现我不见了,一定会很担心,我想和他联系一下。”
罗彦如果找不到自己,一定急死了,而且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搞不好会出事。
所以,乔慕灵现在并不怎么担心自己,反而是担心罗彦。
“那个男的?”
卫了明显有些不高兴了,未来儿媳妇居然这么关心一个不是自己儿子的男人,这可不行。
“是,他是我的朋友,一直照顾我。”
乔慕灵一口承认。
“你先别着急,等一下我们会联系他的。”
之前说过话的那个女人又开口了,语气听起来柔柔弱弱的,倒是不怎么令人反感。
乔慕灵想了想,再次问道:“我不认识你们吧?你们确定要找的人是我吗?听你们说话的口音,应该是中海人,可我并没有见过你们,我想,这里面恐怕有什么误会。而且,你们应该都是有钱人,也不像是绑匪,总不会找我家里人要赎金吧?”
听了她的话,卫了实在忍不住了,大笑不已。
就连云筱安也抿唇微笑,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太有趣了。
“我的话很可笑吗?”
乔慕灵有些不高兴了,大声问道。
“嗯,有点儿意思。”
卫了点了点头,然后向身边的人低语道:“去把小夏带下来。”
尽管乔慕灵很努力地去听,但因为他的声音太轻,所以,她还是没有听到。
又过了几分钟,从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慕灵仔细辨认着,大致推算出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别墅的一楼,有人正在从楼上走下来。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呼:“灵灵?!”
那声音十分耳熟,是卫光夏!
乔慕灵懵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刚要动,猛地被人紧紧地一把抱住,力道大得吓人。
“你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为什么要坐轮椅?爸,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看清眼前的景象,卫光夏也愣住了,他松开乔慕灵,回头看向卫了,大吼道:“你太过分了!我早就说过,我讨厌你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也不会接手你的那些生意!你现在居然对她下狠手,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爸!”
很显然,卫光夏误会了,以为卫了让人对乔慕灵下了黑手。
见状,云筱安急忙走上前去,低声安抚道:“小夏,你冷静一下。你爸没有对乔小姐做什么,这一点我可以保证。乔小姐她……她刚做了手术,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
卫光夏瞠目:“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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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回过头来,呆呆地看向依旧坐在轮椅上的乔慕灵。
他确实觉得她最近很奇怪,电话不接,回信息也很慢,经常是在自己已经等得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发过来一两句不痛不痒的话。
几天前,卫光夏实在挨不住了,跑到人民医院去找乔慕灵,却被告知,半年的交流期满,她不会再来了。
他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拉下脸面,去她的公寓找她。
结果没人。
卫光夏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乔慕灵,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云筱安走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声解释道:“我想,乔小姐应该没有告诉你吧。她刚做了手术,取出了颅内的一个血块,正是这个血块令她暂时失明。国外的医疗水平更好,所以她专门飞到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个手术。”
闻言,卫光夏急忙转头,重新看向乔慕灵。
她的脸色白得几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嘴唇上毫无血色,头发也全都剃光了,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为什么会有血块?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你又看不到东西,到底是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
卫光夏急得连嗓音都变哑了,他本想按着乔慕灵的肩膀,可刚一伸出手,又吓得缩了回去。
对他来说,她现在脆弱得就像是一个玻璃娃娃,稍不注意就会碎了。
“这是我让人查到的,你自己看吧,先让她去休息。”
卫了走了过来,将两张纸递给卫光夏,同时派人送乔慕灵去楼上的客卧。
看得出来,他早有准备,已经聘请了一个小型的医疗团队,足以应对一切突发情况。
有人推着乔慕灵离开客厅,抬着轮椅,将她送到了楼上。
见她离开,卫光夏这才惴惴不安地看向手里的东西。
当他看见乔慕灵在酒店因为昏迷而被送往医院,卫光夏的心顿时狠狠地揪作一团。
之前战睿珏曾经告诉过他,那一晚,乔慕灵因为酒精过敏,一个人昏倒在了酒店的走廊上。但他当时没有想到,正是这一摔,竟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失明!
