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待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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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啦,辛苦各位了。”值班经理拍拍手呼喝道,“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啦!”
“好~经理再见!”于小草和几个身穿服务员服装的小姑娘齐声应答。
虽然她喊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元气满满的,其实她已经累到不行。
这里是家火锅店,这年头,好像只有火锅店能让这些日益挑剔的食客保持热情。又因为她在的这家火锅店底料浓郁、口味独特,所以生意总是好的不行,她们几个姑娘几乎天天忙得腰酸背痛,但是工资又少得可怜。
这么个工作,可能没几个姑娘能看得上眼。如果可以,她也不愿意这样。她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几个月前,她高中毕业,但是她没有去考上的大学报道——因为她18岁了,已经成年,孤儿院条件有限,不能再继续承担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她便辍学了。
她也不甘心,但是和读书相比,眼下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就这样,只有高中文凭的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份火锅店服务员的工作,所以再苦再累她也会咬牙上。
她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还好,才九点,今天结束的比较早。她在更衣室脱下沾满火锅味的工作服,换上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重新扎了一把马尾,和经理道了别,就匆匆往家赶。
近来这个小城市不太平。说起来,也就是最近一两年的事。
刚开始,总是有人得怪病,病症为发热、呕吐、嗜睡、四肢无力等不同的症状,严重的会陷入昏迷。因为这些病症很分散、特征难以统一,所以医院也没诊断出是个什么病。更加奇怪的是,这些人修养了一两个月,又莫名其妙恢复了。到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周而复始地生着这个病,但是人们不像刚开始那么惊恐。似乎把它当作感冒一样的小病来对付,认为睡几觉就会恢复健康。
另外,小城市里的狗总是会莫名其妙狂吠,有些偏僻的小区,狗几乎可以连着叫上一个星期,吵得人没法睡觉。终于,有好事之人建议在城市里行禁狗令,也就是将狗都屠宰了。有些爱狗人士当然是拒绝的,但是没想到人民呼声太高,政府只好通过了禁狗令。于是现在小城里的狗,杀得杀,送得送,逃得逃,几乎看不见一条。
小城里也有关于奇怪东西出现的传闻。说是在夜里,有人看见奇怪的人影出现在房顶上,但是一晃又不见了。也有人路过黑暗的角落,看见那里有双暗红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还有人,甚至在家里也遇到类似的情况。
一些所谓的神魔大师下定乱,所有的这些异象,是妖魔在作祟,天下将要大乱。
怕死的人当然相信,不惜重金求神抱佛。连火锅店里的几个小姑娘,都人手一枚护身符,贴身地挂在脖子上。
于小草才不管这些。什么妖魔,什么天下大乱,只要她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觉,天塌下来有个高地顶着,她瞎操什么心。
于小草走在灯红酒绿的街头,她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夜里的风迎面吹来,冷得直哆嗦。
“好冷,等发工资了,我要去买一堆衣服,每天换一件,一个星期不重样!”
对于这样的想法,被一起打工的姑娘听了的话,肯定会这样嘲笑她:“于小草,你就这点出息啊?”
对,她就这点出息。吃饱穿暖,很简单。
不过,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才不舍得这样花。她要存起来,也许以后有机会,她还能再去考大学呢?那这笔钱,一定能用到的。
她住的地方离打工的店不远,在一个旧小区里。于小草看上这里,主要是价格便宜,一个月只要600人民币,还包水电!但是环境嘛,咳咳——自己体会吧。
往前再过一条马路,就可以看见那个破旧小区的大门了。
不过,于小草却不着急回去,她在路口东张西望一番,往左边一转,走了百米的样子,绕进了一个荒废的树丛里。
树丛里杂草丛生,茂密的枝叶遮得里面不见一丝光亮,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于小草猫着腰熟练地穿过一个灌木丛,终于到了树丛中心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她直起身子,拍了拍占满树叶的脑袋,细细嗦嗦地从包里摸出一袋东西来,压低声音道:“大灰,吃饭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可是树丛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
奇怪啊,今天大灰没有在这里等她吗?
大灰是一只狗,大概。
它浑身的毛呈脏脏的灰色,不知道是太脏了还是本来就是灰色。第一次遇见它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下班的夜里,它蜷缩在路边的树丛里,要不是于小草眼睛亮,加上她神经大条胆子大,看见了树丛里幽幽发亮的眼睛,上前扔了几块面包片给它,它可能就饿死了。
“吃吧,大灰。”
她擅自就给它取了大灰的名字。
可是这狗还不是一般的高冷,即便已经饿得像个皮包骨、浑身在发抖,居然瞧都不瞧一眼在前面的面包,只是抬起头,用两只鬼火般阴森的眼睛暗暗地窥探着她。
“喂,你从哪里来啊?“于小草问完就对自己无语了,它是一只狗啊,怎么可能回答她,便换个话题道:“你是哈士奇?不对,哈士奇的颜色要深一些。那你是博美?嗯……好像也不对,博美体型没这么大。那,你是萨摩耶?嗯……体型虽然小了点,应该还没长大吧,模样也差不多,萨摩耶好像也有灰色的……”
于小草挺喜欢狗的,以前遇到别人家的狗,都要上前和它们玩耍一番。但是小城里实行禁狗令后,就没看见过狗了。现在在这里遇上一条,看样子也是禁狗令的被害者,一兴奋话就多了点。
说话间,大灰好像对于小草放松了戒备,似乎还对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慢悠悠地低下头,继续把头靠在前爪上,兴致不高地听着于小草的长篇大论。
看见它这样的举动,于小草兴奋地大笑:“哈哈,原来你真是萨摩耶啊!”
却没发现大灰又幽幽地给她吃了一记白眼。
“大灰,你一定要吃东西啊,你现在还在长身体,不吃就不能长大了。对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给你藏身,你在这里不安全,如果你把面包吃掉,我就考虑要不要带你去那个地方。”大灰彷佛听懂般抬起了头,耳朵也竖了起来。
见鬼,于小草怎么觉得它的眼神像人一样,带着一种质疑的神色。
“我不会骗你哦。”
听此,大灰居然动了动腿,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慢吞吞地咬了一口面包片,细细地吃了起来。于小草看得津津有味,其实她从来没见过哪一只狗这么落魄了还能像它一样举止高贵。
不禁暗暗猜测:这大灰,是狗王国的王子吗?难道不小心流落了人间?
这答案当然无从知晓。不过,从那一夜于小草将它带来这个树丛后,大灰几乎都躲在这里。为了让它住得舒服些,她还动手给它搭了一个狗窝。下班后,还会买两只它最喜欢吃的鸡腿。原以为她对它这么好,它该把她主人一样亲近了吧,可是那狗居然还是一副傲视天下的王者态度。
于小草表示好无奈。
今天,本该和往常一样,听见她的声音后,大灰会轻轻走到她身边,用头轻蹭她的腿——这是大灰目前对她做得最亲昵的举动了。
可是于小草都等了这么一会儿了,它还是没有靠过来。
空气里弥漫着丝丝奇怪的味道。
她打开手机,借着屏幕的光亮在树丛里寻找大灰的身影。光亮掠过狗窝的一瞬间,于小草看见大灰血淋淋地躺在里面,一惊慌,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大灰!”于小草连手机也忘了捡,慌忙跪到狗窝旁,急切的想要确认大灰的状况。
大灰的肚子上被人捅了好几个窟窿,血流如注,染得它的毛、它的爪子,都呈血红色,它身子底下的垫子,也被鲜血浸透了。整个狗窝都是浓重的血腥味,让于小草胃里阵阵翻腾。
大灰还没有咽气,它的眼睛微睁,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光亮,彷佛一盏将要熄灭的油灯,油尽灯枯。看见于小草,它原本呆滞的眼睛微微动了动。
这一细微的举动,引得于小草鼻子一阵酸涩。大灰那么自傲,肯定不想让她看见这副样子。
“大灰,是谁对你做了这么狠心的事?”大灰却不能给她答案。
忽然,树丛外响起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好像有人往这边靠近。大灰彷佛察觉到了危险般,腿动弹了几下,却因为负伤太重,没办法站起来。
于小草用手轻抚着它的脊背,想让它安定些。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树丛里太暗,手机屏幕的光亮已经熄灭,于小草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是感觉来者不善,后背在阵阵发凉。
“你,你是谁?是你害得大灰吗?”
那人冷冷道:“滚开。我只要那家伙的尸体,你要想活命的话,就让开。”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大灰的!狗的命也是命,怎么能让你胡来!”
“别废话了,再不让开,连你一块儿杀!”他的语气里透着杀气。
还有没有王法了?现在犯罪分子都这么猖狂了吗?于小草偏偏又是个牛脾气,不愿意向恶势力轻易低头。她抬高嗓门道:“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现在是法制社会,她就不信这人胆子这么大。
她的手轻轻放在大灰头上,不自觉地在发抖。大灰已经没有了响动,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行啊!我就成全你!”
那人一声怒喝,于小草只看见什么东西闪着冷冷的光亮,就朝着她飞过来,触及她的胸口,轻而易举就从她的胸膛刺透过去。
撕裂般的疼痛从心脏位置传来,那东西忽然又离开了身体。她感觉心脏彷佛停止了跳动,手颤巍巍往胸口一摸,是黏糊糊的液体。
难道,是她的血吗?
她感觉身体里的力量随着什么东西在流逝,浑身一软,仰头倒在了地上。
难道,她就这样死了?
虽然不甘心,可是脑袋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变得白茫茫一片,那人好像在嘲笑她,可是她已经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了。
还好,他没砍她的脖子,不然做鬼也不好看啊。这样想着,身体的疼痛渐渐感觉不到,身子也变得轻飘飘起来,于小草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于小草,卒,享年18岁。
(哈哈,玩笑~~看看谁能将傻帽女主救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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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500年前,公元1516年,明朝,正德十一年。
在这个时代的都城——京都的西北方郊外,有着一座名为中皇的小山,当地的很多百姓已经忘记了它的名字。这座山其实也没有什么神奇之处,无非是在山腰的峭壁上,凌空而建着一座小小的女娲庙。而此时,于小草已经华丽丽得穿越到了这里,此刻就身处女娲庙中。
“彩衣,咱们的神明大人为何还不醒来,会不会有什么差错?”一个男童趴在床榻旁,悄悄地问身边的同伴。
男童脑袋上精光的没有头发,只在后脑勺处还留着一束,高高地扎成了小辫儿。他浓眉大眼,浑身透着一股子灵气。因为已经守在这个新主人身旁三天三夜,可是她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男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云翻,别瞎说,她可是女娲娘娘亲自选的新主人,我们安心等着便是。”回答他的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和男童年纪相仿,她头顶也光溜溜地没有头发,在一左一右的耳朵上方却是留了些,也高高地扎成了小辫儿,灵气十足。
“好吧,我就是怕她死了,毕竟是凡人之躯,可不比我们。”
“唔,好吵。”床榻上原本沉睡的女子忽然呓语,显然是不满身边的两个孩童唧唧咋咋惊扰了她的好梦。
这一声呓语,虽然不响,可把两个孩童吓得不轻。但他们也随即明白过来,神明大人醒了!
这床榻上躺着的女子,正是于小草,也便是两个孩童口中一直念叨的“神明大人”。于小草却一直以为自己已死,此刻刚刚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听见了身边传来的说话声,便误以为是黑白无常来抓她了,所以也就破罐子破摔起来。
既然都成鬼了,她也没那么多牵挂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嘛,多多享受一下逍遥自在。(作者君:这是穿越玄幻,不是灵异鬼怪,请有作为女主的自觉……)
于小草翻了个身,打算继续做她的美梦。
“神明大人?你醒了吗?”云翻怕惊扰着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神明大人?是在叫我嘛?我不是已经死了?
于小草睁开眼睛,一骨碌地坐了起来,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云翻和彩衣两张稚嫩的脸庞。
“你……们是鬼差?”三天没说话,她的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开口差点没把舌头咬断。
云翻和彩衣原本以为于小草即便是个凡人吧,应该有什么其他的能耐,不然女娲娘娘怎么会选她来做这寺庙的新主人呢?不过她一醒来就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看来就是个普通凡人。他们是神明座下的童子,这是显而易见的啊,没瞧见他们额头上红色的朱砂痣吗?
虽然心里想了很多,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并非鬼差。”
云翻摸了摸光光的脑袋,“我叫云翻。”
彩衣晃了晃头上的小辫儿,“我叫彩衣。”
然后又齐声答道,“我们是女娲大神座下的童子。“
于小草眨巴了下眼睛,摆出一副“what?”的表情,显然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话。
两个孩童面面相觑——眼前这个女子衣着怪异、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还总是问些奇怪的问题、摆出怪异的表情,似乎脑筋也有些不太灵光,她真的可以胜任神明之位吗?
哎,云翻暗自叹了口气。
这上千年来,他跟在女娲大神座下修行,可是没少见到各路神明和妖魔,即便是再没有能耐的低级神明,也比眼前这个女子要靠谱很多啊!他自以为跟在女娲大神身边这么久了,尽心尽力地为她效力,他就是女娲大神肚里的蛔虫、女娲大神的解语花啊,可是这次,他实在是搞不懂了。
罢了罢了,既然是女娲大神的安排,那她身上一定有什么其他的能力,或许相处久了,他们就会了解。他只是个童子,必须遵照大神的安排。
他推了推身旁泄气状的彩衣,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收起一脸的失落。
彩衣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勉强打起了精神。
“神明大人,如果您忘记了和女娲大神的约定,请您看看手心的印记,或许就能想起来了。”云翻记得女娲大神交代过他——如果新的神明醒来,忘记了来这里的原因,便可以提醒她看看女娲大神留下的印记。
于小草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
是她死了出现幻觉了吗?怎么眼前这两个孩子一直唤她神明大人呢?女娲大神又是神马,她留下了印记?还是在于小草的手心里?哈哈,这怎么可能嘛!于小草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女娲!肯定是她死了,心里悲伤过度,都出现幻觉了!
她“呵呵呵”地傻笑着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便呆住了。
呐呢?
手心里一记红色的小蛇图案,似乎在嘲笑着她的痴傻天真。
“这是神马?!”于小草终于不淡定了,差点没从床上跳起来。
“神明大人,这就是女娲大神留下的印记。您好好看看它,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对于于小草这样忽然惊人的举动,云翻只能边强装镇定,边耐着性子给她解释。
于小草脑子已经快要炸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她没有闲心去弄明白眼前两个孩子到底是谁、自己到底死了没有的问题,她现在要搞清楚,这女娲大神到底TMD是哪路的神仙,什么时候在她手上留下的这个玩意儿!有经过她同意吗?!(作者君:女娲大神好无辜,于小草明明是你自己答应的……)
她眯起眼睛,将手举到自己眼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伴随着她心底的疑问,手心里的这条小蛇似乎有了生命,开始发出一股温热,这温度好熟悉,好熟悉,于小草好像在哪里碰到过……
对了!是她!
于小草思绪逐渐清晰起来,一脑袋的乱麻抽丝剥茧,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她乌黑的头发一络络地盘成发髻,粉红色的发带游走于青丝中,在脑后优雅地盘成一个结,身上的淡粉罗裙,加上滑落肩头的烟罗软纱,趁得她格外地粉腻酥融、娇艳欲滴。那便是和她约定之人——女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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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仿佛地狱。
一个少女忽然出现,与这里阴暗恐怖的画风极其不和谐。
“天哪,这里就是于小草的梦境?!好黑啊,人家好害怕。于小草,于小草,你在哪儿啊……”
少女身着粉红色的罗裙,一只手抱胸,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副弱不经风的模样——但是,她就是风里希。
她不就是晚到了3分钟么,这个于小草怎么就被杀了呢?现在可倒好,需要她来这么恐怖的地方,找到于小草残存的意志,将她救活,这可比之前设定的剧本要复杂好多!真没想到,于小草刚上场就给她惹来麻烦,照这样的情况,接下去还不知道要替她收拾多少次残局啊!(作者君:女娲大神放心,咱们的于小草身残志坚、锲而不舍、百折不挠、铜墙铁壁、铮铮铁骨、视死如归!是不会给您乱招惹麻烦的!)
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风里希终于找到了于小草。
“于小草!于小草!等等我!”
于小草模样的一个人愣了愣,停下了游荡的脚步,回过身,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风里希。
“哎,别看了,我叫的就是你。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着急,我还没上场呢,你就死球了,能别这样嘛!让我露露脸可以嘛!”
于小草继续宕机中。
她记得很清楚,她去树丛找大灰然后被人莫名其妙杀了,胸口鲜血直流,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等她醒过来,便到了这个黑暗得不见边际的地方。所以,她肯定死了,这里就是地狱。
如此想着,这里似乎又黑暗了下去,比之前的黑暗要更加死寂、沉重。
“停停停!快停止那种想法!你还没死呢!”风里希见身旁的黑暗忽然加重了,似乎还起了阴冷的邪风,知道再不救于小草,她便真的要死了。
“你这丫头,没听见我的话吗?你还没死呢!”她喘着气,好不容易追了过来。
“你说,我还没死?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于小草不会那么轻易上当。
忽然出现了一个古装少女,看上去那么娇弱,好像也没什么能耐,还老是用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和她说话。这样的少女,自称是解救她的神,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上当的!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风里希自当不去理会她,原本一张萌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听我说,于小草,我叫风里希。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是被人杀害,只要你愿意和我达成交易,我便救活你,还能还你清白,你可愿意?”
“什么交易?”于小草略加思索,开口问道。
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为了帮大灰报仇,也为了对得起自己,她要活下来。所以,这个女孩所要求之事,只要是她可以做到的,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会答应。
“你回到500年前,替我做一段时间的神明可好?”
只是回到500年前代替她做神吗?只是这么简单?
“就这一个条件吗?”
“什么叫就这一个条件?你知不知道神也是很难做的?每天要听世人的祈愿,还要竭尽所能帮他们达成心愿,有时候还要抓下小妖,除下恶魔,你还不一定做得好呢!”风里希生怕于小草这样一个老是不走寻常路的女孩脑袋又进水,不愿意做这样一桩好买卖,便用起了激将法。
“好,我愿意。”听起来也不坏,反正不会比现在她的处境更坏了,她愿意做这笔交易。
看见于小草这么爽快答应了,风里希却犹豫起来,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怎么了?”
“嘿嘿,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愿意去做吗?”她心虚地笑着。
行行行,别说一个附加条件了,100个附加条件于小草也没得选啊!
“行,只要我做得到,你说就是了。”
风里希满足地笑了,她趴到于小草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于小草便明白地点点头。
风里希交代完事情,对着她挥了下手,于小草只见粉色罗袖在眼前飘了一下,手心就忽然生出了异样的温热。她摊开手掌,见着一个红色小蛇模样的印记渐渐显现。
“作为我们互相承诺的见证,我给你留了印记,待你再见之时,便可忆起你我之约。凡人不易,神明难为,愿你此行圆满……”
于小草心里还有好多疑问想要问她,可是眼皮又变得沉重起来,再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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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两个小童子的口中,于小草对这个朝代有了大致的了解。(没办法,她历史学的一塌糊涂,对于明朝只有“朱元璋”、“郑和下西洋”,以及“反清复明”的简单印象!)这个时候的中化,不论是经济、文化还是科学技术,都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在世界水平上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强国。在外交上,和西方多国保持交流,特别在新航路开辟后,葡萄牙王国在正德七年派出使团访华,并在广州登陆。皇帝欣然同意他们每年来广州过冬,并允许他们兴建洋行、洋房,加深了和葡萄牙王国的交流,也吸收了西方的先进知识,到现在已经过了4年。
不过,当朝皇帝,也就是明朝的第十个皇帝——朱厚昭,是个昏君,在他的统治下,百姓的日子却不怎么好过。一些偏远的地区,饿殍遍野,却无人问津。加上这个时代宗教信仰十分混乱,佛教、道教、萨满教、伊斯/兰教、天主教,在中华大地上碰撞交汇,使得原本笃信上古天神的信徒们转信了其他教派。这些上古天神的寺庙门庭冷落。天庭的那些神仙情况要比上古天神们好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差距。
所以,当彩衣将一盘黄不拉几的馒头端到于小草的屋里时,于小草一脸地难以置信。
她捏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看上去硬得像石头的馒头,终究是没有把它夹起来。
听两个童子讲完他们的境况,以及身处这样破败的寺庙,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现在还是接受不了。哎,相比起来,她以前在孤儿院吃的白菜土豆简直就是美味佳肴啊!
“神明大人,你不吃些么?你是凡人之躯,血肉之体,不吃东西的话会死的。寺庙里已经好久没生灶火了,但是我怕您凡人之躯吃生冷之物会不适,就费了好大劲才生起了火,将馒头热了热,刚出锅就给您端过来了。”彩衣踮起脚,小小的手够着桌子上的那盘馒头,将它往于小草面前递了递。
于小草捏着筷子,听着彩衣稚嫩的童声,将她细小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感动。
虽然感激彩衣的招待,但是于小草不了解这桌子上的馒头。它在现代,是极其廉价之物,但是在这里,却无比珍贵。
刚刚也说了,今时的寺庙,不同往日了。
现在,女娲神庙的香客少之又少。以前庙里香火旺的时候,香炉里都没有空余的地方留给晚到的香客上香。可是现在,那插着寥寥几根香的炉子,就孤寂得呆在庙堂正中,似乎也在怀念着往日的风光。
这盘子里的馒头,便是经常来上香的一个老婆婆献祭给女娲大神的心意。因为摆在神像前面的案头上两三天了,难免被风吹得干裂了,索性现在天气不热,还不至于馊了。
往日香客献奉的心意,两个童子都会悄悄地送去给穷苦的百姓。别小看这一个馒头的力量,它会让一个濒临饿死的乞丐多存活一日,让漂泊无依的女子不至于卖身以求果腹,让父母双亡的孩子多了一线存活的希望。但一个馒头的力量,又是有限的。两个童子能拿出的东西,就只有馒头,而乞丐、女子、孤儿,不可能日日以此馒头为生,所以,今日他们幸运地获得了馒头,那明日呢?谁也不能保证明日他们还有东西可吃。
这就是于小草所处的朝代——吃人不吐骨头的朝代。
彩衣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于小草,就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孩童模样,完全看不出她是存在于世千年之久的小神仙。
于小草想着彩衣笨手笨脚生火的模样,心生不忍,手里的筷子又捏紧了几分。
怎么着彩衣都是个孩子,让一个孩子照看她,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况且,这个孤零零的庙里,似乎就剩下她和这两个童子了,他们不计较她的身世,不嫌弃她是个凡人,就遵从她为主人,给了她住所,无怨无悔地照顾她的吃穿住行,那是对她寄予了多少希望!她也不求自己能够像女娲大神一样强大,现在她想的,就是不能辜负这两个孩子的心意。
“嘿嘿,我吃,我早就快饿死了。”说完就夹起馒头往嘴里送,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嘴巴立刻鼓了起来,但是她还不忘记要说话,“嗯,太好吃了,谢谢你彩衣!”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彩衣被她逗乐了,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这笑仿佛有感染力,让于小草的心情也轻快了许多,“嘿嘿嘿”地跟着傻笑。两人之间的那层陌生的隔阂,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底升起的温热。
于小草也实在饿急了,之前她昏睡了三天三夜,颗粒未进,就算此刻再难吃的东西到了嘴里,也变得无比美味。
“这馒头没有看上去那么难吃嘛!”心里这样想着,一个馒头就火速被她消灭了,她又紧接着狼吞虎咽了两个,才感觉身体缓上一股劲。
身体有了力气,脑袋也开始恢复运转,于小草想起了风里希在她耳旁小声嘀咕的话——那个神秘的附加条件。
“我庙里封印一上古妖,我希望你将其收归座下,日后必可助你为神。”
风里希说她庙里有妖怪,可是于小草醒来到现在都没瞧见,难道关在什么秘密监牢里?
“彩衣啊,女娲大神说这庙里有妖怪,在哪儿呢?我要抓紧时间收服他,不然凭着我们三个势单力薄的妇女儿童,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啊!”
虽然彩衣是神,不用考虑生存的问题,但是却没有反驳于小草的话。并不是因为于小草是主人,她不能以下犯上,而是她不自觉地就被这个女孩吸引了,那种特质该怎么形容呢?对,平易近人、神经大条。
她点点头,却欲言又止。
这妖怪可没这么容易驯服,彩衣见过一面,至今都记忆犹新。他有着锋利的尖牙,血盆大口,爪子一挥就可以让人毙命。想起那妖怪的模样,彩衣就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或许这个神秘的少女真有什么办法降服他。
惊恐之余,她居然莫名地对于小草怀有信心。
“有,我带您过去。”
********
寺庙只有简单的两三间小屋,峭壁上的累卵之地、巴掌大的地方能建多少房子呢?这其中一间稍大的屋子就是寺庙的神像之堂,还有一间便是于小草现在的住处。另外一间小屋,是厨房,因为多年不用,基本上荒废了,现在如此整洁,还是彩衣为了方便给于小草做吃的,清理打扫过。
彩衣将她领到神像之堂,指着女娲的神像说道,“那个妖怪,我上古的时候见过一面,所以对他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听女娲大神说过,他就困在神像身后的那堵墙里。”
是吗?看不出来啊。这破房子年久失修的样子,没想到一堵墙还困得住一个妖怪?该不会这妖怪本就没杀伤力吧!
彩衣在门槛处停住了脚步,不敢靠近,而此刻于小草注意力都在那堵墙上了,根本没注意到。
“神明大人,小心,他可凶猛得狠!”彩衣心惊胆战地提醒道。
于小草却是毫不在意地回头一笑,道“没事的,我命硬着呢!”便继续往前走,绕过神像,走近了那堵墙细细打量。
这堵墙看起来没什么奇怪之处啊,真有妖怪在里面吗?
她可是向女娲出卖了自己的身心和灵魂,好不容易逃脱一死,得以到明朝苟延馋喘,正准备大展身手、大干一场的,所以这第一个挑战,她非常重视。
这样想着,她伸出手,想要细细抚摸这堵墙。
手触及墙的一瞬间,手心的小蛇忽然发出温度,身边的环境忽然消失不见了!
神马情况?!
一瞬间,她就身处另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洞穴,却是晶莹剔透、通体发白的洞穴,似乎是在一块巨大的玉石中。洞里没有点蜡烛,倒亮堂得很。
哇!她要发财了!
于小草惊呆了。
她要想办法将玉凿一块下来带回去!
“老天爷!你待我不薄啊!哈哈哈!”她乐地在洞里大笑起来。
魔性的笑声产生重复的回音,此起彼伏。
“住嘴。”冷不丁地,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在她耳旁响起,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傲慢。
吓得于小草猛地回身,却没瞧见什么人。
啊咧?人呢?那声音听起来就在身旁啊。
“有~人~吗~”她内提丹田之气,伸长了脖子喊了一声。
这会儿却没人理她了,洞里回荡的只有她的海豚音。
嗯?这里真没有人吗?她还想打听打听那个妖怪的事情。
她不死心,虽然没有顺风耳,但她也不是聋子。刚刚她清楚地听见,声音就是在耳旁发出的,就紧挨着她的脖子,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种感觉不会出错,不是她YY出来的。
难道那人是个腼腆的帅哥,看见她这么美丽动人、花容月貌、人见人爱,害羞得躲起来了?
心里产生这样的想法,她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我知道你躲在附近,嘿嘿。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妖怪的事情。如果你可以帮我,我肯定报答你。”
说完,洞里依旧静悄悄的,仍然没有人出现。
“真的,我于小草说话一言九鼎。”
还是一片寂静。
就在于小草决定放弃,自行寻找妖怪的时候,那个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仿佛近在迟尺。
“你打算如何报答?”
这可把于小草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一没钱,二没势,三更没神力,她拿什么来报答人家呢?她低头打量了下自己,心里不免悲凉。
哎,看来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个人勉强可以算是谢礼吧。
不过,她才不愿意以身相许,万一对方长得丑陋无比呢?不然干嘛一直躲着。再说,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妖怪的事情。于小草不聪明,但也没那么笨,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试探道,“你知道这里封印着一个妖怪吗?”
可是等来的又是一片沉寂,那个声音又消失了。
看吧,心虚了,他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于小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判断。
既然没有多余的有效信息,接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她四下张望,发现这洞穴无尽头,一直往前蔓延,直到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圆点。
难道那里就是尽头?
于小草往前走了几步,瞪大眼睛想要辨识清楚。
她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吧?尽头处好像有个东西在动。可能是妖怪!
终于出现了。
于小草当下抬腿就往尽头处奔了过去。
眼前的圆点越来越大,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终于跑到了,原来尽头处是一个稍微开阔些的洞室,里面墙上正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火烛一闪一闪的跳动,于小草之前看见的会动的不明物体偏偏就是它。她有些失望,没想到跑这么远却是被一盏灯笼骗了,还让她差点跑断气了。又累又心酸得俯着身子,撑着膝盖直喘气。
“居然是凡人。”
那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又响了起来,满是轻蔑和不屑。
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声音要轻了许多,并不是在耳旁发出的,听起来,是在右手边不远处!
于小草闻声抬起头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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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在上高中的时候,也算好学生一枚。整日不是呆在宿舍就是教室里,做着堆成山的卷子和复习资料。谁都不知道,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少女,心底也有大学梦。因为这个想法对她来说很不切实际,于小草便将这个秘密一直埋在心底。
谁让她先天不够聪明呢,只能靠后天的勤奋来弥补了。这便造成了她看起来内向、阴郁的个性,那些个内心躁动、荷尔蒙超标的男生一见她这副书呆子样,外加难以忽视的神经大条气质,就算于小草是个美女,他们也没有兴趣去招惹她。
更何况,于小草样貌普普通通。
所幸,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明亮,灵动有神。
但这唯一的优势,也被她自己忽视了。没办法,智商不够、又想专心求学的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装扮打扮。这双眼睛也就白白浪费了被男生欣赏夸赞的机会,也失去了观赏帅哥的机会。
说起来,于小草的这双眼睛还没有在一个男生身上停留超过3秒。
然而,此刻的她成功突破了自己的瓶颈。
她尖叫过后,整个人陷入石化状,眼睛好像失去了转动的能力,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
只见在她右手方的洞室里,有一块凸起的圆盘玉石,刚刚好容纳了一个男子在上。
男子身穿墨色红纹缎子衣袍,左腿随意慵懒地伸展着,右腿靠着上身微微收起,右手臂的肘关节不经意地靠在右腿膝盖上,姿态甚是闲雅,却又透着一股子霸气。
他看见于小草,一丝吃惊的神色稍纵即逝,深紫色的眼眸神韵流转,却是摸不透他的心思。
“你是如何进来的?”
他的耳朵本就比常人灵敏,刚刚于小草凄厉的尖叫声险些让他耳聋了。这世间女子,可谓最难以琢磨。之前要见他的时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慢模样,现在见了他,却好像见了鬼一样,傲慢之气全无,真是绣花枕头一个。幸好他没变幻妖形,把这个凡人女子吓死到无妨,但是他的耳朵要是聋了就不值得了。
“我,我也不知道,手一摸墙,就进来了。”
于小草终于回过神,羞耻之意油然而生,随即转变成了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
哎呀,你也太没见过世面了,真实太丢脸了。不就是一个古代的大帅哥嘛,你的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去了。而且,人家倒现在都没正眼瞧你,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呢。你好歹也是个女生,怎么忍得了他对你这么无礼呢!接下去可别再这么失态,让他耻笑了去。
男子听此,心中明白了几分,靠在右腿上手臂稍微伸直了些,对着于小草勾了勾手指,冷冷道,“过来。”
于小草刚刚找回的神志一下子又不见了,再次陷入发蒙状态,乖乖地向他靠近。
男子不再言语,两汪清水似的凤眼,淡淡地看着于小草,就好像在看一台没什么趣味的戏。
不出他所料,就是凡间一普通女子。
要是再往前,他就能轻而易举要了她的命。终究是脆弱渺小的凡人,因为抵不过一时的诱惑,将害得自己丧命。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她的生死,可是,真可惜了这双漂亮的眼睛。
于小草哪有他那么多的心思。
她素来无防人之心,又因为她的神经有时候过于大条,即便此刻已经身处危机之中,却还不自觉。
随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块玉石的四周开始产生一股莫名的气压,无形之中让人心生恐惧,地上也开始显现金色的图案,好像一个八卦,又好像一个蜘蛛网,欲将于小草死死围困其中。
嗯?气氛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好大的一股杀气。
在跨进地上图案之前,于小草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脚步,还急急忙忙后腿了几步。
好险好险!差点踩进去了!她心惊胆战地捂着胸口。
对于她的举动,男子嘴角微微往上,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一瞬间,于小草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表情。
这男子有古怪!
她冷静了下来,终于渐渐找回了思考能力。
彩衣说这里封印着妖怪,那么妖怪呢?她现在只看见一个奇怪的男子,而且他似乎还没安什么好心,刚刚差点中了他的计。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她。
他为什么可以在千里之外和她说话,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妖怪所困之处?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此人非神即为妖!是啊!她怎么忘了这茬了呢!现在她所处的朝代,可是妖魔鬼怪乱行的朝代,遇见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这样想着,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惧怕,但她还是强壮镇定。
“你到底是谁?想对我做什么?”她悄悄捏紧了拳头,怕自己好不容易伪装的坚强会被他一击即破。
终于觉察到他的危险了吗。
“怎么,如此怕我?你不是一直吵着要见我吗?”
“你果然是那个偷偷摸摸的猥琐男!你说,本姑娘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刚刚要是踩了进去,现在早就变成鬼了吧!”于小草有些被他惹恼了。
有趣的女子,竟然对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看来,风里希这次找来的人没这么容易对付。
“变成鬼倒不至于。”他深邃的眼神里露出一丝杀气,“就是想尝尝人肉的味道。”这样,她定会吓得瘫倒在地、跪地求饶吧。
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没有一丝恐吓,却让于小草倒吸一口冷气。
“你妹!你大爷!你王八蛋!”她心里的气愤转换成语言爆发了出来。这条命她可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怎么能这么轻易得交付到他手里。
男子原本冰冷的脸上出现一丝疑惑,“你妹”和“你大爷”是何物?但他马上忽略了这点,对于小草有些刮目相看。
既然这都吓不到她,那他要再给她点厉害尝尝。
“你为了收归妖怪,不惜到此以身犯险,如果丢了性命,值得吗?”
“当然值得!要是不收服他,以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之身,怎么在这个世上活下去?而且女娲也指点我,若可以将妖怪收归座下,他日必定可助我为神!”
做神这件事她到现在还没怎么接受,毕竟她也没感受到自己是个神。与其说是为了做神,倒不如说是为了生存。
“就凭你?你要是能做神,那母猪都上树了。”他的眼睛弯了弯,似乎在笑。
“你是不会懂的。现在的我只是个凡人,如果不借助外力强大起来,怕是死期不远。而且我成了女娲庙的新主人,彩衣和云翻相信着我,指望着我,我不能辜负他们。”
这既是她和女娲的约定,也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男子深紫色的眼眸闪烁。呵!她还挺重情重义么。
可是,这又关他屁事!既然她这么认真,那就陪她好好玩玩吧。
“是么?你有如此决心,证明给我看吧。如果你能说服我,我便臣服于你。”
这话的意思……
“原来你就是那个妖怪!”
男子冷哼一声。
妖怪。这样的词语,就等于是在侮辱他。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居然又听见有人唤她为妖。心里顿时生起了悲凉之意。
是啊,今时不同往日。
“不要用妖来称呼我,叫我白羽大爷。”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妖怪!怪不得这么奸诈狡猾呢!大爷?我去你大爷!
“你要我如何说服你?”
“不难。只要你褪去罗衫,让我欣赏下你的身体,即可。”
居然是让普通女子如此羞愤难当的条件。
白羽心想,如此,这个小女子该知难而退了吧。什么都不会,还叫嚷着要收服他,真是痴人说梦。接下去,就看她如何求饶。
但是,于小草对这一点,却是出奇的坦然——脱就脱,谁怕谁。
如果要说她真实的想法,她是不愿意的。毕竟她还是18岁的黄花大姑娘,这要是让世人知道了,她还嫁的出去吗?不过,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当然是心胸抱负更重要,而且,她也不喜欢被这个妖怪强压一头。如果只是脱个衣服就能把他收服,她其实还是大赚了一笔。所以,这一时的屈辱算什么,小女子能屈能伸,脱!
于小草能这么OPEN,这就要感谢她是来自21世纪的新时代少女了。在古代,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特别是白羽还未被封印的时候,男女之间的交往更是拘谨,不得私相授受,更别提肌肤之亲了。白羽哪里料到,未来500年的女性,会获得翻天覆地的解放。如果于小草是明代的女子,肯定要落慌而逃了。但白羽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要对付的女子来自于未来。
哼哼,就让他见识见识本姑娘的身材!
于小草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干净利索得解开衣襟上的绑带,褪去了外衫,露出了雪白的胸颈,光滑的手臂,纤长笔直的双腿。
白羽不禁一阵哑然。
她居然真的脱了。果然,太小看她了。
“够了,住手。”他还是一种命令的语气,可是却莫名地软了三分。
怎么,她敢脱他还不敢看啊!于小草没有听见般,继续解开内衫在背后的系带。
白羽挑了挑剑眉。哼,还真是个难缠的女子。
他手指轻轻一弹,一个金色的光点便落到于小草身上,她动弹不得。
“你这样的细身板,太瘦弱了些,我不喜欢。”他故意嘲讽。
什么?居然还嫌弃起她来,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妖怪存在啊!
于小草此刻半裸着身体,被白羽定在那里,任凭着白羽眼神的在身上游离,可是却不能调整姿势,原本被压制下去的羞耻之意不减反增,快恨死了这个狡猾的妖怪。
这下,终于了解了他的厉害了吧。
感受到于小草眼神里喷薄而出的怒火,白羽仿佛觉得自己胜利了。他一挥手,已落地的罗衫便飘了起来,轻轻裹住于小草的身体。
“记住,我白羽大爷,吃人不吐骨头,是不会诚服于任何人的。别再来了。”
于小草只觉得身边的景致又开始模糊起来,讨厌的白羽也开始看不清楚,不一会儿,她就过着罗衫,重新出现在那堵破墙前。
what?这是什么意思?
于小草沮丧到极点。卖了肉,居然没收到回报,还被人挑剔了一通,她于小草有这么差吗?
难道,她就这么没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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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那堵破墙,于小草心里五味杂陈,眼泪几乎要涌出眼眶。
手紧紧拽着衣襟,指甲都快掐到肉里去了。
这个白羽!我要是不把你收服,我就不叫于小草!
她气极了,一只手紧紧握成拳头,向墙狠狠砸了下去。
“哎呦,疼疼疼。”没想道泥墙还这么硬,手立刻肿了起来。
彩衣看她出来了,顾不得害怕,拽着她的衣襟,询问情况,“神明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强装笑脸,摆了摆手。
真是要被自己蠢哭了。
因为满腔的怒气还没发泄完,她又忍不住举起另一只手,还想再来一拳,但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了下去。
哎,这是什么?
被她用拳头捶过的地方,居然裂开一个口子,松动的泥土掉落,竟然露出了里面的一块玉石。玉石通体圆润,亮白晶莹,串在一条黑线上。
她怀着疑问,将玉石从墙缝里扣了出来,吹去了灰尘,放近眼前细细打量。
但是彩衣似乎见了这玉石很害怕,往她身后躲了躲,眼睛也不敢看这块玉石。
这玉石,有什么问题吗?
“彩衣,你在怕什么?”
“这个玉石有一股强大的气场,我不由自主得就心生畏惧。我也觉得奇怪呢。先前,只有靠近那堵墙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感觉,现在看来,这墙发出的压迫之感,竟然是来自于这块玉石。”
“你的意思是——”
彩衣点点头,“这妖怪真正的封印之处,应该是这块玉石。”
好啊,原来白羽被封印在了玉石里,怪不得刚刚的洞穴是个玉石洞穴。
于小草用力捏紧玉石,牙齿也咬的咯咯作响。
这块玉石落到她手里,白羽你就准备束手就擒吧。
彩衣依旧怯怯地躲在她身后。她小心翼翼抬头打量了于小草,见着她衣衫不整,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便用手拽了拽于小草的裙摆。
“神明大人,你把妖怪收服了吗?”
于小草还未从之前的挫败中恢复,尴尬地裹了裹外衫,落寞地摇摇头。
“走吧,我们回去再说。现在这块玉石在我手里,来日方长,我就不信收服不了他。”说完随手将玉石往脖子上一挂。
彩衣腼腆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于小草一心忙着打扫寺庙,擦拭神像,清除院子里的杂草,渐渐地就把白羽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箱子的旧纸来,想了点办法,把这些纸糊到窗户的破洞上,希望起风的时候能够挡一挡。还别说,经过她这么鼓捣一番,寺庙干净整洁了很多,不再和“倩女幽魂“里的兰若寺一个画风了。
做这些的时候,于小草也不明白,这个寺庙都破成这样了,女娲还让他们守着干嘛?还有那个老婆婆,来这里上香不瘆得慌吗?不怕见鬼吗?
这几天的相处,她和彩衣、云翻已经非常熟络了。无聊的时候,她就静静听着他们讲女娲的趣事。于小草心里知道,他们很想念女娲。可是女娲大神怎么就想到让她来当这个神呢?她到底去了哪里,真的舍得留下彩衣、云翻孤苦伶仃地等她吗?
埃……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不再瞎猜,继续专心地糊窗户。
谁知道,几天之后下得一场大雨,让于小草做得一切都在雨水中泡了汤。那纸根本抵挡不了雨水的攻击,不多时就烂成了一摊,掉落在地,原本摇摇欲坠的窗户、门板,也被大风一把吹得掉了下来,院子里到处都积满水,都能养鱼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整个寺庙又再次恢复了原状。不,比原状还要凄惨。
云翻和彩衣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于小草站在雨中,目睹着一切在发生,却又没有能力阻止,她觉得很无奈。无望的泪水涌上眼眶,并活着雨水,悄无声息地溜了下来。
她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
于小草在心里看不起自己。
她怎么到哪里都这么无能呢?
于小草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可是,不接受,她又能怎么样呢?
无能为力的绝望之感如此深刻,深深笼罩着她,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抬起头,仿佛觉得掉落在她脸上的每一个雨滴,都带着深深的恶意,在嘲笑着她。
“我果然不适合做这个。”她冷冷地自嘲。
“你现在才知道吗?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早就说了,你要能做神,母猪都上树了。你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是白羽的声音。
依旧那么轻蔑,清晰地在耳边传来。
她回过神,诧异地看了一眼胸口的玉石。对了,都快忘记她戴的玉石里封印着这个家伙了。
“你大爷的!你都被封印了,还瞎比比啥呢!你行你上啊!”他的话总是会莫名其妙惹恼她,可是这次不一样,是激怒。
白羽可能没料到,她会这么不像个女孩子地冲他大吼,居然没有应声。
“老天爷,你就下吧!你就欺负我吧!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这个神,我还就硬着头做给你看!”她在雨中咆哮一通,发泄着心里的不甘与屈辱。
咆哮得累了,她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咆哮连老天爷都怕了,雨居然慢慢小了下去。
“快进屋吧,你要是病死了,还怎么做神?”白羽的语气居然带着几分关切。
是啊,我得好好的。白羽的话提醒了她。
于小草站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泪水,重新打起了精神。
***********
第二日,雨终于停了,整个寺庙一片狼藉,三人一夜无眠。
彩衣和于小草忙着整理寺庙,云翻上山猎野兔去了。
于小草是这个庙的神,一个神整天吃干馒头,传出去他们脸上也没面子。而且昨天的事情,对于小草打击挺大,为了给于小草改善伙食,也为了让她心情变好点,云翻一人上山,猎些野兔。所以等云翻回来,彩衣要把野兔炖了,给于小草开开荤。
好不容易将寺庙重新打理完,于小草累得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彩衣伸长了手臂,够着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将杯子小心翼翼递到她身旁。
“神明大人,喝口水吧。”
于小草连忙起身,接过杯子,心生感动,却是没有饮一口。
她这么差劲,他们都没怪过她一句呢。
“彩衣,别叫我神明大人了,叫我姐姐吧。”面对彩衣这么可爱的孩子,再多不快也统统烟消云散。
彩衣害羞地笑了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嗯,姐姐。”
“彩衣,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没女娲大神那么厉害,什么也做不好。”
“姐姐,没关系的。你是凡人,没有神通之力,我们不怪你。而且姐姐现在是这里的主人,我们怎么会怪我们的主人呢?”
彩衣,云翻,谢谢你们。于小草双手紧紧捏着杯子,在心里默念。
这时候,已经日落山头,对面的夕阳投射过来金色的光线,照得小屋里也一片金黄。
外面传来了一阵开门声,接着是云翻稚嫩的声音,似乎充满了欣喜。
“彩衣,彩衣,我猎到野兔啦,快给神明大人做一顿好吃的。”
听此,彩衣显然也很开心,笑吟吟道,“姐姐,云翻回来了,等会儿你就有好吃的了。”说完便一路小跑着,出去迎接云翻。
莫名地,于小草心情也欢快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杯子,快步跟了出去。只见夕阳下,两个稚嫩的孩子一人手提一只野兔,欢畅地大笑着,充满了满足和幸福。
“姐姐,你看,这野兔多肥啊。”彩衣有些吃力得朝于小草举了举兔子,但是手里的野兔出其不意得乱蹬了一通后腿,吓得她尖叫连连。
这一幕,引得于小草情不自禁地笑了。
现在的他们,多么像一家人啊。
于小草不由自主得想,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好美的夕阳。”
正当她沉浸在快乐幸福的氛围中不可自拔的时候,白羽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白羽的语气不向先前那么傲慢,带着些许落寞,些许怅然。这不同寻常的语气,让于小草心生好奇,顺着落日的方向望去。
“哇,是京城!”
寺庙旁边原本茂盛参天的大树,被昨天的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了山头外的风景。
落日余晖下,于小草的脸被映衬得朦胧。站在高处一眼望去,山脚下的京都笼罩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芒。虽是傍晚时分,仍然依稀可见城里穿行的马车,叫卖的小贩,热闹的集市——这就是传说中皇帝所在的都城,果然不一样。在远处山脉及落日的衬托下,更加显得这座皇城的气派壮阔。
眼前的景致让于小草一时忘记了和白羽的过节。
“白羽,你看见了吗?”这么美的景致,她想要和人分享,而白羽恰好就是在她身边那个人,只要她轻轻开口,他就听得见。
忽然间,于小草觉得这种感觉神奇极了。
“凡间的普通景致而已,何必大惊小怪。”白羽语气里虽然带着不屑,可是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冷漠了。
五千多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第一次和一个凡人对话。
五千年前,是远在夏商周之前的神奇时代——上古时代。那个时代,天地混沌初开,各种神和妖降世,演绎了很多神话传说。神,是那个时代绝对主宰;而妖,虽然不能和神相提并论,可是也有着不小的力量。白羽,便是出现在那个时代的妖。那时在他的眼里,凡人是脆弱地如蝼蚁般地存在,而神,无非就是具有神力的凡人而已,所以他根本就不忌惮。那时的他,可谓风光无限。
多少次,他一个人独立山巅,赏尽世间美景。今日的夕阳,其实比上古时期要逊色千百万分。可是因为他太久没见了,情不自禁间便流露了赞美之词。
而这不经意的语言,却赢得了于小草的共鸣。
他不喜欢共鸣。
五千年,他已经习惯了独自生存,独自感悟。
“少装啦,你肯定也觉得壮观,对吧!嗯,人类还真是伟大呢,可以建造这么宏伟的建筑。而且,人类也很神奇,再怎么艰难,他们也会努力活下去。我也要努力活下去!”于小草不知道不觉间开始和白羽袒露心扉。
白羽一阵沉默。
“白羽,你是不是被封印很久啦。只要你让我收服,我就放你出来,让你恢复自由身,怎么样?”于小草还没有忘记正事,用自由来鼓动白羽,其实,她怎么会知道如何解除白羽的封印。
这让于小草洋洋得意的条件,却引来白羽一阵冷哼。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蠢女人!”
哎呦我去,怎么还这么嚣张呢!于小草见自己打的温情牌不起效,瞬间有些懊恼,“你凭什么看不起我。”这妖怪嘴巴太毒了,于小草真恨不得把玉石砸烂了泄气。
“因为这封印,是你大爷我自己施下的,你区区一个凡人,能解开吗?”夕阳终于落下山头,整个世界一下子暗了下去。
白羽冷冷的话语,回荡在于小草脑海中。
啊咧?神马情况?
面对于小草的再三追问,白羽就像是消失般,没有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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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于小草还在呼呼大睡。
在现代,她都是到点了准时起床,今天这么失态,元凶便是昨晚的那锅野兔肉。
云翻和彩衣本来是好心,想给她开开荤,为了祛除血腥之气,便多加了些料酒。哪里知道于小草是沾酒必倒的类型,一锅兔肉吃干抹尽,就醉得呼呼大睡。吃青菜萝卜长大的于小草,有了这顿进补,中午起来那叫一个红光满面、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得了。
再说白羽。
被封印的几千年,他都呆在与世隔绝的泥墙中,素来无人打扰——除了偶尔到访的风里希,早就习惯了独处。这玉石刚开始落入于小草手里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她好几天,发现她虽然做什么事都笨手笨脚的、一副蠢呼呼的样子,但是个性很直爽、爱憎分明,做事也非常认真。这样的平凡女子,放在以前,白羽不会再多看第二眼。可是这次,他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谁料到,才刚刚对她有些好感,于小草的醉酒行为就让她的形象急转直下了。
昨夜,于小草烂醉如泥、鼾声大起。白羽被于小草的呼噜声吵得心烦意乱,直喊于小草的名字。于小草醉得那叫一个雷打不动,任凭白羽怎么叫唤她,睡得纹丝不动,呼噜一声比一声响。
虽然他已经料到,自己的藏身之处落入她的手中,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可是这也太快了吧!可恶,有什么办法可以摆脱这个蠢女人吗?
心烦意乱的他睁开眼睛,朝玉石洞壁上望去,竟是于小草的无限春光。
此时的于小草侧身而卧,玉石从脖子滑落到枕头上,正对着她脸以及微敞的胸襟。那近在迟尺的脸庞,煽动的睫毛,微张的红唇,小巧的鼻子,仿佛伸手就可触摸。白羽似乎还能感受到来自于她的体温。细看之下,她的胸颈处白皙光滑,顺着脖子往下,还隐隐约约可见衣内的春光。
看着这幅景象,白羽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浮现了那天所见的于小草的身形,凹凸有致,弱柳扶风……
这女子,还是颇有一番姿色的。
正当白羽看得入迷的时候,于小草翻了个身,留给白羽一个纤弱的背影。
莫名地,白羽有些失落之意。
忽然,他自嘲道,“我这样算是乘人之危吗?”
白羽被自己的想法弄的哭笑不得。
许是太久没见到凡人了,必定是因为好奇,才想多看她两眼。
已经三更,于小草睡得更深了,呼噜声终于开始轻下来,屋内忽然清净了许多,白羽的困意再度袭来。
一时的好奇,明日便会消失。
这样安慰着自己,白羽心安得睡去了。
于小草哪里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她睁开惺忪的眼睛,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草草洗漱一番,便上桌准备用餐。
彩衣早就将馒头热了热放在她屋里。
于小草又一次见到干裂的馒头,实在觉得难以下嘴,特别是昨晚还吃了鲜嫩美味的野兔肉。这会儿让她啃馒头,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
但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彩衣,眼巴巴地望着她呢,她怎么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
勉强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在嘴里胡乱咀嚼了一番吞下了下去。
“彩衣,咱们庙里还存有其他粮食吗?嗯,如果没有粮食的话,那有没有种子,像青菜啊,萝卜啊之类的蔬菜种子,我可以尝试着种些。”
她不想天天啃馒头。
彩衣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们非凡人之躯,是不用进食的,所以不曾准备这些。”
好吧。于小草失落地咬了一口馒头。
对了,山脚下就是京城,天子脚下的都城,必定富庶非凡,那里肯定有大鱼大肉、美味佳肴。她要是去京城,就不用天天啃馒头了。
她思索着,食之无味地咀嚼着嘴里的馒头。
再说,这寺庙也太破旧了,哪里都漏风。这晴天还好,到了雨天,那就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如果雨大点,甚至塌了都有可能。她真庆幸这破寺庙如此坚强,昨晚陪着她抗争到底,没有倒下来压死她。
话说,这样的房子,在现代都称得上是危房。谁会愿意跑到这样的地方来给女娲上香。
女娲大神怎么不好好地修修这里呢?
哦,肯定是没钱。
没人来上香,没人给香火钱,女娲大神怎么重新装修这里。
于小草摇摇头。
哎,既然现在她是这里的新主人,这个烂摊子自然就到她身上了,她不把寺庙修修好,总觉得心里暗暗不爽。加上昨天那场雨给她带来不小的打击,偏偏白羽把她的囧样都看在了眼里。她将来可是要收服他的!这般屈辱的历史,肯定会被他反复拿来做嘲笑的作料。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接下去总得挽回点颜面,这以后才能在白羽面前说话响亮啊。
于小草打量着四周,心里开始冒出一个想法。
“彩衣,我想去京城打工,这样我就能一边赚钱,一边吃好吃的。到时候我赚足了钱,再回来把寺庙修葺一番,这不是一举两得嘛。”她讲得眉飞色舞。
可是彩衣听了却闷闷不乐。
寺庙的新主人,又要离开他们了吗?
她和云翻,几千来来尽心尽力陪在女娲大神身边,守着这间小小的寺庙,对于他们,这里就是家。可是前几天,女娲大神忽然就离开了,告诉他们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家里最重要的一份子离开他们。
第一次,他们要和女娲大神分离这么久。
虽然心里有委屈之意,他们还是遵照着女娲大神的安排,毫无保留接纳了这位新主人。
然而,这位新主人也要离他们而去了。
“姐姐,你不喜欢这里吗?如果姐姐不想吃馒头,我和云翻一起出去打猎,这样姐姐天天都能吃上兔肉了。姐姐留在这里好不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喜欢这里,很喜欢你们。就像你说的,你们是神,我是凡人,我要吃要喝,生病了要人照顾,这样的我,只会拖累你们。我想去京城,凭借自己的力量立足,并且能够有力量来回报你们,回报寺庙。再说,你们认我为主人,我是不会抛下你们的,你们和我一起去京城,好不好!”
她眼神诚恳地征询彩衣的意见。
彩衣眼神闪烁,似乎犹豫不决。
“不行,我们不能离开寺庙。”屋外传来云翻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云翻走进了屋里。
“姐姐,你不知道,女娲大神走后,这间寺庙依靠我们低微的神力,才勉强不至于年久失修,如果我们走了,这寺庙必定会变得破败不堪,到时候怕是连经常来上香的老奶奶也会放弃这里。这是我们守护了多年的家,我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彩衣点点头,“是的,姐姐。我们不能走,我们也不希望姐姐走。”
云翻拉拉彩衣,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脸色凝重地说道:“如果姐姐执意要去京城的话,我们不会阻拦。姐姐,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永远欢迎你回来。”
两个童子如此为她考虑,她忽然不忍心撇下她们。正当她犹豫不决,不知如何回答时,白羽开口了。
“这凡人的世界,复杂无比,而且那个地方瘴气太重、人心腐坏,你可能会遇上妖魔鬼怪,可不比这里轻松快活。你这样子出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想好了?”
是啊,这里的日子是轻松快活,可是这样的自己,连寺庙都保卫不了,还算是个神吗?
不能收服白羽,不能依靠他的力量存活,那她就靠自己吧!
“我想好了,我要上京城。但是,彩衣云翻,我和你们保证,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定把寺庙修得漂漂亮亮。这里是你们的家,你们接纳了我,也便是我的家,我不会抛弃自己的家的。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眼神明亮,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不错,看来,这丫头还是有些胆识的。白羽暗自赞叹,越发对她刮目相看。
云翻彩衣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因为她的笑脸,立刻安定了下来。
他们愿意相信她。
“嗯,姐姐,一定要回来!”
因为中皇山就在京城的近郊,从中皇山赶去京城,差不多半天的路程,此刻已经正午,若是现在出发,傍晚便可入城。
既然已经决定了,于小草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告别了彩衣云翻,便匆匆上路了。
“你就祈祷自己能活着回来吧。”白羽又开始嘲讽起来。
“放心,本姑娘一定会活的好好的,因为我还没有收服你呢!“于小草不客气地挡了回去。
“到时碰见妖怪,看你还有没有现在的气焰。我可不会出手救你,除非,你求我。”
白羽原本就是上古狐妖,无形中便带着强大的气场。这气场,凡人察觉不到,但是妖怪和神仙就能感受到。先前在寺庙里,彩衣这么害怕那堵墙,不敢靠近,便是受到了这股气场的压迫。
因为于小草胸佩封印他的玉石,等于身处他的气场中,一般的小妖见到她,是不敢靠近的,所以白羽也不用怎么担心于小草的安危。可是,若是心怀叵测的凡人,那他就不能保证了。
看来,于小草此行,还是危险重重。
且看这个丫头如何应对吧,不要到时候哭丧着一张脸来求他,那可是一场好戏呢。
白羽这样想着,心里似乎开始期待起这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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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这一路上安静得很,因为呆在玉石里,实在是惬意极了。他不用费一丝一毫的力气,就能跟随于小草的步伐,赏尽路边景色。加上这玉石被于小草一直挂在脖子上,贴着她的肌肤,白羽几乎可以闻见她身上少女的芳香。
于小草可就没那么好命。
一路上,她虽是走得官道,可光靠她这两条腿,也禁受不住这样子的长途跋涉。
眼看着太阳开始落山,天色渐渐暗下去,而京城的城墙影子她都没瞧见。如果再不找到住处安顿下来,这夜里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
这说来也怪,走了一下午了,也没瞧见路上有马车经过,不然还可以死皮赖脸搭乘一下。
于小草站在路边,前后张望着,希望能盼来一辆马车。
可是等了会儿,路上依旧空空荡荡。
“往前走两里路,就有一个小村庄,你再不走,天就要黑了。”白羽冷冷的语气,似乎在提醒她。
其实,他也不坏嘛。不然怎么会好心告诉她前面有个村庄呢。
她感激地笑了起来。
“别一脸感激样,我是怕你死在荒郊野外,那我就要跟着你倒霉了。”白羽漠然的话语,总是会让于小草心里腾起无名火,把刚刚对他产生的好印象,冲得烟消云散。
“谢谢你啊,我会活得好好的。”
正欲抬腿继续往前赶路,身后依稀传来了快马奔驰的声音。
于小草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驾着一奇白马绝尘而来,经过的地方,扬起了漫天的灰尘。
于小草心想,机会终于来了!
她赶紧抬起双臂挥舞着衣袖。
这马上的男子,欲前往京城。看着天色将晚,匆匆忙忙赶路,没想到会在路边遇见一个女子。
虽是诧异,但还是拉紧了缰绳,停下了快马。
“姑娘,天色已晚,你为何孤身一人在此,如今,这官道也不是很太平,姑娘要小心才是。”
马上的男子五官清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是说话的语气中气十足,似乎有些功夫在身。
“抱歉啊,我迷路了,我想去京城,能麻烦你捎我一程吗?”于小草礼貌性地露出微笑。
正巧,男子也要赶往京城。他看于小草一弱女子,便同意带她一程。
“姑娘,上马吧。”男子伸出一只手,欲拉她一把。
于小草也痛快,见男子这么好说话,直接自己一个翻身,就跨上了半人高的马背。完全忽视了男子伸出的手臂。
男子见于小草不像一般女儿家娇气,举手投足间莫名地流露着一种豪爽的气息,不自觉就对她产生了几分好感。
“姑娘,身手不错。敢问姑娘芳名。”
“哈哈,我哪有什么身手,我叫于小草。你呢,你叫什么呀。”
好奇怪的名字。男子心里虽然奇怪,嘴上却依礼回答道,“在下南宫御影。”
男子回头,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英俊。眼眸乌黑而深邃,闪耀着迷人的光芒。浓密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处处显示着他的优雅和高贵。
近看,于小草才发现南宫御影原来长得这么帅。
“你要小心,他有些来历。”
白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看见于小草和那个凡人男子靠这么近,心里会有些不爽,还有些生气。当然,生气归生气,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所以忍不住提醒。
于小草明明白白听见了他的话,却当没听见一般,继续和南宫御影说道,“那我叫你南宫可以吗?”
南宫御影微微一笑,还真是个奇异女子,这南宫是姓,从未有人用姓来称呼他。更加觉得于小草平易近人、爽朗豪气。便笑着点点头,表示同意。
“于姑娘,我们准备走吧,你可要抓紧了,千万别被颠簸了下去。”
“好。我抓紧了。”
于小草将南宫御影腰上的绑带抓得紧紧的。
南宫御影微微一怔,但随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双腿一夹马身,一声厉呵“驾!”,白马便飞奔起来。
于小草只听得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身子随着跳跃的马背上下颠簸,可真是要把她浑身骨头都颠散架了,屁股也差点被颠得开花。
“要是受不了,就下马,何必逞强,前面就是我说的那个村庄,你大可以暂住一宿,明日再继续赶路。”于小草一路上把白羽当空气,白羽不爽极了。
“谁说我受不了,不就是骑马,我觉得好玩还来不及呢!不用你瞎操心。”她压低声音和他呛声。
听此,白羽眼眸闪烁,宛如繁星璀璨的星河。
他其实有些在意,于小草为什么对他的态度那么冷漠厌恶,对一个刚刚结识的陌生男子,倒是笑得面若桃花。他有那么令人讨厌吗?那个凡人男子,到底哪里比得过他。
正出神的一刹那,南宫御影却是和于小草搭上了话。
“于姑娘,身体要是受不住的话,我们可以先休息会。”显然于小草刚刚和白羽呛声,他没听清楚,产生误会了。
于小草凑到他耳旁大声回答:“不!用!啦!我觉得骑马很好玩!我们直接去京城!”
南宫御影微微一笑,“好!”
白羽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再出声。
罢了,没他什么事,他还是继续睡觉来得安稳。
这边,白马载着两人飞驰,不多时就穿过小村庄,进入京城了。
于小草好奇地四处张望,一排排的屋宇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宽阔的街道两边商铺簇立,茶坊、酒肆、当铺,可谓应有尽有。街边还有些小贩在兜售着花花绿绿的小饰品。虽是夜里,却热闹得如白昼,人来人往,一片繁华。
“这就是京城啊。”于小草被震撼到了,小声嘀咕。
南宫御影将马停在城门口,二人翻身下马。
“于姑娘,我们到了。于姑娘要在哪里落脚,我可以再稍于姑娘一程。”
于小草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尴尬道:“嘿嘿,我对京城不熟。”
“这样吧,于姑娘,我家附近就有一家客栈,反正顺路,我可以送你过去。”
客栈?就是宾馆是吧。那就先将就一晚,明天再找工作。可是,她忽然想到,她身上没钱啊!没钱怎么住客栈?
“额,算了算了,不麻烦你了,我想起来前面就有一家客栈,我听人说还不错,我就去那里落脚吧。”她找借口拒绝他的好意。
他在京城二十载,怎么不记得前面有一家客栈。南宫御影朝她说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奇怪不已,但是又不好意思继续追问。
“那行,于姑娘孤身一人在外,多多保重,我们后会有期!”
于小草尴尬地笑着,“谢谢你南宫,你好人有好报~那我先走啦,嘿嘿。”
说完,便灰溜溜地逃离。
南宫御影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落寞。
等到于小草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轻轻一跃,就重新安坐于马背上,朝着京城深处策马而去。
白马急驰,马背上的人心思却停留在了某一刻。
于小草,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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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南宫御影终于走了。于小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暗暗松了口气。她求人家帮忙,完事了却这样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在以前,她最害怕的事就是欠别人人情。就好像你办了张信用卡,用它买了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但是你拥有这件东西的同时,也在提心吊胆地盘算,自己挣的钱要到何时才能把账务还清,还要祈祷自己工作千万不能丢,不然就惨了。欠人情,对于小草来说,就是这种复杂的感觉。也只有她这样从小孤苦无依、18岁就要出来自力更生的女孩能懂。
她已经欠南宫一次人情了,她当然是牢牢记在内心,将来有一日,必须要还给他。有恩必报,这是她做人的准则。不过,现在她穷得叮当响,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躲他一时是一时吧。
此刻,皓月当空,朦胧的月色下,京城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蒙着一块白色的面纱,带着三分妩媚、七分神秘,辨不清真面目。寂静的河水,映照着阁楼的灯火阑珊,忽明忽灭。灰青色的石板路上,人头攒动,一辆辆精雕细琢的马车来来往往,不知载着何人,去往何方。
原来,明朝人的夜生活也如此丰富,让于小草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2016年的那个小城市,刚刚下了班,然后去给大灰买鸡腿。
大灰,它是不是还健康地活着呢。
想起大灰,它鲜血淋淋的样子,就浮现在于小草的脑子里,让她心里泛起阵阵酸涩和痛惜。
作为一只狗,它算不上合格。它不会像其他狗一样,对主人摇尾乞食,不会看见主人乐得上蹿下跳。每次于小草拿着鸡腿引诱它,它都是一副爱给我吃不给我吃的高傲态度,趴在那里脚都不动一下,气得于小草骂它是个“冷血狗”。
但“冷血狗”也有让她备感温暖的时候。
那一次她不小次把饮料洒在客人身上,经理把她留下来训斥了将近两个小时,还扣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作为惩罚。这对于小草是个大打击,她一路上忍耐着情绪,直到在大灰静静吃鸡腿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委屈地哭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大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走到她身旁,用幽幽发亮的眼睛注视着她,于小草惊讶地伸出手去抚摸它的头,它居然又轻轻地舔了她的手,仿佛是在安慰她。
那一刻,于小草的心彻底地被治愈了,感觉她在那个陌生的小城市,终于有了朋友,有了牵挂——即便,那是一只狗。
就像此刻,她面对着京城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孤独感深深地包围着她。但是一想到她的身边有白羽,她就不觉得寂寞了——即便,白羽也不怎么待见她。
于小草望着夜色,思绪万千。
忽然,就在谁都没有注意的房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掠过,又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白羽正眯着眼睛修养,似乎觉察到什么,睁开了眼眸,带着警觉和疑惑之意。
不多时,远处的巷子里传出来一个老妇人的哭喊声。
“玉儿,我的孙子!把我的孙子还给我!”
引得往来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张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于小草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想过去凑凑热闹。
“坐好,别多管闲事。”白羽依旧是一副傲慢的语气,带着几分命令之意,用这种语气来和别人说话,任何人都会火冒三丈吧。
果然,于小草又被他刺激到了。
“谢谢你,不劳你费心。”
还没说完,她已经兴匆匆地挤到人群里。白羽被她的话堵得差点没吐血。
一个老妇人从巷子里跑了出来,边哭边喊,精神及其慌张,一不小心就栽倒在石板路上,爬也爬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得向围观的人求助。
“求求你们了,帮帮我吧,我的孙子被妖怪抓走了,你们帮我把孙子抢回来好吗?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求求你们了……”
任凭老妇人如何哭喊,围观的人群里也没有人回应她,更没有人上前搀扶她一把。
他们都觉得这一身粗布衣衫的老妇人肯定是疯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所以都当是看戏。
于小草当然知道此事并不简单,加上老妇人哭得伤心,她实在不忍心继续旁观,便挤过人群,跑过去将老妇人扶了起来。
“老奶奶,你先别哭,你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是能出一分力,就一定会帮你的。”
白羽真是服了她。
她到底哪来的自信,什么本事都没有,还妄想着要帮别人,她知不知道对手是力量远在她之上的妖怪。
她胡来的话,小命随时玩完。到时候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栖身之所,还不知道会落入何人之手。虽然不能保证其他人会善待这块玉石,但是于小草的话他还是能保证一点,就是她肯定会为了收服他,好好善待它。
所以,为了他的栖身之所,白羽也会保全于小草的安危。
不过,这丫头也太能惹事了。
老妇人看见终于有人愿意帮助她,便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于小草的手臂,“姑娘,你一定要帮我,他可是我相依为命的孙子啊!”
