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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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即如此说,”李玥双手环胸,瞪着花篱:“不若你出八百下品灵石,整条青纹蟒都归你!”
“我没有灵石,”花篱单手背后,凝眉扫了一眼地上的青纹蟒,冷冷的脸上散过一丝挣扎:“我可以用筑基丹换。”
“筑基丹!”李玥脸上难掩惊讶,虽然说宗门有积分可以兑换筑基丹,但是却要一千分之多,师兄练气圆满两年了,若能得此筑基丹……
牧隽挑眉,筑基丹换?在坊市里,下品筑基丹至少能卖三千下品灵石,看来花篱还真是对此巨蟒势在必得:“可否用其他妖丹来换?”
“若有二阶妖丹,”花篱神色晦暗的望着牧隽:“倒是可以换。”
“二阶?”李玥高呼,望着花篱眼神出奇的怪异:“你还真敢开口!”
牧隽缓缓勾起嘴角,看来花篱身上有可以寻宝的灵物,竟知道自己身上有二阶妖兽。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瞪着自己的巨蟒,像个懵懂的孩子,暗叹一声,就算是为了这份缘分吧。
“我可以给你二阶妖丹,”牧隽笑容淡淡:“你给她筑基丹吧。”怎么也得出点血,牧隽记得原主的记忆中,花篱是在筑基后,开始展现炼丹天分的。筑基丹对此时的花篱来说,应该算是较为重要的宝物吧。
“师姐,如此不妥。”李玥朝牧隽摆手:“这条青纹蟒实力虽可媲美三阶,单论妖丹还是比不过二阶妖丹,你这样不值……而且我等也不能收下筑基丹。”
“无妨,”牧隽走到巨蟒前,看它的伤口还在流血,转头盯着花篱:“你我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李玥还待要说,牧隽抬手一压,便让她把要说的咽在口中。
牧隽走到花篱面前,递给她一个玉瓶,花篱接过打开,瓶口冒出一道光华,她眼中闪过喜色,随即盖上。盯了牧隽两息,抬手抛给李玥一个玉瓶,面无表情转身走了。李玥接住玉瓶验货,果然是筑基丹,几步走到牧隽面前朝她一礼:“多谢师姐。”
“不必,”牧隽望了一眼在旁作配景的三位男修,看样子李玥在玄七峰的地位不低,见他们神色平静,便知早已习惯李玥如此行事。
“师姐需要我们帮忙不?”李玥得了大好处,便有些不好意思,三位男修也围上来。
“不用,”牧隽知道他们的意思是,要帮她分解:“你们自去忙吧。”
“那……师姐再见。”李玥作为修士,知道牧隽这是要自己处理,便提出告辞。四人走了几丈远后,李玥又蹭蹭的跑回来:“师姐,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
“牧隽……”李玥随着师兄们走出好远,还在唠叨这个名字:“怎么忘了问她是哪个内峰,牧隽?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师兄你听过吗?”
“未曾……”
李玥的唠叨,牧隽不会知晓,此刻她正忙着给青纹蟒处理伤口,可是怎么弄都还是有蓝绿色的液体流出,浸染着白色的布条不过几息就变了色。牧隽盘膝坐在巨蟒的大头前,感觉到它心脉脉搏在减弱,生命在快速的流失,无力感涌上心头。
青纹蟒自从牧隽来后,就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牧隽知道或许是前面,自己对它较为友好,给它造成了错觉,才会对人类的防心降低。牧隽想起它喜欢虚影兽,挥手硕大的虚影兽王落在它面前,青纹蟒盯着虚影兽王瞧了几息,竟速地抬起头,直着脖子伸出舌头在空气中扫了几圈。
那双大大的兽眼越来越亮,多了一丝水光潋滟,牧隽摸摸它头,指指虚影兽王。它偏头望着牧隽两息,扭头拖着残躯朝山谷深处爬行,边走边回头望。牧隽收起虚影兽王,跟在它身后,牧隽看它走几丈就会爬在地上喘息半刻,蓝绿色的液体一路滴落在草丛中。
走了两刻,青纹蟒直起身子望了望前方,突然加快速度。牧隽忙跟上去,远远看见山坡有两株虚桂树,她突然明白青纹蟒的用意。青纹蟒直着脖子立在虚桂树旁,晃着巨头望着牧隽,伸出舌头摘了一朵虚桂花递过来。
牧隽裹着灵力接过花朵,再次挥手把虚影兽王从储物袋中拿出来。青纹蟒欢快的奔过去,绕着虚影兽王转了一圈,才伸头咬住虚影兽王的头,慢慢的吞咽。牧隽收好青纹蟒递过来的虚桂花,盘膝守在一旁。
过了两个时辰,青纹蟒才吞下虚影兽王半个身躯。牧隽见它伤口处,还在流出液体,掏出生肌丹,犹豫良久,不知道这适不适合它用?用灵泉化去半颗,先滴了一点在它伤口,几息后便看见伤口处肌肉变红,慢慢的结痂。牧隽一喜,忙给它整个伤口都抹上。
过了几十息,青纹蟒翘起尾巴在草丛中翻来覆去的蹭,让牧隽好笑的是,它还在慢慢的吞咽虚影兽王,真是两不误。直到黄昏时,青纹蟒才把整个虚影兽王吞进肚子里,它的伤口处已长出颜色较浅的新皮,牧隽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色降临,牧隽布下阵法把自己和青纹蟒隐藏起来,望着闭着眼睛的青纹蟒,看它高高耸起的肚子,太畸形。也不知道它要几天才能消化,在前世,蟒蛇吃下大物,会消化半月,在消化期间容易遭受危险。再过三天便要出青棕秘境,不能守护它,到时少不得布下阵法,护它一二。
实际上,牧隽忘记这是一个修真界,不能以前世的常识来推理这个世界。次日清晨阳光洒下第一缕光晕时,青纹蟒极度灵敏在山坡上穿行,牧隽望着它恢复常态的肚子,无语良久。之后的两日,青纹蟒跟在牧隽身边,牧隽觉得它的身子比刚开始遇上时,大了一些,想是虚影兽王的功劳吧。
最后一日,青纹蟒带着牧隽回到了湖边,牧隽站在岸边看它在水中翻腾,像个回家的孩子。望金乌当空,牧隽知道出青棕秘境的时辰快到了,朝青纹蟒招手道别:“这里我应该不能再来了,你自己多保重,不要看见人类就凑过去。”青纹蟒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直着脖子顶着大脑袋定定望着牧隽两息,探头到牧隽的身前,伸出舌头。牧隽犹豫两息,才把手伸出来,它把下颚轻放在牧隽的手中,停了三息,扭身潜入湖水中。
周围灵力运转,牧隽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已在出口处。牧隽转头望了一眼正在缩小的洞口,墨霏从旁边凑过来,学着牧隽盯着洞口:“师叔祖,你在瞧什么呢?”
“看有没有宝物从洞口飞出来,”牧隽回头笑盯着墨霏。
“青棕秘境哪有什么宝物,”墨霏咕噜两句:“就是有,也早就被前面进去的前辈得了去,哪还有我们的份儿。”牧隽一想也是,每十年一批,连地皮都可以翻三尺,若不是虚桂花在外界从不开花,说不得这青棕秘境早就给废弃了。
“师叔祖,找到虚桂花了吗?”新语拉着赵瑜走过来。
“略得了一些,”牧隽微笑的望着如胶似漆的两人。
“我们也得了一下,”新语凑过来:“不过这次最有收获的,应该是外门的花篱。听说她的了一颗二阶妖丹,练气四层竟能猎杀二阶妖兽,且能全身而退,倒不是个善茬。”
牧隽摸摸鼻子,点点头:“确实很厉害。”墨霏表情了然,想说花篱隐藏了修为,想起这还是秘密,便歇了心思。
回到宗门,牧隽兑换了所有的虚桂花,得了九百二十二积分,牧隽暗喜不已。出了殿门,便见容陌背着手,望着远空。牧隽抓抓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学他望着远空:“大修可是在参悟?”
“悟一件在心头缭绕良久的心事,”容陌回首,侧低头望着牧隽:“师叔祖可能帮我解惑?”
“不能,”牧隽摇头,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要沾染这段因果。
“师叔祖可是了悟容陌的心事?”容陌勾起嘴角,眼神幽深。
“不曾,”牧隽移开视线,容陌的眼神总像大钟,罩住自己,连带呼吸都困难。
“师叔祖的心,生了畏惧,”容陌一步步的走下台阶,牧隽觉得他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恍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他的步伐。
容陌走下台阶,站在广场上回首,静望着站在原地的牧隽,扬起笑脸,伸出手:“下来,我送你回九霄。”牧隽望着那笑脸,默默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下台阶,站到离他半丈远的地方,忽略掉他伸在半空的手。容陌不以为意,挥手风影剑出现,牧隽先跳上剑身,容陌照例站在她身后,剑破长空而去。
花篱站在广场边缘,抬头望着消失在青空的剑影,脑海中不停的闪现,那两道云衣长袍的身影,衣袂飘飘,仿若九天神仙。她幽幽的收回视线,一只金色的老鼠从它怀里窜到肩头,蹭蹭她的脸。
牧隽站在九霄峰的木径上,望着立在飞剑上的容陌:“大修,好去!”
“师叔祖不邀请我去九霄坐坐?”容陌笑望着牧隽。
“倒是,”牧隽手一伸,做了一个请:“大修请随我去九霄坐坐。”
“下次吧,”容陌伸手摸摸牧隽的发顶:“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姑娘。”衣袖一挥,鼻翼的气息还没散去,人已没了踪影。牧隽望着云涛起伏的远空,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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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她又陷进这个梦里:玄幻的修仙小千世界里,偏远的西北小修仙世家-牧家,一个小女孩七岁那年被测出木灵根,对于这个五百年难出的单灵根孩子,家族给予最大的宠爱,族中最好的修仙资源,最特殊的地位。十岁那年被送往这方世界里最大的修仙门派-云华宗,被测出地级木灵根,拜入般越峰华里元婴上君座下,为第五位亲传弟子,踏上修仙之路。
十五岁遇见了宗内修仙天才地级金灵根筑基修士慕华,失落芳心。她以为同是天才的他们应该是同一类人,却未曾想此君心亦有人,水火双灵根的筑基修士玉曲,却不敢表白,只默默的照顾她,保护她。
而玉曲心亦有所属,云华宗最年轻的金丹大修容陌,变异风灵根-剑修,被称为天地间最快的剑,容陌爱上了一个五灵根的外门女弟子-花篱。此女容颜无双福缘深厚,短短十年以五灵根筑基成功,且在炼丹、阵法、炼器等都有不俗的建树,被容陌推荐给自己的师傅,进入内门与容陌同为师兄妹。
玉曲因爱生妒,一次秘境历练,便请慕华帮忙截杀花篱。慕华不忍玉曲的眼泪,答应帮忙。未曾想花篱亦有帮手,秘境内,慕华因被牧隽纠缠,错过时机,使得玉曲被花篱和魔界七帝祖揭的分身反劫,抽魂练成魔兵。
慕华得知玉曲魂牌碎裂,心神俱裂,为玉曲报仇,闭关五十年,出来时已结丹。在得知花篱外出游历,便匆匆离去,牧隽得到消息,早已人去影杳。十年后,同样结丹的花篱和容陌回到宗内,同是他们还带回了慕华已入魔界的镜像,一时间云华宗上下震惊。
牧隽难以相信,质问花篱和容陌,却看见镜像里,慕华拥着玉曲,满面柔情。牧隽心伤外出游历,却被困在一个上古洞府内,两百年后,牧隽金丹圆满破阵而出,发现世界正战火纷乱。
人、妖、魔、鬼四界都卷入其中,而这场混战已经开始了一百二十二年,起因是云华宗的金丹大修花篱与师兄元婴上君容陌道侣大典上,魔界七帝祖揭前来抢婚,妖族则是九黎狐王之子与花篱缔结了主宠契约,狐王说花篱诱拐懵懂小狐,这是对九黎蔑视和侮辱,让她解除契约,归还狐族王子,花篱拒绝,妖族加入混战。
至于鬼界,则是因为十大鬼王中的老大太无聊,出来凑热闹,至于真相谁也不知道。这一场由花篱引起的四界战乱,修真纪元则称‘花篱之泪’。
牧隽回到云华宗才得知,自己的家族已在战乱中烟消云散,无一人生还,族长和五位长老为了抵抗容陌和祖揭的道魔之战,道消命陨。牧隽站在早已长满荒草的废墟上,悲愤长鸣。
为了家族之恨,牧隽在远混山借天之势、地之脉、山木之精布下缚魂杀阵,引花篱到此重伤于她,容陌和祖揭为救心上人匆匆赶来,皆陷于阵中。不说三人在阵中是如何的情深似海,在第九十二天时,远混山来了两个人,慕华和玉曲。
慕华华发似雪,玉曲已是魔将,两人在阵边转悠了七天后,玉曲跳入阵中,慕华紧随其后,牧隽大惊,此阵可进不可出,一旦进入,将燃其元魂直至消亡。牧隽犹豫良久,在爱与恨之间徘徊良久,潜入阵中,意图带出慕华,却被他推入阵眼,使得阵中其他人得以脱身。
牧隽悔之不已,问慕华因由,慕华满目冰冷:两百多年前,若不是你纠缠于我,玉曲何至于此,这是你种下的因,今日便是你的果。牧隽问,那么祖揭和花篱呢?慕华沉默良久说:玉曲爱他,而我爱她,所以成全她的原谅。
牧隽心荒凉,回想此生,竟是如此的可笑,闭上眼睛不再看慕华。花篱为了报此仇,在缚魂杀阵外布下星罗大阵,等待牧隽。匆匆又两百年过去,牧隽已满头白发,容颜枯槁,苍老无比,牧隽睁开眼望了远处的夕阳,目光坚定。
今夜阴月满辉,牧隽以心头血为引,神魂为界,缚魂杀阵为位,召唤异魂。
“你召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的人生?”她站在牧隽的面前,面色平静,或许她还当这是个梦,
“不,我要你改变我的人生。”牧隽久不说话,声音嘶哑凄厉,她却不见半分害怕,还朝牧隽走来,盘膝与她对坐,
“怎么改变?”她不解,微微的偏头……
“保护我的家族!”牧隽伸手抓住她的手。
她看着牧隽满脸的皱纹笑笑:“它都不在了,还怎么保护?”
“回到最初,还没有开始一切的最初。”牧隽睁大眼睛。
“为何你不自己回去?”她觉得牧隽有些舍近求远:“带着你的记忆,相信你会做的更好!”
“不,我的魂魄已不能再入轮回,”看她疑惑,牧隽神情无奈苦涩:“修真之人缔结金丹,便舍轮回,这是天道的平衡。”
“你希望我怎么做?”她凑近牧隽,认真的问。
“保护我的家族,这是我唯一的希望。”牧隽严肃的看着她。
“多久?”她耸耸肩:“总有个时间限制吧!”
“一千年!”牧隽想了想。
“三百年!”她皱皱眉头,觉得三百年都是天文数字,凡人百年已是长寿,三百年已是一个历史朝代了!
“八百年!”牧隽瞪着她。
“三百年!”她无所谓的眨眨眼睛:“这是底线!”
“好……”牧隽有些气喘,觉得她奸猾。
“什么程度的保护?”她觉得这个限度很难界定:“总不能一个人都不死吧?”
“平安度过四界战乱!”牧隽皱眉看着她:“一个家族的发展,竞争是必要的,只要不被灭族,一切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你确定回去以后还会有‘花篱之泪’?”她眨着眼睛。
“为何不能有?”牧隽不解看着她……
“如果让容陌爱上别人呢?”她摸着下颚。
“他们是命定的姻缘。”牧隽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如果让她看了容陌是如何对花篱的,就不会有此想法了。
“哦,那么祖揭呢?”男主不能改,男二应该可以吧,其实她就觉得花篱的人生就是一本狗血漫天的,而牧隽连个女配都算不上,最多是个打酱油的。
“……”牧隽也考虑这个问题的可行性,最后还是不得其解,“慕华呢?”她问的诡异:“要不要揍他一顿!”
“……”牧隽有些呆,良久才摇摇头:“慕华是我的人生,就让他断在我这里。以后会跟你如何,那已是你的人生。”
“哎,好吧。”她点点头,觉得也对,世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怎么会有一样的人生呢:“那么我的好处是什么?”
“预知未来事,这不是好处?”牧隽呆怔,“预知未来事?”她眨眨眼:“什么事?你知道花篱为什么五灵根修为那么快吗?”牧隽摇头,“你知道花篱为什么会和祖揭有一腿吗?”
“……”
“你知道哪里有宝藏吗?”
“……”
“看看,”她摊开手:“什么都不知道,还叫预知未来事?你给我看的就只是你这一生的经历而已,只要我们的选择一旦不同,你的所有经历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那……那你想要什么好处?”牧隽没想到自己这几百年来的经历,竟是如此的廉价。
“我回去你的小时候,那你呢?”她考虑半响,
“我寿元已尽,招魂于你,已是星火余辉。”牧隽拍拍她的手:“此生我也未得什么异宝,唯有困于上古仙府两百年对阵法略有所悟,我将此传与你,连带着上古仙府的阵法和地图,可好?”
“聊胜于无吧。”她点点头,说实话与期望的差太远,哎,将就吧。
牧隽示意她放松,很轻易的就进入她的识海,用神识与她的神识相贴,脑海中关于阵法的总总,便流入她的识海。牧隽想了想这些年虽见闻不多,到也有些收获,便一并传授与她,关于自己的那些个人情感则封存的紧紧,不沾染她半分。
良久,牧隽睁开眼睛,看见她还两眼茫然,便知她的神识还在整理,便静静观察这张脸,她们两人很相似,却有不同,例如眉毛,牧隽的眉毛似弯月,略带愁绪,她的眉毛似远山,悠远深长。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有着淡淡的宠溺和期待,牧隽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毛,茫然的心渐渐的宁静。
她睁开眼睛,略有所悟般眨眨眼睛:“原来这就是阵法,引天地法则束缚自然万物。”
“你确比我通透。定能走的比我远,若说不得还能白日飞升。”牧隽抬头看了看阴月满辉帝流浆现,双手捏印,月辉直下罩住她,有星光点点顺着月辉而来,进入她的身体,牧隽双唇翻动,金色的字符从口中溢出,围绕着月辉中的她,渐渐的她周身泛起白光,她知道快要离开这里了,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牧隽了,她微笑摆摆手,然后化成一道流星划向夜空。
牧隽看着夜空半响,勾起嘴角:“保重,孩子!”然后慢慢的垂下头,两息间化成星光随着月辉散落天地间,缚魂杀阵随之崩塌。
待花篱赶来时,只剩夜风吹过,什么也没剩下,花篱忍不住打了寒颤,仿若什么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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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冬的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落在床头,牧隽似睡半醒间,半眯着眼睛晃了一下,手朝窗子一挥,百叶木窗唰地关上,牧隽的小脸心满意足的蹭蹭枕头,继续在甜梦间。不到半刻钟,一声高呼:“十五妹,十五妹,起了没?”男孩子的声音高亢明亮,带着满满的兴奋。
“神啊,救救我吧,一把年纪了,睡个懒觉都不行。”牧隽翻身爬起来,脱下睡衣,一招手挂在架上的外衣飞了过来,今天要梳的发型从脑海一闪而过,黑发便自动的翻转起来,待牧隽清洁好牙齿,站镜子旁转了一个圈,整齐的小姑娘便出现了。
这是牧隽来到这世界第三个年头,她今年八岁,多么美好的年纪,可以万事不管的年纪?那你就错了,吃喝玩乐那是可以的,琴棋书画那是必须的。
你以为修仙就不需要这些,错,大错特错。曾有人这样说过,一个博学的人不一定伟大,但是伟大的人都很博学。所以一个优秀的修真者,在有灵根的前提下,还必须博学,懂得越多你才能更深刻的感悟这个天地的法则。
而一个传统悠久的修仙世家,在修仙这件事上的传统那是非常讲究的。两岁便开始认字,三岁会写,四岁释字义,五岁入族学,六岁写作文,七岁测试灵根。
七岁族里小孩子的一个分水岭,没有灵根的小孩子要继续留在族学里,学习凡间武学,成为武者,若能进入后天境截杀练气五层以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你的的运气再好点进入先天境,筑基期都可以一战,当然达到这样境地的人渺渺无一。武者十八岁后,可以选择留在族里分管各种俗事,也可以向家族申请前往凡俗间建功立业、娶妻生子。
在凡俗间生的小孩子,在七岁那年都要带回家族测血脉测灵根,有灵根者就会被引导修真之路。武者可以选择留在族学,或者回到凡俗间,自由度很大。
家族中七岁被测出有灵根者便会转学到贤真阁,有长老们带领打坐引气入体,开始了解另一个世界的习俗规则,各大门派的历史,各大家族的起源,还有哪些天才,哪些是刺头,哪些是可以得罪的,哪些是千万要交好。各门各派,各家族的都有哪些大佬,都有些什么特点,习惯,爱好,或者忌讳之类。散仙有哪些是要注意的,哪些是可以交好的,哪些是恶人等等,就这些就够你嚼一年。
然后开始练习不同基本符文,认识不同的阵法,了解不同的修途,例如剑修,文修,法修,佛陀……
还有大概分类的人修、鬼修、魔修、妖修,当然还有一些旁门的,邪修,淫修之类的。
最重要是开始了解你自己拥有的灵根是什么特性,多灵根的则要了解自己的灵根之间是相生还是相克,才能正确的选择你以后修行之路。
以牧隽的话说,只有你踏入这世界才会知道,它多么的庞大而悠久,又是多么让你热血沸腾,欲罢不能。当然了解的越多你才会走得越从容,至少牧隽是这样感觉的,因此她对于学习这些知识是有着十二万分的热情的。
还有人曾说过,不怕碰到比你优秀的,就怕他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牧隽在这一代的小朋友当中就是这样的人,五百年才出的地级木灵根,却比五灵根还努力,还让别人怎么活,于是这一代的有灵根的小孩子是最努力的,结果也是最喜人的,当然大人们是很满意这种结果的。
他们常常纠结的不是让这些几岁的小娃娃怎么静下心来,而是让他们怎么有心情去外面玩,多去与人接触,多去感受人凡人世界,那些明显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要去看去感受,以后修行时才能顺利渡七劫,灭心魔。
今天是十天一休的外出游玩日,无论是有灵根还是无灵根都要出去,每人一两银子,不能带私房,违者会被惩罚。至于这一两银子怎么花就是你自己的事,可以独自花,可以几个一起花,也可以不花,如果你能蹭到饭的话。
牧隽推开门,抓住飘来的藤蔓,在半空荡了一圈,轻巧的落在地上,双手捏印,房门关上,树屋隐与树影之中。一旁的男孩子满是艳羡的凑过来:“小妹什么时候再让十七哥去你的无名居瞧瞧。”牧正金土水三灵根,十岁练气二层,牧家这一代中男子排行第十七,牧隽六伯的第二子,牧隽瞄了他一眼,提气朝大门飞驰而去,牧正有些傻眼,忙提气跟了上来:“十五妹不要那么快啦。”
“要的就是你赶不上。”牧隽身子跃起直接从湖上掠过,牧正在那边直跳脚,忙转方向朝浮桥奔去,边跑边嘀咕:“看来十五妹还记着仇呢。”在家族大院中,没有筑基以前,任何人不得翻越房顶,所以牧隽很老实的在各个院落间穿梭。
转过一道院门,眼前赫然开阔,这是牧家前殿广场,长两百米、宽一百五十米整个广场用青白玉石板铺就。广场上已好些人,除了一大群小萝卜头外,还有些少男少女们,不过这些人都是无灵根的。有灵根的人无论多差,十岁时都会被要求加入各大修仙门派,寻找自己的机缘,毕竟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当然,你也可以在筑基、结丹无望时,回到家族接受供奉,为家族效力。
牧隽人影刚出现,就听见有人在高喊:“十五妹这边,十五妹这边……”场上的人刷的静止一息,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各自刚才的交谈,牧隽伸手抓了抓头皮,忍住自己的掩面逃跑的冲动,面上无比淡定朝人群走。
“十五妹等等我!”牧正从院门口窜出来,牧隽的脚步不停,更有加快的趋势,她怕自己忍不住回身拍死他。一个少女笑嘻嘻的奔过来拉住牧隽的手朝人群中走去,牧隽向年长的哥哥姐姐见礼,双手交握身子微蹲头向右侧偏四十五度,这是凡俗间贵女们常用的见礼方式。在牧家,你灵根好,在资源上可以优先满足你,但是地位确是平等的。
在牧家没有所谓的你资质高就高人一等,尊长爱幼是放在家训里面的。至于踏入修真界,强者为尊,那又是另一个世界的规则。牧家长老就曾对他们说过,虽然你们都有灵根,可追寻大道长生,而一个家族要长久繁衍发展,依靠却是这些普通的人。他们与你们血脉相连,相互依存,所以保护他们,是你们这些可以成长为强者最起码的底线。
待年幼的弟妹向自己见礼后,牧隽就被刚才的少女给拉了过去:“十五妹,最近可有什么新作,让十三姐瞧瞧好么?”牧芸年方十二,无灵根,牧隽四伯次女。
看见众人侧着耳朵听得认真,牧隽觉得脸有点热,连忙摇头表示没了,就是有也会藏得好好,再也不要被人翻出来。
“真的没有?”牧芸不相信,凑过来盯着牧隽,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珠,牧芸有些小失望,很快又凑过来,声音低低:“十五妹,能帮姐姐画一幅戚七么?”
戚七?牧隽有些吃惊,十二岁的萝莉居然对二十五岁的大叔感兴趣,美年果然是不分年龄的秒杀。不过,牧隽朝不远处腰缠软剑的婷婷少女示意了一下:“你不怕十姐灭了你?”
听说牧、戚两家准备联姻,戚家是戚七,那么牧家就只有十八岁的牧佳是最合适的,当然未到最后定论,一切都做不得数。牧家有很多女儿,而进入后天境的戚七寿元将近两百年,成亲的两者差个十几二十岁是很正常的,若牧芸对此有所期待也是可以的。
“你不说谁会知道。”牧芸手笼着嘴,声音有了一丝颤抖,顶风作案可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十姐牧佳。
“我考虑考虑,”牧隽摸摸下颚,其实自己也想画一幅戚七的,那可是进入后天境三层的武者,大长老说过,戚七很可能以武入道。最重要的是,见过的人不分男女都说,戚七是个美男子。
“怎么考虑?”女子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响起,惊得牧芸怪叫一声,唰地蹦出老远,牧隽倒是老神在在,毕竟练气三层的她,神识又足够的强大,牧佳往这边来时就知道了,只是没提醒牧芸而已。
“十姐,”牧隽朝她见礼,稳下神的牧芸也过来见礼,牧佳还礼后,瞄了牧芸那心虚的小脸蛋半响,抬手拍拍她肩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走了。
“十五妹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牧芸哭丧着脸,
“应该……是吧,”看着那张忐忑的小脸牧隽心底隐喻的快乐一下:当你和牧正偷拿我的美男图,宣扬的天下皆知的时候,可知小妹我躲在树屋三天不敢出门,以至于现在看到十二叔的背影,都窜得比风快,就让十姐在练武台好好虐虐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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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某一晚牧隽夜游牧家族院,隐身于湖心亭上,望着夜空圆月发呆,突地听见水响,神识在湖面晃了一圈,便看见赤裸着上身的男子从水中一步步朝岸边走去,内力涌动,水汽环绕,刚上岸,风吹过头发,端的性感,那人套上长袍,踏波而去,看的牧隽心律不齐。
回去后连夜作画,一幅月下出浴图问世,挂在墙上赏心悦目一段时间后,发现此男是十二叔牧众后,深受打击,便卷了起来放在画缸里。一日,牧正和牧芸来牧隽的小屋做客,因接到大长老的传信,便让他二人随意,自己去了贤真阁。
等牧隽回来时,人早已离去,也没在意,谁知第二天就听见所有人都在讨论那副月下出浴图,牧隽觉得大事不妙,飞奔回树屋,果然画已不在。牧隽赶紧向长老传信,说自己这几天领悟一个新的阵法,特请假三天。后来听说那幅画被十二叔收走了,再后来牧隽在自己的树屋刻下阵法,谢绝一切客人。
“十二叔?”牧芸望着台上出现的人,牵住牧隽的袖子摇摇:“十五妹,今天怎么是十二叔带队?”
“……”牧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按理说画卷事件牧隽完全可以因着自己的年幼糊弄过去,可她就是无法面对牧众本人,无论怎么忽略她都无法改变自己早已是个成年人的事实。
牧众手一压,人群静音,整齐朝他见礼,待礼毕,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让每人都觉得好似在耳边说一样:“十岁以下的武者将由牧戊负责领队,带你们去往禅山,其他武者和修士将跟随我一道。”话一落人群很快就分开两拨,十岁以下的小萝卜头们跟着牧戊前往广场边缘正等待的马车。
牧众手一挥,剩下的人跟随他朝广场的另一边奔去,是的,提气奔跑。留下的十个人中,只有牧隽、牧正、牧鸿有灵根。其他七个中,牧芸,牧佳是女子外,另五个都是男子,年龄在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他们都是牧隽伯伯们的儿子,其中包括牧芸的大哥牧项,牧佳的弟弟牧决。另外三个都是从凡俗间返**中,待到十八岁都将回到凡俗间建功立业。要知道,在凡俗间他们都是官几代了,是站在最顶端,而在这里他们最多算是优秀的武者而已。
牧鸿是五灵根和牧正同岁,牧隽七伯次子,年末就会随族长前往修仙界,参加隋月门的灵根测试。家族中大多数的灵根者都在隋月门,虽未有大能者,但筑基修士却有三个之多,包括牧隽的父亲牧随。他们在隋月门都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在隋月门里,牧正这样的资质可以进入内门,牧鸿虽是外门,却能得到长辈们的庇护。
牧隽是在族中出生的,七岁测出单木灵根后,族长和长老们惊喜万分,但为了牧隽的安全和未来着想,只向外说她是水木火三灵根。牧隽猜想,长老们是准备送自己去云华宗,如此好的资质进入最大修仙门派是绝对没问题的,而牧家说不定可在几十年后进入修仙界。
自从千年前来到这牧城安居,牧家祖祖辈辈的心念的就是:重回修仙界,那怕在偏远的小修仙城站立一席之位也是好的,牧隽的降生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希望。
二十四息间众人到了跑马场,牧隽和牧芸对视了一眼,看来今天她们有其他的任务。草场上正奔驰着没上马鞍的龙驹,牧隽曾认真的观察过这些马匹,除了跑得快点久点稳点,长得高点俊点,与普通的马没什么外形区别。但是根据典籍记载,此**有龙的血统,若得机缘,可进阶称真正的龙驹,踏云追风,一息千里。
牧众朝奔跑的马匹打了一声呼哨,一匹黑色骏马脱离马群飞驰而来,几息间就到眼前,伸头亲昵的蹭蹭牧众,他伸手拍了拍马背,拿起一旁的司马人准备好的马鞍,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给黑马安好,飞身上马背,黑马扬起前蹄一声长嘶,撒开马蹄朝马场奔驰了一圈。
奔回到众人的面前,牧众端坐在马背上朝静立的牧隽他们环视一圈,微微勾起嘴角:“一刻钟,去吧。”牧隽他们立刻散开,对视一眼后,十人同时吹响呼哨,马群中立刻奔出十匹骏马,牧隽看着领头紫红骏马,微抬起下颚,慢慢的勾起嘴角。
不到半刻,牧隽他们十人就已端坐在马背上等待着牧众指示,牧众一马领先说了句:“郓城。”话未落已奔出几丈远,牧隽等人快速跟上,一时间马蹄声阵阵。十丈宽的大街上,十一骏马慢慢穿过人群朝城门方向而去,因为城中有规定,任何人不得在闹市区驰马,违者鞭笞一百。任何人包括牧家的族长-牧城的城主。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去哪里,有店老板跑过来递给牧芸一袋干果,牧隽得到了一袋小点心,牧隽觉得整个牧城就像一个家,一个大家。或许这就是前世的牧隽知道牧城被毁后才会那么的愤怒悲伤。
出城门后踏上官道,众人就放开了手脚,跑起马来,霎时间烟尘滚滚向郓城方向疾驰而去,渐渐的牧隽的紫云马就领先众人一步,连牧众都只能屈居第二,或许是这自由极限的感觉,让牧隽第一次对未来的修真生涯充满了期待,剑划长空,逍遥九霄,将会是何等的快意。
一个半时辰后郓城城门出现在众人的眼中,牧隽觉得谁踢自己的屁股一脚都不会有感觉,这就是没用灵气护体的后遗症。大家都有些小疲惫,便放缓脚步慢悠悠的晃过去。牧隽和牧正牧鸿三人凑到一起交流经验,他们两人都很轻松,因为他们两人接受教育起,就知道如何使用灵力,已是习惯,而牧隽因是成年灵魂,意识中自己个凡人,对灵气这种东西总会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牧隽的心底升起一丝隐忧,若以后都是这种思维模式占上风的话,那么自己的大道之路将会充满变数。
“那是戚七!”牧芸的一声低呼,打断牧隽的思绪,转头朝众人望去的方向,从左侧官道奔来一群人,同是龙驹,为首是一袭青衣劲装男子,似利剑破开空气,离此还有三百米远牧隽他们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仿若沉重了起来。
牧隽视线转到走在前面的牧众身上,同为后天境,戚七此举是对牧众的挑衅,牧众神色轻松,身下的黑马脚步不变的朝城门走去。几息间戚七一行人就到眼前,众人这才发现戚七怀里有个人:一个女子。她侧坐在戚七的前面,双手环着戚七的腰,脸埋在戚七的怀里,看身形年龄应在十二岁以上。
牧隽转头去看牧佳,发现她面带笑容,神情未见丝毫的不悦,牧隽他们却感觉头皮一紧,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牧芸朝牧隽靠过来:“我已能预见那女子未来。”牧隽点头表示赞同,作为牧家这一代武者中的佼佼者,牧佳是有资格傲气的,大长老曾说过她定能在二十岁前进入后天境,比惊才绝艳的戚七还早。
“倒是个美人儿。”牧项轻笑道,闻言牧隽他们都望向正在与牧众说话的戚七,确切的说是他怀里的女子,牧隽脑海中浮现一句:“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果然是个美人儿,虽是年幼,却能预见几年后的绰约风姿,对比此处的牧家三个女子都不承多让。
牧项牧决几个男子都驱马过去和戚七见礼招呼,牧佳紧随其后,牧芸牧隽忙跟上去,牧项微笑着和戚七拉了几句闲话,便让过位置让后面弟弟妹妹们,至于戚七怀里的女子,视若无物。当牧佳走过去时,戚七的笑容如常,依然是场面话,牧佳亦如是,倒是戚七怀里的女子定定的看了牧佳几眼。
对着戚七牧芸的笑容不若往常灿烂,嘟着嘴皱着眉头望着戚七怀里的女子问了句:“她是谁?”
“花篱!”戚七还没作答,那女子倒是直起身子含笑看着牧芸,带着若有若无的挑衅,牧芸眨眨眼,点了一下头便走了。既然戚七没有给他们介绍,就说明此人身份不重要。再说,这西北二十八城八大世家中没有花姓,牧家名册上也没有关于花姓的介绍。牧隽就有些晃神了,原来她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果然是猿粪:虐猿。
牧隽见完礼后也不准备和戚七拉家常,年龄相差太大,没得什么可拉的,还得准备整理一下思绪,适应提前进入剧情的郁闷心情。
“这可是紫云龙驹?”花篱惊讶的看着牧隽身下的马,紫云龙驹是龙驹所有品种中最好的,外形最接近传说,所以一个八岁的小女子骑着这样一匹绝世好马,在外人看来怎么都不能理解,特别是看了她如此多优秀的哥哥姐姐后。
“……”牧隽望了戚七一眼,在想要不要告诉花篱这马就是你身后的戚七送的呢,想想还是算了,不要给自己拉仇恨,好危险的说,牧隽一脸纠结的走了,倒是惹得戚七一阵好笑。
牧隽刚赶上大队,牧芸就凑过来满眼的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戚七笑的那么好看?”
“他笑了么?”牧隽皱起眉头,“笑了!”牧芸重重的点头,牧隽摇头:“没看见。”
“你没看见?”牧芸一脸的惋惜:“怎么能没看见呢,没看见你怎么画画啊,啊……我的美男图!”
“……”牧隽无语的,抖抖缰绳加快步伐,远离这花痴,最重要的是,十姐牧佳回头笑的太过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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郓城居于西北二十八城地域中心,面积最大,属于八大世家共有,各家在此城都有驻地,牧隽倒觉得这就像个小型的联合国,各大世家就是常任理事国。每过五年八大世家都会在郓城举行大比,争夺郓城的五年城主执行权。
所谓的执行权就按照现有的郓城管理条例,护卫郓城的安全,管理它的琐碎杂事,处理世家的小纠纷等等,就像牧隽前世的联合国秘书长。你说若是谁赢了可以全权把持郓城,那是不可能的,城主下面还有八大执行长老,都是由八大世家的顶尖高手担任。
进入牧家的驻地后,牧众才告诉牧隽他们此次来郓城的原因:李、叶两大世家就洪城的归属问题举行擂台大比,自家二十岁以下武者各出五名,男女不论,胜者拥有洪城。
擂台决斗是八大世家解决纠纷最常用的模式,大到一城的归属,小到个人的私人恩怨,都可以擂台比试。
擂台比试有两种模式:一是,切磋;二是,生死。切磋多用于家族之间,生死多用于私人仇怨。郓城中心的风云擂台,只用于十年大比,或者节庆集会。风云擂台的边缘环绕了四小擂台,以春夏秋冬四季为名,春夏用于家族间切磋,秋冬用于私人生死比斗。因这些擂台需要常年维护,而武者的破坏力强大,所以使用擂台是要给钱的。
听此消息,众人都很兴奋,当观众看别人挨揍,是一件非常爽快的事,牧隽对此也充满了期待,连花篱那个大杀器都抛之脑后。从牧众那里领到十两银子后,牧芸的心情大悦,连说十二叔大方,让牧隽忍不住捂脸。其实牧隽他们从不缺少银子,需要什么东西,去族学领就行,若家中需要银子,只要你姓牧,写申请,族里立马帮你解决好。
牧隽站在牧众的面前依然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脸发烫,牧众到面色如常,伸手揉揉牧隽的发顶:“画得不错,画法倒是新意。”牧隽捏着银子晕乎乎随着牧芸上了大街,惹得牧芸百思不解:“十二叔都没戚七好看。”
在戚七面前都能正常,为何十二叔面前这么失态,牧隽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拍拍牧芸的肩膀叹了口气:“姐,你不懂妹的忧伤。”
牧芸确不懂,抓抓发辫,便不搭理这一茬,拉起牧隽的手跟上牧项他们。牧决要去擂台,牧佳随同,于是最后就剩下牧芸、牧隽、牧项三人。为何牧项没去,擂台他去过很多回,牧众对他有交代,照顾好妹妹们,两个小妹妹都在这里,他也只能在这里。
牧隽只逛过牧城的街市,大街小巷都逛过,牧隽敢说自己闭着眼睛都能穿过每条小巷。了解街道上每间店铺,知道他们都卖些什么,老板店员都是谁。家族执意把所有的灵根者留到十岁,是想他们对家族有归属感吧。
牧隽和牧芸跑进每一家自己感兴趣的店铺,牧项跟在后面拿东西给银子,当牧芸知道她哥给银子起就兴奋异常,只要感兴趣的都会买下来,以她的话说,机会难得,若以后她哥娶了亲,她就没有机会了。
牧项带着牧隽牧芸逛了四条街后,登上了悦来酒楼三层,牧芸、牧隽还兴义未尽,两人凑到一起玩刚买的小玩意。牧项按照她们口味点菜后,便倚在窗子旁看着牧隽她们玩的兴起。
窗下的街道一阵喧哗,牧项转头看了出去,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牧芸牧隽好奇也凑到窗边,一行人骑着龙驹穿过街市,对首是个近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容颜娇美,骑着紫云龙驹。
“叶家?”牧芸问牧项,“叶家九女-叶泷,年方十三,土金双灵根,六年前进入隋月门,如松上君的亲传弟子。”牧隽在脑海中翻了一遍,找到了此女的资料。
“怪不得能拥有紫云龙驹。”牧芸酸溜溜的说道,“你是在嫉妒,我也有呢,”牧隽望着已走远的一行人,“你不一样啊,”牧芸抓抓牧隽的发辫:“你是我的妹妹,况且你是修士,等你十岁以后我们就很少会见面了,当然得让着你点啊。”
“十三姐,小妹我好感动哦,”牧隽双手交握在胸前一副小白莲花眨巴眼:“你确定不是因为紫云不搭理你。”
“那是……那是……”牧芸恼羞成怒,扑过来抓人,牧隽早已准备,灵力运转,向后划出几米远,从上午的骑马事件,牧隽发现自己的缺陷后,她开始慢慢训练自己,适应灵力,习惯灵力,直至它成为自己的本能。
用餐后,在确定牧隽她们不想再继续逛街后,便带着她们回到了驻地,牧佳他们没回来,牧项牧芸便去擂台找她们,牧隽未与他们同去,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运行灵力两个小周天后,进入上丹田-识海。每次踏入这里牧隽就会觉得像踏入太空,漫天的星星,这里的每一颗星子都是一个记忆,有大有小,颜色多样,红色大多是些快乐的事,蓝色为悲伤,绿色为梦想,粉红多羞涩,黑色为愤怒,透明的多为知识,前世的,现在的。
牧隽曾进入一颗黑色小球,前世的一件口角小事,自己当时居然能如此的愤怒,可牧隽现在看来却只觉得可笑,当她退出那颗球时,黑色居然变成红色,惊得牧隽呆愣半天。
牧隽常常进来是为了体悟前世的牧隽留给自己的阵法,翻阅那些基础知识,牧隽称这为重复记忆,因为翻阅一次,小球的颜色就会加深一点。最重要的,每次翻阅都会有新的领悟,记忆球就会生出小球,颜色璀璨。牧隽也曾侧面的问过大长老,他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牧隽就没再深问,或许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吧。
牧隽常常观察自己的内脏,刚开始时,不太适应,会几天胃口不佳,而现在淡定多了。沿着经脉游走是最累最漫长的事,到目前为止,牧隽都没走完过。牧隽内视最喜欢玩的事情是,从心脏中的一滴血液,顺着动脉很快的流变全身,像前世的过山车。
牧隽睁开眼睛竟是五更天,牧隽有些明白那些修士为何闭关需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修炼的确需要花很多的时间。今天是叶、李两家擂台比斗,不过叶泷的出现,结局就已经注定,这是叶家的震慑。李家近一百年来未有筑基修士,新的一代修士中未见优秀者,虽有后天境武者两人,那已是五十年前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听见进入先天境,想来寿元无多。
在二十八城八大世家的排名榜中,李家一直就是垫底的,不过叶家的排名也好不到哪去,只在它的头上一位而已,不过叶家的运气好点,有了一个双灵根的叶泷。若没有叶泷,那么今天的武者比斗倒有点看头。牧隽抓抓头发,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踏出房门便看到雾气缭绕,冬天快要过去,春天还会远么。
在厨房晃了一圈,发现灶上温着一锅粥,她最喜欢的人参鸡粥,不晓得是谁吩咐的,不过牧隽在心里说声谢了。吃了满满的两大碗,牧隽觉得满足不已。看,人的欲望有时候也很小的,端看你是不是在恰当的时候满足它,让它没有了继续膨胀的机会。
黎明破晓,朝阳在天边浮现,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纵身跃上房顶,朝四周望了一圈,视线定格郓城最高的塔楼-凌月塔,牧隽眼睛微眯,灵力运转,稳下心神,提气朝它全速奔去。依靠在院落树干上牧众,看到牧隽的身影消失在房顶之间,笑着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早起的丫头有饭吃。”便纵身跃向院内,决定去洗个澡,一夜的霜露,感觉不太好。
当牧隽兴致勃勃的登上塔顶后,才发现有人捷足先登了,一面之缘的戚七,正曲腿靠坐在塔尖下面,双手交握笑容清朗望着牧隽,牧隽朝周围看了一圈,未发现其他人,心说:晨起时分在此遇见,这可真够巧合的。
戚七拍拍身侧铺上大氅的地方,牧隽也不客气,几步走过去侧身坐到了他大氅上。待牧隽坐好后,戚七从身边摸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牧隽接过刚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口腔中的唾液条件反射似的溢了出来,袋中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牧隽捏出一个看了一眼戚七,便朝上面咬了一口,唇齿之间的鲜香感刺激着牧隽的味觉。
解决完三个之后,牧隽觉得胃有点撑,拍拍手侧头看着望着天边朝阳升起的地方静默不语的戚七:“说吧,你大清早的在此贿赂我的理由!”闻言戚七转回头看着牧隽,伸手拿过纸袋风卷云残般把剩下的包子消灭掉,牧隽眨眨眼:“……”好吧,有点自以为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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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和戚七两人沉默的坐在塔顶直到朝阳升起,牧隽偏过头看着戚七的侧脸:“花篱呢?”
“一个朋友带她去了修仙界。”戚七伸手拉拉牧隽的发辫。
“她是修士?”牧隽不搭理他幼稚的举动。
“五灵根,若无大机缘筑基应该很难。”戚七点头……
“我看她福缘深厚,不只筑基,结丹、凝婴都有可能……”牧隽暗自嘀咕:那可是当主角的命。
戚七勾起嘴角,笑容灿烂:“一年后你也会去修仙界。”
牧隽点点头:“你朋友也是修士?”
“恩,”戚七把牧隽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有些心不在焉,
“隋月门?”花篱可是云华宗的外门弟子,
“云华宗……”戚七摇头,牵起自己一缕头发与牧隽的那一缕合在一起,双手翻飞,几下就编成一个发辫,看的牧隽都有些呆。
“能问他的名字吗?”牧隽暗想,不会是容陌吧?
“厝下!”戚七扎好辫子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发带,把辫子绑起来,牧隽翻翻白眼,二十几岁的大人了,这么幼稚。
“是个美男子?”牧隽暗想:前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比不得你十二叔。”戚七瞟了她一眼,“……”好吧,果然是臭名远扬。
戚七捏着发辫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响,古人就是这点好,男女头发都很长,戚七捏着发辫,牧隽还能转头,完全不受影响。朝阳已升到半空,还有半个时辰擂台比斗就要开始了,底下的街道人来人往,远处江上渔舟往来,如此的祥和安宁。
“你要去擂台吗?”牧隽回头问戚七,发现他还在纠结发辫,像得到新奇玩具的小孩,乐此不疲。
“恩,去看看也可。”戚七仍在看发辫,牧隽挑挑眉毛:“你喜欢辫子?”灵力凝于指尖,轻轻一划,发辫交际处整齐的断裂,戚七看着掌中发辫静默几息,手慢慢握紧,随即把它放进了怀里。
牧隽站起身来,运转灵力,正准备回身朝戚七打声招呼,腰上一紧,身子便腾空而起,几息间就到了城中心,不远处人群涌动。两人落在一处房顶上,牧隽抬头朝戚七挑眉:“你抱过很多女孩子?”至少昨天抱着花篱,今天抱着自己,虽然才八岁也是女孩。
“……”戚七同样挑了一下眉头,从脖子取下一个链子上面挂着半月形的玉佩,伸手挂到牧隽的脖子上,揉揉她的发顶:“好好带着!”随即几个纵身消失在楼阁之间。
牧隽把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不过看年代很是久远了,上面的雕纹只有一半,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牧隽不解的是,戚七为何送自己这个,今早塔楼的相遇根本就不是巧合,他是专门在等她,真是诡异,前世的可没有戚七的记忆。
牧隽凭着身份牌找到了牧项他们的位置,牧隽刚坐定,牧芸就示意她朝叶家的方向看去,叶泷坐在前排,紧挨着叶家族长的位置。牧隽看不清她的修为,应该是比自己高得多,的确可能成长为强大的敌人。
这一届的郓城城主是由贺家的人担任,当他念完叶李两家的契约文书后,擂台比斗正式开始,第一场是有叶五对李七,两人就像走过场,李七不在状态很快就被摔下了擂台,李七翻身跃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李家族人对此毫无反应,很是平静。
接下来的四场都是如此,李家的人上台和叶家一个照面就摔下擂台,所有人都看出他们是故意,刚开始牧隽还没明白,看到第二场就知道李家的打算,李家用此滑稽的方式输给叶家,就是要告诉世人:既然你以权威压,我舍脸成全。
最后签订契约书时,叶家族长的脸阴云密布拉的老长,李家族长倒是满脸的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跟城主谈笑。叶泷小姑娘的脸色倒是平静得多,与叶家兄妹凑在一起说了句: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行。
看来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李家族长的笑容有了一丝扭曲,牧项倒是皱起眉头,对牧佳说了句:“看来叶家的崛起是迟早的事。”牧佳倒是无所谓的笑笑,牧众老神在在,侧头朝正和牧芸凑到一起说悄悄话的牧隽看了一眼,勾起了嘴角。
“我们跑了一个半时辰的快马,就只看到这么一场闹剧。”回牧城的路上,牧正倒骑在马背上,脸上难掩失落,牧决探过身子拍拍他的脑袋,牧芸哈哈大笑。
“实力决定一切!”牧项回身说了句。
“总有天我会和她决斗一场。”牧正转回身子,闻言牧众转身看了他一眼,侧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牧隽:“牧隽,你呢?”
“她?没在计划内。”牧隽眨眨眼,在前世的牧隽记忆里就没有这个叶泷,以后她们应该也没什么交集吧,不过前世也没有和花篱这么早就交集了,未来总是充满变数。
“……”牧项他们觉得牧隽有些小狂妄了。
回到族内,牧隽的生活亦如从前,唯一变化的是,大长老不再给她讲修真界,依他的话说,云华宗作为修仙界第一大门派,已有上万年的历史,隋月门这种只有八百年修真历史的小门派比不了的。他不希望讲得太多太细,影响牧隽对修行的领悟,他在练气十层将近五十年了,若二十年内不能进阶,他只能耗尽寿元,重归轮回。
年末牧正和牧鸿依然留在族内,与牧隽一起修炼,族长和大长老他们好似集体遗忘了此事,牧隽倒有些明了,他们将明年与自己一起前往云华宗。
时间很快过去,牧隽的十岁生辰刚过,父亲就带着母亲回到族内,原因不明。或许是为了回来跟牧隽培养感情,不过牧隽对他们谈不上熟悉,也无所谓陌生。
近日牧隽常站在牧城城门上,静默的看着远处的楼台阁宇,街道上熙攘的人群,这座城是自己对前世的承诺,是自己三百年的责任。牧隽明白离开后至少近五十年内很难再回来,回来也会物是人非,旧景不再可这座城定是还在的。每次独自穿过条条街道,她觉得自己像穿行在时间荒野的流浪者,前世今生,恍如梦境,心悬半空,无处安放!
坐在河堤上,听激流撞击礁石的声音,牧隽突地泪流满面,她一直无法直面自己心底的惶恐,对这个陌生世界,对这个躯体,甚至关于前世的记忆,都担心那只是催眠或者现在只是在梦里。她想好好的流一场泪,祭奠如梦般的前世,流掉所有的软弱和退缩,才能坚强的踏上征途,去追寻长生大道。
夕阳西下,牧隽抱膝独坐良久,突然身子一暖,牧隽灵力刚运转,就闻到熟悉的气息,牧隽抬起头看到戚七那双凤眼,接着整个身子落进他怀里,像抱婴儿一样,他用大氅严严实实的裹住她,下颚放在她头顶,手轻拍着她的后背,牧隽靠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有力沉稳,心渐渐落在地上,长出根须深深埋进泥土中,终有一天会成参天大树。
牧隽正在无名居小木屋打坐入定,接到族长消息:全族斋戒三日,三日后祭祖。听到这个消息的牧隽望向平静的湖面,慢慢的垂下眼眸,静心凝思。三日后,牧隽被洗刷干净,灌了一肚子牛乳,穿上族里准备的盛装,一步步的朝祠堂走去。一路上都会碰见同样盛装的牧家人,今日各自见礼都非常郑重,就连平时跳脱的牧芸都娴静端庄,当那些才四五岁的小家伙们,神情严肃郑重姿势标准的朝牧隽见礼时,牧隽都会郑重的回礼。
祠堂的大殿上排列着将近三百块祖先牌位,族长和长老们带领全族老少整装肃穆:焚香敬酒三跪九叩。整个仪式下来已接近黄昏,待众人离去后,牧隽、牧正、牧鸿三人被带到贤真阁。
牧隽在贤真阁意外的看到戚七、戚家的族长和长老三人,牧隽转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十二叔牧众,牧众朝她点了一头,牧隽回头望向戚七,他朝牧隽微笑了一下。牧戚两家族长气氛融洽的见礼后,族长朝牧隽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牧隽笑眯眯的朝戚家族长和长老见礼后,被两位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胡须点了点头。牧隽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几位老头退到一边,独留牧隽站在中间,就见戚七、牧众、牧正、牧鸿四人整装齐刷刷的单膝跪在了牧隽的身前,牧隽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朝立在一边的族长看去,看他满目含笑,带着鼓励。
牧隽深吸一口,视线划过跪在地上的四人:戚七面色平静,眼帘低垂,看不出情绪,不过牧隽倒是明白了他对自己突然的亲近因由,微微松了一口气。牧众双目含笑的回望牧隽,七岁以后都是他在暗中保护牧隽。牧正和牧鸿都满含希望的望着牧隽,对修士的他们来说,得此机会将会是偌大机缘,至少筑基不会再是奢望。
“我接受你们四人的追随!”牧隽语调深沉,辨不出情绪,这种硬塞行为真让人快乐不起来啊。
“誓死追随!”四人低头,果决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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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整理好自己要带走的东西,撤掉木屋周围的阵法,回头看了一眼,飞身跃起踏过湖面,穿过几道院墙,广场上族长带领着族人为他们送行,牧隽不知是不是每次有人要去修仙界都会这样宏大,看着那些曾经一起生活过的人用羡慕敬畏的眼神看过来时,牧隽开始有了一种高出不胜寒的微妙失落感。
牧芸满眼通红的扑过来抱住牧隽,声音哽咽:“十五妹,你要保重!”语气更加悲伤地说道:“你要记得多给我捎几张戚七的画儿回来……”牧隽暗自翻白眼,就知道会这样,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在无名居的画缸里。”
“真的?”牧芸睁着大眼,牧隽点点头,她一下搂住牧隽的腰把她抛了起来,牧隽无语,作为武者的怪力女真是伤不起。一旁的牧佳伸手把牧隽捞了过去,搂在怀里,靠在那柔软上面,牧隽的脸温度急速上升,连忙从她怀里蹦出来。和牧项他们告完别,牧隽的神色还好,牧正牧鸿却是眼圈红红的,牧隽暗想少时伤离别,老时笑谈生死。
牧隽被她娘亲搂在怀里一阵揉搓后,她爹手一挥,背上的剑飞了出来,悬在半空慢慢变宽,直到宽约两米后,老爹飞身而上,风吹来衣袂翩翩,好一般神仙风姿。牧隽虽已练气三层,但是这般神通还是第一次看见,确实让人无比的震撼。
当牧隽一行七人都踏上飞剑后,飞剑周围升起一道透明的罩子,牧隽能感觉到灵力的波动,飞剑慢慢升高,牧隽回头再一次朝下面的人挥挥手,飞剑速度越来越快,风从灵力罩上划过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响。
牧隽朝站在她身后的四人看了一眼,神情都有点激动啊,连戚七也不例外,畅游云霄,是何等的快意。好吧,牧隽看到老爹一手捏诀,一手拿着块乳白色的石头,有点幻灭。
连续飞了两天一夜后,牧隽觉得老爹有点赶时间的感觉,牧隽已经看到老爹第二百一次换掉手中的灵石,牧隽等人都在盘膝打坐,牧隽正看远山云峰腾空绚丽异常,飞剑便停在了一座高山前,牧隽看见老爹抛出一块玉牌,双手捏诀几息间就不下百道,玉牌发出一道白光,一道隋月门门派标纹印在半空,空气似水波纹缓缓的旋转出现了一个碗大的洞口,老爹的捏诀依然未停,直到洞口直径有了三米的样子,飞剑才慢慢的穿过去,入目依然是绵延的青山,身后的那道洞口慢慢合拢消失,视线望去也是绵延的山峰,与来时景象完全不一样,看的众人呆怔。
牧隽感觉到了不同,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整个心神清新起来,丹田处的灵力居然自动的转了起来,牧隽抬头看向老爹,他只是含笑的伸手摸摸她的头,侧头发现牧正牧鸿都是满脸的惊喜,这里的灵气密度是那一边五倍以上,看大长老惬意的表情就知道,戚七和牧众的表情也很轻松。
又飞了三个多时辰,老爹把飞剑降落在一座城池的不远处,牧隽看到天空不时有人御剑飞过,而城池的上空没有任何飞行物,老爹转过身来面容严肃盯着牧隽五人,很慎重的说:“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你们都要记住一句话:这是一个强者制定规矩的世界。”看他们都慎重的点头,伸手拉起牧隽的小手带着他们朝城门口走去。
在城门老爹递上了一块玉牌,然后递出十块灵石,城门护卫视线在牧隽五人扫了一眼,手一挥五块玉牌出现在桌面上,手指翻飞,几十道法决打入玉牌,玉牌闪过一道光芒,便凝成一道花纹浮于玉面,花纹中心还有两个字:呈越,牧隽记得城头就有这花纹,但是没看呈越二字,护卫手一挥,五块玉牌分别飞到牧隽五人的面前,牧隽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看他点头,才伸手去拿,戚七他们看到牧隽拿了之后,也伸手把玉牌抓住。
过城门时,牧隽感觉到自己好像穿过了一道屏障,老爹看牧隽疑惑的眼神,微笑的示意牧隽看看玉牌,牧隽神识凝聚在花纹上的呈越两字,脑海中闪现一排字:
牧隽
凡俗牧城
呈越
元七五二四年二月二十日。
“这么简单?”牧隽看见戚七他们也有点不信,“这是临时铭牌,等你们进入门派后,会有正式铭牌,那时天下城池都能进得。而今你们五个没有这个铭牌,就不能进入呈越城,若强行进入会被护城阵法绞杀。”大长老微笑的给修真菜鸟讲解,牧隽点头,以前上课时,长老已讲过,只是直接面临时,一时紧张忘了。
老爹带着牧隽他们到了飞船站台,买了七个人船票,共花费三百五十块灵石,牧隽微微有些吃惊,转头瞄了一眼戚七,不知道戚家给了牧家什么好处,想来会大出血。牧隽一直有个疑问,戚家这一代中明明有两个灵根者,虽然一个是三灵根一个四灵根,都还在家族内,为什么不让他们追随自己,而让武者的戚七追随自己?牧隽觉得应该什么时候问问长老,或许能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飞船一个时辰后才起航,老爹便带着一行人到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菜,饿了将近三天的几个人一阵狼吞虎咽,当然还是很有教养的,只是动作奇快,老爹只端着茶杯喝了一壶茶而已。牧隽觉得这些饭菜都异常的可口,想来也是,成长在这灵气充盈的世界里,口感定是非常好的。连一向优雅的戚七和牧众都看得出来很是满意,这顿饭才总共七块灵石,让牧隽几个菜鸟倒不知该怎么感叹。
上飞船的地方是一个偌大的广场,牧隽他们到时就看到广场上一艘长约百米高越三十米的飞船悬浮在离地十米高的半空,牧正牧鸿两个小男孩都惊叹的张大了小嘴,戚七和牧众表情正常些,老爹和长老好奇的是牧隽表情,太过淡定,以牧隽前面的表现怎么也不能这么淡定才对啊,而牧隽如此淡定是因为前世早见过,只是动力换成了灵石而已。
飞船的船身外面刻满了符文和阵法,踏上飞船后,老爹按照玉牌号码找到了房间,把玉牌朝房门上凹槽一按,房门打开,牧隽进到里面一看,这里面竟用了空间阵法,整个房间竟有五十平米,一整套桌椅,上面摆了瓜果茶水等物,地上还有十个坐垫,好似贵宾房。不过老爹说这只是最普通的房间,上面几层才是有身份的人可以住的。
飞船的目的地是水月城,需要飞行十天时间,到了水月城后,就能参加云华宗十年一次的灵根筛选,选中者就能被直接带回云华宗。牧隽看向戚七和牧众:“十二叔他们怎么办?”
“我和大长老会带着他们坐传送阵到云空下城。”老爹示意她放心,顺便叮嘱他们不得随意离开房间,船上鱼龙混杂,实力不够最好不要出去乱晃动,有时候不是你惹事,而是事惹你。
牧隽看得出,戚七的失落感很重,作为后天境的武者在凡俗间,他是站在顶层的,而这里他是弱者,甚至连死亡都不得选择。牧众神色一直都很平静,也许是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吧。牧正倒是很兴奋,始终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动,小眼珠随时都光彩熠熠。牧鸿依然像个影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五灵根的缘由,带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感悟?牧隽不得而知,从踏进修真界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入海的鱼儿,说不出的惬意,她想或许这就是修士的感悟!
船上每天都会送一次食物,房间里面也有厕所,还有沐浴更衣的地方,所以对牧隽他们来说还算方便。十天时间里,七人都呆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踏出去过。打坐修炼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牧隽就常常呆在识海里,体悟阵法,她没有按照前世牧隽留给功法修炼,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等一等。所以到目前为此她才练气三层,而且只是中规中矩的运转灵力而已。
牧隽正在识海里翻看自己前世看的那些修真,希望能得到些借鉴,至少可以借鉴一下思维方式吧,不要小看这些,天地规则可是无处不在的,人类的智慧亦是如此,前世的古人说得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正看的起劲,就感觉有人在叩门,这是修士间有事时,用灵力轻叩对方的灵璧以示提醒,牧隽从识海中退出来,睁开眼睛,看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老爹伸手抱起她:“到了,该下船了。记住以后在没有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要随意的入识海修炼。”牧隽想说你们都是熟人啊,又觉得老爹说得很对,进入识海后,五识的感官就会变弱,至少目前为止是很危险的。
出了房间,走廊上热闹起来,每个房间都有人走出来,牧隽发现很多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子,想必都是来参加云华宗的入门测试的,只是不知道里面天灵根有多少个。不过能来这里,应该是家族都测试过,至少都能进外门吧。
最重要的是牧隽发现其中的武者也不少,而且大多都是后天境,这个发现让戚七和牧众都有点放松,只要有类比者就好,说明这些都是常规,是常规就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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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搂住老爹的脖子,看向身后的人群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引起她的注意:一身水蓝色的广袖长裙,两手交握在腰际,秀雅的脖子,一张如玉般的鹅蛋脸,眉间一道水滴敕纹.宽柳眉下一双水杏眼,琼鼻樱唇眉目淡笑,她前行的步伐大小一致,似丈量般精准,下颚微微抬起,目光带着似有若无的冷光,她的眼神似成人般的睿智淡定.
身后跟着四个身着月白衣袍男女,颜容都是世间少有,五人的修为,牧隽一个都看不透。最让牧隽心悸的是,如此吸引目光的五个人走过人群时,却没有任何人侧目,仿若她们是普通的路人。
或许是牧隽的眼神太过专注,她的视线转过来慢慢的勾起嘴角,刹那间,牧隽仿若听到花开的声音,许是牧隽呆怔的模样取悦了她,竟朝牧隽俏皮的眨眨眼,牧隽快速的把头埋进老爹的脖子里,悄悄的和老爹传音:后面有一位豆蔻少女,眉间一道水滴敕纹,身边跟着两男两女,男俊女俏。最奇怪的是,旁边的人都跟没看见她们似的。
老爹听后,身子微微一顿,若不是牧隽靠在他身上都不会感觉到,老爹搂着她的手臂悄然的收紧,传音过来:“不要引起她的注意。”牧隽纠结想告诉老爹,不但引起了主意,她已朝自己笑过,还抛了媚眼。
跟在身后的大长老和戚七牧众都注意到了牧隽的失态,大长老微侧身用余光瞟了女孩子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面色又恢复了平静。戚七和牧众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接到了老爹的传音,便未转身去看。
直到下了飞船,进入水月城大街,老爹才放缓脚步,转头有些无奈的和大长老的对视了一眼,大长老疑惑的摇摇头,老爹拍拍牧隽的后背,领着牧隽他们到了一栋有五层楼的客栈,选了一间天字三十三号房间,三天时间就需要六百五十块灵石,牧隽觉得牙根都痛,这也太贵了吧,牧隽很清楚的看到了大长老眼角都在颤抖。
一行人住在一起,房间有一百五十平米,依然是空间阵法,进门是客厅,一间睡房,一间是练功房,只要镶上十二块灵石,就能启动上面的阵法,老爹说可以抵挡金丹以下的任何法术攻击。
“那个女子是谁?”牧隽想了半天,觉得能让老爹如此失态的只有那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小隽还记得她的样子吗?”老爹揉揉眉心,“我能画下来!”话刚落,牧隽就看到众人的视线都转到牧众的身上,牧众端然静立,完胜各路视线,刀枪不入,牧隽淡定的撇撇嘴,对他们的幼稚表示鄙视,从储物袋里掏出整套的画具,余光瞟到牧正艳羡的目光,心说一直都未在你们面前用储物袋就是怕你们心里不平衡,不过现在倒无所谓了,进云华宗后,人人都会有储物袋。
静心凝神,神识附上笔尖,脑海里女子的模样清晰的闪现出来,半个时辰后,一副若真人版的画像便跃然纸上,水杏眼中笑意仿若要溢出来,老爹戚七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牧隽画画,能用笔画出如此真实的人物,表情都有些惊讶,牧隽才十岁,他们相信这是极高天赋。
虽是豆蔻年华,依然可以看出女子的绝美风姿,老爹越看眉头越紧,良久后才重重的点点头,示意牧隽把画收起来,牧正牧鸿他们的精神恍惚,戚七和牧众有些失神,牧隽心底倒是有些小得意,看吧,不能怪我不淡定,只怪她太过美丽。
“看此画像,我便十分确定,她就是眠月派四长老:金丹大修-离月。十四岁筑基,容颜百年豆蔻不变。”
老爹双手背在身后,看到牧隽眼神里的疑惑:“眠月派坐落西岳水域眠月岛上,此派男女弟子,多为水灵根,容颜绝美,气质绰约,多与各大门派联姻。”牧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老爹面容严肃:“此派功法多为双修功法。”
牧隽有些明白,有点像前世中的合欢派,可是既能与各大派联姻,想来也不是邪门邪派啊,老爹和大长老的反应有点过激哦。
“每次云华宗大选测试,眠月派各大长老都会到云华宗各大城池暗地里挑选走上好资质的孩子,带回眠月派。云华宗对此事多次警告,眠月派依然故我,让云华宗头痛不已。”老爹的语气有些无奈……
“云华宗既作为第一大派,为何对眠月派如此忍让?”牧正疑惑的问道,牧隽跟着点头,“这要说起云华宗与眠月派的一段往事:三百年前,云华宗出了一位绝世天才-容晨,仅七十岁结丹,外出历练时与眠月派掌门之女-落泣相识相恋,云华宗向眠月派提亲,两派广发喜帖定下婚期。容晨却消失踪影三十年,若不是魂牌完好,世人都以为他已陨落。”
老爹接过牧隽双手奉上的茶杯,押了一口,接着讲道:“第三十一年,落泣准备结丹时,容晨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子。容晨自去眠月派退亲,落泣未问因由,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次年,落泣结丹成功,眠月派下令:派中弟子不得与云华宗弟子相恋结亲。从此以后,眠月派会在云华宗招收弟子时,便会跟来暗自挑选走上好资质孩子。”
“若被挑上的人不愿意去呢?”牧隽仰头问,“强夺!”老爹摊手。
“住在这间客栈里,她们不会闯进来吗”戚七双手环胸,挑着眉毛问,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想法。
“这是云华宗属下的客栈,水月城共有四十八座,专用于灵根测试的人住宿,眠月派的人不敢在这里放肆。”大长老拍拍正满脸疑惑的牧正,牧鸿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声的嘀咕:“女人真是小心眼!”牧隽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埋进怀里。
“客栈的大厅可以去吗?”牧隽觉得自己这一路很悲催,什么都没瞧见,尽缩在了房间,“去吧……”老爹好笑的挥挥手,“喔……太好了!”牧隽还没反应,牧正就兴奋的跳起来,一伸手勾住牧鸿的脖子,拖起他就往门口走去,还回头招呼牧隽快点。牧隽把桌子上的画具收好,画也放进储物袋中,紧走几步追了出去,戚七和牧众好笑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倒是委屈了孩子们……”老爹笑道,大长老安慰的拍拍老爹的肩:“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看这是世界,一时的委屈而已。”
“倒是戚七和牧众只怕有段时间要适应了。”大长老盘膝坐下,“这是他们的选择,要想进入先天境,修仙界是最好的选择,这里危险虽大,机缘也大。”老爹也盘膝坐下,“戚家倒是舍得为他筹划,”大长老闭上眼睛,“恩,三个城池,的确舍得。”老爹也闭上眼睛。
牧隽五个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二楼的大厅坐坐,五人选了一间靠窗的位置,牧隽占据了最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青华’灵茶,三份小点心,竟需要五块灵石,牧隽眨眨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块,她觉得自己有点穷,这世界消费太高了,幸好灵茶续壶不需要加灵石,不然她定郁闷死。
而戚七和牧众两个大男子,神色坦然端着茶杯,吃着点心,对牧隽的小郁闷视而不见,牧正牧鸿趴在窗子上正兴奋的望着下面,说的兴起。牧隽到现在都不太明白,所谓的追随者是拿来干嘛的,不会让自己白养着吧?
牧隽郁闷的把头放在窗子上,就看见下面行人中,有个人正望着自己微笑,是她!牧隽缩回脖子,拍拍胸口,戚七和牧众马上靠了过来:“何事?”
“她在下面!”牧隽指指外面,戚七牧众都探出身子,未见画中的女子,看两人满脸的迷茫,牧隽探出头来,就看离月朝自己招手,牧隽转头看戚七和牧众:“你们没看见那颗树下的女子吗?”
“看见了……”戚七皱着眉头:“那女子容貌平常,看年龄也年已满十八,和画上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牧隽望向牧众,他点点头,牧正牧鸿同样点头,表示自己看到和戚七是一样的。牧隽想了想,伸出脖子朝离月笑得灿烂,手一挥用灵力卷着画卷朝她飞去,离月挑着眉头看着画卷横在自己面前,牧隽朝她眨眨眼,她好笑似的摇头,画卷定格在半空,慢慢的打开,离月看着画中的女子,微微一怔,半响才记起这好像就是自己的画像,抬头看见那小女孩依然眉眼带笑的望着她,离月收起画卷,朝她招招手,转身施施然的走入人群,几息间就没了踪影。此时牧隽才发现离月的头发竟长至脚踝,头顶部分的秀发被编成发辫柔软的垂在下半部的头发上,发梢处用蓝色发带绑成,随着前行的步伐轻轻晃动。
“搞定!”牧隽坐正身子,长出一口气,心中又升起无限的豪情,这世界那么多美丽优秀的女子,要快点变得强大,才能满世界的去看美人儿。半响未见人回应自己,牧隽朝他们望了一眼,发现牧众的耳根有点红,戚七倒是面色平静,只是眼睛盯着自己,神色晦涩难辨,牧隽在他面前晃晃手,他居然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牧隽无语至极:男神形象破灭啊!
“十五妹,为何把画卷给她?”牧正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好奇的问牧隽,“我要让她知道,”牧隽捏了一块点心:“她是如此的美丽!”
“不懂……”牧正抓抓脑袋,转头朝牧鸿寻求答案,牧鸿小声说了一句:“女子的心思太难猜!”
牧正恍然的点点头,勾着他的脖子哥俩好的继续望着下面的街道看稀奇,牧众有些走神,牧隽望着他红红的耳根,心下了然,老男人春心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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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老爹带着牧隽他们前往水月城祭祀广场,一路上都能看见从各条街道涌出来的人群,大多都像牧隽他们选择步行,街道拥挤车辆的速度会更慢,水月和所有的修仙城一样,任何人不得在城市上空飞行,否则格杀勿论。当然,若你的修为能抵抗住护城大阵的绞杀,那么随你来去自由。
街道各处的楼阁雕檐曲线柔美色调华丽,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都放有数种花草,一路行过,连衣襟上都沾满了花香,街道与街道之间有数座石桥相连,桥栏雕刻成百花争妍,桥下是一条条的水区,水流缓缓,时不时还看见鱼儿跃出水面,水月城就像一位盛装秀雅的贵女,牧隽转头对老爹说:“我喜欢这里。”
“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都会这么说,”老爹点头,眉目挂着笑:“世界广大,以后你会看见更多更美的城市,不要为一处美景心生眷恋。”
“恩,看过就算拥有,我明白。”牧隽朝人群中望去,第一次来的人都和她一样,为这个美丽的城市着迷,可牧隽知道大道无情,再深的眷恋都会在时间里磨灭。
广场上人潮涌动,牧隽大概估计至少有连两三万人,老爹带着牧隽牧正牧鸿三人到登记处登记身份铭牌,这次详细多了:
牧隽-
女-
十岁-
凡俗西北牧城牧家-
第二十七代行十五-
牧隽悄声的问老爹这个资料可以作假么?老爹点点她的额头:“若你的话,没有必要。”牧隽暗想,自己资质进入云华宗是很轻易的事,到时他们必定会核实资料的真实性,若作假定会为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带着玉牌牧隽牧正牧鸿三人便暂别老爹他们,单独进入一道光门,里面依然是一大片广场,几百个小孩子静坐在垫子上,牧隽扫了一眼周围,未见一个云华宗的修士,便带着牧正牧鸿坐在后面,静等测试的开始。
牧隽前面的少年大概十一二岁,回头看了牧隽三人一眼,转头朝他左边的七八岁红衣女童撇撇嘴,女童斜了他们三人一眼,转回头闭眼静坐。牧隽扫了一眼他们的修为,少年已练气五层,女童练气三层和自己一样,怪不得会被鄙视。牧正对两人的行为翻翻白眼,牧鸿倒是对他们皱起了眉头,牧隽闭眼打坐,顺便传音给他们二人:小心有人在观察,静心打坐。二人传音后,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老实的闭眼静心打坐。
一个时辰过后,钟声响起,牧隽抬眼发现广场的前面已站立着十三个云衣广袖男子,最引牧隽注意的是稍稍向前站立的长发男子,额间一道‘风’敕纹,修士结丹时,天道会敕纹,越复杂说明金丹品级越高,此男子应是天级。牧隽如此注意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容貌俊雅,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前世的‘熟人’:容陌。牧隽每看到一个前世的‘熟人’,她就在心底诽谐一次:注意,注意,你已进入剧情!
“各位请注意,测试半刻后开始,请列好队。”容陌手一挥,一道两米高门框的似的东西落在广场上,架子周身都刻满符文。广场上的孩子们都站起来,收好垫子,依照位置依次的列好队。广场开始热闹起来,牧隽朝广场上的人望了一圈,大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两千人,若这些人都有灵根的话,云华宗同是在世界的七大城市测试,粗粗估计一次能招收一万五千人。每十年一次,一百年就十五万人修士。可以想象云华宗的庞大。
场上的孩子们开始交头接耳,牧正也凑到牧隽的耳边:“十五,那是用于测灵根的吗?”
“确切的说,是灵根探测等级门,它不似普通测灵石,它能精细的分辨出灵根的品级。”牧隽想起,其实家族只是测出了自己是单木灵根,云华宗测试时,才清楚的测出是地木灵根。按照天地玄黄分级的话,天是最好,黄是普通,牧隽想若家族早知道品级的话,戚家就不会只出三座城池了吧。
“品级的高低决定了修行的速度,进入宗内资源的分配。”清朗的少年声音在旁边接着说道,牧隽三人转头,蓝色修身长袍的小少年,五官俊秀目色清朗,举止文雅,笑容淡淡。牧隽发现他腰上系着金色储物袋,另一边挂着的圆形玉佩是一件防御性的宝器,他的修为牧隽已看不透,至少在五层以上吧,牧隽了然,这应该是个修几代。
那少年双手相叠拇指伸开,屈身朝牧隽三人见礼:
“华阳-轻崆。”
牧隽还礼:“凡俗牧城-牧隽。”
牧正牧鸿也相继报上自己的名字:“凡俗牧城-牧正”“凡俗牧城-牧鸿。”
轻崆了然,这是来自同一个家族的人,看其修为最高才练气三层,应该都是杂灵根。不过这不影响轻崆想找人聊天的兴趣,他接着刚才的话题:“其实灵根品级影响最大是什么,你们知道吗?”牧隽三人摇头,轻崆满意的背起手:“拜师!”
看着牧隽三人好奇宝宝的样子,轻崆决定好好给这些菜鸟们讲解讲解:“灵根按其品级分为天地玄黄,最好的是天级灵根,最普通是黄级灵根。天级的双灵根可媲玄级单灵根的,若是相辅的天级双灵根则与地级单灵根相若。相辅的天级三灵根可与黄级单灵根相若,有时双灵根比单灵根还抢手的原因就在这里。不过天级单灵根那是千年难遇的。”牧隽恍然的点头,这就是前世的玉曲明明是双灵根,依然可拜在元婴上君门下的原因吧。
测试开始,人群马上都安静了下来,连轻崆都安静的站回队列中,第一个站上去是个青衣小女孩童,土金双灵根-地级,小女孩接过祥云式样的铭牌,这就表示她已得到云华宗的承认。
跟牧隽猜测的一样,来测试的人都是有灵根的人,而且都已引气入体,最低都是练气一层,就像牧鸿这样的。大多数都是三四灵根,五灵根比双灵根还很少,直到目前为止还未有一个单灵根,人数已测试了四分之一,云华宗的几位修士依然笑容淡淡,未见丝毫的失望。
这次是是一个白衣少女站了上去,身影修美,长发飘飘,牧隽觉得自己看见了前世里的小龙女,轻崆的声音响起:“美人兮,若回风之流雪。”牧隽赞同的点点头,突又觉得这声音的距离不对啊,转头竟发现他站到了自己的背后,牧正和牧鸿被他换到了后面,牧隽暗自翻翻白眼:“你要不要跟我换?”
“这里正好。”轻崆笑眯眯的摇头,“……”牧隽不再在搭理他,那女子站到门下,五色光亮起:天级五灵根。场上的少年们有些小失望,觉得如此风姿的女子,怎么也得双灵根吧。那女子淡定的接过铭牌,牧隽看到一直作雕像状的容陌看了那女子一眼,牧隽心中一动,那女子转过身来,牧隽忍不住捂住眼睛:“果然是猿粪!”
一年前的花篱居然出现在这里,完成了与容陌的第一次相识,官配的历史性的相遇,自己居然是见证人,果然是打酱油的,随时需要客串一下。牧隽还来不及悲摧一下,就听见轻崆在背后问:“熟人?”
“算是吧……”牧隽无奈回道,
“叫什么?”轻崆低声问,
“……”牧隽转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得起男配,似笑非笑告诉他:“花篱。”
人群突然爆出惊呼,牧隽忙回头向上看去,一片火红,地级火灵根。十二岁的青衣少年面无表情,极其淡定的站在那里,云华宗的五位修士笑容极其灿烂,就连容陌都赞许的点点头。
“地火灵根,玉家倒是瞒得紧。”轻崆摸着下颚,说的意味深长,完全不似十二岁的少年,牧隽明白,这又是一个修几代。
又过了将近两百人,又爆出一个天级金水双灵根兰衣少女,看其举止,应该也是一个修仙大家族的修几代,轻崆在后面冒了一句:“墨家的运气不错。”
牧隽看前面还有五个人,就轮到自己,她的心突然有点激动,原因不明,或许是因为终于要正式踏上修真之路,从此要去直面风雨,独自前行。轮到牧隽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静若磐石,提步慢慢的走了上去,站到门下,眼神沉沉的望了一眼花篱:让一切开始吧!
人群发出一声声惊呼,牧隽抬头看着整个门框:苍翠若生。容陌咻地站起身子,紧盯着测试门,慢慢的走了几步,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牧隽依然呆怔的看着测试门,不是地级吗?怎么变成了天级?难道这是重生的福利?
牧隽接过铭牌时,发现云衣修士手都有点发抖,牧隽还是有点不明白,就算是天级的,也不用着这么惊讶吧?牧隽一头雾水的走到测试过的人群,找了个地方拿出垫子,盘膝坐下。
朝牧正牧鸿他们望去,见他们两人还有点呆怔,看来受到的惊吓不小,不知道老爹他们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还蛮想看看的。牧隽望向正缓缓走上来的轻崆,他朝牧隽勾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几步走到了门下,脸上笑容淡淡。
牧隽慢慢的睁大了眼睛,只见测试门升起一片紫光,电闪雷鸣,众人和牧隽一样呆掉:天级变异雷灵根,这才是妖孽吧!云华宗的修士简直是欣喜若狂,接连两位的天级单灵根,看来上天真是厚爱云华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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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陌神情倒是淡定的多,因为他就是天级变异风灵根,为了安全容陌朝掌门传了剑信,一把小剑破风而去。轻崆捏着铭牌朝牧隽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偏头看着她:“以后我们就是同门师兄妹了!”牧隽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人群另一边的花篱看着坐在一起少年少女,心底五味杂陈,同是天灵根,地位却是天差地别,他们就是所谓的天才,上天的宠儿,不出意外定能得证大道吧。但花篱也未沮丧多久,她相信上天既然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定有大福源在等着她。是的,她猜对了,很快她就会得到她的福缘:带着传承的离天芥。
云华宗的掌门云宿,今天的心情有点小激动,刚收到消息,水月城测出了地级火灵根、天级金水双灵根,大盟城收到一个玄级土灵根,真是不错啊。掌门捋着自己的胡须,站在大殿上看远处云涛起伏,一派仙风道骨。
一道小剑停在他的眼前,掌门眯眯眼,点了一下小剑,容陌清冷的声音传来:“禀告师父,测出:牧城牧隽、十岁、女、天级木灵根,苍翠主生;华阳轻崆、十二岁、男、天级变异雷灵根,紫电主罚。”
掌门捏着胡子半天没动,半响才抬手再次点了一下小剑,听了一遍后,半响再点了一次,突然仰头长笑,峰下云涛翻涌,物惊鸟飞,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他的笑声,宗内的弟子多摸不着头脑,不知哪位大能遇着高兴事了。
笑得畅快后,云宿掌门手一挥,剑信化成数十把小剑朝云华宗各峰飞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五大元婴上君长老、十二峰金丹大修峰主同时接到剑信后,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接下来的抢徒大会。赏罚殿殿主接到掌门剑信,随即带着十名属下踏剑破空而去,朝水月城赶来。
偶然得到的才叫惊喜,万众无一的才叫珍贵,水月城接下来的测试中再也没有惊才绝绝的人,人们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牧正牧鸿坐在牧隽的旁边,呼吸急促脸儿通红,眼神飘忽的盯着牧隽:“十五你怎么都不激动!”
“我激动过了,”牧隽拍拍牧正的肩膀:“你也淡定点。”
“这种事怎么淡定,天木灵根可是千年难出一个。”牧正激动的挥着小手,
“很难出?可这不是出了两个嘛,”牧隽怀疑的看着牧正,轻崆也凑热闹的伸过来头来,表示自己就是证据,
“……”牧正悲愤的指了指两人,转头扑在牧鸿的肩上需求安慰,牧鸿两眼闪着光芒,温柔的摸摸他的头顶说了一句:“我与你同激动。”
牧隽囧囧看着两人,转头问轻崆:“他们这种反应才叫正常吗?”轻崆点头,“你不也很淡定吗?”牧隽朝他抬抬下颚,“所以我们不是正常人。”轻崆满是认真的看着牧隽,“……”牧隽不再搭理这几个不在状态的人。
夕阳还未西下,水月城的灵根测试算是基本完成,接下两天还会有人守在这里,等待有可能没赶上时间的人。容陌收起测试门,带着其他五位修士走了过来:“给你们半个时辰与亲人告别,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衣袖一挥,静坐的少年少女们站起身朝光门跑去,牧隽和轻崆没动,因为容陌传音给他们,让他们留在这里,自然有人去请他们的家人过来,牧隽便示意牧正牧鸿也一起等。
牧隽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留下的还有地级火灵根的青衣玉家少年,天级金水双灵根的墨家少女,还有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花篱。待场上只剩下几人时,便聚过来相互见礼,墨家少女用的是贵女礼仪:“华阴墨霏。”
玉家少年和轻崆一样,双手交叠,右手在上,与胸口持平:“华阳玉苍。”花篱则是用的修士平辈单手捏诀礼:“浦西花篱。”牧隽他们也一一回礼,同时牧隽在想,浦西在哪里啊?
牧隽他们一起朝容陌几位修士见礼,用的是修士当中的晚辈礼,双手交叠,左手在上,与额头相齐同时垂首,容陌左手轻抬:“大修容陌。”
见过礼后,容陌示意他们随意,自己则到了一边和云华宗五位修士商谈事情。花篱靠近牧隽低声问她:“我们也算故人了。”
“我们见过吗?”牧隽装傻,
“恩,郓城城门口,戚大哥带着我,”花篱见牧隽还在回想,便提醒了一句:“你当时骑着紫云龙驹。”好吧,美女你干嘛对紫云龙驹这么恋恋不忘呢,牧隽心中嘀咕,假装想起来:“好似有点印象。”
一旁的牧正准备回答,牧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顺手捂住他的嘴,给他传音道:“十五在装傻,看来不太喜欢她。”牧正大悟,凑过去:“郓城?十五我们只去过一次吧。”牧隽配合的点头,牧正挠挠头:“当时有花师妹吗?”按修为,练气一层的花篱的确会被称为师妹,花篱有些反应不过来,比自己小的少年叫师妹,好郁闷。
众人正说话间,老爹他们被领了过来,牧隽三人便站到一边去等着,轻崆他们的家人也被领了过来,众人便四散开去,自顾私下里说话,只有花篱是独自一人,不过很快她的眼睛闪过一缕惊讶,她竟然看到了戚七,正准备打招呼,去发现他和那一行人朝牧隽三人去了。
“九叔、长老大伯……”牧正奔过去,挥舞着小手告诉他们:“十五是天级木灵根。”
“此话当真?”老爹一把拉住牧正,大长老戚七牧众三人一下愣住了,“当真……当真……”跟过去的牧鸿兴奋的点头,老爹几步走到牧隽的面前,牧隽裂开嘴点点头,老爹抱起牧隽把她按进怀里,仰起头望着天空,想是怕眼泪流出来吧。
“好……”大长老激动地双手发抖,突地一手遮住眼睛,声音哽咽:“天佑我牧家啊!”牧众上前,扶着大长老,同样激动得眼里泛着泪光,戚七眼圈也红了,眼光熠熠生辉,亮得惊人。牧隽被他们的情绪给感染了,埋在老爹的怀里,鼻子发酸,原来是激动来得太迟。
待几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下,老爹又细细的问了牧正牧鸿的情况,牧正牧鸿都是地级,老爹高兴的拍拍两人的肩膀:“以后你们要相互照顾,大道多险阻,贵在道心坚定。”牧隽三人点点头,戚七牧众也有所悟的点头。
“戚大哥……”花篱站在一旁,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戚七一怔,转头看着白衣少女,几息间才认出:“花篱小妹!”