“她几年前发生过一次车祸,头部受伤,估计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了血块。”
卫了轻声解释道。
卫光夏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她和我说过,但没有说过血块的事情。她一直非常乐观,我怀疑她其实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儿,没想到……都怪我,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有一走了之,而是和她好好谈一谈,也许她就不会昏倒,也就不会撞到头……我真后悔……”
他松开手,狠狠地捂着脸,任由那两张纸飘落在地。
眼看着儿子这么痛苦,云筱安十分不忍,连忙劝解道:“世事难料,小夏,这也不怪你,你千万不要自责。再说了,她已经做了手术,接下来就是慢慢恢复的阶段,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和你爸也会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她的眼睛好起来……”
卫光夏并不说话,见状,云筱安只好抱住了他,低低安慰着。
“我知道你为什么和她分手。其实,你上一次主动找我谈话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儿子,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认真地对一个女人,和之前完全不同。”
卫了叹了一口气。
儿子学习好,人长得帅气,刚上大学就交了女朋友。
虽然后来分手了,可卫了和云筱安都知道,卫光夏断断续续地也认识了几个很谈得来的女孩,只是要么根本没有在一起,要么在一起的时间都不长。他不是一个擅长玩弄别人感情的男人,相反,他极为认真,所以才更加慎重对待自己的恋爱。
直到这一次,他们全感觉到了,卫光夏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偶尔他回家吃饭,一个人坐在那里,时不时地发笑,时不时地叹气,手机更是一刻也不离手,经常看着看着手机就勾起了嘴角,活脱脱一个恋爱中的傻小子。
高兴之余,作为父母,卫了和云筱安又不禁担忧起来,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令儿子这么患得患失,寝食难安。
于是,卫了派人去做了一番调查。
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乔慕灵不仅身份不普通,就连感情世界也有几分复杂。
就在这时,又传来一个更令人吃惊的消息:卫光夏和乔慕灵分手,乔慕灵意外失明,离开中海。
就连一向运筹帷幄的卫了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犹豫了几天,他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抢人!
反正,别人都说他姓卫的不是一个好人,既然如此,索性就去干一件坏人才会干的事情好了。
“什么?”
听完卫了的话,卫光夏的脸色都变了:“爸,你这是绑架!”
卫了十分纳闷儿:“我又不要她的钱,我还可以给她钱,这怎么成了绑架呢?”
卫光夏:“……那也是限制人身自由!根据本州法律,地方检察官可以起诉你的!”
他觉得,和父亲说不通了。
“妈,你劝劝我爸,怎么可以做犯法的事情呢?”
卫光夏只好向云筱安求助,哪知道,母亲也是一脸淡然:“他?他没少犯法,他要是不犯法,这世界上也就没有你了。”
“……”
卫光夏这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气得脸色涨红,但又无能为力,因为,就连卫光夏自己都是被人带到这里的!
卫了的手下,办事效率自然是一流的,说把谁带过来,就能把谁带过来,活的带不来,死的也能带来。
“你到底要做什么?”
一番争执之后,卫光夏也没辙了,无奈地问道。
卫了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诡谲一笑:“当然是如你所愿了,我让她马上就嫁给你!”
“什么?!”
卫光夏眼前一黑,险些昏倒过去。
当然,他原本并不是一个这么虚弱的人,只是被卫了的手下从中海带到这里,一路上没吃没喝没睡觉,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透支,卫光夏早就受不了了,更不要说他又被乔慕灵的病情狠狠地打击到,如今再被卫了一个狠狠的刺激,他踉跄了两步,一头倒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小夏!”
别墅内,响起云筱安的一声惊呼。
医生急忙赶来,给卫光夏注射了葡萄糖,又过了几分钟,他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
“灵灵呢?”
他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焦急地问道。
“服了药,已经睡过去了。放心,一切正常。”
医生立即回答道。
卫光夏这才松开了手,重新躺了回去。
想了想,他又哑声开口道:“我不能结婚,尤其不能和她结婚,我不希望她以后都没有自己的小孩,这太残忍了。”
卫了轻哼:“还有不少年轻人选择一辈子当丁克呢,我看也没怎么残忍。”
卫光夏大声反驳道:“不想生和生不了是同一个概念吗?你让我怎么和她说,我们不能要小孩,以免生出一个近亲结婚的傻子来!你们做的事情,为何结果却是要我来承受!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宁可自己根本就没有来到这个世上来!”
说时迟那时快,云筱安冲了过去,扬起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气得浑身颤抖:“不许你这么和你爸说话!你要是怨恨,就恨我,毕竟当初是我一个人做的决定,执意要把你生下来!”