“一定帮你,一定帮你,老奶奶你别激动,身体要紧。”于小草心里泛起一丝疼惜。
如果她的孙子真被妖怪抓走了,那怕是凶多吉少,老奶奶日后孤身一人该如何生存。
于小草一边安抚着老人,一边将她搀扶到路边的石凳上坐好。
老人虽然还在哭哭啼啼,但情绪已经缓和很多。
于小草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老奶奶,你现在好些了吧,你能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稳定了下心情,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她姓孙,儿子和媳妇早几年都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孙子,小名叫玉儿,今年刚满6岁。老人年过半百,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照顾孙儿,日子过得艰辛。即便如此,她苦了谁,也不会苦了玉儿。玉儿就是她的命根子,是她活下去的指望。
可是谁想到,她出门一会的功夫,回来就撞见一个妖怪扛着她的孙子窜上了房顶,一瞬间就不知所踪。那妖怪动作太快,孙奶奶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长相,但是她对那张凶恶恐怖、无关扭曲的脸却印象极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啊,我到死都不会相信这世上有妖怪。姑娘啊,你一定要帮帮我,要是我的玉儿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说完,孙奶奶的情绪又激动起来。
“孙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玉儿找回来。”她信誓旦旦地向孙奶奶承诺,一本正经地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孙奶奶听她这么说,心情似乎根本没好几分,她叹了口气,“姑娘啊,谢谢你。你和我一样,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妖怪,不要为了我白白送了性命。再说,我孙儿已经被掳去这么久了,怕是早就身亡。”
于小草尴尬地一笑。
是啊,她什么能耐都没有。
可是,话既然已经出口,那她就没有理由退缩半分,这不是她于小草的作风。好歹现在她也是个神了,身边还带着一个被封印的妖怪,总比之前是孤身一人的凡人要强许多。
“孙奶奶,你放心,既然妖怪没有当场要了你孙儿的命,表示他另有所图,或许玉儿现在还活着。而且,我于小草说话算数,我一定会帮你把他找回来的。”
于小草的话让孙奶奶暂时安心了几分。
“谢谢你了,于姑娘。”于小草愿意如此帮她,她感激万分,紧紧握着于小草的手。
见安抚好了老人的情绪,于小草又搀扶着她,打算把她送回家去。
孙奶奶的家在巷子的最深处,一走进巷子,眼前便暗了许多,只能借着月光,辨别脚下的路;而且,巷子里各种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恶臭无比。
想不到天子脚下,还有这样的地方。于小草半掩着口鼻,好不容易撑到了孙奶奶的家,立刻严严实实地关上了大门。
孙奶奶颤颤巍巍将她领进屋子,不一会儿就给她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于小草刚刚肚子咕咕直叫,孙奶奶全都听见了,知道她饿得慌。
这粥清汤白水,底部沉淀着寥寥几颗米饭。
从这碗粥里面,于小草知道了孙奶奶的生活确实不易。
“谢谢孙奶奶。”她甜甜地笑了笑,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实在饿急了,不一会儿就吃得底朝天。
“不够的话,锅里还有,我给你盛去。”
“不用了,不用了。”于小草连连摆手,“我食量小,已经饱了。嘿嘿。”
这汤汤水水的,于小草怎么可能吃饱。或许把锅里所有的粥都喝了,她还能有饱的感觉,但是,这样她就把孙奶奶一天的伙食都吃了。
她干不出这种事。
“小草啊,”孙奶奶见着于小草是个热心肠的姑娘,人长得也干净清秀,心里自然是对她很有好感,便直接称呼她的名字,“我看你背着包袱,是要来京城投靠什么亲戚吗?我这里啊,虽然破旧了些,不过我天天收拾,还是可以住人的。你要是晚上没地方去,不嫌弃的话就在我这儿暂住吧,毕竟你还要帮我找玉儿,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番谢意。”
于小草想了想,她身上没钱,今晚不住孙奶奶这儿,肯定要露宿街头了。便笑着点点头,爽快得接受了孙奶奶的好意。
“那你早些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孙奶奶的眼角里还噙着眼泪,显然还陷落在丢失孙儿的心痛中,但见于小草如此灿烂地傻笑着,她也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独自走回了房里。
于小草却没有一点睡意。
“白羽,你说玉儿是被什么妖怪抓走了,还能救得回来吗?”
白羽从之前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得很,难道睡着了?
于小草拿起胸口的玉石,对着它没好气得说道,“该你说话的时候不说话,不该你说话的时候净说些讨人嫌的话!”
白羽还是一言不发。
于小草知道凭自己的本事,肯定斗不过那些妖怪。但是她身边有白羽啊。虽然被封印了,但是他还能这么悠闲地和她聊天,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吧。那么这次救玉儿,还得多多指望他了。
可是,他老是一副居高自傲的样子,根本不愿意诚服于小草。
想起白羽那无比帅气、但是又凶恶冷漠的脸,外加他那句“我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警告,于小草忍不住混身打了个寒战,心里对他产生了几分害怕。
不行,我还就不信了,他都被封印了,还能拿我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吃我!于小草暗自不爽,她才没这么容易认输。
如此想着,她摊开右手,将玉石放在那个红色的小蛇印记之上。
果然,触碰到玉石的瞬间,小蛇开始发出一股熟悉的温度,四周的景致开始模糊起来,不多时,她再一次身处这个巨大的玉石洞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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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和她上次见的洞穴不太一样了。
上次的玉石被封于泥墙中,所以于小草看不见玉石壁外面;而这次,没有了泥墙阻挡视线,玉石壁外面的一切,就是她刚刚还待过的那个屋子,居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那么,她整日将玉石挂在胸前,他不是每日都能将她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她吃饭、睡觉!
于小草下意识地抱胸,一脸的惊恐。
一秒过后,她的叫喊声响彻洞穴。
“白羽!你个混蛋!你居然偷偷摸摸吃我豆腐!”
白羽轻嗅着举到嘴边的酒杯,听见她的叫声,嘴角泛起得意的微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于小草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装作没看见,悠闲得拿起酒壶,将酒杯再次蓄满。
好啊,她在外面风吹日晒、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的时候,这个家伙居然在这里这么享受!长得那么好看的家伙,怎么没有一点人性呢!
生气归生气,她还没被气过头,心里还记得白羽是个妖,不敢做什么过激的事情。
她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喂,你没听见我和你说话吗?”
白羽再次仰起头,饮尽杯中酒。
他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性感而微薄的嘴唇,看得于小草一阵恍惚。
喝酒就喝酒,还拗造型,一副高冷的样子,你以为你是明星啊!
不过,还真挺好看的……
“这不是无所不能的于姑娘么,怎么又来见我,有什么事要求我吗?”白羽用他惯用的嘲讽,一语就道破于小草的心思。
玉儿的事情紧急,为了救人性命,她认了,便软下了气势,带着几分焦急,“玉儿,你知道他被什么妖怪掳走了吗?还有没有得救?”
此话一问出,白羽就知道她心里对救回玉儿这件事根本没底。那她还在孙奶奶面前装作镇定、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断定抓他的妖怪是另有所图。白羽还暗自赞许了一番,觉得她还是有些脑子的。
没想到,她都是为了安慰孙奶奶随口编的。
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心里对她的吐槽不绝,但是白羽还是正色道,“掳走他的妖怪,有些特别,至于有没有得救,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还不忘再来挖苦她一番。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你这次要是帮了我,我可以考虑以后对你态度好点。”她傲娇地抬起下巴,故意摆出不屑的样子。
又开始虚张声势了。
几天下来,他已经知道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我要是不帮呢。”他幽幽地晃着手中的酒杯。
晃什么晃呢,你以为你在喝红酒啊!于小草憋着一肚子火。
“要是不帮,我就把玉石扔到粪坑里去!让你整天看各种各样的排泄物!”居然软硬不吃,那她就来下点猛料。
此话一出,白羽刚刚喝进口的酒全部喷了出来。
他愤愤然放下酒杯,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四周凭空生出风呼呼作响,显然是生气了。
“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把你生吞活剥了!”冷冷的话语飘到耳边,居然让于小草脊背发凉。
“我,我怎么不敢!我等下就扔给你看!”她不敢看白羽的眼睛,但还是壮着胆子补充道:“你好好考虑清楚。”
白羽都不记得他上一次动怒是何时的事情了。
他以为他早就抛开凡俗的七情六欲,没想到,几千年的清修,居然被一个凡人小丫头打回原形。
风里希啊风里希,你哪里是要给我找主人,你是给我找了个克星啊!
白羽的内心很是奔溃。
他怒气渐渐散去,四周的风也消失得无影踪。
“好,我可以帮你。不过,你要打消收服我的念头。并且,等回寺庙,你要将泥墙修好,把玉石重新封回原处。”
看来他果然很担心玉石嘛。
见白羽帮忙似乎有戏,于小草哪还管那么多,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对付他这种奸诈的妖怪,她不以牙还牙怎么行。嘿嘿,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软肋,下次还要好好利用。
“好好好,我答应你,一定多抹点泥,把你封得牢牢的。”她满口答应。
白羽重新端起了酒杯,但是想起了刚刚于小草说的米共田之事,似乎有些恶心反胃,兴致也所剩无几。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我再告诉你如何行事。”
未等于小草回答,他已经挥了挥衣袖,下了逐客令,将她送了出去。
于小草虽然着急,但是对玉儿的事情没有一点头绪。既然白羽答应帮忙了,那只能等他的消息。虽然他态度还是那么差,但只要他答应帮忙了,她多受点气也没关系。等把玉儿救出来,她会好好打击下他的气焰。
********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白羽就把于小草从睡梦中叫醒。
孙婆婆在屋里睡觉,昨夜于小草睡前还听见她的啜泣声,估计是才睡着不一会儿。为了不吵醒她,于小草蹑手蹑脚得出了门。
出了巷子,只看到几个早起的小贩在摆着摊,青石板路上空空荡荡的,完全没有昨夜的人来人往。
如果说夜里的京城像少女吐露着神秘的气息,那么此刻的京城就像是杀手,熟练地抹去昨夜行凶的痕迹。
“哎,白羽,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啊。”脑洞无穷大的于小草忽然冒出这个问题。
白羽不想和她闲扯,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白狐。”
“蛤~原来你是狐狸精啊~”她语气里莫名地带着台腔。
玉石里,白羽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你给我安静点!你不是要去救人吗?居然还有闲心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额,就是狐狸精啊,难道她说错了吗?
她心里嘀咕着,可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听好,昨天夜里在这附近确实出现了一个妖怪,他身上的妖气比较特殊,所以我有些印象。现在,我能感受到他就在左边这条街道的尽头,你可以去那里打探些消息。”
那还等什么,既然知道了元凶的藏身之处,她于小草必须得快马加鞭赶过去抓他个现行,不然等天亮了,可就妖去楼空。
嗯,现在终于感受到带着一个妖怪的好处了,简直就是人工导航嘛!
她照着白羽说的方向,一路跑过去,寂静的街道上只有她的脚步声。
“到了,就是这里。”
于小草停下,看着牌匾上鲜红的几个大字,差点没把下巴惊得掉下来。
“怡红院!”
这不是传说中红遍各大、电视剧、电影,让上至九五之尊,中至文武百官、文人墨客,下至平民百姓,都流连忘返的人间“仙境”吗?没想到在这儿还有分店呐!
等等,她一个女子之身,怎么进去?
“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吗?”白羽这个与世隔绝了几千年的家伙,自然不明白怡红院为何物。
于小草翻翻白眼,没好气地调侃道,“行啦,别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是去过我也理解。”语气酸溜溜的,好像白羽欠她100块钱似的。
于小草话里有话,他一听就明白了。
其实,早在夏\商之前的时代,娼妓就已经出现了。那个时代凡间战乱不断,其中有一个种族,叫做巫族,凭借着巫术,屡屡获胜,自然而然就收获了大量的女性战俘沦为他们的奴隶。
为了压榨女性奴隶的剩余价值,外加解决本族未婚男子以及士兵的个人问题,族长发现让她们做娼妓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于是,这些战俘就走上了卖身苟活的道路。
那些女子本就穷苦可怜,白羽是不会对这样的女子下得去手的。更何况他素来视凡人为蝼蚁,又怎会和她们有联系。
没想到,他白羽一世的英名,上古时代何其威风潇洒,居然被于小草这个凡人诽谤中伤。
“再废话,我就把你嘴巴封起来。”白羽冷冷恐吓道,但似乎又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些,便缓和了点态度,“你自己想办法进去,这妖怪肯定不会从大门进出,你得快点找到他,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
不说话就不说话,要不是看在你答应救玉儿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我当然知道时间紧张,不用你提醒。哼,就看本姑娘如何发挥聪明才智。
于小草嘴巴虽然老实地闭着,可是心里早就把他吐槽了一番。
此时,天边已经开始泛起一抹鱼肚白,天色要稍微亮堂了些——过不了几分钟,太阳就要升起了。
怡红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外两边各守了两个彪形大汉,正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形迹可疑的于小草。
已经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大步流星,满面春风,神采奕奕,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叫嚣着:怡红大法好!怡红大法妙!当然,也有人是另外一个状态: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扶着大门,颤颤巍巍跨过门槛,一步一步地挪回家去。哎,大法虽好,可是也得节制啊!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可是她还没想到办法进去,于小草心急如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醉汉迈着歪歪斜斜的步子,从远处的酒馆走了过来。
于小草眼睛一亮,嘿嘿,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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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小草是个神》终于签了卖身契,加更!!!
这只是个开始,七星后续会努力写得更生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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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了啊,大哥,这都是为了救人,你一定好人有好报的!”
在一个隐蔽的墙角,一个醉汉被扒光了衣服,四脚朝天瘫睡在地上。
没错,扒走他衣服的正是于小草。
此刻,她已经手脚飞快地将衣服穿好,还不忘顺走了他身上的钱袋。然后,手持着一把象牙折扇,若无其事地从角落里出来。
一身男儿装的于小草别有一番姿色。
白色丝带束着黑发,白色的绸缎长袍罩着她纤细的身体,并不显得瘦弱,反而突显了她的步履轻盈、风度偏偏。
几个看门大汉已经守了一夜的门,正昏昏欲睡状,见着远处摇着折扇、踱步而来的于小草,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她一双灵秀的眼睛顾盼生辉、清澈非凡,一颦一笑之间,高贵优雅的神色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正望得出神,于小草不知不觉已经走到跟前,她衣服上飘散出来的酒气让他们回过神。
其中一个黑衣大汉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糟了,露出马脚了?于小草心猛然一沉。
“这,这位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吧,请问怎么称呼您。”大汉居然面露羞涩,不敢直视于小草的眼睛。
不是吧,她男儿装难道这么帅?都让身为男子的他不敢直视了?嗯,肯定是因为这身衣服。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嘛。看这衣服的布料、款式,可以判断刚才的醉汉肯定是个贵公子哥。穿了这么好的衣服,当然把原本就天生丽质的她衬得更加有魅力了。
嗯,一定是这样的!
于小草摇了摇折扇,急中生智道,“在下姓于,非京城人士,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懂规矩的地方,还望大哥多多照顾。”说完,面带微笑,对着他恭敬地作了个揖。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照着做应该不会错吧。
她生怕哪里露出马脚来,被他们赶走。
大汉似乎更加羞涩了,他傻笑着挠挠头,“嘿嘿,我只是例行询问,于公子不曾有什么不守规矩的地方,您里边儿请。”
听此,于小草笑着点点头,继续端着架子往里边走,跨过大门,进了大厅,才长长舒了口气。
此刻,天已经亮了。怡红院的大厅里,围着戏台子摆满了座椅,却空无一人。空气里,各种香味混杂着钻入于小草的鼻腔,熏得她头发晕。
二楼的房间都紧闭着,却时不时传来各种男女的莺莺燕燕之声。听得于小草满脸通红。
咳咳!怪不得没人,牛都忙着耕地呢!
“发什么呆,妖怪就在二楼楼梯正对的那间房,待会儿别跟丢了。”白羽冷咧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让她不得不自动忽略那些声音,静静等待着那个妖怪的出场。
于小草一个18岁的黄花大姑娘,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不知所措,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白羽他好歹活了几千年了,居然也被这里暧昧的氛围搞得有些不自在。
大概是心生厌恶吧。
他有些搞不懂自己了,自我揣测着。
除了厌恶之情,他想不到任何解释。
因为,在他心里,凡人不仅脆弱、无能,还自甘堕落。没想到,几千年过去了,他们现在更加变本加厉,和上古的放荡淫\靡之风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注定是世间虚晃一过的生物,不会有任何意义,所以他们才有资格自我放纵吧。
凡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透过玉石壁,望着于小草的脸庞发起了呆。
“呦,这位客官,您怎么才来呀,可真会挑时间。现在姑娘都忙着呢,要不您改个时间再来?”
循声望去,只见着一个矮胖肥圆的中年女子穿了一身红色绣花罗衫,外罩着粉色金葱披肩,混身的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堆着一脸的笑,迎了过来。
她还未靠近,于小草就闻见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
哎呦妈呀,这下鼻子真要失灵了。
于小草知道古人逛青楼,不仅是来找乐子的,也常常来附庸风雅、吟诗作对。所以努力将自己表现得像个文人学士,便双手作揖,微微行了个礼,“在下于草,初来京城,一时在酒楼贪杯才误了时辰,还望妈妈见谅。”
那肥胖的女子见她如此彬彬有礼,笑得混身肥肉乱颤,“哈哈哈,这位客官不仅人长得俊俏,这礼数也不是一般的周全呐!您这样的公子,我们这里的姑娘啊,可喜欢得很。要不,您等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完事了的姑娘,叫她来陪陪您?”
额,她才没兴趣……
于小草的内心很想冲她大喊一声,滚你丫的!
但是吧,来这里不消费,总会引人怀疑吧。
便假笑着道,“不牢烦妈妈了,我只要一壶酒,然后有个姑娘给我唱唱小曲儿,即可。”
“您要打茶围?”肥胖女人以为于小草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不敢相信她来此就是喝喝酒,听听小曲儿的,“行行行,我啊,马上给您安排。不过……”她讪笑着,将一只肥圆的手摊在于小草面前。
于小草当然知道她是在要钱。
便笑了笑,从怀里摸出钱袋来,拿了里面最大的一锭银子放在她手里。
“有劳妈妈费心了。”
快给我拿了钱就滚!
面上一片温和,可是她内心已经如火山爆发。
于小草已经没有耐心和她周旋。她瞟了一眼二楼的那间房,时刻关注情况。
肥女人拿着银子乐得开花,“哈哈,于公子真是出手阔绰,我马上给您安排我们这里最会弹唱的姑娘,您啊,等着~”
说完,摇摆着她肥圆的身躯脚下生风般走了。
终于走了,再说下去,她快要撑不住了。
此时,那间房还是没什么动静。
这妖怪还真会享受!真好奇他到底长啥样?嗯,既然有青楼女子愿意相陪,应该长得也不丑吧。那就好,不至于等会儿“厮杀”的时候被他的样貌吓唬到。
为了以防万一,白羽还借了一件宝贝给她,此时这宝贝正静静地缠绕在她手臂上,旁人一点也看不出来。于小草暗暗祈祷,这宝贝千万要给力啊,万一她嗝屁了那就亏大发了。
这边,一个青衣女子抱着一把古筝上了戏台子,架好古筝后,纤纤玉指在其上轻轻拨动,婉转悠扬的曲子就跑了出来。那青衣女子面带微笑,开口和着曲子唱了起来。
于小草听了会儿曲子,就没了兴致。唱的无非就是些情啊爱啊,满满的哀怨之意。
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间房。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上天空了,这妖怪到底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于小草焦急万分,胡乱扇着折扇。
大概是因为完事了,或者是大厅里的弹唱声音吵了他们的美梦,二楼陆陆续续有人打开房门,准备离开这里。
于小草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间迟迟未打开的房门。
忽然,“吱呀”一声,他终于出来了!
咦?好奇怪,那妖怪样貌清秀,看上去就是个凡人啊。难道现在的模样是他伪装的?
只见那妖怪站在二楼张望了下,便径直走下楼梯,一个人悄悄绕道后院去了。看来,确实是这里的熟客嘛。
肥女子带着几个姑娘围在门口送客,戏台上的女子专注得弹唱着,似乎一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角落的于小草,早己起身跟着那个妖怪,潜去了后院。
“白羽,你看出他是什么妖怪了嘛?”
那妖怪打开后院的门,好像没有发觉有人在跟踪他,迅速闪了出去,身手之轻快,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
“不好说,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不止有妖气,还有凡人的气息。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原本应该是个凡人。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妖不妖的,怕是吃了什么具有妖性的东西。”
原来人还可以变成妖。
“他好好的人不做,干嘛要去当妖怪。”
“凡人才没有意思,做妖怪可比做凡人有趣多了。”白羽不甘示弱。
切!
于小草迈出了后门,看见那妖闪入了一条小巷,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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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来往的人太多了,那个妖怪的脚步又格外轻快,要是不跟得紧些,估计就要跟丢了。
于小草心急火燎地跟着闪入了小巷,寻找他的身影。
刚刚才一脚垮进去,就感觉一个人影从背后欺了过来,未等她转过身,那妖怪的一只手就牢牢地反抱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她的嘴巴。无论于小草如何挣扎,那妖怪岿然不动。力气之大,让她不知所措。
“有趣,你一个凡人,居然敢跟踪我。”他冰冷的话从耳后传来,就像锋利的剑刃闪着凛冽的寒光,让她脊背上冷汗直冒。
完了,完了完了,被他发现了。
他将鼻子靠近于小草的脖子,轻轻嗅了嗅,似乎闻见了什么。
“你是女人?”语气里带着些许惊讶,但立刻转变为戏谑,“哼哼,正好,小爷我还没玩够,正好接着再玩玩。你是喜欢我从后面开始,还是从前面开始。”边说边在她耳旁吹着气,满满的玩弄之意。
于小草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他在说这话时候的猥琐表情,厌恶之情油然而生。无奈她越用力挣扎,他却抱得越紧,根本就动弹不得。
话说,从刚刚开始,她就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像是鱼腥味,又像是青草味。
他到底是什么妖怪?
她若硬着反抗,肯定是斗不过他。于小草大脑飞快地运转着。
不能来硬的,那就先服软,然后再找机会逃脱。
妖怪见于小草不再挣扎,以为她放弃了逃脱的念头,会对他百依百顺。兴奋之意大起,将于小草转过身狠狠靠在了墙上,一只手紧紧捏着她的下巴。
终于看见他的脸了。
于小草倒吸一口冷气。
他已经和刚刚在怡红院所见,判若两人。
此刻,他的一双血红的眼睛凸起,毫无生气,两颊深陷,发紫的嘴唇似乎就要向于小草的嘴吻去。
机会来了!
防狼三十二式之无敌第一式——断子绝孙腿!
于小草铆足了劲一脚猛踢。
妖怪惨叫一声,立刻痛得松开了手,蹲在地上直叫唤。
啊呀,没想到这招杀伤力还挺大,怪不得大家都用呢!
“快,用缚妖索捆住他!”
白羽见时机成熟,提醒她。于小草慌乱地撸起衣袖,瞬间,一条金光闪闪的的绳索出现在视线里。它原本静静地缠绕在于小草手臂之上,现在大概是因为感觉到了妖气,竟然像一条蛇般蠕动着嘶嘶作响。要不是于小草知道这是宝贝,就要把它当怪物甩出去了。
“这,这怎么用啊?”
“直接向他扔过去!”
那妖怪被袭击了最脆弱的部位,自然是恼羞成怒。正当于小草不知所措间,他已经站了起来,红色的眼睛里泛着杀气,直接向她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简直就是跳过来的。
“啊!”于小草吓得尖叫连连,闭着眼睛就将缚妖索扔了出去。
那缚妖索被扔到半空中,就像是有了生命般,活脱脱的一条蛇的模样,直接向妖怪飞了过去,触及妖怪身体的一瞬间,迅速地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直接把他捆成了一个大粽子。他无法动弹,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想吃你姑奶奶的豆腐,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于小草往他身上踢了一脚,以泄她心中之愤。
虽然被捆得死死的,他还不放弃要袭击于小草,挣扎着坐起来,张开嘴巴就要咬她的腿。
辛亏她机灵,一个侧身躲开了。
因为刚才的挣扎,缚妖索捆得更紧了。他见逃脱无望,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孙奶奶的孙子,玉儿,是你掳走的吧。你把他藏哪儿了?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我还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撞上你,算我运气差,我贱命一条,要杀要剐随你便。那娃儿被我藏得严严实实的,你想救他,就自己去找。”妖怪将头侧向一边,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听到玉儿还活着的消息,于小草心里松了口气。不过,没想到他一个妖怪,还挺有气节,死活都不告诉她玉儿在何处。
一时之间,于小草不知如何让他开口,焦急万分,围着那妖怪来回绕了几个圈。
无意中,她看见了妖怪挂在腰间的一个香囊,皱着的眉头松了松,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说道,“这位大哥,你的命真的就这么轻贱?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爱你的人怎么办?他们可就痛不欲生了。你真的忍心这样做吗?”
于小草的话一出,仿佛起了作用,妖怪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缓和了几分,动了动嘴唇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没人会在乎。”
“哦?是吗。那牡丹姑娘呢?她也不会伤心吗?”
听到“牡丹”两个字,妖怪脸上的戾气浅浅淡去,变成了一种伤心绝望的神情,“是我对不起她。”简单的一句话,却似乎有千百种苦味在其中。
看到妖怪这样的反应,于小草知道自己猜对了七八分,便继续打着温情牌。
“哎,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啊。原来你也是一个负心之人,这牡丹姑娘,可要伤心欲绝咯。”
“我没有负她!”听到于小草骂他负心汉,妖怪有些情绪激动,“我视她为我一生的挚爱!我怎会负她!要不是我穷困,没钱赎她,我们早就远走天涯了。”
好嘞,看来温情牌奏效了。于小草心里暗喜。
但是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道,“那,既然你这么爱牡丹,你可不能轻易地死咯。如果你告诉我你把玉儿藏哪儿了,我就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和牡丹姑娘长厢厮守,如何?”
妖怪放弃了抵抗,露出无奈的笑脸,用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语气道,“就算我告诉你玉儿在哪里,今日你救得了一个,他日你也救不了第二个。”
什么,难道他还有同伙,还不止一个?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人命关天的大事,于小草不敢儿戏。
妖怪挪动了几下身体,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的凶恶之气已全无,恢复了正常人的样貌。
他幽幽道,“我叫张清,是宫里的一个小太监。”
神马?她于小草的耳朵没问题吧。一个太监还能去青楼?
张清无视着于小草的反应,继续说道,“我14岁那年,父母双亡,为了生存,我入宫做了太监。那一年,牡丹也失去了亲人,只能委身于青楼苟活。我们两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也很深。在宫里安定后,我时常借着出宫采办的机会去见她,这时间久了,相互之间自然而然产生了爱慕之情。可是……”
产生爱情又如何,他一个太监,她一个青楼女子,听着根本不可能会有幸福美满的结局啊。
张清似乎也是这样想的,叹了口气,满是哀怨。
“这和玉儿之事,有何关系?”可不能听他信口雌黄,然后被他逃脱了。
“我在刘瑾公公手下做事,因为勤快,他也挺重用我。有一天,我不小心撞见了他和一个宫女的苟且之事,我很困惑,也很害怕。因为我们太监之身,本就是残缺之体,不可能和正常男人一样行事。如果刘公公是正常人,那他就是犯了欺君之罪,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肯定会被他杀人灭口。可是,没想到他没有杀我,反而将他的秘密告知于我。”
秘密?重点终于来了。
“他将一颗丹药交予我,告诉我,服了它,就能和他一样长出残缺的部位,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活着。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便是让我帮他去搜寻身上有胎记之人。我受不了那颗丹药的诱惑,我想要牡丹幸福,没有犹豫,就把丹药吞了下去。”
“然后你就变成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了?”
张清点点头,“要想起效果,这丹药必须一直服用下去。为了长出失去的部位,我就不停地找身上有胎记之人。有些人不符合条件,我就把他们卖到别处去,换些银两。符合条件的,就送去给刘公公。后来,这丹药吃得多了,虽然使我恢复了残缺的部位,可也让我变得渐渐不认识自己,那时我才意识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说到此处,他满脸的悔恨之意,“每到夜晚,我会焦躁不安,容貌也变得像个妖怪。只要我一动怒,就会失去理智,像个疯子一样乱闯乱撞。我很痛苦。为了不让牡丹见到我这副模样,我只能在天快亮的时候去找她。我也想过带着牡丹逃走,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没办法给她幸福。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或许,我永远也不能带她远走高飞了。”
既然这妖怪做得这么痛苦,那还不如不做。白羽看不惯这般软弱无能的家伙,要是可以,真想动手替他了结了生命。但是看见于小草对他一脸的同情,便开口道,“我这里有些丹药,可以帮助他祛除所摄入的妖气。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施舍给他一颗,让他恢复凡人之身。”
太好了!于小草正纠结着不知道怎么帮他呢。没想到白羽还挺有爱心的。这事虽然是张清不对,有一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清沦落到现在这副境地,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但于小草心肠太软了,顿时“救苦救难、普度众生”之心大起,拦都拦不住。
“我能再给你一次做人的机会,但是你要答应我,日后不再害人。”
张清抬头打量了于小草一眼,眼神里流露出怀疑的神色。但他也穷途末路了,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便回答道,“好,我保证不再害人。”
“除了你和那个刘瑾,还有其他人服用这个丹药,对吗?”
“是的,还有另外三个小太监。”
“这个丹药是从哪里来的,刘公公又为什么要找身上有胎记的人?”
张清摇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虽然张清说话的态度很诚恳,但是也不能就此确认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于小草也不敢贸然放了他。
况且,他们是一个五人犯罪团伙,要是他回去通风报信怎么办。
“行,我就先相信你说的话。等救出了玉儿,我就帮你恢复成凡人,我们一言为定。”
听此,张清脸上露出几分欣喜,又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但是一闪即逝。他点点头,“东南方向,走三里路,有一间破宅子,便是我藏身的地方。玉儿,就关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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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将手摊在白羽面前:我的六一儿童节礼物呢。
白羽挑挑眉嘲笑:你多大了还儿童?智障儿童吗?
于小草双手抱胸一脸的傲娇:我不管,我还小,我要过一辈子六一。
白羽:冷汗。
**************
“哼!算你跑得快!“
一个少女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气得直跺脚。
“小姐,小姐,你跑慢点!“青衣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都怪你个死丫头,不然我早就追上南宫哥哥了!“
少女眉眼清秀,透着娇媚,也透着一股蛮横。
丫鬟被她数落地头也不敢抬起来。
少女无奈,举起手中的一面铜镜,自己幽怨的眼神、委屈的脸立刻映照在镜子里。
不禁疑惑:这铜镜真是个宝贝吗?
这是她花重金从一个道士手里买的,只因为南宫御影喜欢研究这些玩意,所以多贵她都舍得。千金难买心上人的欢心嘛。南宫御影开心,她便开心。
可是,他为什么一回来就躲着她啊!
“南宫哥哥,我就不信找不到你。青衣,我们继续找!“
丫鬟一直低着头,嗫嚅道:“是,小姐。“
京城,果然热闹。
才早上七八点,宽阔的青石板路就被行人和马车堵得水泄不通。
走在路上,各种小贩叫卖之声、马车滚轴声、行人嬉笑声,不绝于耳,受不了的人只会想逃离。
茶楼倒是个躲避人潮的好去处,清静闲雅,还能听听小曲,想想心思。南宫御影好不容易将宁香这个跟屁虫甩了,此刻闲着无事,正好去那里打发时间。
“哎,你听说了吗?太傅府的南宫公子昨天夜里回京城了。“
“是吗,他不是出去游历说要找什么得道高人,这才去了几个月,便回京了?难道真被他找到了?“
“我听说,是让他回来准备婚事的。好像是丞相家的大小姐与他定亲了。南宫太傅就称病把他召了回来,想让他和大小姐多多相处,联络下感情,以便日后成婚!“
“这南宫御影不是自称修道之人吗,还没得道就要弃道了?呵,看来他说要修道就是一时兴起,也就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公子哥。“
“哪里有什么得道之人,江湖术士倒是有不少,都是骗骗人的把戏,你还当真啊。埃,这大名鼎鼎的南宫公子要是和宁大小姐成婚,不知要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咯。“
一进门,几个茶客正兴致盎然地说些道听途说的消息。交谈的话语落入南宫御影的耳朵里,使他有些心烦意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确实,如果成婚,他就不能继续求道,那可是他母亲曾经走过的路,他追随了这么久,不想轻易放弃。
原本来这里,他就是想躲避与父亲大人的争吵、躲避宁香那个丫头的纠缠,透透气的。
没想到,到哪里都寻不得清静。
他走过几桌坐满茶客的桌子,径直走到远处的一个角落,选择一个靠窗的桌子,点了一壶上好的龙井,对着楼下往来的人潮,漫无目的发起呆来。
二十年前,南宫御影的母亲难产而死,只为南宫岩留下了他一个独苗。此后,南宫岩虽多次婚娶,却没有再得一子,所以他对南宫御影格外严格苛刻,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期盼他能超越自己,建立一番事业,为他南宫家争光。
南宫御影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从小他就聪颖非凡,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更是有着过人的记忆力,过目不忘。为了把儿子培养成全才,南宫岩又把他送去学武。
南宫御影长大十八岁时,已经是一个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男子。而且出奇地平易近人、豁达开朗,没有一丝骄纵之气,是一枚十足的暖男。京城里的姑娘虽日日久居于闺阁之中,但是也早就知道他的大名,纷纷把他当做梦中情人,非他不嫁。
南宫御影十九岁那年,在平定宁夏安化王朱寘的叛乱中有功,便被封为明威大将军。虽然这只是一个虚职,并没有实权,一时间也足以使他名声大噪。
这下他就成了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了。
从那以后,上门说亲之人络绎不绝。各种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都向她表达了倾慕之意。可他呢,一个也不理,一个也看不上。
南宫岩也多次催促他成婚,所谓先成家,后立业。而且,找一个有权势家的姑娘婚娶,更能巩固南宫家在朝中的地位,帮助南宫御影上位。也就是在那时和丞相家定了亲事。
但这只是南宫岩一厢情愿的想法。
南宫御影的胸襟抱负不在官场。他只想抛开名誉、仕途,像她母亲一样,求道悟道,进入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以他的方式来声张正义。
然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毕竟南宫岩是将他抚养成人的父亲,他无以为报,也不敢忤逆父亲之意。一直以来,对于南宫岩的种种要求,他都是顺从、忍耐。如果南宫岩在婚约之事上不逼迫他,他应该永远会顺从下去,成为父亲眼里希望看见的那个儿子。
“你母亲就是整天研究这些神啊道啊,变得疯癫,最终难产而死。难道你也想走你母亲的老路、让我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父亲的斥责充满了对他的失望之意。
也让南宫御影心里隐隐作痛——母亲并不是疯癫,她只是狂热。
想到这些,南宫御影心里压抑极了,满满的愁思不知如何排解。
人一紧张烦躁,就会口干舌燥。不多时,满满的一壶龙井,已经被他饮得只剩下茶渣。
他抬眼朝楼下望去,依旧人潮涌动。
真奇怪啊,这些人到底日日在为什么奔波呢?说得好听点,是为了生存,说得俗点,就是为了钱吧。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他南宫御影不也得靠着钱这个东西,才能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虽然嘴上说得好听,闲云野鹤般的求道生活是他的追求,但他总归是没有真正地踏出这一步。可能是怕一旦踏出这一步,就会失去现有的安定生活吧。毕竟,离开钱,他什么也不是。
这就是矛盾之处——他想要脱离父亲的控制,却又不自主得享受着父亲的钱财。所以,他注定是斗不过父亲的。
南宫御影托着下巴,露出自嘲的微笑。
他也不过如此,为了钱和安定的生活,牺牲自己的抱负,也有可能要牺牲自己的婚约自由。
所以,世人都是如此苟活着。
南宫御影扫视着人群——在这件事上和自己并无高低贵贱之分的平民百姓,暗淡的眼眸忽然闪了闪,带着惊奇疑惑。
他眨了眨眼睛。
那个人是——于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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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见张清被缚妖索捆得动弹不得,无法行走,便将绳索解开,并且警告张清,敢逃跑的话,就先去杀了牡丹再杀他。
张清当然知道她是在吓唬他。
原本,他觉得这个一身男儿装的于小草,只是个普通女子,但是刚刚一番交谈下来,了解了她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毫无矫揉造作之气,言语谈吐间的爽朗不输给一个男子。就是好像过于单纯了些,他做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她居然还愿意相信他,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样的女子,对他都下不去手,怎么会对牡丹下得去手?
心肠太软、毫不掩饰的于小草,一眼就被张清看穿了。
只不过,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刘瑾的势力权倾朝野,大半的实权都落在他的手里,连年轻的皇帝都要忌惮他三分,他怎么逃得过他的手掌心?这段时间,他昧着良心不知道替刘瑾干了多少龌龊事,他早就想收手了。可是人在朝中,身不由己,何况他只是个小太监。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
如果他就这样回去,刘公公发现他体内没有妖气,肯定会猜到他把秘密泄露出去,到时候也难逃一死。如果带着牡丹直接逃走,那牡丹就要跟着他过颠沛流离、浪迹天涯的生活,她身子弱,必定经受不起,他也不忍心让她过这样的日子。或许最好的选择,便是他抛下牡丹,孤身而逃,虽然这样,牡丹会伤心欲绝,但总比跟着他受苦强。
但前提是,这个女子真的能帮他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好奇,望向于小草。
为什么这个女子的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气息,他靠近些就会闻见,让他精神清明许多,好像身体里的混沌之感,稍稍淡去了些。所以之前他才会一时起了非礼之意,索性他被于小草制服了,才没有犯下更大的错。
张清没有当场揭穿于小草,也没有问于小草问题。他揉了揉被捆得生疼的肩膀道,“破宅子在那个方向,跟我走吧。”
***********
南宫御影的身边,从来都围满了各色的女子。她们每一个人都挖空了心思、想尽办法挤到他面前,只求能给他留下一个印象。可是偏偏南宫御影对谁都没感觉,谁都没能给他留下深刻的映像,好像一个个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柳叶眉、大眼睛、樱桃嘴。
但是只见了一面于小草,她的身影便牢牢印刻在他脑中。
她很特别。简单、直接,有一种让他熟悉的感觉——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没想到,昨夜一别,这么快就碰上她。
于小草和张清并肩而走,只想快点找到玉儿。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硬生生将她拦了下来,害得她直接就撞入那人的怀中,连镇定的张清也被那人惊吓到了几分。
哪个流氓这么欠揍啊!于小草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身躯,生气地抬起头,不偏不倚地就对上了南宫御影清亮的双眸。
“啊,怎么是你!”
“于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于小草对南宫御影印象不差。可是之前免费坐了他的白马,心里觉得有所亏欠,就只想躲着他。
“哈,是哦,我们好有缘啊。”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一直泛着嘀咕。
他眼力劲怎么这么好,明明和他只有一面之缘,都能把她从人群中找出来,而且她都已经女扮男装了啊。
南宫御影打量了一眼她身旁脸色不太好的张清,若有所思道:“请问我们……见过面吗?”
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可搜寻了脑中的记忆,都没有印象。而且,他很在意此人的身份,要不是觉得有失礼数,刚刚打招呼的时候,就想问于小草了。
于小草听他这么一问,也觉得好奇,“张清,你认识南宫吗……”
没想到话还没完全从口中问出,就猛地被人推了一把,又再次狠狠撞入了南宫御影怀里。
她心中一惊——不好!
果然,等她回头一看,张清早就挤入人潮中,跑了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该死!居然被他骗了!”
南宫御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扶着怀里的于小草问道:“于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功夫和南宫御影解释,而且她不知道张清是要回去通风报信还是要去杀了玉儿撕票,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耽搁。
便言简意赅道:“南宫,对不住了,我还有急事要处理,有缘再见。”
“等一等!”南宫御影拉住她的手臂,眼神诚恳道:“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
“那家伙快要跑远了,快跟上!”
白羽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于小草只好回答道:“行,你一定要跟来的话,后果自负!”
这警告却没有对他产生半分威慑,他嘴角上扬道:“保证不拖于姑娘后腿。”
既然如此,于小草便随他。二人即刻动身,循着张清的踪迹追寻而去。
在他们离去的不远处墙角,猫着两个人影。仔细一看,一个模样俊俏,应该是千金小姐,一个衣着简单,应该是丫鬟。
“小姐,南宫公子身旁的是谁家公子啊,南宫公子好像挺喜欢他的。”
“住嘴!”
宁香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手抓着墙壁都快要抓出一道道印记来。
她的脑中不断浮现,南宫御影看向那个男子的眼神,含情脉脉、柔情似水。是她从来不敢祈及的眼神。
想不到啊想不到,她的白马王子哥哥,居然是个断袖!怪不得他一直都不和其他姑娘来往。亏得她还以为南宫御影是喜欢她呢!
那为什么南宫御影同意和她订婚呢?难道只是想把她当个幌子,掩盖他的真实性取向?
好啊,原来南宫哥哥如此阴险。
她的秀眉皱在一起。
幸亏她今天在这里撞见了这一幕,否则要被他欺骗一辈子了!
“我一定要找南宫哥哥问个清楚。”
她宁香是丞相家的千金,怎么能忍受得了自己吃这个亏。如果他真的喜欢那个男子,那她不会再纠缠于他。
“走,我们回府。”
“是,小姐。”
秀儿跟在怒气冲冲的宁香身后,低头不敢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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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这次估计是使了全身的劲逃命,于小草两条腿开足了马力也追不上,还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这怎么办?被他,逃了,那就完了。”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地抱怨。
南宫御影跟着她跑了一路,却是一脸的心平气和。他自幼习武,加上平时以道家清修来自律,所以体格比一般人强健。
见于小草满脸的懊恼,他忽然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后,微笑着拉起于小草的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健硕的胸口贴上于小草的背,像一个顽皮的男孩在她耳后低语:“不用担心,有我呢。”
他说的话仿佛带着一股电流,让于小草身体瞬间麻痹,脑子一片空白。
未等她大脑重新开机,她只觉南宫御影放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一用力,她身子一轻,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来一看,南宫御影和她仿佛乘着清风般在半空中前行,身旁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飞般在脚下往身后退去。
“南宫,你好厉害啊……”
没想到南宫御影还有这一手,于小草又惊又喜。
“轻功而已,算不上什么本事。”南宫御影倒是出奇得平静。
不多时,二人已经追着张清的踪迹到了郊外,看见了他的身影。
张清一口气跑了几里路,体内妖气乱窜,身体不受控制地露出妖形,此刻面目全非,变得双眼血红、鼻子尖耸诡异。发觉自己已被他们二人追上,他还在垂死挣扎,在林子里横冲直撞。
“张清,你给我站住!”
于小草在他身后一声厉喝,却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哼,让你逃!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于小草不假思索地从衣袖里抽出缚妖索,有了上一次的使用,她已经得心应手许多。那缚妖索金光闪闪地被她握在手中,瞬间帅气度爆表,看得南宫御影一阵呆楞。
她抬起纤细的手臂,朝着张清脱逃的方向用力一挥,缚妖索便被掷入空中,朝着目标直飞而去。神奇的是,缚妖索像有生命般,左右闪躲,避开那些挡路的树木,不一会儿就追上张清,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南宫御影从未见过这番奇景。
不禁在心中惊奇,这于小草,是得道高人吗?这绳索,是她的法宝?
要说得道高人,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可事后证实,他们无非就是些江湖术士,用些障眼法来骗人谋生,并不是他真正要寻找之人。而且,他母亲留下的笔录中有提起,真正得道之人都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行事低调,为人深不可测。可他遍寻多年都不得,都快要放弃了。
要说法宝,他也收集不少。一些想要巴结南宫家的朝臣,知道他的癖好,隔三差五就送些所谓的宝贝给他。还有宁香,也不知道她从那里收罗来这么多的古老物件,每次都信誓旦旦地说是法宝,硬要他收下。所以他那里的“宝贝”,都快堆积成山了。
然而,这些被吹嘘得多么多么厉害的宝贝,终究是徒有虚名,比不过眼前这个姑娘手中的一根绳索。
南宫御影今日所见的一幕幕,在他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也证明,他这么多年寻道之路,不是虚无缥缈、毫不真切的!并且,她母亲当年不是疯癫,而是对道真的痴狂!
南宫御影隐隐觉得,新世界的大门正向他缓缓打开。
“喂!你跑什么跑!”
张清坐在地上,见又一次被缚妖索绑得严实,没法动弹,也不再挣扎。面露无奈,老实地向于小草交代原因。
原来,张清虽是一个小太监,但在宫里呆得久了,自然会将各路的官员样貌牢记于心,南宫御影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这印象就更深刻了。这是他们做奴才的本分,没什么好惊奇的。
所以那时他一眼就认出了南宫御影,做贼心虚,误以为于小草要把他扭送给太傅府,惊慌失措,才当场逃跑。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于小草气不打一处来。
“我都说了,只要你重新做人,便放你一马,你心虚什么、瞎跑什么!”
“于姑娘,我是真的没办法才跑的。就算我恢复成凡人,只要那刘瑾活着一天,我便一天不得安宁。想想以后要过居无定所、孤独终老的日子,我便生无可恋,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这番话,让于小草也很无奈。
以她的能力,确实没办法和刘瑾对抗。
等等!张清刚刚说南宫御影是太傅府的公子……那刚好可以请他帮这个忙!
于小草一脸媚笑地看着南宫御影,“南宫,能不能麻烦你个事啊?”
南宫御影不太习惯她这副样子,而且他在旁边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便怔怔道:“什么事?”
“这事吧,说来话长……你知道京城最近有人失踪吗?”
他回来后,偶然间有听父亲提起这事。
近来,京城里时常有人失踪,对象下至幼童,上至老叟,不分男女,已经发生17起了。加上这些失踪者多为穷苦百姓,所以有可能还有些没被人发现,实际失踪人数远不止17起。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圣上命他父亲暗中彻查此事,可是查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连凶手的影子都没抓到。
于小草继续道:“这凶手啊很特别,可没那么好抓。”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张清一眼,问道,“是吧?”
张清只能应和着点头。
南宫御影反问道:“于姑娘,难道你知道案件实情?”
于小草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张清道:“诺,这个就是凶手。不过,他已经改邪归正了,还剩下几个同党和一个老大,可能比较难对付。具体的情况,我慢慢和你解释。”
于小草耐着性子,从头至尾把详情和他说了一遍。
“现在你明白了吧,凶手不是1个,是5个,而且还变成了妖怪。”
“原来如此。那刘公公,怎会落得如此地步,简直丧尽天良。这种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为惜。”
“所以啊,现在张清是和我保证不再犯了,可是剩下的4个还会再作案的。加上那个刘公公,权倾朝野,不把他除了,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还有可能会杀张清灭口呢。我既然要救张清出火海,那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于小草的一番话语,引得张清心生感动。没想到她会如此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他无以为报。
“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们把刘公公除了?”
于小草点点头,“我们小老百信,斗不过他,只能依靠你父亲的力量了。”
南宫御影道:“放心吧,交给我了。实不相瞒,我父亲这几日正为此案头疼,没想到他破不了的案子,却被你给破了。于姑娘实在厉害。你放心吧,等我回府,就把这事告知父亲,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喏,你听见了吧,我们会帮你的,你可别跑了啊。“她收回了缚妖索,给张清松了绑。
张清没有站起来,忽然双膝下跪,磕头叩谢道:“谢于姑娘,谢南宫公子!”
“不用谢不用谢,我只想帮你达成心愿。以后,记得要多做好事,这是赎罪。”
一行三人匆匆赶回城里,终于找到了玉儿。南宫御影将二人送到孙奶奶家门口,便和二人告辞。他回府之前再三交代,让张清先逃去别处避避风头,等他把事情告知父亲,将刘瑾一网打尽后,再回京城。
张清万分感激,这事是南宫御影和于小草手下留情,故意放了他一马。他便暗暗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只能做牛做马来回报此二人的大恩大德。
另外,南宫御影也特意交代于小草,让她这几日尽量少外出。等事情过去了,他会去找她。
于小草二人和南宫御影分别后,便带着玉儿回孙奶奶的住处。孙奶奶正在屋里对着玉儿的衣物抹着眼泪,看见两个男子从院门外推门进来,一个面貌俊美、有些眼熟,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一个眉清目秀、带着一股阴沉之气,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好像是她苦苦相盼的玉儿,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产生了幻觉。便擦了擦眼睛,仔细一看,二人已经走到眼前。
“孙奶奶,玉儿回来啦。”于小草笑容满面,拉起孙奶奶的手,迫不及待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孙奶奶怔怔地望着眼前这张似曾相识的脸,低声喃呢着,“玉儿,我的玉儿回来了。”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对啊,孙奶奶,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玉儿,他回来了。”
她无神的眼珠子转了转,恢复了些光彩,似乎辨认出了于小草。
原本,她觉得救回玉儿这事是没有任何希望了。所以于小草的承诺,她并没有当真。
她在于小草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张清面前,确认了怀中安睡之人真的是玉儿,一时激动地难以抑制,差点昏过去。幸亏于小草使了一把劲,把她硬撑了起来。
张清不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但是,他很庆幸,于小草及时阻止了他。不然,现在他真的没有脸面来见孙奶奶。“孙奶奶,你保重身体,玉儿可只有您一个亲人了。”他不敢承认他就是那个掳走玉儿、害得孙奶奶伤心欲绝的凶手。只能用简单的语言安慰着她,以为这样便可以减轻他心里的罪恶感。
这番话,孙奶奶听了进去。
她稳住身子,轻轻推开于小草的手臂,伸手接过了玉儿,含着泪水向于小草和张清道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之后小心翼翼得抱着玉儿回了房里。
这一幕场景,看得于小草一阵鼻酸,张清也动了怜悯之心。于小草用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以表示对他的仇恨,张清却是心虚地避开了。
哼,幸好你懂得迷途知返,不然就算让白羽把你生吞活剥了也不解气!
埃,为什么会想到白羽呢?那个傲慢的家伙,估计都不屑于吃他吧。
这次能够成功将玉儿就回来,多半的功劳在于白羽。
于小草虽然有些讨厌他对自己的态度,可心里很感激他。不过他老是对她冷嘲热讽、说她是个蠢货,为什么还愿意帮她呢?难道真的是害怕她把玉石扔到粪坑里?他是上古妖怪,本事应该挺大吧,真要被扔粪坑了,也一定会有办法的。
难道,他其实是愿意帮她的,只是碍于脸面,不好意思轻而易举答应下来?
厚厚,还真是个傲娇的妖怪。
虽然心里这样嘲笑着白羽,但于小草已经对白羽的看法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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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白羽的解释,于小草零零散散地,对这个世界有了重新的认识。
自古以来,神、魔、妖、仙、人、鬼共存于世,每个族类都有自己生存的界面,俗称六界。然而千百年过去,神魔陨落,大妖消逝,仙人避世,剩下的凡人和后起的小妖却是难得繁荣。
一些妖界的小妖想要来凡间历练一番,化成人形,躲藏在凡人中。有些心怀不轨的更是暗中吸取凡人的精气,从旁门左道提升自己的修为,这种事屡见不鲜。然而,这一切都是见不得光得悄悄进行。因为一旦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引起凡人的恐慌,可能会招来天庭神仙的责罚、或者是得道高人的收服,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京城来说,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妖怪。
白羽警告过她——这里乌烟瘴气,很多妖怪蛰伏其中,非常危险。特别是对于她,这个带着神明印记在身的凡人,要是被妖怪发现了她的身份,恐怕会把她当“唐僧肉”,将她撕得四分五裂、大快朵颐。
她现在只碰见了一个张清,还不是真的妖怪,没什么实力,所以才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制服了,当然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所以白羽才会格外在意于小草的安危。
幸好,她现在有了缚妖索。
缚妖索,本是风里希手中的法宝。《封神榜》中记载,当年风里希正是用此法宝捆了九尾狐妖、雉鸡妖、琵琶妖,送与周君发落。
忘了是1000年前还是2000年前,风里希多次劝说白羽未果,她拿出了缚妖索,发誓绑也要将白羽绑出去。可是缚妖索见了白羽,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乖顺地像条小蛇般在他掌心收拢盘踞,最后被白羽抢了去。
气得风里希好几百年都没来找过白羽。
既然这本来就是风里希的宝物,白羽难得大方地把它还给了于小草,就当是物归原主了。反正这东西在他手中就是个摆设,还不如给那女人来防身,也好让他少操些心。
于小草拥有了缚妖索后,爱不释手,恨不得睡觉都放在枕边。
她感觉就一个字,爽!
她现在的世界观已经完全被颠覆了,接受了世上存在妖怪这个事实,也接受了自己是废柴神明的事实,虽然每次提起自己的无能,她心里隐隐地不甘,但她更多的是无奈。但是啊!从今以后,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她,有了这么个宝贝,就不怕这个小妖那个小怪了,还能帅气地当回捉妖人,想想就带感!
额,好像想得太远、高兴地太早了……
似乎当下还有正事没有解决。
于小草瞧了一眼孙奶奶屋里的动静,悄悄地将张清拉到屋外的角落里,给了他一颗黑色的丹药。
这是毒舌白羽之前答应施舍的。
张清服了这一颗小小的药丸,一丝丝紫色的雾气从他身上飘散出来,隐入空气中,消失不见。刚开始,张清的面上露出痛苦之色,眉头紧缩,脑门上也冒出细密的汗水。渐渐地,他身上的妖气散得出不多了,脸上的痛苦才转变为轻松。直到身上再也没有紫气冒出,他觉得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清明之感,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一般,舒爽无比。
这女子,难道是天神,特意来解救他的吗?
“于姑娘,虽然有些失礼,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想要问你,之前你为什么会在妓院找到我,为什么会知道我和牡丹的关系,又为什么有如此神奇的药丸?你,是不是天神?”
张清在宫里一直谨言慎行,遵守宫规,对于不该问之事,从来不多嘴问一个字。如果不是出于对于小草的好奇,又或者说是对她的敬佩,他这样谨慎的一个人,是不会将这些问题问出口的。
“嗯,被你猜对了。我啊,还真的就是神哦,你可要保密,嘿嘿。不过,我这个神没什么本事,连自己的寺庙也守护不了。就连刚刚那颗丹药,也是别人给的。我也不知道,我这样算不算是个神。”
她会知道张清在哪里,靠的是白羽;她知道张清和牡丹的关系,是因为张清的腰间挂着一个香囊,上面绣了一对鸳鸯,底下是“张清,牡丹”二字,于小草由此推算出他和牡丹的关系。这些,靠的都不是神通之力。就连丹药,也是白羽给她的。这样想想,她还真的是一无是处。
莫名其妙的,于小草陷入消极懈怠的情绪里。
“于姑娘,天神什么的,我这辈子是不相信的。不过……”他微笑着,“你却是我见过最出众的神。”
嗯?真的吗?
于小草一阵欣喜。
被人夸奖的感觉真不错啊!
但又怕他是故意说些安慰她的话,迟疑着没有回答。
“真的,我不骗你。于姑娘热心善良,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耀。要是早些遇上于姑娘,我可能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你呢。不过,我已经有牡丹了,我不能让她伤心。所以,我真心地希望你日后能有自己的幸福。”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袋子,递给于小草:“于姑娘,这是我身上带着的所有的钱两,请你帮我把其中一半给孙奶奶,她一个人抚养玉儿,肯定会需要这些。另外一半,请你帮我交给牡丹。不知道这次分别,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如果我食言了,这些是我唯一能留给她的东西。拜托你,一定要帮我转交给她,告诉她,照顾好自己。”
于小草接过袋子,虽然不重,却让她心情沉重无比。
“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一定做好。”
听此,张清一身轻松地笑了笑。
这是于小草在他脸上见到的最自然的笑。
无所遮掩,欢畅,自由。
张清收起了笑脸。
他决定即刻动身离开。因为,多耽搁一刻,就会给于小草增加一分危险。“那我走了,让孙奶奶保重身体。“离别,并没有过多的煽情,也没有生离死别的悲痛。他走得很坦然,仿佛卸下了重担,不用再备受良心的谴责。
于小草默默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和张清认识不过一日,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的结局完全是他自作自受。可是此刻,她心情复杂,似乎对张清多了一丝理解。
大概,她能体会张清对牡丹那份深沉的爱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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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孙奶奶安顿好玉儿,出屋来找他们的时候,只在院子的墙角看见于小草一人呆立着。她唤了几声于小草的名字,于小草才回过神。面对孙奶奶对张清去向的疑问,她只能笑着说谎,“哈哈,他啊,说家里有事,急着回去,孙奶奶别管他了。”孙奶奶把张清当恩人,心里自然十分过意不去。加上于小草又把张清交代的银两塞到了她手里,她便更加内疚,一直责备着自己没有好好感谢他。“他是我的大恩人,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给他磕头叩谢。”
磕头叩谢……
于小草若有所思。
大概,张清就是为了避免孙奶奶这样,才会拜托她来做这件事吧。
因为,良心会受到谴责。
快到傍晚的时候,玉儿终于醒过来了,于小草悄悄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祖孙二人好好相处。
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她背靠着门深深叹了口气。
感觉好疲惫,好想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玉儿你已经救回来了,接下去什么打算?”白羽充满磁性的声音凭空响起,莫名地带着一丝冰冷,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白羽……
对了,她还没有好好感谢他。
于小草此刻似乎很想看见他。
这样想着,手便不由自主得抚摸上了玉石。
再见到白羽,他依旧还是傲沉着一张脸。可是于小草看了,居然没有觉得不爽。果然颜值十分重要,可以让人变得盲目。
“我打算先暂时在孙奶奶这里住几天,等这件事过去了,就去找个活赚点钱。”
说这话的时候,于小草心情似乎不错,大概是救回了玉儿、救赎了张清,她良好的自我感都要爆棚了。
不过,她还是对他保持着戒备,依旧站得远远的。
白羽显然极其不悦。俊美的脸更加阴沉,深紫色的眼眸似星云变幻,酝酿着某一种情绪。
他在忍耐。
他已经忍耐她很久了。
这女人为什么如此害怕他?可恶,为什么在他面前,就显得那么拘谨。难道一个小太监的魅力都要大过于他白羽大爷?
一句“你是我见过最出众的神”,就把她哄的神魂颠倒了?那个死太监这辈子只见过她一个神,当然是“最出众”了!这都可以让她这么开心?
还有那个南宫御影!这家伙脑子也长坑了吗?这个蠢女人有什么好,到底看上她哪点?居然对她如此亲昵!
于小草站在那里半天,腿都有些酸痛了,也不见白羽说一句话。
她愤愤然,“不理我算了,谁稀罕和你说话!”
压抑的情绪,在白羽的眼眸里,似乎酝酿到了极点。
他缓缓地从圆盘上站了起来,巍峨的身姿,挺拔的身型,无不透露着一股强大的压迫之感。
“你给我过来。”白羽深紫色的双眸牢牢锁住于小草的身体,让她对视上就莫名地害怕,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你想干嘛。我好心来道谢,你不接受就算了,干嘛莫名其妙发火啊。”
她为了玉儿的事情忙了一天,觉也没睡好,饭也没怎么吃,已经累到极点了。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就来和白羽道谢。既然他这么不领情,那她就回去算了。好女不和恶男斗。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会再吃同样的亏两次。
“算了,当我没来过。”她转身,带着莫名的失落,准备离开。
头却忽然传来一阵疼痛,四肢也随之变得无力起来。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晕倒在地。
见此情况,白羽心里猛地一沉。
糟了!
可恶,这女人为什么要死扛。不行就说出来,非要这么透支自己吗?
于小草从寺庙一路赶来京城只睡了一会会儿,又只吃了一碗薄薄的粥,又累又困,之前还能站在这里和白羽对话,是她咬牙硬撑下来的。没想到,他却不领情。所以她会失落,也是在所难免。
就在于小草将要倒地的瞬间,白羽顾不得心里的怒气,眼疾手快得一挥手,一团白色的火焰“嗖”地一声从他的手心飞出,朝着她直飞而去,到达她位置的一瞬间,就在她的身下化成了一团团的火焰,好似一张云床,轻轻地将她托了起来,带着她缓缓地向白羽飘移而去,最后轻轻地落在白羽的怀中。
白羽虽是白狐,但他的能力在上古时期就已经卓越超群,天地之间任由他驰骋,当然不是如今被困在这里这般失意落魄。更何况他从上古修行至今,能力已经不能用妖来衡量,早已修成神的级别。
这白色的火焰,叫做狐火。它是白羽神力凝结而成的火焰。白羽能够自如地控制它的温度、形状。触碰到它,也许会感受到被它炙烤的痛苦,也许会感受到来自地狱的寒冷,也有可能什么也感受不到。而这,全看白羽的心情。当然,托着于小草的狐火,是温暖的,近乎体温的温暖。
于小草早就昏睡过去。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躺在白羽的怀中安睡。如果知道了,恐怕立马炸毛跳起来了吧。
白羽冷静了许多,虽然胸口堵着的那股气还未消,但他不忍心再继续为难这个女人。
可恶,他为什么会如此。明明是他自己情绪出了问题,却把怒气发泄到她身上,这样对她不公平。
她并没有犯任何错,凭什么要受他的苛责。
他垂下眼睑,注视的目光中满是柔情。罢了,就这么看她睡会儿,也好。起码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时光。
睡梦中的她睫毛轻颤,让他的心也跟着轻颤。
情不自禁,他白皙修长的手温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头微微下倾,将嘴凑近了她的脸,轻轻触碰上了她微张的唇。瞬间,就被唇间传来的一种温软饱满、富有弹性的触觉包围;鼻腔里,也满是她身上少女的香甜气息。心,仿佛要融化。他臂膀用力,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为什么会如此。他脑中反复回响着这一个问题。
鼻尖还萦绕着她的香气,那么熟悉,彷佛几千年前他们就已经相识。深深地抱着她、吻着她,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一切都是他期盼了千年的、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心,莫名地揪成一团。
他忍不住想要吻得更深,忽然霸道地撬开她的嘴,无限地掠夺着她舌尖的香甜,反复地和她的丁香小舌缠绵。睡梦中的她微微地轻哼着,似乎也很享受着他的吻。可是,他吻得实在太动情了,以至于把她的呼吸都夺了去,她都快要被吻得窒息了,在他怀中挣扎起来。
白羽感受到了她的异动,脑中一计闪电略过,身躯一震,让他猛然清醒,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里似乎掀起了惊涛骇浪,惊恐地质问着自己。
再次获得了呼吸,于小草憋的通红的脸稍稍恢复了些,也不再挣扎,继续安睡在他的怀中。
白羽却不淡定了。他已经陷入了对自我的深深质疑中。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当初跟着她来此,是为了看她的笑话。如今笑话没看成,自己好像成了一个大笑话。
一切,早就没有按着他的计划在走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对这个又蠢又笨的女子产生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白羽……谢谢你……”睡梦中的于小草呓语着,面露微笑。
简单的一句话,让早就神经错乱的白羽瞬间冷静了下来。
这句话,是对他的认可吗?
他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带着丝丝甜蜜,在心底荡漾开来。
是因为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有他吗?
也许,只是如此,他就知足了。
“蠢女人。”
他满是柔情地唤了一声,静静地看着她安睡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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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于小草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在白羽的怀中,她像个恬静的天使,浅浅的微笑,如水晶般清澈透明。就是她的手不太老实,不知何时攀上了白羽的腰,另一只手像个小猫爪子一样在他胸口挠啊挠的,惹得白羽混身不自在,但怕吵醒她却是保持着姿势没有动一下。
此刻的于小草,早就进入梦乡,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得身体昏昏沉沉的,彷佛掉入了一团棉絮里,使不上力气。她动弹了几下手指,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奇怪,这是哪里,我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我明明去见白羽来着,难道……“于小草支撑着爬了起来,脑中灵光一现道:“是白羽那个家伙耍的鬼!白羽,你给我出来!能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啊!“
可是雾气仍旧萦绕不断,阻隔了一切的视线。
“于小草,我们又见面啦。“
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雾气开始散去,朦胧中,一个纤弱的人影越走越近,终于拨开眼前的云雾,出现在于小草眼前。
“风里希!“
“嘿嘿,你还记得我啊。我不放心你,偷偷来看看情况。不过,好像不太乐观嘛,你怎么还没收服白羽啊。你要是不能完成自己的承诺,那我把约定收回,把你送回去现代做一个植物人吧。怎么样?“
于小草见到风里希,本来还觉得像见到了亲人般亲切。
但是听完风里希的话,她的嘴角忍不住微搐。
风里希……好阴险……这是赤果果的威胁……这是欺负她没有神通力……
她才不谁愿意当一个植物人!
干笑道:“不不不,我还在想办法呢,你再给我点时间嘛。“
风里希抬起手,用衣袖遮住半张脸偷笑,这丫头真的挺好骗的,着急的样子好萌啊,好想捏捏她的脸。
“你也知道啊,你给我留下的寺庙太破旧了,云翻彩衣又那么可怜,你忍心我们住这样的地方吗?还有,那白羽是上古妖怪哎,我没有神力,怎么收服他啊,他对我都是抱着一副不屑的态度,我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还有还有,第一次我靠近他都差点被他杀了呢。我也很无奈啊。“说着说着,于小草几乎声泪俱下,可怜巴巴的样子谁看了都会心软。
“好啦,别演戏了。“风里希受不了她,挥了挥衣袖,眼神里露出一丝狡猾道:“所以,我这不是来告诉你捷径了吗。“
靠苦口婆心的劝说是肯定行不通了,说来惭愧,这条路她尝试了四五千年都没奏效,要让她一个小丫头来完成,确实期望太过高了点。
既然这样,明招不行,只能用暗招了。
听到这些话,颓废的于小草为之一振,嘴角浮上邪恶的微笑,眼神带着阴险狡诈。
哼哼,这下终于等到翻身做主人的机会了!想想前几天,她风餐露宿的时候,他在干嘛?他在美酒佳肴!想想她好心想向他道谢的时候,他在干嘛?他莫名其妙摆张臭脸、大发雷霆!
这些屈辱,怎么会忘记!
她不禁大笑三声,眼神熠熠生辉道:“什么捷径?“
风里希朝她勾了勾手指,等于小草眉开眼笑地凑过去,不慌不忙道:“很简单。“
嗯!太好了!
“只要你啊,朝他嘴里吐一口神力凝聚的气息,让他吞下就可以了。“
于小草眨了眨眼睛,指着自己的嘴巴,不明所以问道:“嘴?用我的嘴巴,往他嘴巴里吐气?那不就是——要和他接吻吗?而且还是我主动?!“
她好像看见一道晴天霹雳从半空降落,砸得她头晕眼花。
“对啊,是不是很简单。而且,你不已经和他亲过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嘛,这第二次我相信你会比第一次做得更好的。“
等等!
“什么叫已经和他亲过一次了?“
“嗯……就是刚刚啊……”风里希一脸茫然,忽然脸色变了变,改口道,“啊,是我记错了,没有的事,嘿嘿。”
好险,一多嘴差点泄露了“天机”。
“可是,我没有神通力啊……”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于小草乖乖地伸出右手,打开手掌,摊在风里希面前。
风里希端详着她掌心的印记,神色变得凝重,喃喃自语:“嗯……已经开始有变化了……虽然不明显,但这个方法显然是可行的……”
于小草眼神疑惑,她在说什么啊。
风里希忽然转移话题道:“我果然没看错你啊,你挺有做神明的潜质么!加油哦。”
她指指于小草的掌心,“这个印记啊,其实是个封印,只要你完成他人的心愿,心愿了结之人会产生一股感谢的念力,这念力被你吸收,就成为你的神通力。当然,像我这种血统纯正的天神,神通力是与生俱来的。因为你是凡人,我便尝试着用这种方法来提升你的神通力,看来是可行的呢。你吸收的念力越多,神通力便越强大,那印记的颜色也会越深,会从原来的红色变成黑色。“
其实,关于这个封印,风里希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她觉得时机未到,还不能泄露。而且,她不太确定于小草是否能够坚持到最后,以防万一,她总要为未来的世人留下后路。
“等印记变成黑色我就能回去了吗?“
“唔……等它变成黑色再说吧……如果在那印记变成黑色之前你不幸死了,那你的灵魂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会走上轮回,也就是说——500年后也不会有你了,你还回去干嘛啊。“风里希不紧不慢地说着,字字句句落入于小草耳朵里,让她心惊肉跳!
这…这么严重的事情…她为什么现在才说……
“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我可以立刻把你送回去当一个植物人哦。”
可恶!她才不要做植物人!
既然如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把白羽收服,可以差遣他来保护你嘛。目前你已经帮孙奶奶和张清完成了心愿,所以有神通力了。”
是吗?
于小草一脸激动:“那我能呼风唤雨、七十二变、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了吗?”
“呃……还早……你现在的神通力,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不过……用来和白羽缔结契约却是足够了。记得哦,吻他的时候紧紧握住右手,你体内的神通力便会凝聚于口中。当然,这样强迫他缔结契约,会让他冲破自己设下的封印,到时候他的神力可能会受损,嗯,要想恢复的话,你得想想办法了。“
风里希说着说着,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等一下!”于小草伸出手往前一抓,却扑了个空。
她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比如为什么要选择她来当神,为什么要把她带回500年前,又比如白羽到底是什么来历……
雾气渐渐大了起来,遮住风里希的身影,她的声音变得飘飘渺渺、风一般轻盈地传入于小草的耳朵,“最后再嘱咐你哦,对他,文得不行可以来武的,苦肉计不成可以来美人计,希望你能用尽你的智慧,因为你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风里希……
于小草的头昏昏沉沉,眼皮又开始打架,随着风里希渐渐消失的声音,再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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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京城就像煮沸的开水般沸腾了。
“大宦官刘瑾意图谋反,今早入狱,沦为阶下囚,明日将被凌迟处死!”
“太好啦!这个死太监只知道鱼肉百姓,早就应该把五马分尸了!这下我们的日子终于好过些了!”
“刘瑾罪有应得,凌迟处死都是便宜他了!”
“咱们的皇帝还是有英明的时候啊!”
这个消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夜之间传遍了市井街坊、茶楼餐馆、皇城内外,如春风化雨,让老百信看见了生存的希望。
看来南宫御影那边终于把事情处理完了。于小草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南宫到底是个有效率的人,他是用什么办法制服那个半妖的呢?
呃……完了完了,这下人情又欠大发了。
于小草当夜又女扮男装,去怡红院见了牡丹,将张清的银两交给她。牡丹一袭紫色罗衫,鹅蛋般的脸小巧而精致,两笔粉黛眉纤细如柳,两汪凤眼,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挂在身后,那种娇弱美丽,难以形容。
牡丹接过银两,眼睛里起了一层水雾,她的眼圈红红的,虽然极力微笑着,可是掩盖不了她内心的伤痛。于小草怕自己说错了话,只能一个劲地安慰她“张清马上回来了”。然而牡丹并不怎么领情,不多时就对她下了逐客令。或许,还是留她一个人大哭一场比较好。
了结了张清的委托,于小草次日一大早便动身,告别了孙奶奶和玉儿,继续她的打工赚钱生涯。
她知道南宫可能会来找她。欠了他这么多人情,于小草更加不好意思和他见面。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和他见面尴尬。
走之前,她麻烦孙奶奶给南宫御影留了句话,“感激不尽,后会有期。”
她来京城也有两三天了,因为忙着救玉儿,除了怡红院,对京城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还好和孙奶奶的闲谈中,获得了一些消息。
当今的皇帝朱厚昭,十分荒淫无道。不仅喜欢出入烟花之地,还公开闯入百姓家,逼迫女子作陪,遇上中意的女子,更是强行带回宫去。另外,他还有玩乐娈童的癖好。整个皇宫,被他搞得乌烟瘴气。
朱厚昭还喜欢宗教灵异、怪力乱神之说,终日与来自西域、朝鲜等地的法师、仙人相伴,希望求得长生不老、修仙成神的秘诀。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国之主如此荒淫暴戾、怪诞无耻,朝野上下的官员、文人学士,当然争相模仿,整日美酒佳人相伴,更有甚者,抛妻弃子,希望获得仙根。
在这种风气之下,京城里面怡红院随处可见,这还是比较正规的烟花之地。除了怡红院,什么凤鸣楼、燕春楼、潇湘馆,不胜枚举。加上断袖之风兴盛,也有专门为之而建的营业场合,叫做“南风院“,顾名思义,取“男风“的谐音。
于小草在听的时候,冷汗直冒。难道她要去青楼打工赚钱吗?