“是我,”花篱走了过来,眉目含着笑:“未曾想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好巧。”
“的确好巧,”戚七点头:“你可也进了云华宗?”
“恩,与牧隽妹妹一道。”花篱笑的温柔:“戚大哥是来护送牧隽妹妹的吗?”
戚七点点头,花篱仰头望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很久以后。”戚七看了牧隽他们一眼,
“这么说戚大哥会留在修真界?”花篱伸手拉住戚七的衣袖,
“我是牧隽的追随者!”戚七微侧身,衣袖便从花篱的手心划了出来,
“追随者?”花篱有点呆,他竟成了牧隽的属下?就因为牧隽是天木灵根?
“你以后也会有追随者。”戚七点头,
“那戚大哥到时可以做我的追随者吗?”花篱眼神明亮,
“哈哈……好好保重!”戚七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牧隽他们走去,花篱眼神在黄昏里晦暗不明。
“老爹从这里到云空下城要转几道转送阵?”牧隽惊讶,她一直以为传送阵是从水月城直达云空下城的,竟还要转几次,那云华宗离这里得有多远啊?
“应该三四次吧,”老爹也未去过,具体也不知道,到时还要打听一下才行。
牧隽暗自想了想,让老爹他们稍等一下,便朝那边的容陌走去,容陌正独自望着远处,牧隽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行晚辈礼:“牧隽拜见大修。”
“无须多礼!”容陌转过身来,轻抬左手:“可有事要说?”
“家父一行人要去云空下城,小修问其路途遥远,多有坎坷,小修心中不忍,想请大修能否行个方便,让家父他们与我们同行?”牧隽眼睛盯着容陌衣袍上的花纹,不敢乱晃,容陌看她有礼谨慎的样子,十岁的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倒觉得好笑:“云空下城倒是不便的,”牧隽心一紧,容陌接着说道:“云空天城倒是可以。”牧隽一下抬起头,惊喜地望着容陌:“真的?可是老爹他们能去云空天城么?”云空天城就是修仙界京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更别说在里面居住。
“凭此铭牌就可以。”容陌递过来一个玉牌,牧隽疑惑的接过来,看表面是云华宗的祥云标志,在祥云的中间有一道符文,与容陌眉间的一样,牧隽明白,容陌这是把他的身份铭牌给了自己:“让你父亲他们与我们一道走吧,到了云空天城,带着铭牌到宗门理事处,就会有人专门为他们安排所有事务。”牧隽眨眨眼:“这样妥当吗?”
“算是宗门给你的奖励,应该会有一套住院,一间临街的店铺吧。”容陌朝牧隽眨眨眼,看她傻呆呆的样子就忍着逗两句,
“这么好?”牧隽咬住嘴唇,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一个馅饼落在了面前,那可是云空天城呢,在那里拥有一间房是许多修仙大族想都不敢想的事,就这么哗哗的落了下来,这梦太美好。
“只有天灵根才有。”容陌点头,牧隽还是有点呆,捏着铭牌神情恍惚的朝老爹他们走去,连礼节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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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呆呆的走到老爹面前,深呼一口气让自己跳动的心静下来,可是呼吸了几次,反而越发的紧张,脸儿憋得通红。老爹蹲下来紧张的看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小隽可有什么不妥?”牧隽闭上眼眼睛,让自己镇定下来,众人都被牧隽的样子吓着了,都紧紧的盯着她,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老爹你们可以去云空天城!”牧隽一字一句的说,老爹慢慢的睁大眼睛,眼神发亮:“云空天城……”云空天城是天下修士的圣地,能去那里看一眼走一走,这一生就算是无憾了,现在这个机会就这么落在众人头上。
戚七双手紧握成拳,侧头望向远空,云空天城是族里祖辈修士们念念不忘的心之所向,而今作为武者的自己却能进去看看,戚家数代修士的夙愿自己就要替他们完成了。牧众扶着大长老的手在发抖,能去这个世界的天城看看,此生无憾;大长老不停的拍打牧众扶着自己的手;牧正牧鸿眼光熠熠,满心的跃跃欲试。
看他们如此激动,牧隽抓抓脑袋,慢慢递出容陌那块铭牌:“容陌大修说,到了云空天城后,凭此铭牌到云华宗理事处,就会有人帮你们安排一切事物,”老爹慎重的接过铭牌,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小心的收了起来。牧隽拉住老爹的手,轻声的说道:“老爹,我还有一事没说,你一定要稳住哦。”众人一听,全身都紧绷起来,牧隽从小就早慧,遇事淡定异常,能得她如此慎重的叮嘱,定有大事发生。
“容陌大修告诉我,因我是天级单灵根,所以宗门奖励我,在云空天城有一套住院,还有一间临街的店铺,你们以后都可以住在云空城天城。”牧隽一口气说完。半响,见众人毫无反应,抓抓耳朵,暗自嘀咕:“原来只有我才对房子感兴趣哦。”哎,果然是因为前世高得离谱的房价给刺激了,想这世界无限广大,随便你住在哪里都可以吧。
牧隽还在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沮丧时,突地被老爹抱住,牧隽觉得有股热流落在了头皮上,老爹声音哽咽:“小隽……谢谢你!”牧隽伸出小手拍拍老爹的后背,低声说:“以后会更好的,老爹你要淡定。”
“对……会更好的,牧家千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老爹的情绪越发的平静淡定,众人都很淡定,就是眼神太过飘忽。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牧隽看见光门处已有人走了进来,不到半刻广场人声喧哗,少年少女们都难掩兴奋的表情,相互见礼拉家常套关系,却没人过来跟牧隽说话。
牧隽在场上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花篱正站在容陌的面前,微微抬着头,笑容妍妍,容陌的面容有些模糊,牧隽看不清,不过想来应该笑的温柔。牧隽摸了摸下颚,官配的缘分就是强大。
待人到齐后,容陌衣袖一挥,众人安静下来:“即刻返回宗门。”容陌身后的五人站了出来,摊开手掌,五艘小舟飞了起来,慢慢的伸展,几息间五艘小舟就成了五十米长二十米高大小,两头尖尖,中间逐渐宽大,就像一个梭,整个船身就像潜水艇只有数十个窗口,其他都是封闭。
“梭灵船是修仙界最快的飞船,一息可行千里,从水月城到宗门不过四个时辰。”轻崆在一旁给牧隽传音解惑,牧隽暗自算了一下,为这个世界的广袤而惊悸。
“为何不能直接建立传送阵直达宗门?”牧隽疑惑,“传送阵最远不过千万里,所需花费的灵石极具庞大,不合算。”轻崆双手环胸摇头,牧隽哦了一声,朝旁边的玉苍和墨霏看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生人勿进。
“想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么?”轻崆眼神戏谑,“他们订亲了?”牧隽看两人的距离超过三米以上:“还是互不待见的那种。”
“高人!”轻崆惊讶的颔首,朝两人望了一眼:“一般人都会觉得两人是陌生人。”
“他们将来成为大修是易如反掌的事,家族用此事束缚他们妥当吗?”牧隽不懂,修真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结为夫妻多是两情相悦吧,“是不太妥当,”轻崆耸耸肩:“可五岁的他们反抗不了啊。”原来是娃娃亲,若照此下去,两人解除婚约应该是迟早的事吧。
两人正聊得兴起,容陌的身旁落下了十一位玄衣修士,衣袍的样式与容陌等人的相似,更修身似武服。为首的男子面容白皙,二十四五岁,两道眉毛似长刀横握,眼睛细长,眼尾微微向下垂,目光锐利深沉,稳稳立在那里就像一把随时都会嗜血的刀。
他的长发整齐的挽在头顶,墨绿色的法冠近二十公分高,顶端似燕尾。最吸引牧隽注意的是,他眉间的符文,赤金色‘血’字,牧隽才盯着看了不到十息,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气,带着无边的摧毁笼罩着牧隽的神魂,无力的窒息让牧隽恐慌,她努力向前奔跑,后面赤金色的血滴紧跟在身后,牧隽侧头向后望,快了……
轻崆紧皱着眉头,盯着满头大汗视线呆滞的牧隽,几次抬手却不知该怎么帮她,玉苍也注意到牧隽的异样,几步走了过来,刚要伸手,一道力把二人推到了一边,下一息玄色的残影出现在牧隽的面前:玄衣大修,轻崆玉苍一看是此人便静立在一旁。
“鉴迹,”容陌跟了过来,一看牧隽的模样,双手捏诀,布下隔绝阵。容陌仔细的查看了牧隽一遍,难掩心底的惊讶:“她逃脱了你的神识追缉?”
名为鉴迹的玄衣大修神色难辨,突地眉头一紧,他感觉到自己的那缕神识在撕扯,仿若有人在跟他做拉锯战,鉴迹盯着牧隽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半响:“她就是牧隽?”容陌点头,他看出鉴迹神色有点不妥,神识便牢牢的锁住两人,一旦不测,必先保证牧隽的安全。
鉴迹神色微缓,单膝跪下双手扶住牧隽的肩膀,身子向前倾,直到他眉间的符文贴上牧隽的额头,慢慢的闭上眼睛,整个心神沉静,他的神识开始温柔轻叩牧隽的识海结界,一遍又一遍……
牧隽正站在识海里,双手紧握一团赤金的面团,防止它挣脱出来。牧隽怎么也看不出,这个软绵绵的东西,就是刚才杀气漫天的追杀者。那面团想是挣扎得累了,瘫在牧隽的手中装死,任她把自己揉搓成各种形状。良久,牧隽发现了面团没了反应,伸手在空中一招,一个金色的小笼子落了下来,牧隽打开笼门把面团扔了进去。
不到几息,那面团就蹦起来,满笼子的乱撞,连带着笼子都带着东倒西歪,牧隽抱着双手面无表情的看着蹦跶得正欢的面团,揣摩是个什么玩意。细细回想了一下事情的前前后后,记得当时自己凝神去看玄衣大修眉间的金丹符文,然后就……
牧隽拍拍额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犯了大忌,以前大长老就常常告诫过自己,不得随意用神识去探试别人。尤其在比自己修为高的修士,那是绝对的挑衅,那是有生命危险的,且容易被人伤到神识,沦为白痴。
在识海里转了几圈后,看了一眼还在那儿蹦跶的面团,抓了抓头发,笼子到了手上,瞄着一眼里面永知疲倦面团,叹了一口气,伸手挠挠小面团,它全身快速的变红,鲜艳欲滴,牧隽有种它在害羞的错觉,越发挠的起劲。
牧隽虽然在里面感觉时间已过去很久很久,对外界来说却只是短短的半刻钟。广场上的少年少女们开始慢慢的登船,老爹他们被安排在第四艘船上,与牧正牧鸿同行,不过到他们登船时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没有看见牧隽,老爹传音他们:“小隽如此资质,宗门定是有高人护送,时机到了,自会再见到她。”
花篱站在船舱前,看着广场上轻崆、玉苍、墨霏三人,还有他们身后玄衣修士,眼神越发深沉,越在这世界呆的久,越能深刻的感觉到实力重要。
夜幕降临,广场的人都盘膝静坐,在阵中一直关注两人动静的容陌,发现鉴迹面色涌上红潮,延伸耳朵都红的透明,气息渐渐混乱,牧隽的神色倒是越发的平静,容陌不解的微皱起眉头。
鉴迹还在叩牧隽的识海结界,一种陌生酥痒感觉从那缕神识传到自己的识海,瞬间布满全身,仿若一双小手抓着他那缕神识揉来捏去,陌生的柔软让鉴迹的心神微动,神识差点强行弹出,鉴迹封住整个识海才稳住自己的心神,犹豫了片刻他再次轻叩牧隽的识海结界,他必须得叫醒牧隽,不能让她无意识的龟缩在识海里,否则可能会永远沉睡。
牧隽双手无意识的捏着面团,为了忽略自己心中的惶恐,她开始翻看关于阵法的记忆,正看得起劲,便感觉有人在叩响她的识海结界,望了望手中的面团,牧隽思绪钻了几圈,吐了一口纠结的打了一个圈,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逃避,必须得出去面对现实,无论那人多么强大。牧隽捏着面团悄悄的靠在结界上,良久才感觉外面的神识带着善意,同时牧隽发觉手里的面团变得柔软起来,是外面的那道神识让它放松的?牧隽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的裂开一道缝隙溜探出头来,整个身子还留在识海,包括那面团。
牧隽瞄了半响,未见什么陌生的神识,便侧着身子慢慢的挪出识海,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被裹进一片赤金的世界,手中的面团挣脱掉束缚,在这赤金的世界上下蹦跶了一圈,慢慢消失融于这赤金的世界,牧隽抬头望了一圈,好似金色的苍穹无边无尽,陌生低沉的男子声音在这片世界里响起:“别怕,静心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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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不要让情绪失控,在她的背后慢慢出现一道人影,牧隽神识略有所感,转身便看到身着赤金宽袖长袍的男子,头发披散着,额间一道‘血’字敕纹,金黑色眼眸似温柔多情般的望着自己,牧隽呆怔,他就是那个玄衣大修!难道此地是他的识海?
牧隽忍不住向后退,却发现整个身子除了眼睛都无法动弹,只能瞪圆了眼珠惶恐的看着玄衣大修朝自己走来,他在只有一个臂膀的距离处停下来,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我带你出去。”声音若编钟般深远,牧隽木木的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半刻,犹犹豫豫的把手放了进去,随即被他握紧。
牧隽居然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还有掌心干燥的热度,牧隽的神识有些混乱,脚步无意识的随着他向前走,时间仿若过了一万年,又仿若不到一息,前方出现了一道门,门缝处透漏耀眼的白光,男子伸手推开门,牵着她跨了出去……
牧隽慢慢睁开眼睛,视线还没有找到聚焦,就陷入一双清冷深远金黑色世界里,牧隽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迷茫的双眼,稚嫩的容颜,呆滞的表情。牧隽的眼睛传来阵阵酥痒,定神才发现他长长的睫毛竟与自己的睫毛纠缠到了一起。呼吸间能嗅出鼻腔里溢满了好闻的水香,混着独特的男性荷尔蒙味道,他高高的鼻梁与自己的鼻尖靠在一起,凉凉的……
牧隽睁开眼睛,望着陌生的房顶,半响才回过神来,翻身坐起来,下颚放在膝盖上,苦恼的揉揉额头:昨夜从水月城来到这云华宗的一路上,只要打坐都很难进入入定的境界,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双金黑色眼睛,深呼吸都仿若随时都能闻到那股水香,太让人煎熬。
起身走到桌边灌下满杯的灵茶,精神终于放松了一些,推开门走出院子,天快要放亮了。顺着道路走进了一处六角凉亭,撑着身子探出头望向下面,牧隽身子一颤,惊出一身冷汗,为何没人告诉自己这山峰居然是悬在半空的,还似秋千般来回的晃动。牧隽微微颤颤的抓着栏杆坐下来,伸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吁了一口气,这世界太玄幻了,我要回老家!!
“可是被吓着了?”牧隽捂住胸口眯着眼睛发现,亭子左边柱子上靠着一个身影,瞧了几息才慢慢瞧清楚竟是冷面玉苍,有些恼怒的翻翻眼睛,转身望着下面若隐若现的黑漆漆的山峰不理他。
玉苍双手环胸望了一眼气鼓鼓的牧隽,勾起嘴角慢悠悠的说道,声音带着少年独特的清脆:“这里便是云华宗最神秘的云峦七峰:一座主峰、六座伴月峰,伴月峰与主峰之间用六根深海玄铁打造的铁链连接在一起。云峦七峰上面除了主峰是掌门所居,其中五座都是元婴上君的主峰,只有这座落樱峰是无主的。”
“云空天城也是这样的么?”牧隽第一次听到玉苍说这么多话,有些缓不过神来。
“它只是一座独峰,没得伴月峰,”亭子外慢慢悠悠的走来一个身影,牧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轻崆,他的说话时总能让听的人感觉到他的笑意:“云峦七峰以前也没有七峰,是云华宗开山始祖从别处搬来的,所以为了防止它们跑掉,又用玄铁精金造成链子锁着它们。”
“为何开山始祖当初不把云空天城也搬来?”牧隽抱膝坐在凳子上,侧头看着轻崆衣摆画出优雅的圆晕,轻巧的坐到旁边,这少年的身上总弥漫着桃花的芬香,也不知怎么有男子喜欢这样的味道,又不是花妖。
“做人不能太贪心,总得给世人留个念想才对!”轻崆身子向后靠在柱子上,一只腿搭在凳子曲起,右手撑在栏杆上,伸出左手的食指朝牧隽优雅的摆了摆,虽才十二岁,一举一动间竟说不出的优雅。
“好热闹,你们可都在这儿,也不叫我……”墨霏疾步走了进来,腰间的玉佩却丝毫不见摆动,只有裙摆画出美好的圆弧,墨霏不客气的坐到牧隽和轻崆的中间,伸手拍拍牧隽的肩膀:“可是不习惯?”
牧隽直起身子把背靠在后面的柱子上,无力的点点头,墨霏了悟的笑笑,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玉苍,皱了皱眉头:“木头,你也睡不着?”
“……”玉苍好似没听见般,若长在柱子上了,牧隽瞄了瞄两人,又转眼去看轻崆,他朝牧隽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
“果然是个木头呆子!!”对于玉苍的无视,墨霏不以为意,转过身子探出脑袋朝下面望了望,半响才缩回来:“好高!”牧隽赞同的点点头。
天刚蒙蒙亮,云华宗外门三十六峰的贡山峰半山腰便亮起灯光,人影绰绰细声低语,贡山峰主李材笼着袖子站在山顶望着山腰那一片灯光处笑容柔和,身边另一个面容半百的男子背着手侧头看了李材一眼,笑着说:“每次这个时候,你笑容才会真诚点。”
李材也不辩驳,倒是赞同的点头:“每次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当初来宗门的心情,在屋子里转了半宿,天光也似这个时候,便起身在院子里张望,遇到熟悉的人,便会凑到一起说得热闹。那些管事的师兄们师姐们都不管的,随便怎么闹都行。”李材脸上闪过怀念,半百的男子神情亦然,他们虽然资质普通,这些年得宗门护佑,能在灵气充盈的地方修炼,修为按部就班的增长,甚至能护佑家族后辈,也算是人生得意了。
花篱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若隐若现的云峦群峰,侧耳听那些兴奋难掩的同伴说起云华宗庞大,外三十六峰的热闹,内十二峰那些内门弟子的惊艳绝绝,云峦七峰上的元婴上君大能们,同时对昨日那几位资质超绝的同伴们充满了羡慕憧憬。又说起自己的灵根品级去哪个外峰更好,哪个峰头有自己的族内长辈,能得护佑一二……每一张稚嫩的脸上都能看出期待憧憬,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修真大道上闯出番成绩来。
“听说昨日里,容陌大修在水月城收了几个好苗子?”一个蓝白相间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用手拐了拐同伴,“内十二峰的人都传遍了,听说还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足有两个之多!”同伴眼神发亮,凑过来低声说道,“真的?”
“昨日里从水月城回来的师叔亲口说的。”
“真是天佑宗门啊。”
“说的是,我云华宗端坐这修仙第一大派,可不是作假的。”
……
耳边无数的消息在花篱的脑袋里转了又转,她双手慢慢的握紧,眼神坚定:无论他们有多好资质,我只管坚定自己的道途,总有一天定会站在云端俯视他们,云峦七峰也能来去自由。
朝阳初升,群山笼罩在薄雾中,牧隽、轻崆、玉苍、墨霏四人站在伴云峰南面的崖天亭中,手撑着栏杆呆呆的望着下面:云雾缭绕的群峰,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无数的山峰从云雾中探出头来,仿若待放的芙蓉,清新明丽。
时不时有身着云衣宽袖的内门筑基弟子甚至金丹大修们驾着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在空中飞过,在峰峦之间进进出出。各种灵鸟飞禽成群结队的飞上来又俯冲下去……
四人的神情呆滞,良久回不了神,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往常听族内长辈们说起,云华宗的云峦七峰物华天宝、景色秀绝,还觉得多是夸奖,亲眼见到才知道:‘云涛起,群峰翠,七峦踏云,朱阁临清溪,琼宫衔紫房’是个什么景象。”墨霏低语说道。
“我辈多幸运,得天眷顾,拥天纵之质,才能入得云华宗门。”轻崆满心感叹,
“看此美景,大道之途再多险阻,我定能走下去。”牧隽喃喃说道,旁边三人心有同感的点头。
玉苍撩起眼角带着若无的笑意望着远处,静静说道:“吾辈同证大道,不若定下百年约定,如何?”牧隽、轻崆、墨霏三人对视了一眼,侧过身面对着玉苍齐声说道:“有何不可!”
“百年后的今日,此亭煮酒论道。”玉苍一锤定音,四人同时笑起来,望向东方,金乌升空,灿灿如辉。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容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忙回身朝他见礼,容陌抬手示意,走到栏边望着下面的群峰说:“云峦七峰此处看景倒算是一个好地方。”牧隽四人点头,容陌笑笑:“以后等你们转遍云峦七峰就知道,还有很多美景引人入胜。”转身衣袂翩翩:“时辰已到,今日是你四人的拜师大典,速去沐浴更衣,稍后随我去主峰。”四人拜别,朝各自的院子奔去。
牧隽踏入自己的暂居小院,已有两个蓝白相间的十八九岁的女子等在里面,两人一见牧隽便过来见礼,牧隽忙还礼,其中一个眉眼柔美的女子轻笑道:“我二人虽已筑基,却比不得师妹,想来十年后我二人便要称师妹为师姐了。”
“那也是十年后的事,此刻称你们为师叔也不为过。”牧隽笑着回道,心中却在暗暗惊讶,两个筑基期的女修来打理自己的杂事,太奢侈了吧?
牧隽随着二女一个单独的房间,踏进房门迎面而来的是充盈的灵气,圆形水池清澈见底,池底是五彩的石子,池边两侧站立着两只仙鹤,两道水流从它们的嘴里流出来,二女放好牧隽要穿的衣物,便退了出去,独留牧隽一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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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绕着池子转了一圈后,闭上眼睛神识展开,未见什么不妥,便三下五除的剥了衣服跳了进去,水温暖暖,丹田的灵气自发开始旋转,牧隽舒服的叹了一声,闭气整个身子都钻进了水里,抓起水底的彩石把玩,自顾自的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外面的女子提醒时辰差不多,才与犹未尽的起身穿上衣服。
衣裙从里到外都有,连肚兜都准备了的,牧隽在穿它时才发现,这些衣物上面都绣着符文阵法,有防御、除尘、收缩等阵法,让牧隽爱不释手,摸了半响才穿在身上。样式与容陌的有点相似,区别是女装而已,同样的云衣广袖,只是衣襟绣纹为苍翠金色云纹,容陌的是青金色云纹。束腰长裙外罩一件素纱禅衣,牧隽站在池边的水镜前,看着镜中云衣深裙的自己忍不住扬起笑脸,臭美的转了一个圈,衣袖裙摆飞扬,亦如她的心。
收好先前的衣物,脚步轻快的出了房门,等候在外的二女见了连连点头,牧隽含笑朝二人道了谢,便出了院子,就见轻崆玉苍二人等在外面,牧隽过去打了招呼,朝从远处走过来的墨霏招招手,轻崆直着腰打量牧隽一番,点头说道:“挺衬衣服的。”
牧隽也不见外,朝他和玉苍看了看,满脸认真的说:“还是玉苍师兄好看。”玉苍朝牧隽赞赏的点头,轻崆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对牧隽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违心话。”
“我倒觉得轻崆师兄略胜一筹。”墨霏含笑的瞟了一眼玉苍,轻崆听后颔首赞许:“师妹向来都是好眼光。”牧隽和玉苍相视无语。
四人随着容陌步行到半月峰北面,才发现五十公分宽的铁链连着云峦主峰,容陌背着手说:“此乃深海玄铁打造而成,长约八千米,与主峰相连,今日你们四人便从这铁链上过去,我在主峰等你们。”说完,踏剑凌空而去,留下牧隽四人望着铁链下面的深壑云海翻涌,一群群飞鸟掠过,伸头看了半响也不见底。
“我四人中,小牧隽的修为三层最低,玉苍六层、墨霏五层、我七层,御气轻功都会,不若我先,牧隽随后,玉苍其三,墨霏随后,如何?”轻崆神情严肃,牧隽三人明白轻崆这样安排的用意,牧隽和墨霏都不逞强,点头同意轻崆的安排。
“抬头看着前方,切勿低头望下方,徒增压力。”玉苍转头吩咐牧隽墨霏二人,待二人点头保证,才回头朝轻崆点点头。
轻崆站在铁链上身子腾空,每二十米脚尖在铁链上借力一次,衣袂翻飞,几息间在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转身过来看着牧隽,示意她可以开始了,牧隽深吸了两口气,跟着轻崆一样,御气纵身每二十米脚尖在铁链上借力一次。
轻崆见牧隽样子轻松,微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朝前奔去,牧隽紧随他身后,玉苍紧跟上牧隽,墨霏最后,四人都沉默不语的奔跑在铁链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差二十米,防止意外出现,远远望去便会看见四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奔驰在云雾间,说不尽的逍遥自在。
“此四子心灵剔透,玲珑有骨,不愧于上天赐予的好资质。”端坐在云峦主峰星月大殿的掌门云宿欣慰的赞道,陪坐在两旁的长老们都点头赞许,云宿侧头问左侧端坐的一身白衣白发白须老头:“师叔祖又看上了哪一个?”
大殿的其他人都侧着耳,想听听出窍大君云沧这一次又准备选谁做自己的师弟,或师妹?他自己一千三百多岁,自己没收一个徒弟,却热衷于帮自己的师父选弟子。这次遇上两个千年难出的天级单灵根,他不来凑凑热闹,大伙儿都会觉得不习惯。
但愿他手下留情,不要两个都收走了,让殿上的其他人连个念想都没有,若他两个都看上了,旁人只有眼热的份,谁让他修为高辈分高,都不好出手跟他抢,抢也抢不赢,抢得赢的人不在啊!
待等他选了之后,其他元婴期的长老再选,剩下的才轮到十二内峰峰主,不过那些峰主也知道多半没他们的份,不过凑凑热闹而已,这种热闹可不是常有,云沧的眼光奇高,被他瞄上的后辈多为惊才绝艳之人。
“老朽没那精力照看小娃娃,这次是受师弟所托,代他收下关门弟子。”云沧摸着胡须,仙风道骨老神仙模样,“小师叔祖?”云宿一怔,师叔祖这一辈中只剩下两人:他和小师叔祖云霄,两人都已是出窍期,年纪却相差五百岁,想当年……
想起当年,云宿就堵得慌:当年他和云霄是一起进的云华宗,在拜师大殿上,已是元婴中期的云沧掐指一算,说七岁粉嫩小正太云霄与他师父屿崆有师徒缘,当时屿崆正闭关谁也没能反对,眼睁睁的看着他笑眯眯的挑走了那一年资质最好的变异冰灵根云霄。
当时地级水灵根的元后渺尘上君气急,把他踢进自己的本命法宝-迷城幻境,云华宗的众人纷纷下注,赌他坚持不了七天,谁知他三月都不出来,渺尘上君不耐,强行把他扔了出来,并把他列为水月峰黑名单榜首。
当然这和云宿关系不大,他悲催的心事是:明明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小正太成了师叔祖,最重要的那人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每每想起此事,云宿就怨念颇深,每次看见云沧就会暗地里吐槽:没眼光的老头,我也不差啊!看看现在,不只是元后大君,还是掌门!
话题转回当年,云沧代师收徒时,他的师父屿崆老祖正出窍圆满冲击渡劫,一百年出关后,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金丹大修的关门弟子,无语的紧,为此把云沧远程传送到了太幽海某小岛上,一百五十七年后,云沧破破烂烂的回来了,华发似雪却已是出窍大君。
三百年前云华宗新进弟子中又出了一个天才-容晨,地级金灵根,云沧屁颠屁颠的凑热闹说此子与自己有师弟缘,决定代师再收一徒。剑峰峰主元后沙坞上君立马甩出灭仙七杀剑阵,要与他决斗,谁赢了谁得,最后云沧披着乞丐装摸着光溜溜的下颚忍痛割爱,没收成这个师弟。
五十年后,他把沙坞上君困在坤舆无间阵中十年,最后在掌门和众长老的强烈要求下,才放出沙坞上君。
沙坞上君出来后,一剑削平了云沧的山雨峰,此后云沧被列为剑锋黑名单榜首,两人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沙坞外出寻找机缘,云华宗才消停下来,云宿倒是有些失落,失去一大笔灵石来源啊。
往事不堪回首啊,云宿和殿上的其他人都摸了把泪,这次幸好不是代师收徒,不然对十岁大的小娃娃叫师叔祖,是一件让人很难释怀的糟心事。
“小师叔祖可是有消息传回来?”云宿直起身子,大殿上的元婴上君十二内峰的金丹大修个个直起身子竖着耳朵,“二百二十五年未得他的消息,”云沧子捋着自己白得发亮胡子:“定是在哪角落闭关去了。”
“师叔这次可又是掐指算出来的天定命数?”火云上君笑眯眯的望着云沧子,满眼的挪揄。
“确实如此,此四子中,拥有天木灵根的小娃娃,与云霄有师徒缘!”云沧子架梯子就上的性子噎得殿上众人直翻白眼,连云宿都忍不住端起茶杯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
不说殿上众位大能对云沧总总纠结,就牧隽轻崆四人此刻也很纠结,他们以为踏着铁链越过深壑就算事了,未曾到了主峰还得徒步登上炼心云梯,从山脚直到山顶广场每阶高约一米五,共一千阶。高度和长度不是问题,但是被封了灵力,只能似普通人般走上去,就有点问题。
牧隽仔仔细细的看了阶梯,青白似玉石,上面纂刻着不同的图案,隐约还能看出符文与阵法。容陌早已踩着飞剑闪的人影都没,牧隽盘腿坐下来,示意他们三人都坐下来开个小会。
“对此事,你们有什么建议?”四人凑到一起,牧隽单手撑着脸蛋,轻崆抓抓下颚,回想了一下:“没听长辈们说起这件事……”
玉苍和墨霏都点头,他们各自家族以前就没有出过一进云华宗就能直接进入云峦七峰的天才,他们是第一个,确实没什么可借鉴的。
“炼心……炼心……”牧隽念着这个两个字:“顾名思义应该就是,修炼心智。”她似轻崆摸摸着下颚:“心智不外乎人的欲望,而人的欲望不外乎: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牧隽喃喃自语,轻崆三人似有所悟,探身盯着牧隽,却不扰乱她的思绪:“生、死、耳、目、口、鼻,若能克服这些,想来这炼心路应该不难吧!”想到此处,牧隽突地站起身来,三人也跟着站起来望着云梯,神情多了一份坚定。
“这次我先吧,”玉苍望着青玉云梯淡淡的说道,
“不若我们一起吧,”看三人疑惑的眼光,牧隽指指宽约两米的台阶:“四人都站的下……”
三人眼睛一亮,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四人手拉手站到一起,玉苍与墨霏死活不站在一起,又觉得两个男人拉在一起感觉不对,位置就变成了:玉苍-牧隽-轻崆-墨霏。
或许是因为紧张,牧隽觉得玉苍和轻崆拉着自己的手过紧,没有灵力护体,不知道会不会青,牧隽朝两人脸上看了看,神情都很严肃,墨霏紧张到小脸通红,牧隽暗自嘀咕:原来自己是最淡定的。
站在上面的容陌看着四人站在一起手拉手,便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暗自好笑一阵,心说:等你们踏上炼心路就会知道,每个人的欲望,每个人的恐惧都不尽相同,每个人路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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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第一层阶梯不到三息,牧隽眼前白光闪过,身子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四周闪过模糊不清的片段,像穿过时间的隧道般。良久就感觉身子重重的落到了什么东西上,睁眼一看倏然惊呆:熟悉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辆来去,茫然四处张望发现这街头是自己常常走过的,连大楼上的显示屏的时间都在那一秒,修真界的那些仿若一闪而过的妄念而已。
神情茫然的穿过街道,熟悉的小区,熟练的打开房门,女儿和她老爸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的声音转过头喊了一声:“老妈你回来啦,速度还挺快的嘛。”说完转过头朝她老爸撒娇:“哎呀老爸,我这集还没看完呢!”爬过去抢过遥控板,摇了回去,她老爸摇摇头进书房玩电脑去了。牧隽换好拖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暖暖的是人的体温,才发现这是真实的,她的心咚落下来,踏实却又茫然。
就这样日子平平淡淡的过去,女儿大学毕业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她也开始长白发,身体发福,得三高富贵病。老公没事上上网,斗斗地主,闲时带她去逛逛公园,看看外孙,就这样慢慢的老去。
待外孙都要开始上大学了,她开始嗜睡,身上长满了老年斑,不再喜欢下楼,常坐在阳台上看远处。记忆开始模糊,记不起谁是谁,有时候又非常清晰的记起小时候的事儿。
她有时整天不说一句话,女儿最近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望着她的神情满是担忧。老公也常常的坐在身边,叨叨絮絮的说起他们年轻的时候,偶尔也会说起让她放心的去,他会好好照顾自己,又说这辈子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若有下辈子好好补偿……
终于有一天,她躺在雪白的床上,周围都是雪白,女儿女婿外孙都来了,老公拉着她的手微微颤颤,她突地明白,时辰到了。她一一牵过他们的手,努力的朝他们笑,可他们却哭的更伤心,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走,最后连小尾指都抬不起来。
大片的白光笼罩她的世界,一幅幅画面在她飞快的闪过,良久她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她的一生啊!如此的平淡,似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的味觉上的起伏,她茫然所失,这一生竟没什么可留下的。
漂浮在半空,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嚎啕大哭,她也觉得索然无味,突地想起那似梦非梦的修真界,心底突生渴望,若真能那么的走一遭,那怕最后归于原主的结局,也算是精彩了吧!回去吧,回去修真界,整个世界仿若都回荡着这句话。
魂归来兮,牧隽睁开眼睛,就看见在眼前放大的三张脸,吓得她身子后仰差点摔了下去。站好后,牧隽才发现自己竟站在炼心云梯的最高一阶,牧隽摸不着头脑,朝三人眼神询问,可他们也只是摊摊手,表示不了解。
了解内情的容陌大修背着双手神情倒是有些小惊讶:“看不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纠结的事儿,竟花费了一个时辰。”牧隽不懂,睁着求解释的小眼神滴溜溜的望着高人那张俊脸。
“以后啊,你们少不得还要来走几回。”四小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容陌的身后,容陌晃着优雅的步子慢悠悠的说:“所谓炼心,就是要你们正视自己内心最大的渴望,以及最深的恐惧。你们也走了一遭,发现点什么没?”
“我穿了整整一百年的红衣裙,各式各样的,半时辰一套,不带重样,穿到看见红色就想吐,”墨霏厌恶的皱起眉头:“当时看大姐那身羡慕的紧,现在谁穿我跟谁急。”
牧隽张张嘴想说说自己的幻景,又不知咋出口,便望向轻崆,他一脸黑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墨霏伸手拍拍玉苍的手臂好奇的问:“玉呆子你的呢?”玉苍看向墨霏的表情很纠结,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想来与她有关。
容陌对四小人纠结的神情了然的点点头:“炼心会无限制满足你所有的欲望,还有无限扩大的你恐惧,直到你见怪不怪,直到你释怀,就算通过一次了。”
牧隽回头看了一眼炼心之路,想起幻景中完整的一生,她的心淡薄安宁,就像真真切切的走完了那么一生。无所谓遗憾,无所谓残缺,生命当如是,她真的释怀了!
“炼心之路是可以常来走的吗?”牧隽紧走几步追上容陌,“你天天来都可以,不过一天只能走一次。”容陌笑容深深:“如果你受得了的话!”四小人脸色同时发白。
四小人等在大殿外,容陌进去禀告,虽说对于殿上的大能来说,有点多此一举,但是排场还需要摆的。不到半刻,牧隽四人就听到殿上有声音传来:“进来吧!”
四人同时整整衣装神情严肃的登上十八步阶梯,穿过十二根雕龙柱子,进到一间大厅。四人都是低眉垂首,恭恭敬敬的朝殿上众人行了大礼,便视线落在地板上作柱子状。
“火灵根的娃娃是哪一个啊?”右侧的第二座位,玄衣中年慈祥大叔温柔的问道,玉苍朝他的方向微微一躬身,那中年大叔状似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的小娃娃,你可愿到火月峰,做我离火老儿的弟子?”话一落,牧隽他们便明白,这是收玉苍做亲传弟子啊。
玉苍也难掩自己的激动,抬头望了那老头一眼,大步的走了过去,朝他规规矩矩的叩了三个响头,端起旁人递过来的茶杯,恭敬说了一声:“师父请喝茶!”
离火上君接过茶喝了一口,递给玉苍一把小剑:“这是我结丹前用的燧焰,你将就着用吧!”玉苍双手慎重的接过,这可不是一把将就着用的剑,这是离火上君的成名剑,据说它是可成长的,要不是离火上君找到更好的,这就会成为他结丹的本命法宝了。
左侧二座位身着蓝衣长袍的年轻男子朝离火上君笑道:“你到是舍得,也不怕你那大弟子吃味?”离火上君一听,也不以为意,只示意玉苍站到他背后去。坐上的其他人倒是好笑的摇头,离火的大徒弟可是脾气火爆的金丹大修,也是他家的后生小辈,着实有点难缠。
“这丫头是金水双灵根,就归我淼月峰,做我的三徒儿,可好?”右侧第三座位的头梳太华髻美貌妇人笑容妍妍望着墨霏,“弟子愿意,”墨霏笑容灿烂,谁都能感觉出她的兴奋,似小女儿般走到美貌妇人的面前,跪下叩了头,敬了茶,满是孺慕的望着妇人。
那美貌妇人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递给墨霏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似绸缎的东西:“这乾坤凌刚好适合你金水灵根,先用着,为师以后再给你找好的。”墨霏搂在怀里,可劲的点头。
“那雷灵根的娃娃我剑锋要了。”右一座位的老头捋着胡子瞟了一眼对面的云沧,见他作雕像状,在心底微松了一口气,自己可没师父那么富裕。轻崆利落走过去,便要跪地拜师,却被那老头抬手给制止了:“莫急,你要拜的师父不在这儿。”
殿上众人被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蓝衣长袍的年轻男子单手拄着头:“你们剑锋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人代收徒啦?”说完还意有所指的瞄瞄云沧。
“天意难违啊!”剑锋老头故意苦着脸:“师父说这娃娃与他有天定的师徒缘。”
座上的掌门,老神在在的看热闹,却没有人听见他的心声:打一架!打一架!!好久没灵石进账了!!!
殿上一直努力作空气的四小人一愣,元婴上君的师父那怎么也是出窍期了吧,轻崆这辈分可高了去了,到时候他们至少得叫他一声师叔吧!果然是不能比啊,酸涩的心啊!
轻崆怔了一下,面色如常,让剑锋老头对他瞄了又瞄,因为他师父沙坞大君真的这么给他传的信,他有了一个相差近千岁的师弟,这糟心的事儿。轻崆也乖乖的站到剑锋老头的背后,他朝孤零零的站在大殿上牧隽看去,她垂着眼眸,像个睡着的雕像娃娃。
殿上的众人好似忘了牧隽一般,只顾着插诨打科,牧隽等了又等,不太明白是个撒情况,也不知道前世的师父华里上君是哪一位。
“丫头,可愿意随我去般越峰?”左二蓝衣长袍男子,微倾着身子眼角挂着笑,牧隽抬头朝那男子看去,面上一愣,这就是前世的师父么?这么年轻?这么的妖孽艳丽?这世界不科学啊,有这么好看的师父干嘛还去喜欢那什么慕华,完全是……
“华里不是我要争,天意如此啊,不要难为小丫头啦!”许是牧隽的表情太过纠结,让云沧以为牧隽不愿意,华里也是如此以为,他摸摸自己的脸,忧郁的想:难道最近憔悴了,连小丫头都开始嫌弃自己?
闻言牧隽就看见全身白的老头,像极了前世的太白金星,他笑眯眯的捋着自己的胡子,朝自己满意的颔首,这老头是谁?
“小娃儿可愿意去九霄峰,做我那师弟的徒儿?”云沧似慈祥老爷爷般轻声的问,牧隽脑海马上复制出另一个全身白的老头,或者全身黑的老头,这得多好的感情,连徒儿都能代收?好吧,轻崆那是因为出窍大君亲选,算是例外吧。
众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怎么就觉得这老头不那么靠谱啊!这得怎么选择才对:选生不如选熟,还是般越峰吧。可既然是为了破除宿命的话,灵根也变成了天级,是不是师父也应该变一下?
虽然思绪万变,不过牧隽却知道这不是自己可以放肆的地儿,垂着眼皮做入定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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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华里上君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借着小娃娃膈应一下云沧而已。至于拜师的事儿,殿上的众人早已私下沟通好了,都是几百岁甚至上千年的老人,谁真的会为了收个徒儿,搞得剑拔弩张。当然云沧之前的那些事儿,都是有前因的。
再说云华宗每十年就会收一批弟子,资质好的也不是那么难寻,这次虽有两个天级单灵根,但是云沧说要,谁也不能真拨他的面。至于剑锋收徒那事儿,沙坞大君早就给掌门留下信儿的。
两人来去撩拨了几句,掌门便宣布散会,殿上众人也没急着走,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聊天打诨。牧隽依然站在那儿不动,直到有人敲自己的脑袋才抬头,鹤发童颜的云沧笑眯眯捋着胡子:“小娃娃你可是困得紧?”牧隽摇头……
“叫声师伯听听,”云沧弯下腰,把脸凑到牧隽的面前。
“师伯……?”牧隽还有点蒙……
“真是小乖娃娃!!”云沧笑眯眯的拍拍牧隽的头,第二次牧隽躲了,但是巴掌不改目的依旧落在头顶,她有点纠结。
“太师叔祖……”容陌带着轻崆三人出现在旁边恭敬的行礼,云沧上下打量着容陌,良久冒了一句:“容陌小娃娃啊,眨眼就到了该找道侣的年纪了!”
“晚辈修为尚浅,不着急,待到了太师叔祖这等修为再说不迟……”容陌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
“到了老头儿这年纪就不好找啰。”云沧满是惆怅的摇头,挥挥衣袖:“快去快回。”
牧隽正看得起劲,便被墨霏牵着手随着容陌朝大殿左侧走去,牧隽还没搞懂自己的师父是谁,糊里糊涂的就散会了?
“以后是不是得叫你和轻崆为师叔祖啦?”墨霏在牧隽的耳边低声问,“……”牧隽摇头。
“私下里不用如此,”轻崆在旁边说:“照着平时就行。”牧隽虽还没搞清楚状况,还是赞同的点点头。
“好……”墨霏高兴的摇摇牧隽的手臂。
四小人随着容陌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到一间大殿前,殿门上面没有牌匾也没有名字。容陌抛出一块青色玉牌没入空气中,几息间大殿的像被撩开的一层帷帐,殿门的上方出现了两字:魂殿。观之摄人心魄,牧隽忙回身移开视线,有了鉴迹的那次教训,她知道在这世界不是什么都能盯着看的。
容陌带着四人跨进入大殿,在外面看起普通的殿堂,眨眼间就变成了另番景象:直径为五米高越四十米的两根青白色玉柱矗立在殿门口,柱身各缠绕一条似蛇的巨兽。一条头朝上,篮球大的两只眼珠泛着红光,内而不散;一条头朝下,两只眼珠眼珠泛着蓝光,眼珠的中心有一道紫色圆环。
牧隽见过这种巨兽的资料,叫魂夗(yuan),多见于九幽黄泉,天生喜爱魂灵,它们就像魂灵的守护兽,魂修大能梦寐以求的宠物。牧隽不知道这两是活的还是雕像,牧隽想多半是活的,云华宗的大能那么多,捉两条也是可能的。
随着殿堂中间五米宽的路朝前走,便看到大殿的左右两侧燃烧着上千盏油灯,焰火五色多彩,无风摇曳。路的尽头有一张青白玉石桌,桌面光滑如镜,牧隽他们随着容陌恭敬朝案头见礼,礼毕几息后,案头后面泛起白光,一道乳白色的人影出现在案头。
“拜见大君!”容陌低眉垂首,牧隽等人头垂得更低。
“这次有四个,倒是不错!”声音听来尤为的年轻,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清脆明亮。
“是,弟子奉掌门之命,带他们四人来点燃魂灯。”容陌一板一眼的回答。
“无趣的小娃娃。”那声音慢悠悠的说了句:“一个一个的来。”容陌退到一旁,牧隽抬起头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魂修,他面容似少年书生般清瘦,微笑的时候能看到左侧的脸颊有个小酒窝。
牧隽现在可以万分肯定的是,柱子上的魂夗绝对是活的,出窍期的魂修没有魂夗的保护是绝对渡不过天劫的。看他如此情景,牧隽心中不由悚然,能在出窍期被人毁去肉身,又能如此机缘巧合的保持完整神魂,继续魂修,这是比飞升更难遇到的机缘。当然,虽能继续修炼,飞升大道却与他永诀了,修到最后也只能为尸解仙,不是去当个山神,就是去地府做个城隍,若得平安,一样可以寿元长存。
轻崆率先上前,那少年挥手案上就出现一盏碧绿色的小碗,里面盛着半碗粉红色油状的液体,白色的灯芯一头浸在油中一头生升出碗口一指的距离,他笑容浅淡的看着轻崆:“用神识点燃它。”
十几息后碗中的灯芯慢慢的燃起紫色的小火苗,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小闪电,真好看!牧隽在心底赞了一句。
“变异雷灵根,千多年不曾见过了,剑峰那把雷霆又找到主人了,想来它高兴的紧。”少年的语气有些感叹,许是想起哪个故人?
轻崆退到一般,牧隽看到他的面色微有些苍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割神识可不是割头发,那可是很痛的。魂修少年双手捏诀,那碧绿的小碗慢慢悠悠的漂浮到半空,朝大殿右侧飞去,轻巧的落在石台上,静静的燃烧。
有了这盏魂灯,宗门就会随时知道轻崆是否平安,若遇到大的危机,宗门的大能们还能根据魂灯找到他,如能赶上的话,多半能救他于水火。若赶不上,也可以在自己被人毁去神魂前,捏诀传送回死前的景象,让宗门知道真相,或惊醒或报仇。
玉苍第二个上去,同轻崆一样,不过的他用的时间长了那么四五息,他的火焰是橘黄色,焰苗规规矩矩的,牧隽都能感觉出它全身都在散发着我很忠厚的意念。
“地级火灵根,离火那小娃今年该高兴了,不用再抱怨自个儿不好收徒弟了吧,不过他那火爆脾气遇到你这个闷骚徒儿,倒是有趣……”少年叨叨絮絮的自个儿嘀咕,牧隽觉得他是一个人呆的太久,寂寞了。
墨霏第三个上去,她用的时间又比玉苍多了几息,她的火焰是一半白色一半黑色,看着像黑白无常的感觉。不过倒是个活波的小火苗,俏生生的摇曳,黑白两色分布非常均匀,时而纠缠到一起,时而又分开,像极了墨霏的性子。
“天级金水灵根,定是到了渺尘小姑娘的座下。”魂修少年笑眯眯的看着墨霏,见她白着小脸点头,越发笑得柔和。
牧隽站到案前,闭上眼睛神识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灯芯,想起痛又有些犹豫,便在它周围转来转去,就是不敢上去。越转牧隽就越紧张,正想退回来,就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什么拽住,拉着神识朝灯芯靠近。牧隽的神识像个怕打针的小孩子蹦上蹦下,那道力丝毫不受影响,几下就把牧隽的神识按在灯芯上。
牧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那道力按得死死的,眼睁睁的看着那灯芯燃起一道苍翠的火焰。随着焰火慢慢的增大,牧隽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慢慢的分出去了一块。想象中的疼痛根本没出现,牧隽睁开眼睛偏着头望着自己的魂灯,又望望轻崆他们,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
“噢……天级木灵根,”魂修少年伸出手指,佛了佛苍翠的火焰,有点小惊讶的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色儿,苍翠主生,被云沧那小子要去给他的冰块小师弟,倒是有点浪费。”魂修少年神色若有所思,视线转到牧隽的身上,看了几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神魂如此强大,倒是个好机缘。”
点好四盏魂灯后,魂修少年挥挥衣袖赶人,容陌完全不受影响,带着牧隽他们四人行礼告别,一整套做完,才慢慢悠悠的朝门口晃去。牧隽听到身后那魂修少年,老气横秋的再一次冒了句:“无趣的小娃娃。”
牧隽边走边回想那魂修少年最后那句话的含义,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神魂的异样?想不通啊,牧隽便不想了,若真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妥,大不了一死,反正自己已死过一次,也没那么恐惧。再说,现在还没有结丹,依然入得轮回。
正准备放下心的牧隽,被前方出现的硕大眼睛给惊得差点神魂出窍。轻崆他们已走到门口,听到声响转头发现了牧隽的境遇,都被惊得一身冷汗。墨霏苍白着小脸,用手把自己的惊呼给捂了回去,只睁着大眼惊恐盯着牧隽和那巨兽。
容陌淡定的拦住想要奔过去三人,示意他们不必担忧,然后步伐不变的带着三人走了出去。牧隽目瞪口呆看着那四道身影就这么晃出了自己的视线,她在心底泪流满面:“太没有同门之爱了!”
牧隽眨巴眼睛朝那双红色的巨眼扯出了一个笑容,她觉得自己应该胆子在放大点,刚才不是才决定生死置之顾外么?虽然考验来的太快,但是……牧隽憋着气,决定让自己先晕过去再说。
那双巨眼翻着眼皮打量牧隽一番,万分傲娇的把嘴巴伸到牧隽的面前,牧隽瞬间凌乱,这是嘛意思?难道是要亲亲?看那白花花的嘴唇,牧隽闭上眼睛,使劲告诉自己,为了生的伟大,亲就亲吧。
牧隽伸长脖子老半天都没有够到,睁开眼睛一看,那兽头离得自己有三四米那么远,撩着眼皮,满是嫌弃的看着自己。牧隽郁闷了,满是纠结,你老人家究竟是个嘛意思啊?
那兽头再一次把嘴巴凑到牧隽的面前抬了抬,牧隽这才看清楚,那张巨嘴边衔着个红色的储物袋。牧隽才恍然大悟,颤抖伸出手,那巨嘴一张,袋子稳稳当当的落在手中,那兽头摇摇头感叹的缩回去,缠在柱子上继续做雕像状。
牧隽摸摸额头的冷汗抓紧袋子朝门口挪去,在踏出门口的那一瞬间窜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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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奔出魂殿站在阳光下才觉得重新回到人世间,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到墨霏急切的声音:
“你可算出来了,可有伤到哪里?”看到墨霏急切的小脸,牧隽的心有点小安慰。
“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就会习以为常。”容大修作为过来人毫无诚意的马后炮提醒,牧隽暗自呲之以鼻。神识查看了一下储物袋,发现里面有四个修仙界用来装丹药的小玉瓶,还有一块玉简。
牧隽晃了晃手中的储物袋,示意过来人容大修给个解释。容陌抬抬下颚,说了句:“那是养神丹,点了魂灯后,每人都会有一粒。”容陌带着四人朝另一条路走去:“你们现在修为浅,入定前服用一粒,温养一下自己的识海。”牧隽递给轻崆他们三人每人一个玉瓶。
想了想,掏出玉简让他们三人看看,她以为这块玉简是为了说明如何使用养魂丹,可轻崆三人看过说,只一个空白玉简,难道这也是常规?四人转头看向容陌,他看到那块玉简倒是有点惊讶,随即有些了然:“这应该藏暮上君送给你的小礼物,放心的收下吧!”
“藏暮上君?”牧隽回头看了看那座外表普通的大殿:“就是刚刚那位前辈?”容陌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牧隽他们就没敢多问。半刻钟后容陌带牧隽等四人来到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广场。
站到广场上,容陌的飞剑就溜了出来,迅速的变大,牧隽四人跳上去,随着飞剑缓慢的朝下飞去,看样子应该是去内峰。在半空时,遇上了几波人,容陌就会停下来,给他们打声招呼,或者远远的见个礼。
一刻钟后,飞剑到了一座比较平坦的山峰上面,牧隽他们在高空就能看见偌大的广场上面云衣交错,越看靠近越能感觉下面的热闹。时不时的有人骑着风灵兽或者御着飞剑从广场的不远处的小广场飞进飞出。
容陌御剑停在小广场上,牧隽发现这个小广场和在云峦主峰上的那个小广场一样,前世的停车场之类功能有点像。出了小广场走过一条林荫大道,登山九十九步阶梯,牧隽觉得眼前赫然一亮,一个硕大的广场,站在这边目光所及的都有点望不到的边感觉,这也太夸张了吧!!
广场的边缘立一块石碑,上面书写:“蕴鉴道场”四个字,凤仪飘扬,当初写这四个字的人,定是一位逍遥九霄的大能。沿着广场左侧的千步廊朝里走去,穿过几道长廊,登上每一百步石阶的石台,共五台。上面立着一溜的大殿,牧隽粗粗估算至少有上百间,还只是沿着广场边沿的建立的。
牧隽他们进的大殿叫做铭记殿,这个大殿的人较少,确切的说就只有牧隽他们几个。来到一个柜台前,后面没人,容陌伸手弹了弹柜台上的小编钟,牧隽看见一道道水波纹的音纹扩散出去,却听不见声音。
等了足足有两刻钟,才看见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低着头翻看着手中的一块兽皮,上面的文字牧隽不认识,不过有点像妖兽文。青袍的青年男子坐下后,才恋恋不舍的抬起头,右手放在柜台上,中指慢慢的敲击着台面。容陌没给他行礼,只是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便垂目作入定状,牧隽他们倒是规规矩矩的行了晚辈礼。
“怎么只四个?”青年男子朝牧隽四人扫了一圈:“铭牌拿来!”
牧隽四人忙递上自己的铭牌,青袍青年示意她四人伸出左手,随即就感觉到左手的无名指被刺了一下似的,连带着心口都有点痛。五息后,才看见一滴鲜血从指头上冒出来,那男子一挥手,四滴血液漂浮到牧隽四人各自的铭牌上。牧隽发现颜色不似正常的血液,它血红晶莹,像红宝石,这就是心头血。
男子双捏诀,一道道金光分别打进血液里,血液开始慢慢的变色,轻崆的是紫色,玉苍的是橘色,墨霏是白黑两色,牧隽的是苍翠色。待血液只剩下中心一点红时,男子才停下来,血液慢慢降落到铭牌中央的祥云上。
血液就像活起来似的,沿着祥云的线条蔓延,直到整朵祥云都被染上颜色,才慢慢的浸到里面。两息后铭牌开始变化,牧隽的祥云中心出现了一排字‘九霄亲传-牧隽’,字的颜色是苍翠色;轻崆的则是‘剑脉亲传-轻崆’,字是紫色;墨霏的是‘淼月亲传-墨霏’,字是黑白双色;玉苍的是‘火月亲传-玉苍’,字是橘黄色。
到此时牧隽才有些明白,原来有灵根的人,她的神魂和血液都会带着灵根,也就是带着上天赐予的仙缘。这也就是问长老修仙界有没有人夺舍,他的表情才会那么的怪异。夺舍是一个比飞升还需要机缘的事儿。所以很多大能毁去肉身都是选择魂修,而不是去找个人夺舍。
灵根的不融合,肉体和神魂的不融合等等都是阻碍夺舍的原由。满足这些情况需要亿万分之一的巧合,而自己就成了这个巧合?或许自己这根本就不是夺舍,究竟是什么原因促使原主找到自己,能如此完美的融合这一切,还让地级变成了天级,恐怕这些只能在以后的修途中去找原因了。
拿回铭牌后,牧隽神识一探,铭牌的信息完整多了:
牧隽-
女-
十岁-
九霄峰主-云霄大君-关门弟子-
天级木灵根-
练气三层-
门派贡献:天级木灵根-
门派奖励:云空天城住宅一套,主街店铺一间-
门派积分:一千点-
云华纪一万四千八百二十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没有了凡俗的信息?牧隽想问原因,想想还是私下单独问问其他人,例如容陌、例如师伯、或者师父?
“保管好自己的铭牌,若被丢弃,记得第一时间来我这里登记,我会告诉你们怎么毁掉它!”青年男子严肃的叮嘱了牧隽几人,柜台前才踏入修真界的四人瞬间紧张起来,握紧手中的铭牌,觉得它万分沉重。
若他们四人看到容陌在旁边暗自翻白眼的话,就不会这么如临大敌的糗态。吓唬完小娃娃,男子右手撑着额头,偏着脖子温柔望着容陌,是的,温柔!牧隽万分肯定,虽然她全身开始冒鸡皮疙瘩,但不否认这男子皮肤白的精致,眉毛黑有型。
“小容陌能告诉你大哥我,大盟城玄级土灵根的小娃娃去哪儿了么?”青衣男子不紧不慢的敲着台面。
“离月带走了。”容陌站直身子,示意牧隽四人跟上自己……
“离月啊?那丫头不是去你水月城了么?怎么又跑去大盟城了。”男子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这一次老爹又会被掌门讹多少灵石去……”
听到这句话的牧隽不甚明了,人被离月带走了,他老爹就会被掌门讹灵石?听他的意思还不只一次了,难道他爹是那个……那个负心汉容晨?既然是容陌的大哥,那么容陌也是了?
“小容陌晚上找你喝酒去,等着我,不许溜了。”男子在后面吼了句,容陌没搭理他,牧隽倒时发现他的耳朵边红了,她瞬间激动起来:这是基情么?牧隽好想蒙眼捂耳朵,太误导云华宗的小幼苗们。
“九霄峰的小女娃,你在乱想个撒?”牧隽的脑袋里响起这句话,她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回句:“基情四射。”
“撒玩意儿?”男子的声音盘踞在脑海里。
“……”牧隽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加快几步走到容陌的身边。容陌侧头望了她一眼,眉头一皱,伸手牵起她的手,牧隽就听到脑海里闷哼一声,就再没听见那男子的声音。直到到了下面的广场上,牧隽才敢转头望了一眼铭记殿,修仙的人太恐怖了。
容陌没说什么,只是安慰性的拍了她的脑袋,好吧,年幼矮小的人伤不起。
朝广场前走了半刻不到,容陌又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叫做‘脩灵殿’,这间殿堂里倒是有很多的人,看到容陌过来都忙着见礼,牧隽看了一圈,女修还不少,都是云衣,就是衣襟绣纹不同。
在大殿的最里间的一个柜台前,容陌跟柜台后面中年男子人聊了几句,便示意牧隽他们拿出铭牌,中年男子一一接过去,探查了一下,便从后面拿了四个储物袋。
两红两青,红色的递给了轻崆和牧隽,青色则了墨霏和玉苍。牧隽捏着储物袋,朝轻崆、玉苍、墨霏三人扫了一眼:轻崆玉苍两人看都没看直接挂到腰带上,墨霏脸色微微发暗。牧隽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的阶层被分出来了,也不多言,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准备回去后慢慢看。
“今天也不就不带你们到处转了,待回去后,仔细看看储物袋中玉简,关于宗门的大小事你们就会了解过七七八八。”容陌边走边嘱咐,牧隽他们边点头。
“陌哥哥!”少女的娇脆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牧隽还没来得看清楚来人是谁,一个纤细的影子扑进了容大修的怀里。按理说,容陌是可以躲开的,但他没有,牧隽敢肯定,这是他的一小青梅。
“玉曲,”容陌握住少女的臂膀,轻揉的把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让她离自己有一米远:“你和师伯从掸下城回来了。”
“恩,”玉曲扬着小脸,一双大眼睛笑意满满,白皙的小脸蛋染上一抹嫣红,秀挺的鼻子,小樱桃嘴……
“真漂亮!!”牧隽心里赞了一句,勿怪慕华如此倾慕与她。玉曲都来了,慕华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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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站在旁边静看着容陌与玉曲交谈甚欢,而她就像自己是个局外人,再也没有了初次见到花篱时的惶恐,此刻她淡定平静。她转头朝周围的人群环视一圈,有人神色凝重脚步匆忙,有人闲庭信步,也有人视线转过来打量着自己,例如牧隽朝立在右边墙壁边的少年灿烂一笑,那少年立即低头,牧隽敢肯定他脸红了!
“五弟,到了宗门可还习惯?”玉曲终于注意到族内亲人,玉苍垂着着眼帘,淡淡的回了礼:“四姐安好。”玉曲微颔首便视线转到墨霏身上,牧隽发现她的笑容有点凝滞,随即扬起笑容温柔的去牵墨霏的手:“有些时日未见霏儿了,都长高了。”墨霏向后一退避开她的手,只抬眸冷冷的望了她一眼。
牧隽从没见过一个女孩的眼神会那么的冷,那么的……蔑视!玉苍和轻崆对墨霏的态度习以为常,牧隽甚至能感觉出轻崆微皱的眉头带着冷厉。他们现在的样子,是牧隽从未想象过会从十二岁的人脸上看到的。
对于墨霏三人的反常,容陌像是没瞧见般,伸手拍了拍含着眼泪的玉曲便转身走了。牧隽与玉曲擦肩而过时,看到她望向玉苍他们背影的眼睛幽深黑暗。
再次回到云峦主峰的大殿时,云沧正和华里两人在大殿里你来我往的斗嘴,牧隽刚踏进殿门口,便见到云沧朝自己招手,牧隽忙朝容陌四人道别。
“师伯,”牧隽一丝不苟的见礼,“你华里师叔给的小礼物,好好收着。”云沧丢给她一个储物袋,牧隽看了一下,是一座精致的小竹楼模型。
“多谢师叔。”牧隽朝华里见礼。
华里倒是站直了身子,望着牧隽的眼神有种难猜的纠结:“你本该为我座下弟子,然有缘却不够份。”华里说到这里瞟了一眼云沧,未出之言便咽了回去,只丢下一句:“大道长生,多变数,谨守住本心。”牧隽点头,转身几步就消失了踪影。
“记住你华里师叔的话。”云沧牵起牧隽的手,一步步的朝门口走去,牧隽觉得他每一步都仿若跨过了无数的时间空间,连他微扬的衣角都带着天地的规则。
回神牧隽发现自己已站在两米宽的木板铺平的小道上,云沧牵着她的手朝前走。牧隽回头,却只看见云涛起伏,云峦七峰已经不见影子,只是偶尔能看见在云涛翻涌间的峰顶,纤细无比。
“此乃九霄峰,是你师父云霄的修炼之地。”云沧突然低头望着牧隽:“离云峦七峰七万里。”
“……”牧隽除了睁大自己的眼睛外,已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讶:“这里不属于云华宗了么?”
“这是云华宗的另一块属地。”云沧笑眯眯的眨眨眼,牧隽唔了一声,便朝四周瞄了瞄,不知长了多少的古木苍藤纠缠在一起,像松鼠的橘褐色小灵物,后退蹲立在栏杆上,两只小前爪捧在一起不认生的朝云沧讨东西。
云沧递给它一颗红色的练气丹,它嗅了嗅,乐颠颠的点点头,便溜进了树丛里,云沧见牧隽看的欢喜,拍拍她的脑袋:“这种果灵鼠,微开灵智,进化得慢,不适合养在身边,更何况它进不得九霄。”
慢吞吞的随着云沧师伯沿着木径小道走了两刻钟,听他细细告诉自己路边的各种植物,那些是灵植,那些是普通的植物……牧隽细细的记在脑中的识海里。
在三米高的一块界碑上‘九霄峰’三字,仿若多瞧一息就会被拖入那剑光的世界。下面的小字‘神动九霄,剑破长空’六个字,牧隽恍若看见:一身紫衣华服的长发男子,发髻玉臂相扣,狭长的凤眼淡漠凝望,眉间‘冰’敕纹,他的周围是飘着白雪,脚下是淡蓝色的冰层,双手背在身后,一把蓝色的飞剑立在身侧……他是谁?牧隽望着界碑,竟舍不得从那冰雪的世界里退出来。
“到了,小丫头!”云沧捋着胡子,望着界碑后面的地方,牧隽却只看到了云雾苍茫,云沧看了几息,伸手摸摸牧隽的发顶:“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师伯就送你到此!”说罢,还特意的瞧了瞧牧隽的小脸,看她神色平静,欣慰的拍拍她的小脑袋:“拿出你铭牌。”牧隽忙掏出铭牌,便看见云沧的面前漂浮着一块蓝盈盈的玉牌,随即自己手中的铭牌也漂浮到空中,与玉牌一前一后的相对。
云沧双手掐诀似若未动,牧隽却知道这是速度太快残影还未完,法决已完,还有一种可能,他用的是神诀。这是牧隽从前世原主的留给自己的记忆中看到的,这应该出窍大君的一大神通。
玉牌和铭牌慢慢靠拢最终融合成一块,铭牌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牧隽的神识里却出现了九霄峰立体的地图,一草一木都清晰无比。云沧牵起牧隽的小手,在她的手腕上套上了一个似玉非玉的镯子,笑眯眯的说:“这是师伯送你的小礼物,好孩子去吧,师伯会随时来看你的。”推推牧隽的后背,牧隽忍不住跨过界碑,还来不及转身道别,便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依然是那条小木径,只是变成了悬在云海之上的浮桥,连着那一边的悬崖。牧隽回头望向来路,却只看见界碑后面是云涛起伏,哪还有什么古木苍藤,牧隽望了几息,便转回头沿着木径朝前走去。
牧隽一步步的慢走,发觉这里的灵气比云峦主峰的更浓郁,云海间翻飞着一群群的仙鹤,嬉戏亲呢,却不靠近这条木桥。牧隽竟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桥的尽头。沿着石板路踏进路边的八角亭台,石桌上立着一位白衣老者,手里托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果子,正笑容满面的望着自己。
走到近前,牧隽才发现这老者即是站在石桌上,也只和自己般高。他灰白的胡子眉毛长长的拖桌面上,用木钗挽在头顶的发髻也是灰白的,大大的鼻头,差点遮住他的眼睛,整个身子滚圆滚圆的。最让牧隽好奇的是,他穿着一双草鞋,还很陈旧,两只脚背上都有一株俏生生的红色嫩芽。
“老朽参乌久候多时。”他的声音苍老慈祥,牧隽忙见后辈礼:“小修牧隽,乃九霄峰主云霄大君座下弟子。”
“恩,老朽已接到云沧大君的传信,特在此等候。”参乌也不多推辞,笑眯着眼睛望着牧隽:“真是可爱的小娃娃,”把手中的青果子递给牧隽:“山中果子刚熟,让你尝尝鲜。”牧隽伸手接过,翻看一下,青青的像没有成熟的感觉。
参乌示意她吃吃看,牧隽放在鼻端闻了一下,未见什么味道。想了想,用牙齿谨慎的咬了一小块果皮,一股清香刺激着蓓蕾,牧隽忍不住大大的咬了一口,软软的满口生津。
“好吃吧,”参乌像个讨巧的小孩子凑到牧隽的面前:“再过一年后,它红了会更好吃。”参乌朝亭外飘去,牧隽咬着果子跟上。
牧隽朝那云遮雾绕的深山望去,依稀间能看见楼台阁宇,那里就是自己以后生活地方?
“小牧隽想不想去山顶看看?”参乌捋着自己长长的胡子,牧隽朝覆盖着积雪的白色山顶望了一眼,兴奋的点点头。参乌很激动,终于有人可以陪自己去巡山了。
参乌伸手在面前一划,一片碧绿的叶子迅速的变大,回头朝牧隽虚空一提,牧隽就到叶子上,两人都盘膝坐在叶面上,牧隽有点小兴奋,她想看看这山峰是不是和自己识海中的立体图一样。
沿着山峰直直而上,牧隽发现自己识海里山峰也在慢慢的下降,还可以同步更新,及时跟踪?九霄峰像两根靠在一起的手指,食指短一些,中指长一些。
石板路像盘山路似环绕在山体之间,矮一点山峰叫九腰,顶端地势较为平坦,坐落着七座大殿,还一座十二层的八角高塔。高一点山峰叫霄顶,终年覆盖着积雪,一道硕大的瀑布从霄顶落在九腰,在九腰上形成偌大的湖。
从空中向下看,能看见无数的鸟儿动物在湖边散步、饮水、嬉戏,牧隽探头看的惊奇,参乌笑眯眯告诉她:“这个时节,多是九腰灵物们生育后代的季节。”正说着,一只雪白的鸟儿,从湖面飞起直奔他们而来,牧隽看了参乌一眼,便静等着那雪白鸟儿。
几息间,它便到了眼前,沿着牧隽二人盘旋着飞了一圈,它的双翅展开有二十米的样子,全身羽毛雪白,鸟嘴却像血殷红。
“它是蒼灵鸠,五百年前被大君孵化,便在九腰安家,如今已是化形期,一息可行千里,以后就由他载你。”参乌朝蒼灵鸠招手,那鸟儿便朝他们冲下来,牧隽挑了一下眉毛,这家伙挺顽皮的。
眼看就要冲上来了,却在靠近的那瞬间化成一只拳头大小的雪团,落在牧隽的膝盖上。牧隽愣了几息,这差距也太大了吧,成鸟时还有几分凶相,特别是那双爪子,牧隽可看的很清楚,狰狞锋利。可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羽毛柔软,睁着圆圆的眼睛,孩童般偏着头好奇的打量着牧隽。
“老人参,她便是大君的徒儿?”声音像个三岁的幼童,软软的童音,牧隽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软掉。它的话也间接的印证了牧隽对参乌原身的猜想:一株老参。
参乌点头,伸手在它的头上敲了一下“以后你便跟着小牧隽吧。”
“真的?”团子惊喜的伸长脖子盯着参乌,见他再次肯定,便挥着小肉翅绕着他们二人转圈:“噢……噢……可以出去了……可以出去了……”
牧隽也被它的情绪感染,伸出手让它落在自己的掌心,柔柔软软的身子,牧隽忍不住亲了它的脑袋一下,它身子瞬间僵硬,小脑袋速的藏进自己的小肉翅里面,半响不出来。牧隽惊讶,它这是在害羞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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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乌带着牧隽和苍灵鸠团子慢悠悠的转到了霄顶,从空中往下看,霄顶方圆不过上百亩地方,整个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峰顶的偏南的位置,有一个三百米大小的天坑,看不到底,多半是有阵法。不过落在九腰的瀑布却是从这个天坑的缺口落下的。
霄顶的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未看见什么鸟兽在上面生活。参乌操控着飞行叶向下,团子却像受到惊吓般,钻进牧隽的怀里,只露出乍起的尾巴。参乌笑眯眯的摇头:“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胆小。”
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坚持要降下去,而是停在半空,指给牧隽看:“峰主以前常在此修行,不过他这一去两百多年,霄顶就沉寂了下来。只留下峰主三百年前带回来的冰蛟,留在冰涧谷里修行。”原来这个天坑叫冰涧谷,怪不得团子如此害怕,想来这是冰蛟的修为很高。
参乌朝冰涧谷望了几息,转头朝牧隽摊手:“今天不能去谷中,它正在修行,不希望有人打扰。”牧隽点头表示她无所谓,参乌调转叶子朝九腰飞落:“说来奇怪蛟溪明是一条冰蛟却生了一副火蛟的暴脾气。记得大君刚带回它时,那是它第二次化形失败,整个身体被雷击得皮开肉绽,它还能把冰涧谷闹了个底朝天。”说到这里看了一眼牧隽怀里的团子:“差一点就把团子给吃掉了。”
牧隽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团子浑身颤抖,看来它被吓得不轻,都几百年过去,心底的阴影都还在。伸手把它放进自己的衣襟里面,轻轻的梳理它的羽毛,让它平静下来。天地万物都是有自己心底的恐惧,亦如团子对冰蛟,亦或自己对宿命的茫然。
参乌指挥着叶子落在一间大殿前,牧隽搂着团子,抬头望着殿前匾额:前空殿,有点奇怪的名字:“难道还有后空殿?”参乌无奈的点头:“不只有后空殿,还有左空、右空。”牧隽恍然大悟:“四大皆空?这应该佛修的追求吧?”
“没那么深,当年七座大殿落成时大君取了前三殿的名字。发现还有四座,觉得太麻烦,所以后四殿就按照方向取名。”参乌领着牧隽朝殿堂内走去,里面空空如野,穿过大堂便进到内院,沿着走廊穿过院落,来到一个单独的庭院。
参乌拍拍牧隽的肩膀:“进去看看!”牧隽偏头问他:“参伯你不进去吗?”
“我在这里等你……”参乌摇摇头,表情有点小神秘,好像他准备一个惊喜送给牧隽。
牧隽小小犹豫了一下,抱着团子祭出自己的铭牌,漂浮在半空的铭牌虚影间符文翻飞,院门上空似水波扭曲,直到牧隽的脑海里出现院落的立体图。粗略的在识海查看了一番,牧隽转头看着参乌,难掩眼中的惊喜。见他示意自己快进去看看,也不客气的穿过结界。
沿着石径小路一片清虚草,此草即是清虚丹的主药,对克制心魔有奇效,对木灵根牧隽来说在此打坐入定事半功倍。看它的高度至少有两百多年的寿命,牧隽弯腰伸手摸了摸,好柔软。
清虚草园的尽头是一座两层楼院落,院前栽了数种灵果树,牧隽一种都不认识,有的已挂满花朵,像堆了满树的雪。牧隽推开大厅,整套待客的座椅,桌上是一壶暖暖的灵茶,牧隽给自己倒上一杯,嘬了一口,好茶!
牧隽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神识穿过客厅,来到自己的修炼室,清虚草编织成的蒲团垫子,周围是古木苍绿。是的,牧隽从未想到自己的修炼会在露天下,不过她喜欢。浓郁的苍色木灵气在周围旋转、游离,牧隽甚至不需要入定,它们便会跑到她身边,围着她。
在修炼室的不远处一间轩,牧隽撩开看到里面水汽萦绕,池底还有五彩的晶莹石子,让牧隽都有点恍然,以为这是云峦七峰上的那个浴池。
牧隽最惊喜的是,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间卧室,像凡俗那样,清晰典雅;一间是占据大部分面积,角落的案上有一张古琴。房间一面墙摆着一个五层书柜,上面是上千种颜料。是的,参乌为了布置了画室,上百种画笔。地板上同样放置着清虚草垫子,推开画室,外面是一个足有十米宽的露天阳台,站在这里能看见百米外的九腰湖。
牧隽收回神识,坐在椅上思量半响,抱着团子沿着石径小路出了院门,参乌正立在一颗大树前,与它……聊天!看见牧隽,那颗大树那双灰溜溜的眼睛唰地收了回去。参乌则飘在半空微笑的看着牧隽:“喜欢吗?小牧隽……”
“……”牧隽认真的点点头:“只是我不太明白二楼画室、闺房,你不担心我影响修炼?”
“噢……小牧隽看来你还不没了解修士,除了时间什么都缺。”参乌飘过来,伸手摸摸牧隽的脑袋:“这里将会是你的家,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家。就像大君,无论他游历到哪方世界,在飞升之前,他都会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就像我们植灵界,从发芽开始,终生在一个地方扎根。”参乌翘起自己的脚,牧隽似有所悟:“不是说修士不能心生执念么?”
“只是执念,又不是痴念!”参乌捋着胡子带着牧隽慢悠悠的走:“修者都为飞升,争与天地同岁,正是因为对生的执念。”
参乌在晚餐时,请牧隽吃九腰湖中特产小银鱼,加上水玉果熬成的鱼汤,好吃的能把舌头吞掉。不过对于鱼汤,参乌一口都没有喝,他说只习惯饮风露。之所以会做鱼汤是云沧大君给他的单子,他学着做的,第一次做给牧隽。云沧大君传信说,牧隽刚从凡俗间来到修真界,还没有戒掉荤腥。不过他建议牧隽早早的戒掉人间烟火,以免堆积太多毒素在体内。
参乌以植灵界资深的修者建议:作为天木灵根的牧隽,会使灵植对她有种天生的亲密依赖感,若食荤腥,会令它们避退三舍。
牧隽问参乌灵兽肉也不能食么?正在另一方吃小银鱼的团子‘啪’的一声倒在桌面上,全身僵硬脑袋躲在肉翅下索索发抖,牧隽伸手指点了它一下,它马上歇斯底里的叫起来:“团子不好吃……团子不好吃……老人参……救命……救命……”直到躲进参乌的袖中才闭上嘴,打死不出来,再也不要牧隽靠近,它决定把牧隽列为冰蛟同等的敌人。牧隽无语,一句话吓坏小朋友,真是罪恶。
参乌扬扬袖子,告诉牧隽妖修的嗅感都是很灵敏,若食灵兽,被强大的妖修发现,那将是非常危险的。而且灵兽肉含有五行灵气,木灵根的牧隽只适合使用水木两属性的灵兽肉。若只为口欲,犯下杀戮,沾染因果,不值当啊!!
被团子激烈的表现给打击到的牧隽,还为了此生有可能从此踏上茹素的长途,郁闷的喝掉了一整壶灵果酒。整个人晕乎乎的抱着从参乌那里蹭来的两壶灵果酒,拉着他的袖子翻找胆小的团子,还再三跟他要求要跟他学酿酒。参乌笑呵呵的看着她胡闹,直到她醉倒在椅子上,才像放风筝似的把她带到了洗髓池。
团子站在池边偏头望着横着漂浮在池子上面的牧隽,疑惑的问参乌:“她真的只喝了一壶灵果酒?”它记得那酒味道很淡,完全算不得酒,这小牧隽的酒量也太小了。
参乌朝翻滚的池水中丢下一株株的灵药,捋着胡子作高人状:“那果酒里掺了些许千年醉。”闻言团子睁大小眼睛:“她要睡上一千年??”声音惊愕高亢,难道它还要等一千年才能出去?不要啊!!
“千年倒不用,不过十天八天还是要的。”参乌丢完最后一株灵药,带池水平复翻腾,颜色翠绿莹亮,便挥手除掉了牧隽身上的外衣,只留肚兜和底裤。团子用它的肉翅遮住眼睛,从下方瞄牧隽:“非礼勿视!!”
牧隽仰面漂浮在水中,参乌双手捏诀,一道道绿色的光线钻进牧隽的身体内,慢慢的她的脸上出现了苍色花纹。池水中的星光沿着花纹慢慢的渗进她的身体。
团子飞到参乌的肩上,看着池水中沉睡的牧隽:“老人参这样给她洗髓她能受的了么?”
“所以才给她喝千年醉啊!”参乌笑眯眯的拍了一下团子的脑袋:“洗髓伐骨,多难得的机缘,再痛她也得受着。”慢悠悠的捋着胡子沉默的半响:“她是我们植灵界渡过劫难的有缘人,我要好好的助她一臂之力。”团子点头,蹲在参乌的肩上,闭上眼睛沉睡起来。
盘坐在识海中的牧隽,能看到外面的种种,却不能指挥自己的身体。参乌和团子的对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虽不能明白参乌所谓的植灵界的劫难是什么,但是参乌能给自己洗髓伐骨,如此机缘对未来修行将是莫大的好处。这个因果她受了,若以后能帮上植灵界她定将竭尽全力。此念刚出,识海中出现一道契约:金色言契!
站在池边的参乌看到牧隽额头上浮现的金色言契,脸上浮现惊喜,藏在鼻头后面的眼睛热泪盈眶:它们终于等到了,几万年来压在植灵界头上的黑云,终于出现了一道光线!
“金言契!”团子睁开眼睛,站直身子伸长脖子再三确定:“真的是金言契!”团子蹭了蹭参乌的脸,为它快要达成夙愿高兴:“金言契是预言契,小牧隽真的是那个有缘人!老人参你果然说得对,跟着大君就能遇见那个有缘人……”团子眨巴眼睛,小孩子似的呜呜的哭起来,听的识海中的牧隽都忍不住想抱抱它。
看参乌和团子激动样子,牧隽猜想它们所说的劫难,或许跟花篱之泪的四界战争有关系?找个机会问问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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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洗髓伐骨的第三天,在识海深度入定的牧隽并未感觉到痛感袭来,她随时沿着灵脉游走全身,就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域的国王,又像一位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参乌和团子盘坐在空中守护着她,这让她觉得安定温暖。
牧隽在离云峦七峰七万里的九霄峰,享受难得的机缘时,而兴致高昂的老爹、大长老、戚七、牧众四人踏进云空天城后,情绪开始了扭曲的浮动。因为在修仙界享有盛誉的云空天城人烟稀少,确切的说,是渺无人烟。
在登上云空天城后的第一时间,老爹四人带着铭牌直奔云华宗的管事登记处。管事拿着铭牌瞧了半响,又瞄了瞄老爹四人,才疑惑的问了一句:“容大修让你们选择云空天城?”老爹四人不明所以,但事实如此,点头回答是。管事的表情有些诡异,但也没有多说,飞快的办理完交接手续,以至于老爹四人都觉得那管事,好像很怕他们反悔似的。如此毫不费周折的领到了一座庭院一间店铺,老爹四人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梦幻感觉。
庭院由官方赠送的护院阵法保护着,每套院子都有自己独特的法决,如此完善的管理让老爹四人觉得这院子真的不错,虽不是很大却玲珑精致,亭阁花园水池浮桥走廊样样齐全。短暂的开了一个小会后,他们四人各选了一间房,因为老爹决定先暂居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
临街的店铺倒是一进一出宽敞明亮,对此老爹和大长老都很满意。而当戚七和牧众在街道转了一圈,发现云空天城安静的有些过分,人烟更是木有。这反常的景象让四人有些担忧,他们转了几条街才发现一间开着的店铺,当然木有一个顾客。
四人进了店铺,才发现这里竟是杂货铺,丹药符篆灵果灵酒……修真界能用的,这里差不多都能看见。见他们四人,猫在柜台后面打盹的掌柜很热情的招呼他们,但得知他们也是新来云空天城的居民,热情骤降。
掌柜是个面容五六十岁的老头,双手拢在袖中,若不是老爹看不透他的修为,还以为他只是凡俗间落魄的老头。掌柜懒懒的招呼四人坐下喝茶,才一副往事不堪追忆模样,与他们谈起了这享誉盛名的云空天城的反常景象。
云空天城是除了云峦主峰之外最大的浮岛,也曾繁华热闹过,不过那都是千年前。自从云空天城的灵脉经过万年的挖掘消耗,千年前差点枯竭断绝了这云空天城的生机后,那些大能们个个搬离这里。之后不到千年,这里便是一片萧索,整年不见一个人影那是很正常的。
其实老爹他们也发觉了,云空天城上面的灵气与修仙界其他平常的地方都差不多。现在知道原委,老爹他们倒是没有多少失落,无论它现在是不是萧索,它都曾是修仙界散修们向往的圣地。
容陌拇指轻轻的摸索着自己飞回来的铭牌,侧耳细听牧隽老爹的感谢传信,笑容淡淡无奈。他师父云宿掌门前几天还问起,牧隽和轻崆是不是已经领走了宗门的奖励。当得知牧隽已经选了云空天城的庭院和店铺,掌门拍拍容陌的肩膀笑得欣慰:徒儿,这事儿办的不错。宗门大了,开支也大,身为掌门不好做啊……云空下城寸土寸灵,少了一份奖励,宗门就多了一份收成。不过轻家那小子不好糊弄啊,徒儿想个办法搞定他!
望着仙风道骨的师父,容陌极度的无语,他不忍直视,他咽下了自己未说完的话:牧隽用的是我的铭牌,她自个儿还没有用呢!看师父难得的好心情,容陌决定先拖拖再说吧。或许几年后,牧隽自个儿搞忘了呢?!
云宿掌门未高兴太久,出生于修真界修仙世家的轻崆,毫不客气挑选走了云空下城的黄金地段的一间店铺,还选了灵气最浓郁庭院之一,肉痛的云宿掌门拉断了几根胡子。不过这事儿不算完,容晨觉得掌门今年向他讨要灵石的数量上涨的厉害,不过他忍了。
花篱被分到贡山峰药园,因为她的天级五行灵根是照管药园最佳人选。灵药在五行之内,所以有些灵植喜欢火有些喜欢水……花篱能一个人抵五个人。她人美性格好坚毅又能吃苦,所以人缘不错。无论上面的师兄掌事们派给她的事儿有多少,她总能完成的又快又好,再加上为人谦虚谨慎,才短短的时间就被贡山峰主记在心上,准备作为重点的弟子考察。
而被分到外门石奇峰的牧正牧鸿两兄弟,进入云华宗门的兴奋劲还没有过,牧正的脸上常常挂着笑容,牧鸿一如既往的害羞沉默,再苦再累他们都没有放松修炼。因为他们知道,作为牧隽的追随者,要有足够的实力。他们没有好的天分,所以需要足够的勤奋。以后才能跟随牧隽去需找机缘,而不能拖她的后退。
修为较低的两人都被派去灵兽谷,跟随着筑基期的师叔们学习照顾灵兽幼崽。没有人知道他们与牧隽的关系,所以常常会受点小欺负,这对外峰没有背景的新人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他们常常打扫完兽院,食殿里早已没有了吃食,只能常常饿着肚子打坐,不过他二人觉得这些还能接受。
作为外门弟子,怎么都比不上内门,资质、修炼的场地、宗门的供给等等的差距,所以他们的修为都很缓慢,不过外门的弟子多有一个世俗坚强的心。或许他们很少有人在大道长途上走的很远,但是他们却是一群活的最努力最认真的修士。
剑锋的轻崆,除了每天固定入定修炼外,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劈剑。他的师兄告诉他,每天至少挥剑万下,直到让它成为你的本能,比你的神识更快。
挥剑是一件本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儿,轻崆却乐在其中,因为他每天挥剑时能感觉自己对剑的感悟,对剑道的认识也在一点一滴变得清晰。偶尔他也会想起远在九霄的牧隽会在做什么,同样天级单灵根的他们不知道十年后,会是怎样的景象,他很期待,期待看看长大后牧隽:因为她是个真正无情的人。
这段时间最惬意应该算墨霏,她成为淼月峰淼澜上君的亲传弟子,在峰内的地位那是备受宠爱的。加上她性格活波俏皮讨喜,又很得师父喜爱,难得带在自己的身边亲自教导。她聪慧,领悟力超高,对法术的感悟,常常让师父感叹。
有时间她会跑去剑锋看望轻崆,看他挥剑却从不打扰他,只是静静陪在他身边。偶尔也会脸颊红晕望着轻崆,有时也会多愁的叹息。她的反常被师父看在眼里,师父只告诉她:轻崆注定会踏上顶端,若她没有足够的能力追上他,与他并肩前行,那么她现在的念头只能是妄念。
墨霏听后,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天后,站在师父面前目光坚定:我明白,我会努力!