卫光夏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挨过打,印象中,这还是他第一次挨父母的打。
他懵住,因为从来也没有见过母亲这么生气的样子。
见儿子的脸颊开始泛红,露出清晰的五指印,云筱安又心疼起来,她嚎啕大哭,一头扑进了卫了的怀中。
“对不起,小夏,是我们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等你们以后想要小孩,我一定找到最优秀的遗传和生物团队,让你们生一个健康的宝宝,两个,三个,都可以,随你们小夫妻高兴。”
凭卫家的财力和实力,的确可以做到这些,不是吹嘘。
只是卫光夏所担忧的并不只是这一件事。
“你们的做法和逼婚有什么区别?她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怎么能趁人之危?就算真的结婚了,难道我们就一定能够幸福吗?爸,我早就说过,我真的不赞同你的做事风格,你让我觉得,你像是一个土匪。”
卫光夏扶着额头,连连叹息着。
卫了一边抱紧云筱安,一边笑道:“傻儿子,土匪怎么了,土匪能娶上老婆!她现在最需要人的照顾,你和她结婚,难道还愁不能打动她的芳心?再说了,她要是不喜欢你,还会因为你提了分手,一个人在酒店里喝得酩酊大醉?”
乍一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
卫光夏心生烦躁,从沙发上坐起来,直奔楼梯。
他轻轻走进了客卧,安静地坐在一旁,凝视着乔慕灵的睡颜,心疼不已。
两个多小时以后,药效减退,乔慕灵幽幽转醒,因为头痛,她从喉咙里轻微地逸出一声呻|吟。
卫光夏急忙冲了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哪里痛了?头痛,还是眼睛痛?”
她愣了一下,似乎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究竟置身何处。
不过,听到熟悉的声音,乔慕灵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来了,她哽咽着开口:“光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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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地抓着卫光夏的大手,乔慕灵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摸索着,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嗅到衣服上面传来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熟悉的白兰香气,她这才真的确定,面前的男人是卫光夏,一点儿也没有错。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不敢松开手,生怕这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嘘,我都知道了。听话,先把身体养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你该不会打算继续麻烦罗医生吧,他可快要开学了,医学生的课程有多重,你比我更清楚。”
卫光夏搂紧乔慕灵,故作轻快地说道。
“罗彦!他还不知道我在哪儿!你帮我给他打一个电话,好不好?”
一想到自己离奇消失,最担心的人肯定是罗彦,乔慕灵不禁忧心忡忡地说道,她抓着卫光夏的手,大声催促着。
“好,我一会儿就去打。”
见他一口答应下来,乔慕灵这才放心。
“刚才那两个人……是你的父母?”
沉默了几秒钟,她小声问道。
卫光夏点了点头,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看不到,于是,他只好开口回答道:“对不起,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他们其实没有恶意,只是在做事风格上……有些让人不能接受,我已经说过他们了。假如我事先知道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做出这种事来,灵灵,你吓到了吧?”
关于卫家,乔慕灵之前也多少有所耳闻。
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实际情况可比传言要恐怖得多。
见她不说话,卫光夏也有些着急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找医生。”
“哎,”乔慕灵一把抓住他:“不是,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想知道,他们把我从康复中心带到这里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光夏,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的,你实话告诉我!”
她的问题,令卫光夏感到无比的为难。
他总不能告诉她,按照卫了和云筱安的计划,他们接下来要被迫结婚吧。
“我……我也是被他们派人带到这里的,可能是……可能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吧,毕竟,我以为你再也不想见我了……”
卫光夏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一向不擅长撒谎,这一次也不例外。
明显的谎言,换来了长久的沉默。
很快,医生掐算着时间,大概是猜到乔慕灵已经醒过来了,于是带着两个助手,来给她做检查。
“不用担心,我和库珀博士是老交情了,我知道是他给你做的手术。”
医生笑吟吟地说道,然后指挥一旁的助手先帮乔慕灵把最外面一层已经弄脏了的纱布拆掉,换上新的。
“你知道库珀博士?”
乔慕灵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卫了对她的情况如此了解,甚至都查清楚了自己的主刀医生是谁。
“当然,我们是大学同学,他的每一篇论文在正式发表之前都给我看过,我们是好朋友。”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麻利地为乔慕灵测量血压和心跳,然后在床头架起了输液杆,按照正常的计量标准,为她输液。
检查之后,他们为很快离开了几乎已经被改装成临时病房的卧室。
“我能感觉到光亮,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东西。我……我不敢摘掉,我怕还是一样的结果。”
乔慕灵伸手抚上眼罩,犹豫许久,她还是放弃了。
“不着急,你已经很坚强了,不要逼迫自己。”
卫光夏抓着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掌心中。
闻言,乔慕灵也扬起嘴角:“的确,做过开颅手术的人可不多。现在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太厉害了,真的。”
她其实一直昏昏沉沉的,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异常迟钝。
事实上,手术之后的时间远比她想象中要过得更快,只不过乔慕灵自己不知道罢了。
卫光夏没有纠正她,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多多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说了一会儿话,药效发作,乔慕灵明显撑不住了,她拉着卫光夏的手,很快又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和输液中度过,偶尔醒过来,也只能维持半小时左右。不过,不管乔慕灵什么时候睁开眼睛,她都能看见卫光夏,以至于她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她的床边。
“你忘记刮胡子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说道。
卫光夏“嗯”了一声:“忘了,等你眼睛好了,帮我刮。”
乔慕灵一顿,小声说道:“要是我的眼睛一直不好,你岂不是要变成一个大胡子了?”