没想到这个朝代的皇帝如此不靠谱。怪不得白羽说此地瘴气太盛、人心腐坏,最适合妖怪潜伏其中,从旁门左道获得成仙的机会。
所以去青楼肯定不行,她要找一个正经的工作。
“白羽。”于小草走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觉得有些无聊,便想找个话题聊聊。她心里也奇怪,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从前一晚开始就沉默了呢,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嘛。
正疑惑间,白羽这次却是回答了她,不过就是淡淡的一句:“怎么了?”
唔……好惜字如金。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白羽很懊恼,她故意嘲笑他的吗?这个他怎么会知道……
他冷漠道:“我不太清楚。”
“也许就是张清对牡丹的那种感情吧。在乎对方的生死安危,想要亲近、厮守在一起,生怕对方过得不好,宁愿自己一个人受苦。嗯,大概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低头,看着洁白的玉石问道:“白羽,你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知道于小草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却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冷冷地回答道:“没有。”他对于小草的这种感情,是喜欢吗?不行,他不能抱有这种心情。他早就发过誓,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谁。
遇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喜欢上一个人只需要一天,但是忘记一个人却要一辈子。妖怪的寿命太长,他的寿命更是漫长的没有边际。他不会冒着忍受一辈子痛苦的危险,去喜欢上谁,更加不能喜欢上一个寿命短暂的凡人。
于小草一抹捉弄的笑意浮上嘴角,“你这样不行哦,太孤僻了。你得打开心扉,和人多交流。没准谁瞎了眼,就喜欢上你这样坏脾气的家伙了,哈哈。”
啰嗦。
白羽很想这样回答她,张开嘴却变成了另外一番话:“我知道了。”
于小草眨巴了下水灵灵的眼睛。
埃?奇怪,这家伙今天怎么不和她抬杠了?没劲……
胡思乱想间,于小草走进了一家当铺。
“老板,我要当东西。”
老板见走进来的姑娘一副寒酸样子,懒洋洋得哈了口气,没什么兴趣的问道:“要当什么?”
“老板,我这里有身衣服,是传家宝呢,布料花纹样样精致,这不是我缺钱用才拿来当的,不然才不会便宜你呢。”于小草神秘兮兮地打开包袱,谨慎地将衣服拿出来摊在桌上。
做戏要做足嘛。
这衣服目前已经用不到了,虽然当不了几个大钱,但蚊子肉也是肉,谁让她现在急需用钱呢。
老板淡淡地瞟了一眼道:“二两银子。”
啊?这么少。于小草之前特意问过孙奶奶这衣服的行情价,孙奶奶说这衣服色泽光亮、布料柔软,上面的图案精致秀气,最少也可以当个五两银子的。这店家太黑了吧,直接扣去五分之三。
“老板,你价格太低了,我这衣服可不止二两啊。”
老板眼皮也不抬一下:“我给的价格已经算高了,不当的话,去别家吧。”
“哼,我还就不信了。我不当了,我去别家看看。”她将衣服收了起来,转身出门。
一脚还没迈出门去,身后传来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哎哎,别着急走啊。给你三两如何。这是最高的出价了,你在京城不可能找到高于这个价格的地方了。”
于小草直截了当地拒绝:“不行,5两,低于5两不卖。”
老板用商量的语气道:“那,那给你4两,这可真是最高的出价了,再往上加,这衣服我买了就是赔本了。”
“那算了。”于小草迈开步子就要往外走。
“行行行,小姑奶奶,怕了你了,五两就五两,我大不了不赚钱,就当做好事了。”
“嘻嘻,谢谢老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于小草喜滋滋将银子揣进怀里,准备离去。
老板却又把她喊住了,眼神异样地盯着她的胸口道:“姑娘,这玉石,你当不当啊,我肯定也给你一个好价钱。”
于小草真心佩服这当铺老板的眼力,这么快就盯上她的玉石了。
她故意开玩笑道:“好啊,老板如果能出1000两,我就卖给你了。”
老板的脸一下子黑了,沉声道:“你这丫头,狮子大开口啊,你以为你这是什么好玉啊,我是看你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可怜你。换做别的当铺,你这玉石他们看都不看一眼。”
于小草皮笑肉不笑说了句:“再见。”转身就往外走。她不想再和这个老板啰嗦了,他一样的套路玩两次,当她傻子么。
于小草虽然不懂这玉石,但是好歹人家白羽在里面呆了几千年呢,光年龄,她都能断定这是无价之宝了。再说里面还有一个上古妖怪,多牛叉。还1000两,5000两她都不卖。
老板还不死心,居然跟着她跑了几步,站在门框里冲着于小草背影喊着:“姑娘,我刚刚开玩笑的,1000两就1000两,你把这玉卖给我吧,哎,姑娘!你要是反悔了欢迎你随时过来啊,我这里的价格是最公道的……”
于小草懒得理他。
白羽忽然带着怒气恐吓道:“于小草,你要是敢卖了这块玉,我一定不放过你。”
“怎么,你怕啦。哈哈,放心啦,我逗他玩的。不过你不是挺有本事嘛,这玉就算落入别人手中、或者被砸坏了,你应该也有办法吧?”
这笨蛋!她哪里知道这玉石要是被砸碎了,那白羽永远都出不了这个封印。
白羽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你想测试我的忍耐限度吗?”
于小草轻笑了两声。让你白羽耍酷玩个性,找了个这么脆弱的玉石来封印自己,现在傻眼了吧。活该,肯定是以前作恶多端,现在都是在赎罪呢!
她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白羽孤独地在里面呆了几千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挺可怜的。想想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孤独了十八年,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他五千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白羽他,或许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他心里,应该也有藏起来的伤痛吧。
于小草莫名地为他心疼。
她换上一副笑脸道:“我一定会好好对这块玉的,不管别人拿什么宝贝和我换,我都不会答应的。”
于小草笑容明媚,头发在空中飞舞,她头也不回得向当铺老板挥了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哼哼,耍酷,她可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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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旁风声呼呼作响,于小草的呼吸紊乱而急促。她听着自己鞋子和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汗水在背上渗出,静静地流淌。
“白羽,他往哪边跑了?”
她在追一个小妖。
沿着九曲十拐的弄堂,追了一路,终究是跟丢了。
她自己也发懵,明明今天的行程不应该是这样。
和孙奶奶接触的几天,于小草了解到,京城里除了青楼比较发达外,还有一个行业很有前途,就是书坊。
中华书坊业源远流长,更是在活字印刷术发明后,获得了极大的发展,到明朝,已经是中华书坊发展的一个历史高峰。加上后来清朝实行文字狱,书坊的图书出版并没有明朝兴盛。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明朝卖书是免税的!
不过这都是旁外话,于小草不知道这些历史知识。
她现在就知道一点:发展势头这么好的行业,或许工资很不错呢!
想到这点,她就两眼发射“守财奴之光”。
孙奶奶家在城南,她为了避开南宫御影,故意跑到很远的城北方向,开始一家书坊、一家书坊地试运气。
试了好几家,却很意外地都被吃了闭门羹。“原来,在古代要找一份好点的工作也这么不容易啊。”她的热情瞬间减少一半,起了放弃的念头。但是想到自己对云翻和彩衣的承诺,只好咬咬牙,鼓励自己“大不了就再去火锅店工作!”便厚着脸皮,继续一家一家找。
然而,她现在却没有老老实实地找工作,居然在捉妖!!!
就在一刻钟前,她问了好几家饭馆茶楼,都不愿意招她当伙计,她便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然后莫名其妙就和一个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撞了个满怀。
那人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有妖啊!他就在我的马车上!”
原来,此人驾着马车回京城,路遇一个少年要求搭车,他欣然同意了。路上少年弹了数十只曲子,弹完后,突然吐出长舌头、撑大眼睛,把他吓了半死,然后就消失了。他惊魂未定,驾着马车又走了一段路,见到一个老人要搭车。男子又让他搭了车,和他说起刚刚遇上了琵琶妖,他弹的曲子很悲伤。没想到那个老人说:“我也能弹”。原来他就是刚才那个妖,他又睁大眼吐舌头,把男子吓得要死,直接从马车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这才和于小草撞了个满怀。
这小妖精,玩心真大。
于小草听完男子的经历,在心里吐槽。
可是白羽对这个小妖很感兴趣,语气里带着急迫道:“把那小妖抓了!”
因为啊,现在还能遇上琵琶妖,十分难得。于小草要是能收服那个小妖,日后可以借助他的妖力,帮她多争取一分存活的生机。
古琴能成妖的几率很小,这主要是取决于琴的材质。玉是最有灵性的材质之一,用它来做琴,加上主人日日弹拨,其灵性会越来越明显,直至灵性开窍修成妖。这时候再来用它弹奏乐曲,效果强上十倍。
白羽知道的神仙里,就有一个用琵琶来做法器的神——乐神魔礼海。他的琵琶便是用上好的古玉制成,名为碧玉琵琶,上有四条弦,按“地、水、火、风”命名,拨动弦声,风火齐至。
现在他们遇上的这个小妖,倒不是玉琵琶,而是紫檀木琵琶,材质上是要差了点。不过,既然他已经开了灵窍,能够化成人形,证明他本身蕴藏着足够的潜力。如果于小草能够好好调教,应该能发挥出应有的法力。
于小草那个缚妖索,只是个保命的法宝,没有杀伤力,现在正是需要这个琵琶妖的时候。
于小草不明白白羽的良苦用心,抱怨道:“我抓住他了能干嘛啊,教训他一顿再放了?”
“有了他,以后你就好好练琴,每日弹曲子给我听。”
好吧,这理由……弱爆了……
于小草咬牙切齿道:“行,白羽大爷,小的这就去找,麻烦您老透露下他的踪迹可以吗?”
这笔账她会好好记下来的。
不得不说她这一套假意“恭敬”挺有用,白羽还真以为她对自己心悦诚服。有些飘飘然道:“嗯。这小妖调皮得很,他现在正躲在前面的大树后张望你。你抓住时机用缚妖索把它绑了,我再教你如何制服他。”
于小草听了,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了树后面伸出的小脑袋,那小家伙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发现自己暴露了,他忽得缩回了脑袋,又一溜烟跑开了。
追!
于小草见状,拔腿就跟了上去。
小妖也就十多岁孩子的模样,但是鬼得很,一直往人多的地方钻,而且保持着于小草能够看见他的背影、但是一不留神就会跟丢的距离。于小草被他玩的团团转。
哎呦喂,腿到用时方恨短呐!
这小妖精,被她逮住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太调皮了!
于小草其实完全可以拒绝白羽这个要求。但是吧,人家好歹赏了件宝贝给她,也算帮了她很多,他这么个小小的愿望,怎么着也得满足一下吧!不就是抓个小妖、想听个小曲么!包在她身上,她还不信自己真那么没能耐。
看看,看看!
那小妖居然回头对她扮鬼脸!
哎呦我去!你,你别跑!有本事你给我等着!
小妖不知什么时候改变了路线,潜进了人少的地方,于小草在后面哼哧哼哧一路追,都跑到了荒郊野外。
这里嫌少有人烟,到处是半人高的杂草,只有一间破宅子孤零零伫立在林子里。
小妖跑到宅子门口,回头张望了一眼,脸上浮出一抹狡猾的笑意,身子一闪便躲了进去。
“喂!别追了!”
白羽发现情况不太对,连连叫停。
这事只是他一时兴起。
因为他前一晚的怒气虽然消了,可是他不满意于小草那副呆愣愣、对那夜发生的事情一问三不知的表情,让他心里跟猫抓在挠一样——急躁。
他得惩罚一下这个蠢女人,不然他白羽的脸面往哪里放。
可是这时候叫停已经晚了,于小草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又被那小妖气得够呛,早就跟了过来,急急地推开破旧的大门踩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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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情节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哎呀!”
于小草还未看清楚院内的景象,后脑勺便被硬物狠狠砸了下,两眼一抹黑得栽倒在地。
怎么又……干了这种蠢事……
“于小草!”白羽急得一声大呵。
这小妖如果敢伤她一分一毫,那他会用狐火将他烧的连灰烬都不剩!
可恶,要不是被封在里面,哪有他在这里干着急的份。
如果真到了非他出马不可的地步,那他只好冲破封印,好好教训教训这只琵琶妖。
(小琵琶妖事后回忆:幸好幸好,我并没有伤于小草性命,不然要变成灰烬了。QAQ)
小琵琶妖在于小草身上摸摸索索一番,好不容易在她包袱里翻出个钱袋子,有些不满意得在手里掂了掂。嗯,果然是个穷鬼呢,这么丁点钱都不够他买好吃的。
他贼溜溜的眼睛在于小草身上扫视了一遍,忽然一亮。
咦,这玉好像是个宝贝呢。手不由自主得朝于小草胸口伸去,刚刚摸到玉石,忽然“啊”地大叫一声,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身子也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愣在原地,眼神里充斥的只有一种感情——惊恐。
他刚刚看见的东西是什么?
手一触碰到玉石,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地动山摇,无尽的熊熊白火吞噬了一切,他能感受到被它炙烤的痛苦。而最让他心有余悸的,便是那遮天蔽日火焰里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冰冷、嗜血。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他感觉有千军万马在脑中呼啸而过,又好像看见了滚滚江水如金麟巨蟒般奔腾咆哮、在火海中上下翻腾。
好可怕,这个玉石里有非常危险的妖怪。
明白了原因后,小琵琶妖不敢再打它的主意。但是又怕于小草醒来后会找他麻烦,他犹豫了一番,决定把她丢到院子里的枯井里。
小琵琶妖哼哧哼哧使了好大的劲,才把于小草拖到井边。哎呀,这个女人太重了,他都快累死了。
小琵琶妖的认知里,可没有对与错这个概念。他才修成人形,初到凡间,有的只是保全自己的概念。
这个女人带着如此危险的玉石,对他有威胁,必须扔进枯井里。
然后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将于小草翻了下去。
小琵琶妖听着井底传来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满意地点点头。他趴在井口,望着黑漆漆的井底,调皮地和于小草道别,“祝你好运哦~”
之后一身轻松地拍拍手,毫无留恋得转身离开。
枯井底部阴暗潮湿,寒气萦绕。
于小草刚刚才挨了一棍子,此刻又跌下了十几米深的枯井,都够她晕过去十来回了,哪还醒得过来。
要不是这枯井底部是软软的淤泥,她不跌得残废也要脑震荡了(还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过了好久,枯井外的太色早就暗了下来,夜深之后,底部的寒气越聚越多。于小草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被饿得,动了动眼皮,开始苏醒。
眼前却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唔……疼疼疼疼……”
醒来后,她第一感觉便是浑身像散架般疼痛。
“唔……好臭……”
接下去闻到了井底充斥的腐臭味。
“白羽……我好冷啊……唔……又饿又渴……”
最后被刺骨寒冷、饥渴感包围。
这一乱串的感觉来得太快,于小草自己也反映不过来。支撑着疼痛的身体从触感湿软冰冷的淤泥里站起身来,她奇怪这到底是哪里。
她手不安地往胸口一摸,确认玉石还挂在脖子上,才安心许多。
“这里是井底。”
白羽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抬头往上看了看,原来那灰灰的圆圈是井口啊,那么此时,应该是夜里了。难道她在这里睡了一天吗?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有些慌张。
“救命啊!有人吗?”
“别喊了,这里荒郊野外,没人会听见,你还是保存些体力,别被冻死了。”
她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想起了白天的事情,料想肯定是那小妖害得她如此,后悔不迭。
“白羽,都怪你。要不是你脑抽了说要听小曲,我现在至于这样吗?”
她忽然响起了什么,双手在身上里里外外翻找,找完又趴在淤泥上翻来覆去摸索了半天。
不是吧,好不容易存下的钱也没了。
这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了。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心里一阵酸涩,她忍不住嚎啕大哭道:“我的包袱,我的钱……白羽,你赔我,赔我的钱……遇上你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啊……现在被困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只能等死了……我还有心愿没完成……我还要上大学……都怪你……臭白羽……”
“没这么严重吧。”
她可怜巴巴回答道:“你当然不知道有多严重,我要是死了,那就全完了……”
风里希说过,她在印记变成黑色之前死去,那她的灵魂将永远消失,500年后也不会有她了。也就是说,世界上再也没有她。
如果今天死在这里,那她得多憋屈。
她还没上大学、没嫁人呢。
想到这里,她哭得更伤心了。
“既然这样,你先进来暂时躲会,明天天亮了,获许会有人路过这里。”
“喂,你当时为什么不救我啊,他们说你是很厉害的妖怪哎,你就这么眼睁睁看我被那个小妖扔下来吗?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以为我们认识这么多天了,起码也算是朋友了,没想到连朋友都不是!”
白羽黑着一张脸对呛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你吗?你以为我要从这里出去很容易吗?要不是围困在这玉石中,我早就可以把那个小鬼打得魂飞魄散。还有,别以为这一路你没事都是你运气好,是因为那些小妖害怕我的气场才不敢对你做什么事。你能活到现在,应该磕头谢我。可恶,我落在你手上,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白羽气得牙痒痒,他一个上古妖怪,什么时候被一个凡人这样蔑视过。而且,偏偏蔑视他的人,又是于小草。这攻击力,直接提升1000+。
于小草听他这么一抱怨,忍不住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嘻嘻,白羽,这才是你嘛,自傲又毒舌。我遇上你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呢。”她擦了擦眼泪,眼角满是笑意。
白羽发脾气的时候还蛮好玩的,让于小草心情莫名得好转了许多。
她笑嘻嘻道:“白羽,谢谢你。”
井底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可是白羽似乎能看见于小草真挚的笑容,映在他深紫色眼眸里,形成了一幅最美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眼睛,一直以来都那么有魔力。他看着这双眼睛,就像在直视她的心扉——他在她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喂,你是不是傻?”于小草的话让白羽一愣,“你好好的干嘛要把自己封印起来,这下傻眼了吧,想出来又出不来,活该你在里面闷成一个变态。你那时到底怎么想的?”
白羽不明白“变态”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纠结。这一刻,于小草的话让他思绪万千。
是啊,他到底为什么要躲在这里,一躲还躲了五千多年。是因为风里希吗?她隔三差五就吵着要收服他,他受不了才躲进这里?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在五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好像硬生生被人从身体里剥去一般,不留任何印记。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吧,再深刻的记忆,也终究抵不过漫长岁月的洗礼。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忘记了的东西,为什么还如此耿耿于怀。
他眼睛里装满深深的悲伤,冷冷道:“不知道。”
切,不说就不说,谁稀罕知道。于小草翻翻白眼,手握上了玉石。
不管了,这里太冷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进去躲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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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梦中见了风里希后,于小草一直很在意她说的话,也琢磨了很多“强吻”白羽的方式。
像给他喂点迷魂汤,然后“霸王硬上弓”啦;或者是把他灌醉了,手无缚鸡之力好行事嘛(捂嘴奸笑);嗯?这都不行,那她只好牺牲美色来引诱他了……
她不喜欢坐以待毙,在这里等到明天?那多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抓住机会,想想如何完成和白羽的契约。到时候差遣起白羽,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不就是色相么,牺牲就牺牲了。
埃,为了活命,她容易么。哪个神是像她这样悲催。
一眨眼间,于小草再一次身处这个熟悉的洞穴。
于小草从思绪中回过了神,走了几步,发现周围的洞壁颜色越来越梦幻,看的她又痴呆了。
洞壁在红色灯笼映照下,五光十色,光彩耀目,就像一个神奇的水晶壳子,笼罩着于小草和白羽。
于小草边走边看,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走入了白羽的视线。
白羽正慵懒得侧卧于圆盘上,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好看又性感的锁骨,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他用手臂支起脑袋,歪了歪头,对于她的出现并没有很惊讶,眼神平静如水地注视着她。
这女人,走路不用眼睛看的么?一直翘着头,再往前都要撞上前面的洞壁了。看她的样子,应该没受严重的伤吧。不然他还要帮她医治,想想就头疼。
“哎呦!好痛!”
果然,于小草的叫声瞬间应验了白羽的想法。
她蠢蠢得揉着自己的脑袋,白羽看着她的举动,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她好笨。
“咦,奇怪。白羽看到我这个囧样怎么可能不嘲笑我?有猫腻。”
于小草不安得偷瞄了一眼白羽,恰好对视上了他笑意盈盈的双眸。
呃……好诡异好诡异……
白羽居然在笑……
他这幅样子……怎么像一个等待被宠幸的小相公呢?
于小草不由自主便想入非非。
白羽:“?”
“啊,哈哈哈哈,白羽你是准备睡了吗?不好意思打扰你啦,你继续你继续。”
哇塞,这白羽也太帅了吧。这姿势,真够魅惑的。不行不行,她现在脑袋发懵,完全没办法继续往前走。他肯定是故意的。
于小草,你可得把持住,要是乱来落入他的圈套,你小命都可能不保。
她咽了咽口水,退到离白羽很远的角落里,一个人蜷缩着,想要找回一丝冷静。
玉石里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可是于小草居然热得满头大汗,她难受得将头埋进膝盖里,双手抱膝。
白羽皱皱眉头。
这女人怎么了?一下笑一下愁眉苦脸,这么神神叨叨的,难道是摔伤了?对了,这枯井这么深,肯定是摔伤了。
他双手在圆盘上一撑,整个人便站了起来。他黑衣黑发,身躯凛凛,一双俊眸仿佛钟天地之灵秀,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他身材挺秀高欣,站在那里,说不出得气宇轩昂、高冷优雅。
“喂,要不要过来。”
他以为于小草是在和他赌气,便给她个台阶下。
于小草听了,没有抬头,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这里气氛怎么会变得如此诡异。这红色的灯笼,发出的光好像太暧昧了些吧。还有,和白羽这么个大帅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想想脸上就莫名地发烫。
她现在的脸,肯定红得像个苹果,怎么能让白羽看到呢!那家伙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狠狠嘲笑她了。
让她一个人在角落静静地呆着好了。
“喂,我又不会吃了你。”
白羽很郁闷,俊眸里带着不悦。好了,本来是不敢靠近他,这下是看都不敢看他了。他到底哪里有问题?
“你要是不过来,我今夜就不留你在此。”
居然又威胁她。
那么她只能——妥协了呃……
“好啦。”于小草抬起头,“我现在过去。”她的脸红彤彤的,满是不悦和无奈的表情。
好萌。
白羽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词。
现在的于小草,这幅样子真的太招人爱了。
“那你快过来,我数三声,你必须站在我面前,不然……”
“不行。地上有东西,上次我就差点上当丢了小命,我这次不会再上一次当的。你把那东西先解除了。”
“笨蛋。”她好可爱,好想捏捏她水灵灵的小脸。他暗笑,“放心吧,这是用来封印我的阵法,对凡人没有影响。”
“真的?”
“嗯。”
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她死了对白羽也没什么好处。
于小草思量一番,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到圆盘旁边。果然,在她接近的过程中,地面上那个金色的封印感应到了她的靠近,金色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眼。
她把脚尖伸过去,迅速地在地上点了点。
埃?真的没事啊。
这个白羽,真腹黑。上次故意拿这个吓唬她,没人性。
得知自己是安全的,于小草稍微放大了些胆子,缓缓走了进去,然而却走得像个乌龟爬。
看她这幅好笑的样子,白羽又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三!”
“喂,我不是在过来嘛,你怎么还倒数啊!”
“二!”
“喂!好啦好啦!我马上就到了!”
“一!”
呼,幸好最后一秒钟,她发挥了自己小长腿的最后优势,三步两步跨了过来。摇摇晃晃地站在了圆盘上。
第一次和白羽这么近距离,于小草浑身不在。
偏偏白羽觉得她离得远了,又挨着靠过来好多。
“为什么不敢看我?”
“哪有不敢。”
“那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我看了会自卑。”
于小草的话让白羽心里莫名地欢喜,一种甘之如饴地感觉静静在他心间流淌。
她会觉得他好看,证明他起码在长相上没有招她嫌弃。
他下意识得伸手,却忽然一愣,然后又悄悄地收回了手。
还好,没有碰到她。稍稍不注意,就差点犯了大错。
女人,不能碰。凡人,更不能碰。
他收起眼底的温柔,“喂,你脸上沾了泥,还不擦一擦,丑死了。”
肯定是刚刚趴在井底的时候沾上的。于小草赶紧用衣袖擦了擦。
她忽然扬起巴掌大的小脸,望向白羽道:“白羽,你真的不打算从这里出去了吗?”
“不知道,我还没做好出去的准备。也许,永远也不出去了。”
今天的白羽特别跟平时不一样,温柔好多。而且,她第一次与他靠得这么近,今天再不抓住机会缔结契约,那日后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于小草,你要是死在这里,那你就真的跟嗝屁了。什么大学,什么梦想,那都成了泡沫!所以,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活着才有希望!
一不做二不休!
于小草狠了狠心,假装淡定得望向白羽:“白羽,我想吻你。”
白羽的眼睛好漂亮。
深紫色,里面映照着一个小小的她。
虽然她知道不可能,但她心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呼声。
——她想永远沉浸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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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是梦那该有多好,于小草就能一直沉睡着,迷失在白羽的双眸中。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从来没有人用类似的眼神注视过她。
哦,除了大灰。
然而,它是只狗。
她不丑,但是太过于呆愣,有时候又会不定期的神经搭错,弄得身边人莫名其妙。
她不喜欢与同龄女孩讨论名牌、明星这种时髦话题,因为她总是跟不上潮流,等她反应过来,这都已经成为别人的老梗。最后被扣上了一顶“无聊”的帽子。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看书。不是她喜欢看书,是她逼迫自己去看。
不多看书,不多学点知识,她还怎么考上大学。
然而进火锅店打工后,她空余的时间就和她的薪水一样,少的可怜。即便如此,她每天也坚持着一个小时的量。
所以,她身边没有亲近的人。
认识的人都这样评价她。于小草啊,那人太闷了,和她没什么话题好聊;哦,你说那个整天傻兮兮笑的女孩,嗯,我知道她;她太搞笑了,一个火锅店的打工妹,居然每天中午在厕所捧着一本书,你说她是不是喜欢装比。
嗯······都是些不好的评价。
于小草反应迟钝,有时候别人冷嘲热讽,她还以为是在夸她,哪里知道那些人背地里是怎么把她当个笑话的。
也幸好她迟钝,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每天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也挺自在开心。
都说不付出感情,就不会受到伤痛。
对于这个从小就被父母抛弃,孤身一人长大的女孩来说,过去的十八年里,受过的苦痛可能不是常人能够想象。
刚开始,她也痛。
但渐渐地,她把自己的脆弱封闭起来,硬把自己装成一个强大的人。感情上的事情,她也越来越迟钝。因为她怕受伤。
她变成如今这幅傻愣愣的模样,可能根源在于此。
于小草仰着头,痴迷地注视着白羽的眼睛。
白羽的眼睛真的好美,就像星星,光彩夺目,他也怔怔地直视着于小草,那灼热的目光让她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于小草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是很好闻。这香味钻进她的鼻腔里,她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跳的更加厉害了。
啊······这就是白羽的嘴唇。
不厚不薄,在他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比玫瑰花瓣还要粉嫩。此刻似乎因为紧张,紧紧地抿在一起。嗯?白羽也会紧张吗?
啊······原来白羽也像她一样在紧张。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踮起脚尖吻上去。
虽然吻他的初衷是要缔结契约,可这是她的第一次(她还不知道自己被白羽偷吻过了呢,捂嘴偷笑),她不禁开始认真起来。
白羽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似乎也沉浸在此刻暧昧不明的气氛里,忘记了说话。
他让她过来,是想替她查看一下伤势,没料到于小草忽然冒出这句话,一向傲沉的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于小草看白羽没有拒绝,便鼓足了勇气,双手大着胆子够上他宽阔的肩膀,然后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向那张俊脸靠近。
嗯,这股好闻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她还能感受到白羽的呼吸正均匀轻柔地拂过她的脸。
原来,初吻是这样的感觉。
她还没有吻上去,就已经紧张得像忘了呼吸,胸口有些明显地起伏着。
白羽,这是我们羁绊的开始吗?
那么,我会好好对待这缘分的。
······
“啊!”
于小草脑门忽然一计疼痛,她尖叫着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白羽。
白羽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原来,是白羽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
他眼底一抹笑意,忽视于小草质疑的眼神,伸手将她按在肩膀上的两只爪子紧紧握在手里,稍微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反扣于她身后,于小草顺势就被他禁锢在怀里。
他用一种捉摸不透的表情看着她。
真是笨得要死,有女人会像她这样不矜持吗?就算她真的想吻,也要懂什么叫欲拒还迎。这点都不会,亏她还是个女儿身。
“喂,你想干嘛,我只说要吻你,没说做其他什么事啊,你别乱来!”
于小草的脸红得发烫。
她试着挣脱白羽的禁锢,结果发现根本就是徒劳。
“你不是说要吻我么?”他的表情带着三分恐吓,七分戏谑,“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小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提上一口气问道,“什么代价?”
白羽能感受到于小草的紧张,毕竟两人身子挨在一起,她胸口剧烈起伏,压迫感隔着衣服一阵一阵传来,让白羽莫名地有一丝急躁。
她的身子好软,好温暖。
原来,凡人抱在怀里,会有这般舒服的触觉。
他想抱得更紧些,却怕伤到于小草而不敢用力。
他和自己做过承诺,永远不与凡人产生牵绊。因为他们太脆弱了,就像此刻,他稍微用些力,于小草随时可能会像陶瓷罐子破碎一地。
他不愿她受到伤害。
他想呵护她,珍惜她。
如果逃离不了,那便牢牢抓住这份牵绊吧。
······
“一辈子做我的奴隶。”
就像现在这样,一辈子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于小草急了:“什么?你是说让我和你一样,一辈子在这个玉石里面生活吗?我才不要!”
白羽用一种宠溺的语气道:“或许因为你,我会尝试着出去。”
什么?白羽居然愿意出去了!
这不是正好吗!反正契约完成,他都得听她的。到时候叫他往东,看他敢不敢往西。
“好啊!那来吧。”
说话间,于小草悄悄握紧了右手,随着一股温热感隐隐约约从手心传来,她感觉胸腔中一股气息在汇聚。她紧张地注视着白羽,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白羽淡淡一笑。
她明明紧张地要死,为什么非要装得毫无畏惧的样子。
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他闭上俊眸,缓缓吻上于小草的唇。
于小草本来还心中有主意的,看到白羽的脸在自己眼前越来越近,却变成了发蒙状,呆愣地注视着白羽纤长浓密的睫毛。
白羽闭着眼睛,也好美。
他的唇与自己的唇触碰在一起,之后便温柔地摩挲、纠缠着。
他睫毛轻轻地颤动,认真的样子,让于小草隐隐地心动,又心疼。
白羽,对不起,如果你知道我想吻你是为了缔结契约,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胸口的气息已经聚集许久,差不多该行动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在白羽的温柔与宠溺中,然后深深地朝白羽口中呼出胸口的一股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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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将嘴微微张开,迎合着白羽的吻,将蕴含着神通力的气息不知不觉间送入了他口中,并被白羽一点点的吸入体内。
白羽并没有察觉。
于小草做完这一切,心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更加压抑了。
白羽,对不起。
……
“啊…”
白羽忽然低吼一声推开了她,手按在胸口跪倒在地,脸色惨白。那样子,好像很痛苦。
契约已经结成了吗?
于小草紧张又担心。看白羽这么难受,她很心疼,如果可以,她愿意代替他来承受。
她靠近了些,扶着他的肩膀,面露自责地问道:“白羽…你还好吗…”
没想到白羽一挥手臂,她便被推得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从圆盘上跌下去。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俊脸因为痛苦显得苍白,然而眼神里却升腾起了杀气,凛冽的风在四周呼呼作响,扬起白羽的长发和衣袂,像一个被触怒的天神,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事实上,他若真的动怒,远比神还要可怕。
于小草这一次,真的伤了他的心。
“啊——”
他眉头紧紧扭在一起,发出野兽般沉闷的低吼声,双手按住胸口,彻底倒在圆盘上。然而,他的眼里一直燃着熊熊的火焰,好像要用目光,让于小草感受到他的愤怒。
于小草不知所措地安慰道:“白羽,你再坚持会儿,等契约完成了,你就没事了,你千万要挺住。”
契约……
这女人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强迫他结下契约。
不,不是强迫。
——是欺骗。
她说要吻他,原来用意在于此。
呵,他居然没察觉……
果然,与凡人相处久了,他的心理早就松懈下来。连几千年来对自己的忠告都忘记了。
不能和凡人有任何牵扯。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胸口的疼痛忽然加剧,又摔在了圆盘上。
“——啊——”他压抑地嘶吼着,胸腔里什么东西在乱窜、在侵入他的身体和神经,然后要从胸口钻出来般给他带来剧痛。
是契约,契约在形成。
他双手用力扯开衣襟,露出健硕的胸腹。
果然,一条条红色的秘纹在心脏位置显现,然后像有生命般延展,渐渐得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有些像一个动物,具体是什么,白羽说不上来。
这下,逃不了了。
中了这女人的计,他很不甘心,从心底里抗拒沦为她的奴仆。
可恶,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
这真是一步踏错步步错!
接下去,在她活着的这几十年里,他必须对她唯命是从,俯首听命。如此忍辱负重的日子,让他颜面何存?
这样的结局,他不接受!
地面上的金色八卦图案似乎感应到了白羽体内紊乱的神力,发出一闪一闪的金光,刺得于小草头晕目眩。她用手遮挡在眼前,努力睁着眼睛,却没有退到一旁。
她很紧张白羽的情况,必须要留在这里观察。
等待的过程仿佛度秒如年,煎熬的人不只有白羽,还有于小草。
最终,白羽胸口的秘纹停止了生长,契约将要完成。
这最后的一步,似乎比之前还要难熬。
因受契约的影响,白羽的神力紊乱,不受控制地外泄,身旁的风越来越呼啸,围绕着圆盘上的二人飞旋着。
地上的封印已经看不清模样,因为光亮实在太刺眼,最终在白羽的一声咆哮中,万道金光闪现,整个洞穴淹没在一片金光中,于小草的眼睛被刺得短暂失明……
……
时间仿佛静止。一片白茫茫。
身旁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萦绕,是白羽吗?
于小草感觉脚下轻盈,身子失重,似乎飞在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受到脚踏实地之感,但是视觉还没有恢复,朦朦胧胧中,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身形高大,即便只是一个黑黑的轮廓,于小草也认得,那人是白羽无疑。
“白羽,你没事了吗?”
白羽静立在她面前,沉默不语。
于小草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果然,视线中,白羽的身影动了动,然后越走越远。
他要去哪里?!
“白羽!”于小草急得大喊,往前挪了几步。
然而那人影并没有停留,在视线里越变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白羽……你混蛋……你这样丢下我,算什么男人……“
于小草的喃喃自语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她双腿无力,瘫坐在地上。浑身的疲惫感袭来,她无奈得闭上了双眼。
这是哪里,她会死吗…白羽真的丢下她了吗…
好累…就这样睡会儿吧。
或许一觉醒来,这些都是梦。
******************
清晨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向大地,唤醒世间万物。
在京城外一个荒野树林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快速地穿梭其中。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野兽出没。
那身影似乎目标很明确,一路朝着林子中的那间破宅子而去。
等到了门口,那身影停下来四下张望的时候,才辨别清他的长相。
那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他穿着暗红色的衣袍,黑色的头发整齐地束于头顶,年幼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小心谨慎之意。确认里面并没有危险,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捧着的东西,悄悄推门进入了院子。
他就是昨日的小琵琶妖。
昨日离开这里后,他便后悔了。如果于小草饿死在枯井里,那便是他种下的因,这以后的果肯定也要报在他身上,到时候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他还怎么做神仙。
纠结一晚,他终于决定回破宅子把她捞上来。这不天一亮就来查看情况了,还不忘给于小草带了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
院子里杂草丛生,结满白色的蜘蛛网,小琵琶妖担心于小草的状况,一阵风地穿过门廊往院子的枯井而去,带起的风晃得一只只大蜘蛛纷纷从网上撤退、躲入老巢。
他趴在井口往下瞧了瞧,底下黑乎乎、静悄悄的。
心里一紧。
她不会死了吧。
他手足无措地围着井口转了转,自言自语道:“琴,别急别急,她或许是饿晕过去了呢?嗯,她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双手撸了撸衣袖,露出粗粗的小胳膊,爬上了井沿,做了个准备动作,正想往下跳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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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好像是有人在屋子里说话。他悄悄从井沿上爬下来,蹑手蹑脚地靠近声音的方向,然后扒着门缝往里边瞧。
一抹欣喜的神色从他眼里略过:“琴,居然是昨天那个女人哎,你看她果然没死。”
他兴奋地推门进去。
于小草脸色憔悴,嘴唇发白,衣服上沾满了泥渍,倒在墙角昏睡。要不是她还说着梦话,估计被一般人看见,就要当成尸体了。
小琵琶妖蹲下来,拍醒了于小草。
眼皮很沉重,她还是努力睁了睁,苏醒过来。
“这,这是什么?”
她被眼前白色物体惊到了。
“这是琴给你买的馒头啊。”
琴,是谁?
还有,谁说她要吃馒头了?
她抬起昏沉的头,用纤弱的手臂支撑着坐了起来,靠在墙上定睛一看,顿时又气又恼,差点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指着小琵琶妖道:“你,你不是那个调皮的小妖精吗?你又要来害我吗?”
小琵琶妖倒也不否认,他露出白白的牙齿,嘿嘿一笑,伸手把她的手掰开,将白白的馒头塞进她手里。
“琴不是故意的,琴是怕你玉石里那个妖怪才这样做的。幸好你没事,喏,快吃馒头吧。”
原来这小妖叫“琴”啊。
埃?他本来就是琴啊,叫自己“琴”不奇怪吗?
于小草嘴角微抽得看着硬被塞入手里的馒头,啃也不是,不啃也不是。
小琵琶妖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于小草胸前的玉石,眼神带着一丝畏惧道:“姐姐,你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厉害的妖怪啊?”
“我这里面的妖怪啊,说出来吓死你,他啊——”于小草忽然想起了什么,呆愣地看着手里的馒头,忘记继续往下说。
“他是什么。”
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没什么,这都不重要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小琵琶妖长得机灵古怪,挺招人喜欢的,于小草也不记他的仇。看他如此热情地招呼自己啃馒头,她便应付着咬了几口。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琴,你为什么不在妖界呆着,跑来凡界干嘛?”
她记得白羽说过,妖界里有妖王统治,一般情况下,小妖在其庇护下,都能有安居乐业的生活。除了一些不安分的小妖,出于贪玩或者某些邪念,想要到凡间走一遭。
琴虽然把她扔下了枯井,但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来找她了,说明他本性不坏。
他来凡间,应该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妖界…不太一样了…”他像是在喃喃自语,“主人,也不见了。他们都说主人死了,我不信。我是来找主人的。”
“你主人叫什么名字?”
琴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他们都称呼她为'王'。”
王?会有妖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吗?
这个念起来像是…妖王的王!
“你的主人是妖王吗?”
琴无奈地摇摇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还为一把琵琶的时候,未通灵窍,只能有十分模糊的记忆。对于他的主人,所有的记忆也只是停留在那双手上。
主人有一双温柔美丽的玉手。这双手日日都会抚摸他的琴弦,弹拨出世上最美妙动听的乐曲。
主人叫他“琴”。
他便以此称呼自己为“琴”。
他好像还记得,主人会和他说些悄悄话。他虽然只能听懂只言片语,但他能从中体会到主人的喜怒哀乐。
记忆里,主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忧伤的。这也让他很忧伤。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快乐呢?
有,那便是美妙的乐曲。
他决心要好好配合主人,用世上独一无二的声音,抚慰主人心里的悲伤。
然而,以他的灵性和修为,还不足以开灵窍、化人形,所以发出的声音,总是差那么一些。
他记得有一天,主人将手上的一滴鲜血滴入他身体里,他浑身像要燃烧般发热。等他有了清晰的意识后,发现自己已变成人形。
“琴,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事情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弹奏出世上最美妙的乐曲。”
这是主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以后,她便消失在妖界。
想起主人的事情,琴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原来精神奕奕的脸上也满是落寞。
“你没事就好,我走了。”琴指了指于小草手上的馒头,“这个,你趁热吃。”
“喂,等一下。”
琴停住了脚步,眼神疑惑。
“喂,你把我的钱袋偷走了吧。快还给我!”
这小妖别以为装可怜就有用了,她现在比他还可怜呢!
“不行,我要买好吃的。”他毫无愧疚之意,理所当然地说道,“要不我请你去吃好吃的,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要不然,我再把你丢进枯井里。”
这小屁孩,居然还会讨价还价!
“好吧。”于小草妥协了。
他只是调皮贪玩,于小草心肠软,也没想着用傅妖索把他绑了。
能混一顿是一顿吧。
总该自己想写办法,没有了白羽,她还是得努力活下去。
与琴一起离开破宅子的时候,她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一回头,视野里只有一颗颗树木和半人高的杂草。
不是白羽。
“怎么了?”
于小草回过神,笑着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于小草还以为琴有多大的能耐,能带着她腾云驾雾、日行千里,结果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用双腿走路。琴解释,他一个人的时候勉强能走得快些,带着她“这么重的身躯”,实在没办法走得快。把于小草郁闷了好一会儿。
他们走了好久,才进入了城里。琴实在太小气了,只请于小草吃了两个大肉包子,还一副很大气的样子。让于小草很无语。关键是,才一会会没盯着他,他便没了踪影。
这琴太鬼了,八成是怕于小草抢钱,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
罢了,于小草不与他计较。
她一个人在街上瞎逛,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她却格外地寂寞。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十字路口。
前方一家铺子的门口围满了人,她抬头一看,原来此处是一家名为“浅草堂”的书坊,正坐落在这个路口的有利位置,看来生意非常好。
不知道这群人围在那里看什么。
于小草心中好奇,凑了过去,靠着细瘦的小身板,见缝插针,硬是挤到了前排。
书坊大门紧闭,雕花门板上张贴了一张告示,于小草一字一句念起来:“各位书友,非常抱歉,本书坊原本定于今日首发的奇书《金瓶梅图文版》,因纸张问题延缓发售,本书坊正在解决相关问题,争取明日和大家见面……”
埃?金瓶梅?是兰陵笑笑生写的那本书吗?于小草在上学的时候有听语文老师提起过,好像是开创了情|色的先河。为此,好奇的于小草还特意去学校图书馆找了一通,可是连着去了几次都没找到。问管理员,那个中年阿姨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回答她:“只有3本,每次还了都立马被那些男生借走。你一个女生,借这个看干嘛?”
于小草只好对着她呵呵一笑,回了句“再见”。
在开放的21世纪,这本书都不能摆脱淫|秽色情的头衔,没想到在500年前的明朝,却能够这么堂而皇之在书坊出售,而且卖的还是图文版!于小草没看过这本书,但光想想书里面可能出现的插画,就羞得面红耳赤了。可见明朝人在这方面不是一般开放。
“姑娘,你能不能别挡着我们,你难道也要买这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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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于小草连连摆手,慌乱和羞耻的神色交织在她的脸上,“我就是看看。”她调整了神态,正色道:“不过,这张告示上说书要明天才能卖,你们围在这里也没用啊。”
“所以我们才来要一个说法,我们都付了定金了,他说延迟就延迟,那我们的损失怎么办?”
额,损失倒没这么严重吧,不就是晚了一天看到这本书嘛……
“对,老板快出来,快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一声呼喊威力不小,围在这里的几十个老老少少的男子都跟着喊起来,于小草此刻才发现,原来这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啊!看这场面,估计都要动手打架了,她还是赶紧撤吧。
无奈此刻的人激动得紧紧挨在一起,厚厚的人墙堵得密不透风,于小草使了吃奶的劲还是停留在原地。
“快出来!快出来!”人群还在爆发着呼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于小草欲哭无泪,完了,让你爱凑热闹,这下逃不出去了吧。
书坊的门在这时候“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缓缓步出一个中年男子,风度翩翩,一副学者的气质,他身上穿的绸缎秀着淡雅的花纹,估计就是书坊老板。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年纪略轻的少年,穿了一身粗布衣衫,可能是书坊里的伙计。
男子面容和善,摆摆手道:“各位,稍安勿躁。”
人群此刻才安静下来。
“各位书友,本书坊正在加急赶制此书,明日即可与各位见面。”
听此,有人带头抗议:“不行,万一明天还是拿不到书呢?你要拖一年吗?我们可是交了定金,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这么敷衍了事!”
众人附和道:“对!我们要个说法!”
男子见此场面,也不惊慌,神态自若道:“行。各位书友,我杨某今天就在这里许诺,从今天开始,本书坊发售的书,延迟一日,就退给你们一半的书钱,延迟两日,分文不取!如何?”
“你说话算数吗?”人群里还有人在质疑。
“这书坊我杨某说了算。”
众人交头接耳一番,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法,带头的人回应他:“好,那我们明天来取书,别忘了退我们一半的书钱。”
“只要各位付了定金,本书坊就会有名录登记在册,明日各位只管来取书,钱也会一一退还给各位。”
此人说的话掷地有声,三言两语就化解了这群人的怒气,于小草不禁心生敬佩,一时间身后的人渐渐散去都没有察觉。
那男子正想转身,看见于小草一个人站在那里,停下步子问道:“姑娘,刚刚杨某说了,明日来取书即可,你为何还不离去,是不相信杨某吗?”
“啊,不是的。我…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还招不招伙计。”
于小草想进书坊打工很久了。在这里工作,不仅体面,还能看好多好多书,对她来说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而且这家书坊门面气派,生意不错,这个老板看起来也是个讲诚信之人,肯定不会拖她的工钱,她当然要抓住机会了。
不然,她今晚又要风餐露宿于街头了。
那人疑惑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只见于小草衣服上沾满了泥渍,别提有多落魄了,第一感觉认为她是来要饭的,这样的人他们每天不知道要应付多少,随便打发走就行了。然而,仔细看了看,于小草脸上白白净净,样貌清秀,说话的神色也十分诚恳,或许是哪家的姑娘一时落魄了来此处谋生。
男子稍作思索,问道:“姑娘识字吗?我们这里的伙计基本的一条就是要识字,不然浅草堂是不招的。”
“我识字我识字!”
男子估计是个心肠善良之人,看于小草实在是可怜,便答应道:“我们这些天比较忙,刚好缺一个校对文字的伙计,你既然识字,就先来做一段时间吧。工钱嘛,一个月二两,当月结,另外给你包吃住,你看可以吗?”
“可以可以,谢谢老板!”于小草感激地向他鞠了个躬。
男子点点头,面露疲惫之色,忽然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止住,声音沙哑地吩咐小伙计:“阿才,带这位姑娘先去熟悉下我们书坊,我回屋休息一会。”
男子身旁的那个小伙计应答一声“好的,老爷”,便目送着他走进书坊里。
小伙计回头冲着于小草微微一笑,爽朗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阿才,现在在这里学刻雕版。”
“你好,我叫于小草。”
阿才五官清秀,面露稚嫩之色,估计比她年纪要小。他一脸灿烂地招呼道:“于姐姐,进来吧,我带你到我们书坊转转。”
阿才个性直爽,嘴巴又甜,一口一个“于姐姐”,叫得于小草心里美滋滋的。不一会儿,她就和阿才分外亲近。
从阿才口中她了解到,这家浅草堂的老板叫“杨直云”,下海经商十多年,才有了这间在京城数一数二的书坊。他今年大概30多岁,有一个结发妻子,据说长得倾国倾城,不过书坊里的伙计从来也没见过她的脸,她成年都闷在房间里不出来见人,说是害了怪病,不能见光。而且,他们二人成婚十多年,也不曾得一子。不知道是不是操持书坊太劳累,才导致了这个情况。
踏进门去,书坊里面齐刷刷摆满了书架,居然也像现代那样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分开,仔细一看,书的种类挺多呢,什么“科举状元文集”、“古书典籍”、“医术大全”、“话本”……种类繁多,看得于小草眼花缭乱。
书坊里浓浓的油墨味弥漫在空气里,阿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文字的味道”,他能感觉到这些文字在呼吸、在说笑、在讲诉着一个个惊世骇俗、凄美感人、流传千古的故事。
“于姐姐,你在校对的时候,可得认真些,咱们刻的书啊,是留给后世的一笔财富,马虎不得。”
于小草忍不住偷笑,这个阿才,人小鬼大,居然开始说教起她来。便糊弄道:“好好好,我一定谨遵教诲。”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她心里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压力。
原来,这书坊比她想象中要大,不仅有前庭,专门卖书,还有后庭,用来制作书籍。于小草校对文字,阿才刻雕版,都是在那里完成。
每一个行业都不轻松。于小草全神贯注地听着阿才的讲解,对书坊总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接下去几天,于小草便沉下了心好好工作,总算在书坊安顿下来。空闲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地自言自语,因为她潜意识里,以为白羽还在她身边。她感觉自己都快幻听了,别人叫她名字,她老是误以为白羽在叫她。
白羽到底去哪里了,他真的没关系吗?
于小草不知道答案,只能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每天忙忙碌碌的,希望这样能让自己暂时忘记白羽。
另外,她在浅草堂,还有一个烦恼,那便是睡眠问题。有想念白羽的原因,也有其他原因。
最近伙计招的满,书坊集体宿舍已经摆不下她的床,而且考虑到她可能不会做得长久,吴伯就把她安排在了一楼的杂物间暂住——就在杨直云卧室的正下方。
这可好,杨直云和妻子不知道在房里干什么,半夜三更总是发出木桩子“砰砰砰”地敲击地板的声音,吵得于小草难以入眠,往往要靠数绵羊到后半夜才睡着。所以第二天总是憔悴无比。
她私底下悄悄问过阿才,阿才笑眯眯地回道:“夫妻之间,半夜三更,你说能干什么?”
阿才的意思是…他们在…
于小草的脑海中浮现出让她脸红心跳的一幕。
去去去,都是什么和什么。
慌乱之余,于小草还是挺好奇,这杨直云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气虚体差的样子,没想到能和她妻子恩爱一宿!而且,她都来了这么些天了,几乎每日如此,怎么想,这都有些不太正常吧……
(因为小草是从现代穿越到5里会涉及一些历史背景,但并不是严谨地按照史实来表述,会做些夸大或者改编,比如里面涉及的名字,并不是在这一年出名的,但是那个时候京城确实是书籍的印刷中心,所以进行了些描述,也算展现了中化文化。在此做一个说明。另,谢谢各位支持本书,七星一定更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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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的危机总算平稳度过,新书发售最忙的几日也终于过去,浅草堂里的伙计们个个累得像被割了肾,书坊里原来的剑拔弩张、分秒必争的气氛转变成了颓废阴暗。杨直云做书商多年,精明干练,便知道是时候给书坊伙计放一天假了。毕竟在短短七日里,七八个人印刷了一千五百本书,而且近乎售罄。这工作量是超乎寻常。不过,也足以证明他又做出了一次正确的判断——这本书必然大受市场欢迎。
他做了这么多年书坊、甄选过多少种类的、诗集,自然是知道不同行业、不同阶层的男男女女喜欢看什么、想要看什么。有些文人可能会评判这本低俗、下三滥,看这本书的都是淫|乱的男女、凡夫俗子。
试问,谁不吃凡间米,谁不穿凡间衣,谁不挣凡间的铜板,谁不是一个凡夫俗子呢?
所以,受市场欢迎的书,可能不是好书,但肯定是能给他带来利润的书。他是商人,以“诚信经商“为立身之本,虽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不一样,但他也不能高尚地说,他只卖好书。因为,他要赚钱。所以像《金瓶梅图文版》这样的书,世人喜欢看,他便卖。
况且,谁又能轻易地判断一本书的好坏呢?一切自当留与后人评说。
“吴伯。”他站在书架旁对着吴伯唤了一声,吴伯从账本上抬起头,拨算盘的手停下,连连应答,“埃,老爷,您说。”
他的面容憔悴,眼圈发黑,看来这几天核对账本也辛苦了。
“把门关了,外面挂上牌子。”
吴伯不明所以,一脸愕然。一旁正在整理书本的几个小伙计也面面相觑,狐疑地望着杨直云。
他皱了皱眉头,把在场的伙计一一看了个遍,故作愠怒道:“怎么,给你们放假不好?”
吴伯听了,立刻喜笑颜开道:“好!我这就把牌子挂出去!”
“嗯。”他拂了拂长袖,咳嗽几声,径直往后庭走去,应该是要回房休息。
吴伯屁颠屁颠得把“暂停歇业”的牌子挂到门外,等书坊里最后几个客人离去后,吩咐小伙计把大门关了。
他恨铁不成钢得指着他们道:“我年纪大了,脑袋转不动了,你们年纪轻轻,怎么一个个也那么不机灵呢。真是……好了,去转告其他人吧。”
消息很快传到于小草和阿才耳朵里。
还不到半天,于小草手中的“唐诗集”,已经被她校对了一半。她做得得心应手,自是效率和成果两不误。但要和阿才比起来,她的活那轻松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阿才右手握着刻刀,左手拿着一把木槌,认真谨慎地在木板子上敲敲打打,半天也没抬起过头。他的手旁还摆满了其他的工具,什么尺子,不同规格的铲刀,拉线,摊满整个桌面。
于小草第一次看见他刻字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阿才,你这阵仗真大啊“。阿才自傲地应道“那是~”,一脸的得意。他平时和于小草说话就这么伶俐活泼,可是一上台刻字,手上握着刻刀后,那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彷佛他的世界里只有木板。哦,不对,还有刻刀。
于小草心想,阿才应该是从心底里喜欢并且敬重这个工作。难得他小小少年郎,如此有志向。
坐得久了,她脖子略感酸胀,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身旁的伙计已经走完,此刻只剩下于小草和阿才。
她看了一眼还没停工的阿才,关切道:“阿才,还不休息啊?”
阿才把挡住视线的木屑拂去,淡淡回答道:“不了。”他说话间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木板。
于小草无奈,这工作是重要,可也不能这么……
她其实有了解过,一本书少说也有二三十页,那就是要刻二三十份雕版,碰上长篇,那不得刻个几百几千的,想想工程量就十分浩大。阿才工钱不多,一个月差不多3两,没比于小草高多少,但是辛苦度就天差地别了。
于小草疑惑,阿才识字,人也聪明机灵,他为什么不像别人那样走仕途呢?那可是人人都认为的一条光明大道啊。等他考上状元,嗯!那就是当上一品大官,出任朝廷宰相,迎娶白富美公主,走上人生巅峰!于小草替他想想都挺激动呢!
但是,她这么激情昂扬地鼓动阿才,他却嗤之以鼻。一句“你懂什么”就把于小草噎得半死。
好吧好吧,每个人追求不一样,他开心就好。
于小草贼溜溜地环顾四周,然后隔着桌子凑近阿才,好奇地问道:“老爷和夫人,好像很恩爱哦,呵呵呵。”
阿才手中的刻刀停了停,从雕版上抬起头,面露不解,“对啊,他们确实很恩爱。”说完又继续低头刻字。
哎呀,他怎么这么笨呢?她都说得够直白了吧!
“埃,不对。”她再次尝试,这次配上了表情,挤眉弄眼道:“我说的,是那种恩爱,你懂的~”
阿才看了看她脸上诡异的表情,恍然大悟,把“哦——”拖出了八个音阶,用同样猥琐的表情回答道:“原来你是说那个啊~”
于小草却一拍他的脑袋,一本正经道:“喂!阿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猥琐啊,我问你正事呢。”
阿才摸着头,一脸无辜,不是她自己先一副猥琐样子嘛,把他带歪了还反过来骂他,让他有理无处说。
他委屈道:“你到底要问什么嘛……”
她继续问道:“老爷和夫人成亲10多年了,年年如此、月月如此、日日如此?”于小草眉毛上扬,以表示她的质疑。
这个本是人家夫妻间的事情,阿才没有资格去管。而且这两人现在还是他们的老板呢,管老板的家事,不想要饭碗了吗?他在浅草堂呆了一年多,才刚刚学到些手艺,杨直云也挺看好他,如果不出意外,他打算一直跟在杨直云身边做下去的,要是因为议论老板被辞退了,多亏啊!
他凑过身子到于小草耳旁,压低声音小声道:“于姐姐,你到底问这个干嘛,老爷最讨厌别人议论夫人,要是被老爷听见了,我们饭碗都要丢了。”
“老爷很在意别人对夫人的看法哦。”
“废话,谁不在意别人对自己老婆的看法啊!”阿才人小鬼大地翻翻白眼,“于姐姐,这个问题别问了啊,再问我就保持沉默,权当不认识你这个人。”
这小鬼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你这小鬼!不是说我是你亲姐吗?不是说有你一口吃的就不会饿到我吗?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啊?”于小草气得咬牙切齿,手拍上了他的头。
“哎,说话就说话,别打我头啊!哎,你怎么还打呢!哎!”
“吵什么吵!这里是工作的地方,要胡闹去外边!”吴伯看到他们嬉笑打闹,气得吹胡子瞪眼。
于小草和阿才瞬间变成了蔫巴的茄子,一个像夹着尾巴的小狗般仓皇而逃,一个默默坐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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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才的回答并没有解决于小草心里的困惑,反而使她更加好奇了。
杨直云吧,近两年生意确实做得风生水起。要说京城里书坊这么多,还真没有几家的实力能比得过浅草堂。浅草谈算不上龙头老大,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水平。这竞争激烈了,行业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便多了。别的书坊眼红,暗中陷害浅草堂的事情出了不少。之前发售《金瓶梅图文版》纸张出了问题,便是另外一家实力相当的书坊暗中使的计,为的就是毁了浅草堂的名声。
谁知道杨直云气定神闲,三言两语就化解了众人的愤怒,并且带领整个书坊加班加点,把这场风波安稳地度了过去。
于小草在浅草堂只呆了十来天,每日都和书坊伙计在一起,与阿才算是走得最近了,而杨直云只有早上会在书坊出现,所以她与杨直云的接触也不多。在她印象里,杨直云是个博学多才、足智多谋的生意人,很讲诚信义气,对手下的伙计都很不错,深得下人的拥护。这样的人,不能把书坊打理好,那才是怪了。
可是,于小草有一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妻子藏在卧房里呢?而且,他们每日都那个啥,他不累死,他妻子也要累个半死吧。
关键,有很多她妻子的传闻,但是杨直云不让伙计们议论。一个人只有做了亏心事,才怕别人猜测议论。
于小草断定,杨直云和他妻子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这些天她都会闻见,今天终于可以去一探究竟了。
此刻,书坊里冷冷清清,院子里只有寥寥几个老仆在清扫地面。于小草和他们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循着香味,往厨房走去。
刚刚迈进厨房,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灶台一掠而过,快速从窗户跳了出去。动作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于小草看了一眼灶台,上面正炖着一个砂锅炉,升腾的白气带着香味“咕噜咕噜”往外跑,快让于小草口水流到地上了。奇怪的是,它的盖子不知道被谁掀开,台面上还有几个被啃得光溜溜的骨头。
是刚刚那个小孩偷吃的吗?怎么感觉他有些眼熟呢。
疑惑一瞬即逝,锅里的东西太香了,她忍不住诱惑,俯身在炉口上深深吸了一口香气,“好香啊,尝一口应该没关系吧。”说着就随手拿起一旁的勺子往炉子里舀了一块肉,迫不及待往嘴里送去。
“快放下!”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子在门外看见这一幕,匆匆赶过来,一把夺过于小草手里的勺子,害得那快要到嘴的肉颠出了勺子,骨碌碌滚到了桌脚。她怒不可遏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这是专门炖给老爷吃的,你竟敢偷吃!”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吃的…我刚好看到这里炖着一锅香喷喷的东西,忍不住就……”于小草百口莫辩。
那女子不悦地把炉子盖上,黑着脸道:“不是你还有谁?我只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我说呢,最近怎么老有人偷吃这锅里的东西,没想到是你啊!你这丫头哦,下次再这样,我就告诉老爷!”
这个女人不好惹。于小草脑海中飘过几个字,就匆匆认了错快步离开了充满硝烟味的战场。
“刚刚差点就吃到了,真可惜了那块肉!”
于小草坐在后院的一个无人角落,心里还惦记着那块滚落到桌角的肉。
“嘻嘻,姐姐你好笨。”
头顶的房梁上忽然传来的一个小孩的声音,她错愕地抬头一看,居然是琴那个调皮鬼。
他趴在房顶,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满面笑容道:“姐姐,你得感谢那个人,没让你吃到那块肉。”
什么意思?
于小草臭着脸道:“喂,几日不见,你也学会嘲笑人了吗?”
琴笑嘻嘻道:“姐姐别生气。琴是好心提醒你,那肉不是一般的肉。”琴很满意她一脸吃惊的表情,纵身一跃,便在她面前落地,继续道:“那是鸽子肉,不过鸽子早就被人喂食妖怪的精血,成了精。这样做的人,估计是为了让鸽子的补药功效发挥到最大。你要是吃了啊,现在已经流鼻血了。”
于小草似懂非懂:“谁会做这么变态的事,专门吃成精的鸽子?”
“姐姐觉得呢?在这里,谁最有需要吃这个?”
于小草恍然大悟。
刚刚那女人说这是炖给老爷吃的,那就是炖给杨直云吃的啊!这杨直云到底什么来历,喜欢吃这玩意?
“杨老板看上去很正直啊,他为什么这么做?”
鸽子又称“白凤”,因其雌雄交配很频繁,繁殖能力很强。故食用其肉,具有补肾填精、温阳益气的功效——也就是壮阳的功效。这杨直云夜里如此辛苦,估计是得好好补补。
琴看于小草脑子果然不太好使,就不再和她纠结此事。他笑吟吟问道:“姐姐,你能收留我吗?”
于小草一头雾水,这小妖怎么忽然对她这么亲近了?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吗?
她哪里知道,琴是真的来投靠她的。
那天于小草找不到琴,是因为他看到了有小贩在卖冰糖葫芦。急于想尝尝那个红得可爱的圆球球,他便一路追着小贩而去,当然没有心思搭理于小草。不过,算他还有点良心,自己买了两串,给于小草带了一串。
他边走边吃,不一会儿就啃个精光。等他回到原地,发现于小草已经不在了,然而他眼尖,看见了不远处的人群里有她的踪迹。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葫芦,自言自语道:“琴,那个女人不在,你就可以一个人独享这些好吃的了。”
他嘿嘿一笑,三下两下便把剩下的一串也吃了。然后抹一抹嘴,又挤入人群消失不见。
他不打算再和于小草见面。抢了她的钱,说要请她吃东西,结果半路把她丢下,再见面,她估计真要动手打他了。
琴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可是谁想到,凡间的钱太不经花,他根本没买啥吃的,不到一两日,又身无分文。
他想故技重施,把人敲晕了去抢他们的钱袋子,可是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便想着化成恐怖的模样,把人吓晕。可谁想到,凡人还没看清他的样子,早就一溜烟跑没了,速度快得让他难以置信(逃命当然快啦)。更可气的是,他没骗到人,居然差点被别人骗了。
那些个人贩子骗他说,他们有吃不完的美食,都可以给他品尝。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去了,结果他们把他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猝不及防地一闷棍朝他敲下去。等他醒来,已经被关在柴房里,门上链子锁得紧紧的。
不过,这也困不住他。
他机灵着,趁他们给他送饭的时候,卯足了劲在开门的一瞬间一冲而出,直接奔着大街而去,可把开门的人撞得不轻,跌坐在地上哀叫连连。
“活该!”
琴上过一次当,发誓再也不会上当第二次了。
“凡间怎么比妖界还要危险呢?还是·····那个女人好······”
琴在外漂泊了几日,孤身一人别提有多寂寞。加上还要提防那些居心叵测之人,修为不足的他实在难以支撑。
他很想念主人,可是他找不到,如果再这样熬下去,他的修为很快就会耗尽,重新变回一把琵琶。
“我不要重新变回去。”琴蜷缩在大街旁的角落里,看着往来的人潮发呆。
对,去找那个女人。
他暗淡的眼睛闪了闪,恢复了光彩。
那个女人,和其他凡人不一样。
琴最后离开于小草的时候,她正在浅草堂前,琴记得那个地方,便下定决心去找她。
他来到了浅草堂,又无意中发现了这鸽子的不寻常之处,便每日偷吃几块,吸收其中的精血,借以维持他的妖力。
当然,他也暗中观察着于小草。
他发现,这个女人似乎和他的主人有一些相像——明明心里装满难过的事情,可是脸上还带满笑容。
心情这种东西,琴最看得懂了。
“主人,琴找不到你,但是琴找到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呢。”
他趴在房顶,视线穿过底下屋子的窗户,看着于小草和阿才。那两人在一起总是有说有笑的,让旁观者琴也心情欢快。
每次看着他们,他总是忍不住想:
主人,那便是同伴吗?
琴好孤独,琴也想要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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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看着眼前模样机灵的琴,并不觉得反感,相反,她总觉得自己和琴挺有缘份的。
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他,白羽也不会让她去捉琴,她就不会被扔进枯井里,便没有机会和白羽缔结契约,白羽最后也不会离她而去。
所以,他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琴被主人抛弃,她被白羽抛弃。
于小草很理解琴的心情。
既然这小妖想投靠她,她便认真考虑了一会,问道:“你跟着我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到哪里,你想清楚了?”
“嗯,琴愿意跟随姐姐,不过,姐姐不能阻拦我继续找主人。如果我找到主人了,我便回到主人身边。姐姐若是不同意,那琴只好另寻他人。”
好吧,这小妖果然没安好心。感情自己养着他半天,最后还是养个白眼狼啊!
算了,这小妖孤孤单单也挺可怜的,而且于小草最近没有白羽在身边,也觉得孤单,就留他相伴左右,互相聊以慰藉吧。
她约法三章道:“好,除了你主人的事情我不干预,其他的你都要听我的。”
琴思索了一会,便爽快地答应了。
于小草不放心,又啰啰嗦嗦嘱咐他很多,大抵的意思就是让他安分些,不要老是出去吓唬人,好让她省点心。另外,平时也要帮她干些跑腿的活,减轻她的负担。
琴都一一答应了。
于小草十分满意他的态度,在杂物间翻出一个旧桌子,将自己的被子分了一条给他,垫在桌面上,就当做是琴的床了。
接下去几日,相安无事。
这琴白天老是不见踪影,于小草知道他肯定去外面打探他主人的消息去了,也不干涉他。
琴对主人的感情,真的好执着。让于小草自愧不如。
白羽都消失好些天了,于小草也没去找他。其实这也没办法,她有任务在身,事关自己的性命,当然要以任务为先。而且,她其实对白羽一点也不了解。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会去往哪里,根本无处寻找。
也许,有缘自会相见。
于小草无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说起任务这个事,于小草可是时时刻刻挂在心上。她一来书坊,便挨个将书房里的人都问过去:“你有什么心愿啊?”
回答要么是“我要好多好多钱!”、“我要娶一堆貌美如花的媳妇!”、“我要永远年轻”、“我要变得更美!”,这些她根本办不到的心愿,要么就是“我希望每天能睡个懒觉”、“我要想要父亲母亲身体健康”之类的心愿,然而,她也办不到。
风里希难道是故意玩她的吗?
这些心愿,不会就是风里希口中说的那种心愿吧?
那完成其中一个,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她手上的印记要变成黑色,还不得等到下下下下辈子。那时候她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到底,怎么样的才算是心愿呢?
冯里希说她帮孙奶奶找回了玉儿,算是完成一个心愿。如果从这件事上推断的话,那心愿便是自己不能完成、但仍然在坚持为之奋斗的事情。
就比如琴,他的心愿是找到主人。
于小草思考了好久,终于得出了结论。
心愿,首先必须是一种信念,其次,它也是一种执着。最重要的,它从来未被放弃过。
“阿才,你的心愿是什么,是要成为一个雕版大师吗?”
听到这个问题,阿才微微怔了证,有些一反常态地摇头道:“不是。”他遥远的记忆似乎被勾起,眼神如水,望向远方,“有一个人,我一直想和他再见一面。”
他?
他是谁?
“他是阿才很重要的人吗?”
阿才却转过头,古怪一笑:“嘿嘿,骗你的啦!我没有什么心愿,我只想好好学刻雕版。”
阿才刚刚一脸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啊。还是说,他现在开玩笑水平越来越高,都可以以假乱真了。
“无聊。”于小草有些郁闷,不再和他瞎扯。
日子过得平静如水,果然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间,于小草和琴也相处了十来天,越来越融洽。这小妖活泼可爱,总是语出惊人,常常惹得于小草哈哈大笑。
习惯的力量是可怕的。虽然她已经习惯了琴的陪伴,但是,那和白羽在她身边的感觉不一样。她也知道,琴不是白羽,不能被当做替代品。
说起琴这小妖吧,那真叫一个会吃,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没有吃鸽子肉的原因,他一顿餐不吃三四个大肉包子、两个茶叶蛋外加一碗瘦肉粥,那根本就没有半分饱的感觉。
于小草摸着小下巴,上下打量着身高不及她胸口的琴,心里困惑。
这家伙吃这么多,怎么脸色却越来越差了呢?难道水土不服、营养不良?