师父摸摸她的肩膀,欣慰的点点头,眼神略带神秘的说了句:当你踏上高处,才会发现有些风景看看就好,不一定拥有。墨霏不解,师父扬起美丽的下颚,双手交握望向远空,淡然的勾起嘴角:以后你会懂的!墨霏觉得师父是一个有很多故事的美丽上君。
玉苍拜在离火上君座下的第二天就被他带着出门游历去了,甚至来不及给轻崆他们传信道别。他未曾想这一去经年,再见儿时伙伴,早已物是人非,旧景不再。
远在凡俗间的牧家收到大长老的传信,得知牧隽天级木灵根的资质,且已拜在出窍大君的座下。族长嚎啕大哭,连说祖宗保佑,再次开了祠堂,慎重祭祀了一次。
得到消息的戚家族长,为自己当初英明决定很是得意了一阵。从此牧戚两家来往甚密,联姻共进退,西北二十八城的局势悄然改变。叶家的族长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苦笑不已,连说牧家从此崛起,忙带了厚礼前往牧家道贺。
远在隋月门的叶泷接到传信时,扬起少女娇艳的脸庞,怎么也回忆不起牧隽的模样,望向云华宗的方向,思绪难辨。
牧芸坐在湖边的木屋里,托着腮静望着挂在墙壁上俊美的男子画像,良久才低低问了句:“他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双手环胸望着窗外的湖面,牧佳淡淡的说了句:“但我知道,你若突破了后天境就可以去找他。”
“可以么?”牧芸转头情绪低落:“能找得到他么?”
“十五妹如此天资,对于我们都是偌大的机缘,现在她已是出窍大君的亲传弟子,牧家进入修真界是势不可挡的趋势。”牧佳回头看了一眼小妹:“你有时间在此伤春悲秋,还不若好好的练功,早日进入后天境,说不得还能挣一丝希望。”
“那你呢?”牧芸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牧佳身边,望着牧佳美丽的侧脸,心绪难辨。
“我此生只为武道!”牧佳扬起美丽的眸子,那里藏着巨大的火焰:“以武入道,希望有一天能跟随着十五去看看这万千世界。”
“你想做十五的追随者?!”牧芸惊讶:“为何上次不告诉族长伯伯?”
“现在实力太弱,去了也是拖累。”牧佳脸色落寞:“时机不到啊!”
“好好努力吧,自己想要的,就要努力的争取。但是在这之前你要有匹配的能力。”说完拍拍牧芸的肩膀,腰一扭从窗户翻身而下,从湖面踏波而去。牧芸望着那秀雅的背影,暗暗点头,回头望了一眼墙上的画,翻身出了窗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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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髓伐骨的第七天,平静的池水开始像沸水般翻滚,静静漂浮在池边的参乌睁开眼睛,扬手飞出一个拇指般大小漆黑色的木瓶,瓶口被符文封印。团子从参乌的肩膀飞起来落在远处的衣架上,缩着脖子问参乌:“老参头确定要用它吗?”
参乌双手捏诀,瓶口的符文散落在空气中,从瓶中慢慢的飘飞出一滴绿光四射的液体。参乌面色凝重,指挥着液体飘落到牧隽的嘴唇上空,团子伸长脖子看着窗外疯狂想涌进来的藤蔓,它们就像疯狂的瘾君子,所有枝丫都伸向绿色液体的方向。参乌的左脚轻轻的在空中一点,无形波动扩散出去,窗外的藤蔓瞬间粉碎,但是后来者前仆后继,尽管一靠近这座庭院就会被粉碎,它们还是义无反顾。
在识海的牧隽这些天一直在如母体般柔软的触感里入定,外面的情景惊醒了她。随着那滴绿色的水滴靠近自己,她感觉整个识海都在颤抖,三魂六魄都在叫着危险,但是她指挥不了自己的身体。
水中沉睡的牧隽无意识的张开嘴巴,那滴水珠慢慢的落进她的嘴里,随即合上嘴唇,房屋周围的藤蔓立刻停止了生长。而她的整个识海都在颤抖,仿若下一刻就要崩塌,牧隽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尖叫……
绿色的水滴一进到嘴唇,飞快的渗进皮肉血液然后连骨骼都染上。牧隽还未从突然席卷全身的冰凉感觉中缓过神来,一股酥痒从脊髓沿着骨骼瞬间穿透血肉,牧隽好想伸手去挠。但是……她动不了!
可神识却能感觉到身体任何细微的变化和触感,她有种灵魂都在酥痒的错觉,她想撕裂自己,用手指掏出骨头里面骨髓,她想用到锋利的刀刮掉骨头上的肉……池水沸腾的厉害,仰面躺在池水中的牧隽就像在汤锅里肉,全不由己。
团子飞回到参乌的肩头,睁大眼睛盯着牧隽的每个细微的变化,她脸上的绿色花纹渐渐散去,身体慢慢渗出黑色的物质,随即又被池水净化。团子弱弱的问了一句:“若不是禁锢着她,是不是她此刻早已皮开肉绽?”
“恩,她会把自己扯得七零八落,还会觉得这痛是仁慈,是解脱!”参乌语调平平,团子缩了缩脖子,开始庆幸自己是个鸟修,可以不用遭这罪,它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血羽翻飞模样。
牧隽在识海里一次次的幻想刮骨止痒,那痛感越来越清晰,直到压倒了酥痒,取代酥痒。
牧隽的神识快速的冲过全身每一道灵脉,像只困兽横冲直撞,她看到血管在破裂,每一寸!
灵脉被一遍遍的撑破、修补、撑破……
骨骼软化成液体,骨质被打乱、剔除、新生……
三魂六魄在挣扎哀嚎,拼命想要逃离这具躯体,她神识却又无比清晰的冷眼旁观,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受着!!
团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池水中残破不堪的牧隽,尖叫在喉囔来回的滚动,到口腔传到空气中,就成了咕……噜咕……噜的破音。参乌面色淡然,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牧隽,神识紧紧锁定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对自己说:孩子坚持住……坚持住……
远在七万里外的魂殿内,魂修藏暮盘膝漂浮在一盏魂灯前,苍翠的焰火似遇到疾风般东倒西歪,有时只能看见依稀的火苗,他撑着下颚,手指轻轻的触摸那快要熄灭的火苗,呐呐自语:“可怜的小家伙,看来正在受到非人的虐待,真是好运气啊!”
一只硕大的兽头出现在他的身后,巨大的红眼睛盯着那苍绿的焰火,看它快要熄灭时,两道红色光芒从它的眼睛里射了出来,交汇成一束,笼罩住整个魂灯。藏暮偏头摸摸它的头,笑容温柔:“看来小红很喜欢她!”看了一眼焰火渐渐稳定的魂灯,那兽头翻了翻眼皮,慢慢吞吞的游回了柱子,绕了上去继续做雕像。
三天过后,魂灯的焰火才渐渐变大恢复生机,藏暮盯着颜色更加苍翠剔透的焰火,眼角轻轻的拉起,形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多美丽的颜色……真是个幸运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幽暗诡秘的大殿内回荡着少年的低语,盘在柱子上的魂夗,眼珠在眼皮底下来回的滚动了两下,懒得撩开眼皮继续沉默着。
牧隽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房顶,那些洗髓伐骨的疼就像余音绕梁久久挥不去,刻在骨子里印在神魂中。团子落到她的胸口上,偏着脑袋看着她木木的眼神,又撩起眼皮望望屋顶,确定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她是不是傻了?!”团子纠结的问漂浮在半空的参乌。
“疼傻了而已……”参乌端着一碗绿莹莹的液体,手指虚空一点,牧隽的嘴唇张开,碗中的绿色化成一条线,全数落了进去,牧隽本能的吞咽。绿色的液体入喉化成木灵力滑进她的胃,形成一道绿色的保护膜,剩余的沿着肠壁蔓延。牧隽若此刻内视的话,就会发现她身体的所有的器官都游走着绿色的木灵力。
“她会恨我们吗?”团子跳上牧隽的脸,伸长尖尖的嘴去啄她的眼珠,停在离眼珠只余一粒米的距离,她连睫毛都没动。团子很忧郁,无精打采蹲在牧隽的鼻梁上,闭上眼睛准备先打个盹再说。参乌为牧隽捏好被角,背着手慢悠悠的飘了出去,他该去巡山了。
在识海里像游魂一样飘飞的牧隽,从一个个记忆球钻进钻出,她好像遗忘了外界的种种,偶尔想起前几日的疼痛,她的灵魂都会颤抖。这些时日,让她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每块馅饼的后面都伴随着巨大的付出’。此刻她不知道值不值,却为以后修真长途可能遇到的劫难做好了心理准备。
时间就这样快速的掠过,团子每天都会从外面为牧隽带回两株漂亮的花儿,这是九腰湖边黑岐鸟告诉它的。黑岐说每次它爹给娘亲带回一株花儿,娘亲就格外的高兴,还会特许它去邻居家多玩会儿。团子是个聪明的鸟儿,它决定以此为样每天给呆傻的牧隽带几株漂亮的花儿,或许哪一天牧隽看到花儿心情好了就会不傻了。
今天团子带回来的粉白色花朵带着幽幽的芳香,团子把花儿插了一株在桌上的花瓶里,另一株照例放在牧隽的枕边。团子用它殷红的长嘴,为牧隽拉拉被角,照例蹲在她的耳边,闭上眼睛絮絮叨叨给牧隽讲今天九腰湖边,哪家又添新成员,老人参又酿了多少灵果酒……
牧隽蹲在识海的角落里,听着团子软软的童音,手里无意识的揉捏着紫黑的记忆球,这里面装载着前些时日所有的痛和恐惧。前世的人曾说过,若要战胜心中的畏惧,就要有直面它的勇气。牧隽抱着这颗球已经三天了,她不知道要怎么样才算直面,可是她明白不能放任它在识海里。否者有一天会成为修途中进阶的心魔。
她已经进去三次,每次都是一触便撤退,退出后就会无法控制的颤抖惊叫,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自己。今天是最后一次,她抱着紫黑记忆球在一个个记忆球中闲逛,她希望找一种方法,能淡化记忆球中的痛和恐惧。
痛和恐惧需要什么才能抚平?前世的人说,需要爱!可是需要怎样的爱才能抚平?牧隽不知道,她在想除了爱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蔑视这些痛和恐惧?牧隽在识海的最深处找到了一颗小小的金色记忆球,只有葡萄般大小。
牧隽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金色,一直跟随着她的紫黑色记忆球看到这金色的小球,就像遇见天敌一样,飞快的逃离……
牧隽快速的钻进了金色的小球,良久才退出来。望着躲着识海角落里令人心悸的紫黑色记忆球,牧隽的神情无比诡异,她把小金色记忆球塞进了使劲挣扎的紫黑色的记忆球中。金色小球在紫黑色的记忆球中慢悠悠的飘动,所到之处,紫黑色四处奔散,牧隽仿若听到它在尖叫恐惧。
紫黑色的记忆球的颜色越来越淡,直到变得透明,就像飘飞在空中的肥皂水泡,‘啪’一声破裂,连个影儿都没有留下。而刚刚葡萄般大小的金色小球,体积增到了乒乓大小,里面金色炫目。
团子已经梦游天外去了,呆傻的牧隽转动着眼珠,稚嫩的小脸上扬起微笑,侧了脑袋蹭蹭团子软软的身子,深呼一口气,心中一片平静澄然。坐起身子,为团子盖好被子,下床套上鞋子,穿上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脚步轻巧的出了房门。
外面阳光灿烂,牧隽站在草坪上,伸展四肢,她有一种劫后余生重返人间的舒泰感。
不远处的亭中,参乌正专心的炮制灵茶,牧隽扬着嘴角朝他走去。踏进亭中,牧隽整整衣衫,神色肃穆的朝行了参乌一礼:“但有所求,定竭全力!”
“若有所请,唯心而已!”参乌直起身子同样回礼。牧隽点头应诺,随即坐到桌边,接过参乌递过来的茶杯,饮一口,大赞道:“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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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朝阳初升,斑驳的光晕落在盘膝而坐的少女身上,多添一份青春的朝气。刚出定的牧隽依然盘膝而坐,今天是她独立完成大周天运行,她还沉浸在难以言表的玄妙中,当神识随着灵力慢慢游走身上每一根经络,并与之形成自然的回环灵路,从此后她吸收灵力不再需要刻意的打坐,随时随地只要周围有灵力她可以吸收,就像一个永不会停歇的机器。
人体经脉之精妙难易描绘,它们是‘精气神’的通道,遍布全身大小角落,星罗密布错综复杂。而灵力则是孕育‘精’的养分,一般由神识带着灵力,游走经脉,所以修士也称它为灵脉。
大周天就是能够一次性走遍所有脉络,而且同一条灵脉不能来回的走。初行大周天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多数修士都会在信任的长辈的带领下才能完成。但是这样做通常会产生一种不良的后果。
因为大周天的运行灵路,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若有长辈领路,多会形成与他一样的灵路,这样就有可能造成灵路不适合你的资质,或者说不能发挥你资质的优势,这样就会使本是天才资质的人,却只能取得平庸成就的原因。
对此事牧隽问过参乌,他只是爱莫能助的摊手:噢……小牧隽难道你忘了我只是一颗树吗?!虽然现在已化形,但我仍只是一棵树。团子凑热闹的在牧隽耳边软软的说:我也会化形的,但我还是只鸟。牧隽恍然想起,原来他们都是不同的物种。
不过参乌还是小小的建议牧隽去找云沧大君问问看,还未等牧隽动身,就收到云沧的传信,他去太幽海办事去了,归期未定。牧隽觉得自己很悲催,拜个师父,毛都没看见一根。代收徒弟的师伯是个终年不见影不着调的忙碌大君。
牧隽决定自己先摸索看看,她之所以如此的忙着搞定大周天,是因为从上次洗髓伐骨后,时间也已过去三个月,她的修为只进了一层,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三层圆满,进入四层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其实洗髓伐骨后,她只发现自己好像白了点外,灵脉壁厚了一点弹力增加一点外,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好处。询问参乌,他捋着胡子笑眯眯的问:“你觉得应该有什么好处?”
“比如修为小小的增长个三四层,灵脉路增宽个一两倍啊,成个什么冰肌玉肤之类的……”牧隽回想前世中的种种好处,掰着手指细说与参乌。
“世上还这等洗髓伐骨的好处?!”参乌皱着本就纹路深重的眉头:“你见过?听说过?”牧隽心虚的点头:“听说过!”心里加了句:前世。
参乌对此深表怀疑,洗髓伐骨一般适合单灵根,还需要适合的灵药佐同属性的先天灵物为引。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挺过去,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相同属性的先天灵物。所以修真界能给后辈们洗髓伐骨的大能很少,最多洗髓丹去去身上的杂质毒素而已,当然过程比较和谐,最多跑几趟茅房,多洗几次澡而已。
牧隽觉得自己被坑了,受了那么大罪,竟只得这点好处!参乌安慰她,也只是多了点痒多了点痛,没得那么娇气。牧隽无语,感情你是颗树,痛感不发达,就以此推人哦。牧隽觉得以后听参乌的建议,要多思量几番才行,万一他再忘了她是个人怎么办。
其实牧隽还发现个现象,只是比较让她无语,那就是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血肉都被木灵力滋养着,包括头发,自动的!她还小小的给自己放了点血,发现它还是红的,心安定了些,她还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流着绿色血液的修士。
无语的是,这些额外需求的灵力都是从灵脉中输出的,也就是说她每天吸收的灵力还多了额外的开资。所以作为天木灵根的她,修为速度增长的有点慢。再慢资质还是在那里,就是她现在固定打坐时间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这让她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少了很多,她不能年纪轻轻而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吧。
这就是她急需要运行大周天的原因,因为大周天一旦运行成功,就自动运转,吸收灵力,只是比入定的时候慢一些而已。而小周天则需要每天入定,神识带领才行,吸收的灵力也很少。
牧隽认真的研究了宗门发放的常规玉简,根据上面对大周天的注解,牧隽决定自己先想想办法,若实在不行,就去找容陌问问。
她先用神识在全身灵脉游走数遍,把所有的灵脉路线都在识海中画下来,再根据前世记忆,把它建成三维立体模式图。
光游走完全身的灵脉她就花了两天的时间,然后根据人体分三部分:头部,躯体,肢体。肢体又根据左右手和左右脚,分成四部分。她先游走脑部,做平面图。牧隽不清楚别人是怎么使用神识的,但是她可以把神识分成两个:一个游走记忆,一个在识海中作图,比较方便的是,两个神识可以互通有无。
每天她只会出定一次,那就是喝一碗参乌特为她调制的,一碗绿莹莹的灵药。牧隽很喜欢它的味道,甘甜带着淡淡的药香,每次一小碗下去,一整天都不会感觉到饿。而且喝下后,器官内的灵力都会游走的更加快速,让她的头脑时刻都在清醒的状态。
整整二十天才建立完整个身体的灵脉平面图,她又花了两天时间来仔细的效验它。在确定它是完整而正确的后,牧隽开始研究它的线路,大周天的起点都是下丹田,结束当然也是下丹田。
大周天比小周天完整精细自然,最大的区别它是自动的!自动的?牧隽对这个词很在意,就像天地自然四季循环,自有其规则。而牧隽则需要找到自己身体内的运转规则,她用神识一遍遍游走灵脉,希望找到灵感。
参乌觉得她与其端坐于此闭门造车,不如多与周围的树木花草聊聊,甚至与团子聊也是可以的。
近来这段时间牧隽常发现自己,对周围花草树木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灵植灵草们。她的神识能轻易‘看到’它们的灵神,感觉出它们的喜怒哀乐,这是牧隽洗髓伐骨后发现的第二个好处,
牧隽打坐入定的周围几颗古树都是有几千年的岁月,参乌说,若无外力的破坏,就这么长下去,它们终有天会开灵智,踏入修行。还有一些先天灵植,就像参乌这样的,从种子开始就能自行吸收灵力,发芽生长。若能平安修行百年以上,便能开启传承,踏入灵植修行,直到化形成仙。
牧隽还没有能力催生一颗种子,参乌便给牧隽演示一颗种子发芽到张叶,然后落叶归根,一遍遍循环……牧隽觉得普通的花草一个年岁就像她的一个大周天。就像……就像她的身体内的血液循环,从左心室射出然后随着动脉游走全身大小血管,然后由静脉回到右心室。再右心室进到肺,净化后回到左心室。这一来一往的循环,各有其套路,形成自动的环形回路。
而人的丹田分为上中下,上丹田为督脉印堂之处,又称“泥丸宫”牧隽叫它识海,这里是人的‘神识’储藏地;中丹田为胸中膻中穴处,为宗气之所聚,这是人‘气’的储藏地;下丹田为任脉关元穴,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
牧隽根据血液循环方式,把下丹田比作左心室,上丹田比作右心室,中丹田比作肺。灵脉从下丹田开始,经由任脉到达各支灵脉再到全身的灵脉末梢,而同时间灵力由上丹田经由督脉去到中丹田回到下丹田,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环形回路。
当然灵力与血液又不同,人体的血液数量不会增加,而修士修炼的基础就是储存灵力的过程。而修真界一般情况下修为进阶,是指下丹田精力储藏大小的变化。
练气修士下丹田精力多为气化,筑基浓缩为液态,结丹则凝结成精果,元婴则为精果化灵成婴……
反复演练数遍牧隽觉得可行,才选择实际运行一次,每一步她走得小心翼翼。也许是因为准备充足,她用了十二个时辰就完成了启动大周天仪式。让她有些疑惑的是,她并没有遇到玉简上所说的灵脉堵塞情况,她所有的灵脉都畅通无比。
根据宗门发放的常规玉简中介绍,初走大周天最快三十六个时辰,她的时间要短上很多,难道这也是洗髓伐骨的好处之一?!
牧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团子衔着花儿落在她的肩头,阵阵幽香让早晨都美丽起来。牧隽睁开眼睛,为眼前美丽的花朵惊叹,伸手接过花儿,侧头亲亲团子伸过来的脑袋:“早上好,小团子,谢谢你美丽的礼物。”
团子像个三岁的娃娃似的,小小害羞的蹭蹭牧隽的脸,带着被肯定的小喜悦。牧隽从洗髓伐骨中醒来后,团子就觉得是它每天送她花的原因,她才会不傻的。因此它把这个举动坚持了下来,每天早上都会为牧隽带两朵花。
牧隽自然欢喜,每次看到它软软雪团的小身子,听到它糯糯的童音,就仿若看见一个软香的小娃娃,让她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所以每次都会忍不住亲亲它,刚开始它还会躲,而现在它会自己把脑袋伸过来,让牧隽亲亲。牧隽有时候觉得团子是把她当成了娘亲,不过她喜欢这种亲密的依赖感。
“小牧隽今天有密果,你要几个?”团子站在桌子上,晃动嘴巴上的储物袋。
“两个……”牧隽很没有胃口的坐在垫子懒得起身,自从洗髓伐骨后,她再也没有沾过油腥,她觉得自己快淡出个鸟来了。不过她也知道,这种口欲总是会戒掉的,习惯就好了。大道长生总得有付出,谁让她是木灵根,注定选择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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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昨日因为后台系统原因没有更新,所以今日两更,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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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九霄峰已四个月之久,牧隽有些惦念在天空之城的老爹他们,牧正牧鸿也不知道分到了哪个峰头?轻崆三人的修为应该又突破不少了吧,还有……花篱……
对花篱之事牧隽曾隐晦问过参乌:若某一个人在将来可能成为自己的生死大敌,要不要现在就把这种危险扼杀在萌芽期?
牧隽记得参乌当时的表情很错愕,沉吟半响才语气沉重的告诉她:我们不能为了还没有出现的‘因’,就提前做出‘果’。说完这句话,他神色黯然的飘走了,好似牧隽的这句话让他想起沉郁的往事。团子从外面回来后,牧隽悄悄的问过它可知道参乌的往事,团子纠结半响,才说从它能记事,老参头就这样,未曾听他讲起过什么往事。
牧隽对这句话真实性持怀疑态度,记得洗髓伐骨时,它和参乌可默契得很,怎么可能不知道内情。牧隽在心给自己提了个醒,不能因为团子萌萌的童音而忘了它已五百岁高龄。它只是没有化形,而不是没长脑袋。况且,作为妖修的团子应该已经继承了自己祖辈们的传承,智慧不低吧?!
参乌站在牧隽来时的亭中,捋着胡子笑眯眯的望着云上浮桥。桥上的牧隽正手忙脚乱的按住在肩膀直蹦跶的团子,它因为今天能离开这呆了五百年的地方而兴奋不已。牧隽问过参乌为何他们都不能出九霄峰。参乌只说,老了不想动,他要好好的守护九霄峰,等待大君回来。团子则是因为它还太小,出去遇见大能危险多。对于话的真实性牧隽没法辨别,但是参乌一天不落的巡山,她倒是看在眼里。
对于这次回宗门她很纠结,当自己告诉参乌要回云华宗门,暂定时间为七天。参乌笑呵呵说好,转头就给她收拾了一储物袋的果子。并再三告诫她不得贪嘴,以免沾染因果。顺带还装了几十坛子灵酒,说看见喜欢的长辈可以作为礼物,还非常得意说,他的灵酒在云华宗可是难得的稀罕物。
跨过界碑又站到来时的木径上,团子咻的展翅高飞,在空中翻腾,仿若整个云峰都能听见它带着童音兴奋的笑声。牧隽站在山头,望着在云涛中翻飞的团子,摇头无语。也不催它,盘膝临风而坐,敛神入定。
在云层中玩够了团子,看见闭目端坐的牧隽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什么,忙飞到崖边。牧隽睁开眼睛在它俯冲过来时,纵身跃起落在它的背上。迎面而来疾风吹散长发,牧隽紧抓着团子背上的颈羽,轻摇手中的木手镯无形的屏障打开挡住疾风。
“你知道路么?”牧隽传语给团子,飞得起劲团子身子一顿,几息才传语回来:“不知道……”好吧,两个菜鸟!
牧隽在宗门领到的那只储物袋中找到了云华宗地图玉简,对照地图看了看,发现她们飞扁了,忙传音给团子让它偏回正道。团子假装没听见,突然一个俯冲朝一个峰头而去,牧隽白着脸把它的颈羽拽得紧紧的,期望于像拉住马的缰绳那样拉住它。眼看就要撞上树林,它头一抬冲上半空,牧隽无力传语给它,随它去吧,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用它当坐骑。
虽然参乌说团子能一息千里,若它不按照直线横冲直撞的飞,牧隽觉得它就是一息一万里,她也到不了云华宗。就在牧隽决定要不要睡一觉再说时,她终于看见了漂浮在半空的云峦七峰,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落泪欢喜一下。
团子没给她这机会,它穿过云峦七峰又飞了半刻钟才放慢速度,慢悠悠的盘旋在一座峰顶。牧隽探头看了一眼下面,峰顶一把巨剑鼎然而立,它就像被巨大的神力生生的插入峰顶,只剩下半个剑身在外面。团子缓慢的下落,牧隽也越发的看清楚这巨剑,黑色剑柄顶端是硕大的兽头,牧隽未曾见过。长长的剑柄刻满了符文,剑身宽大靠近剑柄位置有一个黑色球体,牧隽仿若能听到球体里面电闪雷鸣般的嘶吼,这是一把重剑!
牧隽站在地上,仰起头望着这柄重剑,若不是被这满身的符文镇压,它翱翔九天将会是多么惊艳绝绝,傲青万丈,剑破长空,光想一想就让人豪情万丈热血沸腾!
团子立在牧隽的肩头,难得的沉默,牧隽没有问它为何带自己来这里,到时它又拿话敷衍,何必给自己找没趣呢。
“九霄云动,小友倒是舍得出来了?!”声若洪钟呼啸而来,牧隽刹那间就像被罩进钟鼓里,耳鼓轰鸣,她忙敛神静心断绝听力。她肩上的团子却身若惊鸿直冲天去,牧隽望着它离去的方向,肃然无语……
牧隽转身才看清来者:一身玄衣武服,身高七尺,宽肩蜂腰,一举一动间都能感觉到蓬勃的力量。他双手环胸,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含笑……牧隽辨不出他的年纪,他有二十岁的朝气又有四十岁的淡定从容。
牧隽最注意的是他后背的巨剑,差不多有他整个人这么高,其实牧隽最疑惑的是,作为修士很少会这样把剑背在身后,特别是这么一把巨剑,它应该是宽口重剑。他突然伸手握住身后的剑柄,整个人微蹲身体紧绷,就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剑。牧隽忙打开听觉,抬头朝天空望去,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影破风而来,仿若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牧隽微皱起眉头静观不语,玄衣男子纵身跃起拔出巨剑迎了上去。白影未见丝毫的迟疑,腹下伸出一双巨大的利爪,朝玄衣男子抓去,玄衣男子毫不犹豫挥剑斜劈,准备斩断那双利爪。白影快速的收回利爪,殷红的尖嘴同时间啄向玄衣男子,玄衣男子急速侧身躲过利嘴,回身双手握剑劈向鸟身。白色巨鸟伸出一只利爪迎上去挡住巨剑,两相碰撞,激起巨大的气浪,朝四周速速的散开……
“两百多年不见了,看来他们都想念的紧,哈哈……”声音在耳边响起,牧隽侧头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人,还好都是认识的人。
“见过上君,”牧隽忙向来人见礼,剑锋老头摆手:“无需多礼,定是那团子引你到此的吧。”说罢仰头望向天空打得正兴起的两个。
“确是如此。”牧隽点头,朝立在旁边的轻崆见平辈礼:“师兄!”
轻崆偏头看了她半响才回礼,牧隽暗自嘀咕现在都端起架子了。
“时间尚早,你们两小娃娃自行玩去,我在这儿看着……”剑锋老头朝轻崆眨眨眼睛,牧隽假装没看见,掏出两坛灵酒递给剑锋老头:“参伯酿的灵酒,他说你定喜欢!”
“噢……吝啬的老参头什么时候如此客气过……”剑锋快速收起两坛灵酒,掏出一柄青色木剑递给牧隽:“拿去玩吧!”牧隽笑眯眯的接过来,才发现这剑重量非常,心中慎重了几分,朝剑锋老头深深一礼:“多谢上君!”
轻崆带着牧隽沿着石板路朝峰下走去,牧隽跟在后面把玩着只有她手掌长的微型木剑。剑身雕刻着古怪的黑色藤蔓,瞧久了仿若能感觉到它在伸展枝叶,牧隽越瞧越心生喜爱,都舍不得把它收起来。
走在前面一直沉默不语的轻崆,停下脚步转身问牧隽:“你已通大周天?”
“……”牧隽点头,走到他身前:“有什么不妥吗?”轻崆不是如此管八卦之人,他问起此事,定是有因。
“可是你自己打通的?”轻崆有些迟疑,看见牧隽点头,他才神色一松:“那就好!”牧隽才明白,他是担心自己由前辈帮忙完成的,他定是以为自己来自凡俗间,不懂这种从不明说的规矩吧。
“用了多久的时日?”轻崆接过牧隽递给来的灵果,正咬着果子的牧隽迟疑了一下:“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轻崆微讶,声音迟疑的确认,牧隽盯着他点头,轻崆沉默良久,抬手拍拍她的脑袋:“你真是个奇才!!”
“……”牧隽眨眨眼思绪翻转了几下:“你准备什么时候打通它?”作为同是天级单灵根两人来说,有很多修炼方式是可以相互借鉴的。
“现在还没有把握,或许过些时日再试试看吧……”轻崆咬了一口灵果,见牧隽神色凝重,摇头一笑:“不要突生猜疑,你的事我守口如瓶的,而且……”轻崆盯着牧隽的眼睛神情严肃:“我也不嫉妒,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这样的还真不算什么。”牧隽盯着他澄清的眼睛,为自己的多疑赫然。
“再说,不是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要自己拥有。大道长途多诱惑,觊觎他人异宝机缘,最是下乘。”轻崆背着手严肃看着牧隽:“修真,修得真我!”牧隽点头赞同他这句话,大道长途切勿为了外物诱惑,而失去自己做人最基本的底线,守住底线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抵得住诱惑,才不会衍生心魔!
“你已试过了么?”话已说在明面上,牧隽也大大方方的问他。
“前些时日破阶八层,就想着试一试,不是很顺利,师兄建议我十层的时候再试试看。”轻崆伸手示意牧隽再给一个果子,牧隽从储物袋中掏出十几个递给他。轻崆也不客气,都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可是我从今往后的口粮啦……”牧隽摇摇手中的果子,“剑锋食殿的饭食,倒是可口得很。”轻崆毫无同情心的诱惑牧隽。
“我已戒掉荤食。”牧隽哼哼的咬了一口果子,轻崆闻言转头望着牧隽半响才说了句:“我从来不食荤的。”
“……”牧隽呆怔,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修士若想走的长远,口欲是第一戒。”轻崆极度无奈的拍拍牧隽的脑袋:“看来你还欠缺很多修真界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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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常识?牧隽对此不予置否,她从七岁开始就被长老教授修真界的常识,的确没有被告知作为修士应该不食荤,她一直以为这应该是佛修遵守的‘教条’!
“我所说的修真常识是指:在修真界各大顶级门派和世家之间不可言说的常识!”轻崆伸出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例如……”牧隽翻转手中的木剑,对他慎重的样子不以为然。
“例如单灵根的修士最好不要服用丹药,特别是增加灵力的练气丹之类的……”轻崆倒退着向前进,牧隽摊手:“这个我也知道。”
轻崆继续说道:“练气大圆满时不服用筑基丹自行筑基,”牧隽偏头想了一下,稍带疑惑的说:“这个应该比较难吧,有很多修士就算服用筑基丹,也不一定能一次筑基成功。”轻崆看她疑惑慢慢的扬起嘴角:“这里说的练气大圆满不是指练气十层,而是指十二层。”
“练气十二层??”牧隽扬眉,这还真是第一次听说练气分为十二层。
“大多是的修士会在十层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已达到练气大圆满。却久久不能筑基,所以只得服用筑基丹,强行筑基。”轻崆停下脚步一手背在身后:“而强行筑基会损伤根本,造成结丹困难,更别提元婴了。”
“怎样才能进入炼气十一层?”牧隽若有所悟,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运转大周天!”轻崆一语定言。
“你的意思是说,”牧隽用木剑敲着自己的手掌心,在脑海里顺了一下思绪:“练气十层的人会感觉到大圆满,是因为小周天已经让下丹田和身体内那些畅通的灵脉,储存了足够的灵力。实际上身体内其他没有畅通的灵脉还是空的。”牧隽敲敲自己的脑袋,继续分析到:“虽然灵力大部分储存在下丹田,但是上丹田和中丹田也是需要灵力滋养的。”
“这就是服用筑基丹的修士,很少能修成元婴上君的根由。”轻崆做了个结尾。
“原来如此……”牧隽大悟:“果然是非常重要的常识,可是也没必要去隐瞒天下修士吧!”
“我们没有隐瞒,只是不告知而已。”轻崆晃晃手中果子:“最重要的是,你觉得除了单灵根,还有谁能在寿元用完之前,修炼到练气十层一倍的灵气?”
“就算用丹药,你觉得有哪个门派或者家族会浪费如此大资源,去供给一个不是单灵根的修士。”轻崆再接再厉的打击牧隽:“最重要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练气十层打通大周天的。”轻崆摊手:“与其给人无望的期待,不如从来不曾知晓。”
“好吧,你说的有理。”牧隽的心情有些低落,她想起大长老已经在练气十层几十年,因为没有筑基丹,一直未能筑基。若是他现在打通大周天,就他所剩二十余年的寿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修炼啊。若是有足够的丹药倒是可以试一试,只是……若有那些资源,都够牧正牧鸿两人修到十层了,真是让人纠结。
“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已不是问题。”轻崆引着牧隽到了路边的亭中,掏出两个垫子示意她坐下,他快速的掏出茶具,生火煮水洗杯子,动作之快看得牧隽咂舌。
“你这日子过得蛮享受的……”接过轻崆递过来的暖玉杯,淡淡茶香隽永悠长,抿了一口,满齿留香,牧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轻崆端着杯子见牧隽惬意的懒样,低头淡笑。
“能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运行大周天的么?”牧隽双手捧着茶杯,缭缭升起的水汽遮住了她低垂的眼帘,看不清她的神色。
轻崆听她如此问,停下手中正转着玩的茶杯,盯着牧隽看了几息,端起手中的茶杯饮了一口,才慢条斯理说:“从下丹田任脉直上,通督脉入上丹田,经中丹田回下丹田。”
“如此……”牧隽在识海中随着他说的线路在平面图上过了一下眼:“到哪里就行不通了?”
“上丹田入中丹田。”轻崆不见丝毫的隐瞒。牧隽思量半刻,抬眼望着轻崆,神色认真的望着他:“需要我帮忙么?”
“说来听听……”轻崆放下茶杯,双手交握在腿上,神色平静。
“你可下丹田连接中丹田,形成左右来回环路。再由下丹田任脉连接上丹田,再由上丹田督脉回连下丹田形成来回环路。”牧隽顿了顿:“上丹田和中丹田也可形成左右来回环路。”一口气说完,牧隽抱起杯子大喝一口灵茶,轻崆若有所悟般,沉思良久才略带惊喜的抬头望向牧隽:“好似可行!”说罢端起茶杯朝牧隽虚空碰了一下杯:“今日之情,轻崆铭记于心。”
“如此说便是见外,”牧隽摇头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况且行不行还两说呢。”
“确是有些见外,”轻崆为牧隽续上茶水:“这次回宗门可有要事?”
“恩,到宗门已快四月,家父几人还在云空天城,我想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安排,族内堂兄在外峰也要去照看一二。”牧隽也不隐瞒:“还有就是去云峦藏书阁找些典籍,藏功殿中找一些适合自己的法术。”
“云空天城?”轻崆从储物袋中拿出水瓶往茶壶中加了些灵水,听到牧隽如此说便有些疑惑:“怎么会在云空天城?”
牧隽便把那日容陌给自己铭牌的事儿仔细说了一遍,轻崆听后似笑非笑,见牧隽是在疑惑,才给她解惑说:“你定是被他给忽悠了,云空天城早已人烟荒芜,要选庭院和店铺也应该是选云空下城才对。”便说了自己已经选了云空下城哪个位置的店铺和庭院。牧隽听后,无语之极,果然都不是良善之辈,净忽悠自己这些不懂常识的凡俗人。
“不过,你还有机会。”轻崆忍住笑意:“在云空天城你用的是容陌大修的铭牌,你自个儿还没有用,便还有机会去掌门索要。”
“这样啊……”牧隽有些苦恼:“会不会被掌门以此为由给拒绝?”
“掌门没这么小气!”轻崆想起那日掌门肉痛的表情便觉得有趣,但是不能告诉牧隽,让她心生退意,便加了一把火:“这是宗门对你家族的奖励,你不能拒绝!有了云空下城的店铺和庭院,你的家族就可以进驻云空下城,这可是修真界许多顶级世家都渴望的事儿。”
听到此处,便想起牧家千年的夙愿:进驻修真界。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自己怎能放过。便细细的询问了轻崆是怎么向掌门提出要求的,选的又是云空下城的哪条街的铺子,庭院选哪一座较好。轻崆给她了一个云空下城的详细地图,仔细的指给她看,牧家一一记在心里,决定这次要了店铺庭院再去云空天城。
牧隽又问起玉苍和墨霏两人近来可安好?轻崆才说起玉苍居然在拜师的第二日便出去游历去了,这倒是让牧隽有些惊讶。不过想起九霄峰离云峦七峰也得七万里,他定是被离火上君带到宗门另一块属地去了,此乃猜测,牧隽便没给轻崆提起。
“墨霏前几日还来过剑锋。”提起墨霏,轻崆有一丝迟疑,其实他懂墨霏的心思,只是年少的慕艾总会随着时间渐渐淡去,何必现在增添她的苦恼。
“如此便好,”牧隽注意到了轻崆的迟疑,暗自好笑,这些修仙世家的少年少女都早慧的很,对男女之情通晓甚早,此乃他们的私人,牧隽不便询问。
“这次记得留下你的飞信印记,”轻崆从怀里掏出一支信剑递给牧隽,牧隽翻看了一下:剑有寸长,鸢鸟剑柄头,白色的剑身上一道紫色的闪电魂记。牧隽带着此把小剑,无论在哪里都能给轻崆传信,方便得很。随即也递给轻崆自己的剑信,也是白色寸长小剑,一道脆生生的嫩芽魂记,轻崆盯着看了几息,悠悠的笑起来,让牧隽莫名异常。
远远望见峰顶依然战火燎燎,轻崆便带着牧隽去了剑锋的食殿,让她开开胃口,省得天天吃果子,口淡。牧隽仔细转了一圈,发现剑锋的食殿果然都是素,来这里吃饭的修士少的可怜。
从进来到吃完牧隽就看见一个人点了餐,轻崆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修士的时间都不固定,有时夜半三更,你来食殿还能看见些许人来找吃食。更何况筑基后,食烟火之人甚少,大多数修士都只是饮茶素果或食辟谷丹。”九霄峰只有参乌团子和牧隽,冰蛟直接忽略,她没什么做参照,便觉得一切都显得异常,现在才知道,大多数亲传弟子的生活都是这样的。
用罢饭后,轻崆便带着牧隽租用了剑锋的疾风鹤去往外峰,至于团子就让它暂时留在剑峰,说不定现在正打得热血沸腾。牧隽是再也不敢搭它的顺风车,否则这七天她什么也别想干。牧隽在想回九霄峰后,要不要跟参乌讨论一下团子的性格问题。再一想,又觉得自己太多事,随它去吧。
从外峰终岁峰的主事殿询问到,牧正牧鸿两人被分配到了石奇峰,便准备赶往那里。轻崆执意同行,牧隽也没有推迟,牧正牧鸿和他都有过交集,也算得上熟人。再说与轻崆这样的剑修亲传弟子交好,对他们只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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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奇峰是云华宗三十六外峰,专门用来驯养灵兽的外事峰,就像花篱被分配到贡山峰就是专门用来种植灵药。大多数三灵根以下的新进门弟子,都会被分配在这样的外事峰上,统一被安排负责一项事务,直到练气五层。
牧隽和轻崆两人到达石奇峰后,先去石奇峰的掌事阁查询牧正牧鸿两人具体的位置。掌事阁负责人是个练气七层的中年男子,见牧隽轻崆二人云衣长袍,便知道她二人是内门弟子,态度很是客气,早早报上自己的名字:掌事李庆木。牧隽和轻崆与他见了平辈礼,按照规矩报上自己的名字:九霄峰牧隽,剑锋轻崆。
咋听时,李庆木还未反应过来,倒是旁边身着青白相间束腰长袍,十七八岁的清秀女子听后神情惊愕异常,声音微带颤抖的小声问牧隽:“可是天木灵根的那个牧隽?”牧隽见她的修为和自己相差无几,同样是练气四层,便与她见了一个平辈礼。她小脸涨红手足略带无措的回了礼,便双手紧紧交握,只盯着牧隽眼睛冒着光芒,至于轻崆是瞄也没敢瞄一下,虽然他才十二岁,但是不妨碍他成为翩翩少年郎一枚啊。
李庆木此时才记起这两人的名字为何如此耳熟,可不就是宗门今年最惊才绝绝的两人么,他也有点小激动。在外峰见到亲传弟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何况二人都是出窍剑修大君的亲传弟子,那可是掌门见了都要叫声师叔祖的人。
牧隽被两人的激动情绪弄得有点脸热,轻崆倒是自在得很,朝李庆木道明来意。李庆木听到牧正牧鸿两人的名字,心下了然,这定是牧隽的族人。快速的找到二人的去向后,牧隽掏出一小坛灵果酒送与李庆木,只说这是九霄峰参伯所酿。李庆木可不会以为牧隽说得轻描淡写,就看轻了这小坛酒,很是慎重收起来。至于一直立在旁边的清秀女子,牧隽便掏了三个密果与她,这种果子算是九霄峰的特产。
二人道别后,清秀女子把手中的果子小心的收起来,李庆木看的哈哈大笑,说她是个小抠。她朝李庆木伸手:师兄把你得的那坛灵酒拿来尝尝。李庆木挥挥衣袖:去去……女娃娃喝什么酒,还不修炼去。清秀女子气鼓鼓的转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告诉师父去,说你藏了坛好酒!!李庆木没搭理她,独自站在大厅思量许久……
牧隽轻崆乘着疾风鹤朝山谷飞去,越往下灵气越加稀薄,旁边的轻崆见她情绪低落,知道她是为牧正牧鸿两人的修炼环境担忧,也没出声安慰她。
确切的说灵兽谷坐落在奇峰河东岸一大片平整的土地上,在空中就可以看见一排排整齐的兽圈。身着青白相间外门长袍的弟子来来往往的很多,牧隽座下的疾风鹤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刚飞入灵兽谷上空就听见它们喉囔里咕噜咕噜的兴奋叫声。
刚落下就有管事的弟子过来,两只疾风鹤亲热的凑到管事弟子面前,接住他抛来的小鱼。牧隽轻崆静立一旁,待管事安顿好两只疾风鹤,才上前说明来意。这位管事弟子见到二人倒是神色平常,这让牧隽自在不少。
随着管事弟子的指引,牧隽轻崆找到了正在打扫灵兽圈牧正牧鸿两人:牧正双手捏诀,拳头大小的水球落在桶里,连到发出三个小水球,牧正才盘腿就地打坐休息。牧鸿则用灵力指挥刷子洗刷地板,牧隽微微有些惊讶,牧鸿竟已练气二层。
“在云华宗所有的外事峰,弟子做事都须得用灵力,任何人不得使用蛮力。”轻崆注意到牧隽惊讶的表情:“外门弟子或许因为灵根的原因,修炼速度漫长艰辛,但是他们对灵力的掌控和使用却是最为精炼的一群修士。”原来如此,牧隽觉得自己对此前外峰就是做苦力的印象,是多么的狭隘。宗门会如此安排,主要原因是希望外峰的弟子,能精练的使用灵力,以便于在与敌对阵中保存实力。
“我等天生拥有好资质,更要努力谨慎才对,切莫小看比你修为低下的任何一位修士,特别是那些散修们!”轻崆低声告诫牧隽,他希望牧隽不要有一天因为轻敌,给自己造成致命的错误。因为来自凡俗间好资质的修士,总是会得意忘形,看轻那些修为比自己低下的修士。他们多数会在筑基游历时吃下大亏,有的甚至会因此陨落。
“我谨记于心!”越与这修真世界接触时间长久,牧隽的感触就越深。短短四个月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她前世今生对世界的认识。她时刻提醒自己,切莫以前世的常理来评说这个世界的种种。
许是两人的云衣广袖长袍太引人注意,灵兽园来来去去忙绿的弟子,路过时都会瞟上那么一眼。手上正在干的事儿,也没必要那么利索赶的时间,有些甚至找个借口路过院子,也要瞄上那么两眼。
“十五?!!”八卦的气氛让牧正牧鸿两人注意到不合群的两人,牧正瞧了几息才认出牧隽,忙站起身拍拍衣服,把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才拉着同样在整理衣袍的牧鸿走过来。
“十五见过十六哥、十七哥。”牧隽依照族内的规矩给二人见礼,牧鸿红着脸回礼,牧正倒是把牧隽打量了一番,小声朝牧鸿嘀咕:“才四个月不见,十五咋就变了样?”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牧鸿小声的回他:“十五只是变得快了点……”
“真的么?我怎么没听说过?”牧正疑惑的提高音调。
牧鸿没再搭理他,按照修士后辈礼给轻崆见礼,轻崆忙回了一个平辈礼:“切莫如此客气,随牧隽之礼吧。”正准备见礼的牧正依言见了平辈礼。忙乎一番后,牧正便带着他们到了水上浮亭。
牧鸿掏出一壶灵茶几样精致的小点心,牧隽也不客气捏了一块尝尝,味道清甜可口,倒是别致。茶水倒是普通的灵茶,轻崆也没显摆他的好茶,端着茶杯照样喝得惬意优雅。牧隽询问两人这些日子以来种种。
“每月都能领到十粒练气丹,有两粒上品。”牧正心情极好:“每五日便会有筑基前辈与我等讲解修义。平时有什么不解之义,留待那日,师叔们都会一一解答。”
“平时虽需要打扫灵兽园,法术却精练不少,灵力掌控也越发的精进。”牧鸿为三人续上茶水,轻声的解说:“白日里常常会使体内的灵力枯竭,晚上打坐入定却加速不少。”
“恭喜十六哥进阶二层。”牧隽是真心为他高兴。
“谢谢十五妹……”牧鸿脸红红的道谢。
“十五你过的可还习惯?!有没有人欺负你?!”牧正在旁边来了句。
“习惯倒是习惯的,至于欺负么……”牧隽神情低落……
“真有人欺负你?!”牧正脸色一正:“告诉十七哥,我帮你收拾他。”牧鸿红着脸在旁边点头。
“真的?”牧隽睁大眼睛:“他可是元婴大君,你能收拾么?”
“……”牧正脸色一僵,随即凑过头来:“我是不行,但你师父行,你应该告诉他……”牧鸿倒是脸色苍白起来,轻崆在旁边瞧得起劲。
“……”牧隽望着眼前面色认真的浓眉大眼少年,把笑意咽了回去:“我刚刚撒谎了,没人欺负我。”
“我知道,”牧正脸色好转,捏块点心塞进嘴里:“我逗你玩呢!”牧鸿端起桌上的杯子凑到牧正的嘴前,堵住他的话。
“……”个熊孩子。
“过两日我要去云空天城,想问问你们两人要不要一起去?”看两人眼睛放光的样子,牧隽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问,还不如到时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们二人的剑信给我一枚,到时候我好给你们传信,就后日吧!”牧隽递给牧正牧鸿每人一枚剑信,还分别给了两人一个储物袋,说是用得着的东西。预定好时间,牧隽让他们二人先找管事请好假,到时候她会到奇石峰来接二人。
短暂的相聚后,牧隽和轻崆便告别牧正牧鸿二人,朝云峦主峰飞去。她要去找掌门要福利,心中盘算着,掌门若是不认账,自己是撒泼打滚呢?还是用灵果酒贿赂?这真是个难题。不过对于造成此事如此被动局面的容陌大修,牧隽在心里把他列为红色警报名单,以后面对他是得小心再小心,别再着他的道了。
转念一想,怪不得前世的他能收得花篱美人心,如此腹黑的大修,任谁也逃不出他的魔掌吧。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留给花篱美人操心去吧。
忙完灵兽园事儿的牧正牧鸿两人不抱希望的前往食殿,居然被告知特意给他们二人留了晚食。两人自是心喜,心中也明白都是因为白天牧隽和轻崆两人来看他们,才让那些管事的师叔师兄们卖了个好。不过这好意,他们勉为其难的领受了……
两人第一次吃到了丰盛的晚食,心情极好。洗漱沐浴后,两人凑到一起查看白天牧隽留给自己的储物袋。一个蒲团垫子,刚拿出来,迎面而来的清香好似连神魂都被清洗了一遍。两人研究半天,才在灵药玉简中找到这是由清虚草编织的蒲团,难掩心底的震惊,牧正紧抱住蒲团低声说道:“十五太败家了……十五太败家了……”
“……”牧鸿拍拍他呆怔了脑袋,兴奋的小脸张红,抱着蒲团舍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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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覆盖着天地,今夜没有圆月,要到下半夜才能看见下玄月,星子倒是异常的多。在夜空向下可看见,云华宗各峰头已燃起风影灯,灯火点点,让这夜都温暖起来。牧隽轻拍疾风鹤的后背三下,示意它放缓速度,她想好好看看这夜色下的云华宗。
“未曾想这夜色如此美丽,”牧隽迎着夜风,心底涌起小小的温暖,她好像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点归属感。
“我倒是从没在夜里在高空这样看过云华宗。”轻崆略带感叹的赞同:“确实很美,若有美酒酌以夜风醉饮一场,倒是快哉!!”
“美酒我倒有,”牧隽抱出一坛‘千日醉’,参乌说这是从‘千年醉’改良而来的,适合牧隽这样的女孩子喝,不过最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千日醉,一杯梦醒,三春过。”抛给轻崆,笑眯眯的看着他闻着酒香陶醉的样子。
“好酒!”轻崆赞一声:“我心已醉,不宜再饮!”随即把酒收起来,牧隽也不笑他。转头望向悬浮在夜空中的云峦七峰,灯火璀璨。它们就像在黑色里盛开的夜兰,又像是黑夜里的启明灯,为云华宗几万名修士照亮回来的路途。
牧隽和轻崆两人在云峦主峰的食殿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轻崆悄声告诉牧隽,这里的吃食比剑锋要好,他决定以后常常来此串食。牧隽撇嘴,若照此说话,九霄峰的吃食可是比佛修还清谈,那她是不是也应该每天来回几十万里来此串食,说罢两人都觉得好笑。
“牧师叔祖?!!”容大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牧隽朝四周瞧了瞧,才发现容大修是在给自己见礼,一瞬间僵化,随即身子跃起忙闪到一边,装着不认识他。
“轻师叔,”容陌没跟她计较,调转方向朝轻崆见礼,轻崆落落大方的回了一个平辈礼,牧隽在旁边有些理解不能。轻崆对自己的角色转换如此自然得心应手,完全不像一个才满十三岁的少年。
“容大修为何如此大礼?”牧隽觉得按照修为来称呼,比自己年长的修士比较好,这样不容易乱套吧……
容陌神色平静,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自顾自的在桌子旁边坐下来。食殿里负责的修士,快速的为他准备了一份晚食。
牧隽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才在位置上坐下来,看容陌吃得很香的样子,满腹疑惑:“我以为金丹大修都已戒掉了烟火……”
“所谓的戒掉烟火,是指凡俗烟火。”容陌放下筷子,优雅的拿出手巾,擦擦嘴角:“吃饭是家人或者朋友沟通的最好方式之一。况且,难道你们没感觉到这食殿的灵厨厨艺很好么?”容陌端起茶杯,慢悠悠的闻着茶香:“茶也很不错。”
“确是不错,”轻崆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朝容陌虚空抬了抬茶杯。
“牧师叔祖在九霄峰住的可还习惯?”容陌懒懒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腿上,牧隽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审视!这种感觉让牧隽大脑高速运转,仔仔细细回想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暂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甚是习惯!不过容大修为何如此称呼小修?”牧隽再提这个让她满身冒鸡皮疙瘩的称呼,搞的自己像个老妖怪似的。
“按照我师父的辈分来算,我确实该如此称呼你。”容陌面带微笑望着牧隽,好似她问的问题很没道理。
“恩……既如此,我们私下里可否按照修为来称呼,”牧隽望了一下轻崆,见他神情有些不赞同,便话锋一转:“当然这样确实不合规矩,我还是称你为容大修,你就随意吧!”牧隽在心底安慰自己,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如此在意。
“牧师叔祖这次来云峦主峰是为何事?”容陌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必须确定牧隽不是来找师父要云空下城的铺子和庭院。若是的话,他必须今晚找个借口出去游历几年再回来。
“些许小事而已,到藏书阁找些寻常典籍,了解修真界的常识,再去藏功殿中去领取适合我修炼的心法。”牧隽虽不解容陌的心思,但她下意识的未曾提起领取福利的事情。或许明天领取后,再好好感谢一下他,当初对老爹他们的帮助,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没提醒自己应该领取云空下城,当然他只是没说而已。
牧隽看时间不早,起身和轻崆一起与容陌告别,容陌站起身见礼送别。待牧隽二人离去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端着茶杯陷入沉思。牧隽和轻崆两人慢悠悠的走了一段路程后,才运转灵力奔向藏书阁。
黑夜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睡觉休息的提示,他们入定打坐就是最好的休息。牧隽决定今晚在云峦主峰的藏书阁中呆一晚,轻崆自然随行,牧隽对他此举心存感激。她知道轻崆执意跟随,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在修真界行走,那怕现在只是在宗门内,依然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来当向导。
云峦主峰的藏书阁是云华宗建筑最大、藏书最丰富的书阁,就是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鼎鼎有名的。藏书阁共十二层,按照牧隽的身份除了最上面的两层不能进入,下面十层可以随便查阅,当然进入藏书阁是需要积分的,复制玉简更需要积分。有些甚至只能查阅,不能复印。
藏书阁大厅有一个小型传送梯,你需要去几层,就缴纳足够的积分,大厅的修士会根据你缴纳的积分送你去那个楼层。你可以先在大厅的目录墙阅览每一层藏书阁大致的类型,再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楼层。
牧隽站在目录墙面前,仔细每层楼的藏书类型:一楼:修真界的日常新闻趣谈(此楼差不多每一月更新一次)。
二楼:修真各大门派世家。牧隽有些震惊,需要一层楼承装,那得多少门派和世家啊。
三楼:四界。这是对人、妖、魔、鬼四界系统的了解。
四楼:灵植大全,灵矿大全等等。这一楼是专业的基础知识,牧隽觉得自己每一楼都应该去。
……
十楼:大能的心得。
后面的两层牧隽看不到,权限还不到。根据轻崆的介绍,元婴上君才能看见后面两层的目录。
牧隽仔细算了一下,只算进到一到十楼的积分,就需要五十五积分。若是要复制里面的玉简、书籍、图册则更多,牧隽觉得自己的一千积分真的不多啊。
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牧隽决定自己这次只去四楼和十楼。不过十楼每次只能进一个,轻崆决定自去六楼,看看修真界的法宝谱。牧隽在柜台前用铭牌划好积分,被传送到十层。
睁开眼,牧隽已站在高二十米的书厅内,背后散发着蓝色光柱的传送阵若隐若现,不到几息就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牧隽抬头望着从墙角到房顶四面墙都排满的玉简、卷轴、竹简、兽皮……无奇不有。
沿着书柜转了一圈后,牧隽没有爬上书梯,而是拿出清虚草蒲团,盘膝在书厅的中心位置坐下来:静心入定。神识大开,体内的木灵力高速运转,从墙角慢慢的向上,一寸一寸的去触摸书架上玉简、卷轴……
这个方法是在前世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找到,只是那时候她已金丹,到此楼寻找机缘感悟已为时已晚。前世原主并没有留下懊悔不已的具体原因,但是今世的牧隽翻阅那些记忆时,便对此条记忆印象深刻,并牢记与心。
牧隽估算了自己神识的范围,覆盖整个大厅绝对是绰绰有余的。神识已经是第三遍扫视书架,牧隽心底嘀咕,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了,或者方法不对?心虽生怀疑,但是她的神识带着木灵力依然一遍又一遍的去触摸。
牧隽都懒得去记忆自己究竟扫视了多少遍,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遍,可是她不甘心,她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原主的记忆,那么又可能真的是自己修为太低的缘故。可是原主的记忆中有这样一句:若当初刚进入宗门时,自己有机会进到这里……虽然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但是牧隽能感受到原主的那种懊悔可惜的情绪是多么的强烈。
既然原主都能肯定刚进宗门就能得到的话,那么自己为何就不行?牧隽告诫自己再来,要坚持……
两个时辰过去,牧隽依然不辞疲倦伸展神识,再一次扫过北墙靠上的位置时,牧隽注意到其中一块玉简动了动,很细微。若非牧隽这次改变策略,四面墙分别用神识查看,这样可以使神识查探更加的精细。
刚查看完西墙,从北墙就发现了不同,牧隽集中神识去感应,那块玉简动作大了一些,牧隽心中暗喜。记住玉简的位置,神识继续沿着原计划,查看过四面墙体,牧隽只感应到了那块玉简的不同。虽有些失落,但是牧隽还是松了口气,爬上书梯,指挥着它到了北面墙体的那块玉简处。
牧隽伸出拿起玉简,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块玉简的颜色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淡绿色,边沿更是苍翠色。玉简表面有一道符文,牧隽未曾见过,至少不是三千基本符文中的任何一个。拿着玉简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牧隽静心凝神,神识带着木灵力印上玉简的那道符文。
一息间整个神识就像被无形的力道拽住,识海都被拉扯得变了形,记忆球四处逃散,牧隽一惊,这是神魂将要脱体的状态。她凝神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也不再拼命的想要拽回自己的神识,而是尽量的让自己的神识平和,不带任何情绪慢慢顺着那股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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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双手抱元,玉简悬空漂浮在她额前一拳头的距离,她放弃对神识的争夺,顺应着力道进入符文中。牧隽的神识被力道瞬间吸入无边无尽的绿色天地里,满目飞舞的都是苍色‘木’字上古符文。
牧隽对这个符文很熟悉,近四个月来,她每天都会在识海中无数次的临摹。起因于参乌曾告诉牧隽,作为天木灵根的她必须会书写:‘木’的十二种符文变化和‘生’的九种符文变化。当她能完全了解掌握两个符文共二十一种变化后,她就能领悟到属于自己的‘道’和‘术’。
牧隽的神识游走在每一个符文之间,她发现除了已经认识的十二种‘木’字符文外,竟还有将近一百个从未见过。牧隽见奇心喜忍不住覆上神识去临摹,虽是同一个字,因为象形的不同,有些临摹起来很简单容易,有些却要几遍甚至几十遍才会好。
那是一种感悟,每当神识划过一个笔画,若正确娴熟便心顺气顺。若气息凝滞,便是临摹得不对,须得重新再来,直到心顺气顺为止。牧隽慢慢发现,自己每临摹完一个,识海就会多一个透明的记忆球,里面装着一个苍色的‘木’字符文。
当识海的装着‘木’字符文的透明记忆球达到一百零八个时,绿色天地间飞舞的‘木’字符文开始慢慢聚拢融合,直到整个空间只剩下一个‘木’字符文。牧隽惊讶的发现,这个‘木’字符文是最好写最简单的那一个,沉思良久,想起一句话:大道至简。
识海中新生成的记忆球,自动按照顺序排在成一条直线,牧隽从右向左看过去,由难至简。她来回的看了几遍,发现自己总是看了第二个就忘了第一个,到最后她总是只记得最后那个最简单符文。
绿色天地间的简单‘木’字符文静静的漂浮其中,明明只有一人高,却好似占据整个天地。
牧隽神识专注于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识海深处有两个记忆球慢悠悠的飘到牧隽的身边。牧隽神识一探,两句话占据整个识海:冒地而生,东方之行。从屮,下象其根。屮者,木始申坼也,万物皆始於微,故木从屮。
牧隽反复吟诵这两句话,她已想不起这两句话来自哪里,却下意识的努力要把它们分解、吃透、记住。牧隽盘膝坐在自己的识海千年万年,她觉得自己骨骼已腐朽,血肉已干涸,嘴里依旧在反复吟诵,慢慢的汇成一句话:“东方,木也,万物之所以始生也!”
牧隽神识震动,盯着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一言一字:“木……者……生……也!”轰,识海中的一百零个记忆球飞快聚拢融合近一个小球。绿色天地间漂浮的‘木’符文剧烈的颤抖,字身布满裂缝,终于撑不住碎裂成碎片,散落在绿色天地间。
碎片落地便飞快的发芽、生根、伸展、抽枝、长叶,几息间整个天地都见大木,枝叶茂盛。牧隽仰头被遮天的枝叶惊呆,这就是生,一息可万载。识海中融合成最简单‘木’字符文的记忆球,漂浮在牧隽的身侧,随她行进在这几息间长城的大森里。
牧隽沿着大森朝东方前行,她走过一百零八个叶落叶生后,在一颗树下遇见了一位青衣老者,手握木剑以无比缓慢的速度练习剑法。牧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全部神识都附了上去,仿若她就是那把剑:钩、挂、点、挑、剌、撩、劈。每一个动作都竭尽全力,让她全身都透着酣畅淋漓的痛快。
牧隽站在树下看老者舞剑,已过七个叶落,她现在已能手握木剑与老者同化剑道。却每每在收尾时,余犹未尽之感,仿若一块圆少了一半,不够圆满。这种感觉到第七个叶落时更加清晰。牧隽停下手中剑法,朝老者深深一礼:“云华宗九霄峰牧隽拜见前辈!”话落老者的身影淡去,牧隽急追上却感觉大地震动,大木断裂倒塌。
牧隽抱住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记忆球,身影一转到了识海中,眼前浮现偌大的一篇文字:无边苍色,萧萧落木,春秋万载,独尊苍生。吾乃青冥出窍大君阑尤子,独游太幽海,突遇裂缝罡风,困于孤岛五百年。参悟早年上古秘府中所得剑法残卷:苍生剑诀。略有所得,然得之已晚。此心法唯有单木灵根修士可练,且未曾习得其它任何心法,最佳修炼者为炼气修士。吾已出窍,难舍前修,唯得剑法三分。今刻于玉简,封印于此。唯恐后来者与老夫同生遗憾,封印唯有单木灵根者得解。附心法一篇,地图一张。愿有缘者习得此法,得成大道。
牧隽翻来覆去的读了一遍,才明白前世原主为何会那般懊悔遗憾,原来这心法剑道竟是从炼气期开始,还未曾习得任何心法前才能有用。牧隽突又想起自己已运行大周天,会不会造成无法习得心法呢??
牧隽忙把后面的心法看了一遍,仔仔细细的揣摩半响,未有一丝明悟,这心法造词用句多为上古修士所用,如今早已变化,看来自己还得下一番苦功才行。至于地图,寥寥数笔,只看出是群山座座,倒是洞府的山脉标了一个‘侠阙’字样。牧隽把前世原主的所有关于地形的记忆球翻出来,未曾见到这个名字,便又给自己的加了到一道任务,仔细修真山海志。
轻崆从六层出来又去了四层,把能复制的玉简书卷都复制了下来,他把牧隽当成修真小白一只,觉得她什么都应该掌握一些。最后结账时,林林总总花去积分一百八十七点,这还是因为他是出窍大君的亲传弟子,加上他的优良资质,宗门只象征意义的收取一点服务费而已。否者,就是加上他们两人的积分也不够其中一半的费用。轻崆在大厅待了半个时辰,也未见牧隽出来,算算时间也已过去一夜加上半天时间,想想便又去五层找找有什么是牧隽和他现在需要了解的。
当牧隽从识海中出来时,就看见地板上碎裂成片的玉简,牧隽兴奋的心情瞬间降温,她想起藏书阁大厅里面规训里有一条:若损害藏书阁原件,五百积分点的赔偿,且被列为藏书阁黑名单之列。牧隽欲哭无泪,她满腹辛酸的收集起所有的玉简碎片包好,准备带回大厅。
在藏书阁这里千万不要想着偷书偷玉简,因为这里的每一块玉简都被打了神魂印记的,只要你一踏出藏书阁,赏罚殿的玄衣使会追捕你到天涯海角。那怕是鬼界,他们也会去追的,对了鬼界有云华宗的驻地,都是原云华宗陨落后魂修的修士。
牧隽抱着碎片情绪低落的蹭到柜台前,把碎片递给掌事,很是乖觉的递上自己的铭牌:“它自己碎的!”她还是得为自己的清白努一下力,虽然起因在于自己,但这是不可控之力。
“十层……”掌事老头盯着玉简碎片眼皮抽了抽,又看了看站在柜台前用脑袋顶对着自己的小姑娘,视线转到柜上的铭牌‘九霄’两个字上,沉默良久,拿起铭牌划去了五百积分。牧隽盯着重回柜台的铭牌,暗想完了,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书没看呢,早知道就该先去其他楼层,这悲催的人生。
“虽错不在你,但起因于你,你须得承果。”掌事老头慢吞吞的说:“积分五百点照扣,禁足十年,再观后效。”说完挥挥手,让牧隽该干嘛干嘛去,牧隽张张嘴想问问黑名单呢?随即又觉得自己没事儿找抽,掌事没提自己还去提醒不成?
牧隽悻悻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轻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满鼻都是书香,可惜至少十年不能进来了。牧隽皱眉思索了几息间,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还遗忘了点什么,忙走到藏书阁规训前,看到那条损坏玉简拉黑名单的规训最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云华宗宗门所有峰头的藏书阁都不得进入。牧隽心中的小九九瞬间破碎。
轻崆从五楼出来时,远远就看见套拉着脑袋坐在角落里的牧隽。以为她是没有所获才会如此沮丧,走到跟前拍拍她的脑袋顶。半响才见她抬起头,满脸难掩倦色,神情低落,便把安慰的话咽了回去,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出了藏书阁。
牧隽一步三回头,十年啊,虽然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正年幼的自己来说,十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的。最重要的是,自己将错过需要学习的最佳时刻。轻崆被牧隽郁悴的表情弄得不解:“十楼都是大能的心得感悟,你我现在修为浅薄未有所得,也是正常的。虽然规训上说,云华宗修士在元婴以下只能进一次十楼,但你在结丹后还可以再上去一次。”牧隽呆怔,规训有这么说过吗?牧隽回想了一遍,不会又是后面那行小字吧?谁这么恶趣味,写大点又不费什么劲,竟然挖这么多坑。
“时辰不早,先去食殿吃点东西,再去藏功殿吧。”轻崆边说边递给牧隽一个小储物袋:“我瞧着这些都是你我现在用得着,就顺带给你也复制了一份。”
牧隽疑惑的接过储物袋,朝里面一探,居然有上百个玉简。拿出一个朝额头一放,印入脑海的四个字‘灵植大全’,换一个是‘妖界常识’。真是睡觉有人送枕头,牧隽抱着储物袋瞧着轻崆眨眨眼,良久才说:“师兄有何求,尽管说来,师妹定竭全力。”
“小事一桩,如此客气作甚?”轻崆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以后不得随意向人许下承诺,须知修士重因果,莫给自己徒添烦忧。”
“……”牧隽点头称是,自己这种前世带过来随意许人诺言的习惯真得改改,否则哪天许了诺言做不到,白白让心魔找上来,得不偿失。
牧隽瞧了一眼走在前面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轻崆,寻思着要不要告诉这少年自己已被藏书阁禁足的事儿呢?牧隽心思转了又转:“师兄,我刚被藏书阁禁足十年,扣了五百积分。”
“……”轻崆停下脚步转头盯着牧隽几息后,才拉着她继续走:“可有所得?”
“得了一篇剑诀和心法,”牧隽随着轻崆的力道朝前走,看着少年的侧脸:“只适合单木灵根修炼。”
“恩……”轻崆沉默拉着她走了半刻钟后,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牧隽:“你刚才说我若有所求,你定竭全力?”
“是……”牧隽疑惑他此时提起此话的因由。
“此诺不如先且记下,待以后我再来找你兑现,如何?”轻崆一脸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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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功殿在云峦主峰的西北边,一主殿两侧殿。在食殿用罢饭食后,轻崆便带着牧隽来到藏功主殿,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她站在藏功殿的规训前,仔仔细细的看一遍,连带后面的小字,切莫再犯常识性的小错误。
牧隽的确为自己在藏书阁的事赫然,虽然是不可控力造成的,但若当时自己认真查阅了规训的话,就不会如此莽撞的在书厅里参悟。而会带着玉简去找藏书阁的掌事,先作登记。虽没被拉入黑名单,永久禁足藏书阁,但这件事,却再一次让牧隽认识到,行走修真界须得谨慎再谨慎!
轻崆虽主修剑道,鉴于他雷灵根的特殊性,师兄剑锋老头建议他到藏功殿,选取几样雷属性的术法学学。了解不同术法在灵脉内不同的输出走向,可以加深对自己灵根的认识,以及剑道的领悟。人不常说,一通百通,一悟百悟,道法自然,万变不离其中。
牧隽和轻崆两人站在与牧隽齐肩高的柜台前,望着藏功殿的掌事都有些晃神。这掌事竟是美人儿,就是……神情太过淡漠。掌事美人儿的神识扫过柜台上的两块铭牌,挑起长长的柳叶眉,视线慢慢的划过牧隽和轻崆两人稚嫩的脸庞,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上牧隽的铭牌。
牧隽敢肯定那是她有记忆以来看到的最美的手,当美人掌事那如玉般的手指,点上铭牌的那瞬间,牧隽的心脏猛然缩紧,一股冷气从尾椎骨顺着脊背窜上后脑勺。那一刻牧隽脑海中闪过的念头竟是,若自己是只猫,能看见尾巴高高的乍起,茸毛四散。
轻崆注意到牧隽周身的气息不稳,伸手握住她垂在身侧冰凉的小手。手掌的热度,让牧隽从冰冷的窒息感清醒过来,就像潮汐慢慢散去般,身子一寸寸的回暖。牧隽此时在知道,这是威压,修真界最直接的实力分层。
掌事美人儿拿起轻崆的铭牌划去积分,旁边短途传送阵亮起。轻崆拿着自己铭牌,重重的握了一下牧隽的小手,牧隽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必担心。等轻崆踏进传送阵后,神情锐利的盯了一眼掌事美人,谁知那掌事美人竟屈尊降贵的扫了他一眼,那里面是满满的……蔑视!牧隽静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满心无语,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云霄大君可有消息传回来?!”掌事美人声音清淡平和,牧隽摇摇头,眼睛盯着在自己铭牌上划来划去的手指,心底大悟:竟受了那未见面的师父的无妄之灾!牧隽视线上抬,见掌事美人听了自己的回答后,柳眉轻蹙,竟神游天外去了!
牧隽也不打扰她,站在柜台前等了半刻后,见她还没回转的意思,便掏出轻崆给自己复制的‘灵植大全’玉简,慢慢悠悠的翻看起来。掌事美人回神看到这一幕,怔了一下,神情又有神游天外的趋向。幸好这一次她打住了,快速的划去铭牌上的积分,开启传送阵。待牧隽的影子消失在传送阵时,她才喃喃自语了一句:脾性和他还真有点像……
藏功殿与藏书阁有些相似,根据之前了解到情况,牧隽直接去了第三层。木属性的灵根在五行之内,因此木属性的法决有上千种,这是云华宗上万年来的积累,牧隽沿着长柜台上,放置在玉盘上的玉简一个个看过去,都是些许比较大众的法决。
牧隽想起规训上说明:炼气修士杂灵根者,这其中包括双灵根,可选择法决数目,是灵根属性种类数目多一样。不过五灵根有特殊规定,每种属性法决只能选择一样法决,以防止他们贪多,反而坏了修行。
单灵根者选择数量则是五样,这倒不是对单灵根的偏爱,而是因为单灵根只能习得一种属性的法决,多选几种也是正常的。
牧隽站在出现的光门前,记起这就是轻崆告诉自己不在规训上的规矩:天灵根弟子可以上二层去挑选天级的法决,数量可选一样。这倒不是宗门小气,而是称得上天级术法的法决很少,而且每一种都是可升级,都可用到大乘飞升。
牧隽拿出自己的铭牌贴上光门,光文似涟漪散开,牧隽伸手试了试,才探身穿过。牧隽站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极度无语。自己想象中,被包裹在光团中的玉简满屋子乱串什么的情景,看来真只能存在想象中。
偌大房间里,只有靠北墙有一个普通的案头,牧隽站在案头望着上面三样东西,深切的体悟到一句话:物以稀为贵。牧隽用灵力包裹着手指,展开左边薄薄的兽皮卷筒,牧隽看不出这是什么兽皮制成,四四方方,倒是很厚实。展开后,最上方书着‘盖舆木’三个苍青色字。下面从左到右:天为盖,地为舆,苍木生九,谓之始也。
牧隽翻来覆去的看了这个卷轴,覆上神识,里里外外的探了一番,未见什么特别的。牧隽吟诵几遍四句话,怎么也感悟不出什么法决,只能感叹自己的悟性不够啊!牧隽也不纠结这卷兽皮卷轴。
牧隽神识探向中间的玉简,脑海中浮现‘青森困’,根据牧隽现在修为能看见的法决,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是一个困阵法诀。根据上面所述,以法决召唤天地木灵力,凝于大木,自成为阵。炼气期最多凝三大木,布成三木阵。筑基为九,金丹二十七,元婴则为八十一。牧隽觉得这阵法有些鸡肋,不过既然被列为天级,应该是有它的不同之处吧。
牧隽神识覆上右边那块玉简,此法决名为‘缠藤诀’,很简单的名字,介绍也很简单,就是利用法决凝结木灵力成藤,可敷人。牧隽拖着下颚站在案前,视线在卷轴和中间的玉简来回扫视,她有点拿不定主意,选择哪一个比较好,虽然她觉得都不咋样。
思考良久,牧隽决定选择兽皮卷轴,这次她学乖了,决定带着它到掌事处登记再行研究。除了光门,牧隽在大众法决中选择了四种法决。回到大厅时,轻崆正跟着美人掌事大眼瞪小眼,见到这幕,牧隽暗自好笑。
听到脚步声,轻崆侧头上下打量了牧隽一眼,便面无表情的走到一旁等着。牧隽把自己选择的兽皮卷轴四块玉简,连带着铭牌一起递给美人掌事,美人掌事美丽的玉手在四块玉简上点过,四道灵力波动,解开了玉简上的符文,这样牧隽就能看见后的法决。
藏功殿的法决玉简是可以直接带走的,原件是不会摆出来让修士挑挑选选的。牧隽挑选走了四种普通法决,明天书架上会出现新玉简,和牧隽挑选的一模一样,当然这都是掌事的事务。牧隽收好四块解封的玉简,就见美人掌事拿起铭牌划掉积分,丢给牧隽。
牧隽眨巴着眼睛瞪着美人掌事,用眼神示意她,还有兽皮卷轴没有解封呢。那美人倚着柜台,手指点点卷轴,懒懒的说道:“这没封印,自行参悟。”
“……”牧隽朝兽皮卷望了一眼,视线对上美人掌事,见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心情瞬间忧郁,自行参悟,怎么参悟?难道那短短的四句话能开出朵花儿不成?牧隽恹恹的把兽皮卷轴塞进储物袋,拿过自己的铭牌,神识一扫,差点跳起来,积分只剩五个点。
牧隽疾步走到藏功殿规训前,仔细对照自己确是没记错啊,普通玉简法决一个只要十个积分点,再加上藏功殿服务点,共四十五点。难道是天级法决需要四百多点?轻崆见牧隽神情有异,以为她又犯什么错误。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可有不对?”
牧隽见他,神情一亮,忙凑过去问他:“你可选了天级法决?”见他点头,牧隽忙问:“花了多少积分点?”
“一百,”见她如此问,轻崆明了:“你的扣了多少?”
“四百……”牧隽咬牙切齿:“总共四句话,一句一百。”牧隽掏出兽皮卷轴给他,轻崆展开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确实只是块兽皮,就算是天级法决,却也要不了那么多。牧隽拿回卷轴,走到柜台前,敲敲台面。正闭目养神的美人,幽幽的撩起眼皮,瞟了牧隽一眼,牧隽将要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这卷轴能不能退掉?”牧隽弱弱的问道。
“放柜台上。”美人重新闭上眼睛,淡淡的说道。
牧隽把卷轴放回柜台,双手扒着柜台,可怜巴巴的望着闭目的美人:“可重新选么?”
“不能!”
“能退回积分么?”牧隽再问。
“不能!”
“……”牧隽麻利的拿起柜台上的兽皮卷轴塞进储物袋,拉起轻崆麻溜的出了藏宫殿。轻崆跟在她身后,见她面色平静,也不多问。差不多看不见藏功殿时,牧隽停下脚步,转身瞪着轻崆:“总有一天我会给她个五雷轰顶!!!”
“你不能,”轻崆表情认真的纠正她:“我才能!”
牧隽气结,想起自己昨儿得剑法:“早晚有一天我会一剑挑了她!”
“这个有点难……”轻崆犹豫一息,有点不忍的告诉牧隽:“她叫娑弋,元婴上君,剑修,主杀戮之剑。是我的师姐……”
“……”牧隽愣愣眨眨眼,觉得轻崆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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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云峦大殿前十二根盘龙大柱,坐在殿前石阶上的牧隽,情绪有点小失落,她觉得自己与云峦峰天生犯冲,短短两天时间,经历之事件件糟心。就连拜见个掌门,也得先等预约。
容陌立在作雕像的牧隽前,已达一刻钟之久,静等着小师叔祖神游天外归来。容陌能理解掌门师父推脱不见的原因,几百年前称呼比自己小三岁的同胞弟弟为小师叔祖。几百年后还得称呼十一岁大小的练气女娃娃为师叔,而且还是同胞弟弟的徒儿,的确是让人很纠结的一件事。
容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牧隽思绪就已归位,但是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呆会儿,谁也别来搭理。就连轻崆都被她撵回剑峰,让他回去瞧瞧团子是不是还在峰顶与那玄衣剑修缠斗。轻崆提醒过牧隽,那身背重剑的玄衣修士,是他的师侄金丹大修:半纵,专职守护剑峰神剑-雷霆。
听那剑的名字就知道是雷灵根所用,牧隽撇撇嘴,毫不掩饰对轻崆的嫉妒。轻崆好笑的拍拍她脑袋:“你以为我是雷灵根,那剑就非我莫属?想的天真,若我结丹前,不能收服于它,以后边儿我都不能沾染。”
“你对自己如此没信心?!!”牧隽怀疑,轻崆可不是那种喜欢服输的人。
“你可知雷霆的来历?”轻崆神色凝重:“它乃剑峰第一代峰主元婴时,取雷域之中的雷铁精金,花费一百二十七年炼制而成。雷霆剑天生剑灵,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可以作它的主人。”轻崆眼光灼灼,无限憧憬向往:剑指九霄,雷影烁烁,天地一人,傲视群豪,何等的快意……
牧隽偏偏头,望向坐在旁边的容陌:“大道长生很重要么?”
容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听到牧隽突兀的问话,抬头盯着青天长空,沉默几息后,勾着嘴角看着牧隽:“你想不想踏上飞剑,畅游九霄?”
“那得我筑基后才能……”牧隽摇头。
“不用等那么久,现在就可以。”容陌站起身来,手一挥一柄青色飞剑漂浮在眼前,他踏上飞剑,虚空把端坐在石阶上的牧隽,提溜到自己的前面,牧隽心跳开始加速,下意识的张开双手,想保持身体的平衡。
“无需如此紧张,我在身后护着你。”容陌拍拍牧隽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你……确定?!!”原谅她的担忧,只有一米宽的地儿,她还在最前面怎么都找不到安全感。
“确定!”容陌声音极其淡定,牧隽放下手臂,改成交握在胸前。
“准备好,我们出发!!”话音未落,飞剑急速的冲向天空,牧隽努力的睁大眼睛,把惊叫声关在口腔内。
飞剑穿过云层,飞进了云空中,牧隽望着头上白白的云层,脚下白白的云层,此刻就像羽化仙境般,无端的飘渺虚无。穿过云洞,牧隽伸手捞了一把云,在指尖缭绕一息便散了去:“它们为何不能像棉花,软软的,可以在抱在怀里,甚至可以在上面睡觉……”原谅牧隽的痴想,云本来就只是水汽,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牧隽还在纠结自己小孩子似的童话臆想,一团白白软软的云团从后面飘到了她的眼前,牧隽伸手按了按,哇……真的像棉花般,软软的,而且不会散。牧隽大喜,抱在怀里,忍不住用脸蹭蹭云团。
“你怎么做到的?!!”牧隽想朝后看,却被容陌一只手给转了回去。
“不难,用灵力束缚住云气。”容陌轻描淡写,牧隽郁闷,对于练气四层的自己来说,一切都很难。
飞剑穿过云层,牧隽望着下面绵延群峰,山脚下蜿蜒的河流,站在山顶呆愣的采药人,困在心头的郁结一点点散去:“这便是大道长生么?”
“争与天地同岁,静看沧海桑田,”容陌伸手摸摸牧隽的头,悠悠感叹:“可不就是大道长生。”
重新回到云峦大殿前,牧隽郑重朝容陌一礼,谢他指点自己迷茫动摇的心。
“现在可有心情说说,来找掌门师父的缘由了么?”容陌受了牧隽的礼,随即翻脸公事公办。
“我来领取宗门……奖励。”牧隽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果然拿人手软,吃人嘴短。
“……”容陌就知道,跟着轻崆那只小狐狸,牧隽怎么可能忘记,这下是忽悠不过去了。也不多说,便领着牧隽到云峦主峰掌事殿,牧隽根据前些天轻崆的指点,也不多作犹豫,极其利落的选好铺子和庭院,容陌暗道:果然是有备而来!
收好云空下城庭院和铺子的阵法玉简,牧隽递给容陌一个储物袋:“这是参伯专为掌门酿的‘千年醉’,请你代为转交,参伯还说让掌门有时间去九霄坐坐。”容陌接过储物袋拿在手中晃了晃:“参伯真这么说?”自己师父与九霄峰那点苗头,自己可是知晓得一清二楚。况且九霄老参头小气,那是在云华宗盛传已久的事儿。最重要的是,他极不待见云宿。一听就知道牧隽在撒谎。
牧隽表情认真的点头,心中却在嘀咕,剑锋老头听见自己说是参伯给他的酒,也是一脸的诧异。容陌现在也是这样诡异的表情?看来参伯定有段不得不说的故事啊?!!
临走时,容陌与牧隽交换了剑信,淡淡说了句:以后回云峦主峰记得先传信!牧隽拿着剑信,望着容大修衣袂翩翩而去的背影,无限纠结,自己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回个宗门还得先报备才行,看来自己真与云峦峰犯冲。牧隽决定自己以后少来这里,没得找事儿给自己添堵。
第二日清晨牧隽骑着疾风鹤前往石奇峰,还未落下就看见一只白鸟儿朝自己的脸直冲过来,牧隽忙俯下身子,未曾想它竟落在自己的头顶,牧隽伸手去抓它,反被它啄了两下:“小牧隽坏,丢下团子……咕咕噜噜……我要告诉参伯,小牧隽坏,丢下团子……”萌萌的童音歇斯底里在牧隽的头顶响起,牧隽翻翻白眼,总算见识到什么叫诬陷。
落在地上后,牧隽也没搭理在自己头顶哀怨哭泣的团子,朝等在一旁的牧正牧鸿见了礼后。问过他们已经请好三天假期后,便让他们两人骑上自己带来的两只疾风鹤,朝云华宗前大门而去。
团子站在头顶哀怨半响,未见牧隽搭理它,便委委屈屈的落在她的肩膀上,伸头蹭了蹭牧隽的脸颊,软软的叫到:“小牧隽……小牧隽……亲亲……”
“……”牧隽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谁能拒绝得了,卖萌什么的最可恶。
牧正牧鸿两人第一次自由的出行,心情都有点小激动,不过这一路上都被牧隽肩头的白鸟儿,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牧正斜着身子问牧鸿:“十五肩上那只鸟儿是不是在说人话?”