她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这一笑,头顶的刀口似乎隐约有些痛,乔慕灵只好马上停了下来。
她已经很多天没有照过镜子了,就算有人拿着一面镜子,递到她的手上,她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我现在一定很丑吧,连头发都没有了。”
乔慕灵轻轻地撇了一下嘴,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哪个女孩不爱美,尤其乔慕灵原本就是一个大美人。
“不会,还是很漂亮。只有美女才敢剃掉头发,我知道国外有好几个女明星都是专门做了光头造型,个性十足,你比起她们来,一点儿也不差。”
卫光夏一脸诚恳地说道。
明知道他是在安抚着自己,不过,对于乔慕灵来说,她的心中还是多了一丝宽慰。
刚要开口,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乔慕灵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从脚步声上来判断,她知道来人应该不是医生和他的助手,应该是其他人。
“爸,你来了。”
卫光夏立即起身,恭敬地开口。
果然,一听是卫了来了,乔慕灵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浑身都僵直了起来。
她听过一些关于卫家的传闻,尤其是大家关于卫了本人的评价,可以说是毁誉参半,好坏皆有。
不过,有一点却是十分肯定的,那就是这个人深不可测,八面玲珑,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不管是在哪行哪业,任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乔小姐,感觉怎么样?”
卫了走了过来,看向躺在床上的乔慕灵。
她略显紧张地点了一下头:“还好。”
想了想,乔慕灵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无论怎么样,除了最一开始将她绑来,之后并没有人伤害到她,相反,每天还有好几个专业人士负责照顾她,想必都是卫了亲自安排的。
“好说。”
卫了倒是回答得很痛快。
一旁的卫光夏从他进门之后就没有说话,但是,从他异常凝重的表情来看,此时此刻,他是无比紧张的,似乎蓄势待发,唯恐自己的至亲对自己的至爱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这种压抑感,令他的内心十分焦灼。
一个是亲生父亲,一个是心头最爱,万一这两个人水火不容,那最为难的人,一定是他。
“爸,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深吸一口气,卫光夏还是选择主动问道。
卫了立即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似乎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有事,我来找乔小姐商量一件事。”
说完,他不仅没有急着离开,反而还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请说吧。”
一听到和自己有关,乔慕灵也没有装傻,索性直接问道。
“我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够马上结婚,小夏也可以好好地照顾你。不过,有一件事我必须坦白地告诉你,结婚以后,你们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来生育子女,必须采取人工干预的方式。”
卫了也没有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乔慕灵张了张嘴:“结婚?”
卫光夏再也坐不住了:“爸,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能插手!”
“你给我闭嘴!”
一直面色平和的卫了忽然暴怒起来,大声喝止道:“你说对我的生意不感兴趣,好,我不逼你。你说你想学心理,好,我也答应了。那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我告诉你,这个婚,你们两个人结定了!看看吧。”
说罢,卫了从怀中掏出一沓东西,直接丢到了卫光夏的面前。
他愣了一下,急忙拿过来,发现那里面居然是乔慕灵的护照原件、复印件、驾照、大使馆开具的单身证明,以及他自己的户籍证明和单身证明,以及结婚登记所需要的一切相关手续和证件!
“你都准备好了?”
卫光夏大惊失色。
凭着这些东西,以及卫了的各种手段,他相信,如果不是他多少还留了一丝情面,自己和乔慕灵早就已经“被结婚”了。
事实上,卫了也的确有这个意思。
愿意的话,就主动去登记。
不愿意的话,他就代为效劳。
“光夏,什么东西?”
乔慕灵看不到,只能干着急,她不知道卫了给卫光夏看了什么东西,只知道一定很重要。
卫光夏抿紧嘴唇,沉默了两秒钟,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灵灵,我们结婚吧。”
她立即懵住了。
乔慕灵知道,卫光夏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既然他主动向自己提出结婚,那就势必已经做好了这样那样的心理准备,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她自己呢?
“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
把手上的东西一并还给卫了,卫光夏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