琴仰头将碗里的粥咕噜咕噜喝得干净。
看得于小草冷汗直冒。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露馅了。琴吃的东西,都是她以自己的名义从厨房领来的伙食,可是书坊里哪个男人也没她一个女孩子吃得多啊!
“琴,你能不能稍微控制控制你的食量?”
琴抹抹嘴巴,眨眨眼睛,“琴肚子真的好饿,最近好像越来越饿了,琴也没办法。”
他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得于小草一阵心疼。
哎,看来以后她只能自己少吃点了,这家伙虽然是妖,可现在这个阶段,应该也在长身体吧,营养不能少了,不然可能会影响他发育。
这小家伙毕竟投靠了自己,于小草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他。
呃…好像想太远了…
她抚摸着琴的头,微笑着安慰他,“好啦好啦,我没有怪你,你喜欢吃就多吃些。”
琴抬起头,甜甜一笑。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了转黑漆漆的眼珠子,问道:“姐姐,大灰是谁啊?”
于小草怅然道:“大灰啊,它是一条狗,它是姐姐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不过它已经死了。”
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问道:“那白羽呢?白羽也是一只狗吗?”(白羽怒目圆睁,你这臭琵琶才是狗呢!)
于小草一头冷汗,琴的思维转折真的太快了,她一把年纪了跟不上啊。
“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因为姐姐曾经在梦中叫'大灰'啊,我想大灰肯定是姐姐非常重要的伙伴。不过…”他稚嫩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没想到大灰是一只狗,嘿嘿。那我想,姐姐每晚都在梦中念叨的'白羽',也肯定是一只狗了。”(白羽眼中杀气腾腾:再说一遍,你这臭琵琶才是狗!)
听此,于小草脑袋空白。
呃…每晚在梦中叫白羽的名字…这一定不是真的…
一定是琴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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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小草是个神》本周日要上分类强推啦!这是本书第一个推荐,希望能经受住考验~~~还请各位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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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坊短暂的空闲很快过去,于小草又开始忙碌起来。而琴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小脸惨白得像一张白纸,耸拉着脑袋像一颗蔫巴的青菜。
于小草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每天早早地就出门了,在外瞎蹦跶一天,晚上回来还是精神十足,怎么才来没几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很担心琴的状况,总觉得琴要出事。
果然,没几日,于小草起床后看见琴还睡在那里,叫了他几声也没反应,过去一摸额头才发现他混身发烫,显然是陷入昏睡状态了。
让于小草心里更加不好受的是,这小家伙即便是昏睡状态,口里还一直念叨着“主人”二字。
于小草没办法,她还得赚钱,不能守在旁边照顾他,只好谎称上厕所,趁着这一点点的间隙,回杂物间一趟,给他用凉水擦拭身体,再若无其事地回去工作。
一天里,每隔上一个时辰的样子,她就要溜回去一趟。次数多了,吴伯一看她起身,就用眼睛瞪她,她也不顾吴伯的态度,边装可怜边往外跑。吴伯不吃这一套,在原地直骂她“懒人屎尿多”。
到了夜里,于小草更加上心,一直守在琴旁边照顾。
兴许是用凉水退热度的方法起效了,琴身体的温度降了些下去。于小草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了地。
这一天下来,于小草又是工作又是照顾琴的,饭也没顾得上吃几口、水也没怎么喝,早就累的不行,趴在琴旁边就睡去了。
然而第二天琴的情况并没有继续好转。
原来时不时还会说几句梦话的琴,此刻就像是睡死过去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
于小草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发烧,不然用凉水退烧的方法肯定是有效的。
琴到底是怎么了呢?
她心里记挂着琴,忘了此刻正踩在半人高的梯子上。把手中的书一一摆放在书架上后,她提起脚就想转身,然而一脚下去,脚下一空。
失重感袭来,她才意识到自己正从梯子上往下掉。
完了,要是摔残了就没办法照顾琴了。
然而,一秒过去,她却没有感受到自由落体后身体的疼痛,反而是踏踏实实地落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这人身材好像挺有料的,于小草摸着他胸口不禁浮想联翩。
唔,手感不错,不过和白羽比还是要差一点。
于小草好奇接住他的人是谁。照理说,书坊里的伙计她都认识,他们的身材,要么是像阿才那样的小身板,要么是像吴伯那样发福的身型,什么时候隐藏了这样一个好身材的男同胞了?
她满是新奇,抬起头一看,整个人便石化状,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无比。
“呵呵。”她只好咧嘴傻笑,以掩饰她的尴尬。
抱着他的男子,看见她脸的一瞬间,也有些吃惊,然而这感觉一瞬即逝。他嘴角微微有了弧度,眼里升腾起了不一样的感情。
“于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他轻柔的话语落入于小草耳朵里,并没有让她多高兴,反而使她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因为,眼前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一直躲着的“债主”——南宫御影。
“于姑娘,原来你躲在这里,可让我一番苦找。”
他依然那么温柔平和,就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相比起来,时而狂躁时而冷漠的白羽,就像是暗藏杀机的大海——接近他,可能会让你看到风和日丽的海上美景,也可能让你见识狂风暴雨的暗夜,然后无声无息地被黑暗吞噬。
南宫御影脸上的笑容不明显,可是真的好明媚,仿佛一轮太阳,驱散了于小草心里的阴暗。
她望着南宫御影俊美的脸庞出神,忘记了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
“于姑娘?”
南宫御影语气温柔得又唤她了一声。
于小草这才回过神,接话道:“南宫,你先放我下来吧。”
南宫御影别提有多听话了,立马乖乖得把她放了下来。虽然他心里十分不愿意。他觉得,刚刚这样的姿势其实还挺舒服的,因为他居然有了一种将她束缚于手中的满足感。不过,这小女子看上去那么瘦弱,抱在怀里倒是分量感十足。
他很喜欢。
但是他不想强迫她。
于小草终于落了地。她有些不自在得整理着衣裙,心中吐槽不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花开恰逢秋霜降,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原被犬欺……总之一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作者君:人家南宫御影挺好的呀,他也没把你咋地啊,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_ ̄))。
她千算万算,自以为躲到城南方向,就不会遇见南宫御影了,这样她欠下的人情就可以拖一天是一天了。可是谁想到这家伙居然会来城南的书坊?!
她调整了下失控的脸,笑呵呵道:“南宫,真的好巧哦,你怎么有空来书坊啊?”
说话间,书架另一旁有人影晃动,不一会儿,一男一女从书架另一边走了过来。
男子看上去和南宫御影年纪相仿,一身紫色绫罗绸缎衣,黑色的头发优雅得束于头顶,他腰间还挂着一块将近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嗯,一看就是高富帅的代表。只不过,他模样不比南宫御影差,可是身上的霸气却是隔着十里都能感受到。
他用头点了点于小草,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蔑视道:“影,这女人哪里冒出来的?太寒碜了,你居然认识这种人?”
南宫御影也不反驳,微微一笑道:“我和她也算老朋友了。”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继续道:“对了,她便是我和你提过的奇女子——于小草。”
他身旁的女子听闻眼前之人是于小草,原本温柔甜美的脸上显现了几分戾气,眼神也莫名冰冷起来。于小草仿佛感受到两道刀子在向她刺来。
男子显然不相信南宫御影。他上前几步,走到于小草跟前,上下打量,语气带着戏谑道:“你就是那个能降妖除魔的得道高人?”
于小草皱皱眉头。
这家伙是在笑吗?
要笑就笑,干嘛憋着,你看看,嘴角都快翘上天了,还在忍,小心憋出内伤。
她淡淡撇了男子一眼,语气冰冷道:“抱歉,我不是得道高人,我只是个小老百信,不会什么降妖除魔,如果你要找神棍,请出门左拐,那里有个江湖术士天天在卖狗皮膏药,你可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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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没想到于小草会对他这样冷漠。他俊美的脸庞带上了几分尴尬之色,继续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女人太强势不好,可没男人会喜欢一个男人婆,是吧,影?”他意味深长地望向南宫御影,似乎想让他帮忙撑下场面。
可是南宫御影只是一个劲地微笑,站在那儿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模样。
男子威胁地瞪了瞪眼睛,丝毫没起任何作用。
好你个南宫御影,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回去我可得好好收拾你。
他咬牙切齿,转而向一旁黑着脸的女子求救:“香儿,你说,有男人会喜欢这种女人吗?”
宁香早在一旁忍耐多时,终于有了她挖苦于小草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她冷哼一声,眼神睥睨道:“当然,男人啊,都喜欢像水一样温柔纯洁的女子。我要是男人啊,此等肮脏下等的女子,瞧一眼都怕脏了我的眼。”
字字句句,恶毒非常!可见指桑骂槐、冷嘲热讽、含沙射影的功力异常了得!
连那个男子都有些被惊吓到了,不可置信得看着宁香。
于小草无语。
这两个人莫名其妙钻出来,都未曾见过一面,怎么上来就这么让人讨厌呢?
此时是下午时分,正是书坊生意好的时候。那些客人听见这边的响动,都被吸引了过来,围在一旁看好戏,他们或对着于小草指指点点,或捂嘴偷笑,俨然一幅嫌事态不够严重的模样。
道道目光射来,刺的于小草混身难受。她握紧拳头,心里莫名地憋屈。
她在现代的时候,已经受够了别人的冷嘲热讽。
她还记得在上小学的时候,她常常被同龄小孩围在中间、嘲笑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后来年龄大了些,他们不再明目张胆欺负她了,反而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暗地里议论她,说她母亲是怎么淫|荡,勾引野男人才生下了她,后来没办法养活她才送去孤儿院;一直到最后,越传越离谱,直接说她父母患有艾滋病,她是艾滋病孤儿,不能靠近她,不然都会感染上这种恐怖的病毒。
刚开始,她听见关于自己的传闻,都会上前对峙。可是这人吧,就奇怪在这一点。你要是表现得对名声越在意,他就越要剥夺你的清白。流言并没有因为于小草的反抗而停止。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能自己默默承受着这样的伤害。后来,她发现努力学习似乎对转移注意力来说挺有用的。
于是她便满腔热血投入到学习中,再也不去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努力终有回报,她记得很清楚,当她那年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上初中时,学校是怎么把她当个宝贝,那些原来嘲讽她的同学,是怎样面带歉意地来和她打招呼。
她也不去计较,依旧面带微笑。
从那时候,她就明白。
人,一定要自己足够坚强、强大!这样不论别人怎么恶语相向、怎么背地里捅暗刀子,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半分伤害。
当然,还有一点,她死过一次才明白,那便是——
该狠狠反击的时候,就要好好反击!
她定了定心神,深呼一口气,步履坚定地向宁香走去,眼神异常坚毅冰冷。
南宫御影在一旁看了,都有些不适应。
原来他心里那个柔弱的于小草,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于小草一步一步逼近宁香,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气势,宁香有些被震慑到了,不自觉后退了几步,眼神带着几分恼怒、几分害怕,气息不稳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于小草在宁香面前站定,面无表情。
围观的众人纷纷屏声敛息,更加期待剧情的发展。
真是稀奇了,原来骄横无理的大小姐变得懦弱害怕,而原来温柔纤弱的小伙计居然一脸居高自傲的表情,接下去会是怎么一场好戏呢?
就在众人悄声议论间,于小草忽然高扬起手臂,往宁香脸上狠狠挥去,“啪!”清脆的撞击声过后,众人傻了眼,一时间嗡鸣声轰起,围观者显然是极其满意这剧情的发展,正激烈地讨论着。
“那丫头胆子真大,居然敢打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啧啧啧,这一巴掌真够狠的,宁家大小姐脸都被打红了,那丫头真不懂怜香惜玉呀…”
“这女人之间的较量原来也这么精彩啊,真是一场好戏…”
宁香挨了一巴掌,半天没有回过神,她怔怔得转回头,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她呆愣地朝周围望去,围观之人也正在望着她。不同的是,他们的眼神充满探究、嘲笑、讥讽之意。
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这样的场合下,被众人当一个笑话般观察着,心里满是羞耻之意,不禁恼羞成怒,捂着半张红肿的脸,反问道:“你凭什么打我?”
于小草面若冰霜。
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看你这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嘴巴如此臭呢?你不懂得什么叫尊重吗?你凭什么说我脏、入不了你的眼?我偷你的抢你的了?你要这用这样恶毒的话来讽刺我?既然你不尊重我,那么我何必尊重你。今天这一巴掌请你好好记住,以后别再狗眼看人低了,你要是记不住,那我便打到你记住为止。”
“你!”宁香气急败坏,扬起手就要给于小草一个还击。
于小草见状,也不闪躲。
然而,在宁香的手掌将要落在于小草脸上的一刻,她感觉一个人从后面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
宁香那一巴掌硬生生打在了此人身上。
“好痛…香儿…你想谋害朕吗?”
宁香手足无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加上她半张脸红肿着,滑稽异常。
“对不起,皇……朱哥哥……”
南宫御影比那男子晚了一步,不过他还是急忙走到于小草身旁确认情况。
确认于小草无事,他带着几分责怪的表情道:“香儿,别闹了,快跟我回去。”
“南宫哥哥,你为什么这么偏袒她,是她打的我啊!”宁香满是委屈,眼眶里涌上了泪水。
于小草,你是没有偷我的抢我的,但是你知道吗?你却把我最心爱的人偷走了!
宁香心里苦水翻江倒海。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走吧。”那名姓朱的男子见现场状况越来越失控,闲杂人等太多,怕出什么乱子,直截了当地命令宁香和南宫御影。
“可是她!”宁香可怜巴巴地望向朱姓男子,欲言又止,看到他脸上不悦的表情,委屈道,“好吧。”
南宫御影俯在于小草耳后小声道:“于姑娘,我改日再来找你。”便跟着男子匆匆离去。
宁香临走前,不甘心地恐吓道:“于小草,你这巴掌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百倍偿还!”说完便扬长而去。
众人见好戏已经散场,也没兴致继续围观,纷纷散去。
于小草双腿一软,瘫坐于地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动手打人了。
还别说,这样教训了宁香一顿,她心里非常畅快。
不过,她也就是纸老虎,人走之后就立刻现了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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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闹剧最后的收场方式,书坊里每个人都替于小草担心。对方父亲可是有权有势的当朝丞相,于小草一介平民,居然敢当众打宁香耳光,到时候只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且宁丞相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皇帝都把自己的亲妹妹许给宁家大公子了,可是名副其实的“皇亲国戚”,打宁香耳光,不等于是间接打皇帝的耳光吗?
众人纷纷劝说她不要在浅草堂停留,这要是被追究起来,整个浅草堂都难辞其咎。
阿才却和他们意见不一,鼓励于小草留下来。他觉得这么多人看见,是宁香先出言不逊的,于小草打她也是情有可原,到时候他一定会为于小草作证。所以于小草没错,为什么要跑,跑了才是心里有鬼呢。
杨直云默默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紧锁着,似乎也觉得这对浅草堂来说是个大危机。
于小草从椅子上起身,拍拍正在和众人据理力争的阿才,等阿才停止了说话,她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大家请听我说。”嘈杂之声才骤停。
她微笑着,慢悠悠地把在场的人一一看了个遍。
释然地笑道:“我来浅草堂也没多长时间,不过我很感激杨老板给了我这份工作,让我有个地方吃住,不然我早就沦落街头了。我也很感激大家接纳我,一直以来关照着我。今天的事情因我而起,怪我一时冲动了,才给大家带来这样的麻烦。所以,我想我还是离开这里比较好,我不希望拖累大家。”
妈了个蛋蛋。
于小草才知道原来宁香这货来头这么大,怪不得如此骄纵、不把人放在眼里。
不过她脑子如果再灵光点,之前就能猜到宁香的身世背景优越,不然她怎么可能和南宫御影同行。也不至于现在结下这样的梁子。
哎,怪只怪她智商不够啊。
现在她还真的有些后悔,毕竟这份工作她很喜欢,和书坊的伙计也相处不错,要是因为这事丢了工作,那她可能找不到第二份这样的工作了。而且,现在琴还昏迷不醒,如果她走了,琴跟着她在外流浪,能受得住吗?
想到琴,于小草心里十分愧疚。
这小家伙,可千万不要有事。
于小草干净利落的发言结束后,众人皆沉默不语。谁想到这个丫头平时看上去傻乎乎的,关键时候如此有担当,居然主动提出离开浅草堂,果然有情有义。
这事放在他们自己身上,也不可能做到像她这么坦荡。一时间,都不好意思再说话,面面相觑,等待着杨直云的决定。
杨直云见周围终于清静了下来,有些憔悴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缓缓开口道:“凡事都讲个因果,我就不信天子脚下,没有王法。”他看向于小草:“如果真的追究下来,于姑娘也会一人承担,不至于拖累浅草堂吧。”
于小草点点头。
见此,杨直云脸上露出几分赞许之色,接着往下说:“那就行了,于姑娘大可不必走,剩下的事,咱们既来之则安之。”
杨直云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真的就不怕他苦心经营起来的浅草堂因为于小草关门大吉吗?
于小草怕杨直云觉得她可怜这才不赶她走,还想再推脱几句,杨直云却是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不需再多说。
既然这样,大伙也就明白了杨直云的意思,与杨直云打完招呼后各自离去。
至此,于小草安下了心。
这样也好,起码琴不用在外受苦。
接下去几天,原以为会有丞相家的人找上门,可是居然风平浪静,让人觉得奇怪极了。
宁香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就算她咽得下,把她捧在手心的父亲也咽不下吧。
即便心里隐隐地不安,于小草却也没想太多。因为琴的状况越来越差了,她日里夜里都要照顾琴,人熬得一天比一天憔悴。
几天后,浅草堂倒是迎来了另一位客人——南宫御影。他把于小草拉到一旁,说是给她带来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要如此神秘?
于小草心里困惑,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南宫御影慢慢阐述。
原来南宫御影是要告诉她张清和孙奶奶的情况。
于小草了解到,孙奶奶用张清留下的那笔钱,给玉儿报了学堂。玉儿勤奋好学,天资聪颖,学堂的先生夸赞玉儿是个考状元的好苗子,非常关照他。孙奶奶平时做些绣品,挣些零散的钱,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自在。
听到他们都安好,于小草从心底里感到欣慰。
张清的经历,却要曲折多了。
张清回京城后,去找过一次牡丹。没想到牡丹已经被一位王姓公子赎身,不多日便要成亲。牡丹也不是嫁去当正室,那王姓公子名声并不太好,妻妾成群。牡丹愿意嫁给她,也只是因为他有钱吧。
这打击,对张清来说,太沉重了。
张清十分自责,怪自己没能耐。所以他离开后不久,牡丹才会重新开始接客,另寻出路。
他也鼓起勇气告诉过牡丹,要带她逃离此地,找一个偏僻的地方从此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他们。
可是牡丹不愿意跟他走。而且,他确实也给不了牡丹幸福。
幸福是什么,如果是相爱的两人朝夕相伴、同甘共苦,那他可以给。但如果是锦衣玉食、肥马轻裘,那他给不了。偏偏,牡丹要的幸福就是后者!
他永远也忘不了牡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知道你爱我,而且你人也勤劳,要是和你成亲,我应该会被你捧在手心里。但是你太穷了,给不了我想过的生活,而且,你现在又恢复了太监之身,我不可能为你守一辈子的活寡。“
是啊!他的身体又变得残缺不堪了!他又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这样的他,注定是配不上他心里万般高贵的她。
——无望。
但也只能放弃。
这般绝望和心酸,又有谁可以懂?
刚开始,张清接受不了,颓废不堪。南宫御影在巷子口发现他的时候,他满脸胡茬,神情憔悴,眼眶深陷,整个人像一把枯瘦的木材,摇摇欲坠。他情况很糟糕,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好像生无可恋了。南宫御影只好把张清领回府,好好劝说一番,给了他一份生计,他才想开了点,人也有点精神了。
“那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吧,已经好多了。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不是吗?”
是啊,上天会给每个人考验,有的人容易有的人难,但只要咬一咬牙,都会迈过去的。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我回去忙了。”
“等一下。”南宫御影表情古怪道:“我可不是专门跑来和你说这些的。”
于小草眨眨眼睛:“那你还想说什么?”
南宫御影的笑容明媚:“是关于刘瑾的事情,怕背后另有隐情…如果你想听的话,晚上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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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心情好!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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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眉头扭在一起,看着眼神里满是期待的南宫御影。
她想拒绝。因为她根本没存下多少钱,请这家伙吃一顿,还不得变成穷光蛋一枚。
她动了动唇,欲开口,但是想到南宫御影之前也帮了她很多忙,似乎这顿饭早就该请了。
便语气带着威胁道:“请你吃饭可以,但是你不能点太贵的菜啊,不然我可请不起。还有,吃完饭以后我就不欠你了啊,你也别来找我了。”
南宫御影不计较她说话的态度,脸色平和,“好,什么都依你。”
他心里倒是忍不住暗笑。这丫头难道想用一顿饭就把他打发了吗?他可没这么容易妥协。这回上天又让他遇见了于小草,他不会让她像上次那样逃走。
于是乎,南宫御影乖乖得在书坊门口等了一下午。这期间,惹得路过的姑娘们眼冒爱心,纷纷向他靠拢,把门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南宫御影借此机会,便开玩笑说,谁要是在浅草堂买的书最多,他就为这位姑娘赋诗一首。这可把姑娘们激动的,一股脑儿往书坊里钻。
这些南宫御影的脑残粉哪管眼前的是什么书,胡乱捧了一堆就前拥后挤得去结账。一时间书坊里生意好得不得了,吴伯看着此番情景,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拉住正从后庭搬着一摞书而来的于小草,笑眯眯道:“小草啊,以后南宫公子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招呼他,他可是我们浅草堂的贵客啊,知道吗?”
于小草看着书坊里这群激动的女子,又看看门口正笑盈盈注视着她的南宫御影,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缘由,无奈得回了一句“知道啦”,俯身将怀里的书摞在桌上,拍拍手回了后庭。
一下午过去,于小草好不容易忙完了手头的活。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抬头往窗外看去。此刻天色已暗,天空灰蒙蒙的,远处一朵朵乌云飘来,似乎一场大雨正在逼近。
她此刻才想起,南宫御影还在门口等着她。便回杂物间给琴喂了些水,稍微收拾了下,去和南宫御影回合。
一出门,就看见南宫御影背着身站在门口,他一袭白衣,光是一个背影,就风度翩翩,怪不得京城里的女子都把他当做白马王子呢。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眼里带着欣喜,迎上去抓住于小草的手腕,温柔道:“你终于来了,走吧,我们去吃好吃的。”
于小草被他这么一直牵着走,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家酒楼。一路上,她不自在极了,加上路上遇见的那些女子,一个个都向她投射极其不友好的目光,弄得她莫名其妙。以至于吃饭的时候,面对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兴致都不怎么高。
或许是觉得南宫御影带她来了这么气派的酒楼,是故意要把她吃穷。她脸上露出隐隐不悦的表情,“南宫,刘瑾之事,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刘瑾他,并非凌迟而死,而是在被抓当晚,被人谋害于牢狱中。”
其实刘瑾的死状极其恐怖惊悚。他被人发现的时候,佝偻着身子侧倒在地上,脸上滞留着绝望惊恐的表情,眼睛凸起,嘴巴微张,七窍流血,好像在死前经历了极其痛苦的过程。
而奇怪的是,牢房并无一丝损坏,当夜并没有发现奇怪之人出入狱中,这无解之谜让朝廷一筹莫展。为了不引起恐慌,朝廷便对外声称刘瑾已被凌迟处死。
南宫御影怕惊吓到于小草,并没有把详情告诉她。只是大致表述了下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他表情严肃说道:“我觉得,这事情牵扯到的,不是一般的势力。怕是刘瑾背后,有什么妖魔在作祟。不过,最近京城稍微太平了些,这妖怪可能已经离开京城了。”
南宫御影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望向于小草:“于姑娘,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真像你说的,很有可能是妖怪在背后指使刘瑾。不过,我没办法帮你抓到他。”
她是个无能的神明,这种丢脸的事,还是不说为好。
南宫御影抿嘴一笑。
那次于小草在他面前使用缚妖索绑了张清的场景,印象如此深刻。她挥舞着金光闪闪的缚妖索,浅浅地微笑着,那般灵动活现的身影,不知道在他梦中出现多少次。
母亲,你当年降妖除魔的时候,也和这丫头一样出尘脱俗、惊艳绝世吗?
“唔······南宫······你真厉害······你······你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把刘瑾抓住的啊?”于小草端着酒杯傻笑。
原来,在南宫御影出神间,她居然接连喝了两杯酒,已经开始显现醉态,连口齿也不清楚了。
她本来就沾酒比倒,加上有了上一次在庙里醉酒的经历后,平时更加滴酒不沾。
今天看见酒壶摆在眼前,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得倒了两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啊,酒的味道·····不好喝······为什么,白羽这么喜欢呢?
她的脸颊红红的,衬得此刻的她格外娇媚。迷离的眼神,在她眼里流转,为她增添了几分楚楚动人。她就这样和南宫御影对视着,连空气里也莫名升腾起了几分热度。
南宫御影压抑着心里的躁动,温柔道:“我自有我的妙计。”
“哦·····”于小草呆呆得应了一句,就“噗通”一声磕到桌子上,呼呼大睡。
屋外,哗啦啦开始下大雨。
雨水打在房顶、窗户上,声音凌乱不堪。就好像此刻南宫御影的心情,被于小草弄得杂乱无章、不知所措。
他轻柔得抚摸着于小草的脸庞,眼神温柔如水。
于小草,别在我面前露出如此无防备的表情,不然,我不会再给你逃走的机会。
·······
夜色中,一辆马车离开酒楼,匆匆在大雨中前行。马车并没有前行多远,不多久在附近的一家客栈前停留。从车上下来一位白衣男子,似乎怀里还抱着一个瘦弱的女子。
雨太大,阻隔了行人打量的视线,看不清二人的样貌。
客栈房间里,于小草蜷缩得侧卧在床上,睡得格外香甜。
南宫御影坐在床榻,用手拂去她滑落于脸颊的发丝。他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女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起身,准备离去。未迈开步子,身体感受到一丝阻力。
他低头一看,于小草小小的手正扯住了他的衣角。
她趴在床上,微睁着眼,像是在喃喃自语:“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心里荡漾开一丝丝甜蜜的感觉。
他重新坐回床榻,俯身在她耳旁低语,声音喑哑而性感:“好,我不走。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他闭上眼睛,缓缓向于小草吻去。
“白羽······你不要走。”
听到于小草的梦语,南宫御影身子一僵,呆愣了良久,吻终究是没有落下去。
短暂的出神过后,南宫御影懊恼得皱眉。
他扶额,脸上的表情自责而痛苦。
这丫头,原来心里早已有他人。那这一夜,注定是寂寞难熬的一夜。
“丫头,你就安心睡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至于他,此刻身体里情绪躁动、心情压抑,怕是要靠做俯卧撑才能在这房间安稳度过这一夜了。
窗外,大雨依旧哗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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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猜猜二更啥时候上。其实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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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仿佛做了一个关于白羽的美梦。
梦里的白羽,穿了一袭银白色的长袍,圣洁得就像一尊神佛,从黑暗的天空缓缓降落,洒落下银色的光芒。
好闪耀。
朦胧中,他一反常态的浅笑着,走进于小草,将她抱起。
于小草蜷缩于白羽的怀中,静静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啊…这触感、这气息,好熟悉,这一定不是梦。
白羽…你果然回来了…
……
“白羽!”于小草感受到一丝疼痛,从梦中惊醒过来。
然而,出现在她眼前的脸,熟悉又陌生,并非白羽。
此人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袍,年级约莫十七八岁上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他正低着头,脸上神色认真,仔细地用纱布给她包扎手指,或许是在给她清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这才让于小草痛醒了过来。
于小草打量四周,看到那些熟悉的物件,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书坊的杂物间。
她从床上坐起来,用手撑着昏沉的头。她好像记得昨晚是和南宫御影在一起的,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忽然神色紧张,朝琴的方向望去——桌子上空荡荡的,琴不知所踪。
于小草心里一惊,冷声问道:“你把琴弄哪里去了?”
屋里没有别人,只有这个怪异的男子,除了他还能有谁?于小草对此人不禁产生了几分防备。
男子虽然长相成熟,可是脸上隐隐透着几分稚嫩,他见于小草醒了,把手靠在床沿,支撑着好看的下巴,笑吟吟道:“姐姐,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白羽呢?看来,你还是担心我的嘛。”
说完,朝着于小草眨巴了几下明亮的眼睛。
这男子叫她姐姐?他难道是——
“你是琴?!”
“对啊,姐姐难道是酒喝太多,导致失忆了吗?”
这,这,这不可能。这小家伙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虽然妖怪的成长和凡人不一样,可是这实在太诡异了。
她一定是在做梦。
于小草用手握成拳头,敲着自己的小脑袋,想要把自己敲醒。
男子哭笑不得,忙拉住于小草的手臂,制止道:“姐姐,我真的是琴。”见于小草眼神充满了质疑,他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应该是姐姐把自己的血喂给我喝了。”
他还以为于小草知道这事,看来她也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
琴指了指于小草手指,于小草顺着他指的方向低头一看,那里果然有一道明显的红色痂印。从这伤口的情况来判断,也不像昨天夜里新添的伤口。难道是什么人用法术为于小草止了血吗?
“姐姐,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于小草愣愣地点点头。
男子浅浅一笑,忽然伸出双手握住于小草的手,贴近他的脸颊来回摩挲,一脸满足道:“姐姐不记得也没关系,琴身体里有了姐姐的血,妖力已经稳定了,以后我就能保护姐姐了。”
这家伙,果然是琴,脸皮厚得不行。
于小草抽回自己的手,一脸嫌弃,“喂,既然你现在没事了,以后不能和我睡一个房间了,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姐姐,你要赶我走吗?我除了姐姐这里,还能睡哪里?”琴可怜巴巴地望着于小草。
于小草认真思索一番,“额……房顶啊……草丛啊……再不济,柴房没人去,你可以睡那里啊。”
没想到琴忽然凑了过来,双手环抱着于小草的腰,在她怀里撒娇道:“我不管,我要和姐姐睡一个地方,姐姐要是不同意,我就离家出走!”
于小草不习惯被人这样亲昵地抱着,虽然以前琴经常和她这样,可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谁想到孩子一夜之间长成成熟男子了!
现在这幅场景,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们俩都会被当做变态吧!所以,这家伙的怪毛病得好好改改了!
于小草用力将怀里的头推开,装作生气道:“你再闹,我就不给你饭吃!快让开,我上工要迟到了,迟到了就要扣钱!我可真的会和你急啊!”
一提到吃,果然是琴的死穴,他悻悻地松了手。
于小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胡乱收拾了几下,匆匆出了杂物间,留下琴一人独坐于床沿。
门很快就关上,隔断了琴的视线。他若有所思地摸着光洁的下巴,在思考一些问题。
好像身体长了,思维还是跟不上啊,似乎还停留在十几岁的思考方式上,是妖力提升太快导致的吗?不过,于小草好像不太喜欢他这样子,他到底要怎么办嘛!可恶,还不如小时候呢,现在都不能正大光明和她撒娇了!
他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能抓出个所以然来。
于小草昨夜喝了酒,此刻酒劲还没完全下去,昏昏沉沉走到工作间,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旁边的几个男伙计见她一脸憔悴,阴阳怪气地问她,昨夜和南宫御影相处得怎么样,还让于小草以后做了少夫人了不要忘记他们。
于小草听了,没高兴理睬他们。
真是受不了,都是大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要八卦呢?不对,应该说男人本来就很八卦,而且八卦起来,往往能显现出他们心里极其阴暗邪恶的一面。
这些天于小草从旁人口中也听说了,南宫御影和宁香早有婚约,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亲。这些人还拿她和南宫御影说事,分明就是故意开她玩笑。
就连吴伯也一反平实严肃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于小草,南宫御影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子,为了见上于小草一面,居然可以如此有耐心。吴伯是过来人,看得出他对于小草的情义,劝她“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好人家了,南宫公子是个不错的人选,你可别错过了”。吴伯说到这个事情,就好像媒婆上身,唠叨个不停。
说实话,她还没想过成亲的事情。她是有恩必报,但这报答绝对不会是以身相许!
她目标很明确清晰,赚钱、修寺庙、完成和女娲的交易、回到现代、再赚钱、考大学。很可惜,里面没有成亲这一条。
再说,南宫御影马上要婚娶宁香了。一个是土不啦叽、要啥没啥的穷丫头,一个是水灵灵、娇滴滴的大小姐,让于小草来选,也不可能选自己啊,这群人就是瞎操心。
于小草觉得,南宫御影只不过是个烂好人,他为人善良,才会如此帮助自己,并不是对她有其他的心思。况且,他们只不过是有几面之缘而已啊!
要么就是南宫御影眼睛瞎了,才会对她一见钟情。
于小草摇摇头,似乎替南宫御影惊恐万分。
那真是——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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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这几天很郁闷,于小草对他的态度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吧,于小草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现在吧,能有个馒头啃啃就很不错了;以前睡到半夜,琴爬去她的床上搂着她一起睡,她发现了便摸摸琴的脑袋,现在是一脚就把他给踹下床了;以前犯个错误,对她装可怜撒娇就没事,现在却更能引得她发怒。
这不,刚刚想溜进杂物间和她一起睡,前脚才进去,后脚就被她踹了出来。
星空下,琴孤身一人坐在房顶,懊恼得催胸顿足。
苍天啊,还我一个温柔的小草!难道我要一直被她拒之千里嘛?!我不接受!!
然而苍天并不能听见琴内心的呐喊声。接下去几天,依旧是同样的状况。
琴不气馁,为了获得于小草的好感,使用妖力化成了小孩的模样。这下她总满意了吧。琴屁颠屁颠跑到于小草眼前,殷切地等待着于小草的抚摸。
谁知道于小草发现实情后,狠狠捶了他脑袋一拳,并放下狠话“以后再变成小孩来骗我同情心,小心我揍死你!”,让琴心碎了一地。
罢了,既然于小草这么讨厌看见他,他还是去外面瞎逛逛吧。
主人,你到底在哪里,琴好可怜,于小草也不喜欢我了。
日子过得太平静如水,让于小草对身边可能存在的危机放松了警惕。
快下工的时候,吴伯让她去给一位公子送预定的书,她回来的路上被路边小贩卖的新奇玩意吸引了,便耽误了些时辰,等她匆匆往回赶,天早就黑了。
此时,月明星稀,夜空中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弯月。
夜,浓重如墨。这段路上格外的死寂,微风轻轻吹拂着路边的杨树,传来阵阵“沙沙沙”的响动,好像有人躲在暗处低语。远处的弄堂里,传来一两声的犬吠,划破夜的寂静。
于小草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双手抱胸,忍不住裹紧了衣服。她已经忘记回头去看看身后,是否有什么人在跟着她。
直到身后忽然伸出一只黑手,用力地拽住她的肩膀,于小草才意识到自己太大意了。
回头一看,一个满嘴黄牙、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把肥胖油腻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满脸猥琐至极的表情。
于小草心中暗道不好,这是遇上劫财的还是劫色的了?
果然,那猥琐的男子奸笑着,贼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于小草,一副口水都快要流到地上的模样。
这猥琐男绰号“泼皮刘”,整日游手好闲,坑蒙拐骗,这片地方的小老百姓不知道吃了他多少亏。每次他们报了官,泼皮刘也坐了牢,可是出来之后他还是照偷照抢不误,这片地方的人更加拿他没办法。以至于他现在变得飞扬跋扈、横行霸道。
靠近书坊的这块地方,他平时是不来的。这里都是书坊画廊,出入的大都是些书生公子,泼皮刘纵然是霸道,也不敢去招惹那些有钱有势的。今天他一路尾随于小草,并抓住时机在这里拦阻她,当然有别的原因。
于小草厌恶得皱皱眉,一挥臂膀,泼皮刘按在她肩膀上的手便滑落,可是他另一只手紧接着又伸了过来,看那架势,是直接冲着她胸口而去。
于小草避躲不及,连连后退,眼看着他那污龊不堪的手就要触及到自己,她往旁边一侧,好不容易闪了过去。
泼皮刘没有得手,反倒没有影响他的兴致。他阴险得笑着,张开臂膀,拦住了于小草左右的出路,一步一步把她逼到角落,语气下流得说道:“小娘子,别躲啊,今天小爷玩定你了。”
于小草见无路可退,急中生智,装可怜道:“大哥,求求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这要放在平时,泼皮刘可能就答应了。然而他收了别人的钱,当然要替别人把事办成。而且要对付的是眼前这个小女子,这点事他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混?
“小娘子,别挣扎啦,乖乖让小爷我爽爽。”说着急切地往前面又迈进了两步,见于小草一脸防备,他狞笑着道:“有人要我来毁了你的清白,你就认命吧。“
她见于小草模样清秀,白白净净,早就急不可耐,当下说完便一个箭步往前冲去,想要一把将于小草按在墙上。
然而于小草见势机灵地一个猫腰,一骨碌就从他的臂膀下钻了出去,泼皮刘自是扑了一个空。
然而,他虽然胖了点,身体不灵活了点,可是心思贼着,早就料到于小草会来这么一招,在于小草钻出去的一霎那,一个反手就拉住了于小草的胳膊。
于小草被他拉扯住,急得使出了吃奶的劲奋力一扯,随着“呲啦“一声,她的衣袖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人终于趁势脱身。
还没等她喘口气,泼皮刘朝着她又一个猛扑而来。于小草本能地往后一退,却由于脚下一滑,没有站稳,一个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猛扑而来的猥琐男,于小草心中悲凉。
完了,今天她的清白就要交付在这样一个人渣的手上了吗?
于小草跌倒在地后,泼皮刘脸上的笑更猖狂阴险了。他三步两步就扑到于小草身上,一把将于小草按在身下。
于小草拼了命地推开身上这个传来阵阵恶臭的猥琐男,才得以使泼皮刘肮脏的嘴巴不至于亲到自己。
然而,对方毕竟是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于小草又这么细胳膊细腿,如此僵持下去,等于小草力气耗尽,最后肯定被泼皮刘得逞。
泼皮刘眼见着煮熟的鸭子就要到嘴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手上的力气更是有多少使上了多少,不把于小草的清白玷污了誓不罢休。
他见于小草还在拼命挣扎,奸笑道:“小娘子,乖乖从了我吧,我会好好疼你的。”
我疼你大爷!
眼前这张丑陋猥琐的脸,让于小草心里一阵阵恶心,她才不允许自己和这种人渣扯上关系!
心里升腾起满腔的怒火的于小草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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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蹬着双腿,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慌乱间,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凉的东西。
是石头!
于小草没来得及确认,抓起手旁的东西,拼了命得往泼皮刘头上砸去。
“咚”得一声,泼皮刘头上立刻被磕出了一个裂口,鲜血呲溜溜得往外冒。
泼皮刘痛得嗷嗷大叫,捂着伤口从于小草身上跳开,鲜血瞬间流满整张脸。突然受了这么大的亏,他变得穷凶恶极,从怀里摸出一把利刃,眼中露出杀气,向于小草一步步逼迫而来。
这小娘们,居然如此泼辣,不给她点颜色瞧瞧,真以为他是吃素的吗?!
于小草才喘了口气,见泼皮刘手握寒光凛凛的匕首冲来,当下脑袋一片空白,本能地将手臂挡在眼前。
匕首不偏不倚得在于小草手臂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痛得她握紧手中的石头,再一次狠狠朝泼皮刘脸上砸去。
这一次,砸到的是他的眼睛。
他那左眼被石块砸出了一个凹陷,虽然紧闭着,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得往外冒,看样子,估计是废了。
泼皮刘没料到于小草会来这么一手,没占到啥便宜,又白白添了一道伤口,气急攻心,趴在地上像个野兽般狂吼,惊得鸟儿从树丛里“哗啦啦”四散。
于小草找准时机,捂着伤口往路边的树丛里一钻,瞬间消失在泼皮刘的视线里。
……
好痛,就像那一夜,冰冷的利刃插入她的胸口,痛得她几乎晕厥过去。
但是她不能倒下。
她隐隐得知道,这事和宁香脱不了关系。既然宁香找了这样一个人渣来取她清白,肯定是来势汹汹、有仇必报。
如果她现在昏倒在外面,醒来还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所以,必须回去,必须回浅草堂。
夜已深,书坊灯火俱灭,众人鼾声四起,渐渐入梦。
琴呆在杂物间,正眼巴巴地望着于小草回来。他已经掰着手指数了一圈又一圈,却连于小草人影都没瞧见。
她是因为厌烦他,所以不愿意回来吗?
琴背靠着墙,眉头紧锁,好看的脸上写满与他长相不相符的哀怨。他用手乱揉着自己的头发,想到于小草可能一去不回,心情仿佛焦躁不堪。
门就在这时候,毫无防备地“吱呀”一声打开,琴满怀欣喜望去,只见于小草从门外摇摇晃晃地跨了进来,苍白的小脸在满身鲜血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惊悚。他脸上的笑容不由地一僵,脚下的步子似乎也变得凝重不堪。
她为什么,满身是血?她会死吗?
于小草看到琴,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虚弱地道了一句“琴……有人要害我……”便双眼一阖,栽倒在他的怀里。
琴虽然玩心重了点,但他是一个善良的妖,并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景。在他的意识里,从没有凡妖之别,所以他来凡间的这段时间,没有害过一条性命,即便是小猫小狗,也不曾伤过它们一根汗毛。
可是,眼前血迹斑斑的于小草,虚弱无力得靠在他的胸口,才让他第一次意识到,凡人和妖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太脆弱了。
他一只手托着于小草,另一只手罩在伤口上运起妖力,一丝丝红色的气息从他掌心浮出,在伤口上聚集,并一点点地渗入她的体内。
神奇的是,伤口在吸收了红色的雾气后,肉一寸一寸地长了出来,不多时,两边的伤口最终长在了一起。
琴检查了一遍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其他伤势后,心中松了一口气。他手一用力,便将于小草打横抱起,走了几步后轻轻地把他安置于床上。
于小草,你为什么要委身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呢?钱有什么好,至于为了赚钱搭上性命吗?如果,在你的心里钱真的这么重要,那么,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此时的他,终于不再像一个顽皮的大男孩,脸上露出的的表情认真而严肃。
或许,男孩和男人区别,在某一个时刻,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表情,就足以分辨。
有了琴帮于小草疗伤,她恢复得很快,第二天便苏醒了。可是毕竟昨夜胳膊上被划了这么大一个伤口,失血太多,脸色还是很差。
琴问她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何事,她思虑了一会,语气虚弱道:“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我想拜托你帮我去打探一些消息。”
琴心智不够成熟,于小草怕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闹出不必要的麻烦。事实上,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于小草也明白了凡事太莽撞不好。就像用拳头打人,缩回手再狠狠打出一拳,当然要比伸直了手去打别人威力来得大。
她身上的这一刀,可不是白挨的。这一次,她要好好弄清楚对手的实力,再找准机会给他们重击。
“姐姐要打探什么消息。”
“你帮我潜入宁丞相家,看看他们府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人在朝中,或多或少都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于小草就不信,宁丞相能坐上今天的这个位置,手上就没沾上过血腥。
她本来只想在书坊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小伙计,偏偏事与愿违。是宁香非要来招惹她,并一而再得挑战她的忍耐力。宁香如果没有宁丞相做靠山,怎么敢如此目中无人?于小草这次就要来个釜底抽薪,让宁香意识到,她离开她父亲,什么也不是。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如此嚣张。
人,都是逼出来的。
“姐姐,放心吧,这事我肯定帮你办妥。”
走之前,他不放心,嘱咐于小草:“姐姐,这几天你就别上工了,我已经变成你的样子去请了假,你就安心休养吧。”
“不行,”于小草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我要是请假那就得扣工钱了。”
琴却笑着安慰她:“放心吧,还有我呢。我保证会比姐姐赚的多。”
琴说完又露出他专有的灿烂笑容,往门外一闪就消失在于小草眼前,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于小草望着空荡荡的杂物间,感慨万千,喃喃自语道:“这琴,看来真是长大了,居然也知道赚钱了……”
虽然语气里充满了质疑,可是她心里却感到无比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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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于小草身体抱恙,阿才第一时间就赶去杂物间看望她,还特意往怀里揣了好几把红枣。这枣子是阿才娘上次来看他的时候买的,阿才平时不怎么吃,别人嘴馋问他讨,他也没舍得给。但分给于小草,他却是一点也不小气,胸口直接被揣得鼓鼓囊囊的。
阿才又急又慌张,于小草到底生什么病了?
于小草虽然瘦弱了点,但平时都活力十足,精神饱满,不像是虚弱多病的体质。阿才记得上次她感染了风寒还坚决带病上工,这次居然破天荒地请假了,这样想来,她的情况应该很严重。
他急匆匆往杂物间赶,直到见到于小草像没事人一样坐在院子里的围栏上,手中正端着一本书细细品读,才松了口气。
于小草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了,可是脸色依旧苍白,就像是大病初愈。
阿才捂着怀里的枣子,会心一笑。那不是正好,他带的这些枣子不就派上用场了嘛!
“于姐姐,你在看什么书?”阿才凑近身子、伸长脖子瞧了瞧她手中的书。
于小草正看得入迷,听见声音抬起头瞧去,发现眼前之人是阿才,便合上书微笑道:“西游记,阿才看过吗?”
“这本书最近才出名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呢,说的是什么故事,好看吗?”
于小草却突发奇想,转了转眼睛道:“嗯……有一天啊,如来派师徒四人与小白龙去东土大唐传教,一路上和各种妖怪打斗,却发现他们都是有靠山的,无论怎么作恶都不受惩罚。八戒和沙僧觉得这也太黑暗了吧,一个躲进了高老庄,一个钻进了流沙河,只有悟空坚持正义一路斩妖除魔护送师傅东去传教。结果天庭对悟空忍无可忍,就和如来达成协议:我们可以保证唐三藏平安到长安,不过你得把孙悟空这个刺头儿给办了。如来同意了,在一翻阴谋之下,白龙重伤坠入山涧,悟空败了,被压在了五指山下,而唐三藏却抛弃了孙悟空,孤身来到长安,在长安传完教,被封为御弟,享受完荣华富贵,寿终正寝。”
“然后呢?”
阿才听得津津有味,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于小草瞎编的。
“然后啊,不知不觉就过了五百年,悟空终于从五指山下逃了出来,一声不吭,把天庭搅了个天翻地覆。天庭被逼无奈许诺让猪八戒化为人身、封为天蓬元帅,沙和尚封为卷帘大将,只要他们能够杀掉孙悟空。最后的最后,因为兄弟相残而心灰意冷的悟空去寻找菩提祖师解惑,然后他封印了修为,回到花果山,陪着猴子猴孙过完了平凡的一生,最终在花果山的山顶化作了一块石头……“
阿才听到这个结局,有些失望,哑然道:“啊……这什么破故事,这本书怎么会出名的,真是想不明白。”
于小草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现实中,人们经历了太多的无奈和束缚,往往都与成功无缘却又想要成功,所以,他们才会希望看到故事里的主角变得强大、拥有完美的结局。
没想到,平常的故事,被她换个角度阐述,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效果。
她收起笑脸,抬头看了看日头,心中疑惑,阿才这时候不是在上工吗,怎么跑她这儿来了?
“阿才,你今天休息?”
阿才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吓道:“坏了,我是趁着吴伯不在偷溜出来的,可不能被发现了,我得马上回去了。“他转身便往工作间跑,口中喊道:“于姐姐,我下工了再来看你啊。”
急匆匆跑了几步,他忽然又一个刹车,往回跑了过来,在怀里掏啊掏啊,掏了半天,把红枣都塞到了于小草手里,又笑呵呵转身跑开。
于小草双手捧着满满当当的红枣,半天回不过神。
这阿才,是让她“枣生贵子”吗?
于小草觉得好笑,心中对阿才更是多了几分喜欢。她回杂物间,找了个空桌子,把枣子放在上面摞成一堆,直到晚上,也没有去尝一颗。
嗯?为什么?
她是最讨厌吃这种一颗颗、又长得这么小小的、还带核的玩意儿。她最喜欢吃的是像橘子、柚子、香蕉这些,可以大口大口肆无忌惮啃噬的水果,不用担心被核给噎死。
夜里,琴回来一看,不明白那里为什么会有一摊红枣,自顾自得拿起来就啃,不一会儿就啃得精光。
他觉得不过瘾:“姐姐,这是什么啊,还挺好吃的,你还有吗?”
于小草靠在床上没好气地翻翻白眼。这家伙正事还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却一回来就知道吃。
便故意作弄道:“有啊。不过,你先告诉我今天都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于小草特意嘱咐过琴,让他留意宁府来往的人,然后再关注下宁丞相一天都见了什么人。琴乖乖照做,在宁府守了一整天,然而并没获得啥有用的消息。
那宁丞相吧,下朝后就呆在府里不出门,也没什么可疑的人上门去找他,看上去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什么把柄。
不过,琴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他避重就轻,一脸神秘道:“姐姐,你听过伏妖香吗?”
“是什么东西?”
“据说,这是'三清尊神'之一的'玉清元始天尊'的宝贝。这伏妖香啊,燃之有异香,而凡人嗅之无味,只有妖才能闻到。”
妖本来就和凡人不一样啊,能闻到凡人闻不到的味道,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于小草没什么兴趣,淡淡应了一句,“哦”。
琴却更来劲了,“姐姐,你不知道,这香对凡人没有影响,可是妖如果闻到它的味道,便会现出原形,毫无逃脱之力。”
今天他便差一点点载在这个香的手上。幸运的是,这香及其珍贵,世上估计也没留下几根。宁丞相似乎也知道它的来之不易,并没有点燃,而是把它收在一个锦盒里,置于有专人看守的阁楼中。
要不是琴眼睛尖,隔着几步远便看见锦盒上绣了“伏妖香”三个字,早就靠过去手贱打开了,那他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哦,听起来也不怎么厉害啊…”
“姐姐,你是不知道,这香啊,当年连妖祖都没办法抵抗它的威力,才败在了元始天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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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今天貌似有二更!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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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口中的“妖祖”,指的并不是这世界上的第一个妖怪。
要说谁是第一个妖怪,大概就和谁是第一个凡人这个问题一样,无解。
这个妖祖,据说是白狐得道,上古时期修炼成妖,后来又获得某些机缘,妖力突飞猛进,在凡界、神界掀起一股不小的波澜。
然而在上古时期,妖的处境并不是太好,他们总是遭到凡人敌视、神明抛弃,苍茫天地间,并没有他们安身的区域。又因为妖祖有移山倒海、翻天覆地的妖力,他每次在凡界的出现,总会引起凡人的恐慌。以至于,独来独往的他想为自己创造一个世界。
不多久,妖界便诞生了。
所以,妖祖,乃为创造了妖界的第一个妖怪。
妖祖心胸广阔,吸纳那些流浪的小妖来妖界生活。消息传开后,小妖们纷纷去投靠他,妖界一天天壮大起来,成为了神界不能小觑的一股势力。
然而,无敌,注定是寂寞的。纵使妖界繁荣昌盛、一片祥和,无尚至尊的妖祖始终形单影只,没有能与之同行的伙伴。
不知道哪一天,妖祖和一位堕落神偶遇,两人互相不服,一场大战,七天七夜,终究没能分出胜负。最后的结局,便是两人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惺惺相惜。妖祖格外关照堕落神,并准许他到妖界生活。
从那以后,这两人情同手足。堕落神喜欢杀戮,隔三岔五便去凡界屠戮一番。妖祖知道后,也没有阻拦。毕竟,凡人脆弱如蝼蚁,和他们妖并无半分关系。时间长了,妖祖受堕落神的影响,也加入了对凡人的屠戮。
于是乎,在凡间,凡人一听到他们的名字,顿时闻风丧胆。因为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凡人,更是对他们恨之入骨,诅咒他们两人一辈子背负厄运、自相残杀。
不知道是不是诅咒产生效果了,后来,事情发生了转折,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
妖祖认识了一个凡人男子,不知为何被他迷惑,陷入恋情中不可自拔。自从那个凡人男子出现在他们二人生活里,一切都变了。猜忌、不满、利用、背叛,一幕幕上演。
最终,两人再一次站在了对立面,因为一个男人触发了一场大战。大战后,堕落神身体被毁,魂魄也不知道飘散在何处;而妖祖最终不知所踪,没有再在妖界出现。
于小草感慨,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子,这段友谊应该会永远持续下去,妖祖也应该能把妖界管理得越来越好吧。
这故事,怎么和她白天瞎编的故事这么像呢?
如果悟空没有和唐僧、八戒、沙和尚扯上关系,他一定能成为雄霸一方的妖,也不至于最终变成一块石头独守寂寞;如果这妖祖没有和堕落神成为朋友、没有爱上凡间男子,那他也永远会是妖界的无尚至尊。他们本都是强者,为何都落得失败者的下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要想和一个人有所牵绊,就必须忍受流泪的风险”。最后的最后,孙悟空和妖祖,他们有没有后悔过呢?
听完琴说的故事,于小草心里隐隐地难受。
“那凡界男子?他是妖祖的朋友……还是……恋人啊?”
她很遗憾堕落神和妖祖关系破裂,也很好奇那神秘的男子和妖祖的关系。她只听说过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从来都是女子背负如此的恶名,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位男子,让妖祖因为他和挚友出现嫌隙,还丢了妖界?
琴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还不懂恋人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心思灵巧,考虑了会儿,大概明白了几分,回道:“嗯……应该是恋人吧。”
于小草会意得点点头,忽然露出疑惑的表情:“不对啊,这个妖祖那么厉害,怎么会败在元始天尊手下?”
于小草发现琴说的这个故事就是前后矛盾。他刚刚明明说了妖祖因为伏妖香而败北,后来又说妖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那他怎么会被区区一根香打败?
漏洞太大了,琴居然也相信。
“这个······我也是在妖界听别的小妖说的,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不过,伏妖香的威力却是真的。”
真的假的,一试不就知道了。这里不是刚好就有一个妖吗?
于小草不怀好意地盯着琴,把琴盯得一阵鸡皮疙瘩,她玩笑道:“琴,你去把它偷来,咱们试一试?”
琴怯怯地反问道:“你要找谁试啊······”
果然,于小草眼中满是热切,用手指了指他,“当然是你啊。”
琴被于小草这个想法惊吓到了。
他本来就害怕伏妖香的威力,才没有当场把锦盒带回来。现在于小草叫他冒着危险去偷就算了,居然还要让他以身试香?她果然不喜欢他了······想到这,琴俊邪的脸上浮现出丝丝伤怀的表情。
于小草看到琴的反应,满意极了。她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笑意。
“琴,不用你试香,你只要帮我偷回来就好了。”
宁府如此宝贝这个玩意儿,想来它应该也是有点用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琴所说,具有如此强大的效力,那可真是一件神奇的宝贝,似乎要比缠绕在她臂膀上的缚妖索强多了。
不管那么多,先偷回来再说!如果宁府发现这宝贝丢了,会急成什么样?想到宁府上下可能出现的一片慌乱,于小草忍不住偷笑起来。
琴却不买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才不要再靠近一次那么危险的玩意儿。
于小草:“喂,你才说要帮我忙的,这么快就打退堂鼓了吗?”
琴委屈道:“我帮忙啊,可是我真不敢碰那玩意。它是被装在盒子里,可是还是会有香味溢出来的啊,我要是闻到了,好不容易有的肉身又要毁了,不行不行。”
“那我陪你去,你把我带到伏妖香所在之处,我来取。”
“嗯······等姐姐身体好些,我再带你去。”
于小草觉得琴说得也对,现在的自己虚弱得不行,以前是手无缚鸡之力,现在是更加弱不禁风了,这样子去,估计会出什么乱子,还是先养好身体要紧。
她挥了挥手,“行,那我们就这样定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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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快来夸我说到做到!(并没有真的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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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眼底略过一抹邪媚的笑:“姐姐,这还没过河呢,你就拆桥了啊,你答应给我吃的东西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于小草想起了这回事,应付道:“那是阿才拿来给我的,所有的都被你吃了,没有多余的,你要吃,就去阿才那里找吧。”
见琴还在旁边扭捏着不肯离去,于小草只好恐吓道:“怎么,又想挨踢了?”说着就把瘦弱的腿朝琴踹去。
琴灵活地一个闪躲,于小草踢了个空。
他发现于小草没有消停的迹象,紧接着又踹了过来,只好仓皇而逃。
呜呜呜,于小草怎么越来越暴力了……
接下去几天,于小草安心休养,气色越来越好。
要说琴也真是神了,他说会想办法赚钱,还真赚到很多银子,几乎每天回来,都会从怀里掏出白花花的大元宝交给于小草。
于小草不放心,鉴于他有“前科”,质疑他不是去偷了就是去抢了。然而,面对于小草的再三追问,琴就是不透露一个字。不过,他倒是保证这钱肯定是干净的。
既然这样,于小草暂时先收下了。毕竟休憩寺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靠她在书坊打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段时间,南宫御影来书坊很多次,虽然他每次都说是来买书,不过真实用意嘛,不用说大家都明白。可是,他来了这么多次,没有一次见到于小草;让人去传话,于小草也不出来。
他莫名地产生了几分惴惴不安的情绪。
是因为那晚的事情吗?那一夜他们虽没有发生出格的事情,然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听上去总是不太好。所以她才会趁着他未醒便匆匆离去吗?
书坊里人挺多,因为他的出现,又涌入了很多女子,围在他身边嘈杂不停。
南宫御影面上礼貌地微笑着,心里却早没有了上次欢愉的心情,别提作诗了,连和她们对话,似乎都没有一分心思,心不在焉地张望着通往后庭的门。
等了片刻,想来于小草应该和前几次一样,不会出来了,便从万花丛中硬挤了出去,带着失落离开了浅草堂。
他暗自摇头。都快成亲了,怎么还能对她产生过分的想法?或许,他们注定无缘。
阿才趁着吴伯不在,又偷溜到了于小草这里,不过这次,却是没有带红枣给她。问他原因,他一脸怒气,“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把我藏在柜子里的红枣都给偷吃了,被我知道是谁,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于小草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但她不好出卖琴啊,只好强忍着笑安慰道:“阿才想吃的话,姐姐买给你吃。”
阿才摆摆手拒绝了,他觉得于小草还是留下这些钱给自己买点有营养的东西吃比较好。
阿才呆了片刻,又偷溜了回去,剩下于小草一人。她有些无聊,这些天她吃了睡睡了吃,都快成废人了。
她望着远处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盘算着。几天来,琴给她的银子差不多100多两了,这笔钱,用来修寺庙已经足够。她来京城快2个月,再不回去,云帆和彩衣该着急了。
于小草一只手细细抚摸着缠绕在臂膀上的缚妖索,带着眷恋和不舍。
想当初,她决心来京城谋生的时候,身上的玉石里,还封印着一个傲慢的家伙,这个家伙虽然嘴巴很毒,经常和她对呛,却总是心口不一地帮助她——嘴上说着要看她出丑,但怕她有危险,还是把缚妖索赠给了她。
如今,缚妖索还静静缠绕在手臂上,可是,那个家伙已经不在了。
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心中默念道:
于小草,等把宁府的事情解决,差不多该回去了。
她坐在后庭院子里的石凳上,抬起头闭上眼睛,任由早上的阳光明媚温暖地亲吻着她的肌肤,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来京城,整日里忙着打工赚钱,恨不得自己有四条手,八条腿,每日起早摸黑,哪有空如此悠闲。此刻如此简单的事情,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享受到。
不经意间,两个人影偷偷摸摸地溜进一个角落里,似乎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于小草眯着眼睛在打瞌睡。
“阿诚,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你那婆娘太磨人、吃不消了啊,要不要兄弟我帮你一把?”
于小草听见窃窃私语声,疑惑地睁开眼睛。
现在是上工时间,谁会和她一样闲,跑到这里聊天?她好奇心被点燃,蹑手蹑脚走了几步挨过去细听。
“滚滚滚!你懂什么,这是我的秘密,我还就不告诉你。”是书坊里一个叫阿诚的小伙计在说话,语气里满是得意。
“得了吧,你能有什么秘密。不会是瞒着你家老娘们去妓院偷嫖女人了吧。”回答的是另一个年纪稍大点的伙计,叫刘福。
阿诚继续得意道:“切,谁稀罕去妓院。我遇上的这个女人啊,可比去青楼爽多了。”
“少来,说得和真的一样。小心遇上的是女妖,被她榨干你就死翘翘了。”
“什么女妖!那是女神!你别乱放狗屁,算了,和你说了也白说,你就是嫉妒!”
原来这两个家伙又出来偷懒了,还很猥琐地在聊些男人之间的话题。
刘福被戳中心思,只好转移话题:“哎,听说咱们的夫人貌美如花,真想见上一见啊,但是她整日里不出来可咋整。我可是做梦都想一睹芳容啊。”他的声音听上去充满遗憾懊恼。
阿诚一时间沉默不语,支支吾吾一会意味深长道:“你是没见过,不代表别人没见过啊。”
“什么,难道你见过?快告诉我夫人长啥模样。”
“埃,我可没这么说啊。”
男人对于得不到的女人,总是喜欢孜孜不倦得议论,并且充满了热情。
于小草听了会儿,就没了兴致,轻手轻脚返回了石凳旁,继续眯着眼睛打瞌睡,详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不过,她心里还是奇怪。
前几天夜里,她忽然被楼上一阵东西摔碎的声音吵醒,悄悄起来打开门缝往外一看,只瞧见夜色中一个人影匆匆下了楼,惊慌失措地从后门而逃,有些像阿诚的身影。
阿诚去楼上干什么?难道他和夫人有一腿?
此事关乎杨直云和他妻子的名声,于小草没敢声张,便把这事埋在肚子里了。
说起来,最近楼上夜里的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于小草每日忙得像条狗,后来又负伤修养,每日睡得格外踏实,也没注意观察到底是何时发生的事情。杨直云和他妻子,发生什么矛盾了吗?
不过,阿诚这家伙怎么一脸憔悴呢?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病怏怏的感觉,很熟悉,和一个人好像……
是谁呢?
于小草思索了半天,忽然脑袋开窍道:“像杨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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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知道,这个阿诚,八成是和杨直云妻子有啥猫腻。但是这种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去说,万一人家不信你,骂你多管闲事呢?
从这几天杨直云的情绪来判断,也没看出他在生气或者郁闷,依旧一心扑在书坊的生意上,应该不知道后院已经起火。
哎,杨直云好可怜,他在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然而情场上却大意失荆州,被手下的小伙计戴了绿帽子。他那么爱自己的妻子,这事要是被他发现了,他肯定得气得吐血。
于小草虽然很同情杨直云,但她现在没有心思掺和进这件事里。她现在最关心的,便是何时能给宁香一次颜色瞧瞧。
她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应该这几天就能行动,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夜里,琴又给她带来一条爆炸性的消息。
那日想要取她清白的泼皮刘,被于小草用石头砸得头破血流、瞎了一只眼睛,当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然而他身体负伤严重,不像于小草,有琴帮忙疗伤,伤势恢复很慢,才一直拖着没有行动。
这泼皮刘重伤在身,却还是隔三差五在书坊边瞎晃悠,估计是想摸清楚于小草的情况,为下一次报复做准备。
琴已经撞见他好多次,他头上缠着纱布、眼睛上蒙着膏药,在角落里窥探着浅草堂的大门,那样子猥琐搞笑至极,怎么可能不被他注意到。
然而奇怪的是,这家伙今天被琴撞见,跟着一个年轻姑娘离开了这里。琴很好奇,这种无赖,怎么会和长得如此漂亮的姑娘有关系。
他跟着去瞧了瞧,发现事情果然不简单。
泼皮刘在年轻女子跟前,反而没有了嚣张的气焰,点头哈腰的样子,就像是一条狗。而那名女子,一脸的愤怒和蔑视,想来身份不简单。
让他大跌眼镜的是,这看上去白白净净的姑娘,忽然对着泼皮刘破口大骂起来,什么“窝囊废!”、“废物!”、“没用的狗!”,边骂边动手,对着他拳打脚踢,脸上怒气越烧越旺。
泼皮刘忍受不了,只好抱头蹲地,连连求饶。
女子一通乱打后,似乎还不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拔出一把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泼皮刘连捅数刀。泼皮刘负伤太重,根本无力还手,马上就被捅得动弹不得。女子带着嫌弃的神色把匕首在他身上擦了擦,重新装回刀鞘,匆匆离开。
“姐姐,你知道是谁杀了那无赖?”
于小草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此人是宁香。
她在心里猜测,这千金小姐估计嫌弃泼皮刘办事不利,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便恼羞成怒,杀人灭口了。
宁香如此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倒是让于小草很意外。看来,她必须早点动手。若是在这里坐以待毙,宁香迟早会来招惹她。
于小草斩钉截铁道:“琴,我们去宁府,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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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闪现在宁府藏宝阁中。
阁楼里黑漆漆的,上下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侍卫影影绰绰的身影,映照在窗户上,让于小草有了几分紧张的心情。
不过,有一个妖在身边就是好啊,都不用自己怎么动,一眨眼就到了目的地。
眼睛适应了黑暗,于小草好奇地打量一圈,发现阁楼的第一层存放了一些古书典籍。然而里面太黑了,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书。
“琴······”
于小草有些兴奋,忘了此刻是身处戒备森严的丞相府,刚想开口,琴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她嘴唇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身子往地下一蹲,而后靠过来小声道:“嘘,有人。”
黑暗的环境里,琴的脸模糊不清,然而眼睛却明亮清澈,眼底充满了戒备与机警,注视着窗上两个移动的人影。
门外两个侍卫在外停留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往别处去巡视。等到他们走远,琴紧张的神色才缓了缓,把按在于小草嘴上的手拿了下来。
他语气紧张得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于小草面带愧疚。
好险,刚刚居然差点被发现了。她怎么还是这么不长记呢?
琴忽然邪邪一笑,指了指天花板,声音魅惑道:“姐姐,伏妖香就在楼上。”
“那咱们赶紧上去。”
语音落地,于小草便垫着脚尖、猫着步往楼梯走去。一步一步走上二楼,眼前出现的便是藏宝阁的第二层。
这里摆放了些看起来破旧的玩意,难道宁府有收集“破烂“的习惯?
于小草也没多想,眼睛来回扫视着二楼,却没有发现伏妖香的踪迹。
“琴,伏妖香呢?”
“姐姐,你怎么如此心急,这样不好。”他眼里含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戏谑。
这小子,居然还知道拿她开涮。于小草有些不高兴了,琴是在耍她吗?
见她脸色变得不太好,琴不敢再继续开玩笑。要是真把她惹火了,那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于小草还真是小心眼。
他只好收起了笑脸,眼里掠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神色,径直往一堵墙走去,然后隔着几步远在墙前站定,指着于小草方向回头认真道:“姐姐,你转一下旁边的那个花瓶。”
“哪个?”
“就你右手边那个。”
“这个?”
“不对不对,姐姐你怎么那么笨呢,是你身后那一个。”
“到底是哪一个?右边还是身后,你说清楚啊。”
于小草被琴说“笨”,让她非常郁闷。
她哪里笨了?明明聪明得不行好吗。
“是这个吧?”她手摸上一个青花瓷的小花瓶。
“对对对对,就是那个。”琴脸上的表情激动得不行。
太棒了,于小草终于摸对了!
“那我转了啊。”
于小草双手用力,眉头皱得紧紧的,就差使上吃奶的劲了。
咦?不对啊,怎么转不动?
琴有些着急道:“姐姐,方向错了,你得往右边转。”
于小草没好气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这人长大了,心眼果然越来越坏了,回去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于小草心理吐槽不断,面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然而,当琴面前的那堵墙随着她手上的不断用力,居然在缓缓移动,从后面显现出一个一平方大小的空间来!
于小草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不可思议。
我去!原来电视里经常放的情节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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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屋外星星点点的光亮透进来,让刚刚上演的这一幕显得非常不真实。
于小草和琴并肩而立,她疑惑得打量着小小密室里,那个摆放在小方桌上面的锦盒,却迟迟没有动手去拿起来。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现在这样的情况,这宝贝简直是唾手可得嘛。宁府会如此大意吗?
还有,这锦盒与琴说的情报有些出入啊,有谁能告诉她,那个盒子下面粘连的一个铜像到底是什么玩意?
于小草俯下身子,靠近铜像仔细打量。
只见锦盒下面,是一个小动物的铜像,样子有点像猫,长着一条比猫要粗大的尾巴,它脖子上有类似马鬃的鬃毛。动物背上驮着的,便是那个锦盒。它给人的感觉非常怪异,于小草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动物。
这铜像只是一个物件,然而它却怒目圆睁,龇牙咧嘴,样子非常凶恶,仿佛在和于小草对视,让她心里升起了丝丝凉意。
“琴,这种动物你有见过吗?”
“当然。”琴依据站得远远的,肯定是在害怕伏妖香,然而他还是装作不以为意道:“这种动物,叫腓腓(fěifěi),灵性非常高,但是修为有限,不能化成人形,在妖界有很多。因为它们温驯善良,都是被那些有地位的妖当作宠物来饲养。”
《山海经》中记载,“又北四十里,曰霍山,其木多毂(gǔ)。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鬃,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说的便是腓腓这种上古神兽。
“这样子还温驯善良?”
这模样和温驯善良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吧!
于小草谨慎道:“这铜像太古怪了,你确定真的没关系吗?”
琴信口胡诌道:“姐姐,你就放心吧,这东西没有危害,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你怕什么。你再不拿,等下他们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可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来偷了。”
琴说的也对。
他们这趟来,不就是冲着盒子里的玩意来的吗?
在琴殷切的注视下,于小草定了定心神,伸手去取铜像上的锦盒。然而,盒子看上去和铜像粘得纹丝不动,却比她想象中容易拿起来。只听得“咯哒”一声,盒子便脱离了下方的铜像。
“琴,我拿到了!”