“好像是……”距离有点远,牧鸿也不太敢肯定,能说话的灵兽都在化形期,那是拥有堪比元婴上君的实力,牧隽肩头的那只肉鸟实在不搭。
疾风鹤飞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看到云华宗大门的影儿,牧隽不得不再次为云华宗的广阔感叹。在离云华宗大门不远处的广场降下来,牧隽三人步行到大门管事处,拿出自己的铭牌办好信息对接手续。若三日后牧隽他们没有归来,消掉出门记录,那么大门管事处的修士便会按照牧隽他们留下的信息,直接报告各峰头管事处。
各管事处会传信给未归的弟子,若有回信,便会帮他们在大门管事处延请。当然回来后还是会有惩罚的,须得上交滞纳费用,不多,也不少。
若是未有传信,那么就会上报给执事殿,将会派出修士外出寻找,期限为一年。若魂牌未碎,便会发布修真云华令,让天下修士都可以寻找,找到有奖赏。若是魂牌碎裂,那么就是云华追踪令,寻找真相,再由赏罚殿处理。这多用于炼气修士,筑基修士以上,多会出去游历寻找机缘,归期难定。只要魂牌未碎,都不会有人惦记的。
出了大门,在大门外面的大广场上有直通云空下城的飞舟,一次性可搭乘十二个人,须得提前定位。轻崆几天前就订好了座位,此刻正站在广场上与一少女说话,见到牧隽他们,偏了偏头,算是招呼。
背对着牧隽他们的少女也转身过来,见到牧隽笑容灿烂朝她招手:“许日不见,牧隽竟长高了不少。”竟是美少女墨霏。
“是吗?”牧隽怀疑,笑着拉住墨霏伸过来的手。
“当然,刚见你时,还在我下颚边,这会儿都到脸颊了。”墨霏伸手比划了一下,牧隽一瞧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这两位定是你的族兄了,”墨霏视线转到牧正牧鸿身上。
牧正牧鸿两人忙过来见礼,墨霏大大方方的回了礼,在牧隽耳边嘀咕了一声:你两位族兄都长得挺好看的。
“那倒是真的,”牧隽毫不谦虚,牧正牧鸿两人的长相的确算是比较出众那一类。细细想来,牧隽见过的牧家人中,好像都长得不错,所以牧隽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不知羞!!”墨霏刮刮牧隽的小脸。
“……”这有什么好羞的,牧隽无语。
坐上飞舟,牧隽才知道为何墨霏会同行,原来她们墨家在云空下城也有产业,正好趁这次机会,过去打个招呼。顺带着让他们收几样东西,以后用得着。牧隽没深问,只是每次看见墨霏盯着轻崆总会脸颊染上红晕,就觉得好笑。
牧正牧鸿坐在后面,牧正时不时的望一眼墨霏,脸色发红。牧鸿在旁边瞧了,略带担忧的传音给他:“她可是元婴上君的亲传弟子,虽与十五交好,却也与我们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牧正听后,脸儿慢慢变白,恹恹的不再朝前盯,连去云空下城的兴奋感都没有了。牧鸿无奈的叹息,在心底说了句:你未见那少女整个心都挂在轻崆的身上么。想一想,便懒得去说,以后难得见面,就会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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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的速度降下来,漂浮在云空下城的上空,牧隽趴在窗台向下看去:街道纵横似阡陌,房屋似棋布,人群熙攘,当真是车如流水马如龙。牧隽远目,视线极远处远山若隐若现,这座偌大城市边缘,分布着八座高塔,与城市中心的高塔遥相呼应,这就是修真界鼎鼎有名九九归一无相护城大阵。世上仅此一座,这是牧隽在云华宗发放的储物袋中,关于云华宗历史玉简中得知的。
云空下城和云空天城都是云华宗的附属城市之一,根据资料上显示,依附云华宗大大小小的城市共有三百九二座之多。云空下城取代云空天城成了天下第一大城,就像修者界的首都,根据三年前的数据显示,在这里的常住人口,已达一百万上下。牧隽震惊,虽在这自己的前世算不了多少,可是这是修者界啊,还是在同一个城市里,这是多么令人恐怖数字。
再过一百五十年后,四界大战时,这里就是主战场,那么将会有多少人死在战乱之中?!细细一想就会让牧隽冒一身冷汗,她现在再也不能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做一个看戏之人。她或许做不了圣人,说什么凭一己之力挽救天下万民,但她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能阻止多少是多少吧。
轻崆站在牧隽的身边指给她看,他们的店铺位置,牧隽目测一下,果然是最黄金的地段。庭院则是在城中心靠南边,据说那一片灵力是云空下城最浓厚的黄金居住地。墨霏则指向东南方向告诉牧隽,她族内的产业在另一条街,轻崆家族产业在临近的一条街。牧隽随着她指向,看那里与城中心也相差不了多少距离。暗道,两人果然都是土豪修仙家族的传人。
墨霏则满是羡慕的告诉牧隽,云空下城黄金地段所有的产业都属于云华宗门,像他们这样能在这些地方拥有自己的私产,是很多世家梦寐以求的事。当然更是天下修士,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牧隽暗自腹诽,也不算什么私产吧,若是陨落,宗门可是要收回来的。
飞舟停在了城中心的广场,这里只有云华宗的飞舟能停。牧隽五人准备先前往店铺看看,一路上牧隽都暗自咂舌,真不愧为修真界的首府。街道宽数丈,沿街都是高楼殿宇,端的大气磅礴,富贵华丽。
牧隽站在自己的铺子前,楼高三层,廊檐柱头上都是篆刻着符文阵法,这那是什么铺子,根本就是一座大楼。怪不得自己挑选时,掌事会露出那么肉疼的表情,的确是块肥肉。
“灵馐阁在云空下城都是首屈一指的酒楼,你眼光不错哦。”墨霏站在旁边满是艳羡的望着,高悬着‘灵馐阁’三个字的大门。这座酒楼一直以来,凭其上好的灵酒和灵肴,常让天下修士慕名而来,而它现在属于牧隽了。
牧隽望着相邻的高楼,上面挂着‘珍宝阁’,传音问轻崆:“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家族的主意?”牧隽怀疑轻崆他们家族觊觎这里很久了,不然怎么会刚进入宗门几天就选好了位置。
“确切的说,是我的主意。”轻崆朝牧隽低声说道:“你也看过宗门的规训了,我们到了结丹后,宗门便不会再提供任何的供给。若有需要,得用积分换。我这是未雨绸缪,多积累点灵石。选这间店铺,则是因为这一街都是宗门店铺,安全有保障。而且店铺都名声在外,宗门已打理多年,我可以和宗门合作,不插手平常事务,年终直接数灵石就可以。也可直接回租给宗门,光租金每年都能领到好大一笔灵石。”
“这倒是,”牧隽不知道其他宗门对于每年的供给是个什么规矩,在云华宗,内门弟子在结丹后,宗门将不再无偿提供灵石丹药,若有需要,请选取宗门任务自己赚积分来换吧!
你说外峰的结丹大修?外峰的弟子筑基后,都会参加一次遴选,进入内门的机会。若没选上,那么表示你这辈子,真的结丹无望了。外峰三十六峰的峰主位置每一百年一换,当然可以连任,若没有人找你挑战的话。
对于宗门金丹大修来说做外峰峰主即可完成宗门任务,又可领取很丰厚的积分,有权有灵石何乐而不为呢。听说每次换届时,是云华宗门难得盛会,热闹的很。对此热闹牧隽有点小遗憾,因为距上次换届才过去了八年而已,她至少还要等九十多年,到时候若无意外,她定也可能结丹了,有资格去争取一下。
“你不打算交给你家族打理么?”牧隽疑惑,轻崆眼神定定看了牧隽一眼:“这是我自己的私产,不打算让家族插手。”
“……”牧隽点头,可牧家还很贫弱,交给家族打理,或许可以带家族向前走一步。
“你不必效仿与我,”轻崆知道牧隽的心思,她来自凡俗间,家族寄予厚望,若能在云空下城这里站住脚跟,几百年后,说不定能跻身于修仙世家的行列。牧隽觉得自己还得多思量一下才行。牧家在这里没有根基,也没有什么大能做背景,须得谨慎行事才行。
牧隽与珍馐阁现任掌事做了初步的身份确认后,牧隽让他先按照现行规矩运作,若有什么变化,她定会提前与他商量。掌事早先就接到宗门的传信,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对于像牧隽这样绝佳资质的亲传弟子,他相当乐意交好的。
午食牧隽便应掌事所请,请轻崆四人留在珍馐阁用食。牧正牧鸿坐下后,得知这里以后属于牧隽,都非常惊喜。牧正拍拍牧隽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十五,记得以后给哥打个最低折扣。”牧鸿笑看了牧正一眼,轻声对牧隽说:“十五,给十七打九九折就好。”
“那怎么可以,我会吩咐管事,哥哥们来随意就行,怎么还能收你们的灵石呢。”牧隽好笑的摇头。
“若是如此……”牧正神色认真起来:“我定是百年都不会来一次。”牧鸿跟着点点头。
“哥哥们为何如此说法?”牧隽惊讶,她真心觉得一顿饭而已,都是自己兄长,何必如此客气。
“十五,前几日我们就收到你天大的好处,或许那些对你来说很唾手可得,可我们不希望养成不劳而获的惰性。我们作为兄长都没有给你什么礼物,你若如此会让我们心生不安。”牧正望着牧隽,略显稚嫩的脸上,少见的认真。
“十五你已是我们最大机缘,”牧鸿少见胆大的伸手握住牧隽的手,眼神平静安定:“也是牧家最大的机缘,我们会好好珍惜,但是不能贪婪挥霍。”
“……”牧隽视线在两位少年的脸上滑过,她还不太懂他们的意思,但她的心却莫名的温暖起来。
坐在一旁的轻崆和墨霏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微微颔首,特别是墨霏眼神掩不住的赞许,她端起茶杯朝牧正牧鸿两人举杯:“两位都是心胸静澈之人,清茶一杯,执交良友,切勿推辞。”
牧正牧鸿的脸色染上红晕,忙端起茶杯,朝墨霏一礼,三人饮罢,便觉得熟悉不少,都笑谈起来。这顿午食吃得都很尽兴,只是牧隽发现牧正老是脸儿红红的,难得的羞涩。
用过午食,便随着轻崆去看南边的庭院,这里倒是很正常的修士居住地,清新淡雅,甚至可以说是简朴。牧隽比较意外的是,后面居然有一个练武场,想来戚七和牧众定会喜欢。
轻崆得知牧隽还有两个武者追随者时,便给了她一块墨色的铭牌,告诉她在城北是武者的聚集地,那里有很多的武者先天境者。戚七和牧众可以凭此玉牌,进入那里的武殿,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机缘。
墨霏也给了牧隽一块玉牌,说这是她在家族的身份铭牌,让牧隽交给自己的族人,若在云空下城有什么需求,可凭此牌得到墨家的帮助。牧隽握着玉牌,颔首道谢,这些温暖她都记在心底,若有机会定会厚报。
与轻崆墨霏两人道别后,牧隽便带着牧正牧鸿前往云空天城。坐在前往云空天城的飞舟上,牧正拿着墨霏留下的剑信,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样子,牧隽和牧鸿在一旁看得暗笑。牧正赫然,收好剑信自己趴在窗边发呆。
“十五,十七这样会不会……”牧鸿略带担忧的望着牧正的背影,给牧隽传音。
“无妨,哪个年少不生爱慕,随缘吧。”牧隽朝牧鸿摇摇头,随即打趣他:“十六哥,可有爱慕的女子?”
“没……没有……”牧鸿脸色涨红,紧张的摆摆手。看他如此窘迫,牧隽也不在打趣他。如此害羞腼腆,不知道会喜欢怎样的女孩子,牧隽有点小好奇。
“十五……你还小,”半响,牧鸿的声音在牧隽耳边响起:“得长大了,才能……爱慕……”
“……”牧隽翻翻眼皮,趴在窗台上,望着远空,心底悠悠的说道:我已经不小了,但是没有爱慕。
修真界并不禁止情爱,这都是人之天性,修士大多随性,并不压抑这种天性。当然修真人之人更重因果,也不会有大能会随意的,去玩弄什么侍妾,炉鼎这种事情更是没有,至少牧隽没有听说过。无论是凡俗的武者,还是修者界的修士,他们一生大多只会有一个道侣,当然也有没找的。
在这个修者界,女修和男修在地位上没什么分别,牧隽从未见过或者听说女修地位低下,被家族随意送人做炉鼎那更是不可能。牧隽也曾问过长老这件事,长老惊诧的摸着她的脑袋:无论修真界,还是凡俗间,有灵根的孩子本就稀少。具备灵根的女孩子更是稀缺,好好保护都来不及,就算是五灵根,那也是开启大道的机缘,会有哪个家族自寻死路的送族人去做人侍妾。
长老还告诉过族内的弟子,在修真界行走,遇到独行的女修,一定要谨慎对待,能够交好就好,切勿结下恶缘。并且多次嘱咐家族的男孩子,切莫玩弄女子感情,需时常谨记自己也有姐妹,勿种恶因,便不会结出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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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听见云空天城时,牧隽想象中的景象,是云蒸雾绕、鸟语花香,俊才美颜衣袂飘飘,定是好一般神仙美景。此刻她站在飞舟上,望着古木繁茂的云空天城,鸟儿成群结队飞出飞进,确实算得上鸟语花香,只是俊才美颜么……
一只黑羽红翎展翅有两米大小的鸟儿,见到飞舟凑热闹的飞过来停在光幕顶上,好奇的啄上两下,顺带拉下便便,两息后便便沿着光幕慢慢的滑下来。
站在牧隽肩上,作普通灵鸟的团子,伸出翅膀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最后把脑袋藏进牧隽的头发里,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掌舟的修士气得脸儿通红,良久才冒出一句话:欺人太甚,小心我捣了你的鸟窝去。那正在梳理羽毛的鸟儿听后,偏头看了掌舟修士几息,翻了翻眼皮,吱呀一声展翅慢悠悠的飞走了。牧隽三人努力让自己憋着笑,切莫让掌舟的修士把自己给抛下去了。
终于踏上传说中的云空天城,牧正牧鸿两人都有点谨慎的小兴奋,连带牧隽都下意识的减轻呼吸。沿着空旷的街道朝城中心走去,看得出这里真的荒废已久,枝叶横生漫过街道。路上随时会遇到小松鼠小猴子之类的小动物,多是未开智的灵物。
云华宗掌事处在离飞舟停靠地一条街的距离,牧隽三人到时,一位云衣长袍的年轻修士,正在柜台后面翻看一卷竹简。牧隽轻敲柜台面,微微踮起脚尖想看清那修士的面容,此时她深感身高是个大问题。
牧隽敲后半响,那年轻修士头也没抬起,只声音淡淡说了一声:“何事?”
“小修三人来办理入城凭证。”牧隽拿出自己的铭牌,放在柜台上。牧隽如此按照规矩的原因,是因为轻崆告诉过牧隽,云空天城虽已荒废,但是这里依然是修仙界的禁地,不是什么修士都可以上来。他和墨霏作为内门亲传弟子,若没有宗门的凭信,是没有资格踏上云空天城的。
那修士依然盯着竹简,柜台上的铭牌漂浮起来,飞到柜台里侧自动打开的玉匣子处,落了进去,匣子关上。几息后,匣子打开,铭牌飞了出来,后面跟着飞出三块竹简,无声的落在牧隽面前,那年轻修士冒了一句:“七日有效,若有滞留,记得来续期。”便不再搭理牧隽三人。
“多谢!”牧隽三人一礼,拿起竹简便退了出去。那年轻修士微微抬起头,看着牧隽三人远去的背影,暗色眼眸深邃难辨,良久才淡淡收回视线。
牧隽细瞧竹简上,凹雕刻着金色符文,多瞧几息能感觉到到金色的灵力在慢慢流淌。这是牧隽第一次见到玉牌以外的符文牌,不知道千年前的云空天城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致。
牧隽还沉思在竹简中,听到牧正疑惑的问牧鸿:“那是戚七么?”
“是,还有十二叔……”牧鸿语气迟疑的回了句。
牧隽抬头,街道不远处两个身着武服男子,各自扛着一根黑色木材,一步步的走过来,速度算得上龟速。牧隽暗自咂舌,武修都是怪力者,沉铁木可不是普通的树木,看起粗细至少上万年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
牧正牧鸿跑了过去:“戚七,十二叔!”想伸手去帮他们,却被他们躲开,满面汗水的牧众说了句:“稍后片刻。”便继续蹒跚前行。戚七抿着嘴唇,盯着前方,眼神锐利,瞄都没瞄牧隽三人一眼。
“十五,十二叔他们这是干嘛?”牧正拐了拐面色平静的牧隽。
“突破极限?!!”牧隽也有些不解,不过她在心转了一句:挥霍多余的荷尔蒙激素。
“戚七和十二叔就是这样练出男子气概的……”牧正亮晃晃的眼神,盯着牧众戚七两人充满力量气势的背影,就差流口水。
“确实很有型啊……”牧隽双手环胸,摸着自己的下颚,眯着眼睛,盯着那两人的宽肩蜂腰,眼神光芒四射。
“十五,眼光烁烁若狼,不妥……不妥……”牧鸿在旁边瞧着牧隽的神色,嘟囔了两句。突又想起,牧隽在族里画的那副十二叔月下美男图,脸刷的涨红,伸手捂上牧隽目不转睛的眼睛:“十五,那是……十二叔……”
“我知道,我在看戚七。”牧隽拍开牧鸿的手,她发现戚七不愧西北二十八城的第一美男子,真的很美型啊。
“戚七……”牧正听后,摸摸脑袋,小心的说了句:“十姐会劈了你的!”
“……”牧隽无语朝神色小心翼翼的两人翻了翻白眼,转身朝老爹他们的居所走去:“到时她就打不过我了!!”
牧正牧鸿两人一听,相视而望,忙追上牧隽:“十五,切莫为个男子,同室抄戈,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再说你是修士,戚七是武者,你们不是同道中人!”
“这倒是,”牧隽对这两幼稚的少年点点头:“那算了,便宜十姐好了!”
“如此想便是对……”牧正拍拍牧隽的肩膀,牧鸿接着说了句:“十五,这玩笑莫当着戚七说,他会生气的。”
“……是,”牧隽顿了一息,确实不能:“以后不提再是。”三人都有点戚戚焉……
牧隽三人在街旁名为‘杂货铺’的铺子里,找到了老爹和大长老两人,大长老正与一个干瘪小老头对弈。黑白两方正胶着局势,牧隽扫了一眼,觉得黑子略带优势。正在一旁观棋的老爹,笑眯眯的望着牧隽三人,伸手摸了摸牧隽的脑袋:“竟长高了不少!”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牧隽的头顶蹭蹭老爹的掌心,有些孩子气的回了句:“下次再见时,说不得你都不认识了。”老爹听后,神色略带感叹:“小孩子就是变化得快。”
“女孩子尤其如此,”牧正接了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正儿和鸿儿两人在宗门可还习惯?”老爹带着三人到一旁坐下,拿出好些点心果子,让牧隽他们吃。
“我和十六哥在石奇峰照管疾风鹤的幼崽,”牧正端坐着,很认真的回到老爹的问话:“十六哥前些日子已经突破了二层。”
“不错,”老爹赞许的望着牧鸿:“如此短时间便能突破,便知你们定是很努力,照这势头,五十年内筑基也不是难事。”老爹的肯定,让牧正牧鸿两人都难掩喜色。
“这便是你的族内弟子,确实不错,”老者的声音打断了四人的笑谈,牧隽三人忙站起来朝干瘪老者见了后辈礼,老者笑容淡淡的扫了牧隽云衣长袍一眼:“竟是亲传弟子,拜在云峦七峰哪位上君的座下?”
“九霄峰云霄大君座下。”牧隽很老实的回答。
“云宵师叔太祖?!”老头惊讶,竟朝牧隽深深一礼:“尘华峰金丹大修赵夏宏见过师叔祖。”
牧隽微微有些惊讶,很慎重的回了一个平礼。老爹大长老完全呆愣住了,就连牧正牧鸿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只知道牧隽成了亲传弟子,却不知道竟是出窍大君,而且辈分如此之高。
“大修莫要如此客气,老爹他们这些时日还多亏你的照拂,”牧隽拿出一坛‘千年醉’递给他:“这是参伯酿的灵酒,请你尝尝。”
“可是参乌大君?!”赵老者双手抱着灵酒坛,两眼微睁,双手有些颤抖:“这就是传说中‘千年醉’啊!!”牧隽对他如此激动的情绪有些无措,团子在牧隽的耳边说了句:“算是个识货。”
“师叔祖如此厚礼,小老儿不能白收,”从储物袋摸出了篮球大小的青色大果子:“此乃两百年前,小老儿外出游历时,偶然所得。因为小老儿没有木灵根,便一直带在身边,今日送与师叔祖。”
“多谢……”牧隽没有推辞,她看到这青色果子时,就有种奇异的亲密感,双手覆上果子,能感觉到里面的运转的木灵力,牧隽觉得自己可能得到宝贝了。
赵老者也看出老爹和大长老有很多话要询问牧隽,便与牧隽他们约好次日来他店铺做客,直接送到街上目送他们离去,才转身回去,关了店铺。一个人捧着灵酒坛子,老泪纵横:“未曾想我赵夏宏,还能有结婴的机缘!!”牧隽绝不会想到参乌给自己的灵酒‘千年醉’,专用于大能突破心境,所谓:大梦一觉一千年,繁华看尽岁月长。
老爹他们没有开临街的铺子,一是没人,二是不知晓要卖什么。牧隽朝居住的庭院,看了一圈,比起云空下城的庭院要华丽得多,没那么大。牧隽想不通,云空天城如此之空,怎么庭院如此狭小。她忘了,云空天城一千前繁华热闹。
转到前院大厅,看到戚七和牧众两人已洗漱完毕,正分坐在老爹的下首。见到牧隽进来,牧正牧鸿唰地站起来,紧张的盯着牧隽,双手握拳,喏喏良久。戚七和牧众都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隽过来坐下,”老爹站起身来,示意牧隽坐到首座,牧隽立在原地没有动:“老爹不必如此,无论什么身份,我都是牧家的后辈。”
“话虽如此,”大长老站起来,牵起牧隽的手,把她按在首座上:“礼却不可废。”
“确是如此,”老爹坐下朝厅上戚七牧众两人望去:“你二人作为武者追随牧隽,理应知晓她的身份地位,以后遇见其他修士,也能应付一二。”
戚七牧众两人都站起身来,神情都很疑惑,不太明白眼前的一幕是为何故。不过看牧正牧鸿两人的样子,就知道有大事要宣布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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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示意戚七牧众两人坐下,才转头望向牧正牧鸿两人:“小隽天资卓越被出窍大君收入座下,这是她的机缘。你们兄弟二人作为云华宗外门的弟子,门内其他修士若知晓,你二人与小隽的关系,定会前来交好。”
老爹在牧正牧鸿两人的脸上审视一番,见他二人虽有些惊喜,眼神却澄明,心中暗自点头:“需平常心对待,切莫自傲张狂,勿借着小隽的名声作恶他人。”老爹的神色肃穆,眼神锐利。牧隽、牧正、牧鸿、牧众、戚七五人站起来,朝老爹深深一礼:“谨记于心!”
“小隽须得牢记,天资是上天给你的机缘,自我的努力勤奋,才是决定你能在大道上的高度。”老爹盯着牧隽平静的小脸,这个孩子历来早慧,一向自律,但该提点还是得提点:“大道长生顺应天道,你注定要踏上高处,一路之上切莫忘了本心。”
“牧隽明白。”牧隽把老爹的话在心里咀嚼几番,她知道高处会面对太多诱惑,保持一颗本心,才不会在长生大道上迷惘自己。
“你们四人作为牧隽的追随者,忠诚之心是你们对她诺定。”牧正、牧鸿、戚七、牧众四人朝牧隽深深一礼,牧隽回以平礼。
蹲在牧隽肩上闭目养神的团子,把眼前一幕看在眼里,它决定回去跟老参头好好说道说道,人类是个极度复杂的群体。
待厅上的气氛缓和不少后,牧隽才给老爹提起云空下城的铺子和庭院。牧正想起午食的美味,心情有点小激动的朝老爹推荐:“珍馐阁的灵食美味可口至极,听说在修真界很有名声。”
“珍馐阁?!”大长老在旁边迟疑的问道:“可是云华宗门内街那家珍馐阁?”
“长老大伯你也听说过?”牧正眨巴着星星眼,很有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确实听说过,在隋月门时,食殿的同门师兄常带憧憬的说起,云空下城的珍馐阁,说此生若能去吃上那么一回,人生也无憾了。”大长老笑容满是感慨,想起那些同门修行的时日。
“以后长老伯伯可以邀请他来尝尝,得偿他的夙愿。”牧隽拿出珍馐阁和庭院的玉牌,放在桌上,推到老爹的面前:“这两块身份玉牌,老爹和长老收好,珍馐阁早已名声在外,我想在家族还没站住脚跟前,先不去动它,就按照现有的方式经营如何?”
“恩,小牧隽如此考虑妥当,云空下城势力交错,我等还是谨慎稳妥为上。”大长老点头,突地话锋一转:“庭院的玉牌我和你爹可代为保管,珍馐阁就不必,你自己收着妥当。”
大长老摆手制止牧隽的话:“牧家千年来的夙愿是进入修仙界,那怕是最小的修仙城也行。”大长老直了直腰:“如今能借着牧隽靠上云华宗这棵参天大树,我等要惜福。”
“确实如此,”老爹接过话头:“小隽已给了牧家最大的机缘,家族若要发展,还是得一步一步的来,稳稳妥妥才行。”厅上的人听后都赞同的点点头。
牧家能够发展成为凡俗西北二十八家前三的位置,那是经过几百年的一步步走出来的。如今有了踏入修者界的机缘,更要慢慢来才行,不能只依靠牧隽一人的势力,那样会拖累她的脚步,得不偿失。
牧隽收好珍馐阁的玉牌,拿出墨霏留给自己的身份玉牌递给长老:“这是华阴墨家嫡女墨霏的身份牌,她交予我,若牧家在云空下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凭此牌前往墨家驻地,定会得他们照顾一二。”
“华阴墨家,”老爹拿起玉牌,脸上神色略带诡异:“隋月门百年前就想跟华阴墨家搭上线,一直未得其路,如今却……”长老也是一脸的晦涩难辨。
“这块是华阳轻家嫡子身份牌……”牧隽有些犹豫的要不要继续放雷。
“轻家?华阳?”老爹的声调有点小提高,伸手按住桌上的身份牌,眼睛激动的盯着牧隽。
“是,华阳轻崆拜在剑锋出窍大君座下,应该和我算是同辈。”牧隽不解老爹的激动。
“这……这……”大长老与老爹相视对望,两人情绪都有些大波动,牧隽五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可知云华宗开山始祖是谁?”老爹让自己情绪平复一下,牧隽回想了一下:“轻羽大君……”牧隽五人才恍然,搞了半天,就是那个轻家啊。
“能与轻家交好,是修仙许多大世家钻尖脑袋都想做的事。”大长老给牧隽几个菜鸟恶补常识。
“长老以前怎么没给族内弟子讲过?”牧隽疑惑,那些常识根本就没有关于这些世家的点滴。
“牧家千年来修为最高就是你爹,这些世家从来只存在传说之中,世上流传也总是叶影半星,怎么给你们讲。”大长老苦笑道。
“如今这些……”老爹望着桌上的玉牌:“我们还得好好斟酌斟酌才行。”
这些就不是牧隽需要操心的地方,她已提供了平台,怎么发挥就看族人们筹划了。不过牧隽通过这些年的观察发现,牧家整体氛围很好,不戒不燥,几个掌舵之人也是心性坚定者,她很放心。
牧隽朝一直沉默不语的戚七和牧众两人望去,听了刚才这些消息,牧众神色难掩激动,家族强大是每个牧家人的希望。戚七神色虽激动,却难掩那份茫然失落,牧隽注定会越走越高,才进宗门半年,就连续给牧家送上几份大礼,这是牧家的机缘,他不嫉妒。
他是武者,虽已后天境,在这实力为尊的修者界,他若不能突破先天境,作为牧隽的追随者,就只能永远仰望,这不是他的追求。戚七握紧双拳,他必须寻找自己的机缘,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跟随在牧隽的身边,触摸长生大道。
牧隽眨眨眼,摸出一个绿色的玉瓶放在桌子上,朝戚七望了一眼,才对众人说道:“这是六粒洗髓丹,”厅上众人被牧隽的一连串的好消息给震了一番,依然被她的大手笔拉开了下颚。
“洗髓丹?!!”原谅老爹的不淡定,洗髓丹除了修者界第一大佬云华宗元婴上君座下的亲传弟子,在进宗门时能享受到,还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宗门能一次性拿出六粒的。至少隋月门掌门会哭死,他那里捂住一颗洗髓丹,准备以后遇到资质好的弟子才给用的。
“恩,”这玩意珍贵牧隽倒是听说过,可是见过被参乌嫌弃丢在角落里当摆设后,牧隽就淡定多了。当时她问了参乌这洗髓丹功效后,他不太确定说了句:比宗门提供的等级要高那么一点吧。
“十二叔和戚七虽是武者,但体内经脉积累太多毒素,不利于修行,他们两人一人一颗。”牧隽的话未落,戚七和牧众便唰的站起来,都难掩脸上的震惊,他们也听说这丹药的珍贵,用到他们身上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此珍贵之物,用在我们身上,不妥!”戚七第一个拒绝,牧众也点头,留给家族其他有灵根者,比给他们好吧?
“十六哥、十七哥同样一粒,就今晚吧,老爹和长老好给你等护法。”牧隽忽略掉那两人,转头看着老爹:“剩下的两粒老爹和长老用吧。”
“就这么定了,”老爹一言拍定:“就今晚!”
牧隽晃晃手中的小储物袋,继续放彩蛋:“这里是六份灵药,服下洗髓丹后辅以灵药浴,效果会更好。不过……可能有点难受。”
团子蹭蹭牧隽的小脸,给她传音:“没你的难受!”牧隽垂了垂眼帘,那痛……
牧隽拿出了六个浴桶,这是早已准备好的。浴桶是参乌专做给她的,说制作浴桶的木材性温,不会影响药性。烧了滚滚的四桶灵泉水后,牧隽按照参乌教给自己的顺序依次丢下灵药,水开始泛绿时,重新沐浴后的戚七、牧众、牧正、牧鸿四人赤身踏入木桶中,牧隽背转身避开这一幕。
待他们盘膝坐在水中后,牧隽双手捏诀,四个水桶升起一道光幕,挡住水汽,防止它蔓延出来。四人按照牧隽的吩咐,像平时入定练功时,运转体内的灵力或者内力。水开始翻滚时,牧隽瞧了瞧水的颜色,示意四人张开嘴,灵力控制着洗髓丹飞进四人的嘴里。随即合上嘴唇,丹药压在舌根下,慢慢的融化,渗入经脉。
老爹和长老在一旁静看着牧隽忙活,不多说一言,只是神识随时注意四人的变化,若有不妥,便加以引导。牧隽盘膝而坐,神识停在四人的脸上,发现牧鸿牧正是少年的白皙,而牧众和戚七两人却是武者的小麦色,肌肉鼓起,每一寸都充满力量,实在让人着迷。
“化形时,我也要化成那样。”团子在牧隽耳边喃喃自语,牧隽脑海浮现出:一个高八尺的男子,八块腹肌,一开口三岁的童音,太惊悚!!
服下丹药一刻钟后,最先有反应的是戚七,他微微皱起眉头,浑浊的汗水沿着脸颊滴落到水里。紧接着牧众也开始冒出黑色的汗水,两人眉头深皱,紧咬着牙根,身上的肌肉一条条的鼓起,看得出很难受。不过牧隽对他们的反应不太担心,她相信参乌,戚七和牧众的灵药是参乌特别配制的,作为后天境的他们必须受着。好的机缘不吃点苦怎么能够拥有。
牧正牧鸿两人神色一直都很平静,身上也开始蔓延出黑色的污渍,印在他们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怪异。牧众和戚七两人已经像个黑色的泥人,作为武者的他们常会食用大量的肉食,以摄取营养补充练武时消耗的力量,所以残留在身体内的污渍最多。以后得提醒他们,莫再食用凡俗肉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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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过去,牧隽检查了四个浴桶的药水,淡绿色已经散去,水略显浑浊。四人的神色平静安详,团子眯着眼似梦言般传音给牧隽:“可再等半个时辰。”牧隽接受团子的建议,用灵药温养经脉,对修行大有益处。
牧隽给老爹传音让他们再等半个时辰起来,自己带着团子出了院门。夜色中的云空天城,古木繁盛仿若笼罩着无数阴暗的秘密,牧隽沿着街道慢慢朝前走去。千年前繁华的阁楼殿宇,隐在阵法后面,在岁月里悄悄的腐朽老去。牧隽细听自己的脚步声,轻缓坚定,亦如她的心,她的命运。
木灵力在凌晨到朝阳初升这段时辰是最为活跃,牧隽闭上眼睛感悟周围的木灵力密度,最后选择在一颗古木脚下盘膝而坐。团子闭着眼睛蹭蹭她的脖子,发出像孩子似的‘呼噜呼噜’的鼾声。
牧隽闭上眼睛,摇了摇左手的木镯子,一道灵力屏障悄无声音的罩住她,这是云沧送给她的见面礼,名为‘陀蕴镯’,是可成长性的法宝。不,确切的说,是根据她的实力增长而增长,可升级的防御性法宝,无视同等级一切法术攻击,五行之类都可自我消除吞噬。
牧隽用炼气期最常见精血认主后,深刻了解陀蕴镯的功能后,觉得太过逆天。参乌看过后,却说按照法宝品级天、地、玄、黄来分的话,最多算是个地级。而且陀蕴镯对于目前的牧隽来说,有个比较大的缺陷,若是遇到筑基期以上的攻击一次后,至少十天才能再次开启,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牧隽却喜欢它的警示作用,这个功能可以随时开启,只要没有遇到毁灭性的攻击前,它都能保持高敏度的提醒。牧隽不知道陀蕴镯是谁制作的,却对此人灵巧的心思惊叹,因为陀蕴镯可以非常精细的分辨出,什么对于牧隽来说充满敌意。
牧隽凝神静心,缓慢自动运行的大周天,开始匀速加速。牧隽分出大部分神识朝四周慢慢的延展开来,夜色中的草木周身或多或少环着木灵团,牧隽的神识就像磁铁一般,神识扫过的灵力团就被吸引。牧隽神识化成无数细线,谨慎的引导它们朝牧隽的周围飘来,大周天速度越来越快,牧隽的身体就像一个吸附机,一个个木灵力蜂拥进她的灵窍。沿着小灵脉汇集到大灵脉,顺着任脉进入上丹田,留下一部分灵力,剩余的沿着督脉继续前进,进入中丹田,再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流向下丹田,慢慢沉淀起来。
神识不停的重复前面的动作,十米远草丛下,拳头大小的洞口悄悄探出一个灰白色灵鼠,等了四五息后,鼻子朝四周嗅了嗅,未见异常,快速的溜出洞口。在离牧隽五米远的距离,后退蹲在地上,前爪抱在胸前,红色的小眼谨慎的盯了牧隽十几息后,才小步的挪到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闭目运行体内的灵脉,慢慢的吸收周围浓郁的木灵力。
牧隽早发现了它,一般来说,灵鼠多为土灵根,这只是木灵鼠倒是比较少见,牧隽没再管它,自己凝神修炼。由于这一片木灵力反常的浓郁起来,不到半个时辰又来一只红松鼠,在牧隽头顶的树干上,蹭灵力修炼。
牧隽也注意到浓郁的木灵力聚集,使周围草木都开始快速的生长,草丛不远处的那颗芸兰反常的在夜里开了花朵,夜风吹来总带着似有若无的芳香。黎明快要来临,牧隽感觉到周围水灵力慢慢增多,草木伸展枝叶,灵鼠还沉浸在修炼中,头顶的灵松鼠翘起自己的尾巴盖住整个身子,牧隽明白,要下雨了。
天光亮,雨小点小点的沿着古木树叶间,轻扬的飘下来,水灵力越来越密集,与木灵力混合在一起。牧隽睁开眼睛,沁凉的雨点落在脸颊上,让人心神都清凉起来。灵鼠也停止了修炼,速的立起身子,见牧隽没搭理它,便快速的溜回自己洞府。几息后,又探头探脑的伸出脑袋盯着牧隽的一举一动。
头顶树干上的红松鼠倒是胆子大,修炼完毕,从自己树洞窝内,掏了两个松果扔下来。牧隽伸手接住两个质量上乘的松果,朝松鼠晃了晃表示感谢,那红松鼠抱着两只前爪,朝牧隽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树洞没再出来。
探头探脑的灵鼠瞧了半响,竟也蹭蹭的溜到牧隽的面前,丢下两颗花生米大小的黑色种子,还有点小害羞的用前腿朝牧隽推了推。牧隽偏头看着它,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密果丢给它。灵鼠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用前爪子推了一下密果,伸出鼻子嗅了嗅,接着速度奇快的凑到密果前面,再次嗅了嗅,突然伸出前爪子抱住密果,唧唧的叫起来,牧隽居然能听出它的惊喜。
牧隽伸手捻起两颗黑色的种子,瞧了半响也不认识。团子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说了句:“云空天城的特产木绒子,灵鼠最喜欢的食物,含有微量的木灵力,口感应该不错。”牧隽瞧了一眼正奋力朝自己洞府推着密果的灵鼠,笑了笑的闭上眼睛。
神识的沿着胚芽根进入种子内部,同时引动周围的木灵力包裹住两粒木绒子。十三息后,种子开始破皮,冒出嫩生生的芽口,接着开始抽芽伸展,半刻后变长了两株俏生生的幼苗。牧隽神识沿着幼苗的经络,小心的引导灵力,直到手掌被树根包裹起来,牧隽才睁开眼睛,望着手掌中的一尺高的幼苗,静默良久,此刻她才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生!
牧隽起身朝灵鼠洞口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把两株幼苗放在地上,引导着木灵力沿着它们的根部延伸,幼苗的根须快速的扎进土里。六息后,根须已经全部扎进了土里,就像它们是从土地长出来的一样。已经藏好密果的灵鼠,站在牧隽的脚边,伸着鼻子朝两株幼苗嗅了嗅,定是嗅出了木绒子树的味道,跑到幼苗旁扒着枝叶,使劲嗅了嗅,转头红色的小眼睛不解的盯了牧隽一眼。
雨越来越大,牧隽起身朝立灵鼠挥手道别,便转身朝林子外走去。灵鼠立起身子,前爪抱在胸前,望着牧隽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心绪低落的爬回了自己的洞府。
牧隽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把雨伞,撑着伞沿着街道朝居所走去,雨淅沥沥的,路面已经湿润起来牧隽沉着心思听雨声。慢慢的听到有脚步声朝自己走来,轻抬起雨伞,身着云衣长袍的二十岁上下男子从雨中缓步走来,他没有撑伞,雨丝环绕在他三尺以外。牧隽放慢脚步,这男子她见过,昨日在云华宗掌事处,他头顶金色雕兰法冠一模一样。
透过雨帘,牧隽细观男子的眉目,优美的额头长着美人尖,浓黑干净利落的展翅眉,褶皱清晰的双眼皮,鼻梁高挺,人中深长,嘴唇薄薄紧抿着,此人很无情,牧隽脑海闪过这句话。男子早已发现牧隽,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眼神幽深的瞧着伞下神色平静无波的少女,慢慢的伸手行了一个后辈礼:“剑峰慕华,见过师叔。”
“……”牧隽轻抬左手,微微颔首,便提步继续朝前走去,与他擦肩而过,直到整个世界重新被雨声笼罩。
慕华保持见礼的姿势,直到脚步声被雨声覆盖才直起身,回头看着被雨幕笼罩的少女背影良久,才收回视线神色淡淡的朝街头走去,雨滴慢慢的沿着发丝落进脖子里……
牧隽站在屋檐下,抬头望着乌云笼罩的天空,久久不能回神……
“十五,立在外面干嘛,快进来。”牧正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牧隽的思绪,提起手中的雨伞一转,水汽散去,便收进了储物袋。
“感觉可好?”牧隽偏头朝牧正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周身的气息更加纯净圆润,看来效果甚好。
“再好不过,”牧正伸开双臂,让牧隽瞧瞧,青涩的脸上难掩兴奋喜悦。
“那就好……”牧隽笑眯眯的点头,牧正突然脸色一正,伸手抱住牧隽:“谢谢你,十五。”
“恩,我知道了。”牧隽拍拍少年单薄的后背,牧鸿站在不远处笑的腼腆喜悦。
牧隽在走廊上遇见了长身玉立的戚七,牧正牧鸿两人溜去了大厅,牧隽走到戚七的前面,抬头朝他脸上打量一番:“还真白了不少!”
“男子要那么白皙作甚?”戚七有点恼羞成怒的愠怒,拍了牧隽的脑袋顶一下,顺手再扯了扯她的发辫,牧隽翻了个白眼给他:“可有什么收获?”
“我和你十二叔都顺势打通了任督二脉,进入先天境迟早的事儿。”戚七难掩心中的兴奋,牧隽仰头看着他:“如此我便放心,此次回宗门至少十年不会再见,你和十二叔多了自保能力,我可放心修炼。”
“让你挂心了,”戚七搂住她的肩膀:“我会尽快强大起来,不拖累你的脚步!”
“不必如此急切,切莫乱了心神,走火入魔。”牧隽摇摇头:“我追寻我的大道,你们追寻你们的武道,莫要失了初衷!”
“好,我记在心里。”戚七认真的跟她保证。
牧隽朝立在不远处的牧众招招手,待他走近高兴的恭喜他,随即拿出轻崆留下那块玉牌:“此块玉牌可以进入云空下城的武殿,你们在那里去找找自己的机缘吧!”
戚七接过玉牌,盯着牧隽瞧了半响,说了句:“你的确是我们最大的机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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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和老爹他们应杂货铺赵老者的盛情,在赵老者杂货铺吃了一顿极为丰盛的素宴,大长老和赵老者喝了个酩酊大醉。期间赵老者醉意十足的朝牧隽道别,说他将回宗门闭关,不知道再见是何日,多谢牧隽的灵酒之类的,拉拉杂杂,唠叨良久……
牧隽笑眯眯的祝福他凝婴成功,说会参加他的结婴大典,赵老头豪气干云的一口答应。
临近黄昏雨停,牧隽带着牧正牧鸿向他们告别,老爹说让她三人安心修炼,莫要多记挂他们,云空下城的事他会好好处理的,只是让牧隽三人偶尔传信,报个平安。
牧隽站在飞舟上环视雨后的云空天城,云雾缭绕,古木繁盛,周围水灵力十足,让整座城都清晰起来,却难掩繁华已逝的落败。停靠飞舟的广场上,云衣长袍的男子抬头静望着飞舟远去,久久的……
回到宗门与牧正牧鸿两人道别后,传信给轻崆墨霏两人:已回九霄,有缘再聚。不过牧隽觉得他们再见面至少得十年后,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修炼筑基,凡尘俗事常常都是顺势而为。团子这次倒是老实带着牧隽回了九霄,或许它也想家了吧。
跨过界碑,望着夜色里的浮桥云海,牧隽有种倦鸟归巢的喜悦,团子早已冲天而去,牧隽心中嘀咕:个没良心的家伙!远远看见参乌漂浮在亭中,与来时一模一样,牧隽恍然,有种时间倒流的错觉,她不由的加快脚步,朝参乌奔去。
“哦呵呵……看来小牧隽很想我老参头啊!”参乌捋着自己的长胡须,笑得眉眼皱在了一起,看得出他愉悦的心情。
“想!”牧隽伸手牵住参乌的衣角,随着他慢慢的朝九腰走去,一路上与他讲起出去这几日遇到各种趣事,说起自己被藏书阁禁足十年,郁闷不已。参乌笑眯眯的告诉她,九腰也有书阁,藏书颇丰,随便她进出。喜得牧隽跳起来,差点拉掉了参乌的长胡须。
牧隽又讲起自己在藏书阁十层得的机缘,解‘木’之封印时,竟有一百零八种之多,远不止参乌讲的十二种。参乌细听她讲起一百零八个‘木’符文,沉吟良久,才说了一句:“一木九生!”
“一木九生?!”牧隽细细回想在识海中的看到景象,竟一时间陷于思绪回不了神,闭目立在石径中间,参乌瞧了几息,摸着胡须颔首:“真是个得天独厚的娃娃。”
等了几息后,参乌抬起左手在面前的空气中轻描淡写的一划,周围的景物若被吹皱的湖面,撕碎了完整的画面。不到两息,牧隽身形就换了位置,出现在自己平时修炼的地方,盘膝坐在清虚草蒲团上,双手抱元,神色安定静谧。
参乌盘膝漂浮在空中,双手捏诀,方圆十米以内的土地里,突然无数的幼苗破土而出,四息就长成粗壮的藤蔓。藤蔓与藤蔓之间交错生长,结成不同的图形,三十息竟长成了五米高的藤蔓大钟,把牧隽罩在其中,方圆十里的木灵力被吸引,慢慢的聚集到藤蔓大钟的周围,形成凡眼都能见到的绿雾。
团子从空中冲下,落在参乌的肩上,偏偏头盯了藤蔓大钟几息,才略带疑惑的问参乌:“小牧隽一回来就闭关,这么急?”团子回想了这几天,小牧隽没受什么刺激才对啊。
“恩,小牧隽领悟惊人,比云霄大君都不逞多让,若能始终坚定道心,大道与她不远。”参乌悠悠的飘向夜色中:“与我细讲讲小牧隽这些天的经历。”
“呃……”团子喏喏半响:“前两天我在剑峰做客,不曾与她同行,后面的倒是可以细说与你。”
“哦,”参乌敲敲团子的脑袋:“找半纵打架去了,你赢了?!”
“只赢了半招,下次再去,定能胜了他。”团子余犹未尽的挥挥翅膀,眼珠光芒熠熠。
“小小年纪,如此好胜,不妥不妥……”参乌摇摇头。
“怎么不妥,我蒼灵鸠族群天生好战,若得上古传承,对上大鹏也不输半分,妥得很呢!”团子扇着翅膀拍拍参乌的头,对他话极度不赞同。
“好吧,妥!”参乌也不逗团子,顺着它话的说,若惹得它闹将起来,又是没完没了。
“小牧隽这一闭关得多久?”团子蹲下身子,收好自己的翅膀,恢复自己乖顺的团子模样。
“至少得五年吧。”参乌掐指算了算。
“五年?能筑基么?她会习惯辟谷么?”团子在心里算了算,自己又得在峰内五年不出去,不过已经习惯了。
“筑基或许不能,洗髓伐骨后,大周天起,她已能自我辟谷,”参乌带着团子的身影隐在夜幕中,语音寥寥:“作为修士,总会习惯的。”
半路陷入识海的牧隽,对外面的发生的事儿略有所感,想离开识海,却被识海中的一百零八个透明金色符文记忆球缠住,脱不了神识。当参乌为自己布下藤蔓大钟后,牧隽就静下心来,盘膝漂浮在自己的识海,瞪着围在身边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发呆。
当时牧隽听了参乌说出一木九生后,识海里面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像暴动般,生生的把牧隽的神识拉进了识海,完全不是参乌以为的那样,自己领悟到什么。牧隽分出一缕神识,引动灵脉,加速的运转大周天,周围浓郁的木灵力蜂拥进灵窍,随着灵脉沉积在下丹田内。
不过牧隽发现,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木灵力从灵脉渗出,进入血肉骨骼,进入身体各器官,一遍遍的滋养它们。牧隽跟着在身体内转了一圈,暗想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器官会不会变成绿色。不过这是修士辟谷的方法之一,不同灵根的,不同的心法,不同的修炼都会造成辟谷方法的不同。至少不会像牧隽这样分出四分之一的灵力来滋养身体血肉。
时间慢悠悠的晃过,牧隽在识海里一遍一遍的描摹一百零八个‘木’符文,慢慢的她开始不用描摹,而是可以自己书写。当她会书写第一个‘木’字符文时,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因为花又开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牧隽第一个会书写的‘木’字符文,是最难那一个的缘故。书写第二个‘木’符文,只能用了半年。后面越来越快,到第三年时,牧隽已能全部书写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一点一点溢出绿色。
牧隽埋首一遍遍的书写,从最难到最易一百零八个用的时间越来越来少,一个月,二十天,十天,一天,五个时辰,二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又一刻,半个时辰……
最近一个月之中,牧隽书写一百零八个符文用时始终在三十息,未能再加快一息。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溢出的绿色越来越多,到现在变成了金绿色,牧隽拖着下颚盯着始终围在自己身边的记忆球,苦恼万分。她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算是领悟,自己的神识才能出识海。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牧隽烦操的在识海里转来转去,把记忆球当着球来踢,反正踢远了,它会自己巴回来。实在无聊,就一遍遍的练习得一百零八个符文时,得的那篇残缺剑诀。每次练剑时,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会随着牧隽翻腾、转身、跃起,如影随形……
四年时间匆匆而过,藤蔓大钟越来越来茂盛,刚开始团子还带着鲜花来看看牧隽,后来它像是忘了牧隽一般,整天跑到霄顶去找冰蛟打架。参乌对此万分不解,一向见冰蛟如天敌的团子,是怎么克服心中的畏惧,团子对此话题总是三缄其口。
轻崆在第一年打通大周天,第四年他十七岁时筑基,他曾给牧隽传信,未得到回信,便知道她在闭关,便自去剑魂秘境闭关。墨霏第二年在师父的引导下,打通大周天,随着师姐师兄外出游历去了。
大长老在云空下城闭关两年,未能打通大周天,无奈之下只得服用,牧隽私下里留给自己的筑基丹,第四年终于筑基成功,自此成为牧家的第四位筑基修士。
老爹未接收‘珍馐阁’,同随后来到云空下城的族长商量,决定先稳稳再说。牧家现在的实力根基,还没有云空下城里面普通的修士根基深。不过老爹倒是跟‘珍馐阁’掌事成了朋友,多多少少对云空下城的现状有了大概了解。
至于墨家和轻家的玉牌,老爹收在妥当之处,现在的牧家去跟两个超级世家接触,完全是自找烦恼。就像乡下刨食去投奔京城王府,最多当个门房。这与牧家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虽有牧隽,在她没有结丹前,在修真界还是没有自己的话语权。
戚七和牧众两人因为洗髓丹的缘由,修为可称得上一日千里,借着玉牌进到武殿后,竟交了几个先天境的朋友,常与他们切磋时,参悟了以前不少的修行误区。
牧正牧鸿两人从云空天城回到石奇峰后,就被峰主提溜到身边,当了记名弟子。虽有没有以前忙碌,修行却更加努力,因为他们都知道被选为记名弟子,主要原因是牧隽。若他们自己不刻苦努力,只会给牧隽抹黑,也会让人瞧不起自己。
这四年变化最大的是在贡山峰的花篱,第一年无意间受伤让自己对挂在脖子上的玉珠滴血认主,竟发现玉珠是一方芥子空间,名为:离天芥。花篱小心的掩住自己的喜悦,一年后得了里面的传承,才让离天芥真正为自己所用。
在这个单灵根为天才的修真界,还没有一部适合五灵根修士的法决。花篱很幸运,她的离天芥中刚好有一部适合五灵根修炼的法决:大五行诀。
大五行诀的心法至少能修炼到元婴,花篱修炼大五行诀后,因为是天级五灵根,她的修为在第四年破阶七层,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她配上在芥子空间里找到一块息影玉。息影玉最大的特点的就是伪装:性别、修为、容貌都可伪装。只要不遇上符文高手或者金丹期以上大修,就很难被人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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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花篱是名牌大学才毕业的学生,刚接到一家排名世界五百强外企上班的通知,正筹措满志准备好好干一番事业时,就被莫名重生到了这个世界。花篱醒神时已是两岁幼童,七岁前她凭着成人的灵魂,成为家族最优秀的后辈,爹娘对她的宠爱远比同胞姐姐来的多。
七岁测试灵根时,当她被测出五灵根,便渐渐感觉到爹娘的重心,移到了三灵根的姐姐身上,族人也常会在她面前艳羡的说起她三灵根的姐姐。花篱不明白,就因为天生的灵根不好,就能把她身上的优点都无视掉么?这与她生存了二十多年,前世的世界观相背驰。
十岁那年,花篱在家族送她去修仙门派前夕,离家出走。她决定要去修真界最大的门派云华宗,若进不去,她就去做散仙。再辛苦,她也不愿和同胞姐姐在同一个修仙门派,那会时时提醒她,曾经的她就像个可笑的小丑。
十二岁时,她遇到了后天境的武者戚七,他符合她对男子所有想象。当花篱靠在戚七怀里,策马飞驰时,她以为世界终于给了她好运。却在郓城的城门口,遇到西北二十八城第一世家牧家后辈们。花篱永远忘不了,她靠在戚七怀中,被牧家人漠视时的屈辱。
当那个人人都在相传将与戚七订婚的武者天才牧佳,笑容淡淡与戚七交谈时,轻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花篱觉得那一刻自己就像一个自编自演的笑话。当牧芸问起她是谁时,花篱竟感到自己心底无端升起的小喜悦。
花篱努力让自己淡定同样漠视牧芸,她的自尊不允许她退缩,她还是忍不住直起身子,回了自己名字:花篱。牧芸怔了两息,神情淡漠的走了,花篱的心底腾起一团火。
最后面的小女孩牧隽,与她姐姐同样的三灵根,同样受尽家族的宠爱,连坐骑都是紫云龙驹,不可否认那一瞬间她有了小嫉妒,特别是她能感觉到戚七对小女孩的不同。
回到郓城,她在戚家遇见了准备回修者界的厝下,得知他是云华宗外门弟子时,花篱感觉到自己的机缘到了,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前往云华宗。当花篱提出要跟厝下一起去修真界时,她以为戚七会挽留她,但他没有,只是送了她五十块下品灵石,她咽下自己的失落。
一年后在水月城,花篱再次遇见了牧家人,当测试门苍色如翠时,她忘不了周围人的赞叹,是的,没有一个人嫉妒。花篱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很淡定,她只在心里苦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看先天灵根资质,其他的都可被忽略。
所有的淡定在看到戚七那一刻散落成灰,花篱以为戚七是来修真界看望自己的,她在心底悄悄说:他终究是舍不得自己。却在几息后,得知他竟成了牧隽的追随者,就因为那个女孩子是天灵根,花篱心碎成殇。她突然领悟到,在这个世界只能靠自己。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强大起来,让曾经看低自己的人都只能仰望自己!
得到离天芥后,花篱才感觉到上天还是厚爱她的。十五岁的花篱在修者界,终于找到了前世接到世界五百强公司电话的自信,她踌躇满志:要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赢得属于自己的地位!
……………………………………
闭关四年的牧隽依然在识海中,一遍遍挥剑……一遍遍书写符文,她依然不能再减少一息,始终在三十息。她翻遍了所有的记忆球,希望能找到灵感,却一无所获。
又半年过去,参乌来看了她一次,漂浮在空中静立良久,整了整周围草木,便再也没出现过。
再次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的牧隽,躺在识海中百无聊赖神识外延,绕到自己的背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已经垂到地上堆积成一堆。比较幸运的时,牧隽头上的发簪有自洁功能,不然定会长虱子,想想都觉得头皮发痒。
牧隽的神识分成两缕,卸掉发簪,神识卷着发梳轻柔的梳理头发,此时牧隽才发觉自己的头发黑得异常,难道是因为灵力滋养的原因?牧隽不解,便抛到一边。算算时间,这世的自己已满十五岁,在凡俗间应该算是及第的年纪。牧隽神识分成数缕,头发自动的挽成发髻,神识转了一圈,干净清爽多了,神识强大的感觉真好!
神识强大?!!牧隽心思一动,神识回到识海,一百零八个符文记忆球围了上来,牧隽伸手拍拍临近的一个,盘膝坐下。神识慢慢的细分,一分三,三分九,九缕神识,这是牧隽现在的极限。九缕神识同时分写不同的符文……
七天后牧隽才发现自己想得过于简单,她常常顾了左顾不了右,书写符文也会缺胳膊断腿的,完全没有梳理头发时的轻松自如。最重要的是,牧隽的神识第一次感觉到疲惫,她居然常常莫名的陷入黑暗中,一梦甜香醒来却又觉得精神十足,神识比前一次更灵活,细分时间更快。
三个月时间过去,牧隽的九缕神识终于能同时书写不同的符文。
六个月,她第一次在五息内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个个完整顺畅。
九个月,当她在一息之间同时书写完一百零八个符文时,识海中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同时碎裂,碎裂的悄无声息,碎裂得若无轻重。牧隽瞪着周围的金绿色碎片无语,伸出食指去点了点飘在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忽然整个识海若时间静止一般,牧隽保持着姿势不能动弹。
一个绿色的小幼苗凭空出现在牧隽的前面,开始伸展蜿蜒,一片叶子,两片叶子……修若古松,冠盖如翠,牧隽盯着面前的古怪小树,明明只有寸高,牧隽却感觉到苍古大森,岁月辽远。
从小苗到大树不过短短十息,周围依然是静止的符文碎片,牧隽的神识依然不能动。
第十三息,树端飘出了第一片绿叶,第二片,第三片……无数的绿叶在识海中缓慢的飞舞,古怪的小树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干。慢慢的牧隽居然感觉到风,吹动周围的碎片朝古怪的小树靠拢,满识海飞舞的绿叶渐渐环成一条飞舞的绿叶带,在古怪小树的顶上转着圈。
所有的符文碎片形成流落的细沙,落入旋转的绿叶带中,凝结着最简单的苍色‘木’字符文。绿叶带缩紧像似融化一般的凝成一滴金绿色的液体,慢慢的滴落到‘木’字符文上,一触便瞬间铺满‘木’字符文。
‘木’字符文若活物般开始扭动,若一个简易的小人挥胳膊踢腿,牧隽瞧了半响,才发现它竟是在舞剑。当它第二次重复时,牧隽便开始学着它点、挑、剌、撩、劈……
牧隽忘了自己这是第几遍跟随古怪小树,顶上的‘木’字符文临摹剑法,她也发现前面的招式,与自己在书阁中见到那位青衣老者颇为相似。不过这剑法更完整、更顺畅,一套下来就像洗了个热水澡,无比的放松自在。不若青衣老者的剑法,总会觉得晦涩不完整。
‘木’字符文第一百零八遍挥剑后,突然跃起劈向那颗古怪的小树,牧隽下意识想去阻止,可是它太快,古怪小树化为尘烟融进‘木’字符文中。符文一息间化成金绿色的星光,隐于空茫的识海中,牧隽怅然若失。
牧隽在五年后第一次睁开眼睛,满目苍绿,又是一年春来到啊!
起身在藤蔓大钟上一点,藤蔓悉悉索索的自动拆解,不过五息便散了一个出口,牧隽站在天空下,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垂地的秀发飘浮在空中,偶尔有一缕头发似小手般碰碰周围的草丛,那是牧隽分留在头发上一缕神识,就像她留在灵脉中一样。
“小牧隽……小牧隽……”糯糯的童音由远及近,白色的肉团子落进牧隽的怀里,伸出脑袋蹭蹭她的脸颊:“团子想过你哦!”
“……”牧隽摸着它的小脑袋:这应该是实话,一次也算是想过。牧隽不知道该说它实诚还是奸猾。
“小牧隽终于长大了,”参乌笑呵呵的漂浮而来,上下打量了牧隽一番,慢悠悠的点头:“已是端端华瑞少女!”
牧隽整整衣袖,朝参乌一礼。五年过去,依然如故,不见丝毫的陌生。
“第一次闭长关,可还适应?”参乌抬手,受了她的礼。
“开始不难,常忘记时间,”牧隽跟着参乌朝亭子走去:“中间的时间最难熬,却也熬过了。后面多是收获,心充实不已,亦然忘了时间。”
“能有所获,便是最好的结果。”参乌观牧隽周身气息沉稳厚重,便知她在心境上亦有得益。
牧隽明白参乌的意思,修士不是每次闭关都能有所参悟,有很多修士闭关几十年上百年得以零星感悟,便欣喜若狂。所以修士大多耐得住寂寞,心便长情!
“修为破阶十一层,根基很实厚。”参乌盘膝坐在石桌的一遍,烧水斟茶……
牧隽拿起果盘中密果,狠狠的咬了一口,她对此果清甜味道怀念颇深,咽下后,却又觉得顶到胃了,悻悻的放下。接过参乌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灵脉拓宽了三分,筑基还需一两年时间,我不急。”
“恩,根基牢固,受益无穷。”参乌赞同。
团子站在自己的茶杯前,抿了一口,颇为享受的闭上眼睛,惹得牧隽忍不住伸手去挠它。团子笑倒在桌子上,它很怕痒,若孩童般的笑声回荡在九腰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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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峰书阁的藏书量比不得云峦主峰的藏书阁,但牧隽敢说这里对于阵法的收藏,定是修者界最全的。参乌给牧隽解惑,九霄峰书阁这么多阵法的因由:云霄大君初进云华宗,便被云沧大君代师收到座下,也是他代领师职,教养云霄大君。
云沧在阵道上颇有建树,在九霄峰藏书阁落成时,云沧便把自己千年来关于阵道传承,留在了九霄峰。参乌还告诉牧隽,云霄大君对符文阵法一向没有天赋,所有这些阵道传承便沉寂在书阁中。
牧隽对阵道倒是兴趣浓厚,在前世原主留给她的记忆中,她就深刻的了解何为阵法:修者界的阵法以符文为引,动天地灵力,辅以五行相生相克的特性,形成困、杀、防、幻等灵力场,缚天地万物。
从接触符文开始,牧隽就发现自己对符文阵法总会抑制不住的喜爱。参乌也曾说过,牧隽对符文天生的领悟力是他平生仅见,牧隽听到此赞誉时,还升起小小的得意。自从团子告诉她老参头这一生从未离开过九霄峰后,心中小小的得意若一盆凉水浇下,呲啦只剩下冒烟的郁闷。
牧隽盘膝坐在书厅中,试着绘制最简单的三星阵,此阵是最基础的防御阵。因为是以布阵之人为阵眼,它的强弱与布阵人自身的实力紧密相关。修为越高者,三星阵的防御能力就越强,反之亦然。
牧隽的神识分五道,以自身为阵眼,三道神识在周身一丈以内均分三点,同时绘制符文灵点,第四、五、六三道神识同时牵引符文灵点的灵力,沿着阵法轨道延生。当三个符文灵点之间的灵力轨道相连接时,阵法即成。
布阵最重要的是速度,灵力轨道的稳定,与在符纸上绘写符篆是一个道理。一道符篆能否成功的主要因素,是符笔在书写符文字符时,自身输出的灵力是否稳定均匀,布阵与它是一个道理。只是阵法更为庞大,需要的灵力和神识都很惊人。一般炼气期的修士很少能现场布置阵法,多是用于符阵师制作的阵盘,不过这玩意有价无市,制作难度有点高。
牧隽翻阅书阁中阵法资料,自我整理出符文和符阵的联系:一个或多个符文字符组成一道符篆;多道符篆按照不同的方位和属性可组成一个阵法;不同的阵法分而相聚可组成一套阵群。
以牧隽现在的修为,最多可现场布置三套最简单的阵法:三星阵,主防;三剑阵,主杀;三木阵,主困杀。
三木阵算是牧隽的得意之作,这是她根据三星阵自己领悟的阵法。当初在布置三星阵的三个灵力点时,牧隽就觉得此阵太过于被动,布阵之人只能呆在原地,还不能使用其他的灵力,以防止阵法的崩溃。虽然可以阻挡阵法外面的攻击,若是灵力枯竭的话,将会被人当成靶子。
牧隽苦思良久,一天在练习催生灵种时,灵机一动。木灵根的她现在能同时催生十颗灵种,她便选择四颗同一类种子:一颗为阵眼,三颗为灵力点。神识分成四道同时催生四颗灵种,再分出一道神识牵引四颗种子之间的灵力轨道,未曾想竟一试即成,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三木阵之所以能困杀阵中之人,除了阵法原因外,主要是因为牧隽在多次试验后,选择一种叫做乌藤的灵种。乌藤藤蔓粗壮,全身长满荆刺,最重要的是它们一旦遇上灵兽,便会像蛇一般紧紧的缠住它们,藤上的荆刺就会扎进灵兽的皮肤,吸取血肉,直至剩下皮囊。参乌建议她少用乌藤,太过血腥,牧隽也有同感,但不妨碍她作为自己的后手留着。
当初参乌提供的可做武器的一百二十一种灵种里,牧隽现阶段能催生的只有区区八种,乌藤算是这八种里最有杀伤力的一种。参乌给牧隽仔细讲解过一百二十一种灵种的特性,还每一种催生一次,让她看看实物,能更深刻的了解各灵种的特性。
牧隽在参乌每催生一种灵植时,就在识海中捏出一个记忆球,随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整理出各种灵植的特性,生长环境,以及天敌等等。整好后,牧隽用神识刻在玉简上,交给参乌审核。牧隽记得参乌看到玉简时,表情极度愕然,拍拍她的脑袋莫名的感叹。虽然牧隽十六岁,已练气十一层,依然躲不过参乌的巴掌。
参乌看过玉简之后,便指出了有几种灵植生活环境有多种,例如沙腾草不止在沙漠,戈壁上也有;还有鬼梨木不但叶子带有剧毒,每到鬼月阴气重时,还能吸引孤魂野鬼到它周围,捕食鬼魂。如此种种,有七八处之多需要添加修改,参乌都细心的帮她修改好。
牧隽在书阁给自己布置了一间藏书室,把玉简复制一份,放到里面。牧隽望着书架上孤零零的玉简,暗想或许千年后,这里会堆满她刻写的玉简,那时她是不是也能为云华宗留下一份传承。若有后来的修士看到,会不会也心生喜悦?光想想心中就充满无数的动力。
牧隽拿着剑锋老头送与自己的小木剑,去询问参乌,木剑是何种材质炼制而成,为何如此沉重?参乌瞧了两息,手掌轻一抬,小木剑便悬浮在空中,他在小木剑上伸指一点,木剑便像蜕皮一样,颜色越发的青翠。三息间便成了三尺重剑,剑身古朴简洁,剑身的一面竟是‘幻生’敕纹。参乌手指沿着敕纹凌空描摹了一遍,剑面印出若网格的纹路,一道道的青色条纹从剑柄蔓延到剑尖。
“此乃未渡过九天梵火天劫的幻生木元身……”参乌望着青剑神色惆怅,牧隽抿抿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九天梵火是所有妖修的飞升天劫,就像人修的九重雷劫,魔修的九重心魔劫,鬼修的九级罡风劫,都是飞升终极大劫,挺过了便成仙,上得一重天,若挺不过便魂飞魄散。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人修若过了五道雷劫觉得挺不过,便抛弃躯体,留下元神,此称为尸解仙,也就是散仙,可与天地同寿,却永远被束缚在这一方世界,而且每千年都要被雷劈一次。
妖修天劫渡不过,就只能剩下自己的元身,被其他修士哄抢,或入药或炼制成法宝,就像这把剑。
“不若你收好它吧?”牧隽半天憋出一句,她怕参乌会有物伤其类的同感。
“无妨,”参乌微摇头:“天地万物中,踏上修途的何止千万,能修成大道者屈指可数。千万年的修途,早已见怪不怪……”
“……”牧隽点头,她想起千年后的自己,突生怅惘,若过不了雷劫是不是也会魂飞魄散。又觉得自己可笑,千年好遥远,现在想这些是自作烦恼。
“幻生木最大的特性就是‘幻化’,”参乌双手捏诀,眉心裂开射出一道青色光剑,劈在剑身的‘幻生’敕纹上,剑身颤抖,布满裂纹,只听参乌喝斥到:“破!”
剑身震动几下,便慢慢变化成一根尺长的青色的圆形木棍,若上好的翡翠般晶莹,木棍身上的‘幻生’敕纹变成了金色。
参乌整整衣襟朝幻生木棍行了一个后辈大礼,牧隽也忙跟着行礼。礼毕,抓起木棍递给牧隽,捋着胡须笑得像个狐狸:“剑锋那小娃娃若是知道小木剑是幻生木的元身,定会悔的肠子都青了,哈哈……”
“他不知道么?”牧隽抓着幻生木,心生疑惑,又略带犹豫:“要不要还给他?”好舍不得……
“剑锋小娃定以为,这只是把木属性的飞剑,才会轻易的送给你。还倒不用还,这也算你的机缘,收着就是。”参乌拍拍牧隽的脑袋:“不是谁都像你能遇上我,能识破幻生木的幻像,且刚好知道它的解法。你知道幻生二字的含义么?”
牧隽摇头,就连幻生木都是第一次听说,好奇宝宝似的眨着眼望着参乌,等他解惑。
“‘幻’即为象,‘生’即为同。”参乌说完,牧隽仍然一头雾水,‘象’她懂,‘同’也懂,但是用在这里不懂。
“像就是幻象,同即为拟同。”参乌盘膝浮在半空:“幻生木,可幻化万物,且与幻化之物同生同像。”
“也就是说,幻生木幻化之物,与实物是一样,包括实物的各种特性?”牧隽按照自己的理解转化参乌的意思:“例如,它幻化成一颗密果,就有密果的所有特性,是不是还可以吃?”
“恩,正是此义。”参乌点头,一副你终于开窍的神色,牧隽眨了眨眼:“它能幻化成人么?”
参乌点头:“未丧元神之前可以,像这样只剩元身,便不能幻化任何一种灵智之物。”
牧隽双手摊举着幻生木:“我可以选它做我的法宝么?”
“能,我将法决教于你,你的天木灵根定于它十分契合。”参乌伸出食指,朝牧隽的识海虚空一点,一团若豆星大小的金色光团没入她的额头。牧隽内视发现识海多了一个金绿色的记忆球,探入一观,四句法诀连同八道手诀。
牧隽划破左手无名指,引出心头之血,木灵力裹住心头血,漂浮在幻生木的敕纹上空。按照参乌传给自己的八道手诀,封入心头血之中,思绪一转又打上一道神识在心头血里面。心头血周身浮现出若有如无的纹路,轻轻滴落在敕纹上,一息间心头血浸满敕纹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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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生木周身缓缓升起金绿色的光芒,几息后泛出白色亮光,牧隽忍不住撇开视线。三息后转回视线才发现手掌空空如野,牧隽下意识的朝地上望去,参乌被她样子逗笑,笑呵呵的示意牧隽内视看看自己的丹田。
牧隽神识内凝,发现下丹田出现一截微型的幻生木,金色的敕纹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牧隽的神识附上去,幻生木微弱的传递出血脉相连的亲密感。回神后,牧隽神色复杂,未曾想这幻生木元身竟是先天灵宝,如此大福运,让牧隽心生出丝丝的不安。
参乌见牧隽未有常人该有的喜悦,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顶,略带担忧望着她:“小牧隽,可有不妥之处?”
“……”牧隽摇摇头顿了两息,又略显迟疑的望着参乌:“未曾想幻生木竟是先天灵宝,得此至宝,我心受之难安,剑锋师兄那里……”
“常人得到宝物,无不欣喜若狂,好好藏起以防他人觊觎。你却心生不安,心思倒是纯良,不过……”参乌神色严肃起来:“幻生木虽是宝物,却是剑锋自愿赐予你的,若此物是普通的木剑,你会怨怪剑锋小气么?”
“不会,”牧隽摇头。
“既如此,剑成了宝物,你又何必受之有愧,无论好坏,都是你的机缘!”参乌眼神略显锐利的盯着牧隽:“修士心胸坦荡,无愧道心,需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不过一块幻生木而已,竟心生胆怯,以后你如何得大道飞升?!!”参乌的话语若炸雷轰得牧隽心神恍惚,她忙凝神静心……
牧隽良久才睁开眼,眼神淡定澄净,周身气息清宁圆润,朝参乌慎重大礼:“参伯真言,牧隽永记于心!!”
“小牧隽啊,大道长途遥远漫长,一路上风景瑰丽,诱惑万千,须得一颗坚定的心,才能走到长生彼岸啊!”参乌意味深长的感叹,牧隽赫然埋首……
月夜清凉,牧隽倚在居所二楼画室的窗口,拖着腮盯着树丛中飞舞的萤月虫,幽幽淡蓝色的光晕,若天上繁星。牧隽换了姿势,望着远处月光下白皑皑的霄顶,长叹一口气,修士果然都寂寞。
手一挥掌心便出现了一颗篮球大的青果子,牧隽神识沉浸去,看到两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若呼吸一般,起伏不定,牧隽的神识覆上去能感觉出微微的亲密依赖,就像小婴儿对母亲的依赖,稚嫩纯真……
牧隽前几日抱着青果子去问参乌是何品种,参乌也觉得惊奇,这世上竟还有他不知道的灵种。虽不能确定是何物种,但参乌确定这是先天灵种。亦如参乌,从种子时就自行修炼,一般都会有种族的传承。因为早起灵智,它们大多都是高智慧者,亦如人类。
牧隽准备在九腰找个木灵力充裕的地方把它们种下去,等发芽后看看是何物种。参乌对此也充满好奇,牧隽本想让参乌照看,参乌却说让牧隽多用自身的木灵力滋养种子,说不定能早点发芽,还能结下一份善缘。于是牧隽没事就会把青果子抱出来,输些木灵力进去,顺带着用神识去蹭下熟识度。
“你就是云霄的徒儿?!”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在牧隽耳边响起,惊得她差点丢了手上的果子,这九霄什么时候又来了小姑娘?云沧又收了个徒弟?牧隽抱着果子朝四周查看了一番,不见任何人影,探头朝楼下的树林也没看见异常。牧隽神识若探照灯向四周蔓延,方圆百米内都不见任何陌生生物,怪哉!
“这是你画的?你见过云霄了?”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牧隽转头盯着自己的画板,画上的人正是自己第一次来九霄峰时,在九霄界碑文中看到的男子,他就是云霄?!不过说话的人在哪儿呢?!
“是我画的,你是……”牧隽盯着画板,神识密切注意周围有没有灵力波动。
“画得真好看,”声音真心的赞叹,顿了一下:“啊,我忘了你看不见我,等等……”牧隽神识即刻注意到画板前灵力波动,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只是……
“你是霄顶的冰蛟?!”这特点太明显:身子只有牧隽大拇指粗细,五寸长,浑身冰蓝色,蛇身龙角,都初夏了还浑身冒着冷气,牧隽都忍不住想给它呵一口热气,暖暖它。
“恩,天天听团子说起你,正好今天得闲,就来看看你,”冰蛟几下就串到牧隽的肩上,伸头在她脸上蹭蹭:“果然很暖和啊!”
“……”忙运转灵力保暖的牧隽,抖着牙齿:“你能不能……收了你的冷气,要不你去桌子上吧?”
“唉,忘了你修为太低,”冰蛟低落的溜到桌子上,直起身子瞧着盘膝打坐的牧隽,几息后冒了一句话:“你比娑弋好看!”
“呃……谢谢,娑弋是……”牧隽恍然想起好像在哪儿听说这个名字,思绪转了几圈才想起藏功阁里面的美人掌事:有一张林妹妹的脸儿,却是主杀戮之剑的元婴上君剑修女汉子,轻崆的师姐!牧隽瞄了一眼瞪着一双圆溜溜冰蓝色眼睛的冰蛟,审美也太个性,牧隽自问没有娑弋美人的风姿。
“云霄的姘-头。”冰蛟偏着脑袋,冒出一句惊言。
牧隽呆了几息,才缓过神来:“姘……姘……头?”难道这世界连冰蛟也是女汉子心?
“是啊,那女人姘了云霄三百年,”冰蛟点点头。
牧隽无语良久,竟会得知未见面的师父,如此惊人的八卦,真是热血沸腾,牧隽一骨碌起身坐到桌边,泡上一杯香醇的灵茶,静等冰蛟的揭秘。
“你是木灵根?云霄为何要收你做徒弟呢?他可是冰灵根,不懂……”冰蛟朝牧隽上下打量一番。
“我也不知道,是云沧师伯收我到九霄的。”牧隽掏出点心和果子放到冰蛟的面前,见它伸头嗅了嗅点心,张嘴咬了一口,眯眯眼睛,再一口吞下了一整块,撑得两腮鼓鼓的。
“云沧大君?”冰蛟摇摇头:“是云霄传信给他,让他代收。”牧隽微讶,原来云沧师伯说的是真的,可惜没人相信他,唉……不过云霄为何会收未见面的自己为徒呢?参伯会不会知晓因由?
“你没见过云霄,怎么会画他?”冰蛟头朝画板方向点了点:“连玉冠都一样。”
“在九霄界碑碑文里看见的,”牧隽伸出食指,轻轻摸摸冰蛟的下颚,两息又缩了回来,太凉了。
“噢?你能看到此景?”冰蛟疑惑的偏头瞧着画板,几息后疑惑的摇摇头,伸出尾巴戳戳装点心的盘子:“还有没有,多装点给我带回冰涧谷。”
“……”牧隽摸出了装点心的储物袋,准备给冰蛟选几样,谁知冰蛟伸头张嘴衔了过去:“真小气!”
闻言牧隽默默的收回手:“这些点心都是参伯做的,你为什么不去找参伯要?”
“老参头最小气,”冰蛟用尾巴挑着储物袋,翻了个白眼给牧隽:“他只会做给你吃,我才不要为了几块点心,被他念叨。”
“……”牧隽重新抱出青果子,把下颚放在上面,盯着冰蛟:“参伯才不小气,团子都喜欢他。”
“那只笨肉鸟,”冰蛟沿着青果子爬上来,与牧隽来了个对眼:“谁都能骗走他,早晚会笨死。”刚说完,牧隽就发现冰蛟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闪电般的跃起身子,一道冰箭射向自己,牧隽抱起青果子向后一跳,皱起眉头盯住,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自己的冰蛟:“你是何意?”
“云界怎会有玄幽果?!!”冰蛟的声音仿若老妪的冷厉阴沉。
“玄幽果?”牧隽举高手中的青果子:“你认识?”牧隽好奇之极,参伯都不认识,冰蛟竟认识这青果子,而且它很怕这果子!
“我族群的传承中有它,”冰蛟谨慎的盯着青果子:“它只生长在三十三重天域外的天魔祭坛……不过它应该是黑金色才对?”冰蛟晃脑袋,刚刚的杀气绝对没错。
“它的种子是黑色的。”牧隽突觉得青果子像个烫手山芋,她能不能扔了它??
“……”冰蛟眨眨眼,张嘴吐出一团蓝色的小光团,身子一扭没了踪影:“我祖上留下的关于玄幽果的信息,你自己看看,我回冰涧谷了,记得来找我玩!!”
“……”牧隽轻巧的把青果子放在桌子上,退后几步,抹抹头上的冷汗,对冰蛟吓唬人后自己溜掉的行径,表示强烈的鄙视。木灵力裹住冰蛟留下的小光团,牧隽的神识小心的探进去,识海中生出了一个新的记忆球:玄幽果,万年叶生,无花果生,果熟皮黑带金色敕纹,多为双种一果,先天灵种,凶悍喜杀,多作为天魔一族的本命法宝。
牧隽盯着桌子上的青果子,就像个定时炸弹,她想起这些时日,抱在手中用木灵力滋养,还用神识去探里面的种子,现在想来都后背发凉,不知道赵老者在哪里找到这果子,太凶险了。域外天魔一族,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茬。
牧隽朝参乌发了一个剑信,不到十息参乌就出现在房间里,牧隽指指桌子上的青果子,参乌被牧隽胆小样给逗得哈哈大笑。参乌瞧了瞧青果子,摸着胡须:“域外天魔,那可是无孔不入的一个种族,不过多在九重天上行走,云界属于小千界理应不会有此物才对,莫非是上古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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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何处得来此物?”参乌点点玄幽果,一道绿色的光团渗入果肉里,五息后玄幽果整个开始微微颤抖,像要挣脱束缚般,动静越来越大,整个果子蹦跳起来。参乌藏在大鼻子后面的小眼微微眯起,牧隽能感觉出小眼里射出凉凉的眼光,似利剑般冷厉。突然她心神一动,一种陌生的感觉袭来:绝望般的无助……
“五年前去云空天城,遇见开杂货铺的尘华峰金丹大修赵夏宏,送了他一坛千年醉,他便把此果送给了我。”牧隽无意识的抓住领口,那绝望无助的情绪越来清晰,夹杂着悲凉与愤怒,牧隽抬手摸过自己的脸颊,竟流泪了?!
“参伯你……你要毁了这种子?!”牧隽皱着眉头望着桌子上被灵力束缚住,却依然拼死挣扎的玄幽果,她的眼泪越流越多,她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即是魔物,当毁了它!”参乌眼神死死的盯着挣扎的玄幽果,声音晦暗难辨。
“可是你曾经告诉我:我们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因’,就让它承担‘果’,”牧隽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看着满手的泪水微皱起眉头:“如今就因为它们可能是玄幽果,就要扼杀它们在未萌芽前么?”牧隽想留下玄幽果,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她该留下玄幽果。
“……”参乌手中的绿光散去,顿了几息才慢慢的收回手,长叹一口气,颓然的飘然离去。
“对……不起,”牧隽张张嘴,道歉的话咽在喉咙不上不下,明知道此话会让参乌想起不好的过往,她还……
天光大开,牧隽坐在桌前盯着玄幽果一动也不动,她的神识探入果肉里轻轻的安抚受惊吓的灵种,牧隽能感觉到它们在哭泣惊惧。
牧隽已保持输送灵力半个时辰,细微的灵力像在喂养**的婴儿,一点点的。当牧隽的神识刚要撤回来,就感觉到两股细小的神识,软软的拉住她的神识,像个两个婴儿抓住妈妈的手,牧隽勾起嘴角,神识返回去,甚至还轻轻的哼起了摇篮曲,就像对前世的女儿。
半月后,九腰院子里,牧隽正指挥着幻生木幻化的铁链去束缚团子时,就看到一道剑信破空而来,两息就横停在牧隽的面前,牧隽见纹络是容陌,伸指一点,便听到久违的声音:“九霄牧隽,三日后辰时两刻(早上八点整),蕴鉴道场集合,前往宗门青棕秘境历练。”然后……然后就没了!
青棕秘境是云华宗专用于炼气期修士历练之地,它是云华宗五小秘境中年代最为久远的秘境,里面有一种特产灵药:虚桂,是炼制神虚丹的主药之一。此丹药多用于金丹大修破阶时突破壁障,也是云华宗的特产丹药之一。青棕秘境的名字则是因为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叫青棕,为了纪念他,云华宗便把秘境命名为青棕。
虚桂每十年一次花开,花开七天,而它的花瓣需要在花开前的四天,摘下用特制的玉盒装起来,才能用于入药。最好的虚桂花是花开后的一个时辰以内,用它炼制的神虚丹多为天品。虚桂每次花开,就会吸引来大量的虚影兽觅食花朵。
虚影兽与虚桂一样是青棕秘境的特产物,外形似鼠,身无毛发,成年有十寸大小,长有肉翅利爪,且天生会隐身,声音尖利刺耳,会音波功。从云华宗对它的音波功找出克制之法后,青棕秘境每十年开启时,便是云华宗外门炼气期弟子的一个盛会,外门会选出优秀者与内门练气弟子,一道进入秘境试炼。采摘的虚桂花根据品种不同,宗门会兑换成积分,外门弟子大多会用积分去换筑基丹。
三日后天刚微亮,牧隽跟参乌道别后,便带着团子起身前往宗门蕴鉴道场。本来牧隽是想独自前往的,团子卖萌耍乖的保证自己绝对会按照直线飞,让牧隽准时到达。看它如此诚意,牧隽便姑且信它一次。
五年没有出九霄峰,盘膝坐在团子身上望着四周迅速后延的山川,牧隽有一种被抛去重负,满身轻快的感觉,或许团子也是因为这样的感觉,才会每次出来都玩得那么的忘乎所以。
路过云峦主峰时,团子故意在主峰大殿顶上绕了一圈,牧隽也看的新奇,时间好似昨天,却已过了五年。
“五年不见,小姑娘长个了!”牧隽抬眸望着踏着飞剑朝自己行礼,风采依旧,容颜不改的容大修,抬手一礼:“久不见大修,风姿更胜从前!”牧隽小小的打趣,容陌难得扬起笑容:“师叔祖如此夸奖,容陌受之无愧,多谢!”
“时辰尚早,师叔祖可愿再随我去遨游青空!”容陌落在团子的背上,伸手笑容淡淡望着牧隽。
“有何不可?”牧隽站起身,把手放进容陌的手里,他的掌心宽厚温暖,竟还有薄薄的老茧,这定是日日练剑所致。容陌带着牧隽踏上自己的风影剑,破空直上,团子缩小飞在一旁,跟了几息便没了踪影。
牧隽依然站在前面,飞剑穿过云层时,容陌从后面递给牧隽一团灵力束缚成云团,牧隽忍不住把脸埋在里面,好想抱回去做枕头,可惜只能保持一个时辰。牧隽的拖地长发不知什么时候也沾上了水汽,发梢嫌弃的甩了甩,容陌盯着那灵动的发梢几息,伸手覆上牧隽披在后背的头发,凉凉的风沿着发丝滑下,发梢的水汽瞬间散去。
灵动的发梢飘起来,缠上容陌的手指,牧隽望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谢谢!”灵动的发梢快速的退回去,老老实实的盘在牧隽的袍子上。容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抬手拍拍牧隽的脑袋:“不可爱的小姑娘!”
牧隽翻了个白眼,正想驳他一句,却被天边的景象惊呆:云涛起伏的天边,一道金边划破微亮的天色,染红周围的云涛。金光越来越大,整个天地都被染上红,牧隽从未见过如此纯正的红,不染一丝杂色。前世只在高山顶上看过日出,从未想这奇异的修真界日出竟如此的瑰丽。
牧隽抬起手挡住眼前的景象,白皙的手指都被染上红色,一只手覆上牧隽的掌心,手指与手指交错,竟成相扣。牧隽瞪眼盯着相扣的手掌,仿若那是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头顶传来热气,有五息之久,那是一个吻?!!牧隽晃晃脑袋,思绪混乱成一团,有个声音在说:剧情不是这样的……剧情不是这样的……
可剧情又该是怎样呢?牧隽一时想不起,直到站在蕴鉴道场上神识都还在恍惚,就连发梢都烦乱的缠绕在一起。牧隽双手插在袖子里,极度没形象的靠在千步廊廊柱上,她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捋清楚思绪。
一个容颜俏丽的女子,站在牧隽面前,瞪着牧隽良久,见她神思恍然,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捏了捏。牧隽烦乱的挥手一拍,那女子捏的兴起,两只手捏住牧隽脸颊,拉成一个奇怪的形状。牧隽手一扬,绿色的链子朝女子挥来,那女子抬手一把金色长剑挡住链子,顺带抬头朝着牧隽喊了句:“师叔祖,我是墨霏!”
墨霏?牧隽回神见眨着一双大眼的俏丽女子,果然是久不见面的墨霏,悻悻的收回链子,尴尬的抓抓脑袋:“昨夜没睡好,正走神呢。”牧隽忘了修士早已不睡觉,也从来不会因为困而走神的。墨霏嘟着嘴,跑过来拉住牧隽的手:“我还以为五年不见,你就忘了我呢。”
嗷……美女不要说得这么幽怨好不好,牧隽抽回手,今天实在不想再跟人牵手,太惊悚。牧隽仔细查看了一下墨霏,修为已到九层,修炼速度还是蛮快的。墨霏一点也不认生,给牧隽讲起这几年与师兄师姐外出几次历练的事,末了神色失落的感叹:“只有出去见了世面,才知道自己与其他早已在外游历的修士比起来,也就是资质好点……”牧隽咂咂嘴,觉得这句用在自己身上也正合适。
广场的人越来越多,内门外门的男男女女,多数牧隽都不认识。墨霏倒是认识得多,给牧隽介绍了几个比较显眼的内门弟子。墨霏突然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外门这五年冒出了个特优秀的女弟子么?在丹道、炼器、阵道都颇有天赋,以天级五灵根的资质,五年破阶到了九层,是不是特天才?!”
“是不是叫花篱?”牧隽断了一天的线的思路终于回到正轨,朝广场的人群中望了一眼,外门弟子中未见她的踪影:“当年与我们同来自水月城。”
墨霏点头,朝身后的柱子一靠,传音给牧隽:“确是她,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五年你不是在九霄闭关么?半年前见到轻师叔祖,他还说你从没回过信,哼……哼……有时间听八卦,竟不来看看我们!”墨霏佯装生气的把头偏到一旁。
“如果我说,是直觉呢?”牧隽摊手,示意自己真没出来打听八卦:“你怎么不来九霄看我呢?”
“我现在还没资格进内宗啊……”墨霏白了牧隽一眼,牧隽想想好像是,自己是因为拜的师父太特殊,也只能在九霄峰范围打转,唉……
“如此好的资质,为何不收她进内门?”牧隽好奇,记得前世花篱是在五年后进入内门,而且是被掌门收在座下,与容陌是师兄妹!
“花篱可是很懂藏拙的,早早佩戴了息影玉,但她修为太低,贡山峰主一眼就看破,觉得异常,便上报给掌门。”墨霏朝牧隽挤挤眼,示意她快点问后续,牧隽捞出个果子,也靠在柱头上,老神在在的啃起果子来。
“一点都不可爱!!!”墨霏摊手,牧隽抛给她一个,两人边啃果子边传音:“掌门只示意贡山峰主先静观几年再说。一年前,师姐悄悄告我说,花篱是气运之子,福祸相依,是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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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之子?”牧隽一愣,气运顾名思义就是:气数,命运!无论前世今生都是一个玄之又玄的词。
修真纪中曾记载,每隔万年就会有大气运的人,出生在三千界中的任意一界,承天地最大的福,惹天地最大的祸。修士感悟天地,在凝婴后对五行六运变动多敏感,一旦大气运之人出现,他们都会有所感悟。
据修真纪-大千东历界记载,七万年前东历界出现一位少年,短短百年便凝婴,一路收美无数,天材地宝收入囊中。搅动东历妖、魔、鬼、人四界混战三百年,无数修士陨落,凡俗荒无人烟。短短两百年后,此子携数美人飞升上界,大千东历界却从此凋落,化成七个贫乏的小千世界,成为邪修和恶修的聚集地,也就是现在臭名昭著的东七界。
五万年前中千界-西月界,出现一女子重现东历界少年的路数,引动西月界无数高阶修士追杀,最后此女被阵法困杀而死。虽未造成四界战乱,却使西月界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修士飞升。五万年前困杀此女子的高阶修士,无不在渡天劫时,劈得魂飞魄散,连个尸解仙都没有。
自此后,三千大小世界的修士,称此类人为气运之子,因由西月界的教训,其他界出现气运之子时,多与此子交好,或放任不管,随他自己折腾去吧。
“气运之子!”墨霏抱着果子狠狠的啃了一口:“打不得,棒不得,可让掌门他们烦忧不已。”墨霏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对花篱那是羡慕嫉妒恨,不过出去游历一番后,心境眼界开了,便又觉得不过是个命数而已!
牧隽盯着手中啃了一半的果子突然没了胃口,难道这一世还会重蹈原主的结局么?牧隽陷入思绪中,神思低落,墨霏在对面瞧了分明,把果核扔到旁边的草丛里,走到牧隽面前弯腰捏捏她的脸颊:“你想个什么劲?难道也对她羡慕嫉妒?不能啊,就你这资质,生来就是被人羡慕嫉妒的份,好不!天级单灵根那是稳稳能飞升的保证哦!”
“再好的资质若注定被陨落呢?”牧隽茫然的盯着墨霏。
“注定?!”墨霏笑的夸张,整个身子前俯后仰,末了抬手拍拍牧隽的头:“看着顶玲珑剔透的小妹妹,怎会这么呆?”
墨霏身子一转,绣着水蓝色花纹的云衣长裙画出美丽圆弧,侧身坐在廊椅上,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狠狠的戳了戳牧隽的额头:“这世上有什么人敢说他命运注定怎么样,就是花篱虽为气运之子,她或许能飞升,但飞升之后呢,她还能是气运之子么?”
墨霏举着果子到牧隽的眼前:“你知道这个果子里有多少颗种子么?”牧隽瞄了一眼:“大概七八颗吧。”墨霏双手掰开果子举过来:“八颗。”她又拈了一颗种子举到牧隽的眼前:“你知道这颗种子将来会结多少果子么?”牧隽盯着种子摇摇头。
“我们可以知道一颗果实里面有多少颗种子,却不知道一颗种子可以结出多少果实。”墨霏神色严肃的凑到牧隽的面前:“我不问你在担忧什么?也不追问你和花篱有什么过节?我只想告诉你,这世上命运最难琢磨,端看你怎么掌握!自己想想吧,我去在那边等你。”墨霏把种子放进牧隽的手里,起身走出了千步廊。
牧隽捏着那粒种子端详良久,脑海把墨霏说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她的确被‘气运之子’给骇到,这可是个大杀器。牧家的命运、自己的命运是否还会在原路呢?牧隽无意识的催生手中的种子,看着它抽芽伸展,十几息就长了十寸那么高,根须紧包裹着牧隽的手,沿着她的手臂缠绕。
牧隽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挥着幻生木幻化的锄头,挖了下土坑,把树苗栽好。又渡了些灵力给它,待它的根茎扎进泥土里,开始吸收养分时,才轻轻的盖上泥土。牧隽摸摸翠绿的嫩叶:“你来见证我能不能破了这命运!”树叶摇曳,好似赞同,牧隽微微勾起嘴角,心一点点轻松起来。
踏上广场朝人群中走去,墨霏迎上来瞧了她神色,见眉宇间没了沉郁,心底一松:“给你介绍两个师兄师姐。”墨霏一顿,忙传音给牧隽:“要不要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墨霏很纠结,不是每个弟子在跟师叔祖或太师叔祖面前,都能态度自然不拘谨。
“说九霄牧隽就行。”牧隽知道墨霏的担忧,辈分高确是麻烦。
“赵瑜,我师叔忆澜大修座下大弟子,”墨霏引着一位云衣长袍的高个子青年给牧隽:“上次游历时,就是由赵师兄带队,一品符文师。”
高个子赵瑜笑着给牧隽见礼:“见过师叔祖。”牧隽瞄了墨霏一眼,抬手一礼:“无须多礼。”
“新语,赵瑜的师妹。”娃娃脸的小女孩,笑嘻嘻的给牧隽见礼:“牧师叔祖。”牧隽视线扫过,赵瑜笑容温柔的望着新语,牧隽了然,墨霏在旁边朝她眨眨眼。
或许因为都是少年,没有意料中的拘束,四人凑在一起聊得兴起,牧隽笑听他们聊起外出游历时趣事,偶尔也问问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为以后自己出去游历做好准备。
人群那一头突然骚动,牧隽四人朝那边望去,十个身着外门蓝白相间长裙的少女结伴而来,人群中的少年修士们低声的讨论:“玉穗算是外峰十朵灵花之首了吧!”
“那是外三十六峰练气期的十大灵花美人,”新语在一旁给牧隽解惑。
墨霏接过话头:“玉穗是玉苍的堂姐,最高的那一个,有外峰第一美人之称,不过,”墨霏摸摸鼻子:“脾气火爆得紧,连轻师叔祖见到都会避让三分。”
牧隽瞧了瞧十美人中,个子最高的女子容貌最突出,有一双玉家人特有的长眼,正低头与几个少女说笑:“她们关系倒挺好!”不常说美人相忌,牧隽观她们神色多自然坦荡,嬉笑打闹熟稔之极。
“她们多是姻亲,关系自然好。”墨霏点头:“玉穗左手边挽蝶鬓的女子是我堂姐,与玉穗关系最好,我与她们年纪相差几岁,交往倒是少得多。”
“果然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牧隽挨个看过去,确是难得的美人,广场上的男修士无不伸长脖子想瞧个仔细,牧隽甚至还发现有几个少年脸红红的偷瞄。
“师叔祖也是个大美人啊!”新语偏头望着牧隽长长的秀发,华发似绸缎,不过……
“师叔祖你的发梢会动么?”新语怕自己看花眼,弯腰去盯个仔细,惹得墨霏也好奇凑过来:“是风吹的吧?”
“确是风吹,”牧隽转身面对两人,示意两人太大惊小怪。
“或许吧……”新语疑惑偏着脑袋,赵瑜宠溺的拍拍她脑袋,新语小脸红红的躲到他的身后,牧隽和墨霏假装没看见,望向远处。
“那是花篱?”牧隽盯着远处独立一旁的女子,背着单手正面无表情的盯着远空,露出修长如玉的脖子,消瘦修长的身姿,妙曼无比。
“恩……”墨霏望了一眼:“我也是去年偷偷去瞧过一次,是个大美人。”
“噢?”牧隽朝十美人群瞄了一眼:“外峰十美人中怎么没有她?”
“她修为太低,才练气四层,又常常接任务独自外出游历,外峰弟子对她印象不太深。”新语在赵瑜的背后探头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墨霏满眼疑惑。
“去年我和她接了同一个任务,遇到她便邀她一起,她拒绝了,其他同行外峰弟子便告诉我的,”新语顿了一下:“花篱喜欢独来独往,与宗门弟子大多不交往!”
牧隽与墨霏对视一眼,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在此时半空飞来两道剑影,一青一白,待在半空立定,牧隽才看清楚来人:容陌和铭记殿中那位青衣男子。
“两位容大修?!”墨霏在旁低呼了一句。
“你认识?”牧隽收回视线,传音问墨霏。
“那位青衣大修,是容陌大修的堂兄,容晨上君的独子:容悦!”墨霏忙给牧隽解惑。
“噢,”牧隽正想深问,突觉自己的脑袋顶像被火燎般的炙热,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头顶,常温!没任何异常啊……
牧隽抬头朝半空盯去,正好对上容陌的视线,牧隽觉得那里面有一团火,幽暗炙热!牧隽瞧了两息,极度淡定的收回视线,过了三息才悄悄的出了口长气:金丹大修都是老妖怪!立在半空的容陌勾起嘴角,笑容淡淡……
“今日是青棕秘境开启之日,尔等乃宗门后辈之修,早已熟读秘境要点,在此不再赘述,我只提醒一句:勿伤同门!”容陌神色冷厉,视线锐利的扫过广场上的炼气修士。
数百修士同时躬身一礼:“诺!”
青衣容悦大修手一挥,一艘梭灵船出现在广场上,牧隽望着船身,心生感概,已经五年过去!
踏上梭灵船,墨霏、新语、赵瑜、牧隽四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十美人结队占领了临近两张桌子。玉穗路过墨霏身边时,伸手摸了把她的小脸,惹得墨霏气汹汹追过去,却被十美人按住,回不了身,墨霏朝牧隽求教。牧隽瞧了两息那群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默默的转了视线,传音给墨霏:美人太凶猛,你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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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朝船舱里环视一圈,瞧见花篱独自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正闭目打坐。牧隽望了一眼还在跟十美人嬉戏的墨霏,朝赵瑜和新语两人招呼了一声,便起身朝花篱走去。牧隽越来越肯定,花篱也是一个重生者,只是不知道她来自哪个时空?
牧隽在花篱的对面坐下来,静望着闭目的女子,十八岁的少女正是青春年华美好时,花篱的眉宇间却多了一股阴郁,牧隽不知道这五年她经历了什么,让她如此的对周围人如此防备。牧隽正望着花篱出神,闭目打坐的花篱缓缓睁开眼,似古井波澜不惊,却难掩深幽处的晦暗,见到是牧隽,花篱微愣了一下,盯着牧隽看了三息又慢慢的闭上眼睛。
牧隽端详着花篱如玉的容颜,望着她左眼角下的泪痣,似一滴滑落的眼泪。牧隽记得前世曾说有泪痣的女子,会得到心爱男子无比的疼爱。相书上却说:一生流水,半世飘蓬,所谓孤星入命。不管哪种说法,都与牧隽无关。此刻坐在这里,她只想认真的看看‘气运之子’,记住这张脸,记住原主的命运,当自己打破宿命羁绊的那一天,定会画下这美丽的容颜,以作祭奠!
牧隽起身无声的离去,花篱在她的背后睁开眼睛,神色难辨的望着施施然离去的身影,秀雅的背影披着绸缎般如墨华发,一步一步的从容优雅。
“她的骄傲是来自于自己的天级单灵根吧,”花篱默默的垂下眼帘:“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若有一天被五灵根的外门弟子踩在脚下时,还能如此的‘优雅从容’么,呵……真有些迫不及待啊!”
牧隽猜不透花篱的心思,她也懒得去猜,细细回想了前世的记忆,牧隽没有找到原主在筑基前与花篱有纠葛,后来那样的结局,想来也只不过是给气运之子的大祸运连累而已。牧隽倚在窗边望着外面向后绵延的浮云,心好似被拂去阴霾,一点点挣脱出无形的束缚,终有一天她的心会自由的!
一个时辰后,梭灵船停在一座山峰前的小广场上,牧隽下船后,被墨霏牵到一旁:“你刚去找花篱了?”
牧隽望着丛林茂密的山峰,点了一下头,墨霏伸手把她的脸转过来:“你明知道她的身份,还过去凑热闹,不怕跟她有了牵连,给她挡了祸运。”墨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牧隽。
“我就是好奇而已……”牧隽暗说,就算不凑过去,也已经被牵连上了,又何必怕多这一条。
“修士好奇心最是要不得,”墨霏还要再说,牧隽摸出一个果子塞到她嘴里,墨霏盯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说。
“秘境要午时两刻开启,进入秘境后不能传剑信,每个人的传送位置也是随性的,我们不一定会在一起,你注意点,别被虚影兽给抓了,听说可是会全身麻痹,严重者有可能无法运转灵力,”墨霏边啃果子还叮嘱牧隽,主要是觉得牧隽一次都没有出去游历过,会心生大意:“听师姐说,被抓后,就算服用解毒丹,也会乌肿三天呢,怪难看的。”
“好,我记在心里了,”牧隽认真的点头,她心里还真有点紧张,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不能适应这世界的第一次杀戮?
离秘境开启还有将近一个时辰,众炼气期的修士个个掏出携带的垫子,在原地盘膝打坐,有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茶几,泡上灵茶悠悠的喝起来,自在无比。就连容陌和容悦两人都摆出了一盘残棋,两人捏着棋子盯着棋盘沉默不语。
牧隽也不例外,拿出垫子盘膝养神,她没用清虚草蒲团,不太合适。这也是修士的好处之一,小小的储物袋可以携带很多生活用品,修真是个漫长而枯燥的事情,修士大多对生活比较讲究。至少云华宗的内外门弟子都是如此,因而外面的修士称云华宗的修士是修者界最有气度的修士:永远不紧不慢,只有他们会在大战前来一壶清香的灵茶。
午时两刻,金乌正当空,容陌与容悦收起棋盘,两人飞到半空同时抛出两块玉盘,两人双手捏诀,一道道的金印诀打进玉盘中,无数的光晕被玉盘吸收,十息后两玉盘相对侧立,各自发出一道犹若实质的光柱,两道光柱相撞,生出一道光柱冲向对面的山峰,三息后,对面的山峰灵力波动,形成灵洞按照逆时针运转,一道拳头大小的黑洞出现,二十息后,黑洞扩大到一丈宽,容陌和容悦两人降落到地上。
“青棕秘境已开,各弟子带好玉廓,一个个进入,”容悦背着手慢悠悠的扫了一圈众人,见有很多弟子都面带激动,眯眯眼:“祝各位好运,七日后见!”
一刻钟就只剩下牧隽几人,墨霏拉拉牧隽的手,自己先跳了进去。牧隽准备紧随她之后,却被容陌给叫住,只得退后让给别人,同样留在后面的花篱面无表情的盯了牧隽两眼,一甩衣袖跳了进去。待场上只剩下三个人时,容悦抬手朝牧隽一礼,手一招便闪了没影,牧隽微皱眉头盯着容陌,等他的下文。
“小小年纪便眉头紧锁,”容陌伸手抚平牧隽的眉间皱纹:“小心长皱纹……”
“叫我何事?”牧隽退后一步躲开容陌的手,她总觉得容陌今天很反常。
“今天是你第一次任务,定会见血腥,”容陌递过来一个锦袋:“若不适应,便闻闻这个。”
牧隽迟疑两息,伸手接了过来,拿在鼻尖下闻了一下,清甜似橘香,便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却感觉到两耳朵里被塞进凉凉的东西,正想后退,便听见头顶传来声音:“进青棕秘境前,须得先带好玉廓。”好吧,牧隽抿嘴等他给自己带好,垂眼盯着容陌胸前衣襟的绣纹,鼻翼里满是沉香,厚重安详……
“自己小心!”容陌摸摸牧隽的脑袋,牧隽后退几步,转身朝秘境口走去,进秘境前牧隽转头盯着容陌两息,冒了一句:“我是你师叔祖!!”
“我知道,”容陌淡定的点头,笑容浅谈:“去吧!”
牧隽气结,身子一跃跳进了秘境,满眼的黑,连神识都穿不透,这里应该是阵法连接的无方过道,不知道这青棕秘境网罗的是哪方游离界土。三十息后,牧隽眼前一亮,身子持续下落,牧隽的神识快速蔓延,发现自己的下方是水,幻生木幻化成竹排,先落于水面,灵力运转稳着身姿,轻巧的落在竹排上,视线朝四周环视一圈,这应是个湖,水面平静,不知道深度。
牧隽抬头看看了天空,外面还正当午,这里竟才天微亮,乌云满天,空气中的水灵力浓密,看样子不久后会有一场暴雨。牧隽拿出玉简,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自己在青棕秘境的西北方向,沿着湖面可以去到东南方向,那里有一大片的虚桂树。
不过牧隽不打算去那里,所有人都知道那片虚桂树,竞争定会很激烈,自己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吧。牧隽望了望天空,乌云压顶,朝四周黑压压的丛林看了一眼,她决定就在这湖面等雨停后再说。
竹排慢慢变化出简易的顶棚,两旁还有竹帘,牧隽拿出垫子盘膝坐下,把玉简里地图仔细再看了一遍,觉得确是没有遗漏之处,催动竹排向东岸飘去。离岸边还有十丈时,牧隽一直注意水中动静的神识感应到水下波动,牧隽的另一缕神识探下,水下一丈深的地方,盘旋着一条巨蟒。牧隽后背冒出冷汗,两道神识小心的查看一下,妖阶一层,灵智懵懂,牧隽心微微松了一口气,暗自嘀咕:千万不要上来,我可不想第一次开荤,就血染湖水!
竹排停在了水边半丈的地方,牧隽注意到那条巨蟒跟了过来,在离牧隽三丈远的地方,浮起巨头。牧隽盘膝闭目,神识紧盯着它三尺宽的大头,拳头大的眼睛一半沉于水中,好似在静待狩猎。大点的雨,稀拉的落在湖面上,溅起水花,不过三十息便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在巨蟒头上溅起一个个的小水花。那厮稳定水中,就像个雕塑,牧隽同样稳坐竹排,就看谁最没有耐性打破宁静。
容陌捏着黑子盯着棋盘良久,容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容陌想什么呢?小师叔祖?!”
“恩……”容陌放下一子,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该你了。”
“小容陌,”容悦见他神色认真,捏着白棋在手中,半响才说:“你不在她的命格里,何必作……”
“她已在我的命格里,”容陌神色淡然,抬头望着远空:“不到最后谁能作准!”
暴雨转中雨,中雨转小雨,小雨淅淅沥沥的停了。前后一个时辰过去,那巨蟒动也没动,牧隽亦然。又过了两刻,云破日出,天地间豁然清新。牧隽睁开眼睛与那巨蟒对视了两息,念头一闪,顶棚散去,最后只剩一个竹排。牧隽抬头看了一眼泛着淡蓝色光晕的太阳,果然与云界不是一域。
牧隽瞟了一眼巨蟒,竹排靠岸后,跳上河岸,幻生木回到丹田,牧隽头也没回的朝丛林走去。神识却注意到那巨蟒依然在水中作雕像,牧隽心松了一口气,灵力运转,跃起穿梭在丛林中。待牧隽进到丛林一刻钟后,那巨蟒才晃晃脑袋,慢悠悠的上了岸,朝丛林中窜去。
直到夜空升起红月,牧隽都没找到一株虚桂树,倒是碰到许多奇怪的花草,收集了许多灵种,或许是她运气较好,竟没有遇见什么特别妖兽。牧隽在树丛寻了一块大石,布下三星阵,又洒下了一圈隐灵草,隐藏好自己的气息,便盘膝打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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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刚蒙亮,牧隽运转灵力,飞奔在树林中。按照以往惯例,虚桂花都是在青棕秘境开启的第二日,开始大面积盛开。每隔一段路程,牧隽都会跃上树巅,凝神轻嗅空气中的味道,听说虚桂花开有一种特别的香味。
直到正午,牧隽都没有找到一株虚桂树。牧隽对照玉简上的地图,这一大片都没有关于虚桂花的标注,牧隽暗自嘀咕,若今日再找不到,就去玉简上记载的东南方向那片虚桂树林,看看能不能寻点机缘。
牧隽奔出一大片低矮的灌木丛,进到古松山坡,牧隽跃上一颗古松,她从一刻前就感觉不太对劲,老觉得有什么跟在自己的身后,神识蔓延出去却又寻不到踪迹。牧隽凝神屏息隐在枝干上,等了至少半个时辰都未见不妥。为了安全起见,便直接在松林枝干之间飞跃。
出了松林,眼前赫然一亮,一个较为平坦的峡谷,峡谷红艳艳的一片,牧隽的眼角弯起:终于找到了,不会空手而归了!牧隽正准备运转灵力飞身跃下,背后的神识一紧,牧隽眉头一皱,两缕神识朝身后蔓延而去,在十五丈的地方匍匐着一条巨蟒,它身上的灵力波动,牧隽很熟悉,是湖中的那一条。
牧隽大悟,在松林不妥之处是因为它跟在后面,难道它在跟踪自己?不像啊,若要攻击自己,在湖中就可以行动,完全不用如此费劲,跟这么远的路程,牧隽想不通。抬头望天色,离夜黑还有三个多时辰,现在下去准备还来得及。牧隽决定先不管那条巨蟒,虽是一阶,牧隽自问还是有那个能力收拾它,如果它没有恶意,何必多找一事,说不定它也是来找虚桂花的。
话虽如此,牧隽两道神识还是紧紧的锁定那条巨蟒,若有异动,定斩不饶!牧隽再抽两道神识,朝山谷探去,转了一圈未见什么不妥,才跃起朝山谷奔去。站在离那片虚桂花六丈远的地方,牧隽神识蔓延过去,扫过每一颗虚桂树的周围,虚影兽虽能隐身,它闪动翅膀时,还是会带动微微的灵力波动,静待一刻钟后,牧隽才提步朝那片虚桂树走去。
刚走了两步,牧隽转身就看见直着脖子顶着大头的巨蟒,正准备弯腰向山谷来,见牧隽转头望它,咻地伸直脖子,作雕像状,牧隽盯了它三十息,若不是自己早先就发现了,就按照它这定力,还真有可能忽略过去。
牧隽回头不管它,在这一片虚桂树转了一圈,数了数竟有三十一颗,按照每棵树至多会开出二三十朵,这次至少能收获五六百多朵,若都是在一个时辰内采摘的话,至少能得一千多积分,果然是一笔大收入。牧隽转了几圈,瞄了一眼还直着脖子做雕像状的巨蟒,牧隽敢肯定它来这里不是和这虚桂花有关,就是跟虚影兽有关。它如此轻车熟路想来对此地熟悉得很,牧隽抱着手想了几息,决定给它留下十颗虚桂树,毕竟这是它的地盘。
牧隽拿出乌藤灵种,洒在靠得比较近的二十一颗虚桂树周围,再布下灵隐阵,晃动手中的木镯,开启防御罩,在一颗虚桂树旁盘膝打坐。在山腰作雕像状的巨蟒见那人类突地消失,呆了几息,它偏头朝山谷看了看,确实没了人。它还是很警惕等了一刻后,才慢慢朝山谷滑下来。每前行几丈远,它都会伸直脖子瞧瞧四周,看看那人类会不会突然跳出来。
牧隽的神识一直注意着它,看它磨磨蹭蹭的到了虚桂树下。在四周转了一圈,想是发现数目不对,有些疑惑的晃晃脑袋,倒也没有多作追究,整个身子隐到一旁的草丛里。牧隽此刻才算真正明了它的来意,竟是为了虚影兽,想来是准备到时候趁火打劫吧。
日落黄昏近,牧隽望着天空泛蓝的云层,还真有点不习惯,前世今生看的都是红色的夕阳,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其他色的。朝周围山林环视一圈,牧隽心底微微打怵,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前景难测的野外独自度过。牧隽扫了一眼静附在草丛中的巨蟒,思绪慢慢的沉下去。
月华升空,牧隽盯着蓝色光晕的月华,呆了几息,还真是个蓝色的世界。牧隽闻到身旁的虚桂树,隐隐传来异香,多闻几息竟让人略感昏眩,牧隽忙屏息。回想一遍,青棕秘境攻略中,没有关于这一点的记载?若把此景象上报给宗门,补充一下青棕秘境攻略,自己是不是又可以多赚几点积分?
当空中的月华,由蓝色光晕从外围,一点点变成红色。虚桂树的枝头上冒出米粒大小的花骨朵,且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开始生长,不过二十息就长到了拇指大小。牧隽略微呼吸一下,竟感觉昏眩得更快,再次屏息。
灵力催动外围的乌藤,十几息后便伸展到一丈高,藤蔓上的荆刺有三寸长,红嫩嫩的,顶端有吸口,枝桠伸展一番,慢慢的静待不动。伏在草丛中的巨蟒,注意到这些快速冒出来的藤蔓,它盯了良久,本能的觉得危险,身子下意识的向草丛后退了半丈。
当月华周围的红色,全然取代蓝色光晕时,牧隽听到空气中传来‘忽忽’的声响,牧隽知道虚影兽来了。
枝头的虚桂花缓缓的绽放,牧隽快速的起身,手裹着灵力,麻利的摘下身旁,几颗虚桂树的花朵。牧隽身后的一缕头发快速在枝叶间穿梭,连摘下数朵虚桂花。不过短短的五十息,近身八颗虚桂树上的花朵就被牧隽摘下。
牧隽掏出第二个盒子,接住身后那缕头发递过来的花朵,就感觉灵隐阵的灵力微动。神识还没探到,周身升起一道光罩,两道黑色似鸟爪虚影兽,紧抓住灵力罩,拳头大小的鼠脸,紧贴着光幕挤压嘴脸变形,在夜色里异常诡异。它尖利牙齿啃咬光罩,牧隽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微微的减少,她难掩惊讶,难不成这玩意竟还能啃噬灵力?
牧隽盯了虚影兽两息,抬手一剑刺了个对穿,那只虚影兽挣扎了三息,便咽了气,红色的血沿着光罩向下流。下一息又有五只扑到光罩上,牧隽发觉体内的灵力在快速减少,心底一紧,这完全超出秘境攻略上介绍。牧隽暗骂一句:什么破攻略,太坑爹了吧!
牧隽手中剑幻化成砍刀,一刀劈过去,劈中两个,血液连着内脏黏在光幕上,一股铁锈的血腥味传来,牧隽忽觉呼吸困难,糟糕,不会晕血吧?!牧隽朝自己的舌尖一咬,摸出容陌送给的橘香锦袋,捂在鼻子上,深吸一口气,神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还未喘上气,便感背后有灵力波动异常,转身一刀,却看见自己的一缕头发,缠上两只虚影兽的脖子,狠狠勒紧,虚影兽伸着舌头,挥着肉刺乱撞。牧隽呆了一息,才挥刀劈成两段,头发染上湿淋淋的血液,缠着半截狰狞的头颅。
牧隽胃紧缩,一阵干呕,那缕头发奇快的松开半截头颅,在牧隽的衣袍上蹭来蹭去,几下就让它蹭了了干净。发梢又兴致高昂冲向,又一只朝牧隽背后袭来的虚影兽。牧隽盯着那缕过于活跃的头发,心底纠结,不知道留一道神识在上面,对不对……
挥刀,斩杀,干呕……
牧隽忘了自己挥了多少次刀,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不再干呕。直到天大亮后,终于未再见一只虚影兽时,才有时间摸出一块灵石,快速的补充灵力,无奈杯水车薪。牧隽一手杵刀,朝阵法外一瞧,呆了两息,外面干干净净。那巨蟒正直着身子盯着自己这边,牧隽扫了一眼脚下,遍地七零八落的虚影兽尸身,胃又开始抽缩,忙用锦袋捂住鼻子。
凝神半刻,牧隽才有精力,把还能摘的虚桂花摘下来。去掉灵隐阵,望了一眼乌藤圈上一张张的虚影兽皮,头皮发紧。隔着乌藤圈,与直着脖子的巨蟒对视五息,牧隽弯腰提起一只虚影兽尸身,试探的问它:“你想要这个?”
巨蟒一见虚影兽尸身头向前探了探,分叉的舌头伸了出来,牧隽把尸身丢给巨蟒,它脖子一伸便接住,不过两息便咽了下去,看得牧隽又开始胃抽筋。见巨蟒又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牧隽异想天开的对它说了句:“我们合作吧!”
巨蟒偏头望着牧隽,不懂她在说什么,牧隽抓抓脑袋,心思一动:一手提着虚影兽,一手拿着一朵虚桂花,把虚影兽朝巨蟒方向伸了伸,虚桂花拿进自己的怀里。巨蟒呆了几息,脖子一扭走了,牧隽泄了一口气。四息后,却见那巨蟒用舌头卷着一朵虚桂花,滑了过来,牧隽一喜,忙把虚影兽丢给它,它头一抬也把花丢了过来。
牧隽用灵力裹住花朵,却发现竟变黑色了,看来这巨蟒的口水有毒,牧隽还是拿出一个盒子单独装了起来。见那巨蟒又要扭身去摘花,牧隽惆怅了,手一挥毁掉乌藤外圈,朝旁边跃出两丈远。巨蟒听见声响,速地回身,直起身子紧盯着牧隽。
牧隽朝自己呆过的虚桂林指指,示意它自己去,又拿着花朵指指巨蟒的那片林子。巨蟒盯着牧隽没动,牧隽慢慢朝那片林子挪步,巨蟒的脖子随着牧隽转动,直到牧隽靠近它的那片虚桂树林子,它才慢慢的滑向牧隽的那片虚桂树林。
牧隽朝十颗虚桂树望了一圈,暗暗心惊,竟连个叶片都没有坏,这巨蟒得多快的身影。牧隽每棵树挑选了几朵,剩下的就让它留在上面,或许后面还会有虚影兽来,就留给巨蟒吧!
装好后,牧隽见那巨蟒直着脖子望着自己这边,便走到空地处,朝它招招手:“我要走了,你自个儿保重!”后退了十几步,转身提气奔上了山梁,牧隽注意到那巨蟒直直望着自己这方,作雕塑状。
牧隽奔进树林,跃上粗壮的一颗古树,盘膝在树干上坐下,布下灵隐阵,才深出了一口气,她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决定就在这里打坐恢复。淡淡橘香若隐若现,笼罩这片天地,牧隽慢慢的凝神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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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秘境的第三日,牧隽朝玉简地图中,标注的边缘前行,她想去看看结界边缘是个什么样子。日落近黄昏时,牧隽才走到地图边缘的悬崖边,神识朝悬崖下探去,仿若石沉深渊,没有尽头。牧隽神识平行延伸出去,对面浓雾笼罩,依然没有边尽。沉默半响,牧隽沿着地图边沿,向北方走去。
月上中空,今夜月更圆,蓝色的光晕比昨日扩大了一倍,牧隽飞身穿梭在月光下的山石间。临近午夜,她才选择了一块石山顶峰,盘膝而坐,运转大周天,周围的木灵力较为稀薄。牧隽清点了自己摘取的虚桂花:花开一个时辰之内有三百六十七朵,可兑换七百多积分;剩下了一个时辰外的有一百多,积分也有一百多,果然一笔大收入。
牧隽屏息清点完虚桂花,正准备收起盒子,周围的灵力仿若一瞬间凝固,牧隽神识刚蔓延出去不到两息,便若闪电般的退回,快速的收起盒子。牧隽转身单膝跪地,手握幻生木长弓,两支箭羽绷紧,对准半空的黑影,弓弦拉若满月。牧隽整个心神处于紧绷状态,眼睛和神识都紧盯着十五丈远的半空中,悠悠的挥动着巨大肉刺的虚影兽,拳头大的蓝眼对着天上的蓝月,阴冷诡异。
牧隽思绪百转,这只巨型版的虚影兽应该是虚影兽群的王,定是被自己刚刚那盒子虚桂花吸引来的,心底难掩懊恼,真是个菜鸟,现在清点个什么劲啊?仔细打量这只虚影兽王,应该是妖阶二层,牧隽掂量了胜率,自己胜出极低,心底诡异的想起那条巨蟒,不知道它能否胜了这巨无霸。
一兽一人对持了将近两刻,虚影兽王突然在空中失去身影,牧隽九道神识盯着四周。一息,背后左肩方向神识预警,箭羽紧随而去,两道箭羽在五丈的半空消失,虚影兽王在空中闪现了一下身影,下一息又隐了身形。牧隽闭着眼,无论哪个方向灵力微动,她都快速的搭箭拉弓:背后三丈,箭羽消失;头顶三丈,箭羽消失,两息后,几点液体落在牧隽的周围,夜风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它受伤了?!
牧隽神识警惕,手中的长弓幻化成剑,直立漂浮在空中,双手捏诀:今晚就拿你来试试苍生剑诀的威力!到目前为止,苍生剑诀牧隽只领悟出一道:生息萌动,共有七式,参乌曾说若得完整剑诀,可谓天级。
七道神识同时刻画灵力‘木’符文,隐入剑身,绿色符文覆满剑身,幻化出六道剑影,静悬在半空。牧隽垂眸凝神,三个方向同时灵力波动,牧隽手掌轻压,三道剑影快若闪电刺去,却同时落空,快速的返回。牧隽心底微生失落,心更生警惕,突然周围四个方向同时灵力波动,四道剑影同时刺去,半息便感觉到四方向灵力大动,牧隽暗喜,这次终于刺中。空中掉下四个黑影,牧隽暗呼:糟糕!
心神刚转,背后硕大的利爪破空抓下,锋利的爪齿在月华下划下四道蓝色光线,光罩大显,一道巨大的黑影遮住月华,罩住牧隽!七道剑影同时刺向黑影,却被巨大的肉翅毁掉四道,光罩被利爪挤压变形,牧隽下丹田的灵力流失加快,她咬紧牙根告诫自己:冷静……
两道剑影刺中肉翅,虚影兽王仰头一声尖叫,巨大声波-推动灵力,牧隽下意识的切断听力,幻生木主剑在半空滑了一道圆弧,刺向虚影兽王的腹部,牧隽记起妖兽的内胆大多在此。虚影兽王心生警惕,利爪全力一压,光罩破裂。
牧隽扭身翻滚在地,左肩头却被一道爪齿划过,一息不到便半边身体麻痹,灵脉内灵力逆流!牧隽脑海轰鸣,腹部紧缩,一股热流涌出喉囔,口腔瞬间盈满腥甜,嘴角快速的滑下一道热流,滴落在云衣长袍的衣襟上,浸印暗色……
牧隽摸出解毒丹,混着血液服下,眼睛盯着在半空踉跄闪动肉翅,愤怒哀嚎的虚影兽王,它的腹部不断的流下液体,洒下阵阵血雨,有的甚至飘落到牧隽的脸上。牧隽勾起嘴角,神识一动,幻生木主剑穿过虚影兽王的内脏,从胸口穿出,一声凄厉的尖嚎,虚影兽王的身子顿了一下,向悬崖落去。
牧隽眼睛微眯,幻生木化身长长的链子,缠着虚影兽王身,拖了回来,落在牧隽的一丈远的地方,溅起尘烟。牧隽半躺在山石上,盯着虚影兽王的身体五息,突然仰头裂开嘴唇无声大笑,红艳艳的牙齿在蓝色的月华下,诡异疲惫,笑了几息后,牧隽视线再次盯着巨大的尸身,低喃一句:“痛快!”
牧隽朝四周黑夜望了一圈,挥手把虚影兽王尸身收起来,挣扎着起身盘膝而坐,布下三星阵,再套上灵隐阵,外围洒下一圈乌藤,用仅有的一点灵力催生。牧隽摆出十块木灵石,双手抱元,神识进入灵脉,梳理混乱的灵力走向。
分出一道神识查看伤口,才发现左半肩的血肉变形,乌黑肿大,解毒丹的药性慢慢的浸润着血肉,速度太慢,伤口周围的血肉都快要坏死。牧隽再服下一颗,双手捏诀‘生’,中丹田内的灵力缓缓流出,推着药力随着神识,朝数条血管涌去。五息间,左肩伤口处慢慢的溢出蓝黑色的液体,牧隽的一缕头发卷着块白布快速的拭去溢出的液体……
天终于光亮,牧隽损坏的云衣长袍上血迹斑斑,背后的华发却依然干净黑亮。灵脉中被捋顺的灵力,让牧隽神色好转。受伤的左肩,消掉了黑肿,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这还要多亏牧隽平常,总会分出一部灵力滋养血肉,否则当时就会全身麻痹。牧隽偏头看了一眼,皱眉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玉瓶,倒出一颗拇指大小的丹药:生肌丹。
生肌丹顾名思义就是生肌,按照参乌的说法,只要没有断绝生息,服下此丹都可长处血肉,当然不会长出骨骼。牧隽取下小半,又倒出半杯灵泉,把小半枚生肌丹丢到杯中化掉,喝掉一半,另一半倒在伤口处。
不到两息,伤口处开始发痒,牧隽神识注意到血肉在快速生长,她咬着嘴唇,努力压下想去挠的欲望,双手抓紧衣角。她身后的秀发,在背后打着卷,几次伸到伤口处,又速地缩回去,难以忍耐后便缠上牧隽的手臂。
一刻后,酥痒慢慢的消失,牧隽偏头一看,果然伤口已结痂。五息后,结痂脱落,只剩下红色的印记。又过了十息,恢复了白皙光滑,一点疤痕都没留下。牧隽盯着光洁的肩头,神色难掩惊讶,还真神奇。转念一想,这本就是个神奇的世界,多见见就会适应了吧!换好新的云衣长袍,牧隽仔细叠好旧衣,这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战,怎么也得留下做个纪念。
牧隽站在山头,山峰绵延,丛林密布,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选个方向,牧隽飞身跃下,穿过几道密林,采摘了一些灵种。正准备去东方看看,却听见密林外有人声传来,牧隽一喜,朝林外跃去。
站在林边的山坡上,望着坡下对持的五人,确切的说,三男一女与一女在对持。望了一眼独自对立的女子,牧隽眉毛微挑,她没想到自己竟会遇上花篱。五人正剑拔弩张,牧隽的出现,打破这种僵持,牧隽思绪一转,准备转身离去,她不想趟这浑水。
“师姐,等等!”四人那方的女子正在愤愤不平的瞪着花篱,见身着云衣长袍的牧隽转身离去,忙高声叫住她,牧隽眨眨眼,转身望着五人:“叫我么?”
“师姐,勿走,能否来帮我们评评理?”那女子招手,牧隽见花篱转头盯了自己一眼,牧隽心绪一动:“愿效劳!”
牧隽飞身跃下,几息落在五人的旁边,看向刚刚叫住自己的女子,看年龄有十七八岁,练气五层,容貌姣好。见牧隽望着自己,忙一礼:“玄七峰李玥,见过师姐。”剩下的三个男修士也忙给牧隽见礼,都是玄七峰。牧隽回礼后,见花篱眼神冷冷的盯着自己,牧隽勾起嘴角问李玥:“何事需要我评理?”
“那条巨蟒本是我四人追了一夜,追到密林便没了踪影,待我四人再次找到时,发现她正在与巨蟒搏斗,我们四人便上前帮忙,末了她竟要独占巨蟒的妖丹。”李玥噼里啪啦的说了原委。
牧隽视线一转,瞄到一旁躺着的巨蟒,气息微弱。牧隽踱步到巨蟒的面前,暗叹一声:真是缘分。竟是那条与自己一起摘虚桂花的巨蟒,牧隽还以为它已回了湖中,竟窜到这里来了。
那巨蟒微睁眼睛瞄到牧隽,一息后,眼睛速地睁开,死死的盯着牧隽,硕大的眼睛难掩愤怒悲伤,还有一丝委屈。牧隽摸摸鼻子,见它后半段身子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绿色的液体一点点的溢出,看得牧隽感觉肩头隐隐作痛。
“这巨蟒有妖丹么?”牧隽记得一阶妖兽是没有妖丹吧。
“此乃青棕秘境特有青纹巨蟒,虽是一阶却可媲美三阶,且天生妖丹。”李玥走到牧隽身边:“它身上最有价值的就是妖丹。”
“能卖多少灵石?”牧隽摸摸巨蟒的脑袋,它愤愤的盯着牧隽。
“能卖八百下品灵石,”李玥估算了一下:“若整条卖,能得一千下品灵石。”牧隽点头,还真的挺贵的。
“不若卖给我吧,”牧隽起身,盯着李玥,视线扫过三位男修:“一千下品灵石。”
“这……”李玥面露喜色,看牧隽的云衣长袍就知道是内门弟子,一千下品灵石,她定出得起,朝三位师兄对视一眼:“好,就卖给你。”
“不行,”沉默良久的花篱盯着牧隽:“它的妖丹我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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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即如此说,”李玥双手环胸,瞪着花篱:“不若你出八百下品灵石,整条青纹蟒都归你!”
“我没有灵石,”花篱单手背后,凝眉扫了一眼地上的青纹蟒,冷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我可以用筑基丹换。”
“筑基丹!”李玥脸上难掩惊讶,虽说宗门积分可兑换筑基丹,但却要一千分之多,师兄练气圆满两年,若能得此筑基丹……
牧隽挑眉,筑基丹换?在坊市里,下品筑基丹至少能卖三千下品灵石,看来花篱对此巨蟒还真是势在必得:“可否用其他妖丹来换?”
“若有二阶妖丹,”花篱神色晦暗的望着牧隽:“倒是可以换。”
“二阶?”李玥高呼,望着花篱眼神出奇的怪异:“你还真敢开口!”
牧隽缓缓勾起嘴角,看来花篱身上有寻宝的灵物,竟知道自己身上有二阶妖兽。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瞪着自己的巨蟒,像个懵懂的孩子,暗叹一声,就算是为了这份缘吧。
“我可以给你二阶妖丹,”牧隽笑容淡淡:“你给她筑基丹吧。”怎么也得出点血,牧隽记得原主的记忆中,花篱是在筑基后,开始展现炼丹天分的。筑基丹对此时的花篱来说,应该算是较为重要的宝物吧。
“师姐,如此不妥。”李玥朝牧隽摆手:“这条青纹蟒实力虽可媲美三阶,单论妖丹还是比不过二阶妖丹,你这样不值……而且我等也不能收下筑基丹。”
“无妨,”牧隽走到巨蟒前,看它的伤口还在流血,转头扫了一眼花篱:“你我不过各取所需而已。”
“这……”李玥还待要说,牧隽抬手一压,便让她把要说的咽在口中。
牧隽走到花篱面前,递给她一个玉瓶,花篱接过打开,瓶口冒出一道光华,她眼中闪过喜色,随即盖上。盯了牧隽两息,抬手抛给李玥一个玉瓶,面无表情转身走了。李玥接住玉瓶验货,果然是筑基丹,几步走到牧隽面前朝她一礼:“多谢师姐。”
“不必,”牧隽望了一眼在旁作配景的三位男修,看样子李玥在玄七峰的地位不低,见他们神色平静,便知早已习惯李玥如此行事。
“师姐需要我们帮忙不?”李玥得了大好处,便有些不好意思,三位男修也围上来。
“不用,”牧隽知道他们的意思是,要帮她分解:“你们自去忙吧。”
“那……师姐再见。”李玥作为修士,知道牧隽这是要自己处理,便提出告辞。四人走了几丈远后,李玥又蹭蹭的跑回来:“师姐,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
“牧隽……”李玥随着师兄们走出好远,还在唠叨这个名字:“怎么忘了问她是哪个内峰,牧隽?好像在哪儿听说过,师兄你听过吗?”
“未曾……”
李玥的唠叨,牧隽不会知晓,此刻她正忙着给青纹蟒处理伤口,可是怎么弄都还是有蓝绿色的液体流出,浸染着白色的布条不过几息就变了色。牧隽盘膝坐在巨蟒的大头前,感觉到它心脉脉搏在减弱,生命在快速的流失,无力感涌上心头。
青纹蟒自从牧隽来后,就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她,牧隽知道或许是前面,自己对它较为友好,给它造成了错觉,才会对人类的防心降低。牧隽想起它喜欢虚影兽,挥手硕大的虚影兽王落在它面前,青纹蟒盯着虚影兽王瞧了几息,竟速地抬起头,直着脖子伸出舌头在空气中扫了几圈。
那双大大的兽眼越来越亮,多了一丝水光潋滟,牧隽摸摸它头,指指虚影兽王。它偏头望着牧隽两息,扭头拖着残躯朝山谷深处爬行,边走边回头望。牧隽收起虚影兽王,跟在它身后,牧隽看它走几丈就会爬在地上喘息半刻,蓝绿色的液体一路滴落在草丛中。
走了两刻,青纹蟒直起身子望了望前方,突然加快速度。牧隽忙跟上去,远远看见山坡有两株虚桂树,她突然明白青纹蟒的用意。青纹蟒直着脖子立在虚桂树旁,晃着巨头望着牧隽,伸出舌头摘了一朵虚桂花递过来。
牧隽裹着灵力接过花朵,再次挥手把虚影兽王从储物袋中拿出来。青纹蟒欢快的奔过去,绕着虚影兽王转了一圈,才伸头咬住虚影兽王的头,慢慢的吞咽。牧隽收好青纹蟒递过来的虚桂花,盘膝守在一旁。
过了两个时辰,青纹蟒才吞下虚影兽王半个身躯。牧隽见它伤口处,还在流出液体,掏出生肌丹,犹豫良久,不知道这适不适合它用?用灵泉化去半颗,先滴了一点在它伤口,几息后便看见伤口处肌肉变红,慢慢的结痂。牧隽一喜,忙给它整个伤口都抹上。
过了几十息,青纹蟒翘起尾巴在草丛中翻来覆去的蹭,让牧隽好笑的是,它还在慢慢的吞咽虚影兽王,真是两不误。直到黄昏时,青纹蟒才把整个虚影兽王吞进肚子里,它的伤口处已长出颜色较浅的新皮,牧隽终于松了一口气。
夜色降临,牧隽布下阵法把自己和青纹蟒隐藏起来,望着闭着眼睛的青纹蟒,看它高高耸起的肚子,太畸形。也不知道它要几天才能消化,在前世,蟒蛇吃下大物,会消化半月,在消化期间容易遭受危险。再过三天便要出青棕秘境,不能守护它,到时少不得布下阵法,护它一二。
实际上,牧隽忘记这是一个修真界,不能以前世的常识来推理这个世界。次日清晨阳光洒下第一缕光晕时,青纹蟒极度灵敏在山坡上穿行,牧隽望着它恢复常态的肚子,无语良久。之后的两日,青纹蟒都跟随她身边。牧隽觉得它的巨头比刚开始遇上时,更大了一些,想是虚影兽王的功劳吧。
最后一日,青纹蟒带着牧隽回到了湖边,牧隽站在岸边看它在水中翻腾,像个回家的孩子。望金乌当空,牧隽知道出青棕秘境的时辰快到了,朝青纹蟒招手道别:“这里我应该不能再来了,你自己多保重,不要看见人类就凑过去。”
青纹蟒好似听懂了她的话,直着脖子顶着大脑袋定定望着牧隽两息,探头到牧隽的身前,伸出舌头。牧隽犹豫两息,才把手伸出来,它把下颚轻放在牧隽的手中,停了三息,扭身潜入湖水中。
周围灵力运转,牧隽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已在出口处。牧隽转头望了一眼正在缩小的洞口,墨霏从旁边凑过来,学着牧隽盯着洞口:“师叔祖,你在瞧什么呢?”
“看有没有宝物从洞口飞出来,”牧隽回头笑盯着墨霏。
“青棕秘境哪有什么宝物,”墨霏咕噜两句:“就是有,也早被前面进去的前辈得了去,哪还有我们的份儿。”牧隽一想也是,每十年一批,连地皮都可以翻三尺,若不是虚桂花在外界从不开花,说不得这青棕秘境早就给废弃了。
“师叔祖,找到虚桂花了吗?”新语拉着赵瑜走过来。
“略得了一些,”牧隽微笑的望着如胶似漆的两人。
“我们也得了一些,”新语凑过来:“不过这次最有收获的,应该是外门的花篱。听说她得了一颗二阶妖丹。练气四层竟能猎杀二阶妖兽,且能全身而退,倒不是个善茬。”
牧隽摸摸鼻子,点点头:“确实很厉害。”
墨霏表情了然,想说花篱隐藏了修为,又想起这还是秘密,便歇了心思。
回到宗门,牧隽兑换了所有的虚桂花,得了九百二十二积分,让她暗喜不已。出了殿门,便见容陌背着手,望着远空……牧隽抓抓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他身边,学他望着远空:“大修可是在参悟?”
“恩,悟一件在心头缭绕已久的心事,”容陌回首,侧低头望着牧隽:“师叔祖可愿帮我解惑?”
“不愿!”牧隽摇头,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要沾染这段因果。
“师叔祖可是已了悟我的心事?”容陌勾起嘴角,眼神幽深。
“不曾……”牧隽移开视线,容陌的眼神总像大钟,罩住自己,连带呼吸都困难。
“师叔祖的心,生了畏惧!”容陌一步步的走下台阶,牧隽觉得他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心跳上,她恍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心跳,他的步伐!
容陌走下台阶,站在广场上回首,静望着站在原地的牧隽,扬起笑脸,伸出手:“下来,我送你回九霄。”
牧隽望着那笑脸,默默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快步跑下台阶,站到离他半丈远的地方,忽略掉他伸在半空的手。容陌不以为意,挥手风影剑出现,牧隽先跳上剑身,容陌照例站在她身后,剑破长空而去。
花篱站在广场边缘,抬头望着消失在青空的剑影,脑海中不停的闪现,那两道云衣长袍的身影,衣袂飘飘,仿若九天神仙。她幽幽的收回视线,一只金色的老鼠从它怀里窜到肩头,蹭蹭她的脸。
牧隽站在九霄峰的木径上,望着立在飞剑上的容陌:“大修,好去!”
“师叔祖不邀请我去九霄坐坐?”容陌笑望着牧隽。
“倒是,”牧隽手一伸,做了一个请:“大修请随我去九霄坐坐。”
“下次吧,”容陌伸手摸摸牧隽的发顶:“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姑娘。”
衣袖一挥,鼻翼的气息还没散去,人已没了踪影。牧隽望着云涛起伏的远空,久不能回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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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九霄峰后,牧隽若着魔般整日的捏诀,练习苍生剑诀。参乌常常在一旁指点,有时候还会跟牧隽对练,让她收获颇多。
一日,参乌捋着胡子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小牧隽,你还没有真正领悟到天木灵根的优势!”说完,轻描淡写般一挥衣袖,四周猝然冒出数百根碗口粗的藤蔓,几息就到了几十丈高。
牧隽呆呆的望着粗壮的藤蔓相互交集,勾络出无数的图案。牧隽认得,那是符文,她走到藤蔓根部,伸手去触摸,却被无形的灵力给弹了回来,灵力运转身影轻巧的落下。牧隽难掩震惊,这居然是一座灵植阵,完全颠覆了阵法的常识。
参乌抛下一团绿莹莹的光团,悠悠的飘走,留下一句话:“用神识去跟灵植沟通,你会发现另一个世界。”
牧隽盘膝坐在硕大的灵植阵中,凝神打坐,双手抱着玄幽果,神识探入果肉里,轻抚黑色灵种。两道小小的神识依赖的蹭了上来,牧隽试着把自己的想法顺着神识与灵种交谈:“你们想出来么?”
“……”两道小神识依然缠着牧隽的神识,没有异常反应,牧隽又问了几次,它们依然懵懂。牧隽失落的退回神识,两道小神识依旧紧紧缠着她,退了几次,都未挣脱。两股酸涩难舍的情绪顺着神识冲向牧隽的识海。她的眼难抑酸涩,鼻腔若进了水般难受。
跟随着玄幽果灵种的神识,穿过长长的甬道,周围的墙壁上刻满了苍色符文,光华流转,使符文像活物般。小神识拉着牧隽的神识朝甬道深处飘去,拐了七道弯路后,进到一间同样刻满符文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道绿色的光团,小神识拉着她进到光团里。一息间,牧隽仿若越过亿万年的时间画壁,无限广袤的绿色世界,无数的图腾流转,诉说着一个种族漫长艰辛的生存史。牧隽明了,这是玄幽种族的进化史,也是玄幽灵种的种族传承。
退回神识,识海中多出两个记忆球,牧隽探进去,良久才睁开眼,望着怀里的玄幽果,心思杂陈。根据玄幽果传承所述,它们的族地在域外天魔祭坛,每颗玄幽果成熟时,就会被摘下供奉在祭坛上。若遇到有缘的天魔,便以天魔心头血为引,魔丹为栖息地,孕养自己的元神。
越了解玄幽灵种这个种族的进化史,牧隽就越纠结:为这个种族的生存智慧震惊,为它们作为灵种具有高杀伤力动心,又为它们的嗜血魔性犹豫。若要问牧隽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她极度渴望拥有它们,却又担忧它们的嗜血的魔性。能拥有天魔一族的本命法宝,光想一想就够让人热血沸腾。
牧隽抱着玄幽果,在灵植阵中来回的转悠,周围木灵力愈加浓郁,牧隽往玄幽果中输送灵力。突然脚步一顿,天魔感悟魔性,吸收魔力,那么玄幽果也吸收魔力。可这些日子,玄幽灵种都在吸收木灵力滋养元神。这是不是说明,其实玄幽果就像人类一样,可为仙,也可为魔?!此念头在牧隽的脑海中翻覆折腾良久,咬咬牙,她决定试试,如此良机,怎能放过!
识海中,牧隽反复演练玄幽一族的先天法决八十一道,而一道法决需变幻七道手诀,共需手诀五百六十七道。牧隽暗暗咂舌,先天幻生木就四道法决八道手诀,便拥有随心变幻的能力,这已让她赞叹不已。玄幽果如此繁复的手诀,不知会有什么样天赋,想来定不会,愧对域外灵种的称号吧?
将近三个月,牧隽才能不出一丝差错,捏出五百六十七道手诀。又一月过去,牧隽才下定决心,在晨起木灵力最浓郁的时候,认主玄幽灵种。对于此事,牧隽认真的询问了参乌的意见,他沉吟几息才说:“你既然能与它们沟通,说不定是上天赐予你的机缘,姑且试试吧!”有了参乌这句话,牧隽的心安定不少。
天光微亮,牧隽盘膝坐在引灵阵中,玄幽果漂浮在空中,灵力划破左手的无名指。十息后,一滴心头血溢出,随即被木灵力裹住,牧隽双手捏诀,手影在胸前交错翻飞,只留下一道道的虚影。八十一道苍色符文打入心头血,九道神识同时绘制符文一百零八‘木’字符文。心头血一点点转为苍翠色,周身布满流动的符文,淡淡的绿色光晕笼罩着它,神识引导着心头血朝漂浮在空气中的玄幽果融合。
心头血全部浸到果肉中,玄幽果表皮凸显符文,若流动的血液,来回的流窜,周围的木灵力朝它聚拢。不过五息,周围一丈内的木灵力浓郁若实质,牧隽体内的大周天疯狂的转动,她想或许自己能在这里筑基?
木灵力还在聚拢,玄幽果周围的木灵力变成灵液,被吸附在它周围不掉落,玄幽果上的符文发出绿色光线,仿若里面有绝世宝物,光华闪烁。灵液中,两株脆生生的两叶黑色嫩芽,摆动着叶片从玄幽果皮中生长出来,一道硕大的符文浮现在两株黑嫩芽上面,周围的木灵力聚集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整个九霄的木灵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牧隽丹田内的灵力同被洗劫一空,她呆怔盯着扇动叶片的嫩芽,本能觉得不妥……
九霄峰顶乌云滚滚,电闪雷鸣,偌大的威压惊动九霄群兽,惊恐的匍匐在地。冰蛟躲在冰涧谷底,抖着小心脏演算自己的化形劫时辰,发现不对,心放松不少,暗自嘀咕:看来九霄峰有高阶先天灵物出世,回想了半天,突睁大眼:“不会是那玩意出世了吧?她还真给认主了不成?”
参乌笼着袖子,淡定的望着头顶的乌云,团子躲在他的衣袖内索索发抖,牧隽此刻在心底高呼:救我!!可无人搭理她,两株嫩芽各自抽出一片嫩叶,乌云滚动的更加迅速,当嫩芽抽出第五片嫩叶时,紫色天雷轰了下来,牧隽眨着眼:方向不对吧?怎么看都是朝自己来的吧?!
牧隽呆盯着直扑下来的雷群,心奇迹般静若水,不起一丝波澜,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不用等一千年就可以尝试到灰飞烟灭,这算不算圆满?
突然两道巨大的黑影,遮天辟日般迎上紫色雷群,天若怒吼般,毁天灭地劈上两道黑影。牧隽张着嘴盯着硕大无比的黑色藤蔓,气势汹汹的抽打着乌云,每抽动一鞭,雷群就粗大一倍,抽第九鞭时,乌云却瞬间散去,仿若过眼烟云,转瞬青空万里!
天地间立着两株巨大的黑色藤蔓,仿若蔑视般摆动着枝桠,晃晃悠悠的缩了回来。牧隽呆呆的跟随它们转动视线,望着在若花朵盛开的玄幽果皮间,漂浮拳头大小的两粒黑色种子,刚刚的抽芽也是幻景么?
两粒种子若呼吸般起伏,牧隽伸指去触碰玄幽果皮,一触闪落成绿色的星点,飞落到两粒种子上,隐了进去。牧隽心头一动,两粒玄幽灵种就出现在自己的中丹田,这……
“本是域外之物,入得这方地界,当受这方规则制约,”参乌出现在牧隽面前,笑得分外灿烂:“可惜啊,玄幽一族天生好战,哪会有吃亏的时候,哈哈……”
“它们认主时,都会这么大动静?”牧隽纠结万分。
“不得而知,”参乌摇头,笑呵呵眨眼:“想来掌门和长老也快到了。”
“这么快?”牧隽摸摸额头:“需要实话实说么?”
“说实话?”参乌摇头:“小牧隽你会被赏罚殿终生监禁!”
“就因为玄幽灵种,有可能是魔种?”牧隽眉头深结,她觉得麻烦大了。
“云界已降气运之子,若再生域外魔物,”参乌神色凝重:“只怕云界劫难来袭啊!”
“因为气运之子不能动,”牧隽撇撇嘴:“我就只能被扼杀?”
“倒不必那么严重,”参乌飘到牧隽面前,拍拍她的脑袋安慰:“不说实话也不行,你现在的修为可躲不过他们的神念!”
“那要怎么说?”牧隽眨巴着眼睛:“动静如此之大,只怕方圆几十万里都瞧见了吧。”
“恩……”参乌点头:“就说是冰蛟化形失败吧!”
“掌门他们会相信?”牧隽难道参乌的思维。
“这只是给外界的说法。”参乌悠悠的飘到亭中,烧水煮茶,端的悠闲。
外界的说法?明白,如此大动静,的确需要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让外界的修士相信,想来不久后就会被淡忘。出现在云华内宗九霄峰的宝物,谁敢觊觎?至少在云界没有!
牧隽盘膝坐在参乌对面,视线恍惚的盯着他仿若‘道’般的泡茶技艺,心绪被激动与担忧交替,参乌递过来一杯茶:“勿忧!”
听此话,牧隽抱着茶杯,嗅着茶香,暗自嘀咕:你老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出窍大君,自无人敢动,可我算什么?一个小菜鸟而已,虽说有点小资质,却也不会重要到宗门可容忍我养了个‘域外魔物’吧!
“百年未曾喝过参伯泡的灵茶,想念的紧,今日厚颜上门叨扰,”掌门云宿的声音从远处云空中传来,不过三息便落在亭前,几步走上来:“还望参伯不要小气!”
云宿整整衣袖,朝参伯一礼,参伯瞟了瞟云宿,没搭理。云宿不以为意,笑呵呵朝牧隽一礼:“不过转眼,师叔已长大了!”
牧隽闪到一侧,忙回了一个后辈礼:“上君太客气!”这就是辈分高修为低的悲催之处,随时都会被惊吓,对此牧隽怨念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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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宿轻挥衣袖,悠悠的在一侧坐下,端起玉杯轻嗅茶香,微眯着眼睛仿若想起遥远的记忆:“还是百年前的记忆,甚是怀念!”啜了一口,沉吟良久,才抬起眼帘,微微叹息:“参伯的茶,已入道!”
牧隽坐回自己的位置,听到云宿的盛赞一怔,视线落在玉杯中淡红色的灵茶,她常常喝参乌泡的茶,却不曾有丝毫的感悟,难道是喝的方式不对?
亭中气氛静谧,寥寥茶香盘桓在周围,牧隽捧着茶杯,透过水汽扫了一眼云宿的神色,看不出情绪。参乌气定神闲的泡着茶,滚滚的灵泉水,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圆弧,落在玉杯中,不少一滴,不多一滴。
淡绿色的灵力盘旋在玉杯上方,牧隽凝神静看,才发现含有浓郁灵力的水汽,竟是一个符文‘宁’。难道这就是云宿说的道?牧隽低头轻含一口灵茶水,舌尖顶着上颚,静气凝神。神识进入识海,牧隽忍不住描写玉杯上的符文‘宁’,仿若整个世界都是茶香。
云宿端着杯子望着凝神打坐的牧隽,嘴角的笑纹隐现:“小师叔确如容陌所说,悟性了得。”
“小容陌?”参乌捋着胡子,望了一眼牧隽:“可是你的那个大弟子,容家风灵根小娃娃?”
“确是,”云宿笑眯眯的盯着参乌:“容陌常在我面前念叨小师叔!”
“一百一十二年,那小娃娃可是已结丹?”参乌神色怀念:“那小娃娃比你纯良。”
“五十年前便已结丹,”云宿摸摸鼻子,对参乌看似夸奖容陌,实则骂自己奸猾的话,自动过滤,反正几百年前他就这样说过。初听时,还会愤愤不平,现在就把这话当着夸奖吧!
“恩,或许能成为云霄大君之后,又一个两百岁内凝婴的修士。”参乌为云宿续上一杯,小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云宿:“身为掌门,日理万机,今日怎么如此得闲来九霄峰?”
“今日的万里无云,便带着容陌到处转转。路过九霄,想起参伯的灵茶,厚颜来讨一杯茶水。”云宿神色真诚,仿若他真的就是来套一杯茶水似的。
“小容陌也来了,”参乌捋着胡子,视线转到依然闭眼凝神的牧隽,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小牧隽,作为九霄主人怎能把客人留在门口的道理,你去迎迎。”
“……”牧隽在识海翻了一个白眼:作为修士,打扰别人的修行太……
“不……用吧,”牧隽睁开眼睛,特无辜的望着参乌:“他金丹大修踏飞剑,比我走路快得多吧?”
“小师叔有所不知,”云宿探过头:“三百年前,你师父云霄大君留下一道剑意在界碑中,若无故闯入九霄,即可被绞杀。”说道此处,云宿心有余悸的忘了一眼参乌:“除非修为在他之上,否则谁也不能例外。”
“大君……不是来得自由么?”牧隽眨眨眼,望着云宿。
“……”云宿听此言,缩回脖子,神色略显尴尬的望了一眼参乌,端起玉杯饮茶。
“掌门有出入九霄的铭牌,”参乌笑呵呵望望云宿。牧隽怎么看都觉得他满眼的挪揄。
“团子不行么?”牧隽作最后的挣扎,她心底明白,这是两位老狐狸找的借口,借故支走自己。牧隽其实很想告诉两位,你们可以传音,当我不存在就行,可惜,没那胆量。
牧隽龟速的一步一步的朝山下浮桥挪去,团子从空中冲下来,落在她的肩头,伸头蹭蹭她的脸颊:“小牧隽,你走的太慢,我驮你吧!”
“不用,”牧隽懒懒背着双手,数着自己的脚步:“青空万里,难得散心好天气,在九霄五年,还未曾如此好好的看过这里的景色呢。”
“景色?”团子伸长脖子朝四周望了望:“什么叫景色,这天下不都是一样的么?”
“……”牧隽无语,拍拍它的脑袋:“鸟儿是不会明白人类的思维。”
“我明白的,”团子软糯的嗓音,嚷起来:“小牧隽你想偷跑回去偷听。”
“……”牧隽伸手握住它的长嘴,朝四周瞄了瞄:“你怎么知道?”
“老参头发现了你留下的复音草。”团子偏着脑袋,幸灾乐祸望着牧隽。
“什么时候?”牧隽沮丧的拉下肩头:“宗门会如何处理我?”
“老参头告诉掌门,是冰蛟化形失败,”团子伸长肉翅,安慰的拍拍牧隽的脸颊:“若小冰知道此事定会翻了霄顶的……”
“为何?”牧隽想起那个拇指般大的小冰蛟,若七八岁的小女孩子般傲娇。
“再过十年,是她的第二次化形,我们这是对她的言咒。”团子对着肉翅:“她生气很可怕的……”说完,还忍不住打了冷战,想起三百年的那场杀戮,它自己就差点成了冰蛟的腹中食。
“十年?”牧隽算了算,那是自己早已筑基,应该离了九霄峰,出去游历了吧。
“她怕参伯,”牧隽给团子出主意:“你形影不离的跟着参伯,定会安全。”
“可是……”团子飞起来,跟在牧隽的身旁:“她会把你冻成冰人,把你藏在冰涧谷,除了大君,这世上还没有人能走出冰涧谷。”
“……”牧隽望着桥外的起伏云海,加快步伐朝界碑走去,这世界太危险,一句话都会有生命危险。
跨过界碑,远远就看见容陌立在界碑前,风影剑盘旋在身边,杀意冲天。
牧隽停下脚步,谨慎的望着容陌十丈远的半空立在乌云上的黑影,魔力四散,心底涌起惊骇:竟有魔族潜入云华内宗,摸到了九霄门口。
突然牧隽神识一动,她中丹田的玄幽灵种在蠢蠢欲动,全身的灵力朝中丹田涌去。牧隽深感不妥,却无力控制灵力的走向,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发芽、伸展。不过五息,牧隽就感到心底涌起莫名的兴奋,滔天的嗜血欲望,望着空中的黑影,饿意涌上心头。
团子躲在牧隽背后秀发下后颈处,脑袋埋进她的衣领中,索索发抖。牧隽身后的一缕秀发,若蛇头般翘起,朝半空的黑影奔去。
容陌也发现了牧隽的异状,忙给她传音:“师叔祖,退回去!”
“我动不了,”牧隽欲哭无泪: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沾的好处。
“那雷劫是你引起的?”容陌神色凝重:雷劫后,魔族频动,想必九霄宝物定与魔族有关。
“我收了两颗灵种,作本命法宝。”牧隽顿了一下,还是给容陌说了实话。
“灵种?”容陌很惊讶,还从未听说,有人把灵种收进丹田做本命法宝。不过想起牧隽的天级木灵根,身边有一个出窍灵植修士指点,由此举倒也不算惊举。
“恩,”牧隽朝容陌眨眨眼,想起参乌应该早已察觉九霄有魔族出现,却依然让她来界碑处来接容陌,定是心有打算。只是……牧隽口腔泛起苦涩,脑海中翻出一个念头:莫非是让她来作诱饵的么?
空中黑色影子立在空中,神识盯牢牧隽,他也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此女身上。不过……黑影气息微凝,虽有滔天的魔性,却无一丝魔力,只怕此物已认主。黑影盯了一眼静立的界碑,那里面毁天灭地的剑意,若再踏进一步,定会被绞杀。
思考几息,黑影盯了一眼牧隽,记下她的灵力波动,静待以后。牧隽发现黑影身周气息扭曲,不到一息,便失去了踪影。
容陌望着远空良久,确定那道黑影真的已离去,心底松了一口气。召回风影剑,转身朝牧隽走去。
牧隽感觉心底那抹嗜血的兴奋感,若潮水般慢慢退去,她终于找回身体支配感。身子一软,便单膝跪在地上,长出一口气,低头盯着木径,脑袋空空如也。
云纹灵鞋上的青色绣纹,出现在她的视线内,下一息,身子便落进气息熟悉的怀里,头顶传来温热的触感。牧隽疲惫的闭上眼睛,鼻翼的气息,让她惶恐的心,慢慢的静下来。
“他是魔族?”牧隽额头抵在容陌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传上来。
“恩,”容陌下颚轻摩挲她的头顶:“应该是魔界哪位大能的分身。”
“宗门会怎么处理这种事?”牧隽静默两息:“身带魔物的弟子。”
“若无意,自有长老帮忙收去。若是恶意,将被终身监禁在后宗溟幽谷,终身不得出。”容陌轻拍牧隽的后背:“你认主灵种时,可有询问过参乌大君?”
“问过,”牧隽点头:“他说这也算是我的机缘!”
“既如此,便无事。”容陌松了一口气,他真担心牧隽决定认主,既然灵植修士参乌大君都认可,只怕此灵种不简单,确实算是牧隽的机缘。
“真的?”牧隽速地抬头,盯着容陌的眼睛,确定他不是在骗她。
“恩,”容陌盯了她两息,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蹭她的鼻尖:“你可无忧!”
“……”牧隽望着近在咫尺的眼睛明净清透,好似能一眼看穿所有,却又让人轻易的迷失在那幽深的世界里。鼻翼盈满他的气息,仿若整个世界都被他笼罩,心跳不规则的跳动,耳廓都是雷动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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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盘膝坐在界碑处凝神打坐,神识在中丹田盘桓良久,锁定两颗灵种,心头掠过若现在把这两颗灵种毁掉的冲动。念头刚起,玄幽灵种的两道神识缠上牧隽,依赖恐惧情绪传到牧隽的心底,她顿了半响,才暗自叹息,神识小心的安慰它们,就像安慰两个敏感的孩童,温柔宽容。
容陌盘膝坐在她的身边半丈内,眼神温软盯着牧隽的容颜看了良久,好似要把她眉目都记在心底,刻在神魂中。容陌独行千山万水时,总会想起牧隽的远山眉,悠远淡漠。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才不过十岁的小娃娃,稚嫩的小脸总是挂着淡漠的笑,神情游离在世人之外,仿若孤独的心找不到落处,彷徨无依。
容陌常在想,情丝何时起,或许是她站在自己面前扬着小脸,请求自己应许族人同行;或许是她睁开眼看着鉴迹眼睛时的神情;或许是她每次听见自己称她为师叔祖时,眉宇的纠结无奈;又或许是那日的日出太美,让他刹那心动?
容陌捋不清这复杂纠结的心绪,他还不能堪破情关。师父说,修士修的是心,修的是人生,修的是感悟,修的是随缘,修的是天和。容陌伸手轻抚上牧隽的眉毛,细细的描摹,心头盘旋着一句话:情之所钟,不知何起,心念思之,入骨入髓!
九腰亭中的参乌和云宿收回神识,神色都略显凝重。云宿转着手中的玉杯,沉吟几息,抬头望着依然闭目的参乌:“宵弟可有消息传来?”
“不曾,”参乌撩撩嘴皮,过了五息才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盯着云宿:“宗门对气运之子是何态度?”
“……”云宿张张嘴,脑海闪过前一刻看到的那一幕,垂下眼帘,盯着茶杯,半响才蹦出一句话:“老规矩!”
“可已有人选?”参乌眉头一跳:“是你那徒儿?”
“恩,”云宿迟疑的点头:“轻云卜卦,容陌与那气运之子命中有一段缘,”说到此处,云宿视线落在亭外的树枝上:“那气运之子乃异界来魂,心魂早慧,亲情淡漠,唯有情爱是其软肋。”
云宿低头饮了一口茶水,速地的抬头望着参乌:“最重要的是,那气运之子心冷野心重,唯有容陌是她的变数!”说完这句,便看见参乌眼皮撩了撩,云宿咽了一口水,语气小心的道:“他与小师叔注定无份,不若……只有委屈小师叔。”
“容陌已知否?”参乌提起茶壶,为云宿续上一杯,神色淡然。
“不曾,”云宿神色闪过一丝惊讶,他以为老参头会给自己丢出几颗灵种,把自己给困在此处,给小师叔出气呢!他都做好拔腿逃跑的准备,反正参乌不能出九霄。云宿仔细演算过,自己逃跑的几率为六成,成功率还是满大的,这也是他能如此淡定喝参乌灵茶的原因之一。
“你准备给你徒儿服用‘忘情丹’?”参乌捋着胡子,垂着眼帘看不清情绪。
“此次前来,便是希望能得到小师叔的一滴心头血,好炼制‘忘情丹’。”云宿眨眨眼,小心翼翼观察参乌的神色。
“你可曾想过,这会对小牧隽有何影响?”参乌望着滚滚的灵茶水,语气淡淡。
“不如给小师叔也服用一颗?”云宿握紧手中的玉杯,轻声询问参乌。
“倒不用如此麻烦,”参乌摇了摇头:“把珍宝阁那一瓶‘星戊’给小牧隽,也算是宗门对她的补偿。”
“星戊?”云宿直起身子,震惊的盯着参乌,心头狂吼:你还真敢要,不要以为你是出窍大君,我就会……
“对,”参乌朝云宿眨眨眼:“既然几千年都没人知道用处,何必放在那里兜灰!”
“小师叔知道它的用处?”云宿暗自撇嘴:九霄峰的人最讨厌,每次都割掉他一大坨肉!
“总会知道的。”参乌无所谓的摇头:“心头血这件事,我会先问问小牧隽的意思,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传信给你。”
“好,”云宿起身朝亭外走了几步,转身问了句:“那域外魔种对小师叔真没有影响?”
“不大,”参乌眼神幽幽的盯着云宿:“你们就不用管此事,我自有分寸。”
云宿撇撇嘴,一甩衣袖,一息不到,便消失的身影。参乌望着白皑皑的霄顶,沉默良久。
容陌终究还是没能踏进九霄,他伸手拍拍牧隽的头顶,踏着风影剑飘然远去。牧隽站在悬崖边,看着他的逍遥自在的背影,微微勾起嘴角。
九腰湖边,牧隽望着在湖中央嬉戏的一白一黑的两只鸟儿,心绪复杂难辨。当她乐悠悠的奔回九腰时,参乌以淡定无比的告诉她,容陌与花篱注定的缘分,需要她心头血一滴,炼制忘情丹。
牧隽记不起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只是告诉参乌,自己需要想一想。一连七天,她都盘膝坐在九腰湖边,望着碧波万顷的水面,想起前世原主的记忆,想起出来这个世界时,原主严肃告诉她,容陌与花篱是命定姻缘。想起晨起日出时,天地一片红光中相扣的手掌……
记忆来去翻腾,想不出所以然,或许是情还未入骨,但她需要和容陌谈谈。双手捏诀,剑信破空而去,牧隽安宁下来,心思净明一片。
迎风独立在云峦主峰上的云衣修士,衣袂飘飘,如玉的面容平静淡漠。一道苍翠的剑信破空而来,停在他的面前良久,他睁开双眼,黝黑的眼眸波光一闪,伸手一点,耳旁传来熟悉的声音:“末时一刻,九霄云台,隽候大修一晤!”
容陌反复听了三遍,想起师父六日前的谈话,作为云华宗未来的掌门,作为容家未来家主,他身上负有良多责任。作为一位惊才绝绝的修士,他有自由的资本,却逃不过命运。
容陌踏着风影剑立在云海之上,望着九霄云台悬崖边,新起的亭台,名为‘懂’。一字之亭,他的双眼突然泛酸,亭中盘膝而坐的秀雅女子,如墨华发披散在肩头,白玉长指抚过琴弦,琴声豁达宽容,仿若她的笑容。
曲罢,亭中云衣女子抬起头,明眸善睐,偏头孩子似的眨眨眼:“大修扰了我的琴声!”
“容陌补一曲给师叔祖,可好?”容陌踏入亭中,在她的对面坐下,伸手点点她的鼻子:“小气!”
“有何不可,请!”牧隽把膝上的琴递给容陌,侧身端起桌上的茶杯,为他斟上一杯灵茶,便闭眼静心。
容陌修长的手指,轻划过琴弦,一连串飘逸如风般的琴音飘出,亦如容陌:姣姣月华,风停云台,回眸见伊人,明眸善睐。
云出金乌,华发泼墨,馨香入吾怀,十指如盘扣,心若擂鼓响,娇颜若霞。
忽闻惊密,心生惶惶,吾之伊人,命运相隔,心固若道。
曲散已久,牧隽睁开眼,望着容陌,他正深深的盯着她,两人相视良久,忽然同时大笑。
牧隽端起玉杯,朝容陌一抬:“敬你!”
容陌端起茶杯,朝牧隽一抬:“敬你!”
以茶代酒,敬彼此,敬命运,敬大道,敬心悦!
黄昏近,夕阳火红的余辉洒满云海,容陌站在风影剑上,光影从他背后照射过来,牧隽仰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看见他以大礼朝自己一礼,庄严肃穆。牧隽整整衣袖,同样郑重的朝他回了一礼,肃穆疏离。
十日后,云华宗外门弟子去往岳友群山,花篱独往深山,偷抱走五阶迅影狐的幼崽,被两只成年迅影兽追杀。危难之际,正带领内门筑基修士的容陌路过此处,出手救下了她。
花篱紧抱迅影兽幼崽,昏倒在容陌的怀里,风华绝代。紧跟随在容陌身边的大眼女子,抿紧樱桃小嘴,拉拉容陌的袖子:“陌哥哥,我来抱她可好?”
“恩,”容陌转身就要把花篱递到玉曲伸出的手臂中,花篱呻吟一声,下意识的侧身抱着容陌的腰身。一旁的大眼女子贝齿轻咬,恨恨的盯着容陌怀里的花篱。
容陌神色难辨的盯着怀里的女子,想起笑容淡淡的立在云台上,跟自己道别的身影,心骤然缩紧,让他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花篱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幽静的净室,盘旋着淡淡的凝神香,她想起昨日从天而降那一道剑影,心跳快了两拍。推开门,就看见静坐在院落石桌旁的两个人,男子正捏着白子,盯着棋盘神色淡淡。旁侧的云衣长裙的女子,端着茶杯笑容娇美。
花篱瞧了两息,突觉眼前这一幕刺眼得很,她垂下眼帘,默默的退回了房间。端着茶杯的大眼女子,撩了撩花篱远去的背影,撇撇嘴,视线便落回棋盘上。思索良久,便抛下手中黑子,嘟着嘴:“我输了。”
“你可自行回去,”容陌抬头望着她:“姑姑盼你良久,切莫再任性。”
“玉曲知道了。”大眼女子悻悻低头,过了几息,伸手拉着容陌的袖子:“陌哥哥陪我回去好不好?爹爹好凶……”
“五日后,我不得闲。”容陌抽回自己的袖子,转身走了几步:“净室的弟子,你多照看照看,我先回宗门!”余音寥寥,人去杳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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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峰的冬末依然苍翠,牧隽与参乌沿着九腰的小径散步,两人随谈家常。牧隽给参乌讲起凡间的各种习俗,说起冬末春初时,凡间称之为年关。短短三百六十五日对于凡人来说,是不长不短的岁月,或悲或喜。旧一年中,遇到的任何不顺利之事,都会在这段时日中歇一口气,重整心情,充满期待的在新的一年中出发。
这些对于经历万年岁月的参乌来说,都觉得不可思议,却有无限感慨:凡人短短百年,却能领悟人生,重入轮回。修士多有漫长岁月,却难以参悟生命中的种种。如此说来,还真难界定,是凡人幸还是修士幸。
闻此言,牧隽极为赞同,前世她是一介普通凡人,短短几十年的岁月却经历千帆,心中遗憾种种,常常感叹时光过得太快。临近离世,却有无比的释怀,觉得这一生也算是知足。原谅过往所有,就是因为知道这一世就这么过去了,何必介怀,何必惦念!
今生拥有灵根踏入仙途,十几年的岁月,细细想来却只不过短短几个场景,生命清净单纯。在这个世界,你只需要去追求自己的大道即可,一往直前,便可与天地同岁。
十七岁的牧隽终于练气十二层圆满,参乌介意她找个合适的时间,闭关筑基。临走时,顺手递给她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玉瓶,里面是淡蓝色的若星光的东西,参乌告诉她说这个叫做‘星戊’。
七千年宗门内一弟子当着奇物换取三千积分,谁知宗门没有谁知道它的用途,包括那位弟子。牧隽举着瓶子囧然,不知道用途的贵物给自己不是暴殄天物么?
参乌神秘的捋着胡子说了一句:老朽觉得这物与你有缘。
什么缘?牧隽好奇的追问,参乌摆摆手,作高人状的离去。牧隽捏着瓶子第一次对参乌表示怀疑,这些高人动不动都说什么缘,鬼知道缘是个什么东东。若他们都算得出来的话,这世上就不会只有寥寥无几的修士飞升上界。
初夏,九腰花开烂漫,到处都能闻到清甜的香味。团子在山上转了一圈,发现今年的灵植都显得很精神,有好些都抽了枝叶。参乌立在巨大的灵植阵前,感受到浓郁的木灵力聚于阵中,小牧隽在此闭关五个月之久,算算时间,筑基就在这几日。
盘膝静坐于阵中的牧隽,灵力正高速运转,上中下三丹田内的木灵力浓稠成灵液,外来的灵气还在蜂拥进来,牧隽第一次感觉到灵脉的狭窄拥挤。双手捏诀,盘膝在识海中一遍遍书写‘生’字符文。参乌在她闭关前提点过,天木灵根主生,她须得在筑基时就坚定好自己道途的信念。
九是修真世界中极致的圆满,亦如妖族中狐族,若为九尾便得道飞升。一木九生,便是生的极致,牧隽若能领悟这九生,便可大乘圆满得道飞升。有时想想,牧隽极为幸运,能在练气时,遇到参乌这样的大能指点,一路行来都极为顺畅。按照参乌的说法,这算是牧隽的机缘。
九个灰蒙蒙的‘生’字符文,旋绕在牧隽的周围。牧隽紧盯着其中一个‘生’,一遍遍的临摹,隐约渗出苍金色。见此景,牧隽心生一喜,九道神识紧缚此‘生’字符文。
一滴心头血从左手的无名指飞出,被灵力裹住漂浮在空中,闭目的牧隽双手飞快的捏诀,周围的木灵力飞快凝聚成一百零八道苍金色‘木’字符文,静悬于半空。牧隽的九道神识缚上静悬在空中的心头血,飞快的拉扯心头血,仿若不到一息,心头血便拉成‘生’字符文。
殷红的血液沿着符纹流动,静悬在半空的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缓缓转动起来,朝‘生’靠拢。第一道‘木’字符文,轻触‘生’字符文,却被‘生’字符文闪身躲过。
又一道‘木’字符文从后面靠近‘生’,它再次躲闪。仿若它的两次拒绝惹怒了众多‘木’字符文,一百零八道‘木’字符文迅速的聚拢成圆,围住‘生’,直到它无法再闪躲时。一道‘木’字符文便飞快的钻进流动的血液中,‘生’上下蹦跶,却依然被‘木’字符文压住,不过十息便全融进了‘生’字符文中。
最后一道‘木’字符文融进‘生’后,周围的木灵力瞬间凝滞,下一息便蜂拥奔来,前仆后继的融进‘生’字符文。直到艳红色的‘生’符文,全然变成苍金色,才缓下劲来。
团子立在参乌的肩头,偏头瞧了半响,才喃喃自语:“小牧隽被你领进了‘歧途’!”