于小草举着盒子朝琴小跑过去,琴却脸色大变,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连连提醒,“姐姐,你冷静点,你把那玩意收好。”
弄得于小草好不尴尬,只好把盒子揣进怀里,翻白眼道:“胆小鬼……”
她回头看了一眼密室,黑漆漆的,又因为离得远,好像什么也看清。
咦,铜像,怎么好像在动呢。
于小草嘲笑自己,怎么变的像琴一样胆小了。嗯,肯定是太黑了看花眼了。
想到宝贝已经到手,她心里的那丝惧怕的情绪马上被喜悦代替。太好了,不知道宁府会乱成怎么样一锅粥呢!
就在这时,整个藏宝阁忽然变得亮堂起来,五彩波纹般的图案浮现在四周,像天网般,牢牢危困住于小草二人。
这是怎么了?
于小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好奇得左顾右盼。
琴却忽然大喝一声,“姐姐!快趴下!”
未来得及反应,于小草便感觉一团黑影飞来,电光火石间,她好像看见那是一个如野猫般的身影,正呲牙裂嘴、杀气腾腾朝她扑来,而后撞击到她身上,狠狠得把她扑翻在地。
撞击后的疼痛,险些让她晕过去。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于小草感觉到按在她胸口的爪子带着尖锐的指甲,死死得按进她的肉里,虽然痛,她却不敢动弹。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那张如魔鬼般的脸,正近在咫尺地用血红的眼睛盯着她,让她脊背阵阵发凉。
这动物长着猫的头,背后长长的尾巴扬起,样子和刚刚那尊铜像一模一样!
那动物看到于小草还未咽气,血红的眼睛杀气更浓,呲起牙齿朝着于小草脖子咬去。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在耳旁想起,于小草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一轻,仔细一看,原来是琴三步两步跨过来,一脚猛踢,将那动物从于小草身上踹得老远,狠狠撞到周围的五彩屏障上。
“姐姐,快起来。”
琴将于小草从地上扶起,拦在自己身后,脸上的表情仿佛如临大敌:“姐姐,这东西就是腓腓。”
她眼睛又不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
“你不是说它温驯善良嘛,那刚刚差点咬死我的东西又是什么?你能不能靠谱点啊!”
看看,看看!谁还敢再说女人的第六感不靠谱?!谁还敢说她于小草笨?!她早就说这铜像不对劲了吧!
琴也觉得纳闷。
腓腓这种动物,他在妖界见过不少,哪一只都没有眼前这只凶恶。宁府怎么会藏着这样一个东西!
眼下没有空隙给他们多想,那动物被狠踹了一脚,吃了大亏,变得更加狂躁,背上的毛都癫了起来,拱起身子又一次跳入空中,朝琴冲来。
琴拉着于小草往旁边一闪,便避开几步远,动物又一次扑了空,撞到了旁边的屏障上。
看来,这笼罩在他们周围的五彩波纹,是一个结界。想来应该是宁府怕这凶恶的东西逃出去,请来哪一位高人所做。
气氛紧张,琴不知何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琵琶。
他将琵琶递给于小草:“姐姐,你会弹吗?”
于小草会的东西屈指可数,而且就是不会弹琵琶!
关键,她还很没有乐感,通俗点来说,便是五音不全、唱歌跑调的类型。从小到大,都和音乐无缘,这样的她,除非是出现奇迹了,才可能会弹眼前这个玩意啊!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琴,脸上一副“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紧张道:“我,我怎么可能会弹这个!”
这把琵琶,是琴的真身。
琴和白羽不一样,原来是一把没有生命的琵琶,也就是说没有肉身。白羽原来是一只白狐,所以他的人形是在原来的肉身上变幻而来。而琴,他现在的肉身是化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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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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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形态,各有各的好。
拿琴的情况来说,只要它的真身不被毁,那他就有机会再修成人形;但是白羽的肉身若是被毁了,那也代表着真身被毁(白羽:哼!有人可以伤到本大爷吗?别开玩笑了!)不好的一点,便是这把琵琶被毁了,那琴的肉身也会永远得消失;而白羽,就没有这样的担忧(白羽:哼!别把我和那只低级琵琶相提并论)。
此时,四周的屏障就像是一堵水墙,从阁楼顶端贯穿而下,把整个藏宝阁都围在里面。屏障上面流动着五彩的光纹,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它能够被轻而易举得穿透。
然而,这屏障坚硬异常,所以那奇怪的动物每次撞击上去,都会痛得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琴告诉于小草,这屏障要是不消失,那他们就出不去了。
于小草不信这个邪,她尝试着摸了一下,手上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冷,用了些力道却没有使它产生分毫的凹陷。她才明白琴说的是真的。
她手臂上的缚妖索也没有任何反应,大概因为这异兽并非妖物,所以对它造不成任何影响。
好吧,没想到这个宝贝的用法如此有限。于小草本来还以为自己有了缚妖索就天下无敌了。可是它一对凡人没影响、二对鬼怪没影响、三对异兽没影响,还算个屁宝贝!
她还以为白羽赏了她多么厉害的一个东西,感情是白羽自己嫌弃它太没用了才扔给她的吧!
看来,只能靠自己拼上一拼,把这异兽除去。
阁楼被屏障的光照得一片亮堂,那异兽吃了两次亏,正虎视眈眈地在远处来回踱着步子,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声。于小草趁此机会,才清楚得看清它的模样。
从它的头来判断,它就是一只猫。可是于小草见过的猫里面,哪一只都没有它体型庞大,都快赶上大型犬了。它的皮毛雪白,尾巴要比普通的猫粗壮,加上脖子上长着长长的鬃毛,使它看上去更加像一只狮子。
这东西血红的眼睛盯着于小草,眼神里只有仇恨和嗜血。它仿佛也感觉到自己不能从这里逃脱出去,步子里透着一丝丝焦躁慌乱。
“姐姐,情况紧急,你就尝试一下吧。”琴把琵琶硬塞进她怀里。
于小草勉为其难得抱着怀里的琵琶,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非常尴尬。
她不明白琴这么做的用意。
“琴,这样会有用吗?”
什么?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都把全部的身家性命交付在于小草手里了,她居然还怀疑他的威力?
以他现在的情况,一把琵琶开了灵窍,还有了化外肉身,这多少神仙妖怪都要对他流口水,于小草居然还当她怀里的东西是一把普通琵琶?
琴脸上显现一丝失落。
他在于小草心里,就是这么个无能的存在吗?
千万种想法在琴脑中浮现,却一闪而过。现场的情况危急,他要提防着那只异兽,容不得他多想。
“姐姐,你记好。”琴脸色格外的严肃,他依旧将于小草挡在身后:“这琴弦,从你的右边往左,依次名为七情、六欲、五感、四空。待会儿,那异兽再冲过来,你拨第一根弦即可。”
于小草听得头皮发麻,什么七情六欲、五感四空,这几个拆开念她都认识,拼在一起怎么就不明白了呢。
还有,琴为什么自己不弹偏偏要让她来弹啊!
那异兽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眼神里露出蔑视的神色,忽然出其不意得飞扑而来。
“姐姐,快弹!”
于小草乖乖照做,左手抱着琵琶,右手大拇指慌乱得向第一根弦拂去。
手指滑过坚硬的琴弦,琴弦却丝毫不动,连刺耳难听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于小草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心底一惊。
这琴弦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居然拨不动?
她还想再试一次,没有注意到那异兽早就张牙舞爪得扑到面前。
琴眉头紧皱,此时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他转身将于小草护在怀里,异兽自当是不偏不倚地扑到他身上,朝着他的臂膀狠狠咬下去,却是一直不松口。琴扬起手臂奋力一甩,异兽才被甩了出去,硬生生扯下琴膀子上的一块肉。它跳到地上,嘴里叼着血淋淋的肉,依旧呲牙裂嘴地和二人怒目而视。
“姐姐……快弹……”琴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却因为手臂上的疼痛,变了声音。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琴就负伤了,于小草才意识到情况的危机,手哆哆嗦嗦得抚上琴弦。
然而,拨了第二次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连一把琵琶都要和她做对吗?
她胸口堵着一股气,看着手臂上鲜血直淌的琴,心情压抑。
必须,再试一次。
即然琴说这样有用,那她必须坚定不移地相信他!
她深吸一口气,使上全身的力气,把手指按在第一根琴弦上,企图让它产生一丝弯曲。
如钢丝般坚硬的琴弦深深地陷进她的肉里,划破了她的手指,渗出一滴滴的血来,仍然没有半分变化。
一定,不能让琴再负伤了……
于小草一声怒吼,用上最后一份力气,死死地按在琴弦上。
动了!
手下一松,琵琶发出“咚”的一声,声音清脆明亮,仿佛是一口洪钟被敲响,阵阵声波朝着异兽冲击而去,好像具有无限的穿透力,挡在异兽前面的桌椅木柜,仿佛被风掀起,朝着墙上撞去。就连那异兽,也被震得撞倒在柱子上,七窍流血,抽搐个不停。
见此情况,于小草脸上露出微笑。终于,有效果了。
然而,喉头却一热,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
“姐姐,你没事吧。”琴一把扶住于小草,心里不是滋味。
要不是他告诉于小草伏妖香的事情,于小草也不会来这里,现在也不会受伤!
不过,他果然没有看错于小草,她真的有拨动这把琵琶的能力。
于小草用手擦了擦嘴角,扬起小脸、语气虚弱道:“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倒是你,肩膀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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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外火光冲天,人声嘈杂。
宁祈山被阁楼里的响动惊得从床上爬起,正带着全府上下的人马匆匆往阁楼赶。
夜色中,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把形成一条长蛇,蜿蜒地向冒着五彩亮光的阁楼爬行而去。
寂静的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蒙上了纷乱喧闹的颜色。
阁楼里,于小草和琴还被困在里面。
琴的伤势有些严重,肩膀上不停地冒出血来,于小草看不下去,扯了自己裙摆的一角,想要帮他包扎伤口。琴却死活不同意,觉得这样太丢脸了。
“你啊,非要把血流干了才罢休吗?”
琴打肿脸充胖子,于小草很生气,用手指轻轻搓了下他的肩膀。
“哎呦,疼疼疼。”琴立刻痛得龇牙咧嘴。
于小草听得紧张,以为自己下手太重,连连凑过去查看琴的伤势。
琴的肩膀被异兽撕咬走好大一块肉,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隐隐约约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来,看得于小草忍不住皱眉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只好慌忙地将头转向一边,强压下作呕的冲动。
稍微缓过一口气,她转回头来担心道:“琴,这伤口太深了,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琴心里很感动,感动过后,便是打心眼里的喜悦。
现在这番下场,都是因为琴考虑不周、太轻率导致的,于小草非但没有怪他,还愿意帮他处理伤口,那么,于小草还是喜欢他的!
想到这个,琴忍不住傻笑起来。
于小草看得莫名其妙,这小子,脑子也被异兽咬了、短路了吗?
琴忽视于小草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笑嘻嘻道:“姐姐,我这伤口没事的。现在从这里出去才是最关键的事情,你看,外面已经聚了好多人。”
经他提醒,于小草才注意到外面的情况。愣愣得朝窗户上望去,满是火光和影影绰绰的人影。
她自言自语道:“真的逃不出去了吗?”
阁楼外,围满了人。
宁祈山只简单地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衣,四周熊熊燃烧的火把将他的脸映照得一片通红,显得他脸色红润、气色十足。然而,掩盖不了他脸上露出的惊恐和慌乱。
过几天就是宁府和南宫府的大喜之日,他宁祈山在朝里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可是眼下纷争不断,各个藩王都在暗中蠢蠢欲动,伺机将现在的昏君却而代之,正是需要拉帮结派、壮大实力的时候。
他和南宫岩一样,非常重视这门亲事,绝对不允许出什么岔子。而这阁楼里所困的凶兽,至关重要,是他棋局里的一颗不可或缺的棋子。
他本可以放一把大火,活活烧死凶兽,可是他不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说起来,还不是因为心中的那点贪欲。
可是他转念一想,铜像藏得好好的,这畜生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出来?他老奸巨猾,料定有人潜入了阁楼里,打开机关,放出了凶兽才触发了结界阵法。
既然这样,那便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大火将凶兽和潜入之人都烧了,一了百了,免得他的秘密泄露出去。
养了这颗棋子这么久,快要用上的时候废了,好比在宁祈山身上剜了一块肉,心疼的要死。
宁祈山冷血无情,知道此刻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当初设下此阵法的高人告诫过他,阵法坚持不了多久。万一那畜生跑出来找他报仇,那就麻烦了。
他脸色铁青,冷冷地命令道:“来人,放火烧了这里!”
阁楼里,一阵阵白烟从地板夹缝中钻上来,带上来阵阵的热气,使得于小草周围热了好几度。
她不安地张望着窗外燃烧得越来越旺盛的熊熊大火,心里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舌开始从楼下伸上二楼,被它扫过之处,木板炸裂,房梁倒塌,一片通红。
“琴,我们怎么办。”
烟雾迷漫,熏得于小草眼睛酸涩,又因为她开口说话,呛了好几口,此刻正剧烈得咳嗽着。
琴蜷缩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眼睛惊恐得看着四周的大火。
火是琴的克星。
琴的真身是一把紫檀木琵琶,最怕的东西便是火,此时身处熊熊火海,早就吓得没了主意。
“琴?”于小草没有等来琴的回答,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她爬了几步,与琴靠在一起,刚开口,再一次被浓烈的烟呛得嗓子又痒又疼,咳了好一会儿才停。
“姐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我还没有找到主人…”
琴抱着膝盖,脸色惨白,眼睛空洞得看着于小草。
第一次,于小草觉得琴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在他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任何的情绪。
于小草嗓子疼得难受,眼睛也被熏得直冒眼泪。
她摸摸琴的脑袋,声音沙哑道:“琴,没事的,姐姐会保护好你,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你就能继续找你的主人。”
“可是…火好大…它快要烧到琴身上了…琴要是烧毁,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没有机会陪在姐姐身边…”
都怪他,害得于小草在此与他一起受罪。
琴心里一阵酸楚,邪邪的俊眸泛起了泪花。什么东西凉凉的,痒痒的,从琴的眼角滑落。
他伸手一摸,才知道,原来眼睛里会流出一种东西——叫做难过。
火越烧越旺,巨大的火舌几乎吞噬了整个阁楼。原本异兽躺着的地方早就被火舌覆盖。
于小草不知道它是被琵琶声音震死了,还是被大火烧死了。
留给他们的安全区域越来越小。
滔天的大火夹杂着白茫茫的烟雾,又热又呛。于小草的脑袋已经开始昏沉,呼吸也变得不顺,她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烟雾太辣眼睛,于小草只能闭上双眼,事实上,她现在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搂着瑟瑟发抖的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喃喃自语:“琴,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
阁楼外,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飞出,直接飞入红色的火海中,只见得五彩屏障好像被撞开了一道口子,像玻璃一样开始碎裂。一瞬间,原来火红一片的火苗立刻被一团团白色火焰包围,并渐渐熄灭了下去。没过多久,那银白色的身影从一片废墟中飞出,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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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夜色中,一个人影在行走。
他肩膀上好像扛了个人,另一只手好像托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看见远处的红色亮光,他顿了顿,而后一步一步朝着那里走去。
那是在小巷子里的一家酒馆,半夜了仍未打烊。
红色昏暗的灯笼挂在门廊上,在夜色中随着风晃晃悠悠,像一个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怀揣着柔情等待郎君归来。
酒馆里只剩下两个客人,聊得正兴起。桌上凌乱地放置着几个空酒瓶子,但他们显然还没有喝够,举着手不停叫唤,“小二,酒呢?快拿酒来!”
小二早就到了下工时间,因为他们两人赖着不走,只能陪在一旁,此时已经被二人折磨得够呛,困乏极了。
但他毕竟是从事服务行业,有专业素养,听到叫声便打起精神、脸上堆满笑,又给他们端了一壶酒上桌。
小二一靠近这两个醉鬼,冲天的酒气就往鼻子里钻。他心里的反感更强烈了,不禁暗骂道,泼皮!无赖!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老子还想回去和媳妇亲热呢!
他撞着胆子提醒道:“两位客官,这是最后一壶酒了,请您二位喝完酒早些回去歇着吧,还想喝的话,明儿再来,小店随时欢迎。”
“放你娘的狗屁!你那儿不是还有这么多酒摆着吗?你敢糊弄小爷我?小心我砸了你这个破地方!”其中一个喝得脑袋都通红的醉鬼劈头盖脸就对着小二一顿骂,口水喷洒得他满脸都是。
小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容显得有些僵硬,“我也是为了两位客官好,喝酒伤身。”
“伤你娘个身!我伤我的身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去,再给我们拿一壶酒来!”
小二纵然是生气,也不敢和两个醉鬼闹,他们喝多了,打起来可是手下没轻没重的,没准会把他给打死。惹不起,躲得起,还是随他们两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喝死都与他没关系。而且,他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掺了水的酒卖给他们!
小二这样一想,心里的气稍微顺了些。他暗暗骂了几句脏话后,准备去酒柜取酒。
就在这时,一阵一阵的脚步声穿透夜的宁静,传到他耳朵里。他张望了一眼门外,似乎有个人影在靠近,心里不由得升起怒意。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还有完没完?不管了,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给进,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他急匆匆跑到大门旁,将一左一右的门扇子合起来,想抢在那人跨进酒馆之前把门关了。
门要关上的前一秒,忽然有一股力量死死得顶在外面,使两扇门中间留下一条缝。
“开门。”
一道冷漠的语句穿透门板而来,让小二莫名得有些害怕。
“不好意思啊,打,打烊了,请您明天再来。”
小二把整个身体抵在门板上,企图将门外哪股力量压下去。可是他越用力,门外那股力量仿佛也在跟着他用力,始终没有打破门板维持一条缝的平衡。
门外的人听见小二的回答,似乎很不满,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与小二抗衡的力量突然变强,小儿显然是坚持不了了,牙齿咬得紧紧的。随后“嘭“得一声巨响,门板轻而易举就脱离门框飞起,撞得小二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门外。
两个醉汉被声音吸引,面带困惑看着这边。
什么鬼?店小二在表演杂技吗?
哈哈大笑道:“小二,技术挺不错啊,再给我们来一次?”
店小二并不理睬他们,此时他的眼神里只有深深的恐惧。他盯着跨门而入的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老天爷,他到底是人还是妖?是神还是鬼?
说他是人,这世上有哪一个人可以长得像他这样俊美妖邪?说他是妖,有哪一个妖像他一样,身上散发出一股致清致明的精气?他肯定也不是神,神明不会像他一样,有这种蔑视天下苍生的眼神;他也肯定不是鬼,鬼从来不会有他身上那股阳刚之气。
两个醉汉看到店小二像个石头一样坐在地上,觉得好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一名男子,脚下带着清风,缓步走入酒馆。他一袭银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一种蔑视天下的傲慢。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深紫色,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着幽幽的亮光,凛冽得飘过店里的每一个人,那种冰冷之感,所见之人从后背冒起阵阵凉意。
这人哪冒出来的?为什么肩上扛了一个人,看那穿着,应该是个女的吧。还有,他为什么另一手拖着地上一个男人身体,那男的死了吗,就算不死,这么一路被他拖着,也要拖死了吧?这家伙是杀人逃犯?这是要来抢劫还是杀人,总该不会是要劫色吧?
男子在几人的注视下,堂而皇之走了进来。没走几步,忽然身体一顿,还像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他眉头微皱,不满地低头往后看去,果然是地上那个累赘的身体,被门槛给卡住了进不来。
他不顾旁边诧异的目光,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身体,那具身体轻哼了一声,便从门槛外翻了过来。
围观的几人惊呆了!
那躺在地上的身体居然没有死!他居然对一个受伤的人做得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他肯定不是人!肯定不是人!
“看什么看,他没这么容易死。”
男子有些不满意他们注视的视线,好像他在虐待小动物一样。哼,要不是他,眼下这个家伙怎么可能如此舒服得躺在这里,早就被烧成一把灰了。
而且,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家伙吃了于小草多少豆腐,这么点小惩罚,都是便宜他了!
男子愤懑得撇视了一眼地上的人,忽然松开手,将他的腿甩开,自顾自得扛着肩上的女子找了个地方坐下,换了个姿势,把女子抱在了怀里。
啧啧啧,地上的人肯定是他的情敌,不然同样的两个人,一个睡地下,一个抱在怀里,如此天差地别,不是情敌就是有血海深仇了!
男子对怀中女子查看一番后,忽然看向店小二,眼神冰冷,透露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你,给我些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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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于小草还沉沉地睡在书坊杂物间里。
她这段时间请假,存在感基本为零,根本没人注意她每日里做些什么。
就好像现在,她已经睡了整整一天,都无人到访这间杂物间、发现她有什么异样。阿才倒是来了两次,敲敲她的门没有反应,以为她不在,也就没有继续来找她。
如果不是感受到肩膀被人一阵猛摇,于小草应该还能继续地老天荒地睡下去。
“琴……你干嘛……”
她懒懒地推开琴的爪子,似乎美梦被打扰了很懊恼。
“姐姐,这里有好多银子,你快看看啊!”
嗯?银子?还是……好多银子!
“在哪儿呢?”
听到“银子”,于小草整个人来劲了,一个挺身就从床上爬起来。
果然,床的空处,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一座小山,似乎在向于小草不停得抛媚眼。
于小草痴痴得看着这些“小可爱”,咽了咽口水,“这,哪来的啊?你去抢劫了吗?”
“怎么可能。”琴又一次被于小草“栽赃”,有些气氛,“姐姐,你什么记性啊,你忘记我们昨晚干嘛去了吗?你忘记我们后来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琴非常郁闷。
本来能够死里逃生他应该很开心才对,可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因为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上,虽然他是妖,没那么娇气,但是到底是谁把他扔地上的!还有,他的衣服为什么满是灰渍、磨得破破烂烂、到处是洞?是谁对他做了恶作剧!(白羽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啊,到底是谁呢。)
于小草的小脑袋一阵冥思苦想,记忆终于一点点恢复。
昨晚……
昨晚他们去丞相府偷东西了,后来放出了异兽,又遇上大火……那么问题来了,他们是怎么从大火里逃出来的,关键围困他们的不仅仅只是火,还有结界呢!难道他们这次集体穿越了?
她一点也没有头绪,眼神里带着求助的神色看向琴。然而,琴和她一样,一筹莫展。而且,琴比谁都想弄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小草想起了琴负伤的事情,担心问道:“琴,你伤口怎么样,需要处理一下吗?”她站起来拉过琴的手臂一看,一时间差点说不出话,“琴……你的伤口……什么时候愈合了……”
琴歪过头,顺着肩膀望去,手臂的伤口果然愈合了,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他邪魅的眼睛掠过一丝疑惑的神色。
他不记得有用妖法给自己疗伤过,难道那个救他们出火海的人,还帮他疗伤了?(白羽一脸自得:对,就是本大爷,不用谢。)
琴心里的疑惑越积越大。
不禁冒出一个萌生已久的想法。
救他们的人,很可能是于小草朝思暮想的——白羽。
还记得那次琴因为修为不足昏迷的事情吗?最后是因为于小草滴了一滴血给他喝,他体内的妖力才稳定。但这事不是于小草自己做的,那就是说有谁趁着他们一个昏迷、一个酒醉的时候,悄悄替于小草割破手指、将血喂到他嘴里。
琴不反感于小草的血。她的血很特别。融入他的身体后,让他有一种从头到脚的温暖之感,让他不想再继续沉睡在黑暗里,想要再一次睁开眼睛,看看那张傻乎乎的脸。
他记得当初他对主人,也是抱着类似的感情。
不同的是,他对主人的感情多了一层敬畏、感恩;而对于小草的感情,好像只有——喜欢。
所以,这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何一直不肯露面?如果他真是白羽的话,于小草知道后,还会继续让琴呆在身边吗?
毕竟当初,他们只是两个穷途末路、相互慰藉的孤独灵魂罢了。他怎么敢祈求自己在于小草心里有一点点的地位。
琴感情细腻而丰富,但很多时候,他表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即便是心里翻江倒海、波涛汹涌,他面上还是心平气和道:“姐姐,你会离开我吗?”
于小草被问得一愣一愣。
这小子又想拿她开涮吗?当初他是怎么说的?“我要是找到主人,我便回到主人身边,你也不能阻拦我。”是他想把与小草吃干抹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吧,怎么这会儿说起来好像是于小草要对不起他了?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于小草才不想和他闲扯。
“喂,你小子脑子烧坏了吗?莫名其妙。”她无语地给琴吃了一记白眼,转身走回床边。
琴却一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拽到怀里,双手搂住她的小腰,俊邪的眼睛里只有认真的神色,“姐姐,回答我,你会离开我吗?”
于小草带着怒意回答道:“当然不会了。”
“你保证。”
琴今天不太对劲啊。难道是被昨晚的大火吓坏了,还没有缓过劲来?
于小草对琴产生了疼惜的心情,耐着性子道:“好,我保证一辈子也不离开琴。”
听见这个回答,琴有所动容,他露出由心底发出的微笑,将于小草拥入怀中,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上。耳鬓厮磨道:“姐姐,你要遵守诺言。如果姐姐不离开琴,琴也会好好守护姐姐,至死方休。”
琴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是从来未有过的严肃。于小草被拥入怀里,自然是看不看琴的表情,也理解不了琴的心情。
多年以后,不知道于小草回忆这段与琴的记忆,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又会怎样理解琴的诺言。
未来,太不可预测,才显得诺言不堪一击。然而,在许下诺言的那一刻,只要心是真诚的,即便是后来没有实现,也能得到原谅吧。
琴抱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手。他手中红气显现,渐渐汇聚成一把琵琶,也就是之前斗异兽的那把琵琶,微笑道:“姐姐,我的真身,就交给你保管了。从今以后,不管是琴的肉身、还是真身,都只为姐姐而活。”
只因为,你一句永不分离的诺言。
“交给我?不行,我要是不小心把它磕了碰了,或者弄坏了,那怎么办啊。”
“所以,姐姐要对它格外细心。因为,琴很脆弱的。如果这把琵琶毁了,琴也就消失了。我想姐姐一定不想看到琴有这样的下场吧。”
于小草惊得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她很无能啊!这是在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知道吗?
“不行,我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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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琴,实在难以理解琴的心思。
琴呢,也毫不避讳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
埃?于小草眨眨大眼睛,她没看错吧。
琴的眼睛原来是深蓝色的,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泛着深浅不一的光彩,于小草发现了“新大陆”,自当是忽略了琴的要求,像个好奇宝宝打量不停。
“姐姐,你到底收不收下?你要不收下,我就······”
于小草双手环抱着细细的胳膊,揶揄得打量着琴,“你就什么?”
“我就把你的银子全部偷了拿去花!”琴瞪着眼睛,以显示他说这话的底气十足。
于小草真是败给他了,看上去那么成熟的一个男子,怎么思维还是跟个小孩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男孩吗?
她挥挥手,无奈道:“好啦好啦,我帮你保管。”
伸手接过琵琶。末了,于小草没好气得看了琴一眼。
“要是弄坏了我可不负责啊。”
“嘿嘿,我相信姐姐舍不得弄坏它的。”
琴果然就是个大男孩的性格,魅惑的脸上马上笑意连连。
忽然,他眼神变了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姐姐,你想不想找到白羽?”
白羽……
于小草跟着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变得不太好,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中生长,心莫名地泛起疼痛。
脑海中浮现出他离去的身影,那般冷漠、决绝,任凭她如何呼喊,至始至终没有转回身来。
这样抛她而去的人,她还去找他干什么?
“不想。”她冷冷回答。
“哦……可是,我有直觉,这次是他救了我们。”
开什么玩笑?那种不负责任的家伙,怎么可能管她的死活!而且,他消失都快两个月了,于小草之前吃苦受累的时候他怎么没出现,反倒现在出现了?真当她离开了白羽不能活了吗?
就算是他救的,于小草也不会对他产生半分感激!这种不辞而别的家伙,最没种了!
白羽离开的时间越久,于小草心里对他的积怨似乎越深。她不愿意和琴过多得提起关于白羽的事情。
她脸色变得有些木然,淡淡道:“哦,那又如何。”
能活下来就是运气不错吧,管他是谁救的。她不想猜测太多,不然受煎熬的只是自己。
琴一阵呆楞,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没想到于小草反应这般冷漠,微薄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变成另一番语言,“嘿嘿,姐姐不想找,那我们就不找,我也不想看见白羽,现在这样挺好的。”
于小草警觉地看他一眼,眼神带着质疑。
这就完了?这家伙说这事到底有什么用意?莫名其妙……
琴被看得心虚,只好用傻笑来掩饰。
于小草不去理会他,坐在床沿上,怀里抱着琵琶,心不在焉的研究了一会,得出一个结论——果然她非常不适合这个乐器,才拿了一会儿,就浑身不自在,而且没研究出手到底怎么个摆法,反正怎么放怎么奇怪。
不过,它的威力她始终记在脑子里。
它真的光靠声音,就能产生这般厉害的效果?
她的手细细地抚摸着坚硬冰冷的琴弦,果然,琴弦又变得一丝不动,手指轻轻滑过,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琴微笑地注视着于小草,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他的心思于小草自然是不知道。
姐姐,想学的话,来日方长。现在,你已经收下了,还怕没有机会吗?
他今天倒是很乖,待了一会就自行离开了。刚刚死里逃生,还是让于小草修养一段日子,以后再来详细教她这把琵琶的用法。而且,他得去换身衣服,现在身上这件,穿出去还不得被当成乞丐。
于小草觉得无趣,看到琴离去,便将琵琶放下,细细嗦嗦在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来。
锦盒只有一个巴掌大小,刚好被握在手里。
它灰色的盒面上,用金色的丝线灵巧地秀了“伏妖香“几个字,带着某种诱惑。
于小草趁着琴不在,缓缓打开,盒子里的情况立刻展现在眼前。
盒子里面只有小小的一段香,仿佛是一根完好的香被掐断了,只剩下大拇指那么长的一截,而且,这一段香还是被封在透明的琥珀中。如此做法,大概是怕香味消散了。
于小草仔细研究了一会,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她又从那堆银子里拿起一锭银子。
这个,真的是白羽给她的吗?
琴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他救的,为何躲着不露面?
于小草扯扯嘴角。
切,谁稀罕他露面,你爱躲着就一直躲着吧,我看你能躲到何时。
她把琵琶、伏妖香、银子,全部收到胸口的玉石中。这块玉石,自从白羽走了,就变得空了。不拿来用用,不是可惜了。里面空间那么大,够她塞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小草收拾完,便倒头睡去,很快进入梦乡。
日出东方,新的一天到来。
丞相府因为于小草他们这么一闹,早就不得安宁,出了大事。
京城大街小巷都在传着一个消息。
丞相府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动物,状似大野猫,非常凶狠。宁丞相为了消除它,都不惜放火烧了阁楼。然而火烧到一半,莫名其妙熄灭了,大家都以为那动物被烧死了,却不想冷不丁一个全身皮毛被烧得发黑的东西从废墟中一窜而出,直接就扑着宁丞相而去,死死得咬住他的脖子,宁丞相拿着匕首把它捅成个筛子,那动物到死都没有松口。
宁丞相,脖子被咬得稀巴烂,没熬得过两天,就死了。
众人喟叹,这动物到死都要拉着宁丞相一块死,彷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宁府没了当家的主,自是树倒猢狲散,破败之势不可阻挡。宁家大公子软弱无能,全听那个公主的老婆的话,草草得和宁香划清了界限。
而南宫岩呢,宁祁山还未发丧,就派人传去口信,两家的婚约之事,还有待商量,让宁香切勿太伤心,如果有什么困难,随时去找南宫岩。
后面的话,不过是假意的客气。宁香不傻,她父亲在朝里这么多年,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话没听过。
只是她没想到,看着她长大的南宫岩也和她父亲一般,将她当做一颗棋子。呵呵,也对。连父亲都不怎么在意她,毫无关系的南宫岩,又怎么会在乎她?
她跪在宁祁山的灵堂里,硬是忍着没有留下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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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于小草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书坊。
这一天里,为了找一个合适的木匠铺子、做好回寺庙的准备,于小草跑了好几条街,差点快把腿跑断了,然而都没有找到满意的。要怪就怪那个破寺庙真的太远太偏僻了,根本没有工匠愿意去,除非她答应付100两的银子。
100两?
于小草瞠目结舌。
她一个月工钱才2两,100两她得不吃不喝赚上4年才有,虽然她现在拥有的“巨款”不是她的血汗钱,可是这钱也不是风吹来的、要这么花啊!
她双腿软弱无力地迈进后庭的门,心情低落到极点。
都怪风里希,没事干嘛选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建寺庙,建就建了吧,自己还不管,有她这么随便的上古神明吗?
当然,这么点小挫折,哪里难得住她。好歹她也是摸爬滚打、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才长到18岁,内心早就练成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于小草自己的幻想)。今天不行,那明天继续,她还就不信找不到一家价钱实惠的铺子。
于小草看了看一间间黑暗的屋子,猜想大伙儿应该都睡了。便绕过平时经常走的一条走廊——那条走廊会经过书坊伙计的宿舍——轻手轻脚走上另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会经过后院的柴房,然后在路的尽头,就是于小草住的杂物间了。
此时,小路寂静无声,远处的灯笼忽明忽灭,映照过来微弱的亮光,照亮于小草脚下的路。夜里,凉风习习,吹到脸庞上格外舒爽,解去了她一天的疲乏。她忽然来了兴致,顺势坐到小路旁的长凳上,一只手支在椅背上,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欣赏起月色来。
对了,今天好像是十五,怪不得月亮这么圆呢。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天空干干净净的,月亮要比她以前看到的都要大很多、亮很多。
不知道此时,白羽在干什么。
嗯?怎么又想起这个家伙来了?不要想他不要想他······
于小草摇了摇头,把白羽晃出了脑子。
院子里寂静无声,伙计们早已入梦,隐隐约约能听见阵阵鼾声和沉稳的呼吸声。远处的灯笼忽明忽灭,像夜色中的精灵,吸引着未入梦之人的流连。
咦?什么声音?
于小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躁动着、不安着,发出压抑的喘息和呻|吟声。
好像是从柴房那个方向传来的。
这大半夜,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她的手下意识地往手臂上摸去,紧紧握着缚妖索的一头。
这些天,她已经有了危机中自救的意识。
总不能事事都期望着别人来救自己。
她在心里自我安慰。不用怕,过去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
于小草猫着腰,蹑手蹑脚地靠近柴房,里面传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不是吧!大半夜遇上柴房偷情的了?
算了,这事还是不看为好,要长针眼的。
她猫在柴房窗户下,里面的激情听得一清二楚。正准备悄悄地离开,传出的声音让她身子变得一僵。
“红英……你真的好美……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你跟我走好不好……”男人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断断续续,几不成语。
是阿诚的声音!他和谁在里面?!
“好,那我们永远在一起。”
传入耳中的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魅惑又柔情,引得人骨头发酥。可是,她的语气里分明带着几分冰冷寒意。
“那……那老爷呢……你不要老爷了吗……”阿诚仿佛到了欲|仙|欲|死的境地。
“嘘,别提他,我现在,只要你。”
接下去是双方更加激烈的喘息和呻|吟。
……
于小草身体僵硬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怒。
他们口中的老爷,指的是杨直云吗?
难道里面的人,真的是阿诚和夫人!!!
他们两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但是,冷静下来后,她的表情又变得无可奈何。
于小草皱起眉头。
她在这里气愤得要死有啥用?并不能阻止夫人和阿诚在一起,也不能避免杨直云在这件事里面受伤。
难道,真的只能不去管他们、任凭他们做着如此龌龊的事情吗?
于小草一直以来都觉得,里面两个人正在做的事情,是一件严肃认真的事情,是一件只能和相爱的人做的事情。
很多人觉得这件事情羞耻、下流、龌龊,其实他们都错了。这件事本身是纯洁的,反而是做着这件事的人们,放|荡、轻佻、不检点,让这件事情变了味。
如果夫人对杨直云没有感情了,离开他,那她和谁在一起,和谁发生关系,都与杨直云无关。
但是,她并没有这样做。
她一面接受着杨直云的爱,一面又做着背叛杨直云的事情,这是对杨直云最大的侮辱!
于小草听着里面的靡靡之音,本来已经冷静下来了,可是越想越气愤。
不能放任他们如此。
这是别人的家事,按理来说她不掺和最好,可是此事关乎杨直云,于小草不能无视。
再怎么说,杨直云对她也不薄,上次出了事也没赶她走,这回她请假多天,也没有扣她工钱,如此一个大好人,让于小草看着他吃闷亏,于小草会有深深的罪恶感。
她双眼冷冷地盯着身旁的那堵墙,那堵阻隔了于小草和柴房二人的墙,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她黑黑的眼睛转了转。
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杨直云呢?
于小草脑子飞速地运转着,希望能想出一个对夫人和阿诚造成威慑、但同时可以把对杨直云伤害降低到最小的办法。
如果夫人之后知错就改,于小草就把这事埋在肚子里;如果夫人一错再错,那她只好将事实真相告诉杨直云,让他看清楚他妻子的真面目。到时候杨直云是要继续戴这个绿帽子,还是与她恩断义绝,都由杨直云自己决定。
柴房中,一切还在继续。
“红英……红英……我好爱你……”阿诚越来越沉浸其中,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是吗,那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女子的声音依旧魅惑妖冶,引诱得阿诚更加沉沦。
见身上的男子已经欲痴欲狂,双眼迷离,口中的话模糊不清,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喷发而出,女子露出冰冷寒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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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于小草觉得要是有一台照相机就好了。没有照相机,有她那个傻瓜手机也行啊。起码可以把这对狗男女的火热场面拍下来,作为威胁他们的证据。
可是现在,她啥都没有。
她蹲在柴房窗户下,急得六神无主。左右张望,看见了地上铺满的鹅卵石。
那就来一招简单粗暴的办法!
她伸手抓起地上的一颗超大的鹅卵石,手一举就往着窗户用力一掷,鹅卵石“噗”得一声穿透薄薄的窗户纸,飞入黑暗的杂物间里,好像撞上了肉墩墩的玩意,发出“咚”地一声后,咕噜噜滚落在地。
终于,柴房里的声音骤停。
于小草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地听着由这颗石头带来的一系列声音,满意地点点头。
应该是砸到了这对狗男女中的其中一个了吧……没想到黑灯瞎火她还能正中目标……嗯,她还挺厉害的……
这样一来,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苟且之事已经被人发现,稍稍会有些收敛吧。
不过,还是有点奇怪啊,人被石头砸到了,第一反应都会痛得大叫,怎么里面的声音骤停了,却是没人喊一句痛呢?
忽然的寂静让于小草难以适应,总觉得心里发毛。
“于小草,你怕什么?就算他们两人一起出来打你,道理还是在你这边的啊,是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没错。”
她缩在墙根,嘀嘀咕咕地吐槽着自己心里产生的诡异情绪。
夜里的风还是那么轻柔,亲吻着于小草的脸庞,带来阵阵奇异的香味。
悄无声息间,一个黑影忽然从她前方压了过来。等于小草做出反应,她已经被重重地压在了对方身下,双手也被身上之人死死地扼住。
好香!
于小草的鼻腔里充斥着此人身上的味道。
浓烈馨香,细致悠远,清淡中蕴含着妖冶,浓重中包含着微甜——是一种花的味道。
身上之人力气很大,扼住于小草的手腕后,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然而,对方身上的味道,以及细腻酥滑的皮肤、柔软的腰肢、散落在于小草脸上的长发,都在提示着于小草,这人是一个女人!
“你是夫人?!”
女子并没有回答她,她两眼闪着诡异的寒光,直直地盯着于小草,就好像一头狮子在审视着自己猎物。
“呵呵。”女子忽然发出的笑声带着喜悦与满足。
她的脸被夜色掩盖,然而于小草似乎能看见她在笑!诡异又惊悚!
什么鬼?难道夫人害怕丑事被于小草曝光,想杀她灭口吗?!
不对,手臂上的傅妖索在夫人趴上于小草身体的那一刻,已经变得躁动了。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夫人是妖!
这个答案让于小草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她来到京城后,除了白羽和琴,第一次遇上的妖怪,心里难免会有所畏惧。
“太意外了,这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的一具身体……虽是女子,然而精气充足、阳气旺盛……看来,今夜我得好好疼惜你一番……”
女子缓缓俯身,整个人完完全全压在了于小草身体上,并将脸往于小草的脸上贴去。
我去!真是见鬼了!夫人不仅是妖!还是个男女通吃的变态啊!
于小草没想到,自己的清白在差点被泼皮刘夺取之后,这么快再一次亮起警报。
于小草当然不从,头一扭,勉勉强强躲过了夫人贴上来的脸。
“喂!你再乱来,信不信我喊人,等下把杨直云喊来,你的丑事他可就全知道了!”
“呵呵,小丫头,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吗?你如此倔,看来我得用些手段了……”女子冷冷的话语中,透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她要干什么?
黑暗中,于小草感受到女子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什么东西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一丝丝、一缕缕地从她口中飘出,缓缓地钻进于小草的鼻腔中。借着这微弱怪异的红光,于小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张红艳娇嫩的唇,嘴角正得意得往上翘起!于小草发誓!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红唇了!
“救——”
救命还没喊出口,于小草的喉咙忽然发紧,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于小草心底一沉,慌乱地挣扎起来,然而身体绵软无力,连手指也变得难以动弹。
在意识到自己的一无是处之后,她沮丧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小小的期待。
白羽——会来救她吗?
这一夜,还会发生怎样的奇迹?
身体的血液不知为何开始沸腾,空虚躁动的感觉席卷而来,一点点,一寸寸,蚕食着于小草的意志。
“小丫头,我这毒可不好受,谁让你不乖呢。”
女子终于松开了扼住于小草手腕的手,转而去解开她的衣襟。
于小草想破口大骂,可是艰难地张开嘴,只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哪是什么毒!这就是****!迷魂汤!就是这个淫|荡的女妖用来蛊惑男子的工具!猥琐!无耻!下流!
于小草心里的愤怒快要爆炸。她都准备回寺庙了,怎么回去之前还碰上这样的事情。
“别急,马上就会舒服了。”
女子已经解开了于小草的衣襟,露出她的脖子和雪白的胸口。
于小草绝望地闭上双眼。
她不要。
不要再一次落入无法选择的境地。
即便是希望渺茫,但是老天爷,你能让我看到一丝丝的曙光吗?
在无数个黑暗的日夜里,她都是如此虔诚地祈祷。
老天爷,你能听见吗?
……
于小草似乎感觉到女子已经开始解开她的内襟。
忽然,夜的宁静被阵阵“磁磁”声打破。只见一道熊熊燃烧的白火从黑暗中飞射而出,带着一种张狂、傲世的气势,迅速地在夜空中变幻成一支长箭,在夜空中呼啸而过,划出一道弧线后,不偏不倚地击中女子后背,瞬间侵蚀进她的体内。
女子发出尖锐凄厉的叫声,脸色扭曲痛苦,从于小草身上跳开。
于小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眼神空洞地凝望着上方的夜空。
啊……
白色的……
曙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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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随着年月的增长,记忆模糊了,但是对于那件事、那个人的想念,反而不减。明明是自己的心情,却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像是年代久远的美酒,喝的时候以为没有事情,但是最后又哭着说控制不了自己。
于小草承认,她心里是想念白羽的。
就算她不承认,此刻她充盈着眼眶的泪水、心底的那丝喜悦,也出卖了她。
白羽的模样并未一分改变,精致帅气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唯一不同的是,他原来的那件墨色袍子换成了现在这件银白色。他从空中飘落,身旁阵阵大风扬起他的衣袂和黑发,在于小草的注视下,不可一世得轻轻落地。
好帅……
于小草再一次被白羽身上那股独特的气势与魅力征服。
但她,到底是个倔强的人。
别以为白羽来救她,就可以抹杀之前的恩怨。
白羽,你未免想得太美了!你当本姑娘是件垃圾啊,你想扔就扔,想捡起来就捡起来?!那你还要问问本姑娘愿意不愿意被你捡呢!
不能指着白羽的鼻子大骂、不能爬起来用拳头表达她的委屈,真是太遗憾了。这想法她都不知道在脑海中反复排练多少回。然而,现在……好吧,她只好节省体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皱起秀眉、瞪着眼睛、紧紧抿着嘴巴,用无声沉默来抗议(事实上,她想动也动不了,女妖的毒真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啊……)。
白羽落地后,审视了一眼像个任人宰割小羔羊般的于小草,深邃的眼睛里露出一抹锐利的神色。
这蠢女人,永远都不知道长记性。如此衣衫不整得躺在露天场合,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她是打算被那个女妖吃干抹净吗?
白羽冰冷的眸光在于小草身上扫视,于小草好像感觉到一把刀子在向她磨刀霍霍。
看什么看,混蛋!
于小草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羽见她分明是一块案板上的鱼肉,却不知道在拽什么拽,话说,她这副样子还有拽的余地吗?这模样有几分搞笑的意思倒是真的。他倒也不生于小草的气,蹲下身替她将胸口敞开的衣襟合上,长臂一捞,就将她打横抱起。
于小草的心里是抗拒的。可是不知道为啥,当白羽替她整理衣衫的时候,胸口的布料和她的肌肤轻柔地摩擦,她身体的血液似乎更加沸腾了。等到白羽将她抱进怀里,她的身体接触到白羽的肢体、白羽健硕的胸膛,以及白羽托在她腰肢上的宽大手掌,她感受到的一切似乎都是炸弹,在不断轰炸她最后的理智。
刚刚这么一闹,动静太大。一间间黑暗的屋子早就亮起了蜡烛,看来是书坊的伙计被吵醒了,纷纷穿衣准备出来一瞧究竟。
想到怀里女子的这副窘态会被众人瞧见,白羽的脸上露出丝丝不悦。
得赶快带她离开这里。
“蠢女人,乖一点,我带你走。”白羽靠近于小草的耳旁,柔声说道。
他的气息轻柔得抚摸着于小草耳后敏感的肌肤,于小草只觉得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耳根传来,引得她的身体更加燥热。
“嗯……”
她想应答一声,可是话到嘴边,又完全变了味,变成了充满淫|欲的呻|吟。
于小草的心里奔溃极了。
开玩笑!她不可能变成这副样子!
都怪那个毒!肯定是毒在作祟!
白羽眯起好看的眼睛,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注视着她的眼神莫名地带上了几分热度。
有趣……
身后忽然有人喝住了他。
“喂!你把于小草放下!”
听见声音,白羽将于小草抱紧了几分,把她的脸埋进自己的胸口——他不喜欢于小草这模样被别人瞧见。然后,才转过身来正视着发出声音之人。
哦?原来是他。
琴怒气冲冲,他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橘子,从房顶上跳跃而下。夜色中,橘子和他那身暗红色的衣袍倒是很搭配。
见是琴这个毛头小子,白羽眼神不知不觉间冰冷了几分。
这小妖倒是挺关心于小草,不过,他想要拦住白羽,那是过上一千年都没有可能。
白羽没有理会琴,轻轻一跃,便飞入半空。紧接着,他脚尖微微点了点房顶的砖瓦,眨眼间便飞离百米远。
“喂!你站住!你把于小草放下!”
琴跳上房顶,一路追赶而来。他的怀里变得空空荡荡,橘子不知何时被他扔了出去。
可是白羽的速度哪是他能赶得上,不一会儿,白羽的身影淹没于夜色中。
琴没有放弃,继续追赶了一会,发觉实在无法找到白羽的身影后,只好在房顶上停了下来。他呆呆得站立着,心里沮丧又害怕。
于小草,她承诺过不会离开他。
那她,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的。
********
郊外的山林里,破旧的宅院中。
白羽将于小草安置于一张干净的床上。
自从上次和于小草分别后,白羽就一直委身于此。
他倒是想一走了之,可是胸口这该死的契约图案,总是给他带来讨厌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修为在突破封印的时候损耗了大半,要解除这等低劣的契约,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是现在……他无法摆脱契约对他的影响,又暂时没有找到恢复修为的办法,只好悄悄守在于小草身边,等待着时机。
对于床上这个女子,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要不是因为她,白羽此刻正逍遥得居于玉石中,美酒相伴,不用理会世间种种纷扰。可是现在呢?他只能躲在这破地方,还必须偷偷摸摸得守在于小草身边,以免被她发现。
要知道,他一个上古妖怪,本领滔天,自由自在惯了,连神都被他蔑视在眼里,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和一个凡人缔结了契约、成了一个凡人的神使!
是的,白羽身上的傲气太重,同时他的脸皮又太薄,所以那一日,不知如何面对于小草的他,选择了离去。
等他走了之后才明白,一切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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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苗跳动,在斑驳的墙壁上投射下两个人影。——一个巍峨挺拔、伟岸高大,一个娇小柔弱、小鸟依人。
昏暗光线下,于小草无力得倚靠在白羽怀里,双手拽着白羽的衣领;白羽呢,一只手托着于小草的腰,一只手好像在解着她的衣服。远远看去,还真是一副“脸红又心跳加速”的画面。
等等!画风不太对啊!
“喂,你想干什么?”
一字一句从于小草嘴里硬挤了出来。她坚守着最后的一分理智,拽着衣领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几分力气,挣扎着从白羽怀里爬起来。可是她此时软得像一坨豆腐,才刚刚离开那具身体不过一秒钟,晃晃悠悠了几下,又不可阻挡得倒回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于小草的嘴角艰难得抽搐了两下。
这、这、这不合常理啊!难道她刚刚才脱离了虎口,就要落入“狐爪”了嘛?
白羽托着于小草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把她往怀里狠狠一拉,而后用手抬起她的小下巴,眼神狡黠地审视着她。
“蠢女人,今天你可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之前的仇,我都要一笔一笔要回来。”白羽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太无耻了……”于小草扯了扯嘴皮子,艰难得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她在心里冷笑。
果然,被她猜中了吧,这家伙就是来羞辱她的。于小草真想把他的心扒开来看看,到底黑成什么样子。
“怎么,不向我求饶吗?”白羽挑挑眉毛,深紫色的眼睛闪着氤氲不明的颜色。
做梦!我才不会向你这种混蛋求饶!
我要用缚妖索——收了你!
白羽饶有兴致地看着于小草。她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一点一点得拽出缚妖索,但是她手上根本没力气,缚妖索很快地从她手里滑落。然而,此时的她,正沉浸在自己臆想中,完全没有发觉异常。她缓缓举起小手,似乎在卯着劲,慢慢卯着劲,她要狠狠甩白羽一鞭子。
白羽:“……”
他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举在半空的手,她的手臂便毫无抵抗能力地落下,小手“啪“地一声落在白羽的胸膛上,而后慢慢滑沿着白羽的身体滑落。
于小草垂着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她的小脸,有一种颓废的感觉。
可恶……要不是这该死的毒,她的战斗能力会掉得只剩下渣渣吗?(作者:于小草,你本来就是个渣渣;于小草:住嘴!还不是你的错!作者:我好无辜……白羽你好好收拾她吧……)
不知道是不是急火攻心,于小草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中了这莫名其妙的毒,她已经够难受了,被白羽一气,浑身躁动紊乱的气血似乎变得疯狂,在血管里横冲直撞,一次一次考验着于小草的承受能力。她小脸难受地皱成一团,忽然“哇“地一下,吐了好大一口血在地上,猩红一片。
“喂,你怎么样?”
白羽慌忙扶起于小草歪在一旁的头,看到她的小脸惨白如纸,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没有多想,他随手一撕就撕开了于小草的衣襟。只听得“磁啦”一声,于小草雪白的胸口、圆润的肩膀便展露无遗。
于小草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啊?”
这家伙恼羞成怒来真的了?
她挂着血丝的嘴角动了动,想要抗议,但是刚刚一口血吐出去,身体的力气早已所剩无几。
白羽神色凝重地注视着于小草的身体——为了避免受某些奇怪的情绪打扰,他需要装做凝重的样子。
然后,他毫不迟疑地将宽大温厚的手掌轻轻覆盖上于小草心脏位置的肌肤,闭上眼睛凝神聚气。
手上传来于小草的体温,宁静如水。
她的皮肤好滑、好细腻,这触感……很不错……
手上的这些感觉,让他有些分心。
他神力醇厚,要运气替于小草解毒,倒不是什么难事。坏就坏在,于小草中的这种毒,会聚集于心脏位置,然后顺着心脏的各条动脉,迅速地传遍身体,麻痹于小草的神经,并产生某些迷幻的药效。
所以,若想彻底清除于小草身体的毒,就要从心脏位置开始,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清除掉身体其它部位的毒。
于小草瘫软如一滩烂泥。
然而她在心里已经狂躁得像一头小野兽。
“白羽!你要是敢乱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你个死变态!臭混蛋!你手放哪里啊!”
白羽的动作太忽然,于小草当然难以接受。这如果换做其他女孩子,被一个男的刷地一下就撕掉了衣服,也不能心平气和接受吧(作者:白羽,放开于小草,让我来!我不怕被你撕衣服!围观者:作者君你的节操呢……)
不过,白羽的手倒是挺老实,放在于小草胸口上没有乱动,于小草紧张了一会,见没有过分的事情发生,大概明白了白羽是在给她解毒。明白了他的真实用意,于小草心里的怒气渐渐消散,有一种甜蜜喜悦在她心口荡漾开来。
她的嘴角忍不住泛起浅浅的微笑。
这才是白羽,嘴上说的,和真正做的,总是不一,让她讨厌,却又迷恋。
这样的白羽,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于小草靠在白羽胸口的头往上抬了抬,微张着眼睛,从下方打量着白羽。
白羽正闭着双眼,长得过分的睫毛乌黑浓密,轻轻煽动着,让于小草的心也柔软了起来。她记得主动吻他的那次,他也是如此——认真的模样,让于小草怦然心动。
白羽……你明明在乎我的安危……为何要装得那么冷漠……
你明明那么让人着迷……为何要做讨厌的事情、说讨厌的话……
你明明已经抛下我了……为何又来救我……
白羽……你到底有没有和我产生牵绊……
沸腾的血液一度一度地冷却,身体里的那股躁动和迷茫的感觉被一点点地抽离身体,四肢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
白羽,果然很厉害。几个瞬息间,已将于小草的毒清除得差不多。他睁开了眼睛,却不想刚刚好对视上于小草痴迷注视的眼神。
“?”
“啊,哈哈哈,我可没在看你哦,我在看你后面的那只蜘蛛呢!真是,好大的一只蜘蛛呢!”于小草毒被解,瞬间生龙活虎,小手胡乱掰着白羽按在她腰上的手,慌乱地想要逃离。
她如此窘迫,白羽当然不给她机会。
别忘了,他最喜欢看的,就是于小草向他求饶的脸。
“是么?看来还是一只狡猾的蜘蛛呢。”
“嘿嘿嘿,白羽谢谢你,我毒好像被解了哦,那你放我下去吧。”她的若无其事掩盖不了此时的心虚。
要死,白羽的眼神怎么忽然变得要吃人一样,冰冷寒栗,好吓人,还是赶快躲开吧。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去哪里?”白羽靠近于小草的耳后根,语气冰冷,仿佛带着从西伯利亚呼啸而来的寒风,让于小草后背结冰。
不由于小草分说,白羽一伸手,“磁啦”一声,又撕掉了她的裙摆,露出她一条雪白的长腿。
“喂!你还有完没完?我毒都解了,你怎么还撕我裙子呢!”
这臭狐狸,撕她衣服撕上瘾了吗!
白羽嘴角浮上微笑,带着邪恶、带着嘲讽、带着明显的报复!
于小草看着白羽的脸,这张魅惑冷艳、俊邪无比、让她痴迷又想念的脸,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于小草——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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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你翻脸可真够快,我救了你,你对恩人却是此种态度。看来,我有必要让你长长记性,下次你便知道用何种语气与我说话了。”白羽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碎发,嘴角勾起,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他用手指点了点于小草的小鼻子,动作轻柔、充满宠溺的意味。但是,于小草不会被这种表象欺骗,白羽是何种人,她了解得清清楚楚。
果然,于小草愤恨得瞪了白羽一眼后,他注视于小草的眼神变了变,带上了几分嘲笑与轻蔑:“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我还有帐没和你算清楚呢。既然你这么不配合,我也不需要再给你机会了。再怎么说,我白羽大爷,也是言而有信之人,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于小草分明已经被解了毒,可是听见白羽的话后,脸僵硬得仿佛瘫痪。
她很清楚白羽这话带着警告的意思,若是她不乖乖配合,白羽会让她生不如死!
于小草气得握紧拳头。可恶,没想到这臭狐狸一段时间不见,居然彻底变态黑化了。现在连说话都变得阴阳怪气、冷言冷语。以前他虽然也很让人讨厌,可还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现在是彻底变成一个腹黑阴险的小人了!
可是于小草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和白羽来硬的,估计会被他轻轻松松地一把捏死,然后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吧。
她看了看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袖和裙摆,以及正堂而皇之暴露在外的大腿和胸口,软下气势,脸上硬挤出笑脸,用一种很狗腿子的语气央求道:“白羽,之前是我骗了你,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哦,嘿嘿。你看吧,我衣服都给你撕了,你气差不多也该消了吧。你再闹下去,就是小心眼、阴险狡诈了,你堂堂白羽大爷,肯定不想被我当作这种人吧,嘿嘿。”
她眼神无辜、可怜巴巴,说话的时候用词格外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刺激到白羽,又要“磁啦”一下,撕了她身上所剩无几的衣服。
白羽听完,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乌云密布,仿佛随时会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好意思,她刚刚说什么?
哦,是在和他道歉?是不是还说他小心眼、阴险狡诈了?
呵,是的,她说了。
他如鹰隼般的俊眸死死得盯着于小草——这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
他压抑着随时会喷薄而出的怒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于、小、草!你给我听清楚了!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如此偷偷摸摸、见不得人吗?一想到我与你这种脆弱的蝼蚁结下契约,我便怒火中烧、食不下咽、寝食难安!我白羽的一世英名,恐怕都会毁在你这种无能凡人身上!我还怎么可能冷静正常、心胸豁达!”
好恐怖,白羽深紫色的眼睛仿佛会随着他的心情变幻,于小草看见了一团团火苗在他眼中跳跃翻滚,恨不得跑出来烧得她连骨头灰都不剩。
想不到,白羽心里的怨气会如此大。
事实上,于小草结这个契约,是风里希要求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多严重的事情,而且,她连契约到底有没有完成都不清楚。被白羽凭白无故吼了一顿后,她有些委屈。
“喂,你这家伙,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吧,我也是受害者啊,要怪你就怪风里希,谁让她把我搞到了这个破地方,还说要完成什么破任务才能回去!我倒想死在这里一了百了,可这不是正中她的下怀吗?我不甘心。喂,换作你,你甘心吗?”
“关我屁事。”
这蠢女人果然还没有意识到他们之间是怎么样一种状况。
他们的关系,已经随着契约深深地烙印进他的血脉里,成为了扯不断的羁绊。
这种法术,并没有多高级,它来源于一种古老的妖术。因为太过古老,又和妖有几分关系,清高自傲的神仙们,是不愿意费心力去学它的。久而久之,这种妖术便失传了。
于小草头脑简单,想必是另有他人告诉了她发动契约的手段。白羽思来想去,只能想到风里希了。
这个整天闲得没事、三天两头跑来烦他、絮絮叨叨起来能和念经的僧佛有的一拼的上古天神,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他!现在又派来这样一个凡人了结了他的潇洒日子。
白羽想想,真是心酸无比。
他不想因为这契约,沦落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上古时期,曾经有一个妖用这种方法和凡人结下契约。故此,妖能感应到凡人气息,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救她一命。凡人呢,也拥有了控制妖的能力。
任何一个妖都希望自由,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然而,他们也有七情六欲。当妖一旦坠入红尘,任凭那份感情在心里滋长,就再也没办法斩断所有的牵绊。
那个小妖本一心求仙,早已有了两百年的修为。然而,遇见了凡人女子后,他便心甘情愿沦为她的奴仆,抛弃自己的追求,只为能在乱世中保她一世平安,只为了能把他与她的联系变得更加深切、紧密些。
飞蛾扑火,特别是不顾一切、舍身忘死地扑向大火,结局一定是不尽如人意的。
最后,那个小妖为了救心爱女子一命,不惜献出了两百年的修为,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个小妖,是白羽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朋友,白羽才记忆深刻。
这便是白羽最害怕的事情——奋不顾身往前迈出了一步,却不想瞬间跌下万丈悬崖。
这种拥有后又失去的痛苦,他很熟悉,很熟悉,仿佛很久之前遭受过一次。
他绝对不想要再遭受第二次。
“于小草!为什么是你!”
气氛忽然骤冷,白羽眼神冰到极点,带着于小草看不懂的悲切与痛苦。
他手用力将于小草按在床上,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上于小草娇小的身子,俯视着她,心里的愤怒蓄势待发。
于小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好像又要撕她衣服了!
果然,下一瞬,白羽的手向着她的另一只袖子伸来。
“不要!白羽,你给我住手!”
于小草凄厉的尖叫威力强大,白羽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头疼欲裂。然而,更加让他惊恐的是,在于小草拼尽全力发出呼喊后,他听见了“不要”二字,浑身仿佛一阵电流从头至脚穿流而过,电得他神经几乎麻痹,浑身僵硬,一时半会儿难以动弹。
他看着于小草,冰冷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难道,这就是契约的力量?
一种血脉里的服从与不可违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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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怎么没动静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于小草连忙趁着间隙,像个毛毛虫般,麻溜地从白羽身子底下蠕动了出来,之后手脚并用,爬到角落里缩成一团,戒备得打量着白羽。
白羽此时非常后悔。他本来想乘此机会好好打击下于小草的气焰,让她改改那副嘴硬爱逞强的臭毛病,却没料到最后吃亏的反倒是自己。这回可真是丢脸丢大发了,他恨不得立刻逃离。
虚惊一场后,于小草觉得眼前这幅景象很新奇。
只见白羽变得像一坨豆腐般软烂不堪。他趴在床上,眼睛里写满了受伤与气愤,嘴巴微张,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于小草凭借自己的第六感,能猜到白羽大概是在骂她。
不过,她猜错了。白羽骂的不是她,骂的是自己。
他骂自己蠢笨,居然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这个女人接近的机会;他骂自己不长记性,在和她相处的时间里,居然忘记了她是妖最不能扯上关系的凡人;他骂自己脑子进水,才会在离开她后,又鬼使神差跑回来找她,并一次次救她性命。
现在,知觉慢慢恢复的他,已经深刻地意识到,他和于小草,是真真切切地结下契约了。
这简直是堪比阿鼻地狱痛苦的煎熬!
于小草,你别得意得太早。迟早有一天,我会想出办法来结束这一切。
……
“白羽,跟我回寺庙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于小草又爬回了白羽身边,双手抱着膝盖,在旁边乖乖得坐着。见白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好像心情很低落,她便伸出纤纤手指轻轻戳了白羽肩膀一下。
白羽回过神,发现于小草明亮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看,忽然间慌了神,眼神里掠过几分不知所措。此时的他没有往日的风光与傲慢,仿佛一只败落的公鸡,想要逃离眼前的对手。他头微微挪动了几下,便把脸埋进散落一旁、浓重如墨的长发里。
如此,她就看不见他的脸了。
“白羽,你看你闹也闹了,就别再傲娇了,跟我回去吧。喂,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啊?”
“我……不会跟你走的。”
“你不跟我走,你能去哪儿啊?好啦,今天过后,咱们的恩怨就从这一页翻过去了,明天就是崭新的开始,好不好?”于小草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欧巴桑在哄小盆友呢?
其实,于小草能再一次见到白羽,心里还挺雀跃的,所以她并不记白羽的仇。而且,白羽这段时间想来一直是躲在这个破旧的宅子里,孤苦伶仃,一定很寂寞。
她的寺庙虽然没比这个宅子好多少,但是好歹那里有云翻和彩衣啊,这会儿回去,还要多一个琴呢,大家在一起多热闹,总比白羽一个人呆在这里强。
白羽需要和其他人、或者妖,多接触接触,于小草感觉要是再继续放任他封闭自己,他还真的有可能会变成变态,还是个专门撕人衣服的变态。
不行不行,这样一想,于小草顿觉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她不能让其他女孩遭受白羽的毒手,还是把他带在身边,牢牢看住放心些。
“喂。嗯……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低落,不过我觉得啊,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的。你看,我衣服都被你撕了,该心情不好的是我才对吧。我啊,自从来到你们的这个世界,说得好听点,是做神来的,但实际上呢?哈哈,我是来打工的。本事呢,我没有,钱呢,勉勉强强有了些。但是我一直没有放弃要好好做个神明的念头啊。你看你,这么厉害这么强大,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为什么要躲躲藏藏、不让世人见识见识你的本事呢?你要是出马,肯定会比我更适合做一个神。”
于小草的这番话,说的很直白,并没有多少大道理,但是白羽听在耳朵里,似乎觉得心里一阵阵暖流开始激荡。
世人怎么看他、他适不适合做一个神,他根本不在乎。
奇怪的是,他反而很在乎这个女人对他的看法。
难道是,受到了契约的影响吗?
于小草看白羽还是没有理睬她,便撇撇嘴,识趣得趴下了床。她在破宅里四顾一番,胡乱扯了一块沾满灰渍的帷帐,往腰上一系,瞬间变成一条长裙。这裙子脏是脏了点、旧是旧了点,但好歹不破啊,不至于她走到大街上,会被当作变态围观。毕竟这个朝代的人还是很保守滴,肯定接受不了白羽对她衣服进行的“时尚”改造。
胡乱收拾一通,于小草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心里一阵吃惊。
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不知道那个身为女妖的夫人情况如何,会不会因为事情败露而取了杨直云的性命?女妖的毒可是非常厉害,杨直云要是中了,肯定立刻失去防卫能力。于小草可是过来人,已经吃到苦头了。
她忽然一阵紧张。
坏了!琴还在书坊里!
琴心智不成熟,如果没有等到于小草回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琴实际上也只是个孩子,于小草哪里能放心得下。
“白羽,我在浅草堂等你三天,三天后我就回寺庙了。你要是想跟我回去,记得早点来找我,我走了。”
于小草匆匆与白羽道别,打开歪斜的门,踏入荒草丛生的院子。她跑了几步,回头看了白羽一眼,心里满是不舍与留恋。
她知道,以白羽的性子,强迫他是行不通的。或许,只有等到他自己想通了,愿意了,才会跟于小草走吧。
但愿白羽能够明白她的苦心。
她最后一眼,看着白羽的方向,无限流连。最后,她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决绝地回过头,没有一刻犹豫地冲入院子外一片灰蒙的夜色中。
白羽还是趴在床上,显得有些颓废。他默默地听着于小草渐渐跑远的脚步声,而后脚步声消失了,变成虫鸣声、风声、树叶沙沙声以及远处的狗叫声。这所有细小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时分,显得格外雀跃,与他的心情截然相反。
过了好一会儿,白羽挪动了下身体,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而躺。
知觉终于完全恢复了。没想到,契约的束缚力会如此强烈,让他到现在,身体还有麻麻的疼痛。
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他有些心烦意乱。
是于小草离开后,这里又变得空寂冷清的原因吗?
白羽想不明白。
在没有遇到于小草之前,他避世几千年,从没有一刻害怕过孤独。为何现在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这绝对是契约在作祟,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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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白的天际,在一片血色中,诡异又惊悚。
琴躲在柴房里,听着屋外一声声的惨叫,心里无助又绝望。
于小草,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那把琵琶,因为它是我残存于世、与你唯一的牵绊。
………
于小草被白羽带走后,书坊里的人陆陆续续跑了出来。可是他们看见的,只有一个又老又丑的女人,正发疯般四处乱撞。她寒栗的尖叫声,让众人不敢上前查看。
在众人诧异之际,杨直云却是从楼上慌忙跑了下来,一点也没有平时的稳重优雅之态。
众人怕疯女人误伤到他,拉住他不让他上前,他却吼了一句“放开!”,而后甩开钳制住他的手臂,脚步沉重得走近那个女人。
只见院子里的女人,面容如树皮般枯皱,老得恐怖。众人惊叹,书坊里什么时候藏了这样一个老东西?
杨直云没有理会众人的猜疑,他眼神坚定地、步履沉重地,一步一步走近她。
一如多年前,他在山林里初遇她一般,毫不犹豫、坚决果断——即使心里早已明白,他们不该纠缠不休,却还是不顾禁忌相识相恋。
然而,他把自己想得太过于刚毅了。
越走进,他的腿仿佛变得越沉重。
他声音有些颤抖,“红英……红英………别怕……有我在……”
红英听见了他的声音,干瘪浑浊的眼睛恢复了些光彩,停下了游移的脚步,呆立在原地,幽幽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爱着她,也禁锢着她的男子。
“你……不要过来……”
她忽然清醒了过来,用枯瘦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去。
“红英……红英……别怕,我是阿云啊。”
杨直云见她如此痛苦,心里更加难受。
红英,不要恨我,我囚禁你,只是为了保护你。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你如此天真单纯,我怕你会被其他东西诱惑,最终离我而去。
我是真的,很爱你……
你知道吗?你应该知道的……
红英忽然停止了闪躲,怔怔地跟着杨直云念了起来,“红英……红英……”好熟悉的名字,是她的名字吗?
风来吹动叶,风去畏花伤.
红英已照灼,况复含日光.
歌童暗理曲,游女夜缝裳.
讵减当春泪,能断思人肠.