“此言差矣,”参乌隐在大鼻子后面的小眼睛一闪:“大道万千,万法归一,无须如此介意。”
“小牧隽知道这心法是灵植界的么?”小团子望着被灵力笼罩的灵植阵。
“她会知道的。”参乌捋着胡子,悠悠的说道。
“你这是欺骗,”团子伸出肉翅戳戳参乌的脑袋:“小牧隽会拔了你元身去炼丹。”
“哦呵呵……”参乌眼神扫了过来,团子咻地收回肉翅,脑袋埋了进去,作死装。
七万里外的云峦主峰的魂殿,一盏摇曳着苍翠色灯焰的魂灯,焰心缓慢的流转起来。盘绕在柱头的魂夗睁开红色巨眼,巨头一扭,一息便出现魂灯前,巨眼紧盯着焰心流转的魂灯。不到两息,藏暮身边晃悠悠的出现一位少年,手托着下颚,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流转的焰心:“看样子,她这是在筑基,算算时间,已过去七年,太懒惰。”少年撇撇嘴,心头掠过一句:想当年,自己十四岁筑基,那是……
那是很惆怅的事,筑基太早,身形还没未长成,便定了型,藏暮觉得这是几千年来最大的失误,没有之一。若是迟过三四年,甚至四五年,长成伟伟男子,将会引得多少仙子入怀,想想都……
藏暮身旁的魂夗,斜着巨眼瞟了一眼又在做美梦的藏暮,难掩鄙视,每隔十年都来这么一次,他不烦,它很烦。
牧隽神识穿过涨破的灵脉,双手捏诀,苍金色的‘生’字符文,朝她的下丹田飞去,漂浮于下丹田中。无数的‘生’字符文穿过灵脉,经由任脉进入上丹田,所经之处飞快修补好破裂的灵脉。
经过中丹田时,两颗玄幽灵种,骤然伸出黑色的藤蔓卷走数道‘生’字符文,拖回自己的身体内。牧隽一道神识凝结成鞭,抽过去,玄幽灵种抖了抖,不情愿的吐了几道出来,随后牧隽再怎么抽,它们抖着身子,就是半道不吐。牧隽无语,只得随它们去。
当最后一道‘生’字符文回到下丹田,灵脉中灵力迅速的凝结成灵液,代替气状的灵力,游走全身,牧隽轻吐一口气:筑基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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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朗青空,清风习习,树冠上的雏鸟正嗷嗷待哺,成鸟乐此不疲来回奔忙寻找吃食。一道白影划过,路过的风险些吹翻鸟巢,成鸟淡定的抬头瞄了一眼打着圈远去的影子,翻翻白眼,又低头无限温柔把嗉囊的食物,渡到雏鸟张得大大嫩黄小嘴里。
白影沿着诡异的轨迹,飞过云华宗内门的剑峰,正在剑顶参悟的剑峰弟子,齐刷刷的目送打着圈的白影,心头划过一句话:又一只筑基菜鸟!
云峦主峰上,云宿掌门背着手,目光巡视云华宗群峰,发现那道不和谐的白影,抖抖嘴角,笑呵呵的自语:年轻真好啊!
蕴鉴道场上来来去去云华宗内外门弟子,发现一道白影打着旋儿坠落下来,广场上的弟子目测此物落地砸不到自己,便不再管它。白影裹在光晕中,狠狠的砸在千步廊旁的树丛,传来‘嘭’巨大的灵力壁罩撞击声,场上不远的弟子伸了伸脖子,看看是哪个刚筑基的菜鸟。
良久才从树丛里走出来一位云衣长裙的女子,长发拖地,发梢诡异的翘起,面色平静,丝毫未见尴尬。一旁的弟子摸摸脑袋,暗想难道不是这位女弟子?待人从身边走过,还疑惑的伸长脖子朝那树丛探脑。
牧隽站在常事殿前,暗自吐了一口气,整整呼吸,把前一刻脸着地糗态尽量赶出脑海。托着下颚,把玉璧上的任务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发现宗门附近的任务积分极低,而且抢的人很多。宗门之外的任务,又多是她目前修为不能去的地方。
正犹豫处,牧隽发现玉璧下方冒出一行字:急需木灵根筑基修士一名。-
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
荒隐谷主-
牧隽眼睛一亮,心中暗算,宗门规定修为到筑基的修士,都需要为宗门无偿的服务。筑基修士,总需要贡献点:一千点;金丹大修,则需要五千;元婴上君,需要一万。能够赚取宗门贡献点,这样的任务多是掌门发布,一旦出现,那将是众弟子抢破头都想做的任务。
牧隽几步窜到柜台处,递上的身份铭牌,报出任务编号,柜台的掌事盯着牧鸿瞧了两息,才说了句:太师叔祖,你知道荒隐谷在哪里么?
牧隽摇头,说实话她确实没在宗门的地图上,看到荒隐谷的标注。柜台的掌事带着牧隽到云界大地图前,指着左上角最边缘的位置,茫茫戈壁荒野的中心,淡淡的说了句:这里就是荒隐谷!
什么?牧隽眨巴着眼呆了半响,喃喃自语:原来一百宗门贡献点是这么来的!
“就是这么来的,”柜台掌事伸头望着牧隽:“太师叔祖有所不知,此任务从七年前便发布,却从未有一位宗门弟子接此任务。”
“为什么?”牧隽心底隐约已有了答案。
“荒隐谷坐落在荒隐戈壁中心,是宗门最为边远的驻地之一,”掌事指着最下面的小字:“任期十年,太师叔祖看这句话了么?”掌事指着那条任务最后面一条隐约看不见的备注,牧隽盯着瞧了半响,心底对云华宗喜欢用小字标写最重要规则,表示极度的鄙视。
“太师叔祖可还要选择此任务?”掌事点点任务牌。
牧隽盯着最小字后面的一排黑点瞧了几息,突然闭上眼睛,神识覆上最后的黑点:一年宗门贡献点为一百。牧隽的神识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确定自己神识没出错,如此算下来,自己十年就可以完成筑基期的宗门任务。
牧隽按下心底的喜悦,神色无比严肃的点点头,掌事再三确定,选定此任务。牧隽捏着铭牌走出大殿,仔细盘算需要携带的东西,七日后启程,时间有些紧迫。
牧隽捏了三道剑信,此去十年,或许还会更长。老爹他们这些年在云空下城,一步步走得很稳,时常也会传信给牧隽报备。戚七和牧众两人三年前便结伴外出游历一直未归,也不知安全与否?
踏着幻生木剑,歪歪斜斜绕过座座山峰,牧隽终于第一次还算正常的降落在云华宗坊市外。偌大的牌坊上面云卷云舒,刻着简单的‘坊市’二字,远远便可见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云华宗的弟子。
牧隽沿着街道朝坊市中心走去,街道两旁店铺,多是一些依附云华宗的家族开设,多为丹药、符篆、器物等,林林总总,品目繁多。不过这些店铺,不是牧隽的目的地,她若需要这些东西,可以在宗门内峰兑换,品质好,售价优惠。
坊市的中心,是偌大的自由市场,多是外出游历归来的弟子,到此处售卖自己收集的稀奇之物,以换取灵石。牧隽沿着一个个小摊慢慢的逛过去,遇见售卖灵种,就蹲下来看看,倒是买了几种少见的灵种。
逛了小半个时辰,牧隽在一位身着容颜中年的男子摊前蹲下,拿起一块褐黑色怪石,翻看了几番,未见什么特别。体内的玄幽灵种正蠢蠢欲动,牧隽神识一凝,抽了一鞭,两个便老老实实的呆着不动。
“此乃何物?”牧隽抬抬手中的怪石。
“不知,”摊主摇头:“在荒隐大漠所得,问过多人,都不知是何物,便当个奇物摆卖。”
“需灵石几何?”牧隽心头一动,此人竟去过荒隐大漠,不知可有荒隐大漠最新的消息?
“二十八块下品灵。”摊主用手比了个数字。
“虽不知其用途,要价倒也算公道。”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牧隽偏头盯着在自己旁边蹲下的男子,馨馨桃花香,眉目依稀能辨出当年的旧模样。
“几年不见,小牧隽可是不认得故人?”轻崆眉目间浮光掠影,眼尾若浮羽微翘。
“认得,”牧隽神色认真的点头,忽而纠结着皱眉:“容颜过甚,心生惭愧。”
“……”轻崆伸手想摸她的头顶,突又发现当年的小姑娘已长大,手收回到半途,心又不甘,再次伸手拍拍牧隽的头顶:“小牧隽的容颜胜过师兄良多,无需羞愧。”
“两位,”摊主打断两人的叙旧:“这怪石可还要?”
“要,”牧隽摸出灵石递给摊主:“摊主去过荒隐大漠,可否与我说说那里的风情?”
“荒隐大漠,”摊主摇摇头:“老修也是十年前去过南漠边缘而已,了解不深。不过这块玉简,倒是记载一些荒隐大漠的常情。”
“多少灵石?”牧隽无语。
“五块下品灵。”摊主笑呵呵,伸开五指。
“三块,”牧隽起身抖抖衣袖,随时准备走人。
“哎,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老修这可是赔本啦。”摊主递上玉简,一边叫苦。
“……”牧隽第一次见到如此若凡间生意人的修士,突地竟有些不适应。
牧隽随同轻崆转了几圈,未再见到特别之物,便朝坊市外走去。
“可是要准备出去游历?”轻崆视线扫过牧隽的眼:“选好地方了吗?”
“刚接了宗门任务,荒隐谷,十年,一千贡献点。”牧隽望着高出自己一个头之多的轻崆,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
“荒隐谷十年,”轻崆单手背后,眼神悠悠的望着远处:“倒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你呢,”牧隽眨眨眼:“还要去剑魂秘境闯关么?”
“下一境暂且不去,”轻崆微微摇头:“准备外出游历,修炼心境。”
“可有去处?”牧隽点头,轻崆和她一样,筑基之前都被会宗门保护引导,筑基之后多会随着长辈外出游历,增长见识和修炼心境。
“恩,”轻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望着从坊市外走进来的一行人。
牧隽视线扫过去,眉头微挑,走在最前面的大眼女子,眉目流转间水光潋滟,云衣长裙用同色宽腰带束缚,显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款款而来,婀娜多姿。她身侧云衣长袍的男子,头发一丝不苟的用玉冠束在头顶,凸显出额头上美人尖,视线望过来,眼眸一闪。
“玉曲见过两位师叔祖。”大眼女子的衣袖滑出优美的圆弧。
“慕华见过两位师叔祖。”薄唇美人尖男子,视线轻扫过牧隽的面容,微微一怔,又轻描淡写的垂眸。
“无须多礼!”轻崆伸手一抬,视线落在慕华的身上:“久闻慕家九少,奎金十二剑阵已得二式,可有机会见识一番。”
“慕华恭候师叔祖赐教!”慕华微微垂首,抬手一礼。
轻崆抬手回了一礼,微侧头望了一眼牧隽,便朝立在一旁玉曲一行人摆摆手:“自去吧。”
跟着玉曲和慕华后面的六位男女,齐一礼,便随着玉曲两人进了坊市。
“小牧隽可有话要问?”轻崆望见牧隽一脸的疑惑,神色间欲言又止。
“……”牧隽摇头,她只是有点好奇,为何轻崆他们都不待见玉曲,若是问出口,又有点……
轻崆慢慢的朝前走:“十年前,墨霏长兄倾慕于玉曲,却被她哄骗至落魂谷,身消命陨。”
“……”牧隽沉默几息:“墨家没有……?”
“玉曲,玉家当代族长的掌上明珠,母亲慕柒,慕家当代家主的嫡亲妹妹,金丹大修。”轻崆神色怅惘:“墨霏的长兄只是刚突破后天境的武者。世家盘中错节,姻亲交替,墨家只得生噎此事。”
“不过,未来多变数,因果总在循环。”轻崆朝牧隽眨眨眼。
牧隽想起当年墨霏盯着玉曲的眼神,微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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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站在荒隐大漠胡杨城门口,望着视线极远处暗黄交错的风岩丘群,双手拢在袖口,面色平静无波。今日已是到达胡杨城第三日,牧隽暗想,若再没有人来接自己,是不是就可以打道回宗门了?还是按照地图摸索着自行过去荒隐谷?
城门口的守卫修士,扫了几眼牧隽身上的云衣长袍,踌躇几次,才走到她身边,伸手一礼:“修士可是来自云华宗?”
“确是。”牧隽还了一个平辈礼,观其修为与自己相差无几。
“可是前往荒隐谷?”守卫面色一喜。
牧隽顿了两息,视线扫过守卫的面容,才点点头:“对……”
“哎呀,这就对了!”守卫扬起笑脸,双手击掌,见牧隽神色戒备疑惑,忙摆手:“小修王旗,胡杨城守卫,奉荒隐谷主之令,特在此等候修士。”
“噢?”牧隽微皱眉头:“我在此等候三日,王修士为何今日才告知?”勿怪牧隽多疑,三日前出了传送阵后,自己就直奔到此,在此人面前晃了三日,今日却被告知,他就是要来接自己的人,谁信?
“修士勿怪,”王旗笑呵呵抓抓脑袋:“以往只见过身着蓝白相间衣袍的云华宗修士,还从未见过这等式样,都怪小修眼拙,想必修士定是内门贵修!”
“……”牧隽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袍,确实与外门弟子衣袍不大一样:“不知何时可启程前往荒隐谷?”
“即刻,”王旗手一伸,引着牧隽朝城门左侧一排房舍走去:“修士可乘砂岩鹰兽前往。”穿过房门,硕大平整泥土广场,整齐的兽栏里拴着数只身形巨大的砂岩鹰兽。王旗打开一道兽栏,牵出一只羽翼铁灰色成年砂岩鹰,牧隽扫了一眼它的后脚趾,细数它的年龄,竟满十二岁。按照砂岩鹰兽将近一百岁的兽龄,这只还在少年期,眼神锐利,虽被圈养,却难掩桀骜。
王旗检查了一遍座椅,拍拍砂岩鹰兽的头,回头笑言:“小瑞最为熟悉荒隐谷的路程,就由它送修士吧。”
“多谢!”牧隽颔首,掏出一小坛‘千日醉’递给王旗:“自酿的灵酒,王修士可尝尝。”
“修士太客气,”王旗接过酒坛,笑容灿烂:“小修平时就好这一口,多谢!”
牧隽跃上座椅,抓住缰绳,脚轻踢座椅,侧头朝王旗颔首道别,砂岩鹰兽伸开三丈巨翅朝青空展翅飞去。王旗站在原地仰头望着远去的影子,突然一拍额头:“忘了告诉修士,若半道遇上打劫,切勿告知是去往荒隐谷。”懊恼两息,望了一眼手中的酒坛,咧嘴笑呵呵自语:“既是内门贵修,又敢独自前往荒隐谷,定是修为不浅,定用不着自己多事提醒。”转头把此事忘在脑后。
沿着西北方向飞了将近五个时辰,才隐隐看到风岩丘群的边界,牧隽低头盯着在风岩丘群间穿梭的黑色千足长虫,头皮阵阵发麻。穿过风岩丘群,入眼的是一望无垠的暗色戈壁,稀稀拉拉的生长着古怪的树丛。树冠是淡紫色的层层叠叠,顶端却是白色的尖顶,两条丈长的红色花蕊冒出来,四下晃动,砂岩鹰兽从空中飞过时,那花蕊竟若蛇头般游走。
沿着暗色戈壁摊飞了一整夜,牧隽对照地图,细细心算,按照此速度,还需得飞行十二个时辰,她无比怀念一息千里的团子,虽然它常常不着调。朝阳从地平线升起,牧隽站起身,双手捏诀,两条藤蔓暗影从她的背后升起,迎着朝阳舒展枝叶,吸收朝气。
在离牧隽前方八百里之外,十二只成年砂岩鹰兽正整装待发,身着黑色宽大衣袍的年轻女子,伸出手臂接住从空中降落的拳头大的云鸟,细细与它交谈几息。她身侧双手环胸的下垂眼年长女子,淡淡的望着远空:“几人?”
“一人,”黑衣宽大衣袍年轻女子沉吟两息:“骑乘着胡杨城的砂岩鹰兽,是个女修。”
“独行的女修?”年长女子收回视线,伸开手掌看了看掌心的纹路,沉默几息:“可是云华宗修士?”
“或许,”年轻女子不能肯定,转身跳上一只砂岩鹰兽:“我自去探探。”
“不忙,”年长女子摆手,在原地转了两圈:“骑乘砂岩鹰兽,修为定在金丹之下,却敢独自穿行荒隐大漠,定有所持。算了,此单放过,让黑云头那货吃去吧。”
“这……”年轻女子有些心不甘,不过细想确实是个麻烦,朝不远处一挥手,静伏的砂岩鹰兽群四下里散去,不过几息便人影渺渺。
一刻后,牧隽从此处飞过,视线落在独身静立在戈壁黑石上的女子,两人对视五息,那女子抬手朝牧隽捏诀一礼。牧隽眼微微一眯,起身回了一礼,手一挥一坛‘千日醉’朝那女子飞去,一条黑色缎带冲天而来,卷住酒坛,不过两息便落回那女子的手中。
黑衣女子拍开封盖,脾人心肺的灵酒香直冲神识,她单手举坛仰头一饮,闭眼回味几息,转头望着远去的白影,裂开唇角,赞了一声:“好酒!”
风送来赞语,牧隽回身望了一眼依稀还可见的人影,轻吐一口气,心底暗叹一声:“好险!”
牧隽回想起轻崆临走时的嘱托,在荒隐大漠里两样东西最多:巨型毒物和强盗。遇见巨型毒物,须得最快速度截杀,以防它们招来其他的毒物,让自己处于危险。不过筑基期的修士,多能飞行,遇见麻烦的毒物,最好是能避则避。
至于荒隐大漠的强盗,由来已久,可追溯一万多年前,比云华宗的历史还悠久。初代荒隐大漠的强盗们,已建立自己的门派,形成自己的强盗传承,例如云界赫赫有名荒门。根据云华宗内部整理的资料记载,此门成立于一万五千年前,第二代门主在一万年飞升。
荒门按照传承和历史排名的话,它能与云华宗媲美。不过想当强盗的修士毕竟是少数,荒门历来收徒又较为奇特,传承至今,也不过二十八代,一代最多不过两人。或许就是这样的原因,荒门一直统御着荒隐大漠,而云华宗还能与之交好。
荒隐大漠较为出名的强盗世家有两姓,北漠祁家,南戈壁闳家,这两大强大世家的历史也有八千年的家族史。这两家世代联姻,又与荒门一气连枝,偌大的荒隐大漠就是这三家的后花园。牧隽看到这些信息时,疑惑的问轻崆:既然天下修士都知道荒隐大漠有这么一群大强盗,谁一天没事,还傻傻跑到荒隐大漠让他们抢?
轻崆听后,盯着牧隽看了几息,手一挥摊开云界地图,指着左边最上角的荒隐大漠中心位置:“你知道宗门为何要在荒隐谷设派驻地么?”未等牧隽摇头,便指着荒隐谷不远处偌大的山脉:“荒隐群山不但有无数的天材地宝,无数上古修士遗府。”说完这句,就见牧隽眼睛一亮,轻崆好笑的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在未凝婴前,这些你想都不要想。”
“最重要的是,荒隐群山是连接四界的域眼。”轻崆手指划过荒隐山脉:“云魔界、云鬼界、云妖界,其他界域的修士都可能从这里进入云人界。”
牧隽恍然明了,在这个修真世界里,每一界域都像一朵四瓣花,由人、妖、魔、鬼四界组成。每一方界域连接界域,若蜂巢一般,组成三十三天重之下的三千界。若前世的牧隽听到世界是如此构造的话,一定觉得是天方夜谭。可是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出窍大君可撕裂时空,穿越无数的界域,三千界里可来去自由,当你到了那个高度,便会觉得世界还是很小的。
牧隽坐在砂岩鹰兽的背上,托着下颚望着前方朝自己飞来七头砂岩鹰兽,无限惆怅。远望鹰背站立的几人,衣袍样式各异,老少都有,便知道又是一群散仙强盗。根据可靠信息,北祁南闳中荒门这三家私下里,达成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欢迎一切有强盗志向的修士,来到荒隐大漠打劫。
这种放任的态度,使荒隐大漠不但有三家大强盗,还有无数的小强盗窝。此前遇到的女子,定也是一伙强盗,虽不知她们为何没朝自己下手,但牧隽十分肯定,她们绝对抱着看热闹的心情。
不过十二息,七头砂岩鹰兽便团团围住牧隽,距离保持在五丈。牧隽左前方的砂岩鹰兽背上,站立着一位身着蓝色武服长袍的年轻男子,牧隽探了一下他的修为,看不透。
“仙子独自游历荒隐大漠,想来寂寞得很,不若我等陪陪你可好?”蓝衣年轻男子笑嘻嘻的抬手朝牧隽一礼。
“怎么陪?”牧隽依然托着下颚,神色平静的望着他。
“……”蓝衣男子被牧隽的态度一怔,脸上的神色微变:“仙子想怎么陪就怎么陪。”
“噢,”牧隽扫了前后几人,心底暗惊,居然都在筑基期,这些修士真的都很无聊么?
“就这么陪着我飞吧。”牧隽懒懒的望着前方,放在膝盖上的手心已隐隐出汗。
“不知仙子将前往何方?”蓝衣男子朝对面的同伴对视了一眼。
“荒隐谷,”牧隽偏头望着蓝衣男子:“你们要同去?”
“仙子是云华宗修士?”蓝衣男子脸上扬起笑脸:“观仙子衣袍与以往云华宗修士不同,可是内门贵修?”
“……”牧隽垂下眼帘,脑海闪过胡杨城守卫说的同一句话,静默两息:“确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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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牧隽太过淡定,蓝衣男子拉着砂岩鹰兽的缰绳靠了过来,在三丈远的地方,斜坐在座椅上,笑容渐深:“仙子即是云华宗内门贵修,定知晓荒隐大漠的传统。”视线扫了一眼牧隽的神色,眼睛一眨,伸出左手的三根手指:“这个数,如何?”
“若不给呢?”牧隽算了算储物袋的灵石,若是下品灵倒是够。
“仙子霸气,”蓝衣男子伸手握拳:“仙子可有把握胜了我等?”
牧隽直起身子,环视了一周,特老实的摇头:“没有。”
“仙子人实诚,不过三千下品灵,买个方便,何必与我等大费周章。”蓝衣男子笑容灿烂不少,却抖着缰绳离牧隽远了两丈。
“三千太多,”牧隽伸手三手指,捏回两根:“我的底线。”
“仙子豪气,”蓝衣男子摸摸下颚:“再添一根。”
“一根都算太多,”牧隽捏回最后一根手指,眼波静谧淡淡的望着蓝衣男子:“初来荒隐大漠,买个心安而已。修士胃口太大,我心实难安!”
“呃,仙子勿恼,”蓝衣男子摆摆手:“一千就一千吧,一回生二回熟。”
牧隽抿嘴无语,这种事情需要再二再三么?不过,今日确实胜算不大,这些人在得知自己是云华宗内门弟子的情况下,依然不改初衷,看来这荒隐大漠的水深得很。分出一千下品灵,用灵力裹着储物袋推送到蓝衣男子前。
“仙子客气。”蓝衣男子手一挥,储物袋便失去了踪影,围在牧隽周围的六人,一息间散去。只剩蓝衣男子笑眯眯的朝牧隽喊话:“仙子好走,下次见面可不能再降价啦。”
“……”牧隽翻翻白眼,还有下次?再下次,老娘定反劫回来!!
望着那男子挥手远去的德行,牧隽皱起眉头,这荒隐大漠的强盗可真是嚣张得可以!可谁让自己技不如人,暂且咽下这口浊气,以待来日,呼……
或许是因为被打劫一次,接下来的路程里,牧隽倒是平顺不少。一路遇上几行人,也是遥遥观望而已。
远远望见戈壁摊上突兀出现的山峰,光秃秃的石山上,剑刻着‘荒隐谷’三字,中正浑厚,刻字之人定是一个君子,牧隽脑海中闪过此念。
砂岩鹰兽降落在山谷的入口处空地上,激起阵阵烟尘。牧隽跃下,朝四周望了一圈,空空荡荡,稀落几丛草木枯败凸显凋落,好似多年未曾有人来过。风卷过衣袖,夹带着腐叶的气息,牧隽摸摸鼻尖,突觉得自己真一种误入歧途感觉。砂岩鹰兽展翅远去,独留她站在谷口萧索静立。
牧隽闭目凝神,神识朝山谷延伸而去,距离不到五十丈便被无形的灵璧阻挡,神识沿着灵璧穿行,却被一股力束缚住。牧隽心神一怔,两道神识紧追去,却如石沉大海,收不回神念。她心底暗惊,能够束缚神念的阵法,还是第一次遇见。
心念一动,幻生木幻化成木链呼啸而去,一道金色的神识瞬间笼罩住牧隽的神念,木链挣扎着逃回了她的下丹田。中丹田的玄幽灵种预感到危机,两道藤蔓黑影从闭目静立的牧隽身后冒出来,金色神念微动,一缕神念化成金色的绳索绕上玄幽藤蔓,却被玄幽藤蔓交错抽了上去。两两相撞激起灵力波动,冲击到山谷两侧山石,轰隆的撞击回声来回滚动。牧隽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脸颊的发丝更显墨色。
金色神念一击便若潮水退去,断去神念的三缕神识慢慢悠悠的缩回了识海,牧隽暗松一口,就地盘膝打坐,安抚在中丹田暴动的玄幽灵种。三个时辰后,牧隽睁开眼,望着蜿蜒幽深的荒隐谷,幽幽叹息一声,这世上果然没有便宜拈,十年一千宗门贡献点,才刚开始就被劫了一千下品灵,前一刻小命差点去掉半条,这世道啊……
踏着飞剑,站在结界前,牧隽老实的抛出自己的铭牌。三息后,结界划开一道门,牧隽晃悠悠的穿过去,视线若被拨开的浓雾,眼前赫然开朗:烟波浩渺的湖面,一条孤舟独横,身着玄色法袍的男子盘膝而坐,背对着自己,牧隽盯着他头顶将近六寸长的墨绿色似燕尾的法冠,足有一刻之久。
“九霄牧隽拜见大修!”牧隽整整衣袖,朝舟上的背影郑重的行了一个平辈礼。静待十息,才听见一道平稳声音传来:“小师妹远道而来,幸苦了。”
“……”师妹?牧隽抬头朝依然背对自己的修士眨眨眼,从善如流的回道:“师兄客气。”
“向右沿着湖堤前行,有两座空置的房舍,师妹自去选一座。”盘膝而坐的背影终于微侧脸颊,长刀横卧的眉毛挑起下垂的眼尾,若波光粼粼的湖面涟漪,掠过一丝风轻云淡。
“多谢!”牧隽转身沿着湖堤朝树荫葱郁走去,心底暗自嘀咕: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哪里都能遇见熟人。鉴迹应该算是熟人吧?
牧隽挑了一座靠岸的房舍,刻上名字‘来去客居’,在这荒隐谷怎么算至多十年,可不就是来去匆匆的客居么,牧隽托着下颚端详几息,对自己的剑字还算满意。
月上中天,牧隽坐在房顶,手托着那日在坊市采买的古怪石头,翻来覆去的端详,怎么都看不出特别之处。中丹田的玄幽灵种,蠢蠢欲动,一道藤蔓黑影速地卷走那块石头,另一道藤蔓紧跟着缠上怪石。两条藤蔓你争我夺,牧隽坐在一旁,闲看热闹,一条玄幽藤蔓扭身抽出一道赤金色光纹,另一条闪身躲过,回头抽出一道白金色光纹,两道光纹在空中相撞,方圆两丈内的空间竟微微扭曲,牧隽微张嘴:它们竟能撕裂时空?!
“这便是域外玄幽魔种?”一道身影出现在三丈以外,静望着你来我往正斗得兴起的玄幽藤蔓。
“是,”牧隽忙站起身朝鉴迹一礼:“扰到师兄静修,牧隽失礼。”
“这是块魔骨,”鉴迹手一挥,玄幽藤蔓争夺的奇石便飞到他手中,‘血’字敕纹射出一道红光,落在奇石上,若拂去尘埃,亮出黑亮的骨身。牧隽神识一凝,才发现奇石的确是一段脊椎骨,或许是因为时隔久远,被时间化去原样,成了一块石头。
一旁窥视的玄幽藤蔓,见奇石被亮出真身,两条藤蔓一左一右,向鉴迹抽去,却在靠近他一丈之外被抽飞。鉴迹抬眼扫了一眼正准备返回来的玄幽藤蔓,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域外玄幽灵种生来便以魔物血肉为食,你既已认主,目前虽修为浅薄,却可用神念束缚与它们。”
“是,”牧隽在前不久,无意中发现自己的神识,可以束缚住玄幽灵种的欲望,当时还略带自喜,以为这是自己惊喜发现。未曾想这天下早已有人知晓,真是大冬天的浇上一盆凉水,心哇凉。被抽飞的玄幽藤蔓悄悄的缠上牧隽的手臂,朝她撒娇告状。牧隽暗自翻白眼,没眼色的家伙,没看见我也老实的立在这儿么?
鉴迹抬手把魔骨抛给玄幽藤蔓,两条藤蔓立马松开牧隽的手臂,光纹频闪,再次争夺起魔骨。牧隽忍住想要捂脸的冲动:太不淡定了!看来以后得好好教教它们什么叫礼仪规矩。鉴迹转身便要离去,牧隽忙叫住他:“师兄可否告知,我的任务是什么?”来荒隐谷快三个月,人影不见一只,总不能老在荒隐谷修炼吧?若真是这样,那倒是至善之极,就怕十年后领不到宗门贡献点。
“时辰未到,若闲的无聊,可出谷去荒隐戈壁转转。”鉴迹顿了两息:“也可去打劫。”
去荒隐戈壁转转?打劫?牧隽心头泪流满面,不被人打劫便是幸事一件,果然高人的心态不是常人能揣摩的。牧隽恹恹的伸手一礼,挥挥衣袖,跃下房顶,回屋自我疗心伤去也。鉴迹被牧隽突变的情绪,弄得满头雾水,不过想想,都说女子的心思难辨。鉴迹自问猜不透,便随她去吧。
半月后,牧隽在荒隐谷转悠数圈,未见到鉴迹的踪迹,便磨蹭着出了荒隐谷。站在山石上,望着茫茫戈壁,鸟兽寥寥,景致荒凉至极。牧隽心神一动,从储物袋中摸出灵种袋,既然自己要在此地呆上十年,怎么也得留下点痕迹,才对得起自己来这么一遭。
之后一连数日,牧隽都在荒隐谷方圆十几里转悠,拿着偌大的画板,细细描下周围的地形,夜里便反复推演各种灵植阵法,她要在这茫茫的戈壁上,布下灵植阵迷宫:好打劫!
鉴迹对牧隽每日匆匆忙忙的行迹,未作任何过问,当然他最近也很忙碌,十天半月不见其踪影。就这样同住一湖之距,各忙各的两人,竟足足有一年未见过彼此的踪影,当然他们也忘了这山谷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日,风和日丽,牧隽骑着幻生木幻化的前世重型摩托,呼啸的穿梭在戈壁上空,在识海里最后一次核对阵图。她准备七日后,开始布置灵植阵,到时候她便去引那群打劫的修士,到时候来个反劫。
想法永远是最美好的,第三日,牧隽骑着摩托准备出谷时,鉴迹堵住她的去路,慢悠悠的说了一句:你的任务来了!
说完这句,还细瞄几眼牧隽的座驾,沉吟几息:“这飞行器可有名字?”
“哈雷!”牧隽轰着油门,眨着眼,唰地冲出谷口:“我去飚一圈再回来!”
“……”鉴迹望着只剩下一道烟云的影子,静立良久,微皱眉头:“小师妹,太彪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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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被鉴迹提溜着飞往荒隐山脉深处,短短几千里就穿过了七道结界,每一道结界都需要身份铭牌才能穿行。牧隽立在鉴迹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双手拢在袖口,缩着脖子躲在灵力罩中,望着十丈远的半空,旋转着脸盆大小的时空裂缝,罡气四窜,草木山石统统被席卷进去,瞬间撕裂成碎末。
鉴迹双手捏诀,眉间的‘血’字符文,化成偌大的金色符文,朝时空裂缝扑去,四窜的罡气被一点点的逼退回时空裂缝中。鉴迹手一挥,七道玉盘出现在时空裂缝的周围,他双手翻飞捏诀,牧隽凝神才能看见一道道的虚影。
十息后,七道玉盘同时交错照射出七道灵力光线,一道符文出现在鉴迹的身前,随着他双手捏诀,逐渐清晰。牧隽在识海中翻找相似的符阵,才在角落找到只言片语:七星封符阵。此阵需要七道阵盘,刻下四十九道符文阵法,彼此之间需环环相扣,又可分而独立。牧隽眼光发亮,能刻下此阵之人,定是阵道大修,不知道是云华宗哪个峰头峰主,有时间定要去拜访请教一二。
随着鉴迹捏出最后一道法决,他身前的符文慢悠悠的朝时空裂缝飘去,中心‘封’字符文艳若鲜血,灵力沿着符纹游走,像活生生的血管。牧隽盯了两息,忙移转视线,撩起袖口看见自己手臂上汗毛林立,鸡皮疙瘩密密麻麻,伸手搓了几下,才感觉到热度。牧隽心下唾弃自己少见多怪,忽而又心生安慰,幸好自己选择的是灵植阵法。
‘封’字符文覆盖住时空裂缝,不过三息,脸盆大小的时空裂缝便缩小到拳头大小。又一息后,‘封’字符文随着时空裂缝的消失而散落成光点,鉴迹手一招,七道玉盘便飞回到他的袖口。牧隽探头盯着他的广袖几息,难道这就是乾坤袖?
“你的任务。”鉴迹抛给牧隽一张兽皮挥挥衣袖,便原地盘膝打坐。
“……”牧隽接住兽皮,摊开一看,上面绘制着一道符阵,正是她常常练习的灵植阵:困。
“师兄,”牧隽举着手中的兽皮:“布置此阵法需要灵种,最好是同一种。”
“恩。”鉴迹闭目,用鼻孔回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我需要灵种,”牧隽摇摇兽皮。
鉴迹撩开眼皮,扫了牧隽一眼,眼神略显疑惑:“你的灵植袋中的灵种不能用?”
“……”牧隽眨眨眼,伸手捂住自己的储物袋:“灵种要自己出?”
鉴迹眼神再次扫过来,那神情再明显不过:有什么不对吗?牧隽顿时气结,心头若万匹犀牛冲过,激起漫天灰尘:灵种也是需要灵石买啊,我是穷人!一千点贡献点……牧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看在一千贡献点上,我忍!
牧隽盘膝坐在离鉴迹十丈远的地方,翻出自己的灵植袋,挑选出最便宜最普通的灵种。一个时辰后,牧隽盯着手中的灵种,欲哭无泪,太便宜的灵种数量不够,数量够的又是最贵的,她仿若看见荒隐谷前戈壁摊上的灵植阵迷宫,化成星光点点,消散在天地间。她的反劫梦想,遥遥无期,难道注定只能成为构想?
牧隽骑着幻生木幻化的摩托,轰着偌大声的油门,在鉴迹的周围来回的转圈。鉴迹的眉头轻皱一息,突地又松开,他切断听觉,不动如山的盘膝打坐。牧隽没有噪音制造者的觉悟,沿着地势绘制‘困’字符文,三日后才堪堪绘制完成。
牧隽立在半空,九道神识引着灵力卷着两百四十三颗‘苦木’灵种,朝符阵节点飞去。她双手捏诀,两百四十三道‘生’字符文裹住灵种,落地不过一息,灵种便抽芽伸展。五息后,便有五寸之高,牧隽抛出最后一颗灵种到阵眼,木灵力快速催生它发芽。
当它抽出第一片嫩叶时,方圆三十丈内隐约形成微弱的灵力场,抽出第五片叶子时,两百四十三株苦木灵力相连,同时汇聚到阵眼的苦木灵株上。阵眼的苦木灵株快速的抽叶展枝,短短七息便成丈高,随即叶落,历经一岁秋。至此,‘困’阵成,它们将生生不息,随着灵株的年岁增长阵法越加强悍,无需担忧灵力的枯竭。
牧隽晃悠悠的落回到地面,脸上难掩倦色,偏头望了一眼岿然不动的鉴迹,撇撇嘴,摸出蒲团,默默的静心凝神。此后的半年时间,牧隽跟着鉴迹在荒隐山脉来回的溜达,补了西山补东山,来来回回十几次,牧隽摸着干瘪的灵植袋欲哭无泪,她要罢工!
站在荒隐谷前的山石上,风拂来,卷起长发,远远望去,端的萧索。牧隽盯一眼手中的灵植阵,视线扫过空旷的戈壁滩,暗自咬牙:一定要打劫!鉴迹背着双手,悠悠而来,站在旁侧瞄了一眼牧隽手中的灵植阵图,静默两息:“小师妹设下阵法,是准备着打劫?”
“……”牧隽瞟了他一眼,卷起手中的卷轴,塞进储物袋。
“在荒隐谷口打劫,”鉴迹摸摸下颚:“连只鸟都劫不到。”
牧隽挥手幻化成摩托,翻身骑上,轰着油门冲向茫茫戈壁。鉴迹望着几息便剩下小黑点的影子,喃喃说了一句:“今天是打劫的好日子!”
在戈壁滩上转了几圈,牧隽抓抓头,她找不到回荒隐谷的方向,细细回想来时的方向,实在是找不到参照物。当牧隽第三次路过同一块石头时,她无奈的捏了一道剑信给鉴迹,但愿他不是路痴。在原地等近一个时辰,未见人影,牧隽踏上飞剑朝高空飞去,站得高就看得远。望着极远处的连绵风岩丘群,牧隽默默调转方向。
半个时辰后,牧隽望着十五丈远的一行人,抬头望了望天,今天是个什么日子?
“人生何处不相逢,仙子我们又见面啦。”最前面砂岩鹰兽背上的男修,笑容灿烂的朝牧隽招手。
“……”牧隽骑在幻生木摩托上,盯着那男修看了两息,突然轰着油门朝他冲过去。男修被牧隽的举动弄得呆愣三息,下意识的拉着缰绳想要躲开,来势汹汹的古怪飞行器。牧隽眼睛微眯,唰地从他身侧冲了过去,一溜烟的跑个没影。
“唉……”男修回过神,望着消失太快的背影:“我等今日不打劫!”可惜牧隽没听见,她向前冲了半刻,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野,无语良久,才悻悻的朝荒隐谷方向奔去。
远远望见荒隐谷的山石上立着的两道身影,牧隽放缓速度,左侧山石上男子,她认得,是鉴迹。右侧山石上背对自己的女子,一条发辫在秀发中若隐若现,样式有点眼熟。
“水月城一别,晃眼十年过去,小娃娃的画技可是更上一层。”女子盈盈转过身来,额间的水滴敕纹,晃花牧隽的眼睛。
“大修风姿更胜往昔,”牧隽抬手一礼,笑吟吟的望着永远豆蔻年华的离月。
“可还能入你的画,”离月凌空走下来,视线淡淡的扫过鉴迹,一息便到了牧隽的眼前,轻巧的牵起她的手:“不请我去荒隐谷坐坐?”
牧隽眨眨眼,觉得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便老实的闭嘴,盯着手腕上的纤纤玉手,余光却瞄到鉴迹笼着手,神色平静的望着离月,静默三息,转身朝谷中走去。离月拉着牧隽跟随在他身后,朝四周望了望:“百年了,还是老样子。”
牧隽听闻此话,眼光一亮:莫非鉴迹与离月还有一段不得不说的过往?可惜,离月只感叹一句,便不再说话,只牵着牧隽沉默穿过结界。
“噢,这舟还在老地方。”离月松开牧隽的手腕,身影一晃,下一息便静立于湖中的横舟之上。牧隽望望静立在湖堤上的鉴迹,觉得自己最好闪人,如此氛围,实在不易再多一人。牧隽悄声的朝自己的‘来去客居’溜去。
夜半三更,牧隽睁开眼,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屋顶,静默两息。起身推门,站在院落中,望着屋顶上独酌的离月美人,无奈叹了一口。翻身跃上房顶,盘膝坐到离月的身侧。
“你这娃娃好生无趣,”离月伸手拍拍牧隽的脑袋:“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牧隽摸出一坛‘千日醉’递给她,离月偏头看她一息,接过酒坛,拍开封泥,举坛豪饮一口:“好酒!今夜不醉不归!”
“小娃娃心中可有牵挂之人?”离月身子后仰,望着夜空,举着酒坛,灵酒成一道水线,一滴不撒的全落进她的嘴里。
“有,”牧隽向后一躺,枕着双手:“却记不起他们的模样。”
“哈哈……”离月侧头看了牧隽一眼:“是啊,百年已过,早已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牧隽默念此言,抓起旁侧的酒坛,饮了一口:“事事休!”
“对,事事休……”离月举坛与牧隽的酒坛碰了一下:“大道孤寂,我自独行。”
不远处的屋顶上,鉴迹笼着袖子,神念扫过酣饮的两个女人,眉头轻皱:“醉酒的女子最麻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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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缭绕,荒隐戈壁的晨风卷着寂寞呼啸而过,牧隽笼着袖子蹲在风岩丘上,望了一眼单手撑额悬空侧卧在古琴上的离月,心底嘀咕:最难消受美人恩。昨夜酩酊大醉的离月,一时兴起,踏波起舞,牧隽头脑发热,在一侧弹琴助兴,却未曾想,惹恼了荒隐谷主鉴迹,凌空把她俩丢出了荒隐谷。
离月微醺时,还记得摸出一张古琴作床,牧隽只得摸出蒲团在夜露中打坐,暗自盘算,若离月不胜酒力,真若醉个三秋,自己是不是得在这里风餐露宿三秋?回头望了一眼荒隐谷,牧隽撇撇嘴,还以为离月与鉴迹有段不得不说的往事呢,看这情景,离月的头被驴踢了也不会跟鉴迹有那什么……
朝阳东升,离月懒懒的睁开眼睛,朝四周望了一圈,坐直身子,拍拍自己的额头:“竟忘了鉴迹最耐不得吵闹,这么多年还是这粗鲁的德行!”视线落在盘膝而坐的牧隽身上,盯着她瞧了几息,手指凌空一点,拳头大小的水球朝牧隽飞去,却被突然升起的光罩,阻隔在离她半丈的距离。
离月兴起,五指若划过琴弦般,无数的水球从四面八方朝牧隽飞去,砸在光罩上,激起阵阵灵力涟漪。牧隽无奈的睁开眼睛,双手在胸前捏诀,凌空显出一道苍色符文,穿过光罩,瞬间吸走所有的水球。离月挑了挑眉毛,手指在身侧的琴弦划过,不过一息,牧隽身侧方圆三丈内,倾盆大雨落下,每落一滴水滴,光罩就晃动一次,不过二十息,牧隽便灵力枯竭,光罩隐去。
雨停,牧隽摸了一把脸上水珠,望了一眼正睁着眼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离月,撇撇嘴,心底嘀咕一句:修为高,你老大。灵力游走,一息间水汽散去,牧隽起身拉拉衣袖,转身朝荒隐谷走去。离月在身后悠悠的说了一句:“今日天气真好,小友可愿随我去劫一票?”
劫一票?牧隽脚步停下来,回头打量一下萝莉身的离月,心思暗转两息:“怎么分成?”
“二八。”离月伸出两根手指。
牧隽盘算自己现在这修为,跟着离月去打劫,纯粹是作布景,二八分都算是人情。但是,想起昨夜被鉴迹丢出荒隐谷的糗态,牧隽眯眼伸出三根手指:“三七。”
“行,”离月挥手,古琴飞行器载着她慢悠悠的朝戈壁飘去:“带你去见识见识,荒隐大漠的传统。”
牧隽踏着幻生木剑,紧跟随在离月的身边,按下心中的小激动:这是为以后的打劫生涯积累经验。
随着离月飞行了两个时辰,一路上遇到了三拨人,却都只是遥遥的举手一礼,便各归各路。离月回眸朝牧隽一笑,额间的水滴敕纹,隐隐发光:“小友可是有疑惑?”
“路上遇见的三拨人,你为什么不劫?”牧隽的确不解,想当初自己刚踏上荒隐戈壁,就被人打劫。自己修为低是一回事,可刚过去的三拨人都没有金丹大修,离月为何不劫?
“第一拨,太穷,”离月朝牧隽眨眨眼:“第二拨,闳家人。至于第三拨么……”离月视线转向远处,陷入沉默中。牧隽静待几息,看她神色恍然,便不在追问。看来在这荒隐大漠打劫,其实就是看碟下菜。
又半个时辰过去,前方又来了一拨人,牧隽望着立在砂岩鹰兽的年轻男修,抿了抿嘴唇。离月视线扫过牧隽的神色,瞄了一眼前方而来的一行人,勾起嘴角。
“哎呀,仙子与我等真是有缘。”年轻男修笑容灿烂,抬手朝离月一礼:“大修有礼。”
离月抬抬手,笑容温柔的望着年轻男修:“打劫!”
“……”年轻男修望了一眼静立在一侧的牧隽,笑容愈加灿烂:“仙子这是要追回前债么?”
牧隽摇头,前债她会自己来讨:“今日是个打劫的好日子!”
“确实,”年轻男修望了一眼金乌当空,视线转到离月身上:“大修准备劫几何?”
离月慢悠悠的伸出一根手指,年轻男修笑容微敛:“大修胃口太大,我等小本买卖,付不起。”他身后的同行之人,慢慢四散在她们周围,成包围趋势。
牧隽环视一圈,发现他们站立的位置,隐约可看出阵点,看来今日要动武了?视线扫了一眼离月,她依然笑容温柔,静望着年轻男修。
“大修若不让步,那就按照荒隐大漠的规矩吧,”年轻男修神色一正:“百息定输赢!”
“请!”离月玉手一抬,牧隽就被扔出了包围圈,她回神看着十丈远的一行人,默默悲愤:修为低,就只能被当做绊脚石?
年轻男修手一挥,四散在阵点的同伴,身后同时飞出一条黑色的铁链,灵活婉转交错成球形网状,罩住离月。牧隽紧盯盘旋的铁链,交错之间隐有电光闪过,心不由一紧,离月是水灵根,最为擅长水术,不知道这修真界的水导不导电?
离月盘膝安坐在古琴上,双手捏诀,眉间的水滴发出幽幽的光晕。不过五息,牧隽就感觉到周围的水灵力波动厉害,一点晶莹剔透的水滴出现在她的眼前,静悬在半空,三息就从米粒大小增长到葡萄般大小。牧隽转头视线,发现身侧都是静止不动的晶莹水滴,仿若世界被凝固般,下一息便呼啸着朝离月飞去,一滴水珠穿过牧隽脸侧一缕秀发,两息后,那缕秀发悠悠的坠落在地。牧隽摸摸脸颊,捡起自己的头发,看着整齐的断裂处,忍不住后颈发麻。
雨滴平行聚拢在离月周围,离月伸手轻弹水滴,那滴便轻飘飘的朝铁链飞去,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无数的雨滴前扑后续的飞向罩住离月的铁链球,激起无数的电火。年轻男修双手捏诀,铁球慢慢合拢收紧,年轻男修的脸色略显苍白,额头隐约有汗珠溢出。
牧隽算算时间,前后过去不到三十息,按照百息惯例,离月的胜算很大。铁链球距离月只有一丈的大小,离月再次抬手,指尖在身下的琴弦上划过,灵力波动朝四周扩散,穿过铁链球,撞击上年轻男修一行人的灵罩上,冲散了他们的阵型。铁链球瞬间碎裂,年轻男修身形微顿,脸色愈加白皙。
“我们输了,”年轻男修坐在砂岩鹰兽背上,挥手抛给离月一个储物袋,抬手一礼:“下次再会!”一行人沉默的离去,牧隽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突觉萧索。
“小友无须担忧,”离月慢悠悠的飘过来,扔给牧隽一个储物袋:“荒隐大漠永远没有输赢。”
牧隽提着储物袋,神识探了一下,乍乍舌,怪不得那行人要动武,一开口就一千中品灵,任谁都得拼一回。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的一千下品灵真的不算什么,唉……这算不算塞翁失马?
“接下来去哪里?”牧隽抓着储物袋,神情有些纠结:“再去干一票么?”
“荒隐大漠的规矩,一天只能劫一次。”离月懒懒的挥手:“回去了。”
牧隽站在荒隐谷外,看着自己的身份铭牌再一次被抛出来,心头极度无语。离月坐在古琴上,朝牧隽招手:“小友不必如此白费力气,待我走了,他自会放你进去。”
“……”牧隽盘膝坐下,望着离月:“你以前也住在荒隐谷?”根据荒隐谷的资料记载,这里几千年前便属于云华宗,离月是眠月派长老,这里可来去自由?
“百年前借住过,”离月望着谷口,神色难辨:“那时的荒隐谷谷主还不是鉴迹。”牧隽明了,原来是前任谷主与离月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眨眼百年已过,旧景虽在,终究是了了……”离月低声自语:“罢了……”
风送来话语,牧隽垂眸,心头掠过一句话:不过是缘来缘散罢了,何必累积心头,错当执着。
“小友可还有昨夜的灵酒?”离月侧头盯着牧隽。
牧隽摸出三坛,抛给离月,她收起两坛,拍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口,却又慢慢的咽下,沉默良久,倾斜酒坛,灵酒倾洒一地:“就此作别!”话落,人影便出现十丈远的地方,下一息便没了踪影。牧隽坐在原地,盯着那那摊酒水两息,空气中逸散着酒香,亦如那惆怅离月美人。牧隽望着戈壁,仿若看见自己的心,空旷寂寥。
离月对鉴迹的确很了解,她前脚刚走,牧隽就可以进谷。不过,这次事件提醒牧隽,荒隐谷是有主人的。路过湖堤,见到鉴迹独立横舟,笼着袖口,望着湖面。
“何为情思?”平静的声音传来,牧隽朝四周晃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
“不知,”牧隽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答案,却又觉得用哪一个回答都不合适。
鉴迹侧头扫了一眼牧隽,那眼神赤裸裸的表示:你打扰到我了!牧隽摸摸鼻子,自觉的转身朝自己的居所走去。
“情之欲,思之念。”背后传来鉴迹的声音,牧隽翻翻白眼,按照他的意思:情思就是欲念!不过细想之下,倒也没错,可不就是欲念么?
无论是两情相悦,还是爱而不得,都因心的渴求,执着欲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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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隐大漠的春天还来不及撩开绿裳,便被炙热的夏天取代,牧隽伏在一块风岩丘后面快一个时辰,屏息紧盯着五丈远对峙的一蝎一蛇。身长三丈的巨蝎,高跷着两丈长的尾刺,晃动着两只巨螯,左右的移动,黑亮泛光的尾刺始终朝着对面,离它两丈远的顶着三角形暗青色巨头的大蛇,它猩红的信子时不时在空气晃动。
牧隽的两缕神识指引着灵力,卷着灵种在它们周围悄无声息的布下‘缚’阵,上一次去胡杨城卖蝎尾时,掌事告诉牧隽如果能活捉这些毒物,灵石至少可翻两倍。回到荒隐大漠后,牧隽经过多次试验,发现用阵法是最上策,为此她特花巨资买了一条灵宠袋,就为了装下这些活着的毒物。
巨蝎按耐不住,朝巨蛇冲了过去,两只旁若无人的缠斗起来。牧隽瞄准时机,双手捏诀,催动灵种:三息,二十七条藤蔓冒出地表,两息后,藤蔓交错成符文,四息后,阵成。两只巨物斗得兴起,对周围发生的变化,毫不在意。不,确切的说,是巨蝎毫不在意,巨螯死死的夹住蛇身,黑亮的尾刺狠狠扎进蛇腹。巨蛇晃动着巨头想要挣脱,牧隽站在阵外,望着它巨眼里面的绝望,揉揉鼻子,视线偏离,双手捏诀,藤蔓似活物般飞快的缠上巨蝎的两只巨螯,三条藤蔓缠上它的尾刺,远望像只粽子。
半死不活的巨蛇同样被藤蔓绑牢,牧隽蹲在它的大头前,突然想起青棕秘境中那只巨蟒,微微叹息,伸手抚上它的眼睛:“你我遇见得太晚了!”一挥手便把巨蛇扔进了灵宠袋。本是胜者的巨蝎,拼命的挣扎着,牧隽拍了拍它的巨螯:“不好意思,这叫蛇蝎相争,猎者得利。”一挥手,同样扔进了灵宠袋,让它们两只敌友再温存温存。
骑着幻生木幻化的摩托,牧隽呼啸的穿过茫茫寂寥的荒隐戈壁,路上远远遇上几波人,都抬抬手招呼,便各归各道。在荒隐大漠三年,牧隽已经慢慢习惯这里的规则,并且开始学着去利用这些规则。她也终于明白,为何当初一进荒隐大漠,就被打劫的原因:初来乍到,得拜山头。
当初劫道的那七人,是通向荒隐谷这条道上的地主,居住在黑云头。牧隽两年后才明白,当时他们得知她是云华宗内门弟子,只是象征意义的收取一千下品灵。对于这些常年劫道修士来说,一千下品灵连蚊子腿都算不上。牧隽后来见多了,同时才明白,离月当初带着她反劫黑云头,只是要告诉她在这个地界上:修为不够没关系,但是心胆一定要大。修为终会上去,心若怯了,前行的路便会迷失。
牧隽穿过风岩沙丘群,在胡杨城门外收起幻生木,城门口的王旗见到她,抬手招呼,牧隽抬手抛给他一小坛灵酒,他就好这一口。王旗笑眯眯把酒坛塞进储物袋,递给牧隽一个灵植袋:“前些时日,王掌柜那里得了几种特别的灵种,便给你留了下来。”
“多谢,”牧隽神识探进去,果然有四种灵种未曾见过,抬手朝王旗一礼:“劳你费心了。”
“不妨事,举手之劳而已。”王旗摆摆手,灿烂的笑容,让人都快看不见他的下颚。
牧隽去老地方卖了那两只毒物,神识探过储物袋中的灵石,让她的心情愉悦不少。穿过宽阔的砂岩石铺就的街道,牧隽的视线扫过对面街道边,垂手静立着四位身着藏青色武服的男子,眉头一抬视线落在对街‘器物阁’,思绪暗转:荒隐戈壁的闳家人。
刚转过街角,牧隽接到鉴迹的剑信:速归!连着听了两遍,牧隽确定自己确实没听错,就两字。牧隽加快步伐,心中转了几圈:难道又有哪里出现了时空裂缝?想到此处,手下意识的拂过灵植袋,脚步一顿,转身朝灵种店冲去。
“牧修士今日需要什么灵种?”店员熟络招呼牧隽。
“恩,”牧隽扫了一眼各种灵种:“最便宜的灵种。”
“须烟草灵种,十下品灵,可得十两。”店员指指角落的草种。
“……”果然很便宜,可是这种灵种不能用来布阵:“还有其他便宜的木灵种么?”
“这……”店员抓抓脑袋,一拍脑袋,走带柜台一角,提溜出灵植袋:“善果灵种,共五十下品灵。”
善果?牧隽神识在灵植中一探,神色一僵,突又眉眼上扬,掏出五十下品灵:“就它吧。”
牧隽再次路过‘器物阁’对街时,身着藏青色武服的四位男子依然垂手而立,身着烟青色广袖长袍男修领着云衣广袖女子从‘器物阁’大厅走出来,牧隽的视线从女修的面上扫过,脚步一顿,便若无其事的转过视线,朝城门口奔去。
当牧隽奔回荒隐谷时,鉴迹正立在横舟上,对着湖面静思或者发呆?牧隽抬手朝鉴迹一礼:“师兄!”
“荒隐南山脉灵力结界不稳,明晚便是百年一次的阴月满辉,想必有大能遗府现世,你随我走一趟。”鉴迹望着湖面头也不回淡淡的说道:“备好灵种。”
“……”牧隽撇撇嘴:“明白。”
翌日,天刚微亮,牧隽就收好东西,站在谷口等鉴迹,谁知日落西下,鉴迹才慢慢悠悠的晃出来。牧隽骑着幻生木准备跟在鉴迹身后,他挑眉瞧了两息,说了句:“太吵!”便提溜着牧隽到自己的飞剑上。
牧隽站在鉴迹背后,盯着他的背影,暗自诽敷:按照如此速度,到了南山脉,连根毛都没了。突又想起,昨日在胡杨城看见的人,想来她定是为此而来,唉……
月上中天,牧隽才隐隐看见南山脉,数道飞剑灵力光晕在月色下,若隐若现。牧隽心情有点小激动,大能遗府,定有不少宝物,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运气得一两件。鉴迹笼着手,带着牧隽立在南山脉东边的山头,牧隽抬头望了望天上月,金黄色的光晕在慢慢扩大,仿若金色的星光点点倾斜下来,她总觉得这一幕很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快到子时两刻,南山脉西边山谷灵力波动强烈,不过一刻,月色的黑夜中显现出一座大殿,隔得太远,牧隽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只觉得它的样式有点像庙宇。牧隽瞄了一眼笼着手的鉴迹,踌躇几息,抬头问他:“师兄,我们不过去吗?”
“时辰还未到。”鉴迹视线从牧隽的面上扫过,见她眼神晶亮,静默两息:“等遗府消失后。”
遗府消失后?牧隽疑惑的眨眨眼,都消失了还寻个什么宝?难道……
“师兄不去遗府寻寻机缘?”牧隽偏头盯着他。
“我不修佛陀。”鉴迹神色淡淡,垂眸见牧隽一脸的失落,想了想:“以你的修为,也抢不到什么机缘,若有不慎,定有生命之险。”
“……”牧隽张张嘴,想说有人修为比我低都可以进去,但想起那人是‘气运之子’,便歇了心思。
牧隽跟着鉴迹在东山头站了七日,牧隽能感觉到鉴迹的神识时不时扫过西边的结界,想起在水月城测灵根那一幕,猜想鉴迹是不是主神修。神修须得天生强大的神识,想起他金色的识海世界,博大厚重,却又充满锐利。
当那座遗府缓缓消失在空中,鉴迹才带着牧隽飞向西边山谷,刚走到谷口处,遇见结伴而来的男女。身着烟青色长袍男子,眉间一道若两滴水交错放置的敕纹,一白一黑,这是天级金水灵根金丹大修的敕纹。两人见到鉴迹和牧隽停下飞剑,烟青色男子靠了过来,抬手跟鉴迹一道平辈捏诀礼:“鉴道友,有些时日不见了。”
“闳道友,”鉴迹同样捏诀回了平辈礼。
“花篱见过大修。”烟青色长袍的男子旁侧的云衣广袖女修,神色淡淡的朝鉴迹行了一个晚辈礼。
“牧隽见过大修。”牧隽同样行了晚辈礼。
花篱视线落在牧隽的面上,沉默两息捏诀朝牧隽行了一个平辈礼,牧隽挑眉,抬手回了她。鉴迹眼神淡淡的落在花篱的身上,瞧了两息,视线落回到牧隽身上,微皱了一下眉头。
四人便又擦肩而过,各去各的道,牧隽暗想:不知道花篱从哪儿得知这里有遗府出现?
进入山谷,果然出现了两个时空裂缝,按照老规矩,鉴迹修补裂缝,牧隽布下阵法。一日后,鉴迹望着满谷一片粉红的灵植阵,眼角忍不住抽了抽,牧隽立在一侧,瞧着这粉红的世界,心情大好:让我自个儿出灵种,我就恶心你。说不定以后,这整个荒隐山脉都是粉红的善果木。
善果,粉红的叶粉红的枝干,开着粉红的花,却结着青青的果,至于为什么叫善果?据说,一位佛修见到这种灵植后,看到它粉了一辈子,却结了青果,便笑呵呵戏言:“终得善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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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絮飘落,不过一夜荒隐戈壁披上雪装,牧隽蹲在溪水边,左手举着偌大的雪团,右手捏诀,一道嫩绿的幼芽冒出雪团。不过三息,便成丈长的藤蔓,牧隽的神识沿着它的脉络游走,仔细感受它在冰雪中的生长情况。以便试验出,在冰天雪地用哪种灵植布阵最为合适。
一连七天,牧隽盘膝坐在戈壁雪地中,共试验三百一十二种灵植,才选出四种适合在冰雪世界里布阵的灵植。它们都是来自南徊雪域的灵植,与其他灵种相比,相同的阵法用时最少,消耗的灵力最省。也就是王旗特意给牧隽收集那四种少见的灵种。
这些年从踏入修真界开始,接触灵植阵法近十年,牧隽深切的感受到大自然的神奇。无论前世今生的世界中,哪一种地貌都会有灵植,都有自己的传承延续。而天木灵根的牧隽,要做的就是了解世间,千奇百怪灵植的属性,掌握它们的独特性,并能因时因地的利用合适的灵植布下最佳的阵法。
亦如荒隐大漠的随风滚,用来在沙漠中布置循隐阵,能最快的找水源,并且借着风速快速的循走,也可以用来偷袭截杀。其实只要有木灵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催生灵种,只是效果好坏罢了。
牧隽神念一动,正在中丹田修养生息的两粒玄幽灵种,便出现在手中,盯着两粒黑亮的种子,微微勾起嘴角。抬手一抛,丢进了雪地中,神识凝成一道鞭,狠狠的抽过去,两粒玄幽灵种闪身躲过。牧隽双手捏诀,‘缚’字符文扑上去,两条黑色藤蔓不甘不愿的冒出来,在雪地游走,卷起周围的积雪。
半刻后,便堆积成一座小山,两颗玄幽灵种玩得兴起,卷起雪堆打起雪仗来,牧隽纠结的盯着在雪地来回跳跃嬉戏,顶着两根手臂粗细,足有两丈高黑色藤蔓的玄幽灵种,怎么看都觉这场景太玄幻。牧隽依稀还能感觉出它们的嬉笑声,就像两个两三岁的孩童,好奇肆意。
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符文的玄幽灵种顶着藤蔓趁牧隽不注意,溜到她的身后卷住她的腰身,把她给抛了起来。牧隽放松身子,借住力道在空中稳住身形,视线瞟了一眼鬼祟的白金色符文藤蔓,手一招,一把硕大锋利的砍刀出现在手中,侧身砍向白金色符文的藤蔓,却被它扭身闪过,藤蔓尖端迅速的伸来一根藤蔓,卷住牧隽,把她裹成粽子,想要把她丢给赤金色藤蔓。
“玄白放我下来,”牧隽神识凝成鞭子,抽过去,白金符文的藤蔓颤抖一下,怯怯的抽回藤蔓快速的缩回玄幽灵种中,躲进雪山里。赤金色符文的藤蔓立在三丈远的地方,来回的摇晃身子,仿若是在为白金符文玄幽灵种的胆小行为表示嘲笑。
牧隽立在半空,盯着那根极度人性化的藤蔓两息,凤眼微眯,远山秀眉尾微挑,两道神识直奔向它,牢牢的束缚住赤金符文藤蔓。望着原地激烈扭动身躯的藤蔓,牧隽慢悠悠的走到它的脚边,确切的说是玄幽灵种前,蹲下身子,伸出食指,轻挠挠灵种的表皮,下一息便看见藤蔓疯狂的弯腰扭头,仿若极度瘙痒的大笑。
“幽赤,好笑吗?”牧隽笑眯眯挠挠玄幽灵种。
头顶上藤蔓疯狂的摇头,牧隽视线上瞄,见它确实难受得紧,便撤回神识放过了它。幽赤身子一摇,藤蔓消失,灵种缩回丹田,狠狠的撞了玄白一下,玄白只是抖了抖,便沉默不动。
跟两颗玄幽灵种相处时间越久,牧隽面对它们就越发淡定,其实它们就像两个懵懂孩童,需要哄哄,需要时不时的松松皮肉。牧隽掌握它们的秉性后,便像对小孩子那样与它们相处沟通,效果很明显。牧隽又根据它们自身不同颜色的符文,分别取了‘玄幽’二字,得了两名字:玄白,幽赤。
牧隽第一次叫它们名字时,两颗灵种蹦跶了老久,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反对,反正情绪很纠结激烈。不过牧隽没有搭理,每次都这样叫它们,久了,它们便能对自己的名字作出回应。
近两年,牧隽还发现它们的一个习性,那就是极度的喜欢洗澡,确切的说,是喜欢水。自从它们一次深夜偷溜出去,在荒隐谷湖中嬉戏打闹,毁了鉴迹的横舟后,被他撞见,拎去作为练剑的被劈靶子后,每次见他都会在牧隽的丹田中颤抖两下。牧隽依样学样,从那以后,常常拎出它俩出来陪自己做事,或者作为练剑的靶子。不过目前,牧隽常被它俩嘲笑,每次都以牧隽神识凝鞭,狠抽过去结束。
牧隽站在雪山前,三道神识引着灵力在雪山中穿梭,渐渐雪山便显出轮廓,一个白白胖胖憨憨的雪娃娃。一炷香后,牧隽拖着下颚望着三丈高的雪人,思绪飘散,她很久不曾想起前世,想那里的一切,或许就当是个梦吧,偶尔怀念。
一道剑信破空而来,停在牧隽的额前,剑身一道青色敕纹,静默良久,牧隽放下托着下颚的手,伸指一点,似曾相识的淡漠声音传来:“九霄牧隽,宗门信令,二月七日巳时一刻,云峦主峰星月殿前集合,前往碎月秘境试炼。闻信后,即刻回复。”牧隽心算,离二月七日还有十一天,赶回宗门的时间绰绰有余,便捏出一道剑信,飞往云华宗门。
远处山峰出现一道玄色长袍身影,巨大的神念扫了过来,在巨大的雪人前顿了两息。山峰上的人影,身影一晃,不若一息便到了雪人前,笼着袖子,扬头细细的观看这古怪的雪像,脑海里闪过常在荒隐谷呼啸来去的飞行器,神色微微凝重。
牧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踏波到湖对岸,刚踏上石径,就看见仿若千年不变的姿势的鉴迹,笼着袖子,静望着湖面,神色悠远。牧隽静立在一旁,盯了他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发现他的眼睛眨都没眨,看来是真的在发呆,不过他的双肩上,有浅浅的积雪,让她心生好奇。
“今日便要启程?”鉴迹回身,狭长眼眸中,金黑色眼珠静望着牧隽。
“恩,”牧隽点头,她不用去想鉴迹为什么会知道。
“碎月秘境每五十年开启,作为筑基期的修士来说,算是上好的试炼之地。”鉴迹反常的话多:“碎月秘境试炼,时间足有一月,它共有十二层,每层结界都是随机连接,从未有人走完过。你进去后须得注意两点:幻景,多为诱惑心魔,守住本心,便可无忧。二是,同门,因里面妖兽众多,结界无数,宗门不能全然保证弟子的安全,切莫强出头,一切谨慎,小心行事。”
“多谢师兄提点。”牧隽有点呆,她暗想难道是这五年来的相处,让鉴迹终于有了一个屋檐下的同门之谊?
“试炼后,尽快赶回谷中。”鉴迹转动金黑色眼眸,视线飘到远处:“最近荒隐山脉的结界灵力暴动异常,想必接下来的几年,会出现更多的时空裂缝,记得多带些灵种。”
“……”好吧,收回刚刚的话。牧隽无语抬手一礼,朝鉴迹道别,她就不该给自己找不痛快,刚刚捂热的灵石就要飞走,牧隽觉得自己的血脉在倒流。
刚转身,鉴迹的声音传来:“你与花篱神魂颇为相似,可是来自同一个界域?”
“……”牧隽惊惧,身子僵立在原地,她觉得刚刚倒流的血脉,现在被装进了冰,全身冷透。
“无需惶恐,”背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踏在牧隽的神魂上,她呼吸急促,快要窒息。
“不知道你前世的界域对于转生是何记载,在这方界域,在修真界虽不常见,却也多有记载。”鉴迹强大的神念察觉到,牧隽情绪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她的惊惧,她神魂的无助……
“谁……谁都能看出来?”牧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魂修大能都能察觉,”鉴迹离牧隽半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望着牧隽僵硬的背影,微皱眉头:“有时间去云峦主峰的藏书阁七层,挑些魂修大能游记看看,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魂殿的藏暮大君也能?”牧隽没有回头,想起魂殿的那位苍白少年,还有那块自己从未查看的无字玉简。
“能,”鉴迹点头。
“我与花篱,”牧隽轻咬嘴唇:“有可能来自同一界域……”甚至是同一个国家。
“她今世即为‘气运之子’,从她降生起,整个云界气运都随她而变,你们若来自同一界域,”鉴迹轻皱眉头,走到牧隽的左边,垂眉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你的气运受之影响最大,若与她交集太多,恐多生劫难。”多是命陨半道,鉴迹咽下后一句。
“可有解?”牧隽盯着前面的湖水,心跳平静了,心却迷茫了。
“远离她的一切,切勿牵连她的因果。”鉴迹视线转到湖面,眼中金黑色的世界深邃难辨。
“我记在心中,”牧隽静默良久,侧身朝鉴迹深深一礼:“师兄今日之言,牧隽铭记于心。”
“洪洪宇内,界域众多,物种亿万,你不必心生惧意,”鉴迹语气温软了一分:“以后出去游历,见多了便明了。”
牧隽点点头,凝气踏波而去,出了谷口,停下脚步,望着茫茫戈壁。呆立许久,才长呼一口气,骑上幻生木摩托,风驰电掣而去,留下一路烟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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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的晴天总让人在暖和冷之间徘徊,牧隽抱着手靠在幻生木摩托上,风袭来卷起长发,遮着她的面容,她的眼。云衣长袍翻飞,苍翠的绣纹流转着遥远的记忆,寂寞迷茫……
漆黑的眼眸静望着,三丈高笑容憨憨的雪娃娃,思绪久久不能收回,眼角一滴泪,沿着暖玉般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似墨泼的秀发。一缕发梢从身后伸过来,挑起那滴泪,轻轻一抖,飞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背后静立的摩托瞬间羽化成无数的绿色光点,静静悬浮在晴天雪地之间,远山眉慢慢舒展,丹鼻两侧的笑纹微微加深。身后静浮着绿色光点,一息间聚拢,幻化成一把重剑,牧隽身子轻跃,立在它之上,一息间已在百里之外。
在阳光下泛着白光的雪娃娃,胖胖身躯上三息间冒出数百粉红的善果木,十息后结出善果,青青的,小小的。十五息后,雪娃娃身躯出现裂缝,二十息,轰的一声碎裂成一堆残雪,身上的善果木七零八落散落在其间。白的雪,粉红的叶木,青的善果,零落成过往,终究都会被时间掩盖,雪化成水,叶木枯败成泥,青果或许能留下种子,留下传承,继续另一段过往。
玄色踏云靴踏雪而来,玄色衣角的刺绣符文泛着金色的光晕铺陈在雪地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捡起一颗青果,金色的黑眸盯着青果静默五息,缓缓的放进到边,轻咬一口。良久,风里传来一句:“甚好!”
立在云华宗云纹山门前,牧隽轻呼一口气,八次的传送阵转换,她的头还有点晕。每次穿越无方界域时,牧隽都会胃里抽缩,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晕传送阵。山脚的云纹长阶处,一位云衣长袍的男子仰头望着云纹长阶尽头的背影,墨瀑长发倾泻在云衣长袍后摆上,发梢灵动的漂浮在半空。他踏着阶梯一步一步走上去,步伐慢慢加快,他不知道为何心生急切,他想看看她的面容,看看她的笑容。
牧隽递上自己的铭牌,在大门掌事处做好登记。刚收好铭牌,身侧伸出一只手,牧隽顺眼瞄了一下,金色的剑纹,脑海闪过一道信息:剑峰筑基金灵根剑修。转身便要离去,身后一道清朗声音:“剑峰慕华,见过牧师叔。”
慕华?牧隽脚步一顿,转身望着柜台前抬手行礼的男子,微垂的额头,露出优美的美人尖,交叠的手,修长有力。牧隽视线晃过,脑海闪过念头:好漂亮的指甲,面色淡定的朝他颔首,轻抬手:“无须多礼。”话落,便见男子缓缓抬起头,展翅眉微微上挑,眼神流转,隐隐露出笑意。牧隽暗叹,真是个美男子,可惜……
牧隽再次转身,踏上飞剑,一息间便失去了踪影,慕华望着早已渺无人影的青空,喃喃自语:“原来陌路,便是这般滋味。”
站在九霄界碑前,牧隽凝神静思,神识覆上‘神动九霄,剑破长空’,一息间便踏入那冰雪的世界,身着紫色华服仿若亘古不变凝望着寰宇的云霄,牧隽浮动的心,被这冰雪冻住,稳稳的沉下来。她立在云霄神念的身侧,侧头发现自己竟只到他的肩头,暗叹这便宜师傅身高起码有一八五吧?
顺着云霄的眼神,望向远空,牧隽沉默良久,对着云霄的神念低声道:“师傅,你可曾心生迷惘?可曾心生惧意?如果前路注定荆棘,要如何才坚定的走下去?”整个世界都回荡着她的询问,却没有回答,或许她不需要答案,只想找个人倾述,仅此而已。
走到云海浮桥的尽头,参乌笑眯眯的立在亭中,牧隽眨眨眼,扬起小脸,快步走上去,拉住他的衣角:“参伯,密果熟了么?”
“刚过季,”参乌笑呵呵捋着胡子,伸手拍拍牧隽的脑袋:“这五年没有偷懒,修为涨了不少,眉宇间少了跳脱,恩……值得奖励。”说罢,递给牧隽一枚黄灿灿的果子。
“哇……丹玉果熟了么?”牧隽放在鼻端下深深一闻,脾人心肺的淡香盈满整个感官,张嘴咬了一口,脆脆甜香爽口至极。刚滑入喉咙,便化成一股气元之力,进入灵脉,两息间游走到中丹田,缓缓沉淀下来。牧隽的脸颊显出一抹淡红,眉宇间的晦涩散去,神魂仿若都被清洗过一样,干净剔透。
“小牧隽的运气好,正好赶上百年一轮,”参乌慢悠悠牵着牧隽沿着小径朝九腰飘去。
“那是参伯疼我。”牧隽嘴儿甜甜的说着好话,思绪一转:“团子呢?”
“喔,它两年前闭关去了,百年后想必便能化形。”参乌指指霄顶:“被冰蛟给刺激了。”
“小冰化形成功了?”牧隽记得应该还有三年吧?
“就在这两年。”参乌拍拍牧隽的头顶:“先回居所洗漱,好好休息。”
“恩……”牧隽也不客气,奔回自己的小院,拔去身上的云衣长袍,赤裸裸的跳入灵温泉中,整个人沉在池底,久久的……
每次坐在画室,是牧隽最为放松的时候,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想,只需全身心的投入画笔中,一笔一笔轻描每个细节。她静静的望着画布上茫茫的戈壁,还有笼着袖子的玄衣大修,下垂的眼尾总是能掩住那金黑色世界的喜怒哀愁。绵绵荒隐山脉,一片片粉红的善果木灵植阵,为那一片暗褐色的世界,缀上一抹亮色,撩开那久远的寂寥,扰乱沉郁的孤独。
二月七日的清晨,天微显光亮,牧隽便踏剑出了九霄,朝云峦主峰星月大殿奔去。路过剑峰,一道紫色剑影拔地而起,直冲而来,牧隽眼一眨,七颗灵种裹着灵力消无声息的迎了上去,一息间,便成五丈藤蔓,相交成符文,凌空形成一道灵植‘束’阵,笼住来者。
五息后,一道紫色剑光劈来,带着隐隐公正无情的‘罚’之剑意,灵植束阵被劈开一道口,云衣长袍的男修一息间到了牧隽面前,抬手敲上她的额头:“看来在荒隐大漠成长了不少,没大没小,不敬师兄。”
“切磋一下而已,小气!”牧隽摸着自己的额头,朝来者翻翻白眼。
“恩,”隐隐桃花香飘来,轻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倒是圆润了不少?”
圆润?胖了?怎么可能,牧隽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手感没错啊,侧眼见轻崆笑容挪揄,白了他一眼:“眼拙!”
“小牧隽也到了爱美的时候,可是有了心悦之人?”轻崆立在紫色飞剑上,单手背后,面观如玉,好一番翩翩少年仙者风姿。
“何出此言?”牧隽手一挥,云衣广袖划出优雅的圆弧,抬眉一笑,端的雅雅秀吉。
“皎皎之心,为悦己者容。”轻崆眼眸敛华。
“丹心一片。”牧隽眨眨眼,望着对面迎风独立的少年,一晃眼,我们都已长大,追寻大道,心坚志定。
“如此甚好,”轻崆御剑慢行,嘴角笑容灿灿:“荒隐大漠可如传说的那样精彩?”
“有过之而无不及。”牧隽点头,心思一转,笑容灿烂:“师兄可去体悟一番,定会收获良多。”
“噢?”轻崆眼尾一挑,在牧隽笑容上盯了一息:“小牧隽如此推崇,定要去见识一番才好。”
“师兄定不会失望。”牧隽笑容灿烂一分:哎呀呀,怎么也不能只我被打劫,得有同志者,心才会平衡。
说话间,云峦主峰便到了眼前,星月大殿前静立一位云衣长袍的大修,眉间青色敕纹,锐利他的神色。静望着远空飞来的两道剑影,视线紧锁住苍色剑影,淡漠的眉宇间,多了一分暖意。
“见过小师叔祖。”容陌抬手悠悠一礼。
“大修有礼。”牧隽衣袖轻飘,回了一道平辈礼。
“轻师叔。”容陌静望着对面少年,眼神幽深。
“大修客气。”轻崆同样回了平辈礼。
“我们来得太早。”牧隽朝空荡荡的广场扫了一眼。
“确是。”轻崆在容陌的脸上扫过,视线一转落在牧隽身上,慢慢的皱起眉头:小牧隽和容陌之间有故事?
“既如此,”容陌抬手朝一旁的亭阁:“小师叔祖可愿尝尝我新得灵茶。”
“恭敬不如从命。”牧隽回望容陌,神色磊落淡定。
“请,”容陌转身朝亭阁走去。轻崆望了一眼他的背影,传音给牧隽:“你和容大修有过节?”
“……”牧隽无语:“为何?”
“气场不对。”轻崆笑言道。
“你多虑了。”牧隽撇撇嘴。
亭中,牧隽静看着容陌洗盏泡茶,一举一动间,来自骨子的优雅,让人赏心悦目。视线一转,对上容陌的眼神,幽深一片,牧隽微微一笑,淡淡收回视线。接过他递过来玉杯,轻啄一口,甘甜里隐着一丝苦涩,亦如青春,亦如过往。
“好香的茶,”清冽的声音从亭外传来,亭中的三人,端着茶杯轻饮,谁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修,花篱可有口福品尝一二。”若一股清风打破亭中的静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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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陌放在嘴边的玉杯轻挪开,微侧头望着花篱两息,忽而展眉淡笑,手一抬,朝一侧空着的位置示意。花篱身子微转,衣摆若风抚柳条,莲步轻移,在位置上坐下,空中隐隐传来淡淡清香,似水中芙蓉。
花篱视线从牧隽的脸上扫过,微微勾起嘴角:“牧师姐,荒隐大漠一别两年不见,风姿更胜往昔,”眼帘微垂:“那日与你同行的鉴大修,还在荒隐大漠么?”
刚端起玉杯的牧隽,闻此言,手微顿,仿若有些迟疑回道:“应该还在吧。”说完,神色慌乱的端起玉杯,饮了一口灵茶,好似有些急,竟被呛住。她身侧的轻崆,见她演得兴起,眼神流转:“鉴大修怎会在荒隐大漠?”
“啊……好似在荒隐大漠有事吧,”牧隽掩住嘴,身子侧向轻崆,两人眼神对视一息,掩下眼底的笑意。
泡好一壶新茶的容陌,端起玉杯递给花篱,神色略显认真:“不得对两位太师叔祖无礼。”
花篱端着玉杯的手重重一顿,脸色难掩惊诧:“太师叔祖?”这得多高的辈分?眼前这两位比自己还小,修为相差无几的人,竟是如此高的辈分?
容陌抬手向花篱介绍:“牧师叔祖,拜师九霄峰云霄大君座下,按其辈分,她该是你的太师叔祖。”话锋一转,指着轻崆:“轻师叔,师从剑峰沙坞大君,你也称一声太师叔祖。”
花篱脸色微僵,想起数次与牧隽见面时,每次见礼后,都是淡淡一笑。以前她还在想,身为天灵根的他们有此姿态,眼高于顶,也是正常的。原来那淡笑,竟是在暗笑自己的失礼么?
静默三息后,花篱神色便恢复淡然,起身郑重朝牧隽行了后辈礼:“此前不知太师祖的身份,花篱失礼,望太师叔祖见谅。”
牧隽望着对面抬手行礼的花篱,视线一转,对上容陌眼神,她看不清那里面无尽幽黑,鼻翼间突然袭来一股酸涩,眼底好似有什么要涌出来。容陌盯着那双静望着自己的眼眸中,浮现的水光,若潮汐涌来,却在两息间退去,他仿若看到时光随着那水光一并退去,永不再回来!
牧隽眉眼弥漫笑容,朝花篱微抬手:“无需多礼!”
花篱缓缓抬起眼,对上牧隽的眼,静默三息,颔首一笑。侧身朝轻崆郑重一礼:“花篱见过轻太师叔祖。”
轻崆手一抬,眉尾撩起,视线在三人身上流转:“花篱?无需多礼。”
花篱抬眼便对上轻崆的眼,意识瞬间便被吸进一片桃花盛开的世界,桃花纷飞的深处,云衣男子回身扬眉一笑,眼光流转,她的心静摆两息……
还未到巳时,星月大殿前便热闹异常,牧隽与轻崆立在一侧,视线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未曾想宗门内竟有五百二十七位筑基修士,这些弟子便是宗门的根基吧。”
“远远不止,”轻崆摇头:“碎月秘境只能筑基修士能进,而且只能进一次。算起来,宗门的筑基修士应有一千二十一名才对。”
牧隽咋舌,牧家在凡俗西北二十八城中,拥有三名筑基修士,实力便能盘踞前三,无人敢轻易招惹。在云华宗,三十六外峰中实力最弱的峰头,有至少十位筑基修士,不愧云界第一宗门。牧隽心底涌起一股自豪,宗门的强大,就意味着门下弟子,能有一片安稳的净土,当他们外出游历,找寻通往长生大道的机缘,历经生死,满身疲惫归来时,这里会有温暖的灯火等候。
广场上悠悠的降落下一朵梦语花,此花多生在鬼界黄泉梦谷,淡粉花瓣边沿有一圈淡青色的符文,属于先天灵宝,多为女修喜爱。因五百年一次花开,每次并开两朵,算是比较难得的灵宝。在云华宗门,能在筑基期拥有此物,多半是哪位大能座下弟子。
梦语花悬停在离地一丈高的半空,花瓣次第开放,显现出花朵中盘膝而坐的女子,云衣长裙,眉目若三月烟雨,大大的眼睛缓缓展开,水光潋滟。牧隽慢慢直起背脊,盯着那女子瞧了几息,视线缓缓落在广场一角静立的花篱身上两息,无奈苦笑:前世原主所有悲剧开幕之地,竟是碎月秘境!
只是不知今世,没有人再去纠缠慕华,玉曲还会不会被花篱和祖揭抽魂,练成魔兵。前世纠结的命运,会不会再次重复?牧隽仰头望着远空,云卷云舒,心迷茫却难掩期待。
站在碎月秘境入口处,高一丈的符文门,灵力游走,门里是一片旋转的星云。静候的筑基弟子,难掩喜色,碎月秘境是云华宗七座二阶秘境中最为奇特,云华宗发现它至少有五千多年,却从未有哪位修士敢说他把碎月秘境摸透。
最重要的是,里面遍布奇特灵药,每一层地域广阔,都藏有无数的灵宝。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弟子好运获得奇宝,在碎月秘境中获得任何东西,都属于自己,宗门只做登记,并不会收回。如果你想在宗门换取积分,那也是可以的,用碎月秘境中的灵药奇宝换取的积分,分外丰厚,这也是众多筑基修士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
好处多多,却也伴随着风险,二阶秘境不若宗门的一阶五小秘境,早被宗门掘地三尺。二阶秘境多结界,地势多变,多有高阶妖兽,且一生都只能进一次,因此宗门对它掌握较少。
每次二阶秘境开启时,总会有筑基弟子陨落,不过数量都在宗门容忍基数之内。就像牧隽的前世,和平年代军演,都有一定的死亡率,毕竟不可控制力太多。况且,筑基修士多都在外游历过,经历过生死,对此不会心生惶恐。有了死亡的危险,进入里面的筑基修士,就会尽最大的能力,保全自己。这也是云华宗对门下弟子试炼:在诱惑欲望前,第一次直面同门,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的德行了。
轻崆拍拍牧隽的脑袋,语气分外严肃:“进入秘境后,无论面对谁,保全自己是最重要。”
“你不担忧我去抢劫别人的宝物?”牧隽挑着眉头,盯着轻崆。
“恩,”轻崆撇撇嘴:“就你,遇见麻烦躲得比谁都快,我都怀疑你进入秘境后,会不会躲在阵法中,直到秘境结束。”
“我有这么怂么?”牧隽摸摸鼻子,对轻崆看出自己小算盘,难掩尴尬。这次秘境,事关命运能否改道,她当然得有多远躲多远。
“怂点好,”轻崆揉揉她的头顶,背后一缕秀发卷住他的手臂,发梢若蛇头盯着他。轻崆盯着手腕的头发,静默三息,另一只手伸到那缕头发前,手指尖一道紫色雷电闪烁,那缕头发偏了偏,闪电般的松开他的手臂,缩回去躲进牧隽的衣摆下。轻崆摇头轻笑不已,真是胆小的家伙。
云华宗门的弟子依次穿过符文门消失不见,轻崆走在牧隽前面,不放心的传音给她:不要强出头,不要被奇宝迷花眼,遇见高阶妖兽不要硬拼,不要去招惹那些高阶妖兽幼崽,因为它们的背后都有两只强大的高阶妖兽……牧隽翻翻白眼,伸手推他进了符文门,从未见过这么唠叨的人,一遍一遍的说,她都能倒背如流。
跨入符文门,并不如牧隽想象的那样,眼前漆黑一片,连神识都不能穿透,而是一条长长的光屏隧道,光屏上若流水般闪过无数光影,都是些陌生的风景,无数牧隽从未见过甚至没有听说过的妖兽,或者魔兽?不知道这碎月秘境属于哪方界域,想必比云界等阶高吧。
隧道尽头,白花花一片,牧隽神识被阻挡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踏入那片光华中。五息后,眼前一亮,入眼的是铺天盖地巨大暗绿色叶片,此时她正身处于顶端的一片巨叶上,身后一丈远是人高的紫色结界入口,牧隽端详半响,这不是自己进来时的入口。
“紫色结界是直连接秘境后五层,那里多上古仙家遗府,你很幸运。”头顶斜上方传来沉沉的男声,牧隽气息一凝,缓缓转身,微抬头望着静立在巨叶边缘的云衣长袍男子,眉头深深凝起:难道一切都未改变?
“你与牧隽确是不同,性情相差太多。”云衣男子身子一闪,便出现在牧隽半丈远的地方,左手向上抬握着一个青色拳头大小似水晶球的东西,磅礴的气息流转,牧隽稳了稳心神,这不是灵力。
“你是重生者?”牧隽望着男子优美的美人尖,淡淡问,此刻她心平静得不可思议。
“不是,”慕华摇摇头,盯着牧隽的面容仔细瞧了几息:“你与她容貌也不一样,本是同一躯体,承装了不同的灵魂,连容貌也不似前身。”
“她又不是你心爱之人,何必如此在意。”牧隽对上慕华的眼睛:“你从何而来?”
“一重天而来。”慕华轻笑,眼神从牧隽的头顶掠过,望着远处:“她总是如此决绝,为了忘却,竟连过往都要抹去。”
“为何而来?”牧隽听懂了他后面话语的意思,前世原主以燃烧灵魂为代价,招魂于自己,返回最初,避开了与慕华的种种,可不就是抹去过往么。
“为赎罪而来。”慕华抬抬手中的青色水晶球,笑容倦倦。
“哦?”牧隽眉眼掩不住的好奇:“与她有关么?”
“那夜我就在阵外,”慕华脸上难掩寂寥:“阵中两百年,她从青春少女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燃尽灵魂却只为忘去,是我误了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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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阵外?这么巧?”牧隽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放在腰侧,慢慢转身朝紫色结界走了三步,脚步一顿侧头望着慕华,淡淡的说:“你不去阻止玉曲?”身子缓缓侧过来,勾起嘴角,一抹淡笑浮现:“或者杀了花篱!”
闻此言,慕华握住青色水晶球的手掌收紧,青色光晕越发浓郁,锁住牧隽的双眼微眯,三息后,灿烂一笑:“你比她聪明太多,可惜……”
“可惜我不曾心悦你,不曾为了你失去自我?还是……”牧隽笑容多了一分,直盯着慕华的眼:“你准备嫁祸于我,可惜我道消命陨,甚至比前世的她更早?”
“可惜不曾早点认识你,”慕华笑得温柔,仿若情深谊长般,背在身后的右手猝然伸出张开似利爪,牧隽周围的灵力气息瞬间静止,她的灵脉被封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慕华身影一闪,便到了牧隽的身前,伸手掐住牧隽的下颚:“你什么时候察觉的?”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牧隽淡笑,眼睛眨了眨:“你是专门在此等我。”背后的一缕秀发悄无声息的卷起数粒灵种,消失在空中。
“喔?原来是我太大意,或者太小瞧了你,”慕华笑容越发灿烂,眼睛闪过一丝狠戾:“可惜,还是改变不了你的命运。”
“你说你从一重天而来,修为怎么才到筑基期?”牧隽眼中透着怀疑:“况且你不是成魔了么?”
“这还得感谢你的前世,”慕华握住牧隽下颚的手收紧,牧隽的脸颊随之变了形,他的眼光若野兽,带着撕裂牧隽的疯狂,眼白充血,猩红一片:“阴月满辉那一夜,我好运的看见她送你转世。在一重天魔界,我舍去半身修为,才送了自己的分神来到两千年前,静待二十七年就为了今日。”
“那你就应该好好的看着你的心上人,”牧隽右手捏诀,三息间便数百道,为了继续吸引着慕华的注意力:“或者斩杀掉花篱,毁掉源头。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阻碍于你。”
“花篱和祖揭一个都不会少,”慕华神色缓下来,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牧隽的脸颊,笑容深深凑近她的眼:“确实与你无关,可毁了你,会让一个人肝肠寸断,你说对吗?”
“……”牧隽在心底欲哭无泪,原来是因为这一茬,真是命运不可琢磨,避开了慕华,却忘了避开容陌。认真追究的话,前世所有的悲剧起源,与其说是花篱,还不如说是容陌。玉曲爱而不得嫉妒,点燃宿命的齿轮;慕华爱而不得,拉动宿命奔向悲剧的未来。若说前世的牧隽是无辜牵连,那么今生的自己,却是自寻死路!
“想必玉曲和花篱都不会相信,惊才绝绝的容陌大修,心悦的人,却是自己的师叔祖。”慕华笑容静息,眼神却愈发柔情:“你比前世的她幸运,她状似老妪魂消命陨,而你却能永葆这如花似玉的美貌,你该感谢我。”
“的确……”牧隽朝他眨眨眼,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慕华一怔,神识蔓延方圆,却未见一丝异动,他眉头轻皱,手中的青色水晶球向空中一抛,青色的光晕闪电般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均灰飞烟灭。紫色结界入口,缓缓消失在空中,慕华悬立在方圆百丈空地上空,依他对牧隽实力的估算,她绝不可能在一息间离开百丈之地,定是佩戴了隐身敛息法宝,人应该还在此处。
黑色潮湿的泥土悄悄的冒出无数的幼苗,慕华注意到这异常,勾起嘴角,她定是忘了金灵根天生克制木灵根,便托着青色水晶球静待后续。三息后,幼苗闪电般的伸展成藤蔓,冲上半空,把慕华笼罩在其中。两道黑色的藤蔓隐身其中,快速的游离,出现在慕华的身侧,形成夹击。
慕华朝周围青色藤蔓望了一圈,勾起嘴角,眼底难掩轻视。黑色从青色藤蔓根部向顶端快速蔓延,随之而来上还有金色的符纹,三息后方圆都是黑色藤蔓,藤蔓顶端开始交错勾连,慕华慢慢皱起眉头,他感觉周围的灵力流动越来越慢,待藤蔓交错成一座钟罩时,连时间都静止下来。
慕华再次抛出青色水晶球,青色光源蔓延却在碰到黑色藤蔓时,被撞击反弹回来。慕华扬扬眉头,看来这一世的牧隽比前世上进了不少,手一挥一把金色飞剑出现在他的身前,伸手一握:“让我的奎金十二剑阵试试!”
身形一闪,数道金色剑影朝黑色藤蔓劈去,藤蔓结成的符文墙壁苍色光芒一闪,两道黑影迎上剑影,交错抽了上去。盘膝坐在灵植阵法外的牧隽脸色苍白若雪,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沿着云衣滑落,一息后身子颓顿,气息微弱。
阵中玄幽双藤中,玄白全身白金色符文闪现,藤身粗了一倍,扭身朝慕华斜抽过去,慕华举剑迎上,两道灵力撞击,形成巨大的冲击力,灵植阵壁的符文发出苍色的光晕,反弹回阵中心。慕华身后幽赤身上赤金色符闪现,朝他腰身卷去,他侧身闪躲,却迎上反弹的灵力,身子被撞飞。
玄白从一旁抽了过来,再次抽飞他,幽赤从他腰身掠过,储物袋便被卷走。慕华凝力稳住身形,金剑插进泥土半截,身形还是向后滑行了两丈远,地面光晕一闪,无数根脉交错成网。慕华手拄剑柄,单膝跪地,喉咙甜腥翻涌冲出口腔,洒落在地上。玄白幽赤溜出阵法,卷起昏眩的牧隽,奔向巨叶丛林深处。
牧隽盘膝在识海中,双手捏诀,却连一道法决都没有力气捏出,神色沿着灵脉游走,干涸的灵脉遍布裂缝。血肉中的灵力挤进来又从裂缝中溜走,对抗青色光晕撞击时受伤的内腹器官,却在缓慢的修复,这就是牧隽这些年来一直用灵力滋养的好处。
玄白幽赤在牧隽的身侧来回的溜达,发现任何活物便抽过去,她身后一缕秀发卷着灵种,快速的布置‘聚灵’灵植阵,三天后,简单的聚灵灵植阵才布置完成,待周围的木灵力慢慢聚拢过来,那缕头发才瘫在衣襟上,再无一丝气力摆出平时飘逸的姿态。
七日后,慕华张开眼,朝周围交错的藤蔓符文望了一圈,神识再次被弹了回来,嘴边勾起一道苦涩的笑:今生的牧隽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单纯得过且过的牧隽,是我轻敌了。慢慢闭上眼睛,凝神聚灵,良久睁开眼,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诧:这阵法居然能隔绝除木灵力以外的五行灵力不成?
慕华不死心,再次捏诀聚灵,却发现一丝金灵力都感受不到。伸手朝腰间一摸,他的脸色才真真的拉下来:储物袋不见了。他连最后的一点期望都被断绝,速地站起身,朝阵法边缘奔去,伸手去推符文阵壁,光晕一闪,身子被反弹出去。慕华拔出金剑朝地底挖掘,刚挖了一尺,金剑碰上交错的根脉,光晕再闪,身子若电击般,向上一跃,落地时他下意识的想翘起脚,却发现没有任何反应。想起玉曲,想起前世的后果,他疯狂的一次一次举剑劈向符文阵壁,一次次被弹飞。
十日后,碎月秘境第三层,久等不到慕华的玉曲,便自行去寻找花篱。五日后她好运的在第四层一座山谷中发现了花篱的踪迹,只是一直喜欢独行的花篱,这次居然有人同行。她眼睛一转,想起听来的一则消息:花篱是气运之子,常会遇到好机缘,所以才会以五灵根资质,在短短十年筑基成功。若自己跟着她,到时候再抢了她的机缘,不过……
玉曲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她出现在花篱身后一息不到,就已被花篱发现了踪影。见玉曲一路鬼祟跟随自己,想起平常外门弟子私下里,对内门几位资质较为出色弟子的评价:玉曲容颜最为绝美,心机深沉,心胸狭窄,最喜欢戏弄爱慕她的男修。最重要的是,玉曲心悦容陌大修,是宗门上下都知道的事儿。
花篱心思暗转,视线落在身旁的男子身上,慢慢勾起嘴角:“厝下师兄,这山谷可有高阶妖兽?”
被称为厝下的男子,疏淡眉毛下一双细长单眼,羸弱似书生的身形,花篱却觉得每次看见这男子,就像看见无底黑洞,让人心生恐惧。可是他却对花篱甚好,一直以来都像一位爱护小妹的兄长,又让她眷恋那宠爱。厝下是她接触的第一位云华宗外门修士,这些年花篱跟随着他四处游历,他仿若无所不知,她跟着他学了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
“恩,这谷中住着一对快要化形的闪狙。”厝下声音清亮温润,像文雅的书生,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书卷气,看着你时,眼神深邃暗影重重。如果花篱多对这个世界的魔族了解的话,她定会发现他有一双重瞳,也定会知晓魔界的王族都是重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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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峦主峰的魂殿中,一盏苍色魂灯灯焰猝然熄灭,只剩灯芯上闪烁的火星,若隐若现。一道白色光晕出现在灯盏前,光晕中的少年蹙眉盯着闪烁的火星,左手掐指演算,十息后,眉头微松。少年伸出手掌,手心朝下平摊在灯盏上方,一道白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罩住灯盏,光柱中金色光点飘落在灯芯上,闪烁的火星慢慢明亮,五息后,微弱灯焰摇曳。
光晕中的少年,望了望身侧睁着大眼紧盯着灯盏的硕大兽头,撇撇嘴:“从未见你如此紧张过我,哼……”头一侧,身子一扭,盘膝飘走。睁着巨眼的魂夗,瞥了那远去的背影一眼,眼珠微转,即刻又转回来盯着灯盏。
玉曲守在山谷外,一日后未见花篱两人行踪,数次给慕华传信都未收到回信,便知道他不在这一层。踌躇良久,玉曲咬咬牙,摸摸手腕的隐身玉符,神念一动,身影消失在天地间。玉曲刚踏进山谷,就发现自己进入了阵法,她心思微沉,知晓自己的行踪已被人发觉,不过幸运的是,这只是初级困阵,在家族时她已会破此阵。
踏着阵点,悄无声息的出了阵,玉曲盘坐在梦语花中,慢慢在向山谷深处飞去。当她从一头五阶银环蛇前飞过,而那蛇没有一丝反应时,她的心一松,心底涌起惊喜:这隐身玉符果如慕华所言,修为在元婴之下的修士很难看穿。在这碎月秘境中,只有筑基期修士的地方,简直就是无敌存在。
想起慕华,玉曲眉头暗锁:从小到大,但凡爱慕她的男子,她只要看一眼就能知晓对方心意,而慕华却是个例外。他对她宠爱无限,容忍她所有无理的要求,有时她都在想,他真的那么心悦自己么?为何她在那宠溺温情的眼眸里,常常看见一掠而过的阴霾。
在山谷中胡乱转悠,或许玉曲与花篱缘分太深,竟又让她发现了花篱的行踪。这一次玉曲谨慎得多,她隐身在离花篱五十丈远的地方,看到与花篱同行的男子引走两头闪狙,花篱摸进它们的老巢,抱走还未睁眼的幼崽。盯着与那两头快要化形成年闪狙游刃有余缠斗的男修,玉曲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原来慕华对自己所说那些未来都是真的!
玉曲捂住自己胸口,仿若四周的空气凝滞,她的呼吸急促,眼神慌乱,跌坐在梦语花上,恍惚的摇头:“我不能被抽魂,不能被花篱抢去陌哥哥,不能灰飞烟灭……不能……”喃喃自语状若癫狂。良久,玉曲心神逐渐平定下来,她伸出手指在脸颊上一抹,一滴水珠在指尖闪烁。盯着那滴眼泪两息,玉曲轻轻伸出舌头一舔,咸涩盈满口腔,她勾起嘴角,娇艳的脸颊上,绝美的笑容灿烂绽放:“花篱,就让我看看你这气运之子,是不是永远都那么好远!”
花篱抱着幼崽放在了谷口,便与厝下隐身在一侧,玉曲在一旁瞧着她的行为,冷冷一笑:“想祸水东引,我成全你!”敛息凝神靠近两人背后,手一抛,一道玉符朝二人袭去,厝下闪身躲过,未曾想下一息方圆十丈内燃起熊熊灵火。花篱捏诀,飞身跃起,谁知头顶凭空出现一道火网,挡住空中的去路。
玉曲盯着在阵中狼狈的两人,笑容森森,慢悠悠的飘到阵前,显出身形,双手捏诀,阵中火焰炽热三分。花篱和厝下苦苦支撑着灵力罩,却发现这火苗能依附灵力罩燃烧,他们输出灵力,就像在添加柴火般。花篱抬眼,冷冷的盯着玉曲:“你残害同门,能逃脱宗门的惩罚么?”
“谁能作证?”玉曲撩起脸颊旁的一缕秀发,在手指上缠绕,大大的杏眼轻撩,视线落在厝下身上,笑容柔柔:“祖揭魔帝?你若喜欢花篱,何不现在下手,何必等到他日,她勾搭上别人,你又犯贱的去抢呢!”
厝下眼神一凝,眼眸中的重瞳浓墨幽深,盯着阵外巧笑倩兮的玉曲,两道黑光从他眼眸中射出,朝玉曲奔去,却在她身前半丈的地方,被一道红色光罩挡住。玉曲身影一闪,在另一端出现,望着略显狼狈的花篱,嘴角轻撩,露出六颗贝齿:“听说你是气运之子,能享云界最大的福缘,跟你作对的人却要承受最大厄运。我看你那是什么气运之子,是霉星才对。”花篱脸色微僵,狠狠盯着玉曲,眼神带着嗜血的光。
玉曲摊开手掌,拳头大的火红色灵石,浓郁的火灵力让周围其他五行灵力避退三舍。厝下盯着那颗上品灵石,神色凝重,双手快速捏诀,一道黑影从他背后出现,身影绰绰,魔力肆意。一旁的花篱脸色一白,她未曾想到,玉曲说得是真的:“你真是魔界七帝祖揭?”
“呵呵……”玉曲捏着兰花指捂住自己的嘴角,随即撇撇嘴:“你这凡俗来的乡下村姑,竟不知道魔界王族都有一双重瞳。”视线落在厝下背后的黑影,眼光一闪,手中上品灵石飞进阵眼,阵中刚刚微弱一分的火焰,突地升高三丈,花篱的灵力罩已肉眼可见速度变薄。
玉曲整整衣袖,视线落在阵中两人身上:“花篱,这辈子我玉曲与你死磕到底。祖揭魔帝,如果邃钥大帝知晓你潜入云华宗,妄图挑起正魔两界战争,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踏出魔界一步,那怕是你的一缕分神?”袅娜的扭身朝谷外飞去,朝身后拜拜手:“如果你俩能活着出来,我在云华宗静候大驾。”
路过谷口,卷起在地上摸索爬行的闪狙幼崽,搂在怀里,身形一隐,便失去了踪影,只余寥寥话语:“我杀人时,从不喜欢见血,痛苦就是生不如死!”
这一层的战争如火如荼,牧隽在碎月秘境第七层巨叶丛林深处醒来,神识在周围晃了一圈,发现三条巨蟒尸体,玄白幽赤正在十丈远的地方打架。身后的留有一丝神识的秀发,正梳理其余的长发,心情甚好卷起一旁一小朵不知名的蓝色花朵绑在发梢末端,牧隽神识掠过它时,它探了探头,便继续梳理顺的不能再顺的长发。
双手抱元,牧隽在识海中凝神描摹‘生’字符文,每写一道,中丹田便涌出一丝生力,一点点的沿着督脉朝全身灵脉蔓延,所过之处,灵脉壁上裂缝便慢慢的愈合。第十一日,木灵力游走灵脉,牧隽睁开眼,幽幽露出一丝笑容,轻吐出一口气:“妄想做个旁观者,却忘了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早身在其中。”算算时间,竟只有三日,碎月秘境便要关闭,牧隽郁悴,万里迢迢的跑回来,一生只能踏进的一次机会,就这样被浪费掉了!
最后三日,牧隽在这巨叶丛林除了收集到数种灵种,采摘了两种五百年份的灵药,便再无所获。还有三头二阶巨蟒尸身,她收在储物袋中,也算是一笔意外之财。跨出符文门,牧隽侧头望向符文门,脑海里闪过灵植阵中的慕华,不厚道祈祷:但愿他能挨到下一次碎月秘境的开启。
不知道今生的玉曲,会不会再次重复前世的命运?牧隽很纠结,前世,因为原主的纠缠,慕华错过了时辰,玉曲被花篱和祖揭两人抽魂;今生,慕华再次错过,玉曲……
符文门中袅袅娜娜的走出一位云衣飘飘的女修,大大的杏眼望见牧隽时,眉眼染笑,款款的行了后辈礼,牧隽呆怔回了一礼。视线追随着那背影,直到她眉开眼笑的站在容陌面前,嘟着嘴撒娇为止,牧隽的脑海里闪过一句话:这是正常人吧?命运破了?
符文门灵力闪动,又一位云衣女修踉跄的走了出来,秀发蓬乱,云衣残破,牧隽在三丈远便闻到一股烟火味。花篱的视线冷冷的扫过牧隽,视线一转,直射向正站在容陌前,巧笑倩兮的玉曲,眼光若利剑飞了过去。玉曲侧头,对上花篱的视线,笑容愈加灿烂,口型无声说:“恭喜你还活着!”
牧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恍若雷劈,这是剧情翻转么?祖揭呢?思绪一转,慕华说他是来自两千年后的一缕分神,专为了改变玉曲的命运而来,那么他会不会把前世种种说与玉曲?很有可能,这样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这次可有所获?”轻崆脚步轻快的从符文门中走出来,一眼便看见神色呆怔的牧隽。
“呃……师兄?”牧隽盯着轻崆面孔三息,神思才回转:“略有所获。”
“小牧隽,你受伤了?”轻崆感觉牧隽周身的灵力运转不够顺畅,气息暗沉,这是修士重伤初愈后的情景。
“恩,不碍事,”牧隽摇摇头,伸出手,指尖一道苍色灵力运转:“算是痊愈了。”
轻崆见牧隽不愿深谈此事,桃眼微凝,伸手摸摸她的头顶:“你安好,便好!”神念一动,手掌中出现灵植袋:“顺手收集了几种碎月秘境中的灵种。”
“师兄有心了,”牧隽接过灵植袋,神识一探,发现竟有二十二种之多,这哪是什么顺手。牧隽笑眯眯的收起灵植袋,拉拉轻崆的衣袖:“我请你喝酒!”
“恩,千年醉?”轻崆侧头轻笑,唇红齿白。
“好,可你敢喝么?”牧隽眨眨眼,摇摇手中的酒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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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清点弟子时,发现门下有三位弟子陨落,不,确切说,是两位。内门剑峰亲传弟子金灵根慕华魂牌完好,众人猜想他应该是陷入碎月秘境中某座遗府,待到下次秘境开启时,他或许就能出来。牧隽注意到其中有一位名字为‘厝下’的弟子,她觉得这个名字说不出的熟悉,好似在哪儿听过?
花篱立在人群中,望着灵幕上厝下的名字,想起陪伴自己多年的男子,虽然他只是魔界七帝祖揭的一缕分神,可对花篱来说,他是她踏入修真世界的领路人,他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花篱紧紧咬住嘴唇,殷红的血珠让她的嘴唇似怒放的玫瑰,妖娆美丽,低垂的眼帘掩住幽深的眼眸中,一闪而过嗜血的狠戾:玉曲,总有一天我花篱定会将你,摧骨扬灰,魂消三界!
玉曲站在人群外,交握在腰际的双手握紧:慕华,他到底遇上了什么?来自一重天魔界的他,应该不会被谁暗算,莫非他真的去了某座遗府?玉曲脑海有些凌乱,慕华以前所说的种种,她一直当成闲聊,未曾想却是真实。这次碎月秘境,她全身而退,慕华算是她的救命恩人,视线扫过慕华下方的‘厝下’,视线一转落在花篱身上,杏眼缓缓扬起眼角,她抑郁的心情赫然开朗,转身款款而去:慕华,好好活着!
牧隽盘膝而坐,静望着茶几对面的男子:墨长眉利落似长剑,额间青色敕纹光华流转,长长的睫毛总是掩着他的眼眸,与人对视时深邃静默。高鼻梁直入眉间,深而长的人中,适中的嘴唇勾起时,带着淡淡的温情。与容陌相识已经十多年,她从未如此认真观看他的五官,在这俊彦林立的云华宗,他的容颜也属于稀有的那一类。也不怪乎,花篱和玉曲都为他着迷,谁能阻挡男颜祸水!
“尝尝看,”容陌递给牧隽一盏玉杯,牧隽接过发现今日的灵茶很特别,浓郁的木灵力盘旋在茶杯的上方,形成巴掌大小的苍色灵云,还未入口,便觉神清气爽。牧隽嗅嗅茶香,淡淡的清香似雨后的大森,啜饮一口,灵茶入口化灵,浓郁蕴含无限生机的木灵力进入灵脉,顺着脉络流转全身,刚刚愈合的灵脉仿若新生一般,生机盎然。
“多谢,”牧隽饮尽杯中茶水,凝神静息,神识引导那股磅礴的木灵力,一遍遍洗涤灵脉。容陌望着凝神的牧隽,视线细细描摹她的眉目,良久缓缓闭上眼睛,凝神静静的跟随牧隽的呼吸,一吸一呼间,心跳共振,仿若在时间荒野中,遇见心中人,携手同行,难诉缱绻。
三个时辰后,牧隽睁开眼,头顶的数颗月华晶石幽幽散着光晕,照亮布置简洁的洞府。不远处,云衣长袍的男子手握竹简斜靠着榻案,神情专注,月白光晕从头顶照射下来,散落在榻案上华发泛着光华。
容陌神识朝牧隽一探,心中的沉重暗松,眉眼间染上笑容:“气息顺畅,韵木灵茶果如师父所言,是治愈木灵根修士最好的灵药。”
“确实很好,”牧隽起身朝他走去,视线朝四周环视一圈:“这里是你的洞府?”
“恩,”容陌放下手中竹简,双手交握,笑容淡淡的望着牧隽:“师叔祖是第一位客人。”
“噢?如此荣幸?”牧隽在榻案的另一侧坐下来:“你都知道了?”
容陌神念一动,手中出现一块苍色魂牌,递到牧隽的眼前:“入秘境的第一日,它便暗淡成灰,只中心暗藏一点苍色。前往魂殿,发现你的魂灯只余星火,藏暮大君说,此次劫难是你命中注定,让我无须担忧。”话语淡淡,掩住那日的慌乱揪心。
“命中注定?”望着静躺在容陌掌心的魂牌,牧隽的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真是让人无处可逃的一张网。”
“为何要逃?”容陌收拢手指,握住魂牌:“大道长生,便是为了挣脱宿命。”容陌起身,走到牧隽的身前,手掌放在她的头顶:“从小你就心思沉郁,小小年纪便能在炼心之路磨蹭一个时辰。这些年,总见你眉目间抑郁难消,长此以往,心魔入侵,结丹无期。”
“我怕宿命!”牧隽默默感受头顶的热度,害怕无论怎么避让都难逃最后的结局。
“宿命?”容陌低头盯着牧隽的脑袋顶:“宿命中可曾有我?”
“……”宿命中,你是她的敌人!牧隽脑海中闪过这句话,突然一怔:她的?
容陌感觉到牧隽的异样,摩挲着她头顶的秀发,静默良久:“牧隽,无论你所知的宿命是何结局,都把它忘却。只需记得,你我修士,争与天地同岁,命运握在掌中。”
“你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牧隽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宿命注定你是花篱的道侣,你能掌控么?”
“命中注定你是我的道侣,你信吗?”容陌点点她的额头:“守住本心!”
牧隽静默两息:“不信!”语气坚定利落,虽然现在她和容陌有短暂的交集,待百年后,时间能淡化一切。
容陌眉目一凝,眼眸森森,盯着牧隽三息,淡淡的说道:“我信!”
“……”杀气太重,牧隽抿抿嘴,老实的保持缄默。
云华宗外峰-石奇峰,牧隽神情呆怔的望着眼前的两位男子:不过十年时间,当年青涩少年,竟成了翩翩美男子!不常说时间是把杀猪的刀,能把翩翩骚年变成秃顶的大叔么?难道修真界的时间是把雕刻刀,能把少年刻成美男子?这也雕刻得太过了吧!
“十五,可有不妥?”牧鸿被牧隽诡异的眼神盯得浑身不对劲,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低头整理身上的蓝白长袍。
“十五定是被你的样子吓着了,”牧正浓黑的眉头皱起,盯着牧鸿脸颊上的红晕:“你怎么对着十五也脸红?幸好你对我不脸红!”
“牧家十六,我要跟你决斗!”牧鸿脸颊上的红晕散去,脸色一正,周身的灵力波动激烈,看来牧正触到了他逆鳞。
“这件事,私下里再说,”牧正拍拍牧鸿的肩,熟练的安抚他的情绪,转头盯着牧隽:“十五怎么越长越呆?”
“牧正我要与你决斗。”牧隽托托自己的下颚,疾步走到牧鸿身前,仰头望着他脸,仿若深谷的一朵幽兰默默绽放,无意现世清绝天下:“十七哥,你定是牧家千年来最好看的男子!”牧鸿的脸颊再次升起红晕,灿若朝阳。
“哈哈……”牧正拍掌而笑:“确实是最好看的男子。”
“十六哥,你应该是牧家最高的那个。”牧家抬手比比,自己才到牧正的胸膛,今世的身高是五尺多一点,牧正差一点就算是真正的七尺男儿,配上英挺的容貌,挺拔的身姿,阳光般的笑容,想必也是石奇峰的峰帅吧?
“那是当然,”牧正站直身子,比牧鸿高出半个脑袋,笑眯眯的抖抖衣袖:“昂昂七尺男儿,哪能作假!”
“……”牧隽和牧鸿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坐到一旁聊起这些年来的种种,忽略掉臭美的牧正。
“半年前刚进阶七层,”牧鸿端起茶壶为牧隽沏上一杯灵茶:“比不得十六哥,一年前便进阶九层。”
“十五,我决定进阶十层时,冲击一下大周天,我希望自己能走得更远。”牧正撩起衣摆,在桌旁坐下,神情多了一份认真。
“恩,有此想法甚好。”牧隽无比赞同,牧正的灵根资质算中等,若能打通大周天,说得会有结丹的机缘。想到此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玉简,放在桌面上:“这块玉简是当年我在云峦主峰的藏书阁复制,里面有多灵根大周天运行轨迹的记载,你们可以作为参详。”
“好,”牧正也不客气,收起玉简,倾身凑近牧隽:“你知道十姐也来了修真界么?”
“不知,”牧隽摇头,这些年只是偶尔传信给老爹他们,家族中的事情他们提得很少,问起时也说很好,多数都是要她照顾好自己:“什么时候的事?戚七和十二叔回到云空下城了没?”
“两年前,十姐突破后天境二阶,便跟随九叔来到云空下城。后来便自去游历,我看多半是去找戚七去了。”牧正八卦的定下结论。
“十姐曾说过,她心中只有武道,没有情爱。”牧鸿把桌上灵点朝牧隽推了推。
“这倒是。”牧正抓抓脑袋,悻悻的收起八卦之心。
“十姐从来心性坚定,想来在武道定会走得很远,说不定有一日会突破先天境,踏上长生之途。”牧隽对牧佳的印象很好,绝佳的武者资质,坚定的心性,她永远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这些都是牧隽缺少的,她太随波逐流,迷茫的在这个世界摸索,找不到心中所期。牧正牧鸿对牧隽的话深表赞同,牧佳那就是牧家武者中霸道的存在。
“你还会去荒隐大漠么?”牧鸿眼睛晶亮:“果真如传言那般,是强盗的天下?”
“再过三日便要启程前往,”牧隽盯着牧鸿的脸:“如果十七哥去了荒隐大漠,定会被劫去当压寨道侣。”
“还有女修强盗?”牧正眼睛睁大,眼中的亮光一闪。
“多是筑基期以上的女修,”牧隽眼睛一眨:“十六哥会是她们打劫的首选对象。”
“这么凶残,”牧正摸摸下颚,眼光烁烁:“筑基后定要去见识一番。”
“那里的修士斗法定很精彩,”牧鸿眼波似水光,双手击掌:“真想立刻筑基,好去荒隐大漠与那些修士切磋切磋。”
“……”牧隽的视线在两位堂兄身上转来转去,暗想:无论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男子总是向往热血沸腾的暴力世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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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牧正牧鸿两人短暂相聚后的第二日,牧隽便带着参乌交给自己的灵植袋,匆匆前往荒隐大漠。在接到赏罚殿主鉴迹大修的三道连环剑信后,谁还敢磨蹭?牧隽踏出传送阵后,身影飞速的穿过胡杨城,熟悉的街道让她心生亲切。
御着飞剑穿过风岩丘群时,天色微暗,丘群渐生雾气,以至于牧隽只能用神识探寻前路。神识扫过脚下空荡荡的丘群,牧隽心底疑惑一闪而过:难道那些毒物都去冬眠了不成?
穿过风岩丘群中心地带,在中丹田静寂的玄白幽赤,突然蠢蠢欲动,快速抽芽,全身的灵力不由自主的向中丹田涌去。牧隽眉目暗凝,稳住身形,降落在一块风岩石上,盘膝凝神,神识凝成鞭子,朝玄幽灵种抽去。玄白幽赤仿若吸食了兴奋剂般,在牧隽的身后亮出身形,枝叶藤蔓向西北方向延伸,不过两息便没了影踪。
牧隽双手捏诀,一缕神识附上玄白,随着它们风驰电掣般穿过风岩丘群,牧隽能感觉到,玄白藤蔓顶端剧烈的晃动。它们心底难以抑制的兴奋,传递到牧隽那一缕神识,就像……就像吸毒者犯了毒瘾,知道何处有毒物,奔向它时那种全身倾注的渴望。这种感觉牧隽曾有过一次,那是在九霄峰外,玄白幽赤第一次看见魔修时。牧隽心神微动:难道前方有魔物不成?
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后十丈远的地方,整个身影都笼罩在黑色衣袍中,牧隽神识微凝,锁定那道身影,密切注意他的行踪。天地间的烟雾愈发浓稠,不过十息,连神识都只能穿透方圆一丈以内,那道黑影也失去了踪迹。数颗灵种在牧隽周围发芽抽藤交错勾连,三息间灵植阵成,牧隽捏诀强制召回玄白幽赤。
五息后玄白幽赤才从浓雾中闪出身形,周身符文闪现,藤蔓激烈摆动,看到此景牧隽便知它们前一刻定是在战斗,只是不知道结果如何。玄白幽赤立在牧隽的身边,死不肯回中丹田,藤蔓枝叶四处延伸,就像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突然阵法灵力波动,牧隽神识一探,便见那黑影正手持阵盘破阵。不过一刻,便没耐性的收起阵盘,右手掌伸出,掌心向上,手指微曲,一团黑焰出现在他的掌心,两息后,便有十寸大小,魔力肆意。
见此景,牧隽心底微惴,看来那次在九霄峰,魔族中人便盯上了自己,只是为何要等到今日才动手?玄白幽赤悄无声息的隐入浓雾中,一息后,两条黑色巨藤抽向黑影,却只抽到一团黑色烟雾,那人早已移形换位。
玄白幽赤紧跟而上,抽动着藤蔓,抽中的依然是黑雾。牧隽九道神识潜入浓雾,艰难追寻,可那人太快,神识刚发觉便失了踪影。一团黑焰划破浓雾,穿进阵法,所过之处,灵植灰飞烟灭,阵法瞬间崩塌,牧隽的身形显出来。
那黑影一息间,便到了牧隽眼前,刚伸出手,四周突起剑阵,困住他的去路。剑影穿梭,剑阵中黑雾四溢,三息后,剑阵便没了那人的踪影。牧隽眉头紧皱,玄白幽赤失去了联系,看来今日不能善了。
四周的黑雾渐浓,牧隽神识犹如困入泥潭,伸展不出也收不回,这是她从未遇见过的情景。左手无名指轻弹,一滴心头血溢出漂浮在牧隽的眉前,牧隽双手捏诀,心头血慢慢延展出一个‘生’字符文,全身的灵力若潮水退去。两息后,‘生’字符文的纹路灵力流转,缓缓延展成半丈高。
牧隽双手捏诀,空中出现一道道苍色剑纹,快速的没入‘生’字符文中。八十一道剑纹后,‘生’字符文猝然缩小,凝成一把苍色小剑,不过半寸大小,剑身一道‘生’字符文,苍翠如滴。
牧隽伸指一点,小剑破雾而上,三息后,方圆百丈之内下起了苍色剑雨。浓雾散去,夜色下方圆百丈内的风岩丘群碎裂成灰,三十丈外,一道黑影佝偻着身子,呼吸急促。仿若感觉到牧隽的神识般,黑影慢慢的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脸,一道怪异的符文盖住他脸颊和额头,藏灰色眼珠彷如无焦距盯着前方。
一道黑色藤蔓卷住那黑影,两息间便到了牧隽的身前,盯着他嘴角溢出带着蓝色光晕的液体,牧隽眼睛微眯:“你是魔将?”魔将相当于人修的筑基期,牧隽心底暗道一声:好险!看样子这魔人,也刚进阶魔将不久,否则自己绝不会胜得如此轻松。
“你会魔族之语?”那魔将难掩惊讶,藏灰色眼珠轻转:“你能跟玄幽魔种交谈?”
“它们现在是灵种,与我签下契约,就算你们灭了我,也得不到它们。”牧隽起身走进那魔将,盯着他脸上魔纹:“你们来得太迟,何必再作无用之功。”
“云华宗竟能容下你的行为,倒有点人界第一宗门的气度。”魔将咧嘴而笑,露出四颗尖牙。
“这叫有容乃大。”牧隽指尖射出一道灵力,划破魔将的左手无名指,摸出一透明玉瓶,凑到面前接住蓝色的魔血:“听说你们魔族的血液颜色很多,是不是真的?”
“不同的族群,颜色都不同。”魔将神色有些呆滞盯着牧隽的一举一动,他觉得此情此景都不该是在生死搏斗后。
“真美丽,”牧隽举着瓶子,在眼前晃晃:“若能收集所有的魔族血液,那该是多炫目的景致。”
“……”魔将呲呲尖牙:“魔界传言,邃钥大帝的血液是四界最美的颜色。”
“噢?”牧隽手一顿,收起玉瓶,盯着魔将:“四界最美?恩,那肯定很美!你怎么到的人界?”
“时空裂缝中传过来的。”魔将状似老实的回答。
“是么?”牧隽召出飞剑,玄白卷着魔将站在她身边,幽赤挤在另一边,快乐的摇晃藤蔓:“正好我要赶去荒隐山脉修补时空裂缝,到时候随便找个裂缝把你塞进去,就当放你一马。”
“……”魔将惊愕半响,张张嘴,终究噎了回去。
“你们是怎么摸到九霄峰的?”牧隽突兀的问道。
“当然是……九霄峰在哪里?”魔将话头一转。
“你是祖揭的属下?”牧隽话头再转。
“……”魔将紧闭嘴巴,死不再开口。
站在荒隐谷前,牧隽瞧瞧魔将,有点犯难,这样拖进去,绝对会被鉴迹给扔出来。御着飞剑在谷前的戈壁摊上转悠一阵,摸出灵植袋,倒出六十四颗泛着白色光晕的种子。
“啊……”一声惨叫,牧隽转身,魔将套拉着脑袋,蓝色血液在他脚下蔓延,玄白呆愣三息,才晃动着藤蔓,魔将的身体跟着摇晃,确定他没了气息,玄白松开藤蔓,溜到牧隽的身边。
“为何?”牧隽握紧手中的灵种,望着静立在谷口的鉴迹。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鉴迹笼着手,神色平静。
“还未想好。”牧隽收起灵种,走到魔将的尸体旁,沉默几息,摸出一张火焰符,烧了魔将的尸体。
“若在风岩丘群输的人是你,你可知此刻的结局?”鉴迹视线落在牧隽的面上。
“抽魂炼魔!”牧隽盯着几息间化成一堆灰烬的魔将,倦怠的回答鉴迹。
“恩,你将永不能再入轮回。”鉴迹抬头望着夜空:“身在这个世界,要想好好的活着,就收起你的凡俗之念。”
“……”牧隽抬眼对上鉴迹的金色眼眸,两人对视几息,牧隽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大修之言,牧隽谨记于心。”
鉴迹转身朝谷中走去,牧隽盯着他的背影两息,悻悻的跟在他的身后,玄白幽赤相当有眼色的缩回了中丹田。
“碎玉秘境中可有所获?”鉴迹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略有所获。”牧隽敷衍道。
“你的灵脉破碎过。”鉴迹跨过结界,侧头望了一眼情绪低落的牧隽:“道心松动,心魔窥视,你在畏惧。”
“我知道,”牧隽望着湖中新的横舟,身形一闪,便站到横舟上:“我畏惧宿命,畏惧因果,畏惧花篱……”
“因何畏惧?”鉴迹立在舟头,望着湖面的水雾缭绕。
“我梦见未来,自己死在了她的手上。”牧隽抱着手蹲在横轴上,脸埋在膝盖中,声音闷闷的传来。
“那有没有梦见,你会掉进荒隐梦湖。”鉴迹微微勾起嘴角。
“没有,”牧隽望着湖面,不解鉴迹为何如此疑问。
“你该好好梦一梦。”鉴迹的话音刚落,牧隽的身子向前一扑,落进了湖中,身子沉入湖水中。牧隽下意识呼吸,鼻腔中吸进了水,呛得她的眼泪混着湖水刷刷的流。牧隽浮在水面,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狠狠的盯着依然淡定笼着袖的鉴迹。
“此刻你在想什么?”鉴迹神色淡淡的望着水中的牧隽。
“总有一天我也要把你丢进这湖水中,让你尝尝呛水的滋味。”牧隽脑袋一热,心底的念头脱口而出。
“喔,”鉴迹点点头:“这个可以梦一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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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屈膝斜靠在山石上,嘴边吊着一根杂草,望着一溜山的粉红,她觉得有句话特适合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天天看这粉红,她有种胃抽筋的感觉。
一月前,鉴迹丢下一句:好好在这里守着,便没了踪影。自从被他踢下荒隐梦湖后,牧隽就特不待见他,特去胡杨城告诉灵植店的掌事,多准备善果灵种,越多越好。
她要给鉴迹一个粉红的世界,让他看见粉红就反胃。两年时间,就连荒隐山脉北面都是粉红一片,每到夏季时,荒隐戈壁边缘不再是黑漆漆的山脉,而是粉红粉红一片。不过,最先反胃的是她自己。
再次回到荒隐大漠已快满两年,当时被鉴迹三道剑信催回荒隐谷,就是因为荒隐山脉的结界频频暴动。有至少半年的时间她都没有回过荒隐谷,总是在荒隐山脉之间来回的奔波,布置新的阵法,检查旧阵法,忙得晕头转向。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牧隽对灵植阵的感悟越发清晰。参乌曾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能对阵法信手拈来时,便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阵法,这是牧隽修仙后,最为期待的事情。属于自己的特色阵法,就像独特标志,或许千百年后,修士提起阵法,就会想起云华宗九霄牧隽。
牧隽望着满山乱串的玄白幽赤,兴奋的摇晃着一丈高的藤蔓,就像两个精力充沛的孩童,互相抛接石头都能玩上几个时辰。自从玄白幽赤顶端冒出一小片金黑色嫩叶后,它们俩就不太爱缩回中丹田,常常偷溜出来,四处玩耍。牧隽一想起自己的身体是它们的窝,可来去自由,便头皮发麻,可是又不能抛了它们,只得忍着。
仰头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面的青天白云,与前世凡俗的天空相差无几,可天上飞的不是飞机,而是修士。牧隽常想,修士千百年的寿命,是怎么度过一个人的时候。她就常常感到寂寞,却又不想去热闹的人群中。独自呆在荒隐山脉中,除了每天例行公事的检查外,便是整理自己的储物袋,遇上感兴趣的玉简,也会捧着读得忘乎所以。
牧隽正百无聊赖的玩着百变幻生木,前一息还青空白云飘,眨眼间便暗沉了下来,犹如偌大黑幕突然遮住天空。牧隽翻身站起来,神识朝四周延伸出去,发现周围灵力暴动得厉害,山脉之间的结界灵力来回的流窜,犹如滚烫的油锅,突然落进一滴水,刺啦……
玄白幽赤闪电般的缩回牧隽的中丹田,依然索索颤抖。牧隽眉头皱得愈发紧,她快速捏诀,三道剑信冲天而起,却在半空碎裂成光点。见到此景,牧隽的心猝然缩紧:有人在破界!只是不知是鬼、妖、魔哪一界的大能?
天空越发黑暗,牧隽屏息敛神躲在山石后面,虽然她知道此举是掩耳盗铃,可心却安定不少。灵力游离愈加激烈,牧隽盘膝捏诀稳住心神,神识游走,发现近处出现了五道时空裂缝,缝口慢慢在增大。
一缕神识引导着灵力卷着玉盘奔向其中一道裂缝,玉盘刚飞到半空,一缕黑色光线从裂缝中飞出来,击中玉盘,瞬间成粉碎。神识迅速退回,却被无形的力卷住,朝裂缝中拉扯,裂缝中肆虐的罡气,沿着那缕神识传递到牧隽的识海,暴动危险。
牧隽牙根一咬,切断那缕神识,来自元神的剧痛如巨浪席卷识海,瞬间传遍全身。牧隽抱住头翻滚在地,死死咬紧牙根,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她的胸前,留下狰狞的图案。被切断的神识,进入裂缝瞬间被搅碎,消散在天地间。
山脉间越来越多的时空裂缝出现,仿若筛子般,无数的罡气从裂缝冲出来,搅碎周围的一切。牧隽挣扎着靠在山石上,望着远处四处飞舞的粉红的善果枝叶,连苦笑都没有力气露出,窃以为还有些威力的灵植阵,就像个孩子的玩具,可笑的紧。
牧隽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几息,缓缓盖上自己的眼,心底压抑久远的倦怠涌上来,甚至掩住了撕裂灵魂的疼。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就这样归去吧……归去吧……
原本在中丹田索索发抖的玄白幽赤,察觉到牧隽的出现裂缝的道心,顾不得惧怕溜出来,卷起牧隽朝山脉外奔去。刚奔出一息,身形被定格,周围的时间静止,牧隽回头看见密集的时空裂缝中间出现了一道旋转的黑洞,一点点的扩大,十息后竟有了人高。
一只手从黑洞中伸出来,手指微曲,拇指上带着一块正红色的扳指,接着出现金色绣纹的广袖袖口,修长的手臂上方是魔龙肩铠,一缕白色的头发拂过,秀挺的下颚若隐若现……
牧隽缓缓睁大眼睛,她想起在九霄书阁中,看到关于魔界七位帝君的简介:白发重瞳,身着魔龙肩铠长袍的人,千年前就被尊为魔界第一魔-邃钥大帝。想到此处,牧隽的心反而慢慢的静下来,来自元神的痛也麻木的受着。
一朵雪花从天空悠悠的飘下来,静止的时间瞬间鲜活,玄白幽赤继续向前狂奔,好似对前一刻的事一无所感。牧隽疑惑的睁开眼,便看见漫天的雪花,周围的温度在飞速的下降,地上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凝结冰层,颜色冰蓝。
牧隽命令玄白幽赤停下来,身子刚碰触到地上的冰层,冰层瞬间凝固她,远远望见满身狼藉的云衣女子,跌坐在地上,左手微伸向前,想去触摸地上的冰。玄白幽赤保持着摇晃的姿态,顶端一片黑金嫩叶,保持着翻卷的姿态。
牧隽发现这次自己连眼睛都不能动了,神识还能穿透冰层,便看见整个世界都在飘雪,冰蓝的冰层冻住世间一切。包括那些若筛子般的时空裂缝,连那黑洞都转动慢下来,洞中人露出一侧鼻翼。
牧隽的神识注意到头顶的黑幕在慢慢散开,一刻后,阳光从头顶重新照射下来时,牧隽有种重获新生的喜悦,尽管此刻她被冻住。冰蓝的冰层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色光晕,空中的雪花慢慢的停下来,一道紫色身影从远处慢慢走来。
牧隽却感觉到,那人每走一步,冰层的蓝色越加浓郁,冷意穿透她的灵力罩,冻住她的血液。两息后,那身影从牧隽身边不远处走过,牧隽才发现他走在虚空中,伏在紫色长袍后背上黑发,随着步伐微微撩起,隐隐可见眉间的冰蓝色敕纹。
许是注意到牧隽这个意外生物,脚步微顿,身子一转,朝牧隽方向走来,每走一步牧隽就感觉到身上的冰在退去,当他走到面前时慢慢蹲下来,牧隽转动眼珠,对上一双笑眼:“你便是我那徒儿!”
牧隽呆愣了两息,脑海中闪过九霄界碑中的人,确实一模一样,捏诀俯身一拜:“徒儿拜见师父!”
“恩,”云霄伸手轻拍她的头顶:“竟弄得如此狼狈。”
牧隽感觉识海被一股暖流拂过,切断神识的痛缓缓退去,元神如沐浴在暖水中,懒懒洋洋。牧隽盘膝坐下,凝神捏诀神识引导那股暖流游走全身,云霄见此景,起身衣袖轻挥,牧隽的周围出现冰阵。
云霄身影一闪,出现在黑洞前,望着被束缚在黑洞中的人,语气淡淡:“四界盟会还有一百多年,现在过来太早了点。”
“是吗?”黑洞中的身影微动,一道若少年清脆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最近闲得慌,正准备去九霄找老参头要点酒喝。”
“不用去九霄,我身上就有。”云霄朝黑洞中一挥,一坛灵酒飘了进去。
“恩,正宗的‘万世轮回’,老参头对你最大方。”带着怨念的声音慢慢隐去:“百年后,我再去九霄。”
黑洞慢慢缩小,最终消失在空中,云霄衣袖一挥,若筛子的时空裂缝瞬间缝合,双手捏诀,数道冰蓝符文融进空气中,周围的灵力缓缓顺畅。之后,这片山脉再也没出现过时空裂缝,让鉴迹疑惑良久。
牧隽睁开眼,便看见师父云霄正用手指戳变回灵种的玄白幽赤,不过牧隽有些疑惑,它们怎么不进中丹田?
“荒隐谷现在的谷主是谁?”云霄侧头望着牧隽。
“赏罚殿主鉴迹。”牧隽起身整整衣袖,捏诀一礼,态度恭敬。
“哦,”视线落在牧隽的脑袋顶上:“这些年,你都是跟着参乌修习?”
“恩,”牧隽点头。
“作为植修大君,由他指导你,倒也合适。”云霄仰头视线跑向远空:“你在此还要多少年?”
“三年。”牧隽心算时间,不由暗叹,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筑基都快七年了,来云华宗十四年,自己已满二十四岁。
“三年……”云霄起身,把手中的玄幽灵种抛给牧隽:“三年后,随我出去游历吧。”
“是!”牧隽心头嘀咕:难道这师父是准备履行师职了?随着出窍大君游历,定会很精彩吧?后来,牧隽想起此时的念头,恨不得拍死自己。
“你道心不稳,心魔隐现,倒是少见。”云霄走进牧隽,牵起她的手,衣袖一挥,周围移形换景,牧隽定神才发现已身在荒隐谷中。视线落在牵着自己的手,心头暗想:怎么跟师伯云沧移行换景的感觉不一样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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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及野之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沙丘起伏连绵,轮廓被风削成锐利边沿。牧隽盘膝坐在沙丘上,垂眸盯着膝盖上的水袋,白皙柔嫩手指无意识的描摹上面云玉花,脑袋里一片混沌。识海里的记忆球三三两两的躲在角落,数量比以往少了许多,牧隽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
十日前,她闭关破心阶,通过那条漫长幽暗的心路时,两旁突显无数黑影怪兽,咆哮的伸出利爪想要拖住她。牧隽狼狈的侧身闪躲,终于有一只从黑影中冲出来,跳上她身后的路,裂开狰狞的大嘴,涎水从嘴角滴落,掉在心路上,瞬间腾起烟雾。牧隽回头盯着它,看它志得意满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她掉头朝黑暗中的尽头奔去。
奔了多久,牧隽不知道。她只感觉到累……很累……鼻腔干涩,呼吸急促,脑后已能感觉那黑影呼出的热气。牧隽奋力前奔,心头不停说:再坚持一下……坚持一下……黑暗仿若永无尽头一般,牧隽充满希望的心慢慢绝望,脚步却未停,机械的奔向前方。
或许是对生的渴望,黑暗的尽头终于出现光亮,牧隽麻木的心,突然鲜活,她拼尽最后力气,扑向那亮处。身体腾空急速坠落,身后黑影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回荡。牧隽睁开眼,看见青白的天,呼吸间是干燥的风,她撑起身子,手掌陷入砂砾中,隐隐刺痛。
盘膝而坐的牧隽,茫然望着这砂砾的世界,不明白为何一眨眼,世界就变了样。举起双手,白皙柔嫩,犹如婴儿般透明生机。神念一动,手掌空空如野,腰间没了储物袋,手腕没了陀蕴镯,身上没了云衣长袍,灵脉中没了灵力,中丹田没了玄幽灵种,下丹田没了幻生木,仿若她从未拥有过。
身侧静躺着一只水袋一把剑,牧隽盯了两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又重生了?抓起水袋,扭开瓶塞,扑面而来的浓郁灵力,让牧隽心神一震,犹如酷暑洗了一把凉水脸,说不出的惬意。
举起水袋,小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来自荒隐谷中那口灵泉。牵起衣袍,普通的凡俗衣物,样式牧隽曾在胡杨城见过,算是荒隐大漠常服,可隔热透气。牧隽静思良久,脑海中闪过云霄的笑脸:“牧隽,作为筑基修士,你过得太悠闲,却让心魔滋生,太逊!”
牧隽挎上水袋捡起剑,撩起头纱裹住头脸,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决定先找一个背风的地方,等待月升。她记得,月亮总是从荒隐山脉的北山升起,荒隐大漠正好在荒隐山脉的北面。今日正好十二,月亮升得早,到时以月亮为参照,奔向相反方向就对了。
牧隽在一座风化的沙丘背风处盘膝坐下,习惯性的凝神打坐,心神静了,却无一丝灵力游走。良久,牧隽睁开眼,望着夕阳西下,静等黑暗降临。月上中天,牧隽确定一个方向,但她没有动身。这修真世界的大漠,在月夜下可是危机重重,更何况她需要等明日清晨的朝阳,再确定一次。无论如何,她必须得回到荒隐谷,完成那里的任务,不管这是不是云霄设立的考验,路总得走下去。
虽然一夜静坐,没有吸纳一丝灵力,牧隽却觉得这样做会让她的心安定。朝阳升起,牧隽站在沙丘上,看着朝阳跳出沙漠边际,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她举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拉长的身影在前面带路。
虽然没了游走的灵力,常年被灵力滋养的血肉,却展现难得的轻盈。牧隽根据在家族中所学的武学,凝气奔跑,累了喝一口灵泉,倦了便停下来休憩。三天的时间转眼即逝,牧隽身影依然矫健轻盈,脸上却难掩干涩倦容,不过她的心却是从未过的平静,前世今生都未曾有过。
月影下,牧隽挥剑演练苍生剑诀,一圈下来,她竟出了一身汗,伸手在脸上抹一把,仰躺在沙地上,望着夜空发呆。身后的一缕头发艰难的从她背下拉扯出来,漂浮在半空,嫌弃的抖抖秀发上的沙粒。发梢凑近牧隽的脸颊,挑起一滴汗珠,轻抛半空,又旋转着接住,自个儿玩的不亦乐乎。
半夜,牧隽觉得今晚的大漠温度下降的厉害,她感觉到冷。头顶的风吹着沙粒,呼啦啦卷起阵阵沙尘,牧隽拉起头巾,握紧剑,身子埋首在沙地中。风呼啸的声音越来越大,犹如万匹龙驹奔腾而来,牧隽眉头微皱:今夜大漠起龙卷风!
半个时辰过去,声音越发轰鸣,牧隽神识蔓延出去,刚不到五十丈,便感觉到席卷而来的风团,忙退回神识,把身子埋得更紧。那旋转的风团从牧隽身侧不远处溜过,一道黑影紧随它之后,仿若是在追赶,又像是在跟随。
黑影路过牧隽山丘时,身形微顿,便从风团中退出来,朝牧隽这边奔了过来。牧隽神识刚探到风过沙停,伸手朝头顶开刨,十息后,才从沙层下钻出来,摸摸脸上的沙粒,身子在原地蹦了几下,抖落衣袍中的沙粒。身后的那缕发梢,在头发中穿来穿去,几息间秀发便又顺又直。
“那是你的灵宠么?”山丘上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语调中难掩好奇:“怎么从来未曾听说过会梳头的灵物?”
牧隽整整衣袖,缓缓转身,仰头望着蹲在沙丘上的女子,静默两息:“它不是灵宠。”
“哦?那是何物?在哪里可寻得?”女子起身跃了下来,落在离牧隽一丈远的地方,偏头盯着牧隽身后垂地长发,半是艳羡道:“它好像挺会梳头的。”
“不是它,”牧隽望着女子身上的衣袍,衣襟上流转而上的符文,眨眨眼:“那只是我的神识,毕竟我自己……”牧隽侧侧身,露出身后的长发:“太麻烦。”
“神识还可以这么用?”女子语调难掩惊讶,朝牧隽走近了两步,双手交叉手背相抵捏诀一礼:“北漠祁淖,见过道友。”
祁淖?牧隽微讶,北漠祁家未来的家主?忙抬手捏诀回了平辈礼:“云华宗牧隽,道友有礼。”
“果真是你!”祁淖脸上的惊喜难掩,朝牧隽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奇问道:“你是在体念凡人生活?”
“……”牧隽眨眨眼:“算是吧,你认得我?”
“不认识,可听说过你。”祁淖摇摇头,笑容灿烂,在夜色中露出雪白雪白的牙齿。
“真是我的荣幸。”牧隽望着垂着发鬓,额头上的刘海偏向两侧,露出中间秀眉的额头,青黛眉下是明显的双眼皮,眼窝微深,琉璃般的眼眸,鼻梁高挺秀美的祁淖,心头嘀咕: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位美女,将会在金丹后,接掌祁家大漠。
“早听说你来了荒隐大漠,一直想见见你,可你一直南戈壁,便没来打扰。”祁淖摸出一长毯子,铺在沙地上,又快速的盘上茶几,摸出茶壶,三碟点心,盘膝而坐,同时伸手示意牧隽坐下。牧隽也不推辞,在她的对面坐下,接过祁淖递过来的玉杯,轻饮一口,恩,泡茶的技术还不错。
“你准备这样走回南戈壁?”祁淖捧着玉杯,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你果如墨霏所说,是个难得美人。”
“咳咳……”牧隽忙伸手掩住嘴,待停下后,朝祁淖抱歉道:“失礼了!”
“无妨,”祁淖笑眯眯的摇头。
“墨霏来过北漠?”牧隽比较感兴趣这件事,上次碎月秘境她都未赶回来,还以为去了好远的地方。
“四年前路过北漠,匆匆一晤,便离去。”祁淖失落道:“筑基后,我们都奔波游历,未曾静静坐下来喝一杯茶。”
“你们是……”勿怪牧隽八卦,难得遇到这样同识某一个熟人的人。
“我娘亲与她娘亲为同族姐妹。”祁淖懒懒的柱着头:“小时候,我们常常在一起玩耍,自从她进了云华宗后,只见过两次面。”
“修士便是如此,天南海北,相逢就像个奇迹。”牧隽点头,有时候闭关几年十几年出来,发现早物是人非。
“不过我和你倒是蛮有缘的,”祁淖为牧隽续杯:“在这茫茫北漠中,都能遇见。”
“的确有缘,”牧隽视线扫过祁淖皓腕上的玉哨:“今夜你在放牧?”
“恩,给你看看。”祁淖举起玉哨,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周围响起沙沙的声音,七个巨大的沙丘朝她们这个位置快速的移来。
三息后,七个沙丘在离她们三丈远时停下,一息后,七个沙丘中同时探出巨大的黑影,两只深绿色的巨眼,冷冷的瞧着牧隽。玉哨声,微微高扬,像一首曲子,七个黑影开始慢慢摇晃身躯,随着哨音的节奏,或快或慢。牧隽望着扭动着肥躯的沙影巨虫,默默的端起玉杯,掩住自己抽动的嘴角。
曲毕,七道沙影巨虫闪电般缩回沙丘中,静伏在原地不动。祁淖像个期待受表扬的小孩子,眼神眨巴,牧隽配合的点头:“很有个性。”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祁淖犹若遇到知己般,扬起眉毛:“只有老爹那老古董,说我品味奇特。”
“……”牧隽在心头说:你老爹说得没错,看这么些个巨物扭腰,真的很让人冒鸡皮疙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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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阳光直射在黄沙上,泛出金黄的光泽,牧隽撩起袖子熟练擦去脸上的绿浆,白色衣袖上裹上了厚厚的污渍,看不出原来的光泽。鼻翼里充斥着沙律巨虫体液浓烈腥味,牧隽麻木嗅着,眉头都没有抬一下。
自从遇到祁淖后,她的运气开始走下坡路。翌日清晨,牧隽跟依依不舍的祁淖道别后,走了不到一里,便遇上一只身长两丈,四处觅食的沙律巨虫。许是嗅到牧隽的味道,挥动着一百二十对肉足,喷着口液欢快的扑向她。
牧隽脚尖向前一蹬,身子向后倾斜,手中剑刺向它口下十寸的地方,一击命中。喷涌而出的绿浆携带着恶臭的腥味,让牧隽按着抽筋的胃,干呕良久。身后的一缕秀发,快速的梳理沾上绿浆的长发,还难得有闲心的卷起衣袖为牧隽擦去脸上的绿浆。
二十天过去,牧隽熟练的挑破一只沙律巨虫的腹部,伸手进去摸了摸,两息后,摸出一颗小手指大小的土黄色妖核,在腰侧的衣裙上蹭干净绿浆,心满意足的放进怀里的小布包内。身后的秀发,伸进沙律巨虫的嘴里,扯出一个毒囊,快速的挽结,挂在一侧的枯树枝上。
牧隽手塔凉棚朝远处望了望,奔向不远处的沙丘,躲在背阴处,扭开塞子,抿了一小口灵泉,被污渍沙粒掩盖看不出模样的脸颊,难掩惬意。双手枕在脑后,仰躺着望着无一丝云彩的青空,仿若散去阴霾的心,澄净清澈。
回想起破心阶时,黑暗忧惧的长路,狰狞恐怖的黑影,牧隽轻吐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心结在哪里:因为在乎现在拥有的一切,心患得患失,渐生摇摆,以至于失去自我。
牧隽脑海闪过十岁那年,老爹带着他们进入修仙界的第一座城池时,神色凝重严肃的话:这是一个强者制定规则的世界!现在她才体悟这句话,只所以惧怕所谓的宿命、因果,甚至于花篱,追其根由,是因为自己太弱。一个强大的心,是因为有足够的实力做基石,而她没有!不过她坚信那只是早晚的事。
摊开掌心,看着掌心中干净利落的命运线,缓缓的握紧,放在心口,一遍一遍心说:死没有那么可怕,生没有那么艰难!正视命运,善守因果,信任朋友,尊重敌人,坚定道心!做我自己,做好我自己,做好最真实的我自己!
牧隽神识陷入黑暗,她再一次回到了心路上,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漆黑幽深。脚下的路冒着幽幽的苍翠色光泽,牧隽望着前方的出口,这一次刚踏上起点,便能看见出口,她的心安定自在。脚步慢慢向前,每一步就像踏上碧波,激起涟漪,金色繁复的符文衍生,随着脚步向前,身后无数的‘木’字符文漂浮在空中,幻化成‘生’字符文,忽而又幻化回来。
踏入白光,牧隽身形轻盈飘飞,踏云逐风,徜徉在星空,淡看岁月沧海。睁开眼,依然是阳光炽烈,黄沙满地,牧隽起身拍拍身上的沙粒,握紧手中长剑,继续前行。
月下的大漠,宁静孤独,风卷起沙粒,又沙沙的落下。一只幼小的沙蝎正快乐挥动着前螯,准备对面前白嫩的肉虫开动,突然沙粒震动,一只脚从天而降,肉虫啪的一声成了一堆肉酱,风卷过,那脚便没了踪影。
小沙蝎望望那堆混着沙粒的肉酱,气势汹汹的爬上沙丘,只能望见一道影子。它狠狠的挥动前螯,突然身后袭来一阵风,热气在头顶喷出,小沙蝎转身挥动着前螯准备让来客尝尝它的厉害。
转身看见一双幽暗的蓝眼睛,尖利的牙齿从嘴边露出,小沙蝎挥动着前螯,退后远离那张放大的狼脸,身子一爬钻进了沙粒中。幽暗的蓝眼睛中一闪而过的蔑视,抬起头望着前方飞奔的人影,转头望了望身后的三只属下,撩撩嘴角。三只一阶沙影贪狼身影快如闪电,因为头儿已经失去戏耍的乐趣,前面的人今晚将是一顿美餐。
牧隽头也不回的奔向前方,眼神晶亮无比,神识注意到尾随的沙影贪狼,身形加快了速度。眼珠一转,望向枯树枝上的毒囊,主意暗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抓起十颗沙律巨虫内丹,运力抛向四周,脚步加速朝前奔跑,她可不能死在狼口下。
沙影贪狼嗅觉非常灵敏,路过这片沙地时,果然放缓了脚步,四散开寻找妖丹。蓝眼沙影贪狼路过此地,偏头望了一眼沙地里同伴,扭头奔向前方。向前奔袭了一里,发现那人影盘膝坐在沙丘上,剑插入沙中,看见它慢慢露出笑容。
蓝眼脚步缓下来,在离那人六丈远的地方,坐下来与那人静静对立。牧隽望着若人高静坐的蓝眼沙影贪狼,心头无语之极,这世界连头一阶狼都是如此聪明么?一人一狼对立半个时辰,谁都没有动,滞后的三只都跟了上来,四只一字儿排开,盯着牧隽,密切注意她的举动。
牧隽心思暗转,起身拔出剑慢悠悠的转身,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四只狼直起脖子,盯着牧隽的背影,其中两只率先奔了过去,路过牧隽盘膝而坐的地方,便开始转起圈来。蓝眼狼见此景疑惑几息,和另一只同时奔了过来,都窜了这片诡异的沙地。
牧隽慢慢转身,看到此景,疾步走了回来,撕掉衣摆,割掉五只沙律巨虫的毒囊,蓝色毒液都倒在衣袍上,摸出那晚从祁淖要来的初级火符,点燃浸满毒液的衣摆,扔进阵中。一时间,毒烟滚滚,牧隽站在上风口处,待四只沙影贪狼都倒下后,才跨进阵中,一剑刺入咽喉,利落的解决了四只。
剥掉狼皮,摸出妖丹,牧隽望着沙地上的血迹,白嫩赤条条的狼尸,摸摸自己的胸口,发现心跳动若常,淡淡的自言:果然是习惯了!身影奔向黑夜。一个时辰后,沙丘上来了一只全身雪白美丽异常的沙影贪狼,循着气味来到了这片山地。它绕着沙地上狼尸转了一圈,呜咽着嗅嗅蓝眼的狼尸,舌头轻舔血迹,突然仰头凄厉悲伤的狼啸,几息后,北漠各处响起无数的狼啸回声。
脚不停的牧隽沿路都听见此起彼伏的狼啸,刚开始暗自疑惑,今晚的狼怎么如此暴动。跑了几息后,脑海中闪过那双蓝眼,脚步一顿,好像北漠的沙影贪狼的狼王就是一只七阶蓝眼。那只蓝眼的不会是它的后代吧?牧隽抓抓脑袋,长吸一口气,侧头望向肩头的狼皮,不舍的埋在沙粒中,便卯足劲的跑向沙漠边缘。
两天后,牧隽摇摇快要见底的水袋,抹掉头上的汗水,望着隐隐可见的荒隐山脉,舔舔裂口的嘴唇,暗自捏拳:终于回来了!夕阳斜下,牧隽裹紧身上衣裙,靠在沙丘下,她太累,今晚早些歇息,争取明日能走到荒隐山脉下。掏出布包,选出二十一颗沙律巨虫的妖核,布下隐息阵,她总感觉身后有莫名的危险悄然袭来。
圆月挂在天空,牧隽盘膝坐在阵中,茫茫的北漠在月光下,冷寂孤独。一只全身漆黑蓝眼的沙影贪狼站在沙丘上,冷冷的瞧着丘下几息,一步一步朝丘下走去,沙粒上未留下任何的印迹,它踏在虚空中。黑狼静立在阵前,蓝色双眸中闪过两道光,直射到阵法,灵力暴动,阵破!
阵中的牧隽显出身形盘膝闭目,黑狼直立蹲下冷冷的盯着牧隽:“你杀了我的孩儿!”若中年男子的浑厚,却听不出喜怒。
牧隽睁开眼,眼波宁静,与黑狼对视了两息:“或许!”
“你身上携带着它的内丹,还想狡辩不成!”黑狼眼神锐利,化若实质般扑向牧隽。不过五息,牧隽便脸色苍白,冷汗若水泼,胸口和后背汗湿大片,她咬紧牙根,努力挺直自己的脊背。
“真是个热闹的月夜!”月空中远远袭来女子妖媚的笑声,牧隽身上的威压速地一松,她的身形晃了晃,轻呼一口气,才抬眼望着远处袭来的白影,黑狼转身盯着踏风追月而来的白影,眼神晦暗难辨。
‘啪’,一只娇小白狼尸体落在沙地上,死不瞑目的黑眼狰狞睁着,嘴角还没干涸的血迹纠结着白毛,一片颓废。
“你杀了她!”黑狼盯着白狼尸体,缓缓的抬头望着立在半空白衣女子,露出尖利的狼牙,后劲的鬃毛耸立。
“影玄你背叛了盟誓,这就是代价。”女子轻盈的落在沙地上,娇嫩的玉脚悬浮在空中,一双水绿的眼眸笑容妍妍:“不过一百五十年而已,你连孩儿都有了,还真是快呀!”
“哼!”黑狼蓝眼暗影幽转:“谁背叛谁,贪月你心里最清楚!”
“我心里的确很清楚,”贪月一步一步朝黑狼走去,光影沿着她身形一闪,化成一只若上好凝脂雕刻的白狼,绿眸若初春第一抹绿。牧隽惊讶不已,她从未想过世上居然有如此美艳的母狼,她紧盯着它的一举一动,把它印在识海中,它入得她的画。
黑狼盯着月光下的白狼,眼眸的温柔一闪而过,仿若又看见千年前跟随在自己身边撒泼打滚的小姑娘,总会赖皮的爬上自己的脊背,耍赖的着要他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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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贪月悠悠走向黑狼影玄,每一步都会踏出朵朵绿菀花朵暗影,盘坐在黑狼身后的牧隽,缓缓睁圆眼睛:妖界十二妖族中,雪狼一族的王族化形后,便脚踏绿菀幻影,贪月是妖界雪狼族公主?
在离黑狼还有三丈远时,贪月纵身一跃,扑向黑狼,绿菀花瓣幻影化为实质,犹如飞羽射向黑狼。黑狼冷眼静望射向自己的绿菀,前左脚在虚空中轻轻一踏,恍如打破了镜面,无数的黑线从它脚下的镜面裂缝中,蜿蜒延伸出来化为利剑刺向绿菀,朵朵化为光影,漂浮在空中。
下一息,光影化为光耀冲到黑狼身前,闪电般重聚成一朵巨型的绿菀,花瓣自动脱落,飞向黑狼。黑狼身影一闪,出现在五丈之外,白狼紧随其后,前脚朝黑狼脸上狠狠一拍,激起无数绿菀幻影。黑狼头偏向一侧,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腾起,重重摔在三丈远的沙地上,激起无数沙尘。
白狼身影一闪,出现在黑狼身旁,轻抬前右脚踩在黑狼的脸上:“影玄,这一次我走到了你的前面!”牧隽翻身跃起,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身影在沙地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咳咳……咳……”黑狼的蓝眼温柔望着白狼:“你长大了!”
“哼,谁都会长大,没有谁会在原地。”光晕一闪,白衣女子的玉脚轻轻摩挲着黑狼的毛皮:“真想看看你化形的样子。”
“咳……你这个愿望永远无法满足。”黑狼声音嘶哑,辨不出情绪。
“曾叱咤九幽七部的影玄狼王,也会有如此沮丧的时候?”贪月款款的俯下身子,绿眼深深的盯着黑狼:“你已背离我们之间盟誓,难道连大道长生你也要背离?”
“……”黑狼视线望向贪月身后的圆月:“我已失去了资格!”
“哈哈……”贪月仰头一笑,秀美白皙的脖子在月光下散着隐隐玉辉,修长的玉手伸到黑狼眼前,慢慢张开手指,掌心一个小小的玉瓶:“塑云丹,它能让你重拾资格!”
“你……”黑狼速地抬起脖子,蓝眼中掩不住的震惊:“你去了幽谷?”
“这世上可不止幽谷才有塑云丹。”贪月站直身子,把玉瓶抛在黑狼面前的沙地上:“好好的活着,让我看看化形后的你。”衣摆轻扬,人影远去。
黑狼盯着月空良久,视线缓缓落在沙地上的玉瓶上,沉沉叹息,神念一动,玉瓶消失。黑狼转头望了望那杀他孩儿的人修远去的方向,蓝眼深沉,回头几步走到那具娇小的白狼尸体前,低头轻舔它嘴角的血迹,张嘴衔起狼尸,朝大漠深处奔去。
月空上,紫衣大修静立于云端,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揉搓两颗玄幽灵种,黑眸静望着月下沙漠中奔跑的女子良久,笑容隐现:“千年难出的资质,却如此平庸的性子,幸或不幸?”身影在云头隐去,眉间冰蓝敕纹光华流转。牧隽脚步微顿,侧头朝月空望了一眼,眉头微皱,转回头脚步不停冲向黑影重重的荒隐山脉。
鉴迹笼着手,望着戈壁上奔跑的身影,身后长长的秀发在半空飞舞,看不出颜色的衣裙拖着破烂的后摆张扬肆意,鉴迹感觉到她的快乐,自由自在的快乐!那身影奔到溪边,蹲下身子,把脸埋进水里,久久都不抬起来。
身后的一缕头发嫌弃的卷起拖在泥泞中的头发,丢进溪水中,拼命的甩了两下,又卷起发梢在空中甩掉水珠。牧隽望着水中倒影几息,裂开嘴角笑起来:“欢迎你回来,牧隽!”
远远望见立在山石上的身影,牧隽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缓下脚步,整整衣袖,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走到身前,优雅的抬手一礼:“见过鉴师兄!”
鉴迹望着眼前行礼的女子,仿若她依然身着云衣长裙,行止间优雅淡定,不见丝毫窘迫。不若以前,虽也行止有礼,却难掩刻意,而今日,从神魂的中透出来的优雅淡定,仿若被拂去浮华的珍宝,初现风华。或许不久的将来,云界风云志中,会有她的位置!
“荒隐山脉中还有数十座阵法等你布置。”鉴迹淡淡的说道。
“是,”牧隽视线落在鉴迹的云履上,平静的回道,仿若她真的只是刚出去转了一圈而已。
“欢迎回来!”鉴迹嘴角微翘,难得的露出笑容,转身慢悠悠的朝谷中走去。
“多谢!”牧隽静静跟在他身后,朝四周望了望,熟悉混着陌生一起涌来。
跨过结界,牧隽一眼就望到了横舟上紫衣背影,抬手朝背影深深一礼:“徒儿牧隽,拜见师父!”鉴迹朝横舟上的背影抬手行了后辈礼,微侧头望了一眼牧隽的脑袋顶,眼底难掩笑意,笼着手悠悠的朝湖堤深处走去。
“可有所悟?”云霄抖抖手中的鱼竿,抖落掉上钩的鱼儿,继续端着鱼竿静等。
“徒儿愚钝,悟不透生死,悟不透得舍,悟不透进退,”牧隽抬起眼,望着云霄的背影:“只明了真我!”
“生死之惧,得舍之欲,进退之尺,”云霄起身,紫衣广袖轻扬,他缓缓的转身,视线落在端手行礼的牧隽身上,她虽衣裙褴褛,却气韵圆融道心筑基,确有所获:“真我之实,你破了自己的心魔,倒也对得起你的资质。”
“徒儿惭愧!”牧隽头埋得更深。
“休憩之后,来为师的静室。”云霄抬手朝牧隽虚空一点:“去吧!”
牧隽发现封印的灵脉被解开,灵力蜂拥进灵脉,舒适畅意从神魂中透出来,按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徒儿告退!”退后三步,转身疾步朝自己的‘来去客居’走去。
站在灵池前,干净温暖的灵泉水,让观者心生快乐,牧隽快速的扒掉身上的衣裙,光溜溜的跳进水中,钻进水底,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身后的一缕秀发,欢快的在水中钻来钻去,细细的梳理每一缕秀发。
神识游走灵脉,五脏六腑中灵力流转,从里到外都透着清爽。牧隽的神识站在识海中,望着漂浮的记忆球,身子跃起,若顽皮的孩子般,在一个个记忆球中进进出出。几息后,她抱着一个玄黑色记忆球,神识探入其中,再看一遍过往:第一次遇见花篱的郁闷,第二次遇见花篱的淡定,第三次……
静默良久,双手捏诀,玄黑色记忆球碎裂成光点,消散在识海中,整个识海的记忆球暴动,四处窜动。十息后,牧隽望着识海中,排列整整齐齐的各色记忆球,拍拍脑袋自嘲:瞧,以前一个花篱就让你的世界失去了秩序!
盘坐在水底的牧隽张开眼,站起身子,灵力运转,秀发翻飞,掩盖住玲珑的身形。手一招,云衣长裙飞了过来,伸直手臂,衣裙落下,肌肤传来馨软。赤着脚飘散着长发站在画布前,牧隽左手端着酒壶,仰头畅饮一口,提笔勾络出身形……
望着画布上风华绝代的花篱,牧隽慢慢的扬起笑脸,朝画像举了举酒壶:“敬命运,敬你我,敬未来!”仰头饮尽壶中酒,牧隽展眉一笑:“畅快!”
牧隽静立在屋顶,夜风吹来撩飞长发,翻舞衣袂,似要踏风远去。一道紫衣长袍的身影出现牧隽的身边,视线在角落的空酒壶一扫:“如此一壶‘千日醉’,竟还能爬上屋顶,酒量不错!”
牧隽呆怔的转过视线,仰头盯着云霄良久,冒了一句:“你怎么和云霄那老头长得这么像?”
“……”老头?云霄缓缓扬起笑脸:“哪里像?”
“哪里都像,”牧隽偏头打量一番,肯定的点头:“连笑容都一样!”
“嗯,”云霄挑眉:“那老头是你师父么?”
“算是吧……”牧隽抓抓脑袋:“拜师茶都没有喝,师徒魂牌也没有契,按照云华宗的门规,还不能算他的弟子!”
“你不想拜他为师?”云霄笑容深深。
“我想……想拜参伯做师父,云霄老头……”牧隽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把话说完,可她好困!
云霄低头盯着静立垂头沉睡的牧隽,伸手在虚空中一点,微蓝的冰沿着牧隽的脚凝结到她的下颚。云霄点点睡得沉沉的牧隽:“好好睡吧!”身影消失,留下一个人形冰棍矗立在屋顶。
睡梦中,牧隽总觉得的手脚被缚住,全身仿若浸在冰水中,她下意识的运转灵力,抵御外界的冷,十几息后,果然温暖许多,嘴角无意识的勾起,露出笑容。鉴迹笼着手,站在人性冰棍前,端详了睡得香甜的牧隽良久,最后得出结论:醉酒的女子,最是无敌!
远在千万里的云华宗主峰,星月大殿上云衣长袍的男子屈膝坐在屋梁上,举起手中酒壶,酒化成一条水线,落入他口中。醇厚酒香随着夜风四散开去,掌门云宿循着酒香飘来,见到自己的爱徒夜下独酌,脚步一顿,转身准备飘走。
“师父,徒儿想尝尝你的‘千年醉’!”容陌举着酒壶,望着远空,对着背后想偷溜的云宿说道。
“哦呵呵……为师想起前几日跟剑锋约好今夜论道,为师去去就回。”话未落,人已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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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气!”容陌拄着额头懒懒望着云宿一溜烟远去的背影,摇头轻笑。左手摩挲酒壶侧面的雕花,微眯眼静望着从远处飘来的云衣女子两息,慢慢掩上眼帘。
花篱身形轻盈落在星月大殿的云纹边沿上,单手背在身后,静默望着斜靠在殿梁上,休憩的云衣男子良久,夜风吹来云衣翻飞,若乘风归去的仙人。身形一闪,出现在容陌的身侧,花篱低头端详沉睡的男子,眉宇微皱,仿若梦中有抹不去的清愁困扰。青色敕纹黯淡无光,透着无尽的寂寥。他应该是她两世见过容颜最为俊逸的男子吧!
若受蛊惑般,花篱伸出玉指,朝容陌的眉间伸去,想帮他抹去眉间的愁绪。手指在离容陌额头十寸时,容陌眉间敕纹闪过一道青色光晕,他的周身突显一道青色光罩,阻挡了花篱的手指。花篱若如梦初醒般,猛的收回手,少有神色的脸颊悄然爬上一抹嫣红,倏然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殿宇间。
奔离星月大殿,花篱靠在一颗古树后坐下,右手轻抚脸颊,炙热滚烫。心跳声在这静夜里倍显急促,她深呼吸,安抚自己的情绪。良久,她犹如力竭般靠在树干上,满脑子都是那张轻皱眉头的脸,挥之不去,入骨入髓。
风影剑划过黎明,穿梭进云层,挥手间一朵云团飘过来,容陌望着漂浮在眼前的云团,侧头靠在软软的云团上,眉宇间染上笑意:“果然柔软。”当朝阳跃出云海,染红天地,容陌盘膝坐下,膝盖上出现一张琴,手指划过琴弦,难诉思念倾泻……一道青色剑信飞向荒隐大漠。
荒隐谷第三日正午,牧隽晃晃晕沉沉的头,从冰火世界里冲了出来,耀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伸手捂住眼,可是……牧隽速地睁眼,扭动脖子打量一下周围,吁了口气。
视线下落,淡蓝色的冰丝丝冒冷气,阳光如此炙热都未见一丝融化。牧隽沉入识海翻找记忆球,抱着那颗蓝色记忆球,她的心跟记忆球一样忧郁,敲敲额头:怎么就直接说出口呢,幸好没说是老妖怪,唉!
运转灵力,牧隽蹦下屋顶,蹦向云霄的居所。鉴迹笼着袖子站在路边,盯着蹦来的影子,嘴角抽抽,不过他没有丝毫要帮忙的心情,云师叔不大好招惹。牧隽路过鉴迹身侧,瞟了一眼,假装没看见,继续蹦跶着向前。
“牧师妹,”鉴迹侧头望着僵硬的冰棍:“你这是在修行?”
“啊哈,鉴师兄,好巧啊,”牧隽跳转身,偏偏头:“还望师兄见谅,牧隽不便见礼。”
“无妨,”鉴迹嘴角微翘,牧隽惊悚,她好像看见鉴迹笑了吧,她一直以为他面瘫呢。
“只是想问问牧师妹可还有那晚独酌的灵酒,厚颜讨要一壶。”鉴迹慢慢走近牧隽。
“噢,那个啊,”牧隽暗自翻白眼,鉴迹是她见过最抠的修士:“不多,还有两坛,匀给师兄一坛如何?”
“甚好!”鉴迹朝牧隽伸出手。
“……”神念一动,一坛酒壶出现在鉴迹的掌心中,他拍开封印,轻嗅酒香,确是那晚四散的酒香。收回酒坛,鉴迹神色略显疑惑:“牧师妹如此前行多有不便,为何不御剑飞行?”
“……”牧隽默默幻化出飞剑,蹦上飞剑,惆怅的前行,她脑海中闪过几个字:蠢到家!
牧隽蹦进云霄的静室,立在门口处望着里面盘膝入定的云霄,便定在原地:“徒儿拜见师傅!”
久不见回音,牧隽抬起头细细端详云霄,说实话,来到这个世界,相熟的男子都很出色。可从容貌、气度、资质来说的话:云霄、容陌、轻崆、鉴迹这四人绝世少有!
“来找我所谓何事?”云霄闭目,声音淡淡。
“徒儿不知做了何事,让师父如此生气,困于冰阵中。”牧隽埋首作老实状。
“恩,”云霄撩起眼帘,静望着用头顶对着自己的牧隽:“我也忘了!”
“……”牧隽无语,语气略显迟疑:“那师父可否给徒儿解开这阵法。”
“也不是不可,”云霄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牧隽的身前:“鉴于你不良的酒后德行,储物袋中的灵酒没收。”手指在虚空轻点,牧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储物袋中的灵酒,一坛不落的全飞了出来,包括那坛磨了参乌良久才得来的‘万世轮回’。
“参乌倒是对你疼爱的紧,”云霄抬抬手掌中玉金色酒坛,心底微微吃味:老抠的参乌,想当年还是因为他破出窍后心阶,他才依依不舍的给了两小坛,还不停的唠叨,要节省着喝,出一坛需要一千年。那日送给邃钥的那一小坛,他都郁悴良久。未曾想,自己这个便宜徒儿却身揣如此一大坛,云霄的心很忧郁。
“参伯的确很疼爱徒儿,”牧隽盯着玉金色酒坛:“师父,把你手上那坛留给徒儿吧!”
“你现在的修为不适合喝此酒,”云霄收进自己的空间,背起手神色严肃:“待你需要时,我再给你。”衣袖轻挥,牧隽身上的冰快速的退去,却没有融水滴落。恢复自由的牧隽,抖抖衣袖,朝云霄一礼:“多谢师父!”身后的一缕秀发欢快的飘到牧隽的脸颊,撒娇的蹭蹭。
云霄神色淡淡的盯着那缕秀发:“你现在的神识能分化多少道?”
“九道。”牧隽稍作犹豫,还是说了实话,她本能感觉最好不要欺骗云霄,连自己储物袋都 自由进出的大能,还是老实点好。
“恩,”云霄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笑容浮现:“还算有点长处!”
“……”牧隽暗自嘀咕:你老人家能瞧得上的到底是个嘛模样?
云霄摊开手掌,两颗玄幽灵种静躺,牧隽盯着瞧了两息,慢慢皱起眉头:“它们死了?”
“不,”云霄把手伸到牧隽的眼前:“只是抹去了它们的魂灵。”
“为何?”牧隽速地抬眼盯着云霄的眼睛,怒火蔓延,让她的眼格外明亮。
“玄幽魔种来自域外天魔一族,”云霄眼神幽转,凝视着那双眼睛,笑意蔓延:“天魔一族常选择它们做本命魔宝。”
“我知道!”牧隽皱起眉头:“当初参伯告诉过我。”
“三万年前,天魔少主却被自己的本命魔种噬魂夺魄,取而代之!”云霄神色暗沉:“从那以后,天魔一族选择玄幽作为本命魔种时,都会抹去魂灵,分化自己的神识取代!”
“你怎么知道?”牧隽眉头皱的越发紧,盯着云霄眉间敕纹,满是怀疑。团子曾说过,这一域中只要关于灵植,就没有参乌不曾知晓的,可参乌从没告诉过自己这件事?难道是他隐瞒了?
“偶然所知,”云霄摇头轻笑:“为师若是伪装,怎会让你怀疑。”
“所以我也要用自己的神识?”牧隽望着云霄掌心的玄幽灵种,不知道该感叹自己的侥幸,还是该为那两抹稚嫩的魂灵叹息!
“恩,这是最为妥善的做法。”云霄手掌中玄幽灵种悬浮到半空,紧随之后的是云霄掌心冒出十二条蓝色光影,蜿蜒而上,整个静室都盈满蓝色的光晕。
“凝神静心,”云霄脸在蓝色光晕里,显色格外庄重。
牧隽闭目凝神,神识舒展,朝玄幽灵种探去。刚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神识卷住,牧隽一怔,神识瞬间化为九道,翻转包裹住那道神识,慢慢收拢,处理这种事情她很有经验。
那道神识根本没有搭理她,拖着她的神识进入到幽深暗转的甬道,牧隽看着墙壁上延伸的苍色符文,才明白自己是到了玄幽灵种的识海中,那道神识……
牧隽神识飞快的退到一旁,那道神识怔了一下,回头卷着牧隽的神识朝甬道深处延伸。静立的云霄突然睁开眼,盯着闭目的牧隽两息,嘴角缓缓勾起,眉间‘冰’敕纹光华流转。一道蓝色星光飞向牧隽的眉间,悄无声息进入她的识海,瞬间隐去影踪。对此事牧隽毫无所感,云霄笑容莫测闭上眼。
再一次站到这间符文房间,望着中间悬浮的绿色光团,牧隽的神识慢慢的裹住光团,一缕神识探入其中,扑面而来的千万年的传承,让她窒息。那缕神识覆上暗淡的金核,仿若点燃灯盏,刹那间光芒四射,牧隽的识海中突生金色记忆球,周身符文流转,让其余的记忆球都躲到远远的。牧隽却感觉到自己仿若就是一颗玄幽灵种,抽芽伸展仿若本能,对玄幽灵种有种心随意动的感觉。
当识海生出第二颗金色记忆球后,牧隽心思暗转,盯着那道紧跟在身边的神识,心念一动,瞬间把那道神识踢出了玄幽灵种。云霄睁开眼,盯着闭目的牧隽:“过河拆桥!”