啊,是的,初见之日,他英俊潇洒,笑着说,她如红英般灿烂夺目,只有这个名字才配得上她,便给她取了红英这个名字。
只不过,他只知道红英的美,却不知道红英凋零、落入泥土,不过是转瞬即逝。
然而,失去了美貌的她,又怎么能够忍受自己留在杨直云身边。
任何一个生物,女人或者雌性,都有爱美的天性,都希望给心上人留下最好的印象。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张老如树皮之脸的印象。
起初在一起的时候,杨直云稍微有空都会陪她,可是后来,杨直云说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便决定下海做书商。
白手起家,都是不容易的。杨直云遭到同行排挤、使诈,在外受了委屈欺负,也从来不表露。为了心里的女人,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他独自承受这一切。
渐渐地,他们俩相互陪伴的时间越来越少,到最后,杨直云几乎夜不归宿。
红英,在慢慢老去,她很不安,也很寂寞。
在这种情况下,她认识了一个经常来买书的书生。
书生见多识广,两人总是相约与后院见面,书生给她讲述她从未听过的故事,让她了解这个新奇又美妙的世界。渐渐地,她便对这个书生产生了感情。
最后,干柴碰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有了书生的精气,红英又变得年轻貌美了。
当然,这一切逃不出杨直云的眼睛。
他发现真相后,第一次打了红英。
他忍受不了书生的存在,用计淹死了书生,并向一个道士求得了囚禁红英的阵法。
只可惜,这阵法的法眼阴差阳错地被阿诚摔碎了。
回忆起往事,红英心里更加悲彻。
杨直云……我不要再这样痛苦地和你纠缠了……
我曾经想过要与你相伴到老,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要陪着你看遍世间美景……可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妖,一个停止吸食精气、便会老去丑化的桃树妖!
“杨直云,你别过来。”她转过身,背对着杨直云,语气冰冷。
“你听好了,今日,便是我们恩断义绝之日。我是个妖,我与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吸食你的精气。其实你应该发现了吧,前几日阵法被人破坏了。所以,我才有机会逃出来。其实这段时间,我早就与众多男子相亲。”
她忽然一阵冷笑:“呵呵,你不是一直说我单纯吗,说这样的我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现在,我变成这幅淫|荡丑陋的模样,我有资格去看看这个世界了吧!”
杨直云听此,面如死灰。
这个他深爱的女人,这个他恨不得把自己心掏出来给她的女人,居然又一次背叛了他。
“红英……你不应该这样的……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爱?
红英冷哼一声,蔑视又决绝。
杨直云,你懂什么是爱吗?
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吧!
“杨直云,今日我就要你看看,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
红英飞向杨直云,狠狠撞到了他,掠过他的身躯后,直接朝着围观的众人飞去。
众人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还未明白过来,身旁的一具身体便被红英死死擒住。
红英张大嘴巴,往着身下的那俱身体狠狠咬去。
鲜血蓬勃而出。
喷洒到她的脸上,她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精血的味道,太美妙了……
红英趴在身躯上,贪婪地吸食着鲜血。
身下之人很快便咽气。
她抬起头,眼神贪婪地打量着余下的众人。
众人被眼前的血腥场景惊吓到了,一个个手脚发麻,踉踉跄跄地逃串。
然而,他们逃不出红英的毒。
……
很快,屋外,尸陈横陈。
杨直云痴呆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浓重的血腥味,飘满院子,仿佛一个世纪都化不开。
琴躲在柴房里,不敢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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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于小草回到书坊的时候,天早已经大亮。
然而她站在门外,书坊却一片寂静。
她记得很清楚,以往这个时候,吴伯早就起来打开大门,吩咐小伙计们把各种畅销书搬到门外展示;阿才这个时候,也在忙着把各种木板摆到院子里晾晒。
可是现在大门却是虚掩着,一点响动也没有。
“吴伯?阿才?”
于小草推开门,穿过静悄悄的前庭,不见一人。
此时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门窗紧闭的书坊,比往日都要压抑肃穆,让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以至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终于走到前庭的尽头,缓缓推开门,便是昨夜于小草被白羽带离的院子。
门“吱呀”一声惨叫后,后院的情况便一览无遗的展现在她面前。
满眼的血红!血,仿佛一朵朵充满毒素的罂粟花,开满了草地、树木,连屋子的墙壁、柱子上,也布满了斑斑血迹。
最让于小草惊恐的,是地上一具具尸体!
说是尸体,或许还过分了些,这东一条、西一条的胳膊、大腿,残缺不全的身体带着被扯出来的内脏,零零碎碎地洒在各处,简直就是一个屠宰场!
于小草匆匆一瞥,便吓得立刻闭上眼去。
她的手颤抖得握在门沿上,面色惨白,胃部传来阵阵绞痛,她却紧紧咬着嘴唇,借着手上的一把力气硬撑着,才勉强得站稳。
她发誓,只是一眼,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幅景象!
只是这一眼,她就辨别出了地上的具具尸体,里面有吴伯,有阿才,有她熟悉的书坊里的每一个伙计。
没想到,一夜功夫,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便成了孤魂野鬼!
脚下忽然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脚踝,冰凉的触感从脚踝传来,刺激着于小草的神经。
她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腿用力一弹,慌忙后退间跌倒在地。
“红英……”
是杨直云的声音!
于小草只好撞着胆子,仔细看着脚边的这具身体。
散乱的头发掩盖住了他的脸,但是于小草认得他,他是正直果断、温厚善良的书坊老板——杨直云!
他怎么会变得如此落魄?他又是如何幸免于难的?
“杨老爷,这里到底发生什么?”
于小草此时碰到一个鲜活的生命,有些激动,扑过去双手抓住杨直云的肩膀。
“红英!呵呵,你回来啦……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杨直云傻笑着,眼神呆滞,似乎在看着于小草,又似乎眼里根本没有她。
杨直云,这是疯了吗?
“姐姐……他已经迷失心智了……”
琴不知何时站在于小草身后,同样的脸色惨白。他还以为等不来于小草,正准备离开此地,没想到又再次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琴?你怎么样?没事吧?”
看到琴安好,于小草紧绷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姐姐,我没事,倒是你,还好吧?”
于小草此时的样貌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头发乱蓬蓬得散落,衣服缺了一个袖子,露在外面的胳膊因为着急赶路被杂草划得都是细小的血口子。让她看起来更加窘迫的,是她那条灰色的床单模样的“裙子”。
于小草来不及解释,问道:“琴,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杨直云,他又是怎么了?”
“他的妻子,是一个桃树妖。这里的几条人命,都死在她之手。昨天你走后,我就一直躲在杂物间,才逃过一劫。不过,她好像故意留下了杨直云一命。”
于小草听后,便意识到,琴口中的桃树妖正是她昨夜遇上的那个女妖,也正是杨直云的妻子——红英。
昨夜,白羽的狐火并没有让她一击毙命,只是毁了她的修为,所以她才会显现老态。
这样的她,因为失去了美貌,又加上被杨直云囚禁十年之久,一时间变得极端。心生杀欲,意欲通过吸食众人鲜血来恢复修为。
她放过杨直云,不过是为了看他在余下的时光里,如何孤独终老。
她要看他剩下的这辈子,如何被围困于“心牢”中而不得逃脱。
这是她的报复。
“姐姐,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压抑了……”
琴受了惊吓,变得有些畏缩,不再是那个眉开眼笑的大男孩。
“好……”
于小草怔怔得应答了一声,却不知道如何继续往下说。
离开这里,他们又能去哪里?回寺庙吗?可是她与白羽承诺,会在此等他三日。如果白羽来了,没有看见她,该有多失望。
她总不能死皮懒脸,又回破宅子找白羽吧。
而且,这里的十几条人命,她能视而不见,弃之不顾吗?
必须找到红英,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思索一会,忽然间想到了一个地方。
“琴,你把该带的都带了,咱们去找南宫御影。”
“好。”
于小草记得南宫御影说过,他家在前门街十一号,这里的惨案,若是随便报官,官府怎么可能相信凶手是一个妖怪。
只有找南宫御影,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妖怪,或许可以帮他们打听到红英的消息。
离开之际,于小草打算把杨直云也带上。
可是无论她怎么哄骗,或者生拉硬拽,杨直云扒着门框,死活不愿意根他们走。
浅草堂是杨直云一辈子的心血。
他这一生,或许只做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经营书坊,一件事就是爱红英了。
他没了红英,没了书坊,还如何活下去。
可怜他这一辈子膝下无子,人又疯癫了,余下的日子又该如何生存?
他不肯走,于小草和琴也没办法硬带着他。
她犹豫了一会,决定去找南宫御影后,再带人过来接他。
于小草和琴匆匆离开了浅草堂,这个曾经欢声笑语,如今变成人间地狱的地方。
……
昨天深夜,浅草堂尖叫连连。隔壁的几家店铺都听见了响动,但是三更半夜,谁也没敢出来一看究竟。
此时天亮了,隔壁的几个小伙计才敢撞着胆子,蹑手蹑脚得走进了浅草堂。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脸色惨白、踉踉跄跄地跑出来,口中喊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快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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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郊,荒野山林。
一团团大火席卷着树木杂草,巨大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远远的,一个红衣女子站立着,痴痴地观赏着这壮观又惊悚的画面。
火舌越爬越近,她却是一点也不闪躲。
她长发散落,如瀑布,在熊熊大火的衬托下,光一个背影,就风华绝代、引人遐想。
然而,她倾世的容颜,透露着绝望,悲凉。
她心中为何如此痛苦?
原以为,将他心爱的书坊毁了,看到他疯了,她会有报复的快感。然而,此时,她竟然一点也快乐不起来。
或许,她远比自己想象的要爱他。
得知这个真相,她脸上的痛苦更深了。
这样的自己,让她非常厌恶,不能接受。
所以,她点了一把大火,将这片林子变成火海,任凭着越来越近的火苗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杨直云,如果有来世,我绝对不要遇见你。
……
忽地,雷声轰鸣,爆发的闪电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天空,从云端带着张狂一路奔下,直达天的边际。霎时,照亮了烧得火红的天空。
紧接着,暴雨哗啦啦一倾而下,天河像决了口子,瞬间就把天地间变成白茫茫一片,地上的水流蜿蜒爬行,形成了无数的溪流。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很快将大火浇灭。
她带着愤怒、带着凶恶,狠狠地咆哮,“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你为何不让这把大火将我烧死!”
她已经受够了凡间的七情六欲,折磨人,煎熬人,一旦心里萌生情愫,就会像毒药,让你越来越上瘾。当你沉沦在它带给你的快乐中不可自拔的时候,它也在慢慢地吞噬你。某一天,你幡然醒悟,却发现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小妖,我并非老天爷。”
哗啦啦的雨声充斥着耳朵,却有一个声音,如洪钟般传来,清晰异常。
是谁?
雨帘中,一个人影越走越近。
他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张恶鬼的面具,每走一步,仿佛震动了山河。
“我是超脱于妖、神、人以外的存在,能帮你解决痛苦。蝼蚁尚且懂得偷生,你身为一个有修为的妖,又为何要放火烧死自己?若你肯跟我走,我定会帮你活成另一番模样。”
她冷笑一声,嘲笑着眼前家伙的自大。
“我的痛苦,你不懂,你也解决不了。”
“小妖,你所认为的痛苦,或许并不是痛苦。你此时沉溺其中,或许过一段时日,就会想通了。凡间的情,不过是最不堪一击的东西,何必放在心上,徒增自己的烦恼。”
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是的,就像她和杨直云,就像她和那个书生,就像她与众多男子的关系,痛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为何要折磨自己呢?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
她直视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冷冷道:“如果我跟你走,你有什么要求?”
“呵,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要求嘛,也不是没有,但对于你来说,很简单。”
男子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充满着诱惑。
“我需要你帮我找人,身上有胎记之人。至于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答应了,我可以将我身上的精气传送与你,有了我的精气,你的妖力可就突飞猛进,再也不用日日吸食凡人那少的可怜的精气了,如何?”
那就意味着,她可以永远地保持着她的美貌。
的确,她早就厌倦了吸食凡人的精气。为了这么点精气,这些年她太卑微、太低贱了。
这对于她来说,确实充满了诱惑。
“好。”
她直视着眼前的那张凶恶的面具,心里莫名地有一种欢快的情愫在滋长。
这种感觉,如何形容?是新生吗?
她嘴角荡漾起娇艳的微笑,殊不知,这才是她噩梦真正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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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从没想过,自己会是这样一种人。
要用到南宫御影的时候,舔着脸去他家找他;用不到南宫御影的时候,恨不能躲他十万八千里远——非常不地道。
如果这次南宫御影拒绝帮忙,她也释然。毕竟自己对人家的态度非常不好,南宫御影就算把她拒之门外也是合情合理。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不会如此。
书坊里的十几条人命,让她手足无措。她其实也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此时能剩下仅有的一分镇定,带着琴到此,已经实属不易。
他们才赶到南宫府,一场暴雨猝不及防地洒下,将大门外的二人浇得里外湿透。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她叩响了南宫府的大门。
很快,有人开了门,报明来意,佣人又跑回去传讯。
于小草和琴躲在屋檐下,等待着回音。狂风夹杂着大雨袭来,她想用自己的身子给琴挡一挡,却不想自己站在琴身边还是太娇小了,根本挡不住他半个身子。
“过来,到我后边去。”琴一把拉过于小草,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脸上满是不悦。
于小草,为什么一直拿他当个孩子?
自己思维虽然稚嫩了些,可是从这幅身躯上来判断,他早就符合一个成人的标准。
他不想永远被于小草保护。
不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
南宫御影冒着大雨,亲自跑出来接他们。
他被雨水浇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使得于小草心里的愧疚更深了。没想到南宫御影还是老样子,无条件地接受了她的求助。
“南宫,我……”
“小心着凉,先进来再说。”
南宫御影拉过于小草的胳膊,径直往屋里跑去,完全忽视了一旁的琴。
琴隐隐不悦,皱皱眉头,只好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自己一个人进了屋。
一躲进屋里,于小草就迎上来询问他的情况。他看着于小草脸上担忧的神色,心情又莫名其妙变好了。
南宫御影此时才注意到,于小草后面还带了一个跟屁虫。
不过他关心于小草心切,并没有多问,立刻招呼佣人带着二人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于小草这样的小身板,要是染上风寒就糟糕了。
“少爷,您也去换身衣服吧,老爷回来要是看见您这幅样子,又要骂我们下人照顾不周了。“身边的丫鬟面露难意。
南宫御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不自觉地微笑起来,仿佛刚刚浇到身上的雨水并非冰凉彻骨,而是从心底温暖了他。
这个丫头,居然又来找他了,在他和宁香婚约作废之际出现,是不是老天爷给他的一线生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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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该交代的、该伏笔的,都差不多啦,所以第一卷还剩下最后几章就要结束啦,细心的朋友能猜到接下去的发展吗?好啦,最近没上推荐,我又不想马上上架,所以都是一更啦,如果后续成绩好的话,我会加更的。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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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白白净净的小身子泡在澡桶里,显得她格外的无助与落寞。
蜷缩着抱紧自己,头支在膝盖上,被水汽氤氲地湿哒哒的头发粘在她的额头上,她也没有伸手去整理一下。
温热的水稍稍让她的心放松了一些,有些困乏。但是她不敢闭上眼睛沉睡。
真的是……太血腥恐怖了……
书坊里的一幕幕,不断地在脑海里重播,只要她一闭上眼睛,惊悚的猩红铺天盖地而来,那一俱俱残破的尸体像提线木偶般,步履蹒跚地向她围拢靠近。
“阿才……”
于小草怔怔地念着这个名字,不敢相信曾经与她一起欢笑、认真追寻自己梦想的那个少年已经死去。
她再也不能见到他的笑脸了。
为什么,红英连这样的少年也不放过?
她记忆起红英与阿诚在柴房的种种,她替杨直云寒心。
难道,妖怪都是如此冷血无情吗?难道身为一个妖,就可以滥杀无辜,涂炭生灵吗?
于小草想弄清楚这个问题,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因为自从她穿越以来,她都在和妖怪接触。起先是白羽,后来是琴。他们并非如红英这般杀戮嗜血。他们带给于小草的,是温暖和感动。
白羽虽然外表看上去高冷,可是她知道,他的内心非常细腻敏感,有这种感情的妖,都容易受伤。他千年来都躲在玉石中,想必是之前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如此封闭自己吧。
在这一点上,白羽和于小草很相像。
于小草绝对相信,白羽不会是红英这种无情的妖怪。
至于琴,他纯真善良,那是根本不可能了。
所以,妖与凡人一样——有好有坏,有善有恶。
于小草忽然觉得很庆幸,她能在这个世界遇到白羽和琴,这两个善良的、给予她很多帮助的妖。
……
“姑娘!姑娘!你在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恍然回过神,发觉门外的小丫鬟应该是反复敲了好几遍门,没有听见她的回应,语气非常着急。
“我……没事……”
“姑娘,你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那你洗完就出来用膳吧,少爷吩咐我带你过去。”
“好……”
难道不知不觉泡了好久吗……
是该起来了……
于小草从浴桶中起身,带起阵阵细小的水花。匆匆擦拭了一下身子,换上丫鬟事先准备好的衣物,出门跟着她前去用膳。
小丫鬟显然对于小草很好奇,这个他们家少爷不惜冒雨去接进府的女子,到底和少爷是什么关系呢?
该不会是少爷经常提起的那个于小草吧!
小丫鬟这样一想,一路上打量于小草的目光更加充满探究的意味。
这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呢?刚才领进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怪异的裙子,袖子也没了一个,还以为少爷领来了一个乞丐。可是洗漱过后,换了一身衣服,稍稍一下打扮,这模样就大不一样了呢。
嗯,仔细一看还挺标致的,特别是那双眼睛呀,水汪汪的,让小丫鬟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于小草被看得心里发毛,实在忍不住了,指着自己问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小丫鬟不好意思地笑笑,收起了自己的眼神。
“姑娘,你可是叫于小草?”
“嗯……你怎么知道?”
“哎呀,果然是于姑娘啊!我们家少爷可是经常和我们说起你的事情,说你啊,能降妖除魔,非常厉害呢!”
于小草眉头一皱。
这南宫一直都是这么在外宣传她的?
再这样下去,她都快被当成神棍了吧。
便淡淡地回道,“你别听他瞎说。”
“少爷难道是骗我们的?啊……好遗憾,我还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遇上一个风度翩翩的妖怪公子,与他展开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呢!这样看来,是没戏了……”
于小草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与妖怪的爱情?
不靠谱。
人妖有别,不是吗?
红英与杨直云,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但是看小丫鬟一脸失落,只好安慰道,“或许,哪一天被你遇到了也不一定呢。”
小丫鬟听此,笑了笑。
见于小草终于开始搭理她,她脸色变了变,“于姑娘,我们家少爷,最近和老爷闹得很不愉快,于姑娘是少爷的朋友吧,能不能麻烦你好好劝劝他。老爷年纪也大了,他就稍微顺从下老人家的意思,也没什么的。”
“南宫和他父亲,怎么了?”
“哎,其实这事,也怪不得少爷。你知道吗,自从宁丞相被凶兽咬死了,老爷就悔了与宁香的婚事。这本来也没什么,少爷也不是很想娶宁家千金。可是坏就坏在,老爷前几日又给少爷说了一门亲事,是大将军家的千金。少爷当然不愿意,这不天天与老爷为这事吵呢。”
宁丞相被凶兽咬死了?
是她与琴不小心放出来的那一只异兽吗?
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哦……是吗……我试试看。”
走过曲折的长廊,便到了宴客的正厅。南宫御影和琴早就等候多时。
正等得心情有些焦躁、大眼瞪小眼的时候,于小草终于跟在丫鬟后面姗姗来迟。
此时的她,穿了一身白底粉花的裙子,粉色抹胸外罩了一件白色粉边小衫,格外清新脱俗。加上又刚刚沐浴过,耳畔和额头的碎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珠,衬托得她更加粉嫩可爱。
在场的两个大男人看她如此脱胎换骨,不禁都魔怔了。
于小草自顾自得坐到位置上,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菜得时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太对。
她用筷子敲敲瓷碗,瞬间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两个男人终于回过神。
她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抬头道,“先吃饭吧,吃完饭说正事。”
南宫御影和琴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跟着捏起筷子,胡乱夹了几口菜。
于小草看了一眼摆满桌的大鱼大肉,没什么食欲。在平时,身为吃货的她看见这么多美食,早就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了。可是现在,心里想着书坊的惨案,根本没心思品尝。
但想想,这肯定是南宫御影特意为了迎接他们二人准备的饭菜,不能浪费了他的好意,便勉强多吃了几口。
只是几口而已,她便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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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于小草不吃了,其他两人也放下了筷子,眼神担忧地看着她,似乎在等着于小草说话。
于小草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一会儿,缓缓道:“南宫,我,有一事相求,你会不会帮我?”
她语气轻淡,听不出心里的想法。实际上,是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殷切,怕南宫御影会觉得她是在乞求。
以南宫御影的性格,面对别人的乞求,恐怕是不会拒绝的。于小草不想为难他。
“于姑娘,你直说无妨,能帮的,我一定帮。”
“南宫,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个妖?”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心里的期盼,尽量地不着痕迹。
南宫御影听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居然让他帮忙找一个妖怪。
可是……他并没有任何的法术修为在身,也没有灵验的法宝,如何帮她?
而且,他连真正的妖怪都没有见过一个,又怎么知道去哪里找。
南宫御影的眉毛纠结地皱在一起,心里苦笑。
这丫头是在给他出难题么?
不过,这丫头平时都躲着他,今天这番落魄得来找他,十有八九是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难题。
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能够让她露出如此哀伤悲痛的眼神。
他得先弄清楚这个关键问题。
微微一笑,明媚而阳光。
他道,“于姑娘,你先告诉我,你到底遇到何事。这妖怪的事情,我想你才是内行人,怎么会找我一个外行人来帮忙?在下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于小草咬了咬嘴唇,有些哽咽地回道,“南宫,书坊里的人,都被妖怪杀死了。”
说出这个事实,让她的心开始颤动,紧接着,小小的身子似乎也跟着颤动了。
她的手摆在膝盖上,紧紧地握成拳头,直到关节发白。
“他们,都是被一个叫红英的桃树妖取了性命。我想找到她,给书坊里的十几条人命报仇。”
“于姑娘……我没想到书坊会发生这样的惨案……可你为何会想到来找我?”
“因为,上次刘瑾的事情,就是南宫帮忙,才把他给抓住的。南宫,你一定有什么法子,可以找到红英,对吗?”
南宫御影望着于小草的眼睛,一眨不眨,居然晃了神,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该不该告诉她,刘瑾的事情,他并没有出多大的力。他所做的,无非就是去找了皇上,求皇上派出他组建的一个秘密组织来处理此事。
所以,真正抓住刘瑾的,是一个叫“孛(bèi)星”的组织。
这个组织受皇命而建,组织内仅有三人,从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的存在。这三人,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号令。他们的任务,主要是帮助皇帝寻找奇珍异兽、灵丹妙药,并传授一些灵异的学术。
要不是皇帝知道南宫御影喜欢道学到几近痴狂的地步,曾经悄悄告诉过他这个组织的存在,并准许他加入其中、跟随三人研究他感兴趣的东西,南宫御影是不会知道的。
得知这个组织的存在,他一开始很激兴奋,以为终于要见到传说中的高人了,可是见了以后,很失望。
那三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个眼睛,在幽暗的密室里,冷冷地站在南宫御影面前,如鬼火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是来自于地狱的使者,带着阴暗的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
于是,还没加入,他便退出了这个组织。
如果不是因为于小草的求助,南宫御影无论如何是不会去求皇帝派出这个秘密组织。
难道,这次又要借助孛星的力量吗?
他总觉得,孛星给他的感觉很阴邪,不是她母亲所形容的那种名门正派。如果可以,还是少接触为妙。
可是……他又不忍心让于小草一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一阵沉默,空气变成压抑。
南宫御影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于姑娘,我不敢保证一定会帮你打听到消息,我只能说,我尽量,可以吗?”
于小草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
南宫这么说,是委婉拒绝的意思吗?
琴在一旁听得有些不乐意,语气不太好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你这样回答,我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把南宫御影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白,非常尴尬。
于小草瞪了琴一眼,教训道,“琴,你怎么说话的。”然后转过头向南宫御影赔礼道歉。
南宫御影不是个小气记仇的人,淡淡一笑,说了句“无妨无妨”,这事便很快翻过去了。
他劝于小草在南宫府安心住下。并承诺,这事,给他一天的时间,不论有没有结果,他都会给于小草一个答复。
于小草知道南宫御影自有他的难处,也不讨价还价,便答应了。
想到杨直云还留在书坊,人又疯癫了,她便又求南宫御影帮忙打听打听杨直云还有无亲人,帮他找个安身的地方。
这个要求不难,南宫御影倒是爽快地应下了。
南宫御影招呼了丫鬟,正准备带着二人各自回房休息,于小草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紧张道,“不行,我得回浅草堂一趟!”
南宫御影被她吓了一跳,眼神带着不解。什么事让她如此紧张?
“我和一个朋友有约,答应在书坊等他三日,我怕他等下去了没看见我,会误以为我失约了,我得回去想个办法告诉他我在这里。”
原来,是这种小事。
不过,能让她如此记挂的人,在她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这样一想,南宫御影心里微微有些苦涩。
但他还是温柔地安慰道:“没事,我会派人过去守着,一定不漏掉路过的每一个人,你就放心休息吧。”
“嗯……谢谢你,南宫。”
南宫御影伸手轻揉她的头发,“傻丫头,和我说什么谢谢,你忘了吗,我们是捉妖二人组,患难与共,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干嘛和我这么见外。”
于小草被他一逗,脸上终于露出些许微笑。
什么“捉妖二人组”,明明曾经在一起只抓住了一个张清,还说得那么夸张,“患难与共”、“经历生死”,要是碰上真的妖怪,他们早就不知道死了几回了吧。
两人聊得起劲,完全忽视了这番言论是不是对身边的某个妖造成了伤害。
琴眼神里酝酿着怒意。
南宫御影刚刚摸了一把于小草的头,让他心里难受得跟猫抓在挠一样。
还有,什么“捉妖二人组”,是说给他听的吗?意思就是他被排挤在外了?他是一个妖就不能为他们为伍了?
这讨厌的男人!
是要和他抢于小草吗?
不行!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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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去,一轮弯月爬上树梢,从云端打量着屋里的姑娘。
屋里火烛跳动,明晃晃的灯火昭示着于小草还未入睡。
她趴在窗檐上,一动不动。
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忙得没有时间打理自己的头发。原来这一头乌发都已经茁壮得长到了她的腰际。此时,她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搭拉在窗檐上,小小的身子蜷在那里,使她看上去有几分颓废落寞。
发呆放空,是她经常拿来忘记痛苦的一种方式。
很多时候,于小草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坚强。
她专注地看着院子里的一棵桃树。
桃树足有三米多高,主干挺拔,没有一点儿弯曲,枝叶茂密、厚实,尖尖的枝桠插入白亮的夜空。
让她目不转睛的,是树上密密麻麻、开得如火如荼的桃花。她想不明白,如此粉嫩、娇艳的花朵,为何会与凶残杀戮这样的词汇扯上关系。
忽然间,起了一阵风。轻轻吹拂而来,桃树的枝叶便跟着跳起舞,发出“沙沙沙”的声音,瞬间落下无数的花瓣。它们有的被风扬起,飘散到空中,潜入夜色消失不见;有的顺势下坠,落入一地芳华,找不到身影。
——不过一瞬,树上的花便少了好多。
于小草静静地看着,身子都有些僵硬了,也没有动一动。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棵桃树上,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房顶上,多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白羽大人,需要我们前去提醒下这位姑娘,您已前来赴约吗?”
一团白色的火球在空中跳动,居然也会像人一般说话。
在这团诡异的火球衬托下,气氛变得有几分寒栗。
“不用了。”
白羽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并不怎么在意火球的问题。
他的衣服在夜色中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微光,使他看上去像一个神。
此刻,他很享受这份闲暇,饶有趣味地看着于小草。
看见她的身影,他的心莫名其妙就变得安定了。前一秒还在为她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何人而焦躁,这一秒看见她,什么问题都不重要了。
“白羽大人既然不想见她,为什么一直逗留在此地呢?”
火球此话一说完,白羽便朝它射来两道冰冷的眸光。
火球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忍不住颤动了一下,火苗也顺势变小。
完了,说错话了,他要发怒了。
“对,对不起,白羽大人,狐火说错话了!”
白羽好像没有听见它的求饶,脸色变得阴沉,眼眸里装满了怒意。猛地一个伸手,就将火球一把攥在手心里,关节都攥得咯咯作响。
火苗扑腾了几下,最终渐渐熄灭。
白羽摊开掌心,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地从手心升上夜空。
“多嘴。”
他不满意地拂去掌心零碎的火星。
再次朝那个方向看去,眼里多了几分受伤的神色。
她为什么不来找他帮忙呢?
他们已经缔结了契约,她让他干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啊。
白羽用手揉揉眉心,脸上露出苦笑。
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如此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了?
罢了。
既然现在于小草不需要他的出现,他还是静静地躲在暗处保护着她吧。
忽地,又起了一阵大风。
这一次风的力道明显比刚刚大了很多,“呼”地一声从于小草面前刮过,扬起了她的长发,将她蹂躏得像个疯婆子。
她终于动了动,直起身子,用手胡乱得拨去遮满脸的头发。
有些不开心地骂道,“哪里来的鬼风!要死啊!”
殊不知,某个阴险的妖正躲在远处,暗暗嘲笑着她。
*******
南宫御影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进了宫,一直等到傍晚才回。
他回府后,于小草看了一眼他失落的神色,就知道这事大概是失败了。
果然,南宫御影摇摇头,无可奈何道,“于姑娘,对不起,这妖,你怕是找不到她了。”
很不凑巧,孛星被皇帝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要过上个把月才能回。
于小草难掩失落,勉强挤出笑脸道,“没事,是我一直在麻烦你,我才过意不去。”
既然得到了结果,于小草也不想继续打扰南宫御影。
南宫御影多方打听,得知杨直云在乡下还有一个叔父。
便派人将他送去了乡下的叔父家。幸运的是,杨直云发家致富后,没有忘本,这些年一直在接济着这些亲戚,所以这次他变成如此,这些亲戚并没有推拒,反而很同情他。
杨直云在叔父家,虽然谈不上被细致入微得照顾,但是一日三餐起码是饿不到的。
如此,于小草也没什么担心的了。
与白羽的三日之约很快便到了,也确实到了于小草回寺庙的时候。
尽管南宫御影再三挽留,于小草还是婉言拒绝了。
“南宫,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再继续耽搁了。人的这一辈子很匆忙短暂,如果不趁着年轻的时候去试一试,闯一闯,等到老了,只会留下满满的遗憾。我已经不想像以前那样弱小无助了,我想变得强大。”
既然现在她没有办法找到红英,那只能等她变得强大之后,依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她,与她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将掌心展现在南宫御影面前。
“我身上背负着很多疑团,我一直想弄清楚这一切。我想,所有的答案,都在我这个手心的印记上,我不能再浑浑噩噩下去了。”
南宫御影听她一番话,心里很震撼。
一个女子,居然会说出此番言论,居然会活得比他洒脱。
他自惭形秽。
离别之际,南宫御影从怀里拿出一件东西交到于小草手里。
于小草拿在手里研究一会,发现是一面写满奇怪符号的幡旗。
“于姑娘,你身上的这种勇气和毅力,让我非常钦佩。这是我母亲留下的物件,我研究多年,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线索。但是我想,你应该用得到它。因为你掌心的图案,与这面幡旗是一模一样的。”
于小草听他这么一说,对手里的东西便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这旗帜看上去旧旧的,占满了灰尘,但好歹是南宫御影母亲留下的东西,于小草自然不敢轻视,便珍视得收下了。
她手心银光一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南宫,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个,就当是我的回礼吧,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
南宫御影接过盒子一看,顿时被“伏妖香”几个字惊到了。
“你,你居然有此宝物,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是一直想做个降妖除魔的高人吗?以后这东西你一定用得上的。危险的时候,还能当个保命的法宝,不是挺好。你要不收下,我可就翻脸了啊!”
见于小草脸色认真,南宫御影只好笑着将锦盒放进怀里。
“于姑娘,我再送你一程吧。或者,你告诉我你家住哪里,我日后可以去找你。”
“不用了,南宫,我们有缘还会相见的。”
于小草笑了笑,道了句“我走了啊”,拉着琴迈出大门而去。
南宫御影站在门框里,呆呆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各种感情在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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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街道上,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正不紧不慢地在赶路。
离开了南宫府,琴心情大好,倒不是对山上的破庙有多大的期待,而是他实在是受够了南宫御影看着于小草的眼神。
这下好啦,那家伙再也不能和他抢于小草了。
走着走着,他情不自禁地哼起小调。
琴漫不经心地哼着,好像哼出的曲子完全是他的即兴之作。但是曲子的音调轻快、婉转悠扬,连于小草这个音痴听了,都能从中体会到琴的心情。
这让于小草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琴会一困在书坊的惨案里出不来,没想到他的复原能力快地惊人。
这样也挺好,日子还要继续,活着的人总得努力继续活下去。
琴哼了一会小调,突然追了上去,兴高采烈地挽起于小草的胳膊。
于小草木然道,“你又犯病了?”
琴不管不顾,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醋意,“小草,你为什么把伏妖香送给他,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拿到手的,多可惜啊。”
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叫她姐姐了,直接叫她的名字,倒让她很不适应。
于小草看着靠在她肩膀上的这张妖孽的脸,有些出神。
真是讨厌。妖怪为什么都长得这么好看,现在连琴都长得越来越灵气、引人瞩目了,可是她呢?还是一个土不拉几的小丫头。就算自己再怎么天生丽质、人见人爱(于小草又陷入臆想中了······),在他们的身边,也顿失光彩啊。
她不开心地推开琴的脑袋,面露凶光道,“再靠近我,小心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你。”
但是琴此刻已经变成一块狗皮膏药,双手死死抱住于小草的小腰,头靠在于小草肩膀上不停地蹭啊蹭啊,活脱脱一只粘人的猫。
于小草就奇怪了,琴又不是猫妖,怎么比猫还需要被宠溺呢?
她有些无奈地朝周围望去,不出所料,路边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一例外地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们。
路人见这两人郎才女貌(勉强有些女貌吧,咳咳),如此亲昵,还以为是情侣。不过,真是世风日下啊。路人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张扬了,居然急不可耐地在大街上堂而皇之地亲热,真是成何体统。
一个小男孩拉拉身旁大人的衣袖,“娘,娘,哥哥姐姐这是在干嘛啊?”
女子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听到孩子的呼唤,恍然回神,连连用手遮住小孩的眼睛,解释道,“哥哥姐姐在亲热呢,小孩子不能看。”
“亲热是什么东西啊,我也想要亲热。”小男孩的声音充满童真,却让于小草冷汗直冒。
这妈妈怎么能这样教小孩子呢?
便尴尬地笑道,“我是他姐姐,我们在闹着玩呢,嘿嘿。”
听她这么一说,琴终于抬起他在于小草肩上蹭个不停的脑袋,向众人露出一计迷人的微笑。
“我家娘子太调皮了,总喜欢和我玩姐姐弟弟的游戏,大家别当真别当真。”说完,还不忘再一次展露出他招牌式的微笑。
琴本来就长着一双招人的桃花眼,这一笑,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女子的魂魄。
于小草终于忍无可忍,抡起拳头就往琴的脑袋上砸去,顿时砸得他松开了手,连连叫疼。
“你要再不知收敛,就别跟我回寺庙了!”
抛下话后,不管众人的反应,她气呼呼地扬长而去。
“公子,你娘子都跑了,还不快追啊。”路人听信了琴的鬼话,好心的提醒道。
琴揉了揉脑袋,一脸无辜。
于小草果然是越来越凶悍了。不过……他还是好喜欢呐!
便嘿嘿一笑,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他讨好道,“小草,小草,别生气了,说真的,你把伏妖香给南宫御影,真的不心疼吗?我可是为此掉了一块肉。”
于小草自顾自的往前走,脸气得通红道,“你懂什么!南宫他一直希望自己能修道。他以后若是真的走上修道这条路,肯定会遇上妖魔。他手上没什么法宝,当然比我更需要伏妖香。”
于小草能够感觉到,南宫御影对修道的执着。
每次南宫御影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她手臂上望去,充满了殷羡。如果缚妖索不是白羽赠给她的,她之前就把缚妖索送给南宫御影了。但一想白羽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气得爆炸、把她捏死,便作罢。
也确实如她所料,在于小草离开后,南宫御影的思想因为她的一番话,经历了极大的波动。
于小草离开后不久,南宫御影和他父亲说明了心意,即便他父亲以断绝父子关系相威胁,南宫御影还是坚定地离开了京城。他立下誓言,若是找不到传说中的高人,学不到一身本事,成为像他母亲一样厉害的人,他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就像于小草那样,敢爱敢恨、刚做敢当,勇敢得做一回自己。
他离开京城的那一天,宁香一路跟着他。
自从宁家倒台后,宁香一直无家可归,最后委身在一个远房亲戚家。虽然和南宫御影的婚事泡汤了,可她心里一直都没有放下过他。
当初,她误以为南宫御影喜欢男人的时候,确实说过要毁弃婚约。可那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以为对手是一个男子,那她根本就没有胜算。
可是与南宫御影对峙后,发现对手原来是一个女子,心里醋意更加浓烈了,才会在书坊遇见于小草的时候,说出如此狠毒的话。
宁香与南宫御影从小一块长大,虽然南宫御影对她只有妹妹的情谊,但是她对南宫御影的感情就不止于哥哥了。她执意要跟随南宫御影,死活不愿意回去,弄得南宫御影一点法子也没有,只好答应了。
最终,两人相伴,踏上了寻道之路。
谁也不知道,这一对男女,最后会有何种的造化。
于小草料到了南宫御影的抉择,却料不到自己与他的缘分会有何种变化。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听完于小草的解释,琴不服气地嘟起嘴巴。
于小草的心里果然还是担心那个家伙的,真讨厌,不知道他的分量有没有超越自己。
如果白羽排第一的话,那自己勉强能排上第二吧?
嗯,当然!
第二不是他,还能有谁!
自我安慰一通,琴的心情变好了许多。
回过神来的时候,二人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再往前走几步,他们就要彻底地出京城了。
于小草回头张望了一眼,没有那个期待的身影。
“小草,他不会来了,我们走吧。”
三日之约他没来,这次她要离开此地了,他会来吗?
停留,继续张望了几眼,还是没有那个身影。
于小草皱起眉头,脸色越来越不好。
“臭狐狸死狐狸!谁稀罕你跟我回去啊!没有你我不要活得太开心!你就永远自己一个人阴暗地活着吧!我祝你永不见天日!”
她一口气骂得那叫一个痛快,之后毫不犹豫地拉起琴,潇洒地转身离开。
“我们走!”
气呼呼地走出城门,后背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头一看,一颗小石子骨碌碌地滚落到脚边。
惹得她更生气了。
哪个挨千刀的用石头扔她!
“谁啊!有病啊!”
转身看去,只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坐在城门上方,面容英俊,眼神带着几分笑意、几分嘲讽,不可一世地看着她。
“白,白,白,白羽!”
于小草举着她的小爪子,像看见怪物一样,指着城门上的那个人影,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白羽从城门上方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她面前。
他面容带着几分阴冷,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说谁是臭狐狸死狐狸,谁永不见天日,谁有病?谁的名字里,又有那么多个白字?”
“你,你,你……我,我,我……”
“嗯?”
“是我是我是我!我说我自己呢。”
“哼,算你识相。”
于小草很欣喜。白羽果然来了,嘿嘿,他最终还是想通了呀。
却不想忽地一阵天旋地转,被白羽一把抗在了肩上。
“白羽!你要干什么?”
琴也十分紧张,冷声问道,“喂!你把小草放下!”
白羽自顾自得往前走,依旧不紧不慢地回道,“回寺庙不得租一辆马车吗,我可不想陪着你们长途跋涉一番奔波。”
呃……白羽真的是心甘情愿跟她回寺庙吗?她怎么觉得白羽另有一番阴谋呢?
她暗自懊恼。
于小草,你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呀!
(ps:第一卷到此结束,于小草的京城历险记over,下面就是小草的修行了~小草会变得多强大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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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感谢一位书友“qswye”,从我一月发文开始,就一天不拉地在给我投票,比我还要有毅力,让我惭愧。七星非常感激,无以回报,只能写出更好的文来报答!再次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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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艳阳高照,马车里面倒是挺阴凉的,还有阵阵风迎面吹来,让人想眯着眼睛打个盹。
但是吧,这三个奇葩挤到一个地方,怎么可能相安无事。
马车里,白羽大剌剌地坐着,两腿霸气地微张,挤得对面的琴腿都快没地方放了。
琴也是个有脾气的妖啊,怎么能忍受得了白羽如此。
大腿一用力,用膝盖硬生生得顶了过去,把白羽的腿挤到一旁。
这一顶,好了,白羽来劲了。
白羽心想,好你个小妖,别以为于小草照顾你,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来。
于是乎,两个男人面对面,咬牙切齿、大眼瞪小眼。你用力,我更用力,你顶我,我就一定要顶回去。
只听得“噗通”一声,两妖傻眼了。
光顾着比个高低,却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个于小草。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于小草跌坐在地上,屁股差点没开花,小脸痛苦得皱成一团。
心想,你们斗就斗吧,为什么遭殃的偏偏是我啊。
白羽伸手想拉她一把,却被她一挥手就拍开了。这么直接地被她拒绝,白羽不舒服地皱皱眉头。
于小草哪有空管他,支撑着站起来,揉揉屁股,瞪了白羽一眼,坐到了琴的身旁。
琴一看,顿觉小身板变硬挺了,向白羽挑挑眉毛,得意地笑了笑。
白羽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小妖,再得瑟,信不信分分钟把他捏死!
见琴还不知收敛,白羽一番手掌,一团火球“嘭“得一下从掌心飞出,火苗张狂,在白羽手心不停得扑腾。
“小妖!你再挑衅我试试!”
白羽将火球举过头顶,身子逼近琴,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琴前一秒还在得瑟,下一秒见到白色的火,就傻眼了。
他最怕的就是火呀!
正缩成一团,吓得哆哆嗦嗦不敢动的时候,于小草一声厉喝,“白羽!你给我乖乖坐好!你非要烧了这马车才罢休吗?!”
语音落地,白羽面容一滞,身体僵直不动,手里的火球“嗖”得一声消失了。然后他像个没有魂魄的木偶般,乖乖地坐了回去。
看见他这么听话,于小草虽然有些困惑,但两个麻烦精总算是不闹了,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她想不通,白羽明明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妖,为什么一定要坐马车呢?要知道回寺庙可是路途遥远,寺庙又在荒山野岭上,哪有马夫愿意去。几番讨价还价,白白花了于小草十几两银子。
白羽还不罢休,又拉着她去药铺,什么灵芝、山参、鹿茸、雪莲……买了一大堆,足足花了她两百多两银子。
于小草在心里算了一遍又一遍,欲哭无泪。
完了,好不容易富有了一把,现在只剩下十几两银子了。也就是说,她又变成穷光蛋一枚。
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开药铺吗?还是肾虚了要补肾?
她忍不住在白羽背后张牙舞爪一通。
买完这些,白羽还不消停。非要给于小草买几身衣服。于小草摊摊手,无奈地告诉他钱都被他败完了。
“哦?是吗?”
白羽拖着下巴一番思考。
“你在哪家木匠铺子订的木匠?”
这家伙要干嘛?
心里奇怪,但她还是手贱地往一旁指了指。
白羽顺着方向看去,眼中一道精光闪现。
嗯……办法他可是有一堆,难不住他。
白羽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径直往木匠铺子走去,不一会儿,就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出来。
把银子扔到于小草怀里,拍拍手,漫不经心道,“我把木匠退了,这下,不就又有钱了?”
什么?他居然把木匠退了?!
她可是费了好大口舌才说动了这家的木匠去山上修寺庙,这么退了,山上的破庙该怎么办啊!
于小草真的要疯癫了。
折腾两个月,一下子又回到起点了。
……
于小草有气无力地伏在窗户上,望着匆匆而过的景色,心里一点也没有回家的喜悦。
哎,她怎么就脑子烧坏了一定要带白羽回寺庙呢?
她怎么就相信白羽这个不省事的家伙会乖乖跟她回寺庙呢?
于小草啊,你就是在找虐受啊……
于小草的唉声叹气,两妖全部看在了眼里。
琴朝着白羽翻翻白眼,意思是,你看吧,都怪你,害得小草难过了,你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白羽心里正郁闷着,双手交叠在胸前,狠狠瞪了琴一眼。意思是,你这小妖再唧唧歪歪,信不信我一把火烧死你!
于小草呆呆得看着窗外,哪里知道背后的两个家伙又开始暗中较劲了。
无声之中,两妖的眼神你来我往、电光火石,充满了硝烟味。
气氛紧张到剑拔弩张的时候,只听得外面一声马的嘶吼,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而后车夫道,“几位客官,再往前路越来越小、越来越险了,不适合马车经过啊,要不就在这里下吧,钱我便少收你们些。”
于小草撩开门帘一看,果然,蜿蜿蜒蜒的小路延伸进半人高的草丛里。
于小草记得这条路,之前她下山的时候就是往这儿走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再往前还有一个独木桥,确实没办法通马车。
“那行吧,我们就在这儿下了。”
下了马车,把钱给了车夫,三人继续赶路。穿过草丛,走过独木桥,再往上爬个几十级的台阶,便是于小草心心念念的寺庙了。
再看到这间破败的寺庙,于小草反而不觉得它又丑又破了。自己的家,再丑还是自己的家,她能嫌弃到哪儿去呢?
可惜的是,她本来能够完成自己的诺言,将寺庙修得漂漂亮亮,可是被白羽一搅和,泡汤了。
琴站在台阶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手擦了擦,再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些许失望。
这破得到处是洞的房子还能住人吗?
他有些担忧地望着于小草的背影。
于小草就是住在这么荒凉的地方吗……
他隐隐地心痛。
于小草好可怜……
“让开。”
白羽从后面跟了上来,不屑地睥睨着琴。
见琴不肯让路,他手一挥,瞬间带起一阵大风,把琴吹翻在地。
他依旧冷漠着脸,从琴的身上垮了过去。
琴咬牙切齿得瞪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暗暗道,“白羽,别以为小草不知道什么是契约,我也不知道。等我把一切告诉于小草,看你得意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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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大门关得严实,于小草“扣扣扣”得敲了几下,等了会儿却是没有人来开门。
云翻和彩衣在干嘛呢?
她跑到墙边,边蹦哒边伸长脖子张望。
然而,以她娇小的个子,就算她把地蹦穿了,也不可能跳得比墙头高。要看见院子里的情况,那更是做白日梦了。
于小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正蹦跶得来劲,却听得耳边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错讹地一看,原来是白羽这货,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一脚将大门踹飞了!
“白羽!你要拆了寺庙吗?!”
白羽木然着脸,装作无辜道,“你不是想进去吗,我已经帮你把门打开了。”
于小草真的很想朝他狂吼。
谁家大门是用来踢的?!你把大门踢飞了,这破庙就更像兰若寺了!香客还来个鬼啊!没有香客这破庙注定要变成一坨黄土!
料到白羽肯定会无所谓地回一句“与我何干”,她想想还是节省点口水、少跟他废话比较好。
便压下心里的怒火,气呼呼得推开挡路的白羽,径直跨进门去。
四下张望,寺庙依旧还是那个破寺庙,不过,却要比于小草离开前更破败了。院子里的杂草,生命力旺盛,仿佛想要长到天上般,占领了大片土地。
于小草此刻惦念着那两个小家伙,便口中呼喊道,“云翻!彩衣!我回来啦!”
然而,却无人应声。
奇怪……照理说刚刚这么大的响动,他们早就应该跑出来看情况了。
他们……难道不在寺庙吗?
白羽和琴也跟了进来,站在院子里“仔仔细细”地“观赏”这间绝无仅有、巧夺天工、惊天地泣鬼神的“艺术品”。
白羽有些惊奇。
原来,这地方真有这么破旧。以前他封印在玉石里的时候,虽然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但是与此刻身临其境地观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于小草竟然愿意留在这种地方……
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心里对她的好感似乎更深了。
正当于小草站在院子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白羽忽然拍拍于小草的肩膀,用下巴指了指前方,“他们应该躲在那里。”
于小草顺着白羽指的方向看去,还真如他所料!前边门缝底下有个比较大的空袭,露出了云翻的鞋子。
这两个小家伙,是在和她玩捉迷藏吗?
于小草狡黠一笑,蹑手蹑脚地靠近,然后一个跳跃,就蹦到了云翻和彩衣面前。
“臭妖怪!滚开!不许你们来庙里!”
他们的反应倒是让于小草措手不及。
只见云翻闭着眼睛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彩衣蜷缩地躺在他后面,脸色痛苦。
云翻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手里的木棍握得紧紧的,拼了命地左右挥舞,小小的身子,不知是因为用力过度还是因为害怕,不住地哆嗦。
于小草反应不及,只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
眼见着云翻的棍子就要打到她了,白羽一阵风般闪到她前面,伸手牢牢地接住了迎面而来的木棍,并死死地握在手里。
他回头恶狠狠道,“喂,你不要命了吗?!”
居然想用她凡人的肉身来试试看这一棍子的威力,她是脑子缺根弦吗?
这云翻童子虽然神力低微,但好歹也是个小神,这一棍子下去,还不把她打得断根骨头。
白羽看着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眉头紧缩。
她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收敛,让他省省心?
琴一看大事不妙,也赶紧冲了过来,“小草,你看着些啊,没打伤吧?”
白羽鄙视得撇了一眼琴。
你这小妖,关键时候就知道谁厉害了吧。这回还不得靠他白羽大爷的力量,才保得于小草毫发无伤。
白羽手上一用力,就把云翻手里的木棍夺了过来。
云翻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惊恐地看着眼前身型高大,面容俊邪,却又莫名带着恐怖感的脸,结巴道,“妖,妖,妖怪!”
白羽用木棍指着他,回道,“喂,你家主人你都不认识了吗?”
于小草往前走了几步,跟着喊了一句,“云翻,我是于小草啊!”
于小草心里难受,她不在的这几日,云翻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使得他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此时,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茫然。
云翻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得注视着于小草,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清亮,最终泛起了水雾。
他认出了于小草,“哇”得失声痛哭,扑到于小草怀里,“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彩衣她,被妖怪打伤了!姐姐你快救救她吧!”
于小草不在的这段时间,山上多了很多妖怪。
这些妖怪修为低劣,品性暴躁,三天两头来庙里抢贡品。
云帆和彩衣打不过他们,只好任凭他们抢夺。
可是他们的忍让,却让这些妖怪更加放肆。一间没了神明的破庙,谁还会把它放在眼里?而且,这里的贡品还少得可怜,留着一点意思也没有。
于是,这些妖怪起了毁掉寺庙的念头。他们最喜欢毁了别人珍视的东西,能够满足他们强烈的破坏欲。
当十几只妖怪围攻寺庙的时候,云翻和彩衣苦苦支撑,但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方的力量。
女娲的神像被他们推到了,砸在地上碎成一堆。
彩衣也被妖怪咬伤了,昏迷不醒。
云翻靠着仅有的一丝信念,守在这里,希望能等到奇迹降临。
……
于小草抱起蜷缩成一团的彩衣,两个月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变成这副虚弱的模样,她自责又愧疚。
她忽然间想起了阿才,那个关心她、拿她当亲姐姐般对待的阿才。
彩衣也会像阿才一样离开她吗?
她,好害怕……
“给我。”白羽突然霸道强势得抱走了彩衣。
“白羽,你要干什……”
“放心吧,我会治好她的。”
白羽面无表情,脸色沉着,毫不客气地堵住了她的问题。
白羽从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带着认真,带着不忍,带着心疼,带着温柔,于小草怔怔地看着,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又好像在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到。
“好……”她只能这样回答。
于小草变得格外安静,在一旁默默看着。
白羽给彩衣检查伤势后,又运气替彩衣疗伤。他到底是个厉害的妖,彩衣很快就苏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她清脆的声音带着虚弱,道了一句,“姐姐,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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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woon0515”小甜心的打赏,七星铭记于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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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满是心疼,但还是回给彩衣一个大大的笑脸,“嗯!彩衣,我回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等不来姐姐了……”
这句话,让于小草心里更加难受。
是啊,都怪她,抛下这两个可怜的童子,去京城享乐,才给了妖怪有机可乘,害得寺庙差点被毁。现在她回来了,却又什么承诺都没实现。
她还是那个什么能耐都没有的平凡人。
彩衣用小手轻轻扯了扯白羽的衣袖,有些怯弱道,“请……放我下来吧。”
她看白羽眉目中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场,似乎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不禁被震慑住了。再仔细看一眼他的眼睛,深邃如幽谷,正冷静得审视着她。
彩衣心里一惊,忍不住猜测,难道此妖,正是之前一直被封印在玉石里的妖怪吗?难道于小草已经把他收服、并缔结了契约?
白羽看彩衣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爽快得把她放了下来。
彩衣落地后,却没有走开,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两只小手捏着自己的衣角,缓缓俯身,朝白羽行了个礼。
白羽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双手交叠,心里想着,这小童子还挺明事理,知道是他救了自己,这是在表示感谢吧。
彩衣行完礼,怯怯地道了句“谢谢你”,便转身跑了几步,躲到了于小草身后。
白羽皱皱眉头。
这转折也太快了,他有如此恐怖吗?
不过,转念一想,觉得彩衣怕他也是合情合理,毕竟自己是上古时期的妖怪,妖法无边,现在这世上像他这样的妖怪,怕是寥寥无几了。这些道行低微的小神仙没见过什么世面,碰到他,自然会害怕。
云翻也跟着走到了于小草身后,拉起彩衣的手,笑容里带着泪花,“彩衣,我就说你会没事,姐姐也会回来的,你还说我骗你。你看,一切成真了吧。”
“嗯。”
彩衣微笑着点点头,想起这段时间云翻为了保护寺庙、照顾她,吃了太多的苦,眼里也不自觉地泛起泪花,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骨碌碌地从粉扑扑的脸颊滑落。
云翻伸手替她擦去了泪水,调侃道,“彩衣,你还是以前那个爱哭鬼,动不动就哭鼻子!”
彩衣觉得不好意思,着急地辩解道,“我才没有呢!我是看姐姐回来了高兴!”
“嗯。”云翻点点头,“姐姐回来了,彩衣也没事了,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你们等我会儿,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味。”
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云翻的人影却早就从屋里闪了出去,直接往院子外跑去。
于小草想制止,跟着喊道,“云翻,不用了——”
可是,云翻早就跑没影,怕是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姐姐,让他去吧,他早就说过了,要是姐姐回来,他一定抓一只大野猪回来!”
彩衣笑呵呵地看着她,粉嘟嘟的小脸分外可爱。
于小草心里一阵苦笑。
他们,为什么还是这样无条件地接受自己呢……
明明自己什么也做不成,什么也没做到……
……
她的失落,自责,白羽都看在了眼里。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琴的心性不够成熟,心思也没有白羽细腻,于小草的感情,他虽然感觉到了,但是他不明白原因。
于小草坐在门槛上,望着远方,幽幽叹了一口气。
到底,还有没有办法呢……
……
在于小草来寺庙之前,云翻从来没有干过打猎这种事,彩衣也没有上过灶台。
毕竟,太沾染人间烟火了。他们是神仙,这要是在以前,当然不愿意去做这些。
可是,于小草是个凡人呀!
也多亏了于小草的出现,云翻才发现自己的捕猎天赋,彩衣也发掘了自己的烹饪才华。
这不,没过多久,云翻果然拖了一只大野猪回来。
这黑不溜秋的大野猪,又经过彩衣的一番加工,终于在傍晚的时候,从厨房飘出阵阵香味,引得琴口水都快流到地上,连着好几趟往厨房跑,想要一尝美味。
但是他太心急了,这野猪肉虽然香,可是皮厚肉肥,不细火慢炖是品不出它的肉质鲜美。
这一点,彩衣也算是老师傅了,当然希望让他们尝一尝最正宗的手艺。于是乎,毫不留情面地将琴推出厨房。
琴几次三番没有得逞,也不离去,没有尝到味道,他烦躁极了。但是彩衣守着呢,他想偷吃也偷不成。无奈,只能眼巴巴地坐在厨房外的石头上,眼睛直溜溜得盯着厨房的情况。
等啊等,天都黑了下去,琴从最开始的兴致盎然,变成了索然无味。
拖着腮帮子,幽怨的眼神飘进厨房,让彩衣莫名打了个寒战。
她愣了愣。
奇怪,这种阴冷感是怎么回事?
哪里知道,这是来自于门外某个吃货的幽怨。
终于,美食出锅了。
彩衣小心翼翼将一大锅的野猪肉端进于小草的房间。
自从山林的妖怪来袭击后,庙里只剩下这里比较整洁了。
“哇,好香!”
香味弥漫在房间里,于小草闻到了,顿觉心情大好。
“白羽,彩衣,云翻,你们一起过来尝尝吧!”
这几人对吃的不感兴趣,也不需要进食。可是看到于小草露出这么诱惑的笑脸,仿佛也来了食欲。
于是,一人二神二妖,挤在小小的房间里,围在小小的桌子旁,开始了他们相遇后的第一次“大聚餐”。
“呵呵。”
于小草看着这番场景,觉得好笑。
谁会想到,凡人、神仙、妖怪,也是可以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小草,你傻笑什么,快吃啊,可好吃了。你不吃,等下可都被我吃完了。”
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已经夹了好几块肉入口,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说个不清。
于小草被他逗乐了,伸出筷子正准备夹一块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惊呼道,“慢着!”
她看向一脸茫然的彩衣,问道,“彩衣……这里面……有酒吗?”
彩衣听她这么一问,顿时明白了——于小草这是怕自己沾了酒,又像上次那样醉了。
笑吟吟回道,“姐姐,我这次没有放酒哦,姐姐放心吃吧。”
哦哦,那就好,吓死她了。
这次白羽和琴都在,她要是又醉了,这副样子被他们看见了,她还有形象可言吗?
心有余悸地摸摸小心脏。
幸好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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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食欲很高,然而白羽只是简单尝了一口,便闷声不坑地离开了桌子,退出房间。
于小草咬着筷子,看着白羽的背影,开始犯难。
好像白羽这个家伙还是很孤僻呀,都不愿意和大家多相处相处,这可怎么是好。
“小草,你别管他,他喜欢一个人呆着就让他一个人呆着,咱们吃咱们的。”
琴看了一眼走到院子里的白色身影,往于小草碗里夹了一块肉,并顺势将她往后张望的头掰了回来。
“可是……”
于小草还是很头疼,她又不是不知道白羽的脾气,万一他嫌弃这儿太破旧了、嫌弃她太没本事了,不愿意留在这儿,一去不回怎么办?!
虽然吧,白羽这家伙活得比她久得多,可是,在于小草眼里,他就是个与世隔绝多年的可怜妖怪。白羽虽然心思比她缜密得多,见过的世面也要比她多,然而几千年过去了,这世道早就不一样了,白羽孤身一人,还能适应吗?
这样想着,她就没办法置白羽于不顾了。
“嘭”得一声放下筷子,起身,追了出去。
琴抬头,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根本来不及制止。
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走到房门口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
失落感袭来,慢慢的,琴深蓝色的眼睛起了不一样的情绪。
气氛忽然变得压抑了,房里寂静无声,两个童子面面相觑。
内心纳闷着,这两个妖是怎么回事?一个高冷自傲得不像话,一个却又天真烂漫得不像话,他们在一起,反差太大了。
不过,他们的主人——于小草,还是挺有本事的。去了京城两个多月,没想到回来身边还多了两个妖怪随从,女娲大神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欣慰。
云翻和彩衣仿佛心有灵犀,相视一笑。
咱们的小草啊,终于开始像个神啦。
……
于小草一口气追到院子外,哼哧哼哧跑下几十级的台阶,之后到了石子小路上,身旁是参天的大树和疯长的杂草,可是仍旧没有看见白羽。
这个家伙,动作也太快了,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走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他是用飞的吗?
只见脚下的路蜿蜿蜒蜒通往山下,却因为天色太暗,最终消失在黑夜里。
于小草看着漆黑的尽头,不太敢继续往下追了。
他怎么走了也不跟她说一声呢……
两手收拢,放在嘴边做一个喇叭状,于小草朝着山下一声大喊,“白——羽——你这个——混——蛋!!!”
喊完后,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她腿一软,背靠着身后的大树坐了下去。
寺庙里幽幽的灯光在山顶下方的峭壁上忽闪忽闪,如一朵潜伏在夜色中的鬼火。
于小草望了一眼,心里更气馁了。
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有鬼,偏偏还是在如此荒凉冷清的峭壁上,白羽清高自傲,不走才怪。
于小草愤愤地扯了一把脚边的杂草,捏在手里继续乱扯个稀巴烂。
走吧走吧,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低头,胸口的玉石闯入她的视线。
这是,她与白羽最初相遇的地方。
她还记得白羽嘲讽她,“你要是能做神,那母猪都上树了。”
心里忽然一阵酸楚。
“白羽,我知道你是嫌弃我没用,没有你这般神通广大。有时候,我其实很羡慕你……如果我有你身上的这种本事就好了,阿才他们也不会死……呵呵,我又在做白日梦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有明确的方法,我愿意去尝试,只要能让我不再如此这般无能……”
她一直在自责。如果她能早些察觉书坊里的异常,这十几条人命,就不会白白葬送在红英手里了。
“咚”得一声,脑袋被树上方掉落的一个小东西砸了一下。
紧接着,传入耳朵的话带着嘲讽,“你一个人在这里碎碎念些什么鬼话?”
谁?!
吓得于小草抬头往上看去。
却不想是白羽那个家伙,正坐在高高的树桠上,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弯曲,一条腿荡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俨然一幅看热闹的样子。只见他怡然自得地咬着手里的野枣,然后面不改色地撅起嘴巴,又继续朝她吐了一颗枣核儿!
她又气又恼,飞快得伸手接住了。
握在手里,扬起手臂,一个用力,朝白羽扔了回去。
白羽觉得有趣。
嘴角露出轻微的弧度,银白色的衣袖一挥,那颗朝着树桠上方径直飞去的枣核儿,居然在半空中来了个急转弯,又飞速朝着于小草而来!
“咚”得一声,再一次砸到了她的小脑门上。
“你你你,别欺人太甚啊!”
不就是仗着他有点妖法吗!等她完成任务,一定让白羽见识下她有多厉害!
白羽挑挑眉毛,“谁让你先出言不逊的。”
她刚刚那么大声地喊他混蛋,别以为他耳朵聋了没听见。
“我……喂!别转移话题!你不在屋里呆着,跑树上去干嘛?!”害得她白担心一场。
白羽却没有回答她,卖弄起关子,用手指了指上方的夜空。
仰头一看,只见夜空像一块湛蓝色的幕布,上面洒满了亮晶晶的钻石,大小不一,闪着白色的光芒。北斗星在头顶上方,清晰可辨。一条宽阔的星带从左边往右而去,横穿了整个天空——那就是银河,像一条闪闪的淡蓝色丝巾,飘渺无踪。
白羽见于小草一副痴傻的模样,翘着小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树底下,忍不住又朝她扔了一颗枣子。
“哎呦!好痛……白羽!你干嘛!”
这家伙有本事就别躲在树上,他下来,于小草保证不打死他!
白羽却难得一见得露出微笑,从上方望着她,淡淡道,“想不想上来看,这里没有遮挡,景色更美。”
她才不想类!
不过……白羽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那他应该不会离开寺庙了吧……
既然白羽不嫌弃这里,还邀请她一起赏夜景,那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就大方地答应他一回吧!
便谄媚地笑着回道,“好啊好啊!可是,我要怎么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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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羽一起看星星,想想还挺浪漫呢。
于小草露出期待的微笑。
白羽望着她,却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是啊,一个不留神就忘了她是个凡人。
摇摇头,丢掉手里的枣子,纵身飞下。
于小草还未看清白羽,他已经到了面前,脚尖点地的瞬间,便将于小草打横抱起,而后稍稍用力,几个飞旋,向着上空飞去。不一会儿,重新坐回了树桠上。
只不过,这一次,怀里多了个于小草。
白羽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倒是脸不红气也不喘。
他捋了捋于小草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云淡风轻得在她耳边说道,“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于小草可没白羽那么淡定,忽然被他抱了起来,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到了几米高的树顶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白羽的大腿上、白羽的手还死死得按住她的小腰,她想冷静也冷静不了啊。
“满,满意,非常满意!”
白羽似笑非笑,“嗯……这次倒是很乖么。”
“我,我这是恐高,你懂么!”
恐高?白羽好看的眼睛弯了弯。
这女人为什么总是冒出稀奇古怪的词语?
他不太明白恐高的意思,但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于小草抬杠。因为此刻,于小草通红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让他莫名地好心情。
身子往前靠了靠,凑到她耳旁,轻吐气息,声音魅惑,“你刚刚说,我很厉害,你非常想要拥有我的本事,是吗?”
于小草尴尬地笑了笑。
好嘛,感情这家伙在上面把她说的那番蠢话都听进耳朵里了!怪不得这家伙一直不吭声,就是为了留着此刻嘲讽她的!
“对,对啊,您白羽大爷多厉害,我这是对您五体投地的崇拜!”
白羽的鼻息在于小草耳旁若有似无地拂来,“嗯……那,我来教你些本事,如何?”
白羽说的很随意,于小草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她才不信阴险邪恶的白羽会如此好心类!
便胡乱应付道,“行啊,白羽大爷看得起我,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你说的。”
对!我说的!
于小草抬起下巴,耸耸眉毛,一幅不可置否的模样。
“不许后悔。”
“有啥好后悔的。”
于小草直视着白羽的眼睛,想要从这双深紫色的俊眸里挖掘出些许答案。
白羽笑了笑,用手温柔地拂了拂她的长发,却是没有回答于小草的问题。
末了,他幽幽地望向头顶上方的夜空,不再言语。
于小草觉得此刻气氛很好,他抱着她,她闻着他身上的阵阵清香,感受着他的体温,头顶上方伸手可摘星,简直如梦如幻。不禁沉沦其中,静静地依偎在白羽怀里,观赏着美好的景色。
夜,宁静如水,仿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嗯?近了吗?
才怪类!
………
“姐姐!姐姐!快醒醒!”
一大早,彩衣便将睡得昏昏沉沉的于小草摇醒了过来。
彩衣性子温和稳重,于小草还没有看她哪一次如此张皇失措过。
揉揉惺忪的眼睛,声音带着沙哑,“出什么事了吗……”
“姐姐!不好了!寺庙变了!你快出来看看!”
啊?寺庙变了?
于小草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破寺庙不是要塌了就是要倒了!
对,就是同一个意思!
那她得赶紧逃命啊!
从床上一个弹起,光脚跳落在地,几个飞步就跑出了屋子。
留下彩衣不解地挠挠头,脸上的表情就一个“懵”字。
其实,她话还没说完呢,寺庙变得不一样了,变得崭新漂亮了!不过……
彩衣看着于小草的背影,不明白于小草为什么不太高兴呢……
话说这边,于小草疯疯癫癫得跑到院子里,扯着嗓子喊,“大家快跑啊!寺庙要倒啦!”
慌不择路,却不想“咚”得一声撞入某人的怀里。
抬起头,白羽脸上乌云密布。
于小草自动忽视,抓着白羽的衣袖,紧张道,“白羽!快跑啊!寺庙要倒了!”
白羽不爽地抬起手臂,甩掉了她的两只小爪子,语气带着怒意道,“你是在变着法的嘲笑我,法力太低微了吗?”
啊?什么意思?
于小草眨眨眼睛,摸不着头脑。
白羽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有些受不了于小草的反应迟钝。
伸手,将于小草拉入怀中,并让她转个向,面朝寺庙。
“你看看,这寺庙有倒塌的迹象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做梦吧。眼前这间寺庙,房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好多仙人,栩栩如生,整个寺庙恍若天宫,闪耀着金光。
这,还是她的那间破庙吗?
“白羽,这是你弄的?”于小草的语气带着警觉。
除了白羽,于小草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他肯定又有什么诡计了。
白羽摸摸下巴,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嗯,昨天我把大门踹坏了,这就当是我的弥补了。而且,寺庙干净整洁些,我也住得舒服,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你不用太感谢我的。”
“蛤?”
“……”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
“我是不是在做梦?”
“……”
白羽伸手敲了一下于小草脑门。
“好了,别再神神叨叨说些鬼话了,快收拾收拾跟我去一个地方。昨天你可是答应我,要跟我学本事的,你该不会想耍赖吧。”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于小草看着白羽一脸的认真,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不是玩笑啊!
可是她话都说出口了,临时退缩多丢脸。
忍不住弱弱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白羽一脸神秘,“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现在拒绝估计会被白羽捏死。于小草只好点点头,回房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白羽出了寺庙,往着深山林子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琴才恍恍惚惚从房顶醒来。
自从跟了于小草后,他便爱上了睡在房顶的感觉。
一想到瓦片底下有他喜欢的于小草,琴心里便甜得像吃了蜜一般。
清晨的阳光温暖慵懒得撒落在琴身上,使他浑身闪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伸了个懒腰,悄悄揭开一片瓦片(咦,这瓦片好像有点奇怪……),琴满怀期待地趴在洞眼上,却失望得发现底下空荡荡的,于小草没有睡在床榻上!
“于小草呢!!!”琴冲着路过的云翻大喊。
“姐姐和白羽大人出门了,说是要晚上才能回来。”云翻说完便自各自得去忙事。
琴仿佛见到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硬不动。
于小草……和白羽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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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皇山植被茂盛,古树参天。清晨的时候行走其中,林子里烟雾缭绕,仿佛仙境般虚幻飘渺。仔细倾听,鸟儿的鸣叫声在空灵的山谷中不断回荡,伴随着叮咚叮咚的山泉声传入耳中,令人心旷神怡。
林子里,一前一后,两个人影。
其中那个远远落在后面的淡绿色人影,便是于小草。这淡绿色的裙子,是白羽特意给她挑的。白羽说,她适合穿这个颜色。
于小草问他原因,他认真道,因为你名字里有一个草字啊,草不就该是绿色的吗?对此,原本期望被他好好夸赞一通的于小草只能一头冷汗。
于小草哼哧哼哧地追着白羽跑,心里即吃惊又遗憾。
原来,这才是此山的真面目啊,只可惜白羽这货走得太快了,才一会没注意就把她甩的老远,不然,她还挺想停下来好好观赏一番。
抬头看看白羽,那抹紫色的身影已经快被杂草遮挡。
哎?奇怪……白羽什么时候又换了一件衣服?
疑惑一瞬即逝,此刻的她很担心,再不追上去,她是不是就要在深山林子里迷路了!
“白羽!你等我一会儿嘛!”
语音落地,白羽的身影终于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
转身,双手交叠,一脸的不高兴,语气带着几分责怪道,“我已经放慢速度了,你怎么还跟不上?看来你真是弱地和路边的毛毛虫一样。”
白羽为什么说于小草是毛毛虫呢?因为,毛毛虫随便一捏就嗝屁了啊,在他眼里,于小草就是这样的存在。
然而,白羽嘴上虽然絮絮叨叨地埋怨个不停,但还是背靠着一棵树,老老实实在等她。
于小草哼哧哼哧追了上来,好脾气地笑笑道,“路边的毛毛虫哪有我厉害啊,毛毛虫会和你学本事吗?不会吧?可是我就可以啊!你看,我是不是比毛毛虫厉害?”
对此,白羽眼中露出些许不悦,冷哼一声。
这女人乐观得简直令人发指!比毛毛虫厉害也够她开心成这副模样?这种人怎么就成了他的主人啊!
但是,现在的他管不了这么多,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但愿,于小草经过他这段时间的指导,最终能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主人。
揉揉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一把扯住于小草在他身上摸个不停的爪子,无奈地问道,“喂,你到底在干什么?”
于小草被抓个正着,只好讪笑着把手抽了回来,解释道,“我就是好奇你的衣服到底是什么材质,好像会变颜色哎,好神奇。”
当然。
有一个词,叫天衣无缝,知道吗?
意思就是,浑然天成,没有一丝缝合。这种衣服,取的是九天之上的云彩,用法术炼化成为五彩丝线,一寸一寸编织而成,颜色才会如此独特绚丽。
这种衣服,就是叫天衣,向来只有神仙才有资格穿,并且能够感应到神仙们的心意而改变颜色。
白羽不是神仙,照天庭的那些规矩,是没有资格穿的。他身上的这件,还是从一个神仙那里抢来的。所以说啊,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白羽想要却得不到的呢?
白羽显然没有闲心和于小草解释,挥挥衣袖,淡然道了句“跟上我,迷路了可不管你”,继续翩跹而行。
于小草叹了一口气。
现在她真切地体会到了一句话的含义,“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真是血淋淋的教训。
紧赶慢赶,不知跑了多久,跑得于小草满头大汗的时候,她抬头一看,发觉他们已经进到了一个雾气萦绕的山谷。这里的雾气比山林里浓多了,也要白多了。白羽的身影终于再一次停了,回头说了一句,“到了。”
于小草用上最后的几分力气,坚持到终点,累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不住得喘气。
从进入这个山谷后,白羽的眸光一直没有落到于小草身上,他似乎对这个山谷很感兴趣,慢悠悠地打量着四周,脸上的表情甚是满意。
于小草也学着白羽的样子,四下看了看山谷。就是一个充满雾气的山谷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心里正嘀咕个不停的时候,白羽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山谷里有一口灵泉,常年维持温热,即便是数九寒天的时候,也不曾冷却过,所以这里才会有如此厚重的雾气。”
哦哦,灵泉啊,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可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她已经是神了,又不是来修仙的!
白羽似乎料到了于小草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那个小妖,不是已经把琵琶交给你了。”
嗯嗯!对啊!
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吗?
于小草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上次,你弹奏了一次,但是勉勉强强才让琵琶出了声。那是因为你本身不通音律,对这把琵琶来说,还没有弹奏的资格。要想真正发挥出这把琵琶的威力,你必须先改变你这五音不全、音律不齐的体质。”
啊?这也可以改变?
那就是说,她要从一个音痴变成音神了?
这样一想,于小草还挺激动。
不过……
“白羽,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弹过一次琵琶了?”
白羽平静的脸色变了变,露出几分慌乱道,“我当然知道。好了,你别总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哪无关紧要了……明明很重要啊……
白羽如果知道这事,证明他那日真的去救于小草了。那么,他其实一直都没真正离开过她,不是吗?
白羽为什么要逃避这个问题呢?
“好了,你记住,接下去的七七四十九天,你都得和我到这个山谷来,一天也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
“到这里来干嘛?”
难道在这里看看风景,听听鸟叫,她的体质就会大不一样了?
白羽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脸色变得认真,简洁明了地吐出两个字。
“泡澡。”
啊?!
“你每天都要到灵泉里泡上一个时辰。”
还要泡这么久,这不得把她炖熟了啊。
“你,你,你是认真的吗?”
白羽耸耸眉毛,点点头,“非常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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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跟着白羽走到山谷深处,泉水的真面目终于在飘渺厚重的雾气中渐渐显现。
走到跟前仔细看了看,一口圆桌大小的池子中,泉眼涌动,带起一圈圈的水纹,阵阵白雾往上冒,看起来就像是一池子的开水。
白羽走到池边蹲下,收拢手指,在池子里舀了一掌清水,神色有些黯然。
想不到,几年前过去了,中皇山的灵泉会枯竭缩小成今天的样子。他还记得上古时候,这灵泉足够有一个湖那么大。
真是世事变迁、往事如烟……
于小草用手指戳了戳白羽的手臂。
这家伙怎么又是死机状态,不是说要教她泡澡的方法吗?
“白羽,你在想什么呢?”
白羽回过神,手微微松开,汇聚于掌心的水迅速从指缝间漏了下去。眼神里的黯然退去,变成了他惯有的随性不羁。
甩甩手,湿答答的水珠全部甩到了于小草脸上。
他幽幽撇了于小草一眼,忽视她脸上的愤怒,“你废话太多了。脱衣服,自己爬进去。”
啊?!
于小草原本高昂的斗志瞬间被浇灭,一个火星都没剩下。
但又不想让白羽觉得自己临场退缩,弱弱地回道,“你在这里,我有点不好意思脱……”
白羽听她这么一说,不禁觉得好笑。
她的身子是怎么样的货色,他难道还不了解吗?至于趁着现在的机会去占她的便宜?也不想想他白羽大爷是何人,什么样的绝美女子没有见过,会因为于小草而失了分寸?(是的,其实你已经失了很多次分寸了)
正当白羽悠悠然转过头,想要好好嘲笑于小草一通的时候,眼前的景象使得白羽的身子一震,眼睛瞳孔嗖得一下放大。
“白羽……我脱成这样差不多了吧……”
于小草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外衫,此刻,上身只穿了一件肚兜,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沾染上湿漉漉的雾气,带着几分朦胧的美感。但是毕竟白羽在这里,于小草还是有些羞赧,手里捏着外衫,尴尬地遮挡着自己的下半身。
“嘭”得一声,伴随着于小草的尖叫,池子里瞬间溅起了无数水花。
于小草在池子里慌乱地扑腾了几下,索性池水不深,她坐在里面,水刚好及胸。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于小草大骂道,“白羽!你有病啊!”
是他说要脱衣服的吧,现在一把将她推下水,这又是闹哪样!
可四下看了看,白羽早就没影了。
“哼,算你跑得快!”
于小草用力拍打了一下池水,再次溅起了一滩水花。
于小草对白羽这套方法还是心存疑虑滴。她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好的事情,泡个澡,就能弹奏一把成了精的琵琶?
她还是更愿意采用风里希的那套方法,通过完成世人的心愿来提升自己的神通力。
不过……风里希的法子似乎起效太慢了,于小草有些等不及。
她很急切地想要找到红英,给书坊的伙计们报仇。所以,她才愿意试一试白羽的方法。
看看现在自己的这副囧样,于小草觉得白羽八成是故意捉弄她的。
她清楚地意识到,此路不通,还是得老老实实走原来的路。
而且,白羽走后,山谷里静悄悄地有些吓人,身旁又都是白朦朦的雾气,不知道会不会从中冲出一个色魔来,那后果于小草想想都害怕。
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吧。
于小草伸手捡起池子边的衣服,悄悄起身,带起“哗啦”一阵水声,虽然不响,但是在这个山谷里却是空灵得传了好远,让她不禁放慢了出池子的动作。
“啪”地一声,一个油纸包砸到了她脑袋上,一个反弹,跌落在池子里,却没有沉下去,随着起起伏伏的水纹左右飘荡着。
一道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坐好,不泡满一个时辰不许出来。那油纸里面的药材,你自己拆开撒到池子里一起泡,对改变你的体质有好处。”
哦,好吧,原来你没走啊。
于小草吐吐舌头,偷偷做了一个鬼脸,又悄悄坐了回去。
细细嗦嗦地拆开油纸包,一阵药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的药材有山参、鹿茸,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干草叶子。
啧啧啧,这么贵重的药材,拿来泡澡,多浪费啊。这简直就是在泡银子。原来白羽之前买药材就是为了此时的糟蹋啊!
不满地嘀咕了几句,将油纸上的玩意一股脑儿倒进池子里。
于小草无聊得往池壁上一靠,两只脚丫子伸出池面,慢悠悠地拍打着水花。
“坐好,不准乱动。”
于小草翻翻白眼。
哦,不动就不动。
于小草乖乖坐好,接下去又是一整寂静。
还别说,这池子里的水温热温热的,一点儿也不烫人,于小草泡在里面,闻着升腾起的药草清香,顿觉心旷神怡,浑身通透,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爽清明。
正泡的有些昏昏入睡的时候,白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冷冷的,却透着几分温柔怜惜。
“你安心在池子里泡着,我就在旁边守着你,放心吧,没人会过来的。”
哦。
于小草用手指戳戳水面上漂浮的各种奇怪玩意,心想,白羽这货心里还是很在意她的嘛。
不禁脸上漾起微笑,“白羽,问你一个问题哦。”
“什么?”白羽的语气淡淡的,但隐隐得透着几分好奇。
“我们到底有没有完成契约啊?”
“……”
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白羽的痛脚上了。
白羽从一块岩石上弹坐了起来,眼神里布满惊恐。
千万不能!千万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不然……他颜面何存?!
“白羽?”于小草隔着浓浓的雾气喊话。
白羽稳了稳心神,语气装作不经意,“不论有没有完成,我白羽是不会受制于契约的。”
哦,好吧,一贯的白羽式回答,傲慢又充满蔑视。
其实于小草并不怎么关心答案。就算没有完成,白羽现在也回到她身边了,最终的结局也算圆满了。而且,契约这种东西,听上去感觉就很不好,好像非要把两个不相干的人硬生生绑在一起一样。于小草不喜欢强迫。上一次强迫白羽,她内心已经受够自责了。
不过啊,幸好白羽不记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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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老老实实蹲坐在池子里,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被蒸开,百里透红的肌肤上挂满了细细密密的水珠,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雾气。
泡满一个时辰后,她又在白羽的“远程遥控”下爬出池子,落满树叶的地上,烙下她一连串细小的、湿哒哒的脚印。
清冷的山风吹来,于小草原本浑身发热的身子感受到凉意,忍不住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完了,澡巾也忘记带了。这一身的水不擦干,怎么穿衣服啊。
小心翼翼地向白羽求助,“白羽······你,有没有带澡巾啊······”
白羽躺在青灰色的岩石上,头枕着双手,优哉游哉地看着上方的天空。一身紫色的衣袍将他的容颜衬托得更加美艳,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情。
听见于小草喊他,他倒是默不作声,然而眼里却闪过一抹怜惜的神色。
是有些粗心大意了。女子的身子要比男子来得娇贵得多,不能像对待自己这副身躯般对待她的身子。若是让她合着一身的水穿上衣服,这得捂出病来吧。
女人,还真是麻烦。
白羽起身,解开自己的腰带,脱下外袍,手一扬,衣服便飞到空中,隐入雾气里。
于小草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正准备将就地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紫色的衣袍从天而降,排开身旁的雾气,飘落到她身上。
瞬间,她便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包围,很好闻。
是白羽的味道。
这一瞬,她的身体温暖了,心似乎也被温暖了……
伸手摸了摸。这,应该是白羽的衣服吧。
白羽的声音穿透雾气而来,“快点,用我的衣服擦干,别冻出一身病。”
“知道啦知道啦。”
嘿嘿,不是他还能有谁?
嗯,白羽的衣服摸上去滑滑的,凉凉的,凑近了看,也没有看到针脚。于小草疑惑,这古代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科技的手艺。
胡乱擦了擦,大概抹去了身上的水珠后,于小草捡起自己的衣服匆匆穿好。然后怀里抱着白羽的衣服,循着他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越走越近。没想到,出现在雾气后的白羽,居然是赤-裸着上半身!
白羽的身材······真赞哎!
轮廓分明,仿佛从晶莹剔透的大理石里面精雕细琢而成;雪白的肌肤,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式的力量,好像随时都会崩开一样!
于小草强忍着鼻腔里喷出鼻血的冲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白羽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了。
说是不舒服,不如说是不好意思来得贴切。
他一向漠然的脸上居然略显尴尬之色,微微侧身,长臂一探,于小草怀里的衣服便飞了出去,乖乖到了白羽手里。
“有这么好看吗?”白羽的语气怪怪的,似乎在埋怨于小草不该如此不矜持。
于小草花痴状地点头,“好看!好看!很好看!”
白羽背过身套上衣服,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女人······
这一幕,把于小草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纳尼纳尼?白羽居然会害羞哎!他害羞的样子,真的好呆萌好可爱啊……
于小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防备被射了一箭,漏跳了好几拍。呆滞了一秒后,又像小鹿乱撞般突突跳个不停。
于小草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这,这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这么起劲干嘛?!
老天爷……我是不是……喜欢上白羽了?!
忍不住心里激动的情绪,于小草扑到白羽身后,一把抓住白羽的胳膊,白羽回过头,错愕地看着她,心想,我衣服都穿上了,这女人脸红个什么劲?
于小草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白羽,我,我,我喜欢……”
“别说话!”
白羽察觉到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将于小草拦到身后。
不知何时,已有一团火球在掌中扑腾。他朝着左前方一掷,火球嗖嗖得直飞而去,两旁的雾气应势散去,退出一条通道。
火球“啪”得一声撞到远处一棵大树下,好像击中了什么动物,“嘭”得燃起更大的火焰。
白羽直直地注视那棵大树的底部,眼睛眯了眯。
是错觉吗?原来只是一只兔子……
可是,为什么他刚刚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怎,怎么了?”
于小草被白羽的一惊一乍弄得有些后怕,表白的事情一下子忘得一干二净。
白羽看了一眼再次被雾气掩盖的那条通道,捡起地上的腰带绑在身上,不以为意地回道,“没什么,只是一只兔子。这里雾气厚重,空气潮湿,不适合久呆,我们回去吧。”
说话间,他几步便走得老远。
“哦,好。”
于小草应声追上。
······
参天树木的荫翳下,有一方小小的山洞。一个身型佝偻、衣着怪异的人影一闪,便消失于洞内。
……
“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彩衣神色慌张地迎了过来。
于小草正仔细地观赏着她的“新寺庙”。
哎呀,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寺庙经白羽这么一鼓捣,还真是气派得很啊!
于小草顿觉自己脸上有光,走路腰板也直了。
所以,此时她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听清彩衣的话。
“姐姐!你怎么还悠哉悠哉的!大事不好啦!”
“啊?什么?”
“那小妖发疯啦!说是你再不回来,要放火烧死自己!”
于小草顿时额头三条黑线。
琴也太乱来了……
其实,于小草哪里知道,琴心思机灵着。
他早早得准备好道具,之后就蹲守在房顶上,一直等到于小草他们回来了,才赶紧跳下房顶就位,为的就是演一出戏给心肠软的于小草看。
于小草气势汹汹地冲到案发现场,大骂道,“琴,你又吃错什么药了?!你敢放一把火试试!”
琴手里举着小小的火把,但是举得离自己身体远远的,明显就是怕火星子跳到自己身上。
他一脸委屈得望着于小草,“小草……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就让,让白羽那个家伙陪着你吧……呜呜呜……”
于小草越听越气,哪有人这么轻贱自己生命的!
走过去,“啪”得打掉琴手里的火把,凶狠狠道,“你闹够了没!闹够了就给我消停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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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没料到于小草会发这么大的火,瞬间有些后悔了。不过,已经晚了。
于小草双手叉腰瞪着他,明显很生气。
其实,她倒不是因为琴胡来生气,她是因为琴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而生气。
于小草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自杀,是世上最不负责任的一种报复。自己死了是一了百了,但是活着的人就会因此而陷入痛苦。原来既定的因缘际会,和他有联系的人,将来会和他有联系的人,他们的命运都会因为他的消失而发生转变。
所以,自杀的人死了以后,到地狱是要受到严刑的。
于小草一个人再苦再难,都没有动过自杀的念头。
她坚信,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琴赔着笑脸道,“小草别生气,我是在和你闹着玩,我怎么舍得抛下你死呢?”
“玩?性命的事情能随便拿来玩吗?以后不许再这样!”
“好好好。”
琴眉开眼笑。小草,这是在关心他呀!瞬间,心里的醋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小草不肯善罢甘休,她觉得非常有必要教育教育琴,便像个念经的和尚,指着琴的鼻子唠叨个不停。
白羽靠在柱子上,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心里居然怪怪得不是滋味。
便皱皱眉头,拂了拂衣袖,悄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夜阑珊,于小草却一夜无眠。
白羽那无可挑剔的身材在于小草脑海中挥之不去,一想起来,她的脸便红得发烫、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妈呀妈呀,这就是少女情窦初开的悸动吗?
于小草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有一点点心动,有一点点害怕,有一点点感动,又有一点点失落。这复杂的感觉深深笼罩着她,使她焦躁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居然都开始发亮了,于小草才浅浅得睡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被白羽叫起来了。
第二天的行程,和第一天一模一样:步行到山谷里、泡澡。
琴这次长记性了,悄悄跟在二人后面,害怕被白羽察觉,还特意隔了百米远。
不过啊,白羽怎么可能不发现。白羽也是有心眼滴,长袖一拂,一个迷魂阵瞬间形成。
琴呢,早就陷落在迷魂阵里了,还以为自己法力了得,比白羽更技高一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乐呵呵地走啊走啊,不知走了多久,琴才渐渐察觉到异常。
咦?前面的那棵大树好熟悉啊,好像是……寺庙跟前那棵大树啊!
琴往前又走了两步,果然,峭壁上寺庙金光闪闪的屋檐从树荫后露出了一角!
琴双手抱头,一副绝望到谷底的模样。
天哪!他居然上了白羽那个老狐狸的当!于小草又被他拐跑了!
从那以后,一次又一次,琴的尝试都以失败而告终。直到于小草最后一次去山谷里泡灵泉,他都没能发现中皇山有个山谷,山谷里有个灵泉,灵泉里泡着他心心念念的于小草,关键啊,旁边还有个白羽守着呢!
不知道琴发现真相后,会不会醋意大发而失心疯(啧啧啧,想想就可怕……)
再说于小草这边,七七四十九日,天天合着各种珍贵药材在灵泉里泡澡,就算她是块朽木,也被泡得镀了层金,浑身香喷喷的,散发着奇异的药草清香,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天天去深山林子,聆听空灵的鸟叫,潺潺的溪流声,听觉越发敏锐,眼神里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美丽。
白羽打量了一眼脱胎换骨的于小草,淡淡道,“嗯……看来你的体质还没差到连这些东西都吸收不了。”
于小草得意得抬抬下巴。
那是,她可是女娲亲选的神明替补,资质当然不一样!
“好了,别得意得太早,这只是个开始,接下去,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别动,让我给你疏通经脉。”
啊?忙活了一个多月,这才刚刚开始啊!
好吧好吧,反正豆折腾了一个多月了,那就再给你折腾折腾吧。
于小草无所顾忌得转过身,背朝着白羽。
白羽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得抚上于小草的后背,运起真气。于小草只觉得后背发热,渐渐地,一股热流汇聚于胸腔,开始朝着四肢百骸流动。
忽然,白羽的眉头皱了皱。
这女人的经脉虽然细小了些,会让疏通变得有些难度。可是,以他白羽的能力,还不至于失败。难道是他修为受损导致的?
眉头紧皱,白羽手上运的真气多了几分力道,只见两人周身凭空地生出风来,呼呼作响。
白羽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之色。
怎么还是不行?
于小草体内的经脉,好像被一个磁铁所引导,无论他怎么尝试,经脉里的气血流动,最重都会脱离她的控制,回归原位。
收起真气。白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女人体内,到底藏了什么?
“白羽,怎么了,失败了吗?”
白羽忍不住轻哼一声,似乎在嘲讽着自己的无能。
“可能吧,不知道为什么,你体内有东西在阻止我。”
于小草咬着嘴唇冥思苦想。
有东西?有什么东西啊?洪荒之力?煞气?还是查克拉?
呃呃呃,想歪了好像。
她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伸出手掌道,“白羽,是不是因为这个印记?”
白羽闻言,朝她的掌心看去。
是一个红色的小蛇印记。
仔细一看,这个印记似乎在释放着于小草体内的某种力量,又似乎在封存这某种力量,又好像,是在产生某种力量……
这个印记有些复杂,白羽一时间居然都有些搞不明白,只是紧张地注视着。
“这个,是风里希给你留下的印记?”
“对啊,她还说,只要握完成别人的心愿,这个印记就会吸收别人的感谢的念力,变成我的神通力。她说,这是她做的一个实验。”
白羽困惑地眯起眼睛。
风里希这么做,到底是因为什么?
“他还说了什么?”
于小草支支吾吾,“她……还说……我要是在这个印记变成黑色之前死了……我就永远消失了……大概就是魂飞魄散的意思……呵呵”
白羽闻言一惊,脸色有些不太好,语气也一反常态地不淡定了。
“她……真的山谷这么和你说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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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早就对印记有所疑问了。可是,她才见了风里希两次面,每次她想问相关问题的时候,风里希又没影了。这段时间,风里希也没来找过她,她更无从知道答案。
风里希虽然一副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说话的时候也无所顾忌(于小草自我感觉风里希似乎比她还要不靠谱),但是于小草知道,风里希在隐瞒着什么。
不过啊,白羽活了这么久,见过多少大世面,肯定能够猜透风里希的用意吧!
嗯嗯!一定可以!
于小草满怀期待地看着白羽,等着他的下文。
白羽托着好看的下巴,神色忧虑。
于小草观察着他所有细小的动作,心里分外紧张。
这个,这个皱眉是什么意思?是表示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吗?等等!似乎有转机!白羽他……好像松了一口气!那此事就是峰回路转啦~埃?不对不对!白羽怎么又皱眉头了?
于小草像个就诊的患者,急切地等着医生的诊断,不肯放过白羽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白羽经过一番思考,似乎有答案了。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抬腿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缓缓开口道,“嗯……什么时辰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吧。我忽然想喝酒了,庙里有酒吗?”
“啊?关于这个印记,你就不再说点什么吗?”
白羽挑挑眉毛,一脸的无所谓,“没什么好说的,你无药可救,鉴定完毕。”
于小草傻了。白羽什么时候学会“鉴定完毕”这个词的?
他说她无药可救是什么意思?
“印记的事情你不知道就算了,你连自己的承诺也想反悔吗?你不教我本事了吗?”
白羽甩手掌柜的模样,让于小草很抓狂。
白羽无可奈何道,“我本来的打算,是想替你疏通经脉后,以便你能承受住琵琶强大的音律波动、更好地与它相感应。”
“那把琵琶,毕竟和他之前的主人呆了几千年,每日都感受着主人的情绪、受到主人的弹拨,加上一点点的外力,便开了灵窍、化了人形。所以,它对世间万物的七情六欲非常敏感。你要想使用它,得学会在感情上与他共鸣。”
“不过现在,你体内的东西阻止着我帮你疏通经脉,你应该不能驾驭这把琵琶了。所以,我们就别在此浪费时间了。”
白羽说完,还不忘用那种蔑视的眼神再打量于小草几眼。好像在抱怨,就是因为你太废柴了,害得本大爷浪费了这么多精力。
于小草听完白羽的长篇大论,只觉得很憋屈。
白羽的意思,就是她很没用咯?
“我不信!不就是一把琵琶吗,我怎么没法弹了?我,我之前就弹过一次了,也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啊!”
白羽打击道,“你忘了你吐的那口血了吗?”
好吧,于小草无法反驳。
“走吧,回去找找看有没有酒喝。”白羽转身,慢悠悠地离去。
于小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既然这么多天的努力都坚持下来了,结果还没出来,白羽随便几句话,就可以把她给否定了?
她才不允许自己再次戴上无能的帽子。
手掌打开,银光闪现,一把通体暗红的琵琶出现在她怀里。
这段时间,于小草已经能熟练地从玉石里取出东西了。
一手握住琵琶,一手拂上琵琶的琴弦,于小草小心谨慎地摆好姿势,深吸了一口气。
弹指间,琵琶发出一阵叮叮咚咚的乐声。
这一次,于小草居然轻而易举地拨动了琴弦!
虽然听见音律的瞬间,于小草觉得体内气血横窜,气息紊乱,可是好歹这次她没有吐血了啊!
看来,白羽的方法是有效果的!
白羽听到空灵艳丽的乐声从身后传来,来不及转身,紧接着,仿佛有一阵风从背后袭来,他立刻运气相抗衡,索性这股风的力道不强,白羽并没受到影响。
他带着惊讶之色转身,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于小草。
音毕后,只见于小草四周的雾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气压推开,头顶上方的雾气,更是呈一个气旋在慢慢转动。
白羽心里惊奇。这怎么可能,她经脉还未通,不可能与琵琶相感应,是怎么承受住这股音波的?
于小草强稳住心神道,“白羽,你看,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是可以驾驭它的。”
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说话间,于小草再次拨动了琴弦
叮叮咚咚,又一阵密集的乐声跑出。
四周的雾气,感应到音波,又往旁边退了几米远,上方的气旋,直径也随之变大了好几分。
“喂,你别乱来,小心伤到你自己。”
“那你还教我本事吗?”于小草不肯退让。
白羽一阵头疼。
于小草这是在拿自己的安危威胁他!偏偏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羽,竟然一时间不知所措,真的就被于小草吓住了!
他面容严峻,冰冷的语气难以掩饰此时的紧张慌乱,“好!我答应你!继续教你本事!你先把琵琶收起来!”
嘻嘻,这还差不多。
于小草满足地笑了笑,将琵琶收进玉石里。
然而,刚刚的一番折腾,她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几下,借势扶住身旁的一棵小树,才不至于倒下。
她在心里捏了一把汗。
还好旁边有棵树可以给她靠一靠,不然这一倒,又要前功尽弃了,她可不想再被白羽冷嘲热讽。
正胡思乱想间,于小草被忽地拉进一个坚实怀抱,一阵晕眩,双脚离地,反应过来,她已经被白羽抱在怀里。
白羽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明显是很生气。
于小草心虚地笑道,“白羽,你放我下来,我没事,自己可以走。”
“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扔到荒郊野外喂野兽。”
咦~好阴冷的一阵风~于小草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说话间,白羽暗中检查了于小草的情况,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虚弱疲累了。白羽这才安下心。
于小草嘟着嘴,“好嘛,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你什么时候才能安分些。”白羽忍不住抱怨。
他觉得,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他接下去的几千年,似乎都要有得忙了。
……
小小的洞口外,又一次闪现一个人影。
他左右张望一通,很快地躲进洞里。
他飞速地走过狭长的通道,两边幽暗的火把跳动,气氛阴暗诡异。
人影走到一个宽敞的洞室,单膝下跪,恭敬道,“主人,消息打探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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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洞室,分外潮湿。(? 嘀嘀嗒嗒的水珠滴落,在光滑的石壁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只见洞室正中间的高地上,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座椅。
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正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玩弄着手里的一把短剑。男子看上去身型高大,坐在这大的出奇的座椅上,更加显得他英勇神武。
他微抬下巴,睥睨着殿下的下等妖,语气带着慵懒,“说来听听。”
单膝下跪的下等妖俯,出沙哑又尖细的声音,“是,主人。”
“最近常去山林子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有些来历的妖。那个妖,估计比咱们的妖王法力还要高深,洞察力非常敏锐,我根本无法靠近。不过,这还不是稀奇的事情。”
座上的男子停止了把玩短剑,紧皱的眉毛松了松,似乎来了兴趣。
然而,他非常讨厌这个下等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道,“别兜圈子,快说!”
下等妖讪笑道,“是是,我的主人。”
“这事,奇怪就奇怪在,两人中的另一个,居然是拥有神籍的凡人女子。”
“凡人女子……拥有神籍?你确定吗?”
下等妖连连点头,“确定确定,那女子手上有一枚神明印记,是像其他神那样,会出淡淡金光的印记,小的也见过一些神仙,这点肯定不会弄错。”
男子幽暗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咀嚼着小妖的话。
下等妖非常会察言观色,从男子脸上辨别出些许兴趣,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主人,自从您被天上的仙子拒绝后,您向来是看不惯天上这些家伙的行事作风。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找了一个凡人来顶替神明之位。您要不要乘此机会,教训教训那个凡人,打打天庭那些家伙的脸,出口恶气?”
下等妖说出了男子丢脸的往事,男子不舒服地皱眉道,“哼,我的事情,你知道的还挺多嘛?”
下等妖察觉到他的怒意,连连俯,收敛锋芒道,“不敢不敢,是小妖多嘴了。”
男子冰冷的眸光幽幽扫视了他一眼,道:“哼,你还挺会见风使舵。算了,这回放过你。”
凡人成了神,身边还有个上等妖,这事,太有意思了。
男子嘴角往上,露出诡异的笑来,语气放荡不羁,“那个女人,去把她抓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
下等妖会意地点点头,忽然,又面露难色。
“主人……这事,您觉得派谁去比较妥当呢?毕竟,那女人身边的妖实力非常了得,莽撞行事,吃亏的怕是我们呐。”
“嗯……”男子慢悠悠将短款插回刀鞘,语气随意道,“底下不是有几个山野小妖吗,他们最近惹了不少麻烦事,就让他们去吧。”
能把那个女人绑回来,就算了,不能绑回来,便借他人之手清理门户吧。
这种没有头脑的东西,他不需要。
下等妖当然明白他的用意,俯身回道,“主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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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中午,太阳有些毒辣。不过,山路两旁都是参天的大树,树荫茂密,走在路上,丝毫不受日头的影响。
于小草双手勾着白羽的脖子,抬头看着头顶的树荫。
斑驳的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晕成一点点的光斑,五彩斑斓,分外好看。就像于小草此刻的心情——心花怒放。
“白羽啊,你喜欢什么颜色?”
“……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
于小草点点头。
哦,看来他不是个挑剔的人。
“白羽啊,你喜欢吃什么呀?”
“……吃?酒算吃的吗?算的话,就是酒了。”
哦,果然是个酒鬼啊……
嘻嘻,不过喜欢喝酒的男人才有男人味。
“白羽啊,你喜欢——”
“你怎么有如此多问题?再叽叽喳喳,就把你仍在路边,自己走回去。”
于小草翻翻白眼,嘟囔了句“没情趣”,乖乖闭上嘴巴。
白羽走路仿佛脚底生风,不一会儿,便回到了寺庙。
于小草小鸟依人地靠在白羽胸口,样子太亲密了,以至于一直守在门口的琴,远远地看见了,心里顿生醋意。
急急忙忙跑过去,又忌惮白羽的法力,底气不足道,“喂,你,你把小草放下来。”
白羽心想,我虽然不是太乐意抱这女人,但是你叫我放我就放,那我还有何颜面?
无视,抱着于小草,一路往前。
“哎哎哎,你,你听见我说话没啊。”
琴更来气了,跟着后面指指点点,恨不能上去打白羽一拳。
不过,才举起拳头,白羽回头狠狠一瞪,琴就悻悻地收回了手。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以后修炼得厉害了,一定要好好和你较量一番!
于小草被一番人盯得不好意思了,好声好气得央求道,“白羽,到寺庙了,你就把我放下来吧。”
白羽斜眼扫了她一眼,没回话,冷着脸将她放下。
他抱自己的主人,很奇怪吗?
忽然脑中一记闪电。
完了!他潜意识里已经把于小草当作主人了!
怪不得最近觉得与她的关系越来越奇怪了,都是这契约在暗中影响着他!
“小草,过来过来。”琴站在柱子后朝于小草招手,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什么好事。
于小草歪歪头,好奇地走了过去。
琴一把抓过于小草的胳膊,躲到柱子后,难掩兴奋,小声道,“小草,你今天,弹过琵琶了?”
于小草点点头。
“真哒!小草好厉害!”
上次她还勉勉强强能拨动琴弦,这次居然已经能轻松地弹奏了!他果然没看错小草呀!
“嗯……这多亏了白羽,这段时间,都是他在教我本事……”
啊?!
琴的脸瞬间跨了。
怎么哪都有白羽呢?!
伸出头,从柱子后悄悄瞄了白羽一眼,白羽正坐在走廊上,靠着栏杆打盹,察觉到琴锥子般的眼神,白羽微微睁眼,露出厉色,朝琴回看过去。
妈呀!没睡着啊!
琴脖子一缩,躲回了柱子后。
埃?小草呢?
身后空荡荡的,于小草在他不注意间,早就离开了。
琴朝着柱子愤懑地捶了一拳,心中恶狠狠道。白羽!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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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的日子总是悠闲清静的,和京城的喧嚣热闹截然相反。? <[<〔 < ]
自从前几天白羽给于小草疏通经脉失败后,他们没有再去过山谷。于小草没事的时候,和彩衣云翻一起打扫寺庙,日子也挺轻松自在。
不过,于小草可不愿意做闲人。
经常来庙里上香的老婆婆,前两天刚刚来了一次。她现寺庙变样了,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站在门前充满敬畏地瞻仰庙宇。
她颤巍巍地跨进神像之堂,跪在蒲团上,高举香火,朝着新塑的神像虔诚地跪拜。做完这一切,又闭着眼睛冥想了一会儿,之后起身,将香火插到香炉里。
因为云翻有提醒过于小草,香客来庙里的时候,她尽量不要出现,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且,神的真身,是不能随意被凡人知晓的。于小草便一直躲在房间里。
奇怪的是,她虽然与老婆婆隔着距离,却能清晰地听见老婆婆心里的祈愿。
老婆婆在心里祈祷,女蜗大神啊,请保佑我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地过完一辈子吧。
于小草静静的聆听着脑海中的声音,感觉到一股暖流溢满心间。那是老婆婆对家人的关怀与牵挂,是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于小草明白,因为她是这个寺庙的新神,是女蜗的替补,所以,她才能聆听到香客的心声吧。
可是,这让她犯难了。
这种保佑家人平平安安的心愿,她最不拿手了(目前为止好像也没拿手的)。
虽然云翻宽慰她说,“姐姐,凡人的心愿能够被神聆听,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满足。所以,并不是所有香客的祈愿姐姐都必须去完成的,姐姐量力而行就可以了。”
云翻的话并没有使她都以开心。于小草有强迫症,根本无法忽视老婆婆的心愿。
死皮赖脸地缠着云翻好一会,云翻见她难得对做神明的事有兴趣,便耐着性子给她支招道,“实在不行,姐姐可以做一些护身符送给香客。”
“啊,是吗?我做的护身符,会有效果吗?要怎么做呀?”
云翻眨眨大眼睛,提示道,“嗯······山里有一种叫‘白果’的树木,取它的木材,上面刻上相应的祝福语,再加上姐姐身为神明的心意,起死回生的效果虽然没有,可是驱邪避害、逢凶化吉的效果,还是有一些的,具体就要看姐姐神通力的大小了。”
“白果树?长什么样子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呢?”
“姐姐到深山里,在阳光充足、土壤潮湿的地方,会看见有树的叶子长得像鸭掌一样的,就是白果树了。因为这种树到秋天会结白色的果子,我们都叫它白果树。”
于小草脑补了一下。
叶子像鸭掌,到秋天会结果······那不就是,银杏树嘛!这种树在21世纪很常见啊,从来没听说过它还有这样的用处。
见于小草一脸的质疑之色,云翻嘟着嘴巴没好气道,“姐姐不信就算了,我看姐姐也没这个闲心去忙活这些,姐姐还是老老实实练琵琶去吧。”
反正他也没指望于小草能变得像女娲大神一样。只要于小草能天天待在寺庙里,以一个主人的姿态,接受香客的祈愿供奉、接受云翻和彩衣的照顾,已经是最完美的结局了。
于小草安慰得摸了一下云翻的头,笑眯眯道,“我当然信咱们无所不知的云翻童子的话啦,我这就出,保证不让你失望!”
话虽说得意气风,于小草还是戒备地朝院子里看了看。白羽果然坐在走廊上,背靠着柱子,眯着眼睛,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再往房顶上瞄一眼。琴正悠闲地躺在房顶上打瞌睡。
嗯……天时地利人和,果然老天爷让她现在就出呢!
云翻有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你莫不是要一个人去吧?”
于小草兴奋地点点头,对啊对啊,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姐姐,你这样太危险了——”
“嘘——小声点,别被那两个家伙听见了。”说话间,于小草不安地朝外面张望了几眼,之后又小声解释道,“放心吧,我身上有傅妖索呢,再不行,还有琵琶。我这几天都快闷坏了,让我借此机会透透气嘛。你要替我保密哦。”
于小草眨巴眨巴大眼睛。
“好……”
不得不说于小草的这双眼睛太厉害了,水灵灵的,异常无辜。云翻看了,瞬间投降。
点点云翻的小鼻尖,于小草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便蹑手蹑脚,悄悄从窗户翻了出去,接着沿着墙角匍匐前进。靠近大门的时候,嗖地一个翻滚,脱逃成功!
一抹淡绿色的人影迅移动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山林深处。
白羽正睡得迷迷糊糊,心里忽然一惊,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睁开眼眸,幽幽望了一眼卧房方向。
似乎没什么异常。
然而,他还是不放心,喊住正端着一盆水的云翻,语气冰冷道,“喂,于小草在干什么?”
云翻神态自若,不慌不忙道,“姐姐说练琵琶累了,正在打瞌睡呢。”
还真是她的行事作风,永远都不在节奏上。
罢了,这几天的练习确实辛苦了,就让她睡一会吧。
白羽重新靠在了柱子上,眯上眼睛,享受着悠闲自得的午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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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灌木丛后,躲着几个长相怪异的妖怪。这些妖怪尖嘴猴腮,皮肤皱在一块,居然还批覆了一层灰色的羽毛。不了解的人,看到他们肯定会被吓破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群家伙虽然外表看上去恐怖,实际上是最没有本事的山野妖怪。
试想,一个妖但凡有些能力,会丑成这幅模样吗?
这群妖股相互之间似乎也很嫌弃彼此。
一个稍高点的小妖不满地推搡了几下身边的小妖,“喂,你别挨我这么近,你身上的味道臭死了!”
被埋汰的小妖赶紧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又挨过气问了问他身上的味道,不服气道,“没有啊,我们的味道不是一样吗?”
“谁跟你一个味道!再瞎说我琢烂你的眼睛!”
“嘘!都给我安静点!”
其中一个羽毛鲜艳一些、体型庞大一些的妖怪不耐烦地话,虽然声音被压得很低,却丝毫不影响他人感受到其中的怒意。
闻言,其他几个妖怪纷纷噤声,眼里含着惊恐之色。
不好了,老大火了。
“这次得事情,不许搞砸,必须让主人看到我们的本事。你们要是坏了我的事情,我把你们的毛拔得一根都不剩!”
“是!”
几个小妖吓得不敢再说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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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依稀记得,曾经在灵泉谷附近看见过银杏树。 凭借着不太好的记性,她一路往山谷而去。
走了半个多时辰,于小草停了停,擦擦额头的汗,望向远处。
忽然眼睛一亮。
一棵树冠巨大、枝叶繁茂的古树从众多大树中脱颖而出,出现在视线里。于小草一眼便认出——那就是她苦苦寻找的银杏树!
然而,于小草没有立刻跑过去。因为她在一片绿色的叶子中,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于小草觉得不可置信。荒山野岭里,居然也有人和她一样,跑到这种地方来!
远远看去,那人的样子难以辨清。不过从衣着和动作上来判断,肯定是个男子。
心里好奇,于小草悄悄走近了几步。
这会儿,稍微看得清楚些了。只见树上的男子,面容俊朗,长飘逸,岿然不动地坐在树桠上,眼神定定地望向远方,带着一种于小草从未见过的坚毅与执着。
他在想什么呢?
于小草心想,能够有闲情雅致跑到此地来看风景、装深沉的,一定是个胸怀大志、却失意落魄的文人学士。嗯,这些人最喜欢装文艺了,不然李白怎么会写出大量寄情山水的诗句。
这种人于小草可不敢惹,万一一言不合他写了诗来骂于小草,那她就流传千古了。
所以,他看他的风景,于小草取她想要的东西,井水不犯河水。于小草决定战决,不与他多扯闲话。
挺挺腰杆子,清了清嗓子,于小草微微抬着下巴,大摇大摆从树后走了出来,向着目标——银杏树而去。
她的动作声音不响,却也不轻。树上的男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眼睛淡淡地一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于小草走到树下,仰头看着上方的树杈。
妈呀,这树也太高了,以于小草的身高,根本够不着树枝,更不可能折断它了,这可怎么是好?
用脚蹬了蹬粗壮的树干,树干当然纹丝不动。
于小草点点头。
嗯……看来得挥她仅有的一个特长了——体育生特长。
于小草在校的时候,那可是学校的田径运动员。马拉松啊、跳远啊、铅球啊,每次比赛都能拿个第一第二。充分说明了她是个运动神经达的主。为此,不知道有多少人嘲笑她,头脑简单、四肢达。
当然,于小草对此都是坚决否认的。她可是即聪明又四肢达,不是吗?
于小草麻利地提起自己的裙摆,在腰上绑成一个结,接着往后退了几米,身子前倾,做了一个助跑的动作后,嗖地冲着树干奔跑,之后蹬上了树干,手脚并用,蹭蹭蹭地,像个小猫一样敏捷,一下子就爬上了几米高。
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家,体力马上就跟不上了,手勾着最低的一个树桠上,继续使了一把劲,爬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树桠上,大口大口喘气。
脚荡在半空中,底下空荡荡的。于小草捏了一把汗,这可……真高啊……现在看看,她居然有些后怕。
稍作休息,于小草匍匐在树枝上,像个毛毛虫往前蠕动,手伸得长长的,想要折断其中一杈稍微细点的树枝。
做这一切的时候,于小草早就忘记了高高的树上还坐着一个人。
“嗖”得一声,于小草只觉得什么东西冰冷冰冷的、几乎贴着她的脸颊飞来,带着暴戾与杀气,下一瞬,随着“咚”得一声,最终落在她的手旁。
于小草没搞清楚状况,一看,才现刚刚飞过来的东西,居然是一把短剑!后知后觉的她一个起身,没有站稳,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摇摇晃晃几下,幸好抓住了粗壮的树枝。
她抬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提高声音喊道,“哎,上面的朋友,我没招惹到您吧,您朝我扔暗器,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光天化日,您要杀人抢劫吗?”
男子从上方俯视,双手交叠,露出一记迷人的微笑,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强有力的男性气息,慢悠悠道,“被你猜对了,我确实想杀人。”
于小草听了不禁脸一黑。
“我,我就是来折银杏杆子的,没碍着你什么事啊,你为什么想杀我?”
男子指了指身下的树枝,一脸认真,“这是我的树。”
呃……于小草见过不要脸的人,可真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在开玩笑吧!这荒郊野外的,你说这棵树是你的,就是你的了吗?我还说这一座山都是我的呢!”
男子见她眉清目秀,眼睛灵动有神,虽然没什么身手,可已经比普通女人要来得有些本事,早就对她的来历十分好奇。
便玩笑道,“我看你是另有所图吧。该不会是看我一个美男子坐于此,色心大起,想要爬上这树劫我的色
“啊?”于小草惊得下巴掉地。
这男的原来不是个文艺青年,是个自恋青年啊!
虽然他的长相确实是帅,棱角分明,充满了阳刚,不过,于小草心里只有白羽。自从她知道自己对白羽的心意后,旁人再帅,她都没有其他的想法。
于小草没好气得翻了个白眼。
这人绝对是个从小听惯了好话、被人捧在手里、不是一般自恋的家伙!
和这种人有啥好闲扯的。
于小草重新蹲下了身,决定折完树枝就离开此地,免得接下去被某人的话恶心得想吐。
新鲜的树枝不太好折,皮很韧,于小草乱扯一通,终于扯断了一根。
握在手里,银光一闪,树枝便消失了,被她存放到了玉石中。
男子见到这一幕,神色一滞,眼神复杂得注视着她。
忽然,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于小草准备像爬上树那样,一鼓作气得跳下去,低头一看,妈呀,真的好高啊,她都不敢跳了。
忽然看见了那柄半插入树干中的短剑,用力拔了出来,朝着男子回扔了过去。
男子丝毫不惧怕,反而面露笑容,一个侧身躲过直飞而来的短剑。短剑自是插入了后方的树干上。
于小草慌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想朝你扔的,我没对准,扔偏了,我是想把它还给你来着。所以说啊,你下次也不要随便乱扔暗器了,要真伤到人怎么办?你把它收收好。”
于小草说完,再次低头看了看脚下,自我安慰道,“其实,这也没多高嘛,眼睛一闭就跳下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微微屈膝,正准备往下跳,后脑勺忽然被一记重击,于小草顿时四肢软,脑袋昏沉。
不用想,这里没有别人,肯定是那个男子下的手。于小草没料到他会如此小心眼,看来是要好好报复她一通了……
于小草来不及确认从背后抱住她的人,坚持了一秒,还是昏了过去。
男子看着依偎在怀里的女子,语气带着得意,俯身在她耳旁说道,“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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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昏过去的那一刻,内心是奔溃的。
(卸特!为什么这些家伙每次都敲她的脑袋呢!知不知道这样会使她聪明的脑袋越来越笨!她强烈抗议!下次再这样,她就罢工!)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她是被一阵男女之间的谈话声吵醒。
说是谈话声,还过于含蓄了点,用“男女间的相互调情”来形容,更为贴切。
一个女人用娇滴滴的声音道,“月少主,你这次看见我,好像没什么兴致啊,难道才有了一夜之欢,你就厌烦我了吗?”
男子轻笑道,“怎么会呢,我的大美人,自从上次一别,我可是想死你了……不过,我今天确实有要事要处理,美人改天再来吧。”
于小草僵硬地躺着床上,听着清晰入耳的对话,立刻辨别出了其中那个低沉性感的男声,出自树上的自恋男。
至于女的呢,于小草也觉得她的声音很熟悉,脑袋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都快把她急死了。然而,她越急,这个答案似乎越娇羞,朦朦胧胧、躲躲藏藏,就是不出来。
“美人……你身上可真香……太诱惑我了……趁我反悔之前,你赶快离开吧,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月少主,你可真会哄人。其他女妖,肯定也被你哄得团团转吧,真不愧是妖界第一风流的妖呢。你父王要是知道你讨女妖欢心的模样,会不会气的发疯呢?”
“哎,父王那个老古董,只知道争权夺利,哪里有我这么好命呢。好啦,美人快走吧,我真有事要处理,下次见面,我再好好补偿你吧。”
“月少主——”
女妖还想继续撒娇,却不想千万种娇媚硬生生地被男子的招呼声打断。
“鬼狼,好生带美人离去。”
“是,主人。”
女妖的声音带着不悦,不过她还是克制下了心里的怒意,“既然如此,我也不热脸贴冷屁股了。我下次再来,一定要让月少主好好享用我的毒,让你尝尝不一样的滋味。”
这女妖居然还知道欲擒故纵,特意留了一手,好让男子对她念念不忘。
对此,男子一阵愉悦的轻笑,似乎也很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于小草已经悄悄下了床,房间里黑乎乎的,她差点没撞倒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好不容易循着那一点光亮走过去,却好像被透明的玻璃与外界隔开,直接撞了上去。
于小草揉着差点撞歪的脸,心想,这是……结界吗……
白羽说过,法力越厉害的妖,所设下的结界越完美,肉眼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那个将她绑来此地的男子,难道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妖?
断断续续一阵脚步声渐行渐远,应该是女妖已经被鬼狼领走了。
不过,另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却愈来愈近,带着一种不明觉厉的寒冷。
于小草忍不住往黑暗里躲了躲。
完了,又掉入妖窝了。
这个性格比白羽还要扭曲的妖,到底会怎样报复她啊!
想起他俊美脸上那种心怀叵测的笑,于小草仿佛跌入谷底。
房间门口一道白光短暂闪现,于小草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但是,很快地,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于小草闻到了男子身上充满野性的气息。
忽地,男子靠了过来,坚实的胸膛密不透风地抵住她娇小的身子,于小草难以支撑,“咚”地一声靠在了墙上。
于小草心里慌得不行,但还是色厉内荏道,“你别乱来啊,我身边可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妖怪,你要伤了我,小心他来找你算帐!”
“哦?厉害?你是指他哪方面厉害,床上功夫厉害吗?”他用手勾起于小草的下巴,朝她呼着灼热的气息。
于小草狠狠吐一口老血,脑中随之浮现出了与白羽亲近的画面,脸立刻红得不行。
“呸!自恋狂!下流胚!白羽才不像你这样猥琐!”
“嗯……”男子沉吟道,“原来,他叫白羽啊,还真是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不过,你口口声声说他会保护你,那么现在他人呢?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他灼热的手抚上于小草的后背,带着玩弄之意。
于小草扭动着身子,想要逃脱魔掌。却不想这一番动作引得男子的身体更加燥热。
黑暗中,男子的眼睛闪着寒冷的白光,仿佛一双狼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猎物。
忽地,于小草感觉身子一轻。男子将她打横抱起,并一把扔在了床上。
“啊,痛痛痛……”
这色魔怎么比白羽还要野蛮。
男子随之覆在她背上,沉重的身体压住她的小身子。
“喂!我警告你,再乱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男子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温柔道,“我不叫喂,我叫月焱,我对你还算有兴趣,就准许你叫我焱了。”
我次奥!
这家伙对所有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就在男子低头亲吻于小草脖子的瞬间,于小草“嗖”地抽出傅妖索,用力往身后甩去。
月焱没料到于小草会来这么一手,躲闪不及,傅妖索很快地就缠上他的身体,顿时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月焱试着动了动身体,然而傅妖索绑得紧紧的。
撇头朝于小草看去,一脸的怒意。
“你居然这么不知好歹!”
“谢谢啊,我不觉得你对我做的事情有多么让我觉得荣幸,相反,我从心底里觉得恶心。你要真那么饥渴,就去找别人吧。”
月焱皱皱眉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性对他的举动会如此反感。
不过,她当真以为这东西可以束缚住他?
嘴角邪肆一笑。
下一瞬,傅妖索“嘭嘭嘭”地应势断成数段。
于小草傻眼了。
白羽!我要是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你这家伙居然把这么不靠谱的东西送给我!是有多敷衍了事!我能活到现在,我祖上得积多少德啊!
月焱揉揉肩膀,轻笑道,“你这傅妖索,虽然算是个古老的法宝,不过,拿来对付我,是不会有用的。”
废话!她又不是瞎!早就看见了啊!
月焱从怀里摸出一条闪着紫光的绳索,面露得意道,“这是我的法宝,取用百条修为超过100年的紫金蛇蛇皮,一点点编织而成,比你那用神草编织的绳索,厉害得多了。那么,就让你来试一试吧。”
月焱露出诡异的笑,扬起手中紫光闪闪的绳索。绳索飞到半空中,另一头,直直地朝着于小草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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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院子里。
白羽似乎从来没有睡得如此踏实过。整个下午,他坐在走廊上,头顶的树荫刚好遮挡住了外头明晃晃的阳光。
这一睡,仿佛睡了好久。也仿佛做了一个好长久的梦。
梦里,尸体堆积如山,脚下血流成河,他独自站立在寒风中,幽幽地望着远处的苍山,心里充盈的是杀戮后的快感。但是,这快感一瞬即逝,紧接着,阵阵空虚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仿佛掉入深海,使劲扑腾,窒息感却更加强烈。
身体一震,猛得睁开眼睛。
琴哭丧的脸便映入他深紫色的眼睛里。
“你在做什么?”
白羽拍开琴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斜睨了琴一眼。
琴看到白羽醒了,就差没扑过去抱住他。
不过,被白羽凶狠地一瞪,这个念头顿时扼杀在萌芽里。以后,琴还是与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白羽,你快想想办法吧,小草出去一下午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白羽扶着睡得昏沉的头,两道浓密的眉毛皱在一起,冷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云翻躲在琴后面,不敢正视白羽的眼睛,怯弱地回道,“中午时分便出去了,照理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白羽听了,凌然站立起来,面上风平浪静,眼中却似有怒火在燃烧。
琴察觉到了白羽的怒意,虽然心里很畏惧,他还是语气诚恳地祈求道,“白羽,我法力低微,没办法感应到小草在哪里,要是你的话,一定可以的吧。”琴咬咬嘴唇。这番话他心里是不愿意说给白羽听的,但是为了于小草,他愿意向白羽服软。
云翻也应和道,“白羽大人,就麻烦你去找一找姐姐,我担心她会出事……”
白羽回看了二人两眼,明显是在质疑,于小草好好的,为什么会跑出去?
但是一想到她在外可能遭遇到的各种险境,白羽就没办法耽搁了。
必须即刻动身,找到她!
白羽一挥衣袖,瞬间带起一阵大风,飞沙走石,迷糊地另外两人睁不开眼。
等到风停止了,二人打开指缝往外一看,白羽早就不在了。
琴站立在原地,神色落寞地望着远处。
这些日子的相处,云翻和琴也有些感情了。云翻看不得他这番模样,安慰道,“琴,白羽大人一定回把姐姐带回来的。”
“嗯……我知道……”
琴的回答带着苦涩。他多么希望,自己才是唯一那个能够找到于小草的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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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终于知道,被这紫色的玩意绑着有多难受了。她浑身被勒得生疼不说,连呼吸都变困难了。
月焱见于小草终于消停下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和微微散乱的头发,从衣袖里掏出一柄短剑。
他意味深长地望着于小草,拔去刀鞘,用寒光凛凛的剑身贴上于小草的脸颊,轻轻地摩擦着。
“你以为我是看上你了吗?笑话,我月焱什么时候对女人认真过?我只不过,是看上了你的神籍。”
“神籍?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你想把我怎么样?”
月焱把话挑明后,于小草便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碰上有来历的主了。
当下,她只想弄清楚月焱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她才好想出应对的方法。
月焱看着于小草,没有回答,却只是在邪邪地微笑。
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剑身贴着于小草的皮肤,从脸颊上一路而下,滑到了于小草的胸口。于小草感觉到来自于它的冰冷寒意。
月焱手轻轻一挑,短剑便割断了她衣襟上的纽扣。
“你——”
“嘘,安分点,我或许还会考虑下手轻一些。”
月焱微微勾起嘴角,揭开于小草的衣服,目光灼热地扫视着她的胸口。
这种目光并不是男性渴望女性的目光。虽然灼热,却不淫-靡,反而从中透出月焱某种深切的执着。
忽然,他用短剑抵在于小草心脏位置的肌肤上。与此同时,于小草感受到那个部位传来一股冰冷的刺痛感。
他,这是要从她心脏位置一剑刺下去吗?
猜测到他的用意后,于小草开始害怕起来,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月焱保持着动作,并没有一刀刺下去。他得意地看着瑟瑟发抖的于小草,不以为意道,“怎么,害怕了?怕我这剑下去后,自己没命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怕死啊?”
月焱嘲讽道,“我不怕。我是妖,命可要比你们凡人来得顽强、漫长地多。”
于小草怒瞪一眼。
这家伙怎么回事,要杀她为什么还一直磨磨蹭蹭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知道凡间最近流传着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吗?”月焱淡淡地微笑着,不紧不慢地向于小草解释,“这个故事,说的是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经历。这里面,就有一个人,非常像你。”
于小草明白月焱口中的故事,是时下非常出名的一个——《西游记》。
于小草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她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却还是沉住一口气问道,“像谁?”
“唐僧。”
于小草忍不住一个哆嗦。
月焱说她像唐僧,言下之意,就是要把她的肉当唐僧肉给吃了吗?
“这下,你明白我要做什么了吗?”
“我和你说,我的肉口感很差的,我从小吃垃圾食品长大,体内储存了各种毒素,你要吃了,百分之百会中毒的,而且无药可解,你要想清楚啊!”
为了活命,于小草脑袋难得机灵了一回。
不过,这根本吓不住月焱。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剑锋已经刺破了她娇嫩的肌肤,渗出一圈细小的血珠。
“我只是想饮一口你的心尖血。这是凡人精血阳气最旺盛的地方,储藏了所有的元气。只要一口,我就能吸收你的神力。我已经厌倦做妖了,现在,我想做一个神来消磨消磨时光。”
于小草像个虫子一样蠕动了几下身子,在床上坐直,一脸认真道,“我和你说啊,神有什么意思,各种束缚,你肯定受不了的,当然还是你现在做妖来得快活,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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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焱身子挨近,用手挑起于小草的下巴,脸上的表情无比玩味。
“你果然是怕了。呵呵,天庭的那群家伙让你当这个神,还真是个有趣的决定。你说说,你是怎么征询得他们同意的?”
在月焱的印象中,天上的神仙永远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自认为是天地间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会愿意一个凡人加入到他们的行列。
于小草往后缩了缩,脸上满是戒备的神色,大眼睛转了转,心中便萌生出了鬼主意。
“那个,我想你是误会了,我这个神,不是'正牌大学'出来的,我是'野鸡大学'出来的。我身上的神力,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给了你也没有用啊。而且,你说的那些神仙,恐怕都不知道有我这么个存在吧。你何苦为了我浪费这么多力气呢。你干脆,就把我放了吧。”
月焱听了,脸上淡然没有表情,眼睛氤氲不明地注视着于小草。许久,他才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忽地,寒光凛凛的短剑再一次抵在于小草的胸口。
月焱表情突然变得凌厉,“我告诉你,你的神力,我要定了。”
语音未落,短剑随着他的一阵用力,锋利的剑刃在于小草胸口立刻陷入一分。
剧烈的疼痛夹杂着冰冷寒栗的触感传来,于小草疼得心脏都快骤停。
咬咬牙,往下一看,月焱修长的手紧紧握着短剑,还在一寸一寸得将它往于小草心脏处抵进。
于小草疼得冷汗直冒。这种慢慢煎熬的痛苦,堪比凌迟。
“你这混蛋……干脆一刀杀了我算了!”
月焱两眼专注得盯着鲜血直冒的胸口,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妈蛋!再这样下去,她没被杀死,也要因为血流而尽死了。
这妖怪还真是个变态,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好像在看戏一样云淡风轻,他的内心该有多扭曲阴暗!
于小草咬紧牙关,试着动了动身体,想要摆脱月焱的虐待。
却不想才稍微晃动了几分,胸口处的裂口受到拉扯,疼痛猛然加剧。
“啊——”
于小草终于忍受不住得大叫出声。
月焱这才慢悠悠看向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吐出两个字,“别动。”
别动你大爷!杀猪还准许猪叫猪嚎呢,你这是在杀人,都不准许我叫一声动一下了?!
但是眼下于小草疼得小脸皱成一团,根本没法正常说话。
再这样下去,估计她真的要被月焱玩死了。
月焱见此,手上的动作终于停顿下来。
他伸手摸了一把于小草胸口的汩汩鲜血,手上立刻殷红一片。
手指放进嘴巴里尝了尝,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于小草却看得汗毛倒立。
月焱的嘴角挂着一丝鲜血,在阴暗的房间里,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此刻都变得诡异惊悚。
他用衣袂擦去了手上残余的血迹,语气透着遗憾道,“味道很鲜美,不过还是没能刺到心脏。怪我太手生了,没有把控好方位,就委屈你再忍一忍。”他的手再一次握上短剑,神色可怕,“我只要,在你的心脏上划破一道口子——”
猝不及防,“嘭”得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晃得于小草心口更疼了。
轰鸣声过后,一道白色的亮光从倒塌的洞口投射进来,房里顿时明亮好几分。
于小草这时候才看清,此处是一个建在山洞里的房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缓步而来,每一步,沉闷压抑,仿佛想要踏破地底的炼狱。他的掌中,一团巨大的火球正如他的愤怒,熊熊燃烧。
“白羽……”于小草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
他总是会在危机关头出现,一次一次救她的性命。
这世上,能够如此在乎她的人,怕是只有白羽了吧。
于小草心底一阵温热感动。
白羽从光束中走出,神色冰冷得恐怖。一身紫色衣袍上,不知为何沾染了大片的血迹。这嫣红的血迹附着在紫色的衣袍上,隐隐约约看去,居然像一朵朵诡异绽放的花朵。衬托得此刻的白羽,像一个来自炼狱的恶神。
“放了她,我便饶你一命。”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不带一丝涟漪,却让在场的两人听了,心猛然一紧。
月焱身子僵硬,一向自傲的脸上难得流露出惊恐。
然而,他毕竟是妖王的独子,至少也有一两千年的修为,纵然已经觉察到白羽的厉害,他还是不愿意就此服输。
理了理衣裳,沉着自若,他回了白羽一个微笑,但是说出的话,却是火药味十足。
“她是我找到的,就是我的女人,凭什么交给你。”
白羽见于小草被绳索绑的严严实实,又衣衫不整,胸口还插着一把短剑,猩红的血迹在淡绿色的衣服上格外刺眼。他仿佛能感受到于小草身上的那份疼痛,心狠狠得揪成一团。
手上的火球“嘭”得一下,燃烧得更旺盛了,白色的火苗,顿时窜得老高。
“凭什么?哼!就凭她是我的主人!”
手中的火球应声掷出,嗖嗖得飞向月焱。
月焱脸色大变,急步往后退去。
但是火球的速度太快了,马上追了过来,撞击到他身上,“哄”得一声,月焱整个身体都被包围在白色火焰中。
月焱只觉得浑身如被万蚁啃噬,立刻倒地,翻来覆去,想要扑灭身上的火苗。
但是,这火不把他烧成灰,是不会熄灭的。
“白羽……”
听见于小草虚弱地唤了他一声,白羽立刻跑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用法力暂时替她止了血,白羽轻抚着她憔悴的小脸,语气满是心疼,“别怕,有我在,我立刻带你回去疗伤。”
下一瞬,便将于小草打横抱在怀中,飞速朝着亮白的洞口而去。
“白羽……等一下……”
于小草撇过头,看了一眼在地上不停翻滚的那个火团,秀眉皱得更深了。
思量一秒,她恳求道,“白羽,你放过他吧……他只是想要我身上的神力,本意并不是要我的性命,你别杀了他……”
白羽闻言,心里莫名其妙升腾起一股酸涩的情绪。
斜眼看了一眼月焱,白羽心想,这狼妖果然来历特殊,被他的狐火烤炙许久,居然还保持着形神不灭的状态。不过,看月焱的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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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眯起眼睛,幽幽看了一眼月焱。
月焱身上的火,随着白羽眼里流转的神色,瞬间熄灭了。
不等月焱爬起来,白羽便抱着于小草径直走出洞口。
“你别走……有本事咱们好好比试比试!”
可是白羽人影一晃,便消失在他眼前。
月焱趴在地上,看着亮白的洞口,手握成拳頭,狠狠捶了一拳。
他在女人面前,从来都没有如此颜面尽失,永远都是女人追捧夸赞的对象。这一次,却在于小草面前,所有的威严和高傲,被白羽狠狠击碎了。
下一次,人神……下一次……别再落在我手里……
鬼狼看危险已除,丛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扶起地上的月焱。
月焱的白皙的皮肤此刻被烧得通红,几处裸露的地方,更是烧得鼓起了大小不一的水泡,一副颓败丧气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的高贵优雅。
“主人!主人你伤得太严重了!我带你回妖界!”
月焱却怒不可遏地推开鬼狼,态度十分抗拒。
“现在,倒是出来献殷勤了,刚刚你去哪儿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回妖界的!”
没了鬼狼的扶持,月焱身体失去平衡,往一旁栽倒过去。
“主人!主人你就听小的一句劝吧!你离开妖界多少年了,老主人肯定非常想见你,你不去老主人那里求助,你还能去哪儿!”
鬼狼挨过去,将月焱扶坐起来。
月焱冷笑一声。
好像……还真是没有地方可去……
难道,真的要回那个压抑沉闷的家,重新变回他父王的傀儡吗?
那段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往事,他不愿再回忆起来……
“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的……”
月焱有气无力地呢喃一声,身子一软,瘫睡在鬼狼怀里。
鬼狼无奈地叹气道,“主人,你说你和老主人堵什么气,既然你拉不下这个脸,那就让小的来做一回恶人吧!”
鬼狼背起软烂不堪的月焱,佝偻的身子似乎更矮了。一步一步,缓慢沉重、小心翼翼地走出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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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地一声,白羽抬腿一脚,再一次将寺庙的大门踹飞了。
“白羽……你就不能文雅点……别动不动就踹门……这可是我们的家……”
白羽脚下生风,一刻也没耽搁地往卧房而去。
心里不太舒服,幽怨的眼神往怀里撇视一眼。
都这时候了,她为什么还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到响动,寺庙里的人都聚集到了小小的房间里。
看见于小草一副惨状,个个都心疼得紧,想要帮些忙,却发现越帮越乱。
于是,白羽怒瞪一眼,将这群“碍手碍脚”的家伙赶出了房间,并“砰”得一声将房门重重得关上。
“哎哎哎,白羽,你别以为你把小草带回来了,你的脸就比天大了,我就得服你,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琴气得不行,对着门骂骂咧咧好一会,都不得消停。
亏得云翻和彩衣在他身旁,不停得拉住他,他才忍住了冲进房里的冲动。
“琴,白羽大人在给小草疗伤呢,我们安心等着便是,别给他添乱了。”
“我……我也没想添乱啊……”
琴委屈得垂下头。
他只不过是,太在乎小草的情况了。
……
小小房间里,因为于小草的血迹,瞬间充盈着浓重的血腥味。
白羽神色凝重,握住于小草胸口的短剑,语气沉重地嘱咐道,“我把它拔出来,你要痛的话,就找个东西咬一咬。”
啊?
于小草听了,虚弱的身体一个激灵,抬头看了看插进她胸口的短剑。
妈呀!把这东西拔出来,她还不得疼死啊!
惊恐地摇摇头,一脸笃定地回道,“不要!”
“你想带着这个玩意过余下的日子吗?”
于小草曾经在新闻里看到一些报道,说是保姆因为记恨雇主,便往婴儿的脑部插入了好多绣花针。年轻的父母刚开始不知道,后来ct一照,才发现了情况。
想想这个小婴儿脑子里带着这么多根绣花针生活,于小草的心口更疼了。
她倒是想不拔这短剑。
但是,于小草脑补了一下自己带着短剑生活的样子,顿时觉得又惊悚又搞笑,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嘀咕道,“好吧……那你等我下,我找个东西咬一咬。”
白羽怜惜得看着她,复杂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好一会,忽然朝她伸出自己的胳膊。
“喂,别找了,我的手给你咬。”
于小草被他弄糊涂了,奇怪得盯着他看。这个家伙不是向来一副不要靠近我、不要惹我的模样吗?这会儿忽然主动把自己的手给她咬,这是要闹哪样?
“你,你是认真的吗?”
白羽却不好意思了,慌忙将头扭开,恐吓道,“不要就算了,我动手拔了。”
“……等等等一下!……我没说不要啊,嘿嘿,我咬我咬,我一定狠狠地咬!”
于小草笑眯眯地抓过白羽的胳膊。
哇……这白白嫩嫩的皮肤,比她的还要好,真的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咬吗?
于小草咽了咽口水,顿时觉得白羽对她真是太好了!
于小草被白羽这么一打岔,紧张的情绪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忘记了自己胸口还插着一把刀子。
但是,她才刚刚张开嘴巴,白羽忽然用力,毫无防备地抽出了短剑。
于小草看看白羽,看看自己的胸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两眼空洞无神,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就一个大写的“懵”字。
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于小草愣了三秒后回过神,大喊一声,“白羽!我要杀了你!”
这太尼玛疼了!这家伙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险啊!
“好了,别动,到时候留下疤痕别怪我。”
白羽面无表情,仿佛自己做的事情队于小草来说是多大的恩惠。
好吧,为了光滑美丽肌肤,于小草咬咬牙,忍下了。
一声不坑地躺在床上,于小草看着白羽运起法力,渐渐地,伤口开始愈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在了一块儿。
有法力真好,受点伤就能立刻恢复得完好如初,这太气死人了。
什么时候,她也能像白羽这样,给别人疗伤呢?
白羽收拾樂下血腥的现场,看于小草一直默不作声,还以为她在闹情绪。
想开口解释什么,顿了顿,最重嘱咐道,“最近憋瞎折腾了,好好修养。”
起身,准备走出房间。
“哎,你先别走,我有话想问你。”
于小草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似乎早就原谅了白羽。白羽不禁松了一口气,回过身,温柔得看着她,轻声问道,“什么问题,不能改日再说?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修养,别乱操心不该操心的事情。”
于小草却面无表情,眯着眼睛,用探究的神色无形中拷问这白羽。
白羽:“……”
这女人估计失血过多,脑子又不好使了。
白羽摇摇头,不再理会于小草,继续往门口走去。
“站住!”
于小草冷不丁得喝住他,惹得白羽身子一震,推僵直不动,难以前行。
他只听得于小草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带着几分窃喜,飘进她的耳中。
“白羽,我们是不是已经完成契约啦!我就说你为什么无缘无故救我,还无缘无故听我的话,原来我早就是你的主人啦!”
白羽背对着于小草,脸早就黑成一个无底洞。
这女人脸上的表情,用脚趾头想想,肯定是一副兴奋无比的表情!白羽恨不得一头撞死。
好不容易调整好垮掉的脸和狂躁的内心,白羽回过头,温柔的眼神如水得注视着于小草,嘴角带着微笑,回道,“是的,我们早就完成了契约。但是,我救你,并不是因为契约的控制,而是我,真的担忧你的安危。所以,下次,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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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的工作后,今天终于休息,本来出去浪到十点到家,有些懒惰不想码字了,但是一看到“woon0515”小甜心给我投的票票,瞬间又有了动力。献上今天的章节,希望看见的亲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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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羽……他温柔起来真的好像个小天使啊……
于小草直直地看着白羽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魂儿都要飞走了。
脑袋一热,她紧张道,“白羽,我,我喜欢你……”说完,她脸烫得不行,娇羞地扭过头去。
上次表白没成功,于小草一直再找机会。可是,每次她深情款款得看着白羽,白羽要么就是一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的表情,要么就是一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的表情,好不容易有的气氛都被破坏了,搞得于小草很郁闷。
这一次,白羽救了她,可是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当然得狠狠抓住了。
于小草没想到自己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挺奔放的,心里害羞得不行。
白羽一惊,深紫色和瞳孔忽大忽小,过了一会,眼里终于风平浪静。
他故作淡定道,“哦?喜欢我?不过,这又与我何关?你喜欢我,是你的事,至于我,是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为什么?我不够漂亮?不够有女人味?身材不够好?胸不够大?还是我不会做饭?”
妈呀,于小草说完自己都惊呆了。她原来真的是一无是处啊!
白羽看她一会儿害羞,一会儿生气,一会紧张的表情,不禁被她逗乐了。
走到床边,拎起滑落一旁的被子,小心翼翼地给于小草盖好,他安慰道,“不是你不好。”
于小草眨眨大眼睛。
嗯?那是因为什么?
白羽笑了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语气诡异道,“……是我……不喜欢女人……”
于小草眼睛一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抓住白羽的手臂,刨根问底地问道,“你原来是断袖?!你怎么能是断袖呢?!”
白羽心里暗笑,这女人,真的是太好骗了。他只不过是嫌于小草叽叽喳喳地太烦人了,故意说了个谎,好让她这几天安份点,不要想其他无关紧要事情,影响了休养。
至于他的性取向,不要太正常。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记忆里,好像不记得自己有喜欢过哪一个女人……难道……他真的是断袖吗?!
白羽身体一个激灵,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假装无视于小草锥子般审视的眼神,干咳了两声,慌忙地夺路而逃。
房门才一打开,琴刚好冲进来,“嘭”得一声,两妖结结实实地撞个了满怀。
看到现场的“惨状”后,在场的人不禁都笑出了声。
只见地上两个身体上下交叠,白羽趴在琴身上,琴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扣着白羽的腰,姿势要多暧昧有多少暧昧。偏偏两人长得又都那么好看,于小草看得脸红心跳。
忽然,她回过神,大眼睛里流露一抹悲伤的神色。
“白羽……原来……你真的是断袖啊……”
白羽一头冷汗。双手撑起身体,俯看着身下的琴。
琴早就懵了,淡蓝色的眼睛空洞得看着白羽,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琴的内心是奔溃的。
天哪!什么情况?!他是被白羽吃豆腐了吗?白羽竟然喜欢男的?果然是妖不可貌相啊!为了于小草,他必须得保住自己的贞洁,以后得离白羽远远的了!
回过神,琴惊恐地双手抱胸。
白羽看到琴的动作,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白羽的内心也是奔溃的。但他只能假装淡定地从琴身上爬起来,有些尴尬得理了理衣服,回头瞪了于小草一眼。
这女人瞎叫唤什么?明明是开玩笑的,这样一来,假的也成真的了,他白羽还有脸面吗?
还有地上的琵琶小妖,不是一直以来都看他不顺眼吗?这会儿到地上一脸花痴状得看着他,又是什么意思?
白羽摇摇头,无奈地想,算了算了,以后都要被他们当作断袖了,哎……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白羽神色黯淡得从琴身上跨过,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琴一骨碌坐起来,冲着白羽背影喊了一声“你——”,却忽然像个卡带的录音机,停顿下来,把接下去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难以理解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看到白羽心情低落,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他刚刚居然想叫住白羽安慰安慰他。
他真是疯了。
“琴,我们快进去看看姐姐的情况吧。”
彩衣朝他挤挤眼睛,意思是,刚刚不是一直吵着要进去吗?这会儿可以进去了,你怎么还在此磨磨蹭蹭呢?
琴受到彩衣眼睛里的讯息,连忙爬起来,几个飞步靠近于小草,趴在床边,轻轻掀开被子,又继续想掀开于小草的衣襟。
“啪”地一声,幸好于小草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了琴的爪子。
“喂,你跟谁学的呢?动不动就掀姑娘家的衣服,很不尊重人知道吗?”
琴一脸无辜,“小草,人家是担心你嘛。你怎么样,伤口愈合了吗?没有愈合的话,我能帮你疗伤,虽然跟白羽比起来愈合的速度是慢点,但我保证不留任何疤痕。”
于小草拉回了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放心吧,白羽已经替我治好了。”
看着于小草那张可爱的脸,琴忽然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真好,一想到白羽是个断袖,于小草就不能和白羽在一起了,琴乐的眉开眼笑。
云翻和彩衣一前一后也跟进了房里。看见琴这么毛手毛脚得,两人相视一笑。
彩衣笑呵呵道,“琴,你乖一些,别惹姐姐不开心,姐姐这些天得好好养着,恢复下元气。”
云翻跟着吐槽道,“就是就是,琴个子那么高,怎么如此没眼力见呢?”
琴背两人一说,也觉得自己失态了,挠挠头,尴尬得笑了笑。笑着笑着,琴的眼角瞥见了地上一个闪着亮光的东西。
蹲下去,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刚刚从于小草身上取下来的短剑。
盯着这把沾满血迹的短剑,琴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了,眉毛不自觉地皱在一块。
“小草,这柄短剑,是从哪里来的?”
“嗯……一个叫月焱的妖怪,用它来刺我的心脏。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难得看到琴对一件东西如此认真,于小草也来了兴趣。
琴神色复杂地研究了短剑好一会儿,转过头,俊美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激动和喜悦。
“小草,这是我主人的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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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琴的主人是月焱?
不对啊!
于小草记得,琴的主人是个女妖。现在这把短剑明明是月焱的东西,月焱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妖啊,怎么可能是琴的主人呢?
想告诉琴真相,但是琴一脸兴奋的神色,她咽了咽口水,把话又藏回去了。
“小草,你说的这个月焱,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深山的一个洞穴里……琴(小心翼翼),月焱,是你的主人吗?”
琴被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不是不是,我啊,虽然不记得主人的样子,但是主人身上的味道我还是记得的。”他掂了掂手里的短剑,“这把剑上,残留着我主人的味道,虽然已经很淡了,我却依然可以辨别其中的香甜。太好了,我找寻了主人这么久,终于有她的消息了!我必须要去找那个月焱问问清楚!”
他发亮的眼睛牢牢锁住于小草,满含热切,“小草,快告诉我那个洞穴在哪里。”
“呃……它在……”
于小草大脑飞速运转。心里在纠结,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小草?”
“它在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后面,从寺庙一直向北走,就能看见那颗大树了……”
哎,还是没能招架住琴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每次琴装可怜,于小草都不忍心再难为他。自此,这招就变成了琴制服她的独门秘诀。
琴就差没蹦起来,“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于小草连连喊住他,“琴,他很危险的,你不是他对手,过几天再去吧。”
琴回头,不解地注视着满脸忧虑的于小草。
于小草心里想,这把短剑带着琴主人的味道,第一种解释,便是这本来就是琴主人的东西,用久了自然会有她的味道;但是,第二种解释,便是这把短剑本来就是月焱的东西,至于为什么会有琴主人的味道,很简单,月焱曾经用它来刺伤过琴的主人。
琴天生机灵,但这次事关他的主人,一时兴奋过头,便乱了分寸,忽视了潜在的危险。
“小草,放心,我比你聪明着呢,打不过,我可以跑啊,我逃跑的功夫可是一流的。而且,我也没想和他正面交锋,就是问他点事情,顺便再给他点教训,看他还敢不敢再伤害你。”
琴露出阳光明媚的笑容,白白的牙齿分外耀眼,对着在场的人逐一笑了笑,不容置疑地转身离去。
“琴,你怎么比我还傻呢!”
于小草从被窝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得站起身,因为刚刚失血过多,脑袋立刻一阵晕眩,眼冒金星。
“姐姐,你别着急,琴聪明着,不会有事的。”
彩衣眼疾手快得扶稳了于小草,还不忘安慰她几句。不得不说,彩衣和云翻真不愧是女娲身边的贴心小童子,现在对于小草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
于小草拿琴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她想,琴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如果天黑了他还没回寺庙,只好求白羽去探探情况。
于小草有些自暴自弃。怎么什么事都要麻烦白羽,他肯定就是因为自己是个拖油瓶,才不愿意尝试着喜欢她的。真是,断袖有什么好,当然是符合大自然的规律,男女在一起才最好。
哎?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白羽并不是男人,他是个男妖啊!
她怎么忘了这茬了呢?!
凡人能和妖在一起吗?那个谁谁谁,不就是逆天而行,非要和许仙在一起,结果害得自己被压雷峰塔下。
如果,于小草真的和白羽在一起,算是有违天伦吗?
一脑袋的浆糊越想越乱。于小草摇摇头,好不容易才清净了下来。
受了惊吓,又加上过度失血,她躺在床上,很快地就睡过去了。
太阳慢悠悠地挨近远山顶峰,不多时,就落在了山后头。
睡得迷糊的于小草,闻到了一阵阵香味,肚子居然还会发出“咕噜噜”的叫声,看来真的是饿坏了。
果然,小肚子继续不停地几声抗议后,于小草醒了过来。
彩衣一直守在旁边,连忙欢喜的跳起来,去厨房端了一大锅野鸡肉过来。
“姐姐,饿坏了吧,快吃点东西。”
于小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舌头顿时被鲜美的味道刺激到了。
“彩衣,你厨艺越来越好了!这肉真好吃!”
彩衣缺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这个,并不是我做的。”
不是彩衣做的,难道是云翻做的?
彩衣继续解释着,“这是白羽大人做的。就连这野山鸡,也是白羽达人上山猎回来的。”
“啊?白羽还会做吃的?!”
于小草难以想象白羽在油腻腻的厨房里,优雅的他能够淡定地拿着菜刀切切切,然后再拿起汤勺郑重其事地尝味道。
那画面太辣眼睛了。
“彩衣,你别逗我了,他才没这个闲心呢。”
“我刚开始也不敢相信,觉得他是好奇菜想尝试做东西给你吃。我就告诉他,不劳烦她动手,我来做就行了。结果,你知道他回了句什么吗?”
“什么?”
“他说啊,于小草是我的主人,我给主任做吃的,天经地义,海很生气地赶我出厨房,让我不要管。”
不知道数据喝了鸡汤的缘故,还是听了彩衣的话的缘故,于小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里更是温暖地不行。
白羽,他队自己真的太好了……
于小草忽然叹气道,“哎……可惜了……如果不是个断袖,该多好。”
“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居然真的把那么恐怖的妖怪收服了,还与他结下契约。我一开始都不敢相信,白羽大人竟然是上古时期那个残暴冷酷、杀人嗜血的妖怪。”
于小草咬着筷子,琢磨着彩衣的话。
残暴冷酷、杀人嗜血?这是形容白羽的词?
白羽是冷了点,暴躁了点,可是并没有残忍嗜血啊。于小草更加不相信他会杀人。
“那都是些胡乱瞎传的话吧,白羽不会这么残忍嗜血的。”
彩衣认真道,“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刚刚看见他衣服上的血迹了吧,大片大片,沾染了整个身子。”
于小草点点头。
“那是他在救你的路上,遇见了一伙山野小妖,就是之前莱庙里捣乱的那群。白羽大人当时很愤怒,一看见他们就逐一扯断了他们在四肢,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别说了!”
于小草听得脸色惨白。
白羽,他不是这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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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不相信彩衣,让彩衣很受伤。
她说的是事实呀。白羽上古时期那是多凶狠的一个妖怪。他做的烧杀抢夺、屠杀凡人的事情多得数都数不过来。现在虽然变得老实很多,但彩衣不敢完全相信他。和于小草说这些,也只是想提醒于小草,让她不要被白羽的外表给骗了。
可是这傻姑娘就是不相信她呀!这可把一向好脾气的彩衣都气得着急起来了。
于小草只顾着吃碗里的鸡肉,眼神时不时地向旁边的彩衣飘过去,发现彩衣正恨恨得瞪着她,赶紧心虚地把眼神移走,若无其事得东看看西看看。
于小草不管,她只相信自己看见的、听到的。白羽是什么样的人,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有自己的判断。所以,彩衣的话她是不相信的。
彩衣皱着眉头沉默了良久,心里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把她知道得事情都告诉于小草。
“姐姐,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必须和你说这番话。其实,我曾经听女娲大神说过,白羽身上的罪孽太重了,所以她才将白羽困在寺庙里,让他日日倾听凡人的祈愿,冥思静想,希望能帮他减轻罪孽。”
彩衣说的这些话,于小草还是自动忽视了。彩衣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一个人出了房间,她得找个地方冷静冷静。但是,她没有走很远,在寺庙门口随处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委屈得嘟起嘴巴。
云翻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挨着她坐在石头上。
“彩衣,你怎么跑这里坐着,和姐姐吵架了?”
彩衣把头蒙在膝盖上,摇摇头。
“哦,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我可是每说一次都笑得肚子疼,我说给你听好不好?”云翻眉毛上扬,一脸兴奋。但是彩衣没兴趣,依旧不说话。一抹尴尬之色在他眼里略过,云翻清了清嗓子,继续用洋溢着满满的热情的声音娓娓道来。
“从前啊,两根香蕉一前一后逛街,走着走着,前面的香蕉感觉很热,于是就把衣服脱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彩衣这时候冷不丁地抬起头,眼神幽怨的看着云翻,狠狠打断道,“后面的香蕉就摔倒了!你这什么笑话啊,我都听姐姐说了好几遍了,一点新意也没有。”
啊?彩衣早就听于小草说过了啊,他还以为只有他听过呢……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我,那我再给你换一个,保准你没听过!”
“不用了,我只想安静地呆一会儿,不希望有人打扰我。”
谁啊?谁打扰到彩衣了,快出来,云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一脸认真地左顾右盼,没有注意道彩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翻,你说,女娲大神什么时候能回来?”
彩衣抬头看着明亮的月亮,如水般月色下,她粉扑扑的小脸更显得晶莹剔透。
云翻看得晃了神。
“喂,我问你话呢?”
“哦,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还要很久吧,她不是说要等到姐姐成为一个合格的神才会回来吗?”
彩衣出神地呢喃自语。
等到姐姐成为一个合格的神啊……那可得……过好久好久吧……
彩衣有些担心,于小草最后到底能不能众望所归呢?毕竟这傻姑娘上山去折个树枝都能遇上妖怪,还差点丢了小命,这样脆弱的凡人,能坚持多久呢?
彩衣又回头看了看从里到外透着仙气儿的寺庙。
她想,虽然于小草现在还难以胜任神明之位,做事也毛毛躁躁、不计后果,但是自从她来到寺庙后,这里就大不一样了。寺庙变得有人气、热闹很多,模样也大变样……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吧。
她得相信于小草。
“彩衣,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彩衣顿了顿,转过头回道,“没什么,我就是想念女娲大神了。我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彩衣怕云翻不放心,有朝他甜甜地笑了笑,这可把云翻给甜的,根喝了蜜一样。只要彩衣开心,他就开心,原因什么的他统统不去刨根问底了。
彩衣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慌张地站在石头上,朝着房顶张望。
她看的地方,琴每晚都会睡在上头,现在天都这么黑了,不知道琴回来没有。
然而房顶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彩衣提了一口气,轻轻一跃,瞬间从石头上飞了起来,姿势优雅地朝着房顶飞去,下一瞬,就稳稳地落在了房顶上。
左看右看,却还是没有琴的踪影。
“云翻,坏了,琴还没回来!”
彩衣趴在房梁上,朝着房顶下一声喊。连屋里的于小草也听见了,跑出来看情况。
于小草再三确认,“彩衣,琴真的没回来吗?房顶上你都看了吗?”
琴睡着了就雷打不动,之前有好几次他们找不到琴,以为琴失踪了,结果白羽葱寺庙后面的草丛里拎起一具身体,甩到他们面前,正是她们找了好久好久琴。
原来,这家伙睡忘记了,从房顶上掉了下去。不过他可真能睡,掉下去都能不醒。
彩衣在房顶上仔仔细细又找了一遍,又跳到地面上,阖于小草、云翻围着寺庙在草丛里找人。
一群人埋在草丛里,忙活得满头大汗。
却有一个声音轻飘飘的进了众人的耳朵。
“你们再找什么呢?”
众人从草丛里直起身,探出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琴正好端端地站在院子里,背着手,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但是啊,他身上的衣服却被撕扯得东一个洞西一个洞,身上还沾了零碎得血迹。
于小草最先回过神,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都这惨样儿了,还笑呢!
咬牙切齿、风风火火得冲过去,逮住琴的耳朵就是一通揪。
“我是怎么和你说的?让你不要去招惹人家吧,你偏不听,这下挨了打爽快了吧!你瞧瞧你这衣服,还能传穿吗?你知不知道做身衣服很贵的!”
琴是成熟男子的个子,如果他不弯腰,于小草所以够不着他的耳朵的。可是这家伙居然主动附身,把耳朵给于小草揪,那幅画面看了看别提有多搞笑。
于小草出了气,立刻担心起亲的状况,前前后后打量了歌遍,脸上所以满满一担心,“是月焱打得你?你没被她伤到吧?”
琴依旧笑呵呵的。
于小草如此担心他,他此刻真希望自己出点什么事,好让于小草永远把他记挂在心上。
桃花眼笑得眯成一条缝,“小草,放心,月焱已经回妖界了,我这次没碰到他。不过……我遇上红英了。”
于小草神色一滞。
“我想要帮你报仇,使了点小计,才吃了亏。不过你放心,她比我伤得还要严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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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找了个地方坐好,开始给他们讲起故事。
……
琴按照于小草指的方向进入深山,他走得比于小草快,不到半个时辰,便看见了那颗高大的银杏树。这时候,刚好有几个小妖三三两两围在洞口,似乎在议论什么事情。
这些个妖怪并不能完全化作人型,有的长着大大的招风耳、长长的鼻子,一看就是猪八戒的近亲;有的身后带着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脸上还有胡须,不知是猫妖还是虎妖……乍一看,各个都是奇奇怪怪的长相,惨不忍睹。
不过,这还不是最辣眼睛的。再仔细一看,里面还有好几个小妖只是有个类似人形的身子,手啊,脚啊,头啊,完全保持着原形。比如那只鸡妖,长着鸡的头,露在外面的手是鸡翅膀的模样,不知道藏在衣服里的脚是不是也像鸡爪子一样,细得像个竹竿子。
琴本来心里对月焱还有几分忌惮,但看他手底下的这些小妖都是这副歪瓜裂枣的模样,估计月焱也混得不咋地。
琴在心里吐槽。这个月焱,能把这群家伙给召集起来,从另外一种层面上来说,也算有几分厉害了。
就让他来戏弄戏弄这些个怪异同类吧。
琴的幻术虽然还不够精妙,可是变个女子、隐去自己的气息,还是非常轻松容易的。
很快的,琴化身成一个山野村妇,虽然衣服粗旧了些,却丝毫掩盖不住身形的曼妙与容颜的美丽。
“救命啊!快救救我!”
女子从灌木丛中一冲而出,跌跌撞撞地跑向最近的几个小妖。
众小妖各个愁眉苦脸,情绪不高,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视线纷纷都落在了女子身上。
奇怪,往常凡人见到他们,都是边喊“救命”边往远处跑,恨不能跑得越远越好,这个姑娘,怎么和他们跑的方向相反呢?该不会是吓昏了头吧。
女子快要靠近小妖的时候,终于一个踉跄倒地,似乎昏了过去。
妖群里随即爆发出阵阵窃窃私语。
猪妖按捺不住,最先凑过来瞧了瞧女人美丽的脸蛋,吞了吞口水,“这附近没有山民居住,哪里来的女人?啧啧啧,不过这个小美人长得还挺不错呀,要不要把她留下?”
虎妖跟了过来,看了一眼女人,“哎呦,是挺不错。不过,她留下来到底跟谁呢?兄弟们这么多,这也不好分啊,总不能一人一块肉把她分了吧,主人可是不许我们伤人性命。”
猪妖算盘落空,有些恼怒,“主人主人,你就知道拿他说事。那是他在的时候说的话,现在他都走了,不管我们了,我们还遵守个屁啊。”
听到他们的对话,琴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们说的主人是月焱吗?他不在这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于小草没告诉他这些情报啊。
虎妖有些看不惯猪妖的见风使舵,不满道,“瞧你那点出息,我看,这女人八成知道点什么消息,咱们先把她弄醒了问问再说。”
见猪妖没有理会他,他又嘲笑道,“你这呆子,知道凡人女子有多难养活,她们的性命很脆弱,是你的话,不出一天就被你玩死了,你还想留着她呢,真是说笑。”
另外的小妖也觉得虎妖说得有理,纷纷劝说猪妖先别急躁,等弄清楚了缘由再提留下女子之事,也不算迟。
猪妖勉强忍下这口气,点点头。
这时候,女子的手指动了动。
琴估摸着,是时候来好好表演一番了。
“好痛……我这是……在哪里……啊!你们是……妖怪?!求求你们,不要吃了我……我的夫君刚刚被一个妖怪吃了,我已经够命苦了……”
眼前的女子楚楚动人地蜷缩成一团,水汪汪的眼睛里,雾蒙蒙的,仿佛随时能掉下眼泪来,怯弱的小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妖群,立刻把这群五大三粗的妖怪迷得眼冒金星。
虎妖也被女子的美貌晃了神。连连清醒过来,语气忍不住柔软下来,“我们不会吃了你,你放心。你告诉我们,你遇到的妖怪长什么样?”
女子微微低头,语气娇柔道,“小女子没来得及看清,那妖怪就把夫君给吞了……”
一个妖怪吐了吐长长的信子,看来是蛇妖。
他用手肘捅了捅虎妖,“哎,山里最近不是来了个非常厉害的妖怪。听说他瞬息间就把麻雀妖那一伙大卸八块了,主人难道是害怕了,才跑路的?”
“别胡说,主人手里有紫金索,怎么会怕别人呢?他可能遇上了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琴一边假装小声啜泣,一边用心听着他们的谈话。他得想个法子从小妖口里套点含金量高的消息,再这么耗下去,不是个事儿啊。
擦擦眼角的泪花,女子抬头,小脸比梨花带雨还要惹人心疼(于小草一脸恼怒:琴你够了,你不做女人真是可惜了!)
“你们……真的不会吃了我吗(可怜地咬咬嘴唇)”
众妖反应一致,齐刷刷地摇头。
“那你们……真的愿意我留下吗(依旧可怜地咬咬嘴唇)”
众妖异口同声道,“真的愿意!”
琴心里忍不住暗笑。这群小妖还真是没见过长得美的女人,就这种姿色也能把他们迷城这样,也算是奇闻了。
女子继续娇弱地问道,“那你们的主人,他是谁啊,他会同意我留下来吗?他是不是很凶恶,会把我吃了呀!”
说完,还装出一个非常惧怕的表情。
看得众妖心里一紧。
猪妖忍不住,走上前回道,“放心吧,咱们的主人,叫月焱,他从来不吃凡人,更不允许我们吃。而且,他现在已经回妖界了,你不用害怕,安心留下来就好了,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看着那肥头大耳,但是眼里目光真诚的猪妖,琴心里一阵呕吐。
但面上还是一脸怯弱,随着猪妖的靠近,假装害怕地将屁股往后挪了挪。
老天爷,饶了他吧,这猪妖的存在,简直就是拉低妖怪的平均颜值啊!他忍不了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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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妖见女子对自己很惧怕,只好停下了靠近,急得大大的鼻孔一张一张的,甚是无措。
这一举动,引得妖群笑声此起彼伏。
“老猪,看来这姑娘不喜欢你啊,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就不和你抢了,你多与她培养培养感情,没准她就喜欢你啦,哈哈。”
其他小妖纷纷看热闹般附和,“是啊,老猪加把劲啊。”
身旁的笑声、口哨声一阵一阵,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他已经确定了最核心的消息——月焱已经回妖界了。
琴心里很不甘,差一点点就能有主人的消息了,月焱这一走,他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遇上。除非,他也跟着回妖界。
这个念头一动,琴仿佛又看见了希望。
可是,妖界只能接纳妖力中级以上的妖怪,像眼前这些还不能掌控自己形态的小妖,除非是等级高的妖怪同意他们进入,否则他们是连妖界的门也摸不着在哪儿的。
除了他们进不了,像于小草这样的凡人也进不了。凡人进妖界,向来是妖界的大忌。上古时候,妖祖就是从凡界带了一个凡人男子回去,才引来种种纷争,最后落得下落不明的境地。
琴明白,如果他带着于小草回妖界,那就是把于小草拉入险境。
但是,他又舍不得离开于小草独自回妖界……
一边是他重要的主人,一边是他最喜欢的于小草,琴实在不知道如何抉择。
就在妖群欢畅大笑、好不热闹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
“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月焱就是如此放纵你们这帮废物的吗?”
众妖只听见声音,一个个都脸色大变,妖群霎时间安静下来。
他们心里惊恐地想着,那个杀妖不见血,杀人更是不眨眼的女妖——红英来了!
果然,不多时,一个鲜红的身影进入到了他们的视线。
这妖冶艳丽红唇、瀑布般的长发、玲珑的身段,放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足以使男人神魂颠倒。
琴从妖群缝隙间,隐约得看见了红英,不免心里也随之一紧。
一段时间不见,红英似乎美得越发诡异了。这种美,仿佛罂粟花,在暗中引诱着你,不给你逃离的机会,所以难免会让人喘不过气。
随着她的走进,一股奇异的花香飘进了琴的鼻子里。紧接着,如条件反射般,那个夜晚的恐怖回忆,立刻涌进琴的脑袋里——尖叫声、求救声、冷笑声,犹在耳畔。
琴想趁着红英没有发现他,赶紧悄悄溜走,却不想屁股才往后挪动了几下,肩膀便被一只毛茸茸的虎爪按住。
不解地抬头,映入眼睛的是虎妖那张憨厚的脸。
虎妖看着琴,眼里充盈着愤怒,让琴误以为的身份被发现了。
屏住呼吸,只听得虎妖压低声音道,“是她吃了你夫君吧,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琴一秒回过神,立刻配合地点点头,心里想着,既然这样,他不如将计就计,借这些小妖之力,教训红英一顿。看这些小妖,似乎也对红英意见很多,打量红英的眼神虽然收敛,却难掩其中的怒气。
虎妖起身,与蛇妖、猪妖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见着红英就要穿过妖群,走到琴跟前,却忽然被凭空伸出的一只虎爪给拦住了去路。
嘴角扯出一抹嘲笑,红英冷冷地质问道,“怎么,连你也敢拦我?”
虎妖没有被她的气势压下,一本正经道,“我们家主人早就派鬼狼将你送走了,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是想违背我们主人的意思吗?”
红英用衣袖掩住半张脸轻笑,“你还真衷心呢。我是走了,不过我觉得不甘心。这天底下,还没有我红英求而不得的男子,所以,我又回来了。你们要是敢拦我,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别白费心机了。我们主人早就不在这儿了,你杀了我们也没用,我们主人就是看不上你。”猪妖见缝插针地埋汰道。
虽然嘴上针锋相对地爽快,但是猪妖不得不承认,红英的样貌身段确实出众,猪妖见过的女子里,就没有一个长得比她更美的。
可是猪妖也不喜欢红英,因为她身上有着连他都能轻易察觉的邪气。
相比起来,还是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女子来得楚楚动人,更让他心动些。
红英细眉紧皱,冷艳的脸上生起了怒意。
这般肮脏粗俗的下等妖,也敢说出此种羞辱她的话?呵,这是在挑战她的耐心吗?不要忘了,她早不是当初那个未经世事、天真单纯的小妖了,现在的她,抛却了红尘情事的纠缠,遵从自己的本心而活,已经新生了!
再次冷艳地笑了笑,妖冶的红唇微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嘴里酝酿膨胀,渐渐地散出红色的雾气。
“快屏住呼吸!这红气有毒!”琴连连提醒,自己更是几个翻滚,便跳得几米远。
众妖反应过来,应声四散。鸡妖却没有躲避,忽然张开自己硕大的翅膀,用力扇了几下,便就地生起阵阵大风,朝着红英呼啸而去。
只见着狂风夹杂着落叶,围住红英不停地打转,下一瞬,便卷着她吐出的毒气和枯黄的落叶,飞升上了青天,越飞越高,消失在视线里。
琴看得呆了。
没想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鸡妖,他的鸡翅膀关键时候能派上大用场啊。
众妖见危机已除,纷纷松了一口气。
猪妖被惹怒了,破口大骂道,“该死的桃花妖!打狗还要看主人!你竟然想毒死我们,看主人回来怎么收拾你!”
蛇妖无语道,“哎,哪有妖说自己是狗的,不会说别瞎说话。”
虎妖也受够了红英的无礼傲慢,警告道,“我劝你别乱来。虽然我们单独一个个和你比,肯定是打不过你,但是我们这么多妖,一起上的话,那谁输谁赢,可就不得而知了,如果你想试一试,尽管来吧。”
红英刚刚的事情占了下风,看了看对方妖多势众,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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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英想了想,既然月焱已经不在此地了,她又何必浪费精力与这群小妖争个你弱我强,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
咬紧牙关,鼻腔里冷哼一声,咽下这口恶气,转身欲离开。
这时候,妖群里出一声“嗷呜”的吼叫声,惊天动地,撼动人心。
红英浑身不由得一震,未等她反应过来,一头花白的大老虎从头顶上方蹿了过去,“嘭”地一声在她面前落地。老虎呲着嘴巴,露出尖长锋利的虎牙,金黄色的眼珠子闪着凶狠的亮光,头部下倾,尾巴扬起,一副威风凌凌、不可侵犯的模样。
红英心想,自己刚刚并没有伤到过谁,只不过是有了些口舌之战,这虎妖为什么一副不会轻易让她走的样子?自己什么时候得罪到他了吗?
心里疑惑,红英假装淡定地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嗷呜!”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顺势响起,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猪妖站在一旁,面露得意道,“咱们虎哥的动作可是我们里面最快的。你再动一下,信不信下一瞬你的脖子就被他狠狠咬住了。”
红英心里虽然没底,可是面上依旧不露怯,鲜红的嘴唇动了动,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即不让我来,也不让我走,故意挑事儿吗?”
说话间,红英用冰冷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妖群,立刻眼尖地现了躲在妖群后的女子。
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略有疑惑。不过,红英立刻收起自己的眼神。眼下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分心。
“喂,你记性还真是不好。你活生生把人家夫君吞了,这么大的事,就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老虎也应势吼叫一声,心里似乎非常不满。
红英皱起眉头。
这段时间,她忙着完成主人吩咐的任务,竭尽所能地接近月焱,哪还有空去吞食别人的夫君。
“不可能!”红英握紧拳头,“我虽然吃了很多人,可是我并不记得自己到了这山里有吃过谁。你们这是仗势欺人,故意为难我吧。”
“少装蒜,人家受害者都在这儿呢,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你还狡辩!”猪妖说话间,眼神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面一瞥,略有怜惜之意。
琴心里一惊,完了。
这猪妖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这把他给抖出来,依照红英的性子,还不得扑过来把他咬死才罢休。
琴当下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
果不其然,红英随着猪妖的眼神看去,立刻明白过来,原来这都是那个女子暗中搞得鬼!
心中愤怒难当,红英冷冷地盯着琴,眼中的杀气越演愈烈。
这女子,敢如此污蔑她,肯定是来者不善,必须把她给除了!
忽然,红英凭空飞起,从妖群上方略过,目标明确地朝着琴飞去。
琴吓得早就动不了了。
红英的凶残,他是见识过的。
眨眼间,红英已经飞到了琴的跟前,猛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琴的脖子。
她诡异地笑道,“臭女人,敢和我作对,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琴被夺去了呼吸,脸瞬间憋得通红,杏眼布满血丝,微微凸起,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双腿胡乱得蹬着。
猪妖一看这情况,立刻就急了,飞奔过去,朝着红英的背就是一掌,痛得红英闷哼一声,条件反射,狠狠推了琴一把。
琴没有反抗之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飞在了半空中,没过多久,便落入了一方凹地中。凹地里长满了带刺的灌木,随着琴的滚落,立刻滑破他的衣服,刺破他的皮肤,让他浑身伤痕累累。
好在这里比较隐蔽,红英忙着应付猪妖,应该不会立刻现他。
琴想了想,眼下还是先在这里躲一躲比较好。
凹地外。
虎妖本来在一旁看着女子差点被掐死,急得喉咙里出阵阵嘶吼,但害怕伤到女子,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眼见着女子可能已经被摔死了,便怒不可遏,屈起身子往空中一跃,下一秒,立刻把红英扑翻在地,锋利的爪子在红英肚子上划开了三道口子。
红英受了伤,依旧不肯认输。她双手死死得撑着虎妖的头,不让虎妖尖利的牙齿逼近。她的妖力毕竟要比虎妖高很多,现在负了伤,一时间,与虎妖僵持不下。
猪妖,蛇妖,鸡妖怕虎妖吃亏,有些着急。但是其他小妖,却是冷眼旁观。
这妖群里比较在意女子的,只有虎妖、猪妖、蛇妖、鸡妖几个。其他小妖,从一开始就是看热闹的状态,即便到了此刻,自己的同伴在与别人厮杀,他们也还是保持着局外人的态度。
“喂,大家别看了,一起上,一定能把这桃花妖制服!”蛇妖向妖群求助。
可是他们听见了,纷纷转开头,当做没有听见般。
“你们!……”蛇妖气得说不出话。
虎妖忠臣宽厚,不是没脑子的小妖,月焱一直都比较重用他,渐渐地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自然而然,虎妖地位青云直上地爬升,最终引来了其他小妖的妒意。
其他小妖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虎妖死了,主人回来后,肯定得另选左膀右臂,到时候他们就有机会大展身手啦!
所以此刻,谁都不愿意站出来帮一下忙。
鸡妖安慰道,“算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个德行,别指望了,还是我们自己上吧。”
猪妖、蛇妖点点头。
他们相互间交换了眼神,便很默契地朝着还在僵持的两个人影冲过去。
“虎哥,快让开!”
虎妖早就有些力不从心,听见蛇妖的呼喊,从红英身上一跃而起,立刻退到了一旁。
红英不肯善罢甘休,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柄长剑,朝着虎妖的去向刺去。
霎时间,一阵大风凭空生出,朝着红英狠狠刮去。红英被风卷到了半空中,最后重重地撞击在一块大石头上。
这还没完。
紧接着,猪妖几个箭步已经冲到红英落跟前,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对着红英的胸口砸去。猪妖其他本事没有,可是力气不是一般地大。红英挨了她一拳,顿时口吐鲜血。
当下,她站在劣势,已无心恋战。正准备逃离,却不想蛇妖紧随而上,对着她的手臂狠咬一口,便将充满毒素液体注入她的体内。
该死!
红英忍不住暗咒一声。
她可不想死在这群低贱的妖怪手里!
葱怀里掏出一颗白色的物体,用力往地上一掷,“嘭”得一声升起白茫茫的雾气,把现场的众妖笼罩其中。
等雾气散去,虎妖往石头上一看,那里沾染了几摊鲜红的血迹,但是红英的影子,早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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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你们找到红英了吗?”
面对于小草的追问,琴无奈道,“对不起,小草,我们在附近找了很久,直到天黑了都没有什么进展,想必她是逃远了,只好放弃搜寻。[( ”
见于小草神色失落、沉默着不说话,琴又继续补充道,“不过,她挨了猪妖一拳,又中了蛇妖的毒,肯定得吃点苦头了。如果她有命活下去,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会亲手帮你杀了她。”
琴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很清楚,而且他从没有说大话的习惯。可是这次,不切实际的承诺一不小心就从嘴巴里跑出来了。
于小草不满地看了看他,抬手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打得琴吃痛得叫出声。
“痛吧?”
琴无辜地点点头。
“痛就对了!我这是在警告你,下次再胡来,你挨到的可就不是一个拳头了!还有,以后你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可是……”琴心里委屈,想再争辩几句,但是对视上于小草凌厉的眼神,底气莫名地就不足了,声音轻得好像蚊子叫。
“什么?”
琴只好用笑容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没什么没什么,小草说得我都记下了,下次一定听从你的指挥,绝对不乱来。”
“这还差不多。”于小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琴这家伙,虽然机灵,但是比她还要急躁。总是一个人不考虑后果,就做那些充满危险的事情。就算他是妖,迟早也会性命不保吧,更何况琴还没有什么杀伤力,于小草自然是放心不下他。
这次琴遇上的事情,再一次向于小草敲响了警钟,让于小草意识到,再不好好管管琴,他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次要不是有那些个小妖保护他,他遇见了凶残的红英,还能有命活着回来吗?
于小草才不需要琴帮她报仇。
于小草只要琴好好的,做一只无忧无虑的妖怪,日后再如愿地找到自己的主人,这就足够了。
报仇这种事情,会使人心里的仇恨愈演愈烈,会把人拉入深深的黑暗中,还是……让她来做吧。
红英……你等着我。
“姐姐,你身上都脏了,赶快去洗洗吧。既然琴安全地回来了,姐姐早点休息。”彩衣贴心地提醒道。
这么一闹,彩衣早把之前和于小草闹别扭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看于小草脸色依旧没有血气,一脸的疲惫,自然是很担心。
于小草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摆沾满了污泥和杂草。这是为了找琴,钻进草丛里的后果。又看了看一旁的彩衣和云翻,也同样的,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连彩衣的小脸上,都有泥渍。
便回道,“嗯,辛苦你们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扶着一旁的柱子站起来,于小草准备回房,彩衣和云翻也各自退下了。
于小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正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忽然有一只手抵在门上。
吓得于小草一身冷汗。仔细一看,原来是琴。
这家伙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只见琴的淡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于小草,流露的神色,是满满的不舍和眷恋。
此时,这双桃花眼,不再似之前那么多情,仿佛在昏暗的烛光里,述说着琴心底的千愁万绪。
“请问你还有何贵干?”
我想回妖界了——琴打算这么告诉她。
可是,一看到于小草的脸,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琴露出无害又可怜的表情,“小草……人家刚刚才逃离了危险,不敢一个人睡在外面。”
于小草似懂非懂,“所以呢?”
琴一脸萌萌的表情,“所以……人家想和你睡一起嘛……”
“嘭”得一声,门重重得关上,只留下了琴站立在外面,脸色仿佛吃了蟑螂般酸爽。
于小草这反应……也太过激了点吧……
他刚刚的理由不够真实吗?难道连傻乎乎的于小草都能一眼看穿他的真实目的?
失落得离开,飞到屋顶上,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入迷得看着头顶的夜空。
这段时间呆在房顶上,他无聊地睡不着的时候,就数天上的星星。时间久了,他连各个星星的位置都记得一清二楚。
真要走了,他竟然还挺舍不得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
忽然,底下屋子里的烛光熄灭了。
琴知道,于小草这是睡下了。
就像往常那样,琴趴在房顶上,伸手抓住一块瓦片,准备轻轻的掀起来。
于是乎,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抱歉,打扰一下。”
白羽不合时宜得出现,打断了琴的举动。
琴现来者是白羽,一抹怒火在眼里闪过,但最终还是悻悻地将手抽了回来。
“你来房顶上干什么?”
这可是他的地盘,就算他白羽再厉害,也不能随便入侵他的领地吧。
白羽径直走了过来,眼神至始至终都没有落在琴身上。在琴身旁找了个位置,舒服地躺好,头枕双手,闭上眼睛。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
琴被搞糊涂了,白羽这样子,难道是准备在这里睡下了?!
白羽这是……看上他了,要和他断袖?!
琴被萌生出的想法吓得不轻,胆战心惊地提醒道,“喂,这里,这里一直都是我睡的。你要睡,就去别处吧。”
白羽眼睛都没睁一下,慵懒地回道,“你不是要走了吗?这地方以后不就空了,我当然就能睡了。”
原来白羽打的是这个小算盘。不过,他从来没说过要离开的话,白羽又是从何知道的消息呢?
他不服气道,“谁说我要走的?就算我要走了我现在还在这里呢!这里也没你睡的份!你不能如此不讲道理——”
“你就一点也感应不到她的心意吗?”白羽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他的话。
琴左右看了看,白羽这是和他再说话吗?
“谁?什么心意?”
白羽淡淡道,语气莫名软下了几分,“我劝你打消不辞而别的念头。于小草,她很在乎你的安危,不希望你出事。你要是不辞而别,她肯定会去找你的。而我,不希望她去妖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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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露出无比得意的表情,“我就知道,小草心里是有我的。”
白羽听了他的话,单薄的眼皮子动了动,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白羽,你就是特意来和我说这个的?”琴放开胆子,殷勤地将屁股往白处挪了挪,一脸探究的表情,“那么,你应该不是看上我了吧?我,我告诉你,我心里只有小草,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劝你尽早放弃了,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听着琴叽叽喳喳的念叨,白羽紧皱的眉头松了松,又紧了紧,最后额头青筋跳动了两下,终于忍受不住,猛得睁开眼睛,弹坐起来恶狠狠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琴咽了咽口水,小声回道,“我……听懂了……”
白羽质问道,“那你知道怎么处理了?”
琴愣了愣,摇摇头。
其实,走还是不走,这个问题琴都还没有想好答案,又怎么知道如何处理。但是,偏偏白羽一直在逼迫他做出决定。
琴私心里,当然是想带着小草回妖界的。但是一个凡人进入妖界,太危险了……白羽不让于小草去,也肯定是出于对于小草安全的考虑。
白羽他还挺关心于小草的。
这一刻,不管白羽是不是断袖、是不是他的情敌,琴对白羽的看法都有所改观了。
他开口,语气里尽显无奈,“白羽,我还没做好决定。不过我向你承诺,我走之前,一定会找小草好好谈谈。然后,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在我离开后,你一定要保护好小草,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不然我回来,一定不放过你。”
白羽无动于衷,眼角余光蔑视得扫了他一眼。
“不用你提醒,有我在,谁都伤不到她。”
琴小声哼哼了几下,发泄对白羽的不服。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换上认真严肃的表情,看向白羽,“白羽,你……到底……喜不喜欢小草?”
一阵沉默,四周安静地只有隐隐约约的虫鸣声。
好一会儿,白羽冷淡道,“不喜欢。”
应该是不喜欢吧,他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呆在于小草身边很安心而已。
琴将信将疑地眯起眼睛,里面似乎酝酿着阴谋,“哦?那你敢和我打个赌吗?”
白羽回看了琴一眼,冰冷道,“我没兴趣。”
他得下去守在于小草屋外。这山林子里到处隐匿着妖怪,此刻天黑了各种危险在暗处蠢蠢欲动。特别是今天,似乎围在附近的妖怪比前几日要多了不少。
难道是月焱手底下的小妖,因为失去了领导变得猖狂放肆起来了?
白羽忧心忡忡,准备离开屋顶。
琴不死心,追喊道,“白羽!你明明就是喜欢小草,却不敢承认!我没想到你这么没胆量!”
白羽这个妖吧,软硬不吃,自然是不会轻易上琴的当,琴语音未落地,他已经飞下了屋顶。气得琴握紧拳头狠狠砸了瓦片一拳头。
“duang~”地一声,瓦片应声裂成数瓣。
此时,于小草刚刚进入梦乡,正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好似躺在软绵绵的云朵里。却不想琴这么一捶,把她给吵醒了。
什么情况?打雷了?
于小草爬下床,打开窗户,却发现外面皓月当空,繁星点点,一朵乌云都没有。
不远处一个人影晃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不是白羽嘛?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瞎晃悠?
想叫住他打个招呼,“白——”,却忽然又止住了。
黑暗中,白羽浑身发着微弱的亮光,听到于小草的声音,他立刻转身询问道,“你在叫我吗?”
“没有没有!”于小草坚决地否认。
真是蠢死了。自己之前才被白羽给拒绝了,此刻又再次热脸贴冷屁股,她是有多不矜持啊。
白羽眯了眯眼睛,淡淡地“哦”了一声,又迈开步子,身影越走越远。
于小草有些失落。
白羽他的态度好冷淡啊……难道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关上窗户,于小草爬进被窝里,缩成一团。她忍不住在心里问道,白羽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虽然她这个开放的21世纪少女,不反感男同,也不反对“异性之间的爱是为了繁衍,同性之间的爱才是真爱”这个观念,可是……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才觉得男同有多让她难以接受,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白羽一定是心病在作祟。
于小草想,她得做点什么,帮助白羽恢复正常的性取向。她不信存在天生的弯男。
她想了很多,越想越兴奋,直到后半夜,才迷糊得睡着。
然而,同一个屋檐下,失眠的不只有于小草一人。但是,能否做到失眠了最后还能够安然睡下的,缺只有于小草了。
房顶上,琴仰面而躺,他在脑中幻想着与主人再次见面的场景,淡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琴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能连夜就追着月焱去妖界。可是,这是他遇到于小草后,第一次面临与她的分离,他不知道怎么样处理才是最好的。
琴不想让于小草担心。
这一夜,白羽也失眠了。琴的问题,让白羽思绪万千。他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对于小草的感觉,可是越问心却越乱,最后无果而终。
他不禁嘲笑自己的拘泥刻板。
答案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暂时的;他对于小草的种种感觉,也一定是受到了契约的影响。等他想到解除的办法,一切错觉都会消失的,所以,何必此时自寻烦恼呢?
月亮慢悠悠地爬上夜空,过了不知多久,它又慢悠悠地从另一头落了下去。天边的山头发出微白的亮光,在昭示着新的一天的降临。
想了一夜,白羽感觉自己的脑壳都想得疼了。不过还好,一夜相安无事。有白羽在寺庙门口坐镇,隐匿在山林子里的妖怪都不敢靠近,更不敢上门放肆。
这让白羽微微松了松口气。他口中呼出的热气,在清晨寒冷的山林子里,瞬间变成一道白气儿,只是短暂一现,又忽地消失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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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所以当清晨的白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后,她感觉到了什么,睁开惺忪的眼睛。
昨夜睡得太晚了,导致此刻有种身体不是自己的错觉,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了棉絮里。
用凉水洗了个脸后,她才清醒了些许。于小草拍拍自己的小脸,自言自语道,“加油,今天你可有得忙了,千万不能一开始就掉链子啊。”
于小草意念一动,手中银光一闪,出现了一条大约小孩子胳膊大小的树枝。折断的口子上,横截面断得参差不齐,青绿色的树皮微微翻卷着,显示于小草在取它的时候用了很大的蛮劲。
随后,她又从玉石中取出了零零碎碎的“工具”,锤头、刻刀、凿子,一件一件摆满了桌子。
一看到这些冰冷的工具,于小草的神色中多了些悲伤。因为,这些都是阿才曾经用来刻雕版的工具。于小草离开书坊的时候,看见它们摆在桌上,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阿才了,于小草便将它们带走了,希望留在身边做个念想。没想到,这一刻居然派上了用场。
于小草拿起刻刀,用手轻轻抚摸着,似乎能感受来自于阿才的温度。
“阿才,你不介意我拿它们来刻护身符吧?嗯……你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是为了帮助老奶奶达成心愿,心地善良、与人为乐的他,一定是支持于小草的。
于小草笑了笑,手下没有耽搁,开始“咚咚当当”地处理这根好不容易取回来的木材。
屋里动静太大,白羽伸了个懒腰,便被响动吸引了。
平静的眼神里流出一丝好奇。这个女人一大早就开始瞎折腾了,她到底在忙活什么?
白羽走到门外,悠悠然抬起腿,准备用他的方式来打开门,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把腿收了回来。
凡人的世界,规矩还真多,进别人的房间一定要先敲门吗?这多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进去。不过,白羽怕自己这一脚踹进去,会把屋里某个女人吓傻,想想还是作罢,举起手,规矩地敲敲门。
于小草正忙活得满头大汗。
该死,这树枝咋这么难弄断呢?
于小草好不容易把它们分成了几段,但是段口处毛毛糙糙,一点美感也没有,这玩意挂在身上当护身符,估计会把老奶奶家人的皮肤都刺出血来。
于小草陷入失落中,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处理这堆玩意。
恰好此时,屋里响起了一阵温文尔雅、谦逊有礼的敲门声。
于小草想,难道是彩衣知道她醒了,给她送早餐来了?不行不行,不能让她进来。让她看见这堆东西,她做神明的脸面往哪里放?
于小草慌乱拿起桌布,将桌上玩意掩盖起来,随后心虚地问道,“谁啊?”
“是我,白羽。”
什么鬼?白羽会敲门了?
一听是白羽,于小草紧张地声音都变了,“啊,哈哈,白羽啊,你,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说完还不忘再拉一把桌布,生怕白羽毫无防备地闯进来,知晓了她的“秘密”。
白羽沉默一会,语气淡淡地,却难掩其中的一丝关切,“没什么,看你起这么早,过来看看你的情况。你的伤虽然康复了,但是失血过多,身子很虚,要养着,没事不要瞎折腾。”
“嗯,我知道了,我没事,我在抓老鼠呢。”
白羽摇摇头。居然用这种站不住脚的理由来糊弄他,他可没这么容易上当。不过,白羽今天却不想和于小草抬杠。
既然于小草醒了,白羽决定去山里猎一头野鹿。
鹿肉属于纯阳之物,补益肾气之功为所有肉类之首,故对于气虚体弱之人,吃鹿肉是很好的补益食品,对那些经常手脚冰凉的人也有很好的温煦作用。
《本草纲目》记载:“鹿肉味甘,温,无毒。补虚赢,益气力,强五脏,养血生容。”李时珍云:“鹿之一身皆益人,或煮或蒸,或脯,同酒食之良。大抵鹿乃仙兽,纯阳多寿之物,能通督脉,又食良草,故其肉、角有益无损。”
所以,用它来帮于小草恢复气血,是极好的。
很快地,门外响起了白羽离开的脚步声。于小草听着声音越来越远,心中松了一口气。
有些无奈地掀开桌布,看着那些丑陋不堪的木块,于小草自我安慰着,老奶奶肯定不会以外表来评判她做的护身符吧。只要她的心意是真诚的,老奶奶一定能感受到的。
这样想着,于小草的斗志又再次点燃。
拿起刻刀和锤头,于小草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刻字。
于小草认真的想了想,刻什么好呢?
“就刻平安吉祥吧。”
于小草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云翻和彩衣正趴在窗户外笑嘻嘻地看着她。
于小草急得连忙扑到桌子上,用上半身和手臂挡住他们的视线。
“姐姐,别藏啦,我们早就看见了。不满你说,这是我见过最丑的护身符,哈哈。”云翻忍不住哈哈大笑。
于小草气得翻了个白眼。
“这不都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吗?现在又嘲笑我,你也学坏了。”
“姐姐你别气馁啊,我们这不是来给你出主意了嘛。你就听我的,刻平安吉祥四个字就行了。彩衣,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这是护身符上用的最多的祝福语了,刻这几个字,万无一失,同时又寓意美好,凡人肯定会喜欢的。”
于小草眼睛亮了亮,“真的嘛?”
彩衣点点头,“真的,不骗姐姐。”
嗯……于小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她握着刻刀,仔细地在小木块上一笔一画地刻起字来。
可是,这刻刀就是不听她的使唤。明明想刻个一横,却莫名其妙刻歪了,变成了一捺。勉勉强强刻完一个木块,只见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好像鬼画符一样,根本辨认不出刻了什么东西。
于小草却不灰心,这才只刻了一个木块,就当是练手了。接下来,她可是得拿出真正的本事了。
见于小草如此投入,彩衣和云翻对视一眼,互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悄离开了窗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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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忙活了一早上,连彩衣送来的早饭也没顾得上吃一口,终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大功告成。
看着自己的作品,于小草满意地点点头。
只见桌上的木块依照次序一字排开,数了数,一共有九根。每根木块的另一头,于小草还心细地打了一个小孔,穿了一条红色的丝带,使得原来土气的木块,多了几分护身符应有的神圣味道。
护身符上的字,刻得一点也没有美感,但是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难以辨认。
于小草将其中两根刻着“心想事成”的木块收了起来,捧起剩下的七根,风风火火地跑去寺庙正堂。
挑了个显眼的位置,在两根柱子间拉了根细绳,把护身符一根一根系在细绳上,于小草认真仔细地做着这些不起眼的小事。不多久,便完成了最后一步。
于小草拍拍手,露出满意的笑。
她心想,还别说,这些个木疙瘩这么一挂,真有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老奶奶看见了,应该不会讨厌吧。
老奶奶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准时来庙里上香。今天已经是十二了,还有几天,老奶奶就能见到这些护身符。于小草这样想想,居然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激动。
这是她做神明以来,为这个寺庙做的第一件事情,她格外重视,所以对十五这个日子,有了一种特别的期待。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第一件事终于完成了,于小草长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去,她要忙第二件事了,也就是——白羽。
“彩衣,你看见白羽了嘛?”于小草叫住正在打扫院落的彩衣。
彩衣扶着扫帚,想了想回道,“白羽大人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才回来不久,现在正在厨房里,姐姐有事找他吗?”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彩衣!”于小草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人早就跑没影了。
彩衣有些郁闷得撅起嘴巴。她不乐意看见于小草和白羽走得太近,但是于小草不听她的忠告,她着急也没用。
这边,于小草又一路朝着厨房冲去,路上跑得太快,不小心踩扁了院子里彩衣新种的几株小花。
于小草扒着门框,还未看清厨房里的情况,便难掩兴奋道,“白羽,咱们去山谷里吧!我这几天弹琵琶的技术好像有些长进了,我们去试试效果——”
下一秒,她的话却梗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这幅景象是她眼花了吗?
只见一头梅花鹿的后腿上系着粗粗的麻绳,被倒挂在房梁上,腿微微瞪动着。它的眼睛瞪得老大,已经失去了灵动的光辉,它的脖子上,被划开巨大的口子,鲜血正如泉水般涌出,沿着梅花鹿的头滑落,汇聚于下方的一个瓷盆中。
白白的瓷盆,已经呈半满的状态,殷红的鲜血在其中,格外地刺眼。
这还没完。让她更加接受不了的是,白羽居然一手举着瓷盘,一手拿着一个苹果大口啃着。
听见她的声音,白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咽下嘴里的苹果,挑挑眉毛回道,“你没看见我在忙吗?今天没空,下次再说。”
于小草压下呕吐的冲动,“白羽,你这是在干嘛,搞得这么血腥。”
梅花鹿的血差不多流干了,白羽将一瓷盆的血往于小草面前举了举,“我在给鹿放血,准备给你好好补补血。”
随着瓷盆的靠近,血腥味更浓了,直往于小草鼻子里钻。于小草连连后退,抗拒地喊着,“我不吃我不吃!”
“哦?真的不吃?”白羽停止了动作,眼神里透露着威胁的味道。
于小草怯弱道,“要我吃也行,你得答应下午和我去山谷里。”
白羽却没有反应,端着瓷盆走回了厨房,将瓷盆摆在桌子上,又拿起了一旁的一把菜刀,接着,面无表情地走到鹿旁边,拿着菜刀在鹿身上上下比划着。
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于小草提出的条件,脸色认真,自言自语道,“接下去应该是先剥皮呢,还是先掏出内脏?掏内脏的话,应该在肚子上开一刀,剥皮的话,应该在哪里开刀呢?”
“白羽!”
白羽才把目光从鹿身上移到了于小草身上。
“你要是把这碗血都吃了,我便答应带你去山谷。”考虑到于小草的身体状况还没恢复,白羽补充道,“不过不是今天。明天吧,明天带你去。”
“好,一言为定!”
于小草这才露出得意的笑。
只要白羽答应和她一起出去,她的“掰直计划”就有戏啦。她可是完整地想了一整套的方法来帮助白羽变回正常男人。一想到白羽可能要喜欢上自己了,于小草激动的小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的异样当然逃不出白羽的眼睛。
在于小草出神的时候,白羽放下菜刀,扔掉了啃了一半的苹果,走到了于小草跟前。
宽大温厚的手掌,抚摸上于小草的额头。
于小草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异样温度,抬起头,对视上白羽关切的眼神,脸刷地一下,就从头红到了脖子根。
“奇怪……怎么如此烫手……你身子不舒服吗,心跳好像也有些问题,比平常快了好多。”
于小草被白羽的认真的表情打败了,有些尴尬地拍开白羽的手,“你才心跳有问题!以后,不准你乱碰我。”
语音未必,白羽只觉得一道熟悉的电流从头至脚穿流而过,电得他浑身僵硬。
于小草却不知道自己又无意中对白羽下了命令。
白羽努力忍受着全身麻痹的感觉,握紧拳头,抬起僵硬的腿,一步一步靠近于小草。
于小草只觉得白羽脸色阴沉得就像乌云密布,深紫色的眼睛,似乎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牢牢锁住她。
白羽浑身散发出的这股强大的气场,她虽然迷恋,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步,却不想很快就被逼到了墙根。后背触及冰冷的墙面的一瞬间,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小草感觉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白羽,你,你别乱来啊。”
她只觉得白羽的神色似曾相识。上一次他撕她衣服的时候,就是带着这种诡异的眼神。
白羽猛得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撑在墙面上,把于小草牢牢围困在他的怀中。
被白羽高大的身影一挡,于小草只觉得眼前黑了好几分。但是,白羽的脸近在咫尺,她看得更清楚了。
白羽的嘴角还带着一颗细小的苹果屑。白色的,闪着亮晶晶的光泽。
突然被白羽给“壁咚“了,于小草紧张得快要窒息。
只见眼前这张魅惑的嘴唇动了动。
于小草呼吸更困难了。
天哪,白羽要对她表白了吗?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白羽这么快就“掰直”了?看来她不是一点魅力也没有嘛!
白羽努力稳定自己的声音,从咬紧的牙缝中挤出一字一句,“你……给我听着……以后……不准你再对我说'不'字……不然……我就杀了你来解除契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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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草觉得喉咙发干,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我,我知道了,不说就不说,你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火。”
顾及自己的面子,白羽虽然心里窝着火,还是忍着没有把话挑明了。身体的麻痹感仍未散去,白羽忍受得十分辛苦,才一会儿便浑身汗涔涔的。幸好此刻撑在墙上,身体有了依靠,才站稳了些,不然,被于小草发现其中的原因,他的威信还怎么保全。
他艰难地开口道,“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回房去歇着。”
白羽的眼神凌厉,看得于小草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猫了下腰便从白羽腋下空档处钻了出来,一溜烟地跑没了影子。
白羽回头看了一眼于小草离开的方向,确认她真的离去了,这下松懈了下来,腿下无力,身体沿着墙壁滑落,最终跌坐在地。
白羽的头低垂,长发散落,遮住了俊美的脸庞,看上去格外颓废。
这样的日子,他到底还要忍受多久?难道他必须得指望着这个凡人女子生存吗?
白羽眼睛落在了自己的手上,那里有一丝嫣红的痕迹,可能是在给鹿放血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血滴。
他不禁开始回想起那段嗜血杀戮的日子。虽然浑浑噩噩,漫无目的,但是却有另一种酣畅淋漓、洒脱自由。这样的日子,他是回不去了,也不愿意回去了。
他试着捏了捏拳头,手上传来一阵麻痒的感觉。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说,他也清修了几千年,虽早就远离了凡间恩怨纷扰,却最终逃不脱这个女人的掌控。这真是莫大的嘲讽。
白羽靠在墙角,不知坐了多久,终于晃晃悠悠得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他看外面的日头也不早了,早就过了正午时分,猜想于小草应该还没有吃什么东西,便运起法力,强行稳定了心神。他要赶快把鹿血料理好,给于小草送过去。
于小草回到房间后,虽然有些困倦,却因为刚刚在厨房的事情,兴奋得大脑一片空白。一个人坐着,双手支在桌子上,撑着自己的脑袋,露出傻呵呵的笑。
她的大脑里,此刻正在回放着令她心跳加速的一幕幕。白羽一步一步走近……白羽突然就“壁咚”她了……
想着想着,于小草脸上的笑容却慢慢地消失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解除契约。”白羽冰冷的话语回荡在她脑海里。
于小草皱了皱眉头,想着白羽为什么这么抵触和她结下契约呢?居然都动了要杀她的念头。好可怕。
于小草觉得心烦,取出了琵琶,轻轻拨动起了琴弦,悠扬婉转的乐声便从指尖溢出。
这几日的练习,她已经能完整地弹出一首曲子了。只不过,她弹了很多次,这琵琶却再也没有像第一次被拨动时候那样,产生猛烈的音波。
问白羽原因,白羽沉默良久,回了她一句不知道,让她很无语。
不过她倒是从琴那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琴解释说,他是感悟到主人丰富细腻的感情才渐渐开了灵窍,所以,这琵琶法力来源于弹奏者的情感。琵琶上的四根琴弦,依次取名为七情、六欲、五感、四通,便是按照世间生灵所拥有情感和感知来取名。
于小草在宁家藏宝阁驱动琵琶的那一次,因为心中担忧琴的安危,又急切地想要证实自己的实力,可能突然爆发出了极其强大的感情力,琵琶接受到了这股力量,通过琴音,转化成了强大的音波力,这才打败了那头异兽。
一直以来,于小草一没有足够的神通力,二没有音乐的天赋,能够驱动琵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琵琶对她的情感产生了共鸣,另外,当然也靠了一点点的运气和勇气。
当然,经过白羽的调教,于小草的音感已经比刚开始强了很多。弹起琵琶来,也轻松了很多。
至于为什么没有产生相应的攻击力,琴解释说,是于小草此时心境平和,感情上没有波动,琵琶也就感应不到她情感的变化,自然是不会产生攻击力。
对于这种解释,于小草很满意。
只要不是由于她笨、她资质不够,怎么样的理由她都接受。
于小草现在弹的这首曲子,是白羽教她的,因为冷僻,连白羽也忘记了曲子的名字。
不过,这曲子虽然名不见经传,但被琵琶弹奏出来,听上去却格外舒爽,当真是如天籁一般清脆空灵。
于小草一曲弹毕,但是乐声却没有立刻停止。灵动的音符萦绕在寺庙周围,引来无数鸟雀,落满了寺庙的房顶和院子外的树枝上。
彩衣和云翻紧挨着坐在门槛上,沉浸在于小草的琴声里。琴音渐渐消散后,二人才恍然回神,仿佛刚刚乘着乐声在广阔的天地间驰骋了一番,心情舒畅无比。
“云翻,姐姐的琴技越来越精进了,日后再多加练习,一定能赶上神音师的!”彩衣对于小草抱有十足的信心。
她口中的神音师,并不属于天庭里的神仙。神音师,他们在上古时代,是一个比较大的部族,族内之人,皆擅长弹奏乐器。渐渐地,便炼化出了各种弹奏技巧,加上族人会些巫术,结合起来,弹奏出的乐曲有着奇妙效果。
天上的神仙知道了此事,便封予他们神音师之名。
于是,他们专门负责为纵神仙弹奏神曲。因其弹奏的曲子,有祛邪退魔的功效,有时候也会偶尔弹给迷失心智的凡人听,为他们洗涤心智。
只是很可惜,这个族群后来全部灭绝了。
云翻应和道,“是啊,姐姐如此刻苦,说不定日后能弹出比神音师更厉害的乐曲呢!”
说着,彩衣和云翻便站起身来,想要跑去给于小草道一声祝贺。
二人才走了没几步,忽然觉得一道诡异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不由得抬头往前看了看。
这一看,二人皆吓得一身冷汗。
只见白羽手里端着一窝东西,正冒着白气儿,想必是刚出锅,准备端去于小草屋里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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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二人挡住了白羽的去路,白羽的脸色非常臭。
云翻和彩衣傻愣愣地看了看白羽手中的锅,立刻识相得往一旁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路来。
白羽心想,你们这两个小童子还挺有眼力劲,这锅里的东西必须热着吃效果才好,冷一分,这效力就差一分,谁要敢耽误他,他跟谁急。
白羽满意地点点头,绕过二人,很快地便来到了于小草的屋里。
他把锅重重往桌子上一放,语气带着不满,“不是叫你好好休息么,怎么又练琴了?你要是忽然经脉爆裂而死,变成鬼了可别来找我报仇,我早就提醒过你的。”
于小草一曲弹毕,浑身有种被抽离了力气的虚弱感,不过她心情倒好了不少,此刻正哼着轻快的小曲,把玩着手里的护身符。
一看白羽来了,她慌张地把手藏在背后,解释着自己弹琴是因为无聊了,想找点事做大发时间,最后还意有所指地责怪白羽不解风情,身边有她这么个可爱的妹纸,居然都不知道做些浪漫的事情来增进彼此的感情。
白羽心思诡谲,但是他不懂女人的心思,特别是还处于青春期、感情懵懂的女孩的心思。
而且,他根本不知浪漫为何物。于小草说的这么多废话,他权当是她不愿意吃锅里的东西,才故意在拖延时间。
“别墨迹了,快吃,这东西凉了效果就差了。”
白羽一只手端起锅,一只手抓起筷子,夹了一块暗红色的东西,递到于小草面前。
于小草嘿嘿地傻笑着,这种笑,完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她刚刚趁着白羽不注意,悄悄将护身符塞进了衣袖里。藏好了东西,她仔细打量了眼前的食物,小鼻子吸了吸,发觉挺香的,顿时来了食欲。
“这是什么啊?”
白羽没耐心回道,“别问那么多,快吃。”说完,手又往前伸了伸。
于小草只看见筷子尖离自己又近了几分,那暗红色的东西立刻到了她的嘴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于小草不习惯让别人喂东西,即便是她喜欢的白羽。
她咽了咽口水,准备接过白羽手上的筷子自己来。白羽手让了让,于小草的手便完美地和筷子擦肩而过。
“又想耍什么花招,你只要乖乖吃就可以了。”筷子尖立刻又凑了过来,坚决果断,不容拒绝。
于小草心想,白羽这货还挺霸道呀。看白羽的架势,她要是不吃,他大概会硬撬开她嘴巴,将锅里的东西直接往她嘴里倒吧。
这样的场面太惨烈了,于小草想了想,还是别跟他客气了,既然他有这个耐心,那她就好好享受他的“伺候”吧。
嘴巴张开,一口把筷子上的东西吃进了嘴里。
咬了咬,口感很特别,有种果冻的Q弹感,却比果冻要爽滑许多。仔细尝了尝,味道咸咸的、麻麻的,带着点微辣。
于小草没想到,白羽的厨艺比彩衣还要了得。
她嘴巴张开,手指了指锅里的东西,意思是太好吃了,我还要吃。
白羽看着她,似乎出神了。
这也难怪,任何人在给小猫小狗喂东西的时候,一看见小猫小狗露出殷切的眼神,萌萌地看着自己,都会瞬间有种一击即中的感觉。
白羽也不例外。
给于小草喂吃的,让他体会到了这种给别人“喂食”的治愈感。
于小草头歪了歪,心想这家伙到底还喂不喂她,都快把她馋死了。正准备夺过筷子自己来的时候,白羽发觉了她的用意,手一扬,于小草又完美地错过了筷子君。
白羽眯了眯眼睛,眼神透露的,完全是你玩不过我的意思。
他又夹起了一块,递到于小草嘴边。
于小草嘴馋得紧,没心思和他斗,乖乖地张开嘴巴,一口吞进了嘴里。
哎呀,真的太好吃了。
于小草在心里惊叹,老天爷,我之前十八年吃的是什么?
“喜欢吃吗?”白羽心里带着些许期待,征询着她的意见。细心的他,发觉于小草嘴边沾了汤渍,伸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擦。
“好,好吃。”于小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白羽手指的温度,这种温度,从脸颊一直暖到她的心里,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闻此,白羽平静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满足,“那就好,看你之前那么抗拒,怕你不愿意吃,所以特意照着你的口味做的。”
于小草一愣。
特意照着她的口味做的?白羽居然知道她的喜好?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白羽嘴角泛起得意的微笑,又夹起一块,不等于小草嘴巴张大,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差点没把于小草给噎死,于小草没反应过来,他又继续塞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白羽发觉自己才喂了于小草一次,好像就上瘾了。
于小草嘴巴被塞得满满的,没办法说话,但是眼睛因为怒气瞪得圆圆的,白羽这才停了手。
“我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是斗不过我的。你乖乖把锅里的东西吃完,别再废话,这鹿血冷了就不好吃了。”
于小草一听,嘴里的东西差点没喷到白羽脸上。
鹿血?!
刚刚她吃了那么多的“美味”,居然是前一刻还在眼前晃悠的鹿血?!
于小草顿觉反胃,有一种呕吐的冲动。
她当然不想再继续吃了,但是白羽却威胁她,如果不吃完,那明日的行动计划便作废,他不会陪同于小草去山谷,并且接下去的一个月,也不会准许于小草出去。
白羽的霸道真是没话说。
于小草心想,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有这样的臭脾气,怪不得最终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呢。
于小草当然不能被白羽困在寺庙里,她对白羽的“掰直计划”,必须到山谷里才能实行啊。为了自己能和白羽有一段甜蜜的恋爱,于小草忍了。
咬咬牙,闭着眼睛,也没怎么细嚼,便囫囵吞枣得吃着剩下的鹿血。于小草眉头紧皱,慢慢吞咽下最后一口鹿血,最后霸气得擦了擦嘴巴。
心里暗道,白羽,姑奶奶吃完了,这下终于要有好戏看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