“……”牧隽假装没听见,神识微动,身后两株黑藤蜿蜒伸展,不过两息便抵到屋顶。下一息便失去踪影,出现在云霄的背后,狠狠的抽向他后背,却在下一息被冻住,怎么也收不回来。
“徒儿鲁莽,还望师父手下留情!”牧隽睁开眼,举手朝云霄一礼,心头暗想:好可惜!
“嗯,”云霄倒是神色平静,转身背着手,慢悠悠的朝静室外走去:“想必太过激动,就在此醒醒神吧!”
“是……”牧隽撇撇嘴,无奈的转身坐下,静等云霄消气,但愿不要太久,荒隐山脉还有很多的阵法等着她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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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夏红,牧隽从荒隐山脉北山御剑回来,远远感觉到荒隐谷方向剑气冲天杀意浓浓。御剑飞往高处,凝眼远视:青烟长裙翻飞的女子静立在半空,冷冷的盯着单手背后的紫衣男子,她青烟广袖轻扬,天空云层滚动,周围的灵力向女子聚拢,一时间天地动色。
见此景,盘膝在飞剑坐下,拖着腮一手敲着膝盖,一盘瓜子出现在身侧,一颗飞进牧隽的嘴里,瓜壳翻飞,满意的点头:香!
“牧师妹总是如此惬意,”鉴迹御剑出现牧隽身边,笼着袖子望着她身后自娱自乐的秀发:“小心云霄师叔把你扔到北漠深处去。”
“你要瓜子么?”牧隽一挥手,盘里的瓜子飘到鉴迹的身前。
“我不喜欢甜味。”鉴迹嫌弃的扫了一眼面前的瓜子。
“不喜欢哦,”牧隽收回瓜子,侧头眨眨眼:“师兄,你好吵!”
“……”鉴迹抿抿嘴,视线紧盯着悠闲自在的女子,心底的不解再次冒出来:自从荒隐北漠徒步回来后,牧隽就像是换了魂灵般,在他面前不再拘谨,有时候他还能看见她不耐的翻白眼,如此无礼的举止,偏偏她做来好像本该如此般。若不是魂灵波动正常,他都以为她被人夺舍了呢。
“你说今天谁会输?”牧隽摸出一块下品灵:“我赌云霄老头!”自从那晚醉酒无意中喊出云霄老头后,被他冰冻三天后,她私下里便称他为云霄老头。尤记鉴迹第一次听她如此叫时,面瘫的脸上难得出现所谓惊诧的表情。
“娑弋上君!”鉴迹抛出一块下品灵。
“你觉得云霄老头今天会手下留情?”牧隽满眼八卦的盯着鉴迹那张面瘫脸:难道云霄和娑弋两个是姘头的事,鉴迹也知道?
“云师叔压制修为与娑弋上君同一境界,”鉴迹摸摸下颚,做技术神分析:“娑弋上君主杀,剑意嗜血霸道;云师叔主轮回,剑意冷厉无情……”
“所以呢?”牧隽伸长脖子瞪着眼睛急等下文。
鉴迹慢悠悠的伸出手,牧隽眼神暗转,收回脖子视线望向远处战场,心底诽敷:想要灵石,门缝都没有。鉴迹不以为意,淡定的收回手,笼着袖子望着战局最为精彩的时刻。
云层越发浓厚,周围气息凝固,青烟长袍的娑弋伸直右手,白皙绝美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挽成一朵花,慢慢握成拳。厚厚的云层中心旋转成黑洞,一点红色光点慢慢出现,一点点增大,十息后烂若朝阳的巨剑出现在半空,战意浓浓的盯着山石上的紫衣长袍男子,蓄势待发!
“如此长的时间才能触发,”牧隽挺直脊背:“看来是大招!不过,若遇到敌人会不会还没完成就被……”
“没见识,”鉴迹毫不留情鄙视她:“娑弋上君周身环绕血影剑阵,可绞杀元后。”
“的确没见识。”牧隽好无尴尬的点头赞同,侧身朝鉴迹一礼:“多谢鉴师兄让师妹长了见识!”
“空口无诚意。”鉴迹嘴角勾起来。牧隽一见,转身抖抖衣袖:“不知道云霄老头这次会用什么大招?”
“……”鉴迹盯了牧隽的后脑勺半响,心头暗叹:北漠前的牧师妹哪儿去了?
云霄云淡风轻的望了一眼天空长剑,视线落在娑弋身上,笑容淡淡:“就以今日定输赢吧!”
“好!”娑弋衣袖轻晃,玉手捏拳,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玉手一挥,空中巨剑划破空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剑意,扑杀阻挡它的一切。云霄笑意渐浓,眼底浮现赞许:假以时日,定能独步三千界!
神念一动,脚底出现巨大的蓝色符文阵,左手轻抬,一把蓝色巨剑出现在他身后,衣袖轻挥,蓝色巨剑直冲云霄,剑意无情包容,亦如轮回。一蓝一红两大巨型剑气相撞,天地瞬间动摇,两把巨剑直冲向对方,却怎么不能靠近对方。
牧隽睁圆眼睛,紧盯着那两道剑意,暗自赞叹:这才叫实力!一蓝一红对持五息,蓝色冲向红色,刺破剑意光屏,呼啸而过。红剑剑意顿消,变回普通飞剑大小,飞回娑弋丹田中,娑弋捂住胸口,从半空跌落。牧隽伸长脖子细瞧,等着云霄接住美人,他只衣袖轻挥,一团白云飘来接住娑弋,载着娑弋降落在地上。
牧隽满是失望的收回视线,伸手抓起身旁的两块灵石,朝鉴迹摆摆手:“多谢鉴师兄承让。”说罢,便御剑准备溜回荒隐谷。
“牧隽,过来!”云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牧隽身形一顿,假装没听见加速朝谷中飞去。可惜,人微势弱,身形一转眼便被换了地方,紫衣长袍的出现在牧隽的眼前。
“徒儿见过师父。”牧隽忙抬手一礼,抬眼无辜的望着云霄:“师父唤徒儿来此有何吩咐?”
“ 替为师送送你娑弋师姐!”云霄紫衣长袍翻飞,转身朝荒隐谷走去。
娑弋的身形一闪,挡住云霄的去路,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一丝脆弱:“云霄,我努力跟上你的脚步,希望有一天能与你并肩同行。我守在云华宗两百年等你归来,却依然如故。我累了,心累了,今日算是了却你我之间纠葛。”
“好!”云霄笑容诚诚。努力让自己做空气的牧隽,撇撇嘴表示对云霄的鄙视。
“你的心,无情若极渊冰髓一样冷!”娑弋扬起下颚,仿若前一刻的脆弱只是个幻影:“告辞!”青烟长袍化为烟云消失在碧空。
“牧隽你听懂她说的话了么?”云霄转身盯着正一脸惆怅远望碧空的牧隽。
“啊?”牧隽眨眨眼,怀疑的望着云霄:“师父你确定,你真没听懂?”怎么可能,云霄一看就是那种智商超高的人,喜欢他的女修应该很多吧?难道他是那种典型的情商低的人?
“……”云霄满脸的疑惑,轻摇头。
“呃……”牧隽抓抓脑袋,满是为难的看着云霄:“师父你哪句没听懂?”
“全部!”云霄黑眸沉沉,暗流涌出。牧隽眨眨眼,老实的回答:“娑弋师姐她心悦你!”
“嗯,”云霄点点头,见牧隽眨着大眼无辜的望着自己,眉头微皱:“就这样?”
“就这样。”牧隽囧了,朝他摊手。
“……”云霄盯了牧隽一眼,转身向谷口走去。
牧隽犹豫两息,快步赶上他,小声的问:“师父,你心悦娑弋师姐么?”
“不曾!”云霄停下脚步,侧头望着牧隽:“你如此明白此事,可是有了心悦之人?”
“师父,师祖也问过你这个问题?”牧隽皱起眉头,这是她的隐私。
“……”云霄再次转身,身影消失在牧隽眼前。
“……”牧隽呆愣两息,云霄老头的情商真的低么?
牧隽依然奔波在荒隐山脉之间,布置阵法,只是她不再用善果灵种,什么凶残,用什么!她也不再去胡杨城收买灵种,破心阶后她的修为突破筑基初阶进入中阶,她参悟出新的能力-年轮。
五十年内结果的灵种她都能让它发芽伸长结果,也因为如此,鉴迹常常会带些奇怪的灵种回来,让牧隽帮忙催生,待结果后,便全数的摘了去,一块灵石也不会付。不过,牧隽都给他记着,准备任期满时,让他一致性付清。
自从那次与娑弋对阵后,云霄便失去了踪影,牧隽心底八卦:说不定云霄老头领悟了自己的心意,跑回云华宗去找娑弋去了呢。或许不久的将来,她将会多一个元后剑修师娘,虽然她曾经想给娑弋来个五雷轰顶来着。
入夜,满天星子在没有月辉照耀下格外璀璨,牧隽枕着手臂望着漫天的星辰发呆,一道青色剑信悬浮在耳边,悠悠琴声倾泻,诉说着悠长刻骨的思念。一整夜这琴声都回荡在天地间,曲罢总会有个淡淡的声音响起:牧隽,你可好?
“朝阳东升,浸染云海,迎风独立,旧景难再;相思入骨,愁肠百结,吾之心意,汝可体悟?”鉴迹笼着袖子,若幽灵般出现在牧隽的身侧,耳旁盘旋着他听了无数遍的琴声,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容陌配你,太可惜。”
“配你,绝好!”牧隽翻了个白眼给他,手一挥收起剑信,继续盯着星空发呆。
“……”鉴迹抿紧嘴角:“我不喜欢男子!”
“他也不喜欢,”牧隽侧头扫了一眼鉴迹:“你大可放心!”
“……”鉴迹决定不再给自己找不痛快,盘膝坐下,仰头望着星空发呆。
“鉴师兄,成仙后,你想干什么?”牧隽望着远空。
“不知!”鉴迹愣了几息,才略显迷茫的回道。
“……”牧隽坐起身,盯着鉴迹:“原来你也是个迷惘的修士!”
“……”鉴迹没回她,他的心却暗生迷惘,多年坚固的道心,裂缝隐现,心魔窥视。牧隽也许不会相信自己无意的一句话,会让鉴迹心魔滋生,很多年后,鉴迹挥剑斩断七情六欲,才告知牧隽缘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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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界地图上,它的南面是一大片绿森:西接太幽海东南沿海,东至九幽雾梦沼泽,北围云界第二宗门青乙宗最大属城-苑囿,南靠黄泉之门。地域广阔,灵兽妖兽、异宝秘府、灵药珍果无一不全,修士称它秘虚大森,是云界修士最为之向往的觅宝之地。
云衣长裙的花篱单手背后,立在高耸的树冠之上,远望没有边线的莽莽秘虚大森,静等从远处袭来同是云衣长裙的玉曲。
“这秘虚大森数万年来,数不清的修士在这里陨落,听说只要运气好,若找到黄泉之门,便能重归大道。”玉曲轻盈落在离花篱左侧三丈远的树冠上,双手交握在腰际,笑容明媚,水光潋滟,若一朵初绽水上芙蓉。
“嗯,”花篱眼目深深的落在玉曲身上:“不知今日葬你还是葬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玉曲话刚落,十二条金色彩练向花篱飞去。花篱身形腾空向后疾驰,左手在半空画一道半圆,右手捏诀,一道黄色灵盾出现在身前的半空,挡住袭来的彩练。
一道金色影子从花篱灵宠袋中窜出来,瞬间增长到十丈高,张开巨口一道火焰喷向玉曲。
“哼,不愧气运之子,连火蛟都能收来当灵宠。”玉曲扫了一眼狰狞的蛟头,左脚轻点虚空,水龙符阵显,一条水龙咆哮而出,冲向火蛟。水与火,蛟与龙,水龙冲破火焰,龙吟大震,扬起一爪拍向火蛟的巨头。火蛟躲散不及,身子腾空飞向远处,落在丛林之中。水龙迅速退回水龙符阵中,玉曲脸色苍白灵力枯竭,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彩练翻飞,铺天盖地,笼住花篱……
“那两位女修是云华宗内门弟子?”两位身着青乙宗青衣武服的男修抱胸站在半空看热闹。
“这是内斗啊,”面容白皙的少年摸着下颚,笑容狡黠,用手拐了拐旁边身形高大健硕的男子:“如此精彩的美人斗法,怎么能放过。”手一挥,一面高半丈的镜面出现,对照在树冠之上翻飞的两位云衣女修,悄无声息的记录下这一精彩场面。
花篱捂住胸口,努力稳住身形,冷冷的盯着对面笑容娇媚的玉曲,右手摸出一道符阵。玉曲咬紧牙根,把喉咙涌上来的腥甜咽了回去,左手暗暗捏诀,一道符阵抛向花篱,一时间漫天箭羽射向花篱。玉曲笑意深深望了一眼花篱,御剑远去。
一道大钟瞬间罩住花篱,挡住外面呼啸而来的箭雨,盘膝坐下,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她摸出一块中品灵,安置在阵眼,便意识全消的晕了过去。玉曲拼力奔出百里,跌落在山坳里,一道剑信冲天而去。
“我们要不要救一救?”青衣少年眼神流转,望着大钟里晕眩的云衣女子,眼波微闪:“这个归我,那个归你,如何?”
一直沉默不语的健硕男子,扫了一眼少年,转身朝玉曲坠落的地方飞去。立在山坳上空,皱眉扫了一眼晕倒在草丛里的云衣女子,神念微动,两位黑衣男子显出身形,垂首恭立:“少主!”
“带上她,送到苑囿城玉家驻地。”青衣男子声音若暮鼓回荡。
“诺!”其中一位黑衣男子,身形一闪,凌空提起玉曲,朝苑囿城方向疾驰而去。
“把这道镜像送到宗门镜像阁,让他们复制万道,送往云华宗各属地店铺。”凌厉的下颚轻抬,薄唇勾起,仿若一条无情的线。
“诺!”另一位待命的男子身影转瞬即逝。
“气运之子么?”转身望向秘虚大森深处,眼神凝重:“只怕云界难逃宿命,得尽快找到破解之法!”身形消失在原地。
云峦主峰观星塔顶,云宿捏着棋子,瞪了一眼对面笑容淡淡的云霄:“待我卸了掌门之位,定游遍三千界。”
“嗯,”云霄笑容愈见深邃:“什么时候?”
“容陌凝婴之后。”云宿略带显摆的朝云霄眨眼:“比起当年的你不逞多让!”
“……”云霄瞟了一眼自己的兄长,眼波淡淡:“是吗?”
“哼哼……”云宿见云霄如此反应,眼睛一转:“与你那徒儿甚为相配。”
“哦?”云霄放下一子,围死云宿黑子一片:“他们的辈分相差甚多!”
“无妨,”云宿摆摆手:“只要不是同一脉,辈分完全可以无视。”
“他们两心相悦?”云霄端起玉杯啜饮灵茶,撩起眼皮从杯沿望向云宿。
“心悦已久。”云宿眨眨眼:“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当一回师公呢。”
“是吗……”云霄放下玉杯,盯着云宿瞧了两息:“我怎么听说容陌与气运之子两心相悦呢?”
“呃……”云宿摸摸鼻子:“那个……”眼睛转悠两下,见云霄笑容冷冷,便噎了回去,心头狂啸:修为高了不起啊!哼……小时候让着你,长大了让着你,当了掌门还得让着你,我怎么这么悲催跟你一奶同胞!!
“这是你的荣幸!”仿若能听出云宿的心声般,云霄斜了一眼狂眨眼的兄长,几百年了,还这德行,一心虚就不停的眨眼。
“稀罕!”云宿气呼呼的扔了棋子,起身瞪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云霄,傲娇的转身离去:“回你的九霄嘚瑟吧,哼!”
“慢走不送。”云霄捏起一子,自顾自乐的下完残局。
云宿刚坐下,便看见容陌从大殿外走进来,神色凝重,云宿心头哀嚎,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师父,徒儿刚接到门下弟子送来的一道镜像,请师父一观。”朝半空抛出镜像,半丈高的镜像里清晰的闪现出两个云衣长裙女子,炫目的斗法,杀气漫天,欲置对方死地不罢休的恨意。
云宿盯了一眼容陌的神色,心头暗道:这算不算男颜祸水?心头嘚瑟了一下。随即眉头暗皱,虽然宗门内严禁弟子暗斗,但是若在宗门外……谁没有一两个看不过眼的敌人,容陌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反应?
“徒儿派弟子暗查,云华宗所有属地都有这道镜像流传。且徒儿刚接到玉家的剑信,玉曲灵脉损伤严重,玉家家主正赶来宗门讨要说法。而花篱,下落不明,不过魂牌完好无损。”容陌眼波冷冷的盯着自己的师父,心头暗道:幸好不是牧隽,否则……
云宿嘴角抽抽,心头狂骂:两只笨鸟,在外斗生死也不晓得换了衣袍。还有到处乱发镜像注定半途陨落的混蛋,哼……
“传令赏罚殿,速速带回花篱、玉曲两弟子。”云宿一顿,望着容陌:“此事按照门规如何处理?”
“按照门规,宗门弟子互相残杀,将被关押灵寂谷五十年。”容陌回想了一下。
“五十年,恩……”云宿有点头疼的想起花篱的身份:封印灵脉,五十年修为不得寸进,对于筑基期修士来说,恐怕比较难熬。还有玉家……嗷,当掌门真是个麻烦活。
“就二十年吧,”云宿望着大殿顶:“把她俩扔到一块儿,二十年时间让她们好好化解仇怨。”云宿摆摆手,示意容陌速办理此事。
“徒儿告退!”容陌理解云宿的决定,想起以后自己将接掌云华宗,头大无比。
荒隐谷中,牧隽正在替鉴迹催生他不知从哪儿摸回来的灵种,望着黑黝黝张牙舞爪的果子,牧隽疑惑的转头望着鉴迹:“你确定这玩意能吃?”
“……”鉴迹嫌弃的盯着那果子两息,摇摇头特老实的回答:“不确定!”
“……”牧隽虚空抓着四株果树,朝谷外飘去:“我替你栽在谷口,哪天你胃口好了,自个儿摘去。”
鉴迹笼着袖子,盯着那根须四处乱窜的灵株,暗想,它们会老老实实待在谷口么?后来他发现自己多虑了,牧隽难得有闲心的在根部设置了微型困阵。当然灵株没有跑掉,而且枝叶横生,四处占领空间。梢上的果子自我成长意识很高,自行脱落后,便选块地儿自我发芽。
几天便占据了谷口前的戈壁,密密麻麻黑黝黝一片。不知道是因为母株在这里的缘由,那些新生的灵株一个也没有跑,牧隽甚至觉得它们对此地极度满意,以至于有发展成种族领地意思。
一道剑信窜到鉴迹的身前,盯着剑身的敕纹两息,点开便看到一道镜像。牧隽凑过来望了一眼,便被镜像里的两美女给吸引着目光,心地嘀咕:上次碎月秘境玉曲没被抽魂,还以为她们没有交恶呢,搞了半天,还是生死仇敌嗦。想起罪魁祸首容陌,牧隽摸摸脖子,好险没惹上玉曲那丫。
“按照宗门规矩会如何处置?”牧隽很好奇,这么多年还从没有听说门下弟子互相残杀,或者是没有被抓住?
“灵寂谷五十年。”鉴迹淡淡的收起镜像,双手捏诀十二道剑信飞往四面八方。
“灵寂谷?”牧隽从识海翻出宗门地图,未发现有这样地方标注。
“灵寂谷是宗门羁押触犯门规弟子的地方,它在地下三十里深的石窟中,灵力稀薄,里面羁押的弟子都会被封印灵脉。”鉴迹神色淡淡的坐下来,继续盯着笼子里的灵果,想怎么吃了它。
“封印灵脉?呆在里面的人,他们的修为将不会增长!”牧隽眨眨眼,眼神明亮的盯着鉴迹:“她们真的能关上五十年?”
“掌门令,二十年。”鉴迹扫了一眼牧隽的表情,不明白她兴奋个什么劲。
“二十年……”牧隽盘算,二十年自己能不能结丹,好像有点玄!不过总算是个契机,她得好好把握。
“二十年结丹!”牧隽握拳,斗志昂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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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篱醒来时,入眼的是熟悉的房顶,她暗松一口气,幸好还活着!随即疑惑浮上来,是谁把她带回了宗门?神识探查,发现身上的东西一样不少,连损伤的灵脉都已痊愈,灵力游走顺畅,仿若与玉曲的斗法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花篱拍拍昏眩的头,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灵泉水,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感觉沿着喉咙游走全身,让她昏沉沉的意识,一瞬间清晰,神识探到灵宠袋,看到受伤的火蛟,她万分确定与玉曲之事,确有发生。
推开房门,朝院落外走去,却被无形的结界挡回,她心中一惊,怎么回事?
“掌门令,筑基修士花篱不得离开院落半步。”院落外陌生男子的话,让花篱心下疑惑更深。
“不知院外是哪位师兄,可否告知花篱,掌门因何囚禁于我?”花篱心中闪过数个念头,难道是因为自己身怀巨宝,被掌门探查,想夺宝不成?
“残杀同门!”院外的男声依然未见音调起伏。
“残杀同门?”花篱皱起眉头,找了这么烂的借口?突然想起玉曲,难道是说……宗门是怎么知道?玉曲上报?不可能,若上报在碎月秘境中她就报了。花篱百思不得其解,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舍,摸摸手指上隐形的离天芥,暗道:到时候见机行事,大不了躲进离天芥。
不说花篱为自己安排的种种后路,单说玉曲刚在玉家驻地醒来,拉着自己父亲一阵梨花落雨的撒娇后,便见院落中落下三位赏罚殿玄衣修士,玉曲直觉不妙。玉曲家主软硬兼施也未能阻止赏罚殿带走伤势未愈的玉曲。玉家家主也直感这次玉曲只怕难以善了,便紧随其后,前后脚到了云华宗。
牧隽按住抽筋的胃跟在鉴迹身后,心头抑郁:为毛现在还晕传送阵啊!鉴迹侧头望着一眼面色沉郁的牧隽,难掩疑惑:“你每次过传送阵都这么难受?”牧隽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前世晕车晕飞机,今世晕传送阵,万幸的是不晕飞剑,否侧她会成为天下的第一位徒步前行的修士。
“你不晕么?”牧隽瞄了一眼鉴迹的脸色,确实很轻松:“难道你看周围游走的幻景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幻景?”鉴迹停下脚步,眼中疑惑更浓:“你过传送阵时睁着眼?”
“难道你不是么?”牧隽愣愣回道。
“我记得练气入门篇阵法基础中提到:传送阵是运用空间法则借道无方界域,踏入其中谨记勿睁眼勿动神识,以防卷入无方界域道消命陨。”鉴迹笼着手慢悠悠的转身,顺带留给牧隽一记鄙视的眼神。
“……”牧隽石化般瞬间碎裂成片,神识快速的在玉简中翻找,果然有这句话,她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拍死自己!
或许是因为这个教训,让牧隽把从进入宗门后所以的玉简都翻出来仔仔细细重读数遍,以防止自己再如此粗心大意。从这以后,牧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在心中多翻转几遍,让自己再细微点,便养成了她新的性格:注重细节,特别是那些微妙的细小之处,这一性格让她在阵道领悟上受益匪浅。
刚走到星月大殿前的广场上,一眼便望见静立在盘龙大柱前的容陌,牧隽脚步微移到鉴迹的身后,鉴迹视线落在远处的容陌身上,低声说了句:“你这是在害羞?牧隽身形一顿,瞪了一眼鉴迹的后脑勺,脚步慢下来,悄悄的移出身形。
这细微的一幕难逃容陌的眼睛,鉴迹的那句低语自然入他耳,视线落在显出身形的牧隽身上,细细打量:恩,秀发长了一寸,身形瘦了,个头又拔高了半寸,气息圆润,修为涨了一阶,心境稳固,眼神明亮不少……
“鉴师兄!”容陌抬手一道平辈礼,笑容淡淡。
“容师弟!”鉴迹回以平辈礼,面瘫脸柔和不少。
“师叔祖,”容陌执手后辈礼,一句话仿若千转百回般,鉴迹挑挑眉头,眼神意味渐浓。
“容大修客气。”牧隽语调平平,视线落在容陌胸前的衣襟上。.
“在荒隐让你费心了,”容陌走到牧隽身边,伸手摸摸她脑袋,笑容微微朝鉴迹颔首:“找个时间手谈一局如何?”
“好,”鉴迹脸上闪过明显的愉悦,视线落在容陌抚在脑袋上的手,扫一眼牧隽的表情,微微点头:“你们慢聊。”转身笼着袖子慢悠悠的走了,无视掉牧隽眨得快抽筋的眼皮。
“别眨了,”容陌伸手捂住牧隽的眼睛轻揉揉,语气略显惆怅:“可是怕见到我?”
牧隽犹豫两息,微摇头,眼前一亮,便对上容陌的笑颜,仿若能嗅到他呼吸,牧隽眨眨眼:“你离得好近,我眼晕!”
容陌慢慢凑近,额头相抵,盯着牧隽的眼睛,笑容深深:“还晕么?”
“晕……”牧隽呆愣:近看才会发现这男子无一不美。
“牧隽,速到大殿!”云霄的声音在牧隽的脑海若炸雷般响起,震得她心神恍惚两息,才记起凝神静心。
容陌正被她模样乐到,却见她一息间神色大变,眉宇间难掩痛色,容陌神念一动罩住她的神识,发现异变,便轻叩她识海结界,安抚她的情绪。
五息后,牧隽睁开眼,身形退后两步,神色微凝:“我师父也来了?”
“太师叔祖数日前便与师父在观星楼手谈。”容陌神识退回,大拇指轻柔牧隽的眉心:“刚刚是太师叔祖?”
“嗯,”牧隽眉头皱得越发深,心头暗道:那云霄老头又在抽什么风?
“无妨,”容陌捏捏她鼻子:“明日可愿随我去云上看日出?”
“好,”牧隽应的很干脆,容陌顿了一息,脸上笑容若初升的朝阳瑰丽灿烂。
牧隽沿着大殿的边廊走到云霄的身后,规规矩矩的一礼:“见过师父!”
“你的心,动情了!”云霄放下手中的玉杯,微侧身视线落在牧隽的身上:“可惜……”
“……”牧隽直起身,盯着云霄的眼,淡淡说道:“师傅多虑了。”牧隽注意到周围寂静一片,便知被设了隔音结界。
云霄眉眼微弯,像两道新月,牧隽下意识后退一步,她记得上次云霄这样笑的时候,自己便在大漠中醒来。后来牧隽多次观察,发现每次云霄眉眼带笑的时候,他的眼波最冷,也是他发怒的前兆。最让牧隽疑惑的是,她却从来没有对他心生过畏惧。
云霄侧回身,视线落在正朝云宿走去的容陌,缓缓勾起嘴角:都是小娃娃啊!
花篱随着赏罚殿两位玄衣修士降落在广场上,心中忐忑渐生,被困在院舍七天,不能得知外界的任何消息,连一道剑信都传不出去,难道宗门真的要把自己关到灵寂谷五十年?
“原来我们都还活着。”玉曲云衣款款朝花篱走来,完全无视身后跟着两位面无表情赏罚殿修士,笑容灿烂神清气爽,看不出前几日的重伤时的憔悴。
“恭喜你命真大,但愿下一次你还这么幸运。”花篱面无表情的盯着玉曲:“可惜得到五十年后。”
“是挺可惜的,”玉曲玉手轻掩嘴,笑容清脆:“五十年后,与我们同期的修士说不得都已结丹,而你我却还在筑基期苦苦挣扎。”
“说说你的打算,”花篱传音给玉曲。
“你我虽是生死仇敌,但是今日却是统一战线,需得同心才好。”玉曲需要花篱的心魔誓作保证。
花篱知道玉曲的心思,她也明白若真被关进灵寂谷五十年,自己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她还有离天芥,可进入修行。不过她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看出不妥,若能真能跟玉曲达成共识,一口咬定两人只是约定好在斗法,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我花篱起誓,今日与玉曲共进退,若违此誓永不进阶。”花篱说完,视线盯着玉曲。
“我玉曲起誓,今日与花篱共进退,若违此誓永不进阶。”话刚落,两人便感觉到识海中落下一印,此印一落,誓言成为规则。
“现在可以说你的打算了吧。”花篱放慢脚步,玉曲脚步轻移。
“你我之间的症结,我想你早就心里有数。”玉曲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花篱:“那就是容陌!不要辩解说你不曾心动,身为女子,心悦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眼神,我想我还是看得清。”玉曲仿若知晓花篱要否认般,先堵住她的话头。
“……”花篱想起那张沉睡的脸,想起云衣翩翩嘴角淡笑的绝美男子,心跳骤然加快,她眼帘轻垂:原来连旁人都知道我的心思,那么他知道吗?
玉曲见花篱默认的态度,不知道该愤怒还是无奈,慕华早就说过,容陌和花篱是注定的姻缘。前世的自己就是因为嫉妒,被抽魂,最后道消命陨,连轮回都不能入。她在心底无数次的问自己:值得吗,玉曲?或许值得,或许只会成为悲哀的笑话,可是她想顺心而为,最后结局怎样,重要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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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殿后,掌门定会询问因由,你我需得达成共识,”玉曲话音轻转:“到时便说,你我都心悦容陌,便约好私下斗法一决胜负,输家将不靠近容陌十丈以内,如何?”
“你是想告诉众人,你我是因爱生妒,而在斗法时失去了理智?”花篱思绪几转,便发现此言确实很有说服力,真话中套着假话,那些高阶大能也看出不妥吧?
“因爱生妒……”玉曲念叨这句话,心底惆怅涌来:自己不正是这样么。
两人暗地里达成共识后,心中沉闷轻松不少,不管将来她们会死在谁的手上,此时此刻却须得战线统一。
玉曲花篱两人跨进大殿,站在入口处三丈处,抬手朝殿上众人俯身一礼:“筑基修士花篱,筑基修士玉曲,拜见掌门!”
殿上端坐的云宿,微眯着眼瞧着殿下两位女弟子,心头暗想:瞧模样都是聪明人,怎么就让人抓着把柄了呢?
牧隽立在云霄背后,远望着前世今生都是宿敌的两位美人,不知该感叹宿命的强大,还是该感叹容陌的魅力。
“无须多礼,上前来。”云宿语调无限柔和,花篱玉曲却觉背心骤然爬上一丝凉意,刚轻松一点的心,被压上更沉重的迷茫。两人一左一右沿着殿心祥云图腾缓步走到前方,两人这才发现,其实殿上只有九位修士。
花篱视线扫到端坐在左前第一首位的紫衣男子,神识肃然一紧,心跳紊乱,一丝莫名的恐惧钻进她的道心,潜伏黑暗中,静待复发。玉曲视线落在容陌身上一息,那张绝美脸上平静无波,亦如第一次见他时,什么都不能入眼,却又什么都可包容。视线一转,对上师父的眼睛,满是慈爱和理解,一丝羞愧爬上玉曲的心头。
“为何来此,想必你二人心中都已有数,可还有为自己行为解释的么?”云宿依然轻言细语,难得好态度。
玉曲抬手一礼:“弟子有言。”
“嗯,讲!”云宿视线落在右侧三座身着水蓝长裙的渺珑上君身上,目光柔软,又若无其事的调转视线。转头对上左侧二座的华里上君那张艳丽的桃花脸,桃花眼满是挪揄,笑吟吟的望向对面的渺珑上君。云宿眉毛一横,眼神冷凝,瞪了一眼华里,心头咆哮:个死狐狸,早晚有一天挑了你那张祸水脸。
“弟子与花篱此次斗法,实为私下约定。”玉曲与花篱对视了一眼,花篱抬手一礼:“确是如此。”
“既为约斗,为何不上宗门的擂台?”坐在左侧末位的鉴迹眼神淡淡扫过花篱和玉曲。
“临时起意,”花篱抬手朝鉴迹一礼:“弟子们思虑不周。”
“你二人有何仇怨,一时半刻都等不得?”鉴迹神念一动,罩住花篱和玉曲,两息后,神识撤回,朝云宿微颔首。
“这……”花篱张张嘴,视线落在容陌脸上,话头噎了回去。
“只因花篱与弟子都心悦容陌大修,弟子们因爱生妒,便约定斗法,输家永远不得靠近容陌大修十丈以内。”玉曲盯着容陌,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容陌面无表情,静立在云宿的身侧不动如松。
殿上众人听闻此言,神色各异:左侧座一座二两位同是云纹青衣长袍的老头对视一眼,笑呵呵望向容陌,摸着胡须微颔首。容陌头皮发紧,被轻云大君和华岳大君两位长老盯上,他至少百年内不得安生,尤记他们最小的女弟子才七岁来着吧。
云宿眼角抽动,视线落在云霄那张俊脸上,想起五百年前,两位老头天天蹲在九霄峰前,要云霄娶了自家的金丹大修五徒儿,云霄笑容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够美。气得两老头差点轰了九霄峰,那五徒儿听了此话羞愤外出游历百年后,凝婴成功,主杀戮之剑,从那以后便与云霄杠上了。
华里扫了自家老头子一眼,撇撇嘴,暗说:一点到晚闲得慌,也没见你操心自己儿子的大事。
渺珑上君微皱起眉头,望着玉曲那倔强的神情,暗叹:玉家人都是情种,沉凝情爱,若不参悟,只怕将来大道不远。
牧隽眨眨眼:这就是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么?而且……望着容陌那张脸,微微叹息。
鉴迹眼波微动,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缓缓勾起嘴角,若牧隽见到,一定会说:好惊悚!
“噢,小儿心思。”云宿仿若恍然大悟一般:“妒忌确实能让人失去理智,偶有错手,倒是情有可原。”
玉曲花篱听闻此言,心头微松一口气,听掌门之言,看来还有回旋的余地。
“鉴迹,依照宗门规矩残杀同门弟子,该如何惩罚?”云宿盯着鉴迹。
“按理应封闭灵脉,在灵寂谷第三层思过五十年。然究其缘由,可择轻惩罚,灵寂谷第一层,思过二十年。”鉴迹笼着袖子,语调平平,宣布掌门早已决定的结果。殿上众人完全一副打酱油的神色,对此毫无异议。
“你二人私下斗法可是第一次?”云霄突然开口,笑容柔和的望着玉曲和花篱。他身侧的牧隽悄无声息的后退一步,云霄斜了一眼她,笑容愈加灿烂。云宿直起脖子,盯着云霄的笑容,一股冷气沿着尾骨窜上头皮,心情抑郁的嘀咕:天才弟弟什么的,最让人讨厌。
华里桃花眼一闪而过的惊异,这笑面冷仙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起这种咸淡小事?对面的轻云和华岳两老头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落在云霄身上视线是傲娇的嫌弃。容陌视线落在牧隽的头顶上,想起前一刻牧隽突变的神色,眼神一转对上云霄的眼睛,一息间便觉周围灵力凝滞,连灵魂都感觉到冷意。下一息周身恢复正常,仿若前一息只是幻觉。容陌眼眸燃起熊熊战意,那是遇见强者的兴奋和期待。
鉴迹抿抿嘴角,丢给云宿掌门爱莫能助的眼神。
“第一次!”花篱这一次抢在了玉曲的前面,她不知道这紫衣男子是谁,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直面他!
玉曲对于花篱的回答稍有疑惑,但转念一想,多说多错:“第一次!”
“恩,”云霄视线落在花篱脸上:“你可知‘气运之子’?”
“……”花篱抬眼,对上那双眼,仿若幽深黑洞,难测的危险,花篱视线快速移开:“弟子略有所闻。”
“那你可知自己就是‘气运之子’?”云霄语调温和,循循善诱。
“不……不知……”花篱呆愣的摇头,不知道紫衣男子问此话的是何意,而且第一次有人如此肯定告诉她是‘气运之子’,一股难掩的情绪涌上心头,仿若狂喜又仿若怕落空的忐忑,心说不出的空虚难耐。
殿上众人神情都一怔,不明白云霄为何告知花篱,按照规矩这种事情应该瞒着当事人,因为怕当事人得知身份后,滥用气运毁了一界苍生。牧隽盯着云霄黝黑的长发,神思恍惚。
“现在你可知,云界气运系你一身,云界苍生安危也系你一生,你的心性可决定云界众生未来的命运。”云霄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每一字都若响雷震慑花篱的神魂。
“弟子第一次听说。”花篱思绪越发混乱,难道这就是她来这世界的缘由?
“你为何要杀玉曲?”云霄话锋一转。
“因为危险要扼杀在萌芽的时候。”花篱思绪沉沉。
“这是你俩第几次相杀?”云霄语调愈发温柔。
“第二次。”花篱眼神略显呆滞,玉曲朝她眨眼,却没任何效果。
“第一次在哪里?还有谁?”云霄眼波暗流一转。
“碎月秘境,还有祖揭的分身。”花篱总觉不妥,可是实话还是脱口而出。
“恩,”云霄视线落在玉曲身上:“她说得都是实话吗?”
“是……”玉曲低头。
“与魔族残杀同门,按理该废弃修为,永禁灵寂谷九层,念你年幼,身份特殊,在灵寂谷三层思过五十年。”云霄的话若惊雷震醒花篱,她睁圆眼睛,不明白为何一息间惩罚重了这么多?
“你心生妒意,道心不稳,心魔已生,灵寂谷三层是顶好的破魔之地,你随她同去吧。”云霄话语微顿:“你二人灵脉便不封印,能得何造化,便要看你二人的心性了。”
“此决议各位可有异议?”云霄懒懒的靠在椅背上,端起玉杯轻饮一口。
云宿神情严肃的扫了一圈众人的神色:“就按照云霄大君的决议处理。”
玉曲和花篱不知该喜该忧,神色恍惚随着鉴迹朝殿外走去,快要出殿门时,花篱突然转头眼神直直的盯了云霄一眼,她要记住这个男子!牧隽望见了花篱那一回头,幽暗冷意的眼神,心头涌起古怪的念头:没有恨意,是好奇?
“何必如此,”华里侧头靠近云霄的座椅:“你明知道,修为越高越容易受此规则,何必为了小事,牵连因果?”
“总得有人试试能不能破了这宿命才是。”云霄笑容轻淡:“不过气运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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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殿,牧隽才发现外面竟飘起了雨,仰头望着乌云翻滚的天空,黑沉沉暗哑,是暴雨袭来的前兆。一步一脚印踏入雨中,水珠慢慢浸润秀发,偶尔大点的雨沿着脸颊缓缓滑下,站在云峦主峰云台边,静望烟雨笼罩的群峰,比晴天时多了一份难解的飘渺妩媚。
身后的一缕秀发在雨中翻转,不过几息便如浸在水中般,牧隽伸手点点发梢,它顺势缠上手指,发梢沿着手心描摹掌纹。
“掌控自己的命运?”牧隽望着发梢的动作,轻声低语,淡笑一声:“我早已领悟,命运只能自己掌控,你无需担忧。”发梢点点头,松开牧隽的手指,钻进雨中自顾自的玩耍。
“雨中的云华,是不是分外的美丽?”华里慢悠悠的出现在牧隽的身侧,绝艳的容颜沾上雨丝,若清晨桃花分外妖娆。
“若眉笼淡愁的仕女,”牧隽抬起湿漉漉的衣袖,朝华里一礼:“见过华师叔。”
华里摆摆手,双手环胸,广袖滑直手腕,露出白皙的手臂:“小师侄,在感叹命运?”
“恩?”牧隽眼睛睁大,一闪而过的惊异,转瞬又恢复平静,摊开手掌接住落雨:“我常常疑惑命运多变,有时又会忐忑它的强大,仿若不可更改。”
“谁都曾忐忑过,我也不例外。”华里笑容淡淡:“可知你师父为何执意要禁押花篱和玉曲五十年?”
牧隽侧头望着华里,疑惑的摇头,脑海里闪过云霄出声插手此事时,殿上众位大能惊诧的神色。特别是云宿掌门,谁能看出他望着云霄时,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师父从踏上修真一路惊艳众人:十八岁筑基,五十七岁结丹,两百一十三岁凝婴,四百八十一岁出窍,千岁未满已是出窍圆满。”华里一字一顿说出云霄的天人之路,牧隽呆怔眨眼,半响回不了神,脑海里盘旋着:这才是天之子吧!
“众人皆知,飞升对于你师父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华里脸上笑容隐去,侧头盯着牧隽:“当初云沧替你师父收你为徒,众人皆惊,都知道多一份缘便是多一份因果。今日插手气运之子,却是他看出你对花篱的畏惧,对气运的畏惧,他要给你五十年让你成长,让你破魔!”
“……”华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牧隽耳边回响,分开组合,都让她思绪恍惚:云霄老头为何如此?
“当初我欲收你为徒时,轻云长老如此评价你:天纵资质,性中庸,神魂沾染红尘,牵连前世因果。若破前尘,飞升可望。斩不破,凝婴已是最大成就。”华里点点牧隽的脑袋:“不破不立,不要枉费你师父的一番苦心。”衣袂翻飞,踏雨穿烟,人影杳杳。
容陌踏雨而来时,便瞧见牧隽盘膝拄着头在雨中发呆,云衣长裙衣摆浸在积水中,身后那缕秀发卷起湿漉漉的长发挂在一旁的石栏上。容陌慢慢走到她身后,伸手摸摸她湿漉漉的头顶,灵力席卷而下,牧隽身上的雨水瞬间散去,一把伞遮住落雨。
牧仰头望了一眼头顶符文闪烁的雨伞,对上容陌眼,静望了两息,展颜一笑:“明日只能陪你看雨了!”
“朝阳落雨,有你都行!”容陌蹲下身,撩起她脸颊一缕秀发别在耳后,倾身在额头落下一吻:“勿惧勿忧,我永远都在!”
远空一道飞剑慢悠悠的从云峦主峰飞过,立在剑上的花篱与玉曲呆望云台上的两道身影,良久,玉曲才幽幽的收回视线,仿若自语:“师傅曾说,容家男子之爱,世间奇宝,因为他们一生只动心一次。”侧头望了一眼花篱:“你无望了!”
“你是在说你自己?”花篱冷眼一扫,眉头暗锁。
“我早已无望。”玉曲微微叹息,神色怅惘。
“……”花篱冷冷扫了一眼神色恍惚的玉曲,望着远空:“不过一个男子而已。”
“哼……”玉曲衣袖一甩,:“就算没有容陌,我也不待见你。”无视花篱射来的眼刀,抬起下颚,瞪了一眼前面笼着手的鉴迹:“你故意绕道路过主峰就是让我们看见这一幕?”
鉴迹微侧头,淡淡的扫了一眼玉曲,视线顺带在花篱脸上扫过,慢悠悠点头。
“你……为何如此?”玉曲气结,难道是笑话她俩的愚蠢,拼死拼活,最后才知道情敌另有其人?
“灵寂谷上佳的破魔之地,心魔已生,心若不痛,如何破?”鉴迹神念微动,飞剑一息千里而去。
“……”玉曲与花篱面面相觑,同时头转向一边,脸上浮现燥热,她们也觉得自己像个笑料。
牧隽终究失约容陌,在倾盆雨夜中,她被云霄提溜着移形换影,定神时已立在一座巨大黑色界碑前,‘灵寂谷’三个白色符文,五行灵力流转。牧隽心头涌上不妙的感觉,抬头望着云霄淡漠的侧影,终究压下心头的许多疑惑,她总觉云霄今晚的情绪有点低压。
云霄手一挥,一块冰蓝铭牌穿过结界,两息后,一扇一丈高的光门出现,云霄淡淡扫了一眼牧隽,提步穿过光门。牧隽顿了一息,心中再三确定自己逃跑的几率微小的难以计算,才认命的举步跨过光门。
入眼是圆形广场,牧隽大概估算直径,至少有一百五十丈大小,头顶硕大的符文阵,凝力成屋顶。地面是整面光可鉴人的黑色镜面,九扇符文门光华流转,等距立在广场的周围。牧隽踏上黑色地面,一步云卷一步云舒,仿若踏上夜空,心头震惊,这是空间阵基!
牧隽环视周围静立九扇符文门,难道每一扇门口都连接一方空间不成?云华宗如此大手笔,只为羁押犯错的弟子?牧隽慢慢移步到云霄身侧,这道暗色符文门中央若隐若现两道符文‘永寂’。永寂?永远沉寂?牧隽凝神朝旁侧符文门探去‘缓生’,还待看清,神识却如陷入丝网,绵绵拉扯不掉。云霄伸手一拍牧隽的头,困住的神识瞬间收回。
“这座九转轮回空间阵,是由大乘地仙布阵,每一扇符文门中都留有一道神识,若贸然窥视,神魂会被永久禁锢符文门中,你须得慎之又慎。”云霄手掌轻揉牧隽的头顶,引导她梳理混乱的神识。
一刻后,牧隽倦倦的睁开眼,抬手朝云霄一礼:“多谢师父,是徒儿莽撞。”视线扫过符文门,仍心有余悸。
“你可知为师带你来此,是为何故?”云霄转身朝广场对面的一扇符文门走去,牧隽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摇摇头。待站在‘破立’符文门前时,牧隽脑海闪过华里上君的话:不破不立!心下恍然:难道她要跟花篱玉曲呆在一起五十年?
“现在可知晓?”云霄见牧隽神色微变,便知她已明了自己的用意。此子虽性子平庸,防守为主,若立于险地,却又总能放下一切,无所顾忌的直面险阻。云霄觉得牧隽这人神魂中带着懒筋,不抽了它,永远都在原地踏步。
入口光门再现,鉴迹身影出现,两道云衣长裙的女子紧随其后,三人见到云霄和牧隽都难掩错愕。鉴迹快步走过来,朝云霄见礼:“见过云师叔!”
“无须多礼,”云霄抬手,望着鉴迹眉间的敕纹,略带欣慰:“神魂追灵已入三阶,倒不坠鉴家万年来的传承。”
“鉴迹惭愧,”鉴迹垂首一礼,牧隽瞄到他居然脸红,惊讶的眨眨眼:云霄的一句赞赏,竟让面瘫鉴迹如此兴奋?
玉曲一进来视线便落在牧隽的身上,她百思不得其解,牧隽筑基前很少在内门出现,筑基后一直在荒隐谷,什么时候和容陌有了交集?常在容陌眼前晃悠的自己为何从未发现端倪?
“玉曲见过云霄大君!”玉曲规矩行礼。
花篱对于容陌和牧隽之事到没有那么惊讶,很多年前便见过容陌牵着牧隽踏剑而去的身影,只不过……顿了两息,缓缓抬起手:“花篱见过云霄大君。”
“嗯,”云霄不以为意:“五十年对于修士来说,只不过烟云,若能破除心结,结丹无忧。”扫过玉曲花篱一闪而过的喜悦,牧隽低头嘀咕:这算不算打一巴掌给一颗枣。
鉴迹自然知道,云霄不可能万里迢迢来此为了安慰玉曲花篱,瞅了一眼旁侧垂头静言的牧隽,他眼底慢慢涌起惊讶:难道云师叔要把牧隽扔进‘破立’空间不曾?花篱玉曲可不是善茬,特别是看过云台一幕后!鉴迹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临时起意,谁会想到云霄师叔会对自己徒儿如此的狠。
“时辰已到,你们自去吧!”云霄手轻摆,鉴迹颔首,摸出一块黑色令牌,双手捏诀,令牌若水沉石落入‘破立’两道符文中,刹那间符文门光华大涨,两息后,缓缓滑向一遍,露出白茫茫的入口处。
鉴迹手一挥,玉曲花篱的铭牌出现在手中,眉心‘血’敕纹,光华流转,一道红色赤芒射入两道铭牌中,花篱和玉曲识海同时落入一道红色印记,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忐忑。
“五十年后再见!”鉴迹淡淡的朝玉曲和花篱一挥袖,两人便卷入门中白光中,消失不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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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望着玉曲花篱两人消失的光门静默两息,转回视线,朝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垂首朝云霄行礼:“师父,徒儿告辞。牧隽在此立誓:不破心魔,不出灵寂。”话落契成,云霄慢慢收回来不及阻止的手,盯着对着自己的脑袋顶,微微一叹,伸手抚上她的发顶:“你太过沉溺前世宿命,被承诺过往束缚。去吧,去看看前世和今生,看了就知道如何放下。放下之时,便是你破魔之机。”
“师父之言,徒儿谨记于心。师傅保重,徒儿告辞。”起身退后三步,朝鉴迹微微颔首,转身大步朝光门走去。
鉴迹望着牧隽的背影,犹豫再三,终究还是传音与她:“来时,我们刚好路过云台,她二人已知晓,你且小心。”牧隽脚步不停,只举手朝身后摆了摆,身影朝光门中一跃。云霄望着光门两息,身影慢慢消散,鉴迹抬手道别礼,望着寂静的大殿良久,才转身双手捏诀封印光门,转瞬光门消失,符文门现。鉴迹笼着手在符文门前静立半刻,转身慢悠悠的踏入中央的光门,身影隐去。巨大的殿堂,陷入沉寂,仿若谁都未曾来过,也未曾离去。
牧隽晃动手腕的‘陀蕴镯’,神识全开,穿过光晕,神识第一时间注意到立在荒山头的玉曲和花篱。牧隽神识收回,缓缓降下身形,睁开眼静望满脸错愕的两人,勾起嘴角,朝二人走去。行走间,牧隽发现这里的灵气稀薄混乱,连世俗凡尘都不如。地上泥土微带黑色,有躁动的火元力,稀疏的植被矮小坚韧。
“师叔祖?”玉曲娇美的脸上难掩疑惑惊异:“你怎么进来了?”玉曲不知道自己该以何态度面对牧隽,对于这个同是筑基期的师叔祖印象不深,交际太少,每次都是淡淡的抬手回礼,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容陌为何倾心与她?
一想到容陌,玉曲心中五味杂陈,她一直以为他的心若他的风影剑,来去无踪,风一样的男子,不会为谁驻步。后来听慕华之言,在未来容陌与花篱会结为道侣,相伴仙途白日飞升一重天。那一刻,她心生嫉妒愤恨,可转眼,却得知,情敌另有其人,这让她有些无措,她不知未来究竟是怎样?
“为破心魔而来。”牧隽笑容淡淡的朝玉曲颔首。
“早不来晚不来,我和她进来,你便来,难道我和她之间,有一人是你的心魔?”玉曲伸出纤指,指指自己,见牧隽淡笑默认,又指向花篱:“多半是她。”
花篱冷光扫了一记玉曲,眼神对上牧隽,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突又皱起眉头:“难道你是前世重生者?”
牧隽心头一怔,思绪万转,缓缓摇头,淡望着花篱的眼,心跳特淡定的偷换概念:“曾梦见未来,梦中的牧隽因你道消命陨。”
“不过一梦而已,你竟当真?”玉曲惊讶笑道,思绪一转,神色多了一份急切:“可曾梦到我?”
“有你,”牧隽迟疑半息:要不要给玉曲上点眼药,加深她与花篱的芥蒂?脑海闪过慕华狰狞的脸,所有的迟疑退散:“你因妒忌截杀她,却被她和祖揭抽魂炼魔。”话刚落,玉曲脸色煞白,身形微晃,眼神震惊慌乱,喃喃自语:“和他说的一模一样……”
花篱盯着玉曲突然大变的神色万分不解,视线转回到牧隽脸上,冷冷的问:“不过一梦,你们竟如此当真?作为修士,不觉得太可笑?”脚却向后退了一步,神识紧盯着玉曲和牧隽的一举一动,这两个疯子,不过一梦便生心魔,却要自己承担后果,真是可笑之极!
“我被抽魂之地在哪里?”玉曲缓过神,娇美的脸上挂上了一层冰霜,冷冷盯着花篱。
“碎月秘境,”牧隽微摇头:“看你如今好端端在此,想来那梦也做不得真,或许真的是我心性不坚,才会因为一梦而生心魔……”自嘲的话未说完。却看见玉曲杏眼圆睁,杀气肆意死死的盯着花篱,嘴角浮现一抹鬼魅的笑容:“那是因为我命大,侥幸而已,”手抽出一把满身通红的长剑:“可我不想以后再有侥幸,既是注定生死仇敌,那就在今日解决吧!”话未落,身形化为三道虚影堵住花篱的去路。
“两个可怜之人,”花篱周身突显灵力罩,手中多了一条青色长鞭,眼神冷冷扫过玉曲和牧隽:“难怪注定被炮灰。”
“……”牧隽瞬间囧了,花美人这是真把自己当这世界的女主了?不过想想也对,一界的气运都系于她一身,确是一界女主。只是不知道,到了其他界,她的气运还不会这么旺盛呢?牧隽心念一动,双手捏诀一道剑信,却见那剑信飞了一丈,便消散在空中,见此景,牧隽慢慢勾起嘴角。
“你二人不要忘了,作为云界的气运之子,你们气运都罩在我的气运之下。”花篱注意到牧隽双手捏诀,因为不曾接触过她,便不知道她真正的实力,就算实力一般,玉曲却不是个善茬,今日只怕善了。
听了花篱之言后,玉曲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想起前一次斗法,两败俱伤,还落得被囚禁五十年的结局。而花篱能以五灵根资质媲美天灵根,气运的确强盛。牧隽盯了一眼玉曲,视线落到花篱脸上:“这里不属于云界,而你的气运只在云界才起作用。”玉曲一听,眼底闪过喜色,作为内门亲传弟子,她知道牧隽绝对有资格接触一些绝密的资料,她能如此笃定,定不会错,手中剑影从三面朝花篱击杀而去。
花篱还未收起脸上的错愕,长鞭若长蛇,幻化无数鞭影击上红色剑影,却又必须留一道神识密切注意牧隽的一举一动,不过三息便显颓势。牧隽的神识卷着灵种悄无声息的布下绝灵迷宫幻阵,这是她领悟第一道阵法,用来试试水吧!
花篱见牧隽静立在一侧,眼神冷光一凝,一道金光快若闪电扑向牧隽,却在距离一丈被一道黑影抽飞,另一道黑影在空中一闪而过,金色影子便被抹去影踪。花篱倏然转身盯着牧隽,眼光凶狠:“你杀了金宝!”
“算是吧,”牧隽笑容温和,仿若这只是一句闲聊,花篱被她脸上的笑容刺激到,面无表情的脸上爬上冷厉:“早晚用你命来偿。”
“好,我等着!”牧隽笑容愈见深,心跳越发淡定,她在心中淡淡说:瞧,没有想象的那么艰难!
花篱手一扬,一团黑雾罩住她,瞬间便失去了踪迹,玉曲握住飞剑神识朝四面追踪,却没有找到丝毫的踪影,转头狠狠盯了一眼牧隽:“你怎么让她给跑了?”
“她太厉害了吧,”牧隽朝玉曲摊摊手,脚步轻点地面,一息间穿出无数青藤,两息窜到三丈,藤蔓勾连交接,三息便成一座迷宫。玉曲一惊,飞身跃起,却被一道黑影卷住拖回了阵法,旁侧的藤蔓瞬间伸出把她从头到脚缠住,玉曲下一息便感到体内的灵力快速的流失,心头暗惊,朝牧隽喊道:“师叔祖,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困住我?”
“噢,对,”牧隽恍若大悟般,拍拍额头:“太紧张,一时失手。”手一挥,缠绕玉曲的藤蔓瞬间松开,玉曲忙凝力要向上跃起,牧隽摆手:“千万别,闭上眼,我送你出去。”一道黑影卷起玉曲穿梭在阵法间,两息后,玉曲就到了阵外。玉曲睁开眼,按下心悸,望着静立一侧的牧隽神色复杂:师父说的对,不要小瞧任何一位天灵根的修士,他们总是能轻而易举的获得同属性灵物的青睐!
“花篱都跑了,你这阵法布置得太晚了吧。”玉曲望着眼前耸立的灵植阵,撒手成阵,若是敌人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想起刚刚灵脉两息间枯竭,心仍会不规则的跳动。不行,必须得马上补充灵力,在这灵力稀薄的地界,灵脉枯竭太危险。神识一探,才发现自己的储物袋丢掉了,玉曲身形僵硬,想不起是谁摘走了自己的储物袋,难道是花篱?或者是牧隽?
“你摘走了我的储物袋?”玉曲盯着牧隽,直言不讳,她觉得对牧隽不需要拐弯。
“你的修为在我之上,我抹不去你的神识。”牧隽瞅了一眼哭丧着脸的玉曲,伸开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玉曲半信半疑,不过天枰多半倾向是花篱摘走了储物袋,心中记下一笔。
“你身上有没有水火灵石?”玉曲走到牧隽身前,盯了一眼她腰侧的储物袋。
“有是有,可我布阵要用的,”牧隽拉拉衣襟,护着储物袋的小气样。
“借一还二。”玉曲撇撇嘴,瞧不上她的德行。
“我的很少。”牧隽面露难色。
“借一还三。”玉曲伸出三根纤指。
“三啊……”牧隽眨眨眼,仿若有点心动,有一点迟疑。
“借一还四。”玉曲牙一咬。
“你发誓先,”牧隽眉头一挑,被玉曲白了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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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玉曲眼白怎么翻,不起誓,牧隽捂住储物袋不动。
“瞧你那小气样,”玉曲手指着牧隽,杏眼圆睁:“我玉曲是那种说话不算的人么?”
见到牧隽眼中明显的‘起誓吧……起誓吧……’信号,玉曲气结,双手捏诀:“我玉曲起誓,今日借取牧隽水火灵石,来日当借一还四,”视线扫到对面的牧隽手中握着一块苍色灵石使劲晃晃,玉曲再次白了她一眼,添上一句:“木灵石,若违此誓言,大道无望。”
“你怎么事这么多?”玉曲瞪着牧隽摇摆的手。
“我是告诉你,不用那么狠,”牧隽慢悠悠的收回手,笑眼弯弯:“大道无望太过,不过……”摸出一个储物袋,朝玉曲晃了两下:“你确定都要么?”
“够不够还两说,”玉曲伸手扯了过来,神识朝里面一探,怔怔抬眼望着牧隽:“你随时带着这么多水火灵石?”
“巧合而已,”牧隽神色淡定,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这世界的灵石没有烙印,不然玉曲定能认得出储物袋中的灵石,有属于她自己的那部分。
“三十二块中品灵,”玉曲双手捏诀,朝储物袋打上契印,仔细收好:“五十年,还真得省着点用。”转头朝四周荒凉山坡扫了一圈,视线朝阵法盯了两息:“灵力如此稀薄,这阵法能维持多久?花篱都没了踪迹,要它何用?”
牧隽淡淡的斜了一眼玉曲,双手捏诀,神识窜到阵眼,神念微动,一道‘隐’诀打入阵眼,整座阵法慢慢隐去踪迹。玉曲微睁杏眼,眼底闪过惊诧,盯着牧隽长发垂地的背影,心头微动:她是在警告自己?
玉曲闭目,神识朝阵法之地蔓延而去,感觉不出一丝异样,心头一紧:筑基期就能布下连神识都能躲过的阵法,只怕将来无可限量。
“你留着它捕鸟么?”玉曲隐去眼底的复杂,笑容灿烂的瞄了一眼牧隽。
“难道你不怀疑花篱为何能在一息间,消失在你我面前么?”牧隽转身慢慢朝山坡下走去,望着远处绵延不断的山脉。
“她定是有极品藏身法宝。”玉曲眼珠一转,跟上牧隽脚步。
“极品?喔……”牧隽侧头勾起嘴角:“你太小看‘气运之子’的福运,听说过‘乾坤掌中握,一息百年老’这句话么?”
“你……你是说她身上有连接‘小天界域’的乾坤戒?”玉曲伸手捂住嘴唇,压下惊呼,心头不知该涌上嫉妒还是羡慕。
“……”牧隽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玉曲,脸上浮现淡笑:“不过乾坤戒有一个小缺点,在哪儿进入,就得在哪儿出来。”
“那阵法是准备着守株待兔!”玉曲明了。
“你对灵寂谷了解多少?”牧隽皱起眉头,越走越感觉到灵力稀薄,五行元力暴动,脚步微顿,转身望向同样皱眉的玉曲:“同行?各行其道?”
“对这地方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玉曲双手交握在腰际,她也感到火元力的暴动得厉害,她虽水火灵根,依然感到不适应。玉曲慢慢走近牧隽,抖抖衣袖,柳叶眉轻挑:“同行?你不怕我背后使坏?”
牧隽仰头望了望天色,暗夜即将临近,手一挥,一张青色席草毯子铺在地上,牧隽朝玉曲伸手,示意她坐下。
两人若清风三月桃树下赏春般悠闲,衣袖轻撩,款款盘膝而坐。牧隽手在身前滑过,茶几上灵茶点心一应俱全,洗盏燎茶……
玉曲端坐对面,细细打量牧隽的眉眼,视线落在行云流水般双手,脑海中闪过云台一幕,杏眼微垂,掩住神色。牧隽瞅了一眼玉曲的神色,淡淡笑容挂在脸颊,灵力卷着玉杯递到她面前:“九霄云顶雪松,可以尝尝。”
玉曲伸手接过玉杯,轻嗅茶香:冰雪皑皑,灵云雾蒸,淡墨翠绿,卓然独立。玉曲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啜饮一口,清甜在舌尖流转到舌根多了一丝冷冽。良久睁眼,微颔首:“确是好茶!”亦如眼前之人。
牧隽为她续杯:“品茶若体悟,个中韵味,各得其所。”玉曲听后,思索两息,抬眼望着牧隽,神色少见的严肃:“你与容陌之情,起于何时?”
牧隽思索两息,摇头淡笑:“或许是认识的最初。”
“为他,我截杀花篱,却被两败俱伤,囚于此地,前程难料。”玉曲垂下眼帘,掩住哀伤怅惘:“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他,静立风影剑之上,云衣翻飞,淡笑着朝我伸手:可愿去云华宗?”
玉曲端起玉杯,饮尽茶水,撩眼瞪着牧隽:“初闻花篱与他是命定姻缘,心生嫉妒愤恨,碎月秘境截杀,若不是好友事前提醒,只怕真会若你梦见的那样,抽魂炼魔。”摇头苦笑:“与花篱两败俱伤,徒增笑话一场。”
“年少时,总会为某个人费尽心力,柔肠寸断。”牧隽神色淡淡,仿若旁观。
“你与他两情相悦,怎能体悟我的感觉?”玉曲狠瞪着牧隽两息,见她视线扫过来,仿若包容幼稚无理取闹的小孩,心头暗火一堵,不上不下,噎得玉曲难受不已。
“情爱和大道只能选择一样的话,你如何抉择?”牧隽仰头望着暗色的夜空中透着一丝空蓝,绵延山脉深处红光忽暗忽明,夜风送来细微破空声响,牧隽眉头暗锁,视线转回扫过玉曲。
“为何要选?”玉曲也注意到夜空里异样,迅速整理好情绪:“我两个都要。”说完,白了一眼牧隽:“大道长生,一个人太寂寞。”
“恩,”牧隽起身手一挥,收起地上的东西,神识紧锁上空:“长生本就寂寞。”
玉曲神念一动,一红一黑两条绫帛交错环绕在她周围,双手捏诀,撩了一眼牧隽:“喜欢寂寞,还去招惹容陌,哼!”
“待会儿再嫉妒吧!”牧隽望着疾驰而来的一大片火云,暗吸口气:“火源鸟!”二阶妖兽,喜群居,昼伏夜出,扁嘴利齿。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它们不是疆陨平原的特产么?”玉曲长吸口气,观其数目至少不低于千只,头皮一紧,回头望了一眼神色淡漠的牧隽,心头暗道一声:各自珍重!
火云转眼到了头顶, 来回盘旋,变化各种形状,垂涎如临大敌的两人。两条黑色藤蔓出现在牧隽身后,欢快的摇着枝桠,玄白两息间腾身伸展数丈高,朝头顶盘旋的火云抽去,拦腰抽成两片,几只躲闪不及的被抽中,裂成碎肉飘落,却被同伴半空拦截撕扯,转瞬即逝,只余少许的火羽飘落。
玉曲周身的黑色绫帛漫天飞舞,朝其中一片火云袭去,遮天黑色绫帛笼住那片火云,翻卷笼着,玉曲神念一动,绫帛卷着朝地上砸下来,几百只火源鸟挥着翅膀扑棱着与玉曲作拉锯战,朝同方向喷火,想要烧穿这黑色的绫帛。
玉曲贝齿紧咬,手中多了一块水灵石,神念布诀,裹住火源鸟的黑色绫帛空间中,突然倾泻滔天洪水,冲向火源鸟。绫帛拉扯成奇形怪状,玉曲灵脉刚吸进的灵力又若洪水般倾泻一干而尽。
同一息,牧隽身后的幽赤同时伸展枝桠,抽向朝牧隽袭来的火源鸟,以防止牧隽捏诀被打断。地面冒出的藤蔓快速的延展,两息便到三丈,交接成阵,边沿一圈乌藤奋力向上,兴奋摇晃着枝桠卷着落单的火源鸟,荆棘伸展瞬间刺入鸟身,两息后只剩下一张干瘪的鸟皮,玄白瞬影而来卷走妖丹。
相对于牧隽的轻松,玉曲虽修为高于牧隽,却因水火灵根,受限于同是火属性的火源鸟。牧隽望了一眼稀拉几只向外扑凌的火源鸟,神念一动,玄白枝桠一伸卷着还在空中四处蹦跶的黑色绫帛包裹,狠狠拉扯进牧隽的阵法中,玉曲见机撤回绫帛,虎视眈眈的乌藤瞬间交错成笼,罩住蒙头乱串浑身湿漉漉的火源鸟,一时间笼中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玉曲白着脸,站在牧隽的身边盯着阵中火羽乱飞的景象,侧头望着牧隽嘴边从未消散的淡笑,一股冷气从脚心直冲脑门,灵力枯竭混着眼前诡异惊悚的场面,玉曲眼前泛白,心头悬着一话:此人凶残,务必谨慎!
牧隽望了一眼玉曲,淡言细语说道:“若是放心,便在此小憩片刻吧。”说完也没管玉曲的反应,满眼放光的盯着阵中飞舞的妖丹,又是一大笔进账。
玉曲撇撇嘴:“有何不放心,若我有个好歹,看你那一百二十八块中品灵找谁要去!”说罢,便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牧隽望着玉曲的脑袋顶,眨眨眼:果然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扑杀完最后一只火源鸟,牧隽盘膝坐在席草垫子上,细细打量手中的红色妖丹,眼神落在对面闭目的玉曲身上,眼光一亮。
玉曲醒来时,一眼便看见牧隽若守财奴般一颗颗数着豌豆大小的火红妖丹,眼神烁烁,仿若数着五彩上品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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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就瞧见你那财迷德行,真毁你自个儿形象。”玉曲起身朝牧隽撇撇嘴,周身灵力流转,秀发上的露珠散去,转身朝四周望了一圈,几丛鲜嫩的青草略显突兀外,昨夜扑杀火源鸟的战场仿若梦一场。摸摸脸颊,热度清晰,牧隽手指中火红的妖丹都说明那不是自己的幻觉,视线落在牧隽永远挂着云淡风轻般微笑的脸上:“你打扫了战场?”
牧隽慢悠悠的颔首,手一伸丢给玉曲一个小袋子,玉曲神识一探,面上略显惊讶:“给我这么多?你还真舍得?”
牧隽轻甩着自己手中小袋子,斜了一眼玉曲:“舍不舍得是一码事,遵守规则是另一码事。”按照云华宗同门结伴而行约定俗成的规矩:所得物对半分,若有所喜,可用灵石换,也可用等值物换取。即是同行者,切勿为了心底那一丝贪欲,给自己埋下劫难,最重要是不要毁了自己的信誉。
玉曲摸出一颗妖丹,眯眼细瞧几息,杏眼难掩讶异:“这火源鸟的内丹,竟蕴含如此精纯的火灵力!”昨晚还在为修为难进惆怅的玉曲,心底涌起一阵狂喜,若这里面的火属性妖兽的内丹都如此精纯火灵力,那么来这灵寂谷说不得还算一场好机缘。
“我这一半,也可以预先卖给你,同门价,”牧隽笑眯眯的望着玉曲,轻晃自己手中袋子:“机会难得哦!”
“多少?”玉曲神色满是怀疑,她可没忘记昨晚牧隽两眼放光,盯着凄厉长鸣的阵法的模样,让人直冒冷气,守财奴会大方才怪!
“你自己看着给吧,”牧隽把手中袋子抛给玉曲,起身神识微凝:阵法未被触动,花篱倒是谨慎。
“真的?”玉曲神识探查,如假包换,眼神在牧隽面上来回的溜了几圈,怎么也想不通突然大方的牧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思绪转了几圈,觉得自己若真杀价,太跌份。牙一咬,开了比市价高出一倍的价格:四百九十二颗,二阶妖丹,九十八块中品木灵。
“会不会太高了点?”牧隽状似不好意思推却,玉曲哼哼的收起袋子,白了牧隽一眼:“你笑容明晃晃的告诉我,你很满意!”
“……”牧隽摸摸自己的脸颊,有那么明显么?玉曲撩了一眼:就那么明显!
好吧,明显就明显吧!牧隽望向远处山脉静默两息,侧头望向玉曲:“进山如何?”
玉曲杏眼轻撩,水光潋滟:“这五十年有你陪着,定会精彩不少!”说罢,脚下出现一条火红绫帛,凌空而起。牧隽幻化飞剑,紧随其后,站在半空才发现,周围山川连绵无际。昨日进来刚好落在山坳中,回头望了一眼隐匿的阵法,心头暗道:花篱美人在小天界里好好待着吧!
向北行进了一刻后,牧隽越发感觉不对劲,灵脉中的灵力若被凝结般,游走越发缓慢,每前行一段路程就会感觉火元力暴动愈发厉害。前行的玉曲缓下速度,传音给牧隽:“你可感觉到不妥?”
“灵力游走滞凝,御剑飞行只怕不妥。”牧隽神识向下延伸,扫过下面山峰的每一寸土地,未发现不妥,才在一块凸出的山石上降落。玉曲飘然随后,杏眼难得凝重:“若按照宗门惩罚,被封住灵脉,只怕昨晚就会被撕扯成碎片。”
“倒也不见得,”牧隽望着周围火红的藤蔓:“若真是如此,宗门就不会定下五十年的期限。”蹲下身子,指尖一道苍色灵力射向石下火红的藤蔓,刹那间山坡上火红的藤蔓若蛇般窜动,朝山石的方向延伸过来。牧隽闪身躲过朝自己袭来的一条藤蔓,扫了一眼满是疑惑的玉曲:“这一界的妖兽灵植对灵力感应异常灵敏,若被封印灵脉,小心行事反而安全得多。”
牧隽双手捏诀,封住灵脉,朝山石下的火红藤蔓伸手,直到摘下一片藤叶,那条藤蔓才微微扭动了藤身,丝毫没有前一刻的凶残。玉曲捏诀封印灵脉,随着牧隽跃下山石:“难道昨晚那群火源鸟就是被灵茶吸引过来的?”
“应该是吧……”牧隽眨眨眼,眼中丝毫不见半分尴尬。
“要不要今晚再扑杀一次?”玉曲想起大把精纯的火源鸟妖丹,眼波光亮,难掩兴奋:“可以试一试!”好多的妖丹,两人配合,难度不大。
“若今晚飞来的不是火源鸟呢?”不过……故造杀孽,参乌知道一定会痛心疾首告诫自己一大篇。
牧隽踏上树巅,发现树杈有一个大鸟窝,里面两颗拳头大小火红的鸟蛋,伸手摸了摸。天空呼啸冲下一只一丈大小的白鸟,尖叫着朝两人扑来,牧隽与玉曲相视一眼,自知理亏,御气朝对面的山峰掠去,衣袂翩翩,怎么看都有那么一丝狼狈。白鸟追了到对面山头,又扑棱着翅膀飞回了自己窝,咕噜咕噜把两颗火红蛋抱进腹下。末了,伸长脖子,朝对面山头长啸两声。
两人翻过山头奔了两刻,在背山处停下来,对视一眼,同时仰头大笑起来,玉曲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只未破阶的灵鸟追得如此狼狈,若是在外界,她早一挥袖子灭了那鸟。
“为何不杀了它?”玉曲靠在山坡上,心头小疑惑等待牧隽解惑。
“为何要杀?”牧隽想摸出灵泉水,突想起这一界慎用灵物,至少在没摸清这一界的环境前,对于玉曲的问题反而觉得奇怪。
“恩,它在追我们。”玉曲盘膝坐直身,梳理微乱的秀发,视线落在牧隽身后仿若永远顺滑的垂地秀发,伸手摸了摸,好顺滑。
“ 可我们有错在先,”牧隽瞄了一眼玉曲的手,白了她一眼:“不能因为我们比它强大,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行强盗行为。”
“以往都是如此……”玉曲被牧隽的说法一怔。
“你修真为何?”牧隽盘膝而坐,笑望着玉曲。
“为长生!”玉曲回答的很干脆:“为无上的力量!”
“然后呢?”牧隽颔首。
“笑傲九天!”玉曲眨眼想了两息。
“恩,然后呢?”牧隽眼睛微眯。
“享受长生……”玉曲偏头想了三息,点点头。
“若半道上跑出一个强者突然灭了你,你的长生都是空谈。”牧隽笑容深深。
“……”玉曲张张嘴,思绪转了几息,突然抬眼盯着牧隽:“你是在说那只鸟。”
“不起恶因,不结恶果。”牧隽想起参乌的话:“世上万物共生,人修只在其中,切勿真当自己是主宰。”
“持强凌弱么?”玉曲思绪沉静凝神。牧隽拄着下颚望向远空:修真我,追大道,欲长生,然后呢?
花篱躲进离天芥三日后,悄然探出神识,发现周围早人影杳杳。为了谨慎,她又等了三日,深夜子时,才悄然闪身出离天芥,身形微动,阵法凸显,漫天的藤蔓扑过来。花篱身形一闪,躲回离天芥,阵法随即隐去。花篱抹去额头的汗珠,冷漠的脸颊闪过狠戾:牧隽,你以为杀了我,容陌就能属于你?可惜……他是我命定的道侣!
容陌单手背后,静立星月大殿上仰头望着满天星空,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块苍色魂牌,神色柔软。鉴迹踏风而来,笼着袖子在一侧盘膝坐下,手一挥,棋局纵横,手捏黑子,垂眸思索:“星河长空,适合手谈一局。”
“师兄棋艺可是长进了?”容陌轻撩衣袖,翩然坐下,食指中指握棋,眼底闪过挪揄。
“看结局才知道。”鉴迹面瘫脸平静无波,对于自己臭棋篓子,一点不见尴尬。
“好,”容陌颔首,长夜漫长,有人陪着倒也不错。
九霄峰外,云霄望着悬崖边的‘懂’亭两息,转身衣袖轻挥,身影消散在夜空中。半夜风起,亭阁摇晃着翻下悬崖,石台碎裂成片,几场暴雨后被冲刷得一干二净。九腰牧隽住处的阁楼中,五岁大小身着蓝衣长裙的女娃,摇晃着脚丫,双手拄着下颚,望着画板上长身玉立的云霄,喃喃自语:“翩翩少年,踏云逐风,逍遥九霄,立地成神!”
身形微显的云霄,听此言嘴角微抽,一挥袖子把小女娃卷出窗外,直接扔回了霄顶冰涧谷,打回原形。冰蛟疑惑摸摸头:老参头今天脾气真够大,哼,下次摸了他的酒窖。转念一想,摸酒窖不太现实,还是摘了所有密果,比较现实!
云霄皱眉盯着画板上的自己两息,手一挥画卷消失。视线一转落在一旁的画缸里,手指一点,三幅美男图悬挂半空,云霄瞧了两息,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识,眉头一挑,画卷落回画缸中。朝门口走了两步,手一抛,画板上被收走的画像又飞了回去。紫衣轻撩,人影散去,五息后画缸中的画卷,若风化般,夜风从窗口吹来,零落成灰,散落在空中,转瞬被卷走,空空如野,徒留画板上的紫衣男子独立于室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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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缭绕,静坐山顶的牧隽睁开眼,望着远处山峦云缠雾绕,长吸口气,起身伸开双手大大伸了个懒腰,心底暗叹:其实这里也不错!玉曲圆睁眼瞪着牧隽极度不雅的姿态,微张樱唇呆了两息:“雅雅女仕,端端礼止,你……”太不雅!
“反正有没有旁人,”牧隽理理衣袖,斜了玉曲一眼,对她时时保持贵族仕女礼止,表示难理解。
“修养应该是无论何时何地才对,”玉曲双手交握在腰际,肩背挺直,下颚微抬,对牧隽表里不一表示鄙视。
“这样么?”牧隽脸色一正,疏离淡漠的笑容挂上脸颊,衣袖轻撩,朝玉曲颔首,标准的贵族仕女同辈礼节,噎得玉曲杏眼冒火。
朝阳破雾而出,一寸一寸照射在对面的远山,山顶随着阳光冒出大片的红,牧隽盯着若潮水般随着阳光袭来的红色,心头暗叹不好。不过十息,对面连绵的山峰便被披上了火红外套,若红浪翻滚,扑面而来的风,卷着热浪,扑打在脸颊,微微炙热。
空气中火元力暴动激烈,近处的火眠草快速的收拢藤条,..不过一息间便成一个个红色的藤球,根须翻出泥土,飞快的朝远处奔去。霎时间,附近山峰满是都是飞奔的红色藤球,诡异之极。
牧隽与玉曲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同时御气随着藤球朝群山深处奔去。不敢运转灵力,不敢停留,修士的直觉告诉她二人,稍有不慎将会被卷进袭来红浪,灰飞烟灭。阳光蔓延的速度太快,疾驰的牧隽刹住身形,前路被翻滚的红浪阻断去路。玉曲朝牧隽靠过来,两人背靠望着四周扑来的红浪,肃然惊悚,那满山遍野的火红竟是十寸长大小的火冥蛇。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玉曲难掩情绪的激烈,瞪着铺天盖地的蛇群:“焰渊深谷的玩意怎么跑这里来了?”
牧隽抿紧嘴角,幻生木幻化出一道透明的罩子,罩住自己和玉曲。两人都不敢运用灵力,读过藏书阁玉简都知道,火冥蛇生活在炙热流淌的火焰浆中,喜食火灵之物,比如玉曲这样具有火灵根的修士,速度奇快,剧毒,喜群居,高产,每次出动都是以亿记。
玉曲眼波微转,双手捏诀,双脚轻移,每一脚都踏出一块青色光点,周围稀薄的水灵力快速凝聚。黑色绫帛飞出,环着两人,三息后,以玉曲为阵心开始下起细雨。牧隽盯了一眼漫到山腰的红色,眉宇微凝,掏出一块玉盘,双手捏诀,蓝色光晕沿着牧隽脚边快速扩散,细雨被凝固,山头不过五息便冰层叠叠,红潮微顿,快速绕着山峰朝远处奔去。火冥蛇最厌寒冷,果真如此,两人心底暗松一口气。
两人敛息静待蛇群的过去,却没发现红潮中偶尔一闪而过的金光,六阶火冥蛇王路过此地,被阳光下亮光光的冰层坏绕的峰顶晃了眼,况且它不喜欢寒冷,身形跃上半空,一息间便增长到十丈大小,金光闪闪,格外耀眼。
牧隽两人望着山峰前巨大的金条,眨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火冥蛇王扫了一眼罩子中两人类修士,眼底泛起一丝厌恶,扭身尾巴一摆朝积满冰层的山顶狠狠拍去。牧隽盯着硕大的若鱼鳍的火红蛇尾,铺天盖地的朝自己拍下来,灵力一转,跃上飞剑朝旁侧跃起,玉曲同样在另一个方向跃起,这时候谨慎运用灵力什么都忘在了脑后,逃命要紧。
或许今日是牧隽的倒霉日,她刚跃出山头,就发现火冥蛇王的巨头早已枕戈待命,一道火焰扑面而来,有那么一息,牧隽都觉得自己会被烧成灰。陀蕴镯自动开启灵璧罩,抵住了那一道火焰,牧隽却陷入更大的危险。
火克木,牧隽发现灵脉中的灵力被席卷一空般,灵力罩稀薄快要散去。神念一动,玄白幽赤一左一右伸展藤身,夹击朝火冥蛇王抽去,击打在火红鳞甲上只激起点点火星。这一举动却激怒火冥蛇王,它身子一扭,刚扫去整座山峰顶的巨尾一转朝牧隽拍来。
巨大尾部挟带着咧咧火焰,劈向牧隽的灵力罩,牧隽身形瞬移,堪堪躲过,却被巨大的气浪撞飞,身形若落叶飞向对面红潮汹涌的山峰,火冥蛇王紧随其后。刚从尘烟中缓过神来的玉曲,挥动黑色绫帛漫天飞舞,遮住阳光,蜿蜒着缠上火冥蛇王身体,拖住它的去路,才回头朝牧隽看去,发现一条巨大的黑色藤蔓缠着她的腰身稳住去势,玉曲心头一松,回头全神对付火冥蛇王。
玄白举着昏眩过去的牧隽,奔向远处山脉,幽赤摇晃着头顶两片金黑色叶片,身形一息间抽高十丈,周身符文流转,两条藤蔓从藤身旁侧冒出来,仿若它的两只手,从火冥蛇王的后面缠上蛇身,牢牢束缚住它,玉曲见状忙抽回黑色绫帛,便见巨型黑藤拖拉住暴怒的火冥蛇王,甩向远处山脉,巨大的金条旋转着撞向山峰,‘嘭’,山崩地裂,尘烟滚滚。
玉曲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淤血,摸摸腹部,数了数断裂的肋骨,三根?这么少?玉曲抽出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细细整理好云衣,双手交握在腰际盯着远处尘烟翻飞的山峰,杏眼微眯,摸出一块中品水灵石,御剑朝火冥蛇王坠落的山峰飞去。不远处废墟中,立着一颗寸高的黑色小藤蔓,迷茫摇晃叶片望着玉曲远去的背影不解,两息后,凝息成一颗黑色的种子,慢慢隐去身形。
牧隽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泛着白晕,竟分不清方向,随意转了几圈,干脆盘膝坐在原地,整理凌乱的思绪。她最后的记忆是火冥蛇王巨大的蛇尾朝自己的灵力罩拍下来,她仰头能看清每一片金色鳞片,当时脑海中的念头:世上居然有长着鱼尾的蛇么?龙除外!下一息,神识便被拖进这空间之内。
不知玉曲能否顺利脱身,六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玄白幽赤魂灵是自己的神识,定会留下帮助玉曲,那么自己的身体呢?牧隽托着腮,怎么都想不明白目前的情景所谓何?仿若岁月早已千转百回,牧隽身后响起轻巧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空间内回荡,侧耳听了两息,她的脸上缓缓勾起淡淡笑容,眼底却冷若冰寒。脚步在身后停下,牧隽依旧托着腮,眼望着虚空良久,沉吟良久,才悠悠开口道:“为何不等我结丹再出来?”
“再等,我就没机会了,”女子的声音低沉婉转,若一曲瑟,脚步再次响起,牧隽眼前一亮:云衣长裙,衣襟符文交缠连枝,衣摆堆叠,一缕秀发拂过她的脸颊,淡淡的幽香。
一张笑颜凑到牧隽的眼前,牧隽细细打量两息,不得不叹息:同一具躯体,不同的灵魂,最后铸成不同容颜。
“你何时发现的我的存在?”女子款款盘膝坐下。
“你来时。”牧隽淡淡笑容,仿若她真是熟人来访一般。
“哦?”女子抚上自己的脸颊,盯着牧隽那张淡笑的脸:“你美,还是我美?”八分相似的脸,笑容妍妍,牧隽从未这样笑过,她总是笑得浅淡。
“你美,”牧隽懒懒望着对面的女子,她看起来比自己成熟得多,笑容中却带着孩童的狡黠。
“是吗?”女子轻抚着自己的脸颊,笑容隐去:“可是前世,容陌却未曾为这张脸动心过,”脸上涌动着风暴:“不,应该说我对他来说,只是般越峰陌生的小师妹而已!”
“你不是爱慕着慕华么,容陌动不动心有何干系?”牧隽偏头望着她,难掩疑惑。
“美丽的女子总希望有优秀的男子倾慕自己,更何况……”女子倾身凑近牧隽:“他是个绝世天才!”前世他对花篱的爱,让修者界万千女修眼红不已。
“嗯,”牧隽伸手摸摸女子的下颚:“还有呢?”
“未曾想今世的你竟会是天木灵根,拜师云霄座下,你可知前世的他只存在传说中,”女子灿烂一笑,眼中透着巨大的惊喜,语气微酸:“你真幸运!”
“还有呢?”牧隽收回手,静静望着女子。
“而这一切都将是我的了,”女子笑容娇俏,双手击掌,秀眉高挑。
“那我呢?”牧隽眨眨眼,笑容见深。
“轮回?或者……”女子笑容染上一丝快意:“灰飞湮灭!”
“噢……”牧隽仰头望着迷蒙的上空:“你不怕我师父发现么?”
“这是我的身体,”女子挑起牧隽长发,轻嗅发香:“世上没有比我更契合的灵魂,他不会发现。”
“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恩人,”牧隽视线缓缓落在女子面上:“我却只感觉到你对我的恶意!”
“你活得比我快活!”女子眉目染上狰狞,牧隽盯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突觉奇丑无比,心生厌恶,她在想:嫉妒真让人丑陋!
.“快活么?”牧隽想起这些年来,说不上快活,最多比较懒散而已,思绪一转:“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不是就算作废了?”
“哼,当然作废,”女子起身,一甩袖子:“我自会护住牧家,而你且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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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去吧!听到这句话,懒懒拄着腮的牧隽眉头一挑,勾起嘴角,腮边勾起细小的梨涡:“我若去了,你确定能逃脱前世的宿命?”
“为何不能?”女子身子急转,眼神锐利盯着牧隽:“众人都已偏离前世宿命,容陌和花篱命定的姻缘,玉曲的抽魂炼魔……”
“可你的心仍然在畏惧,”牧隽手指轻巧自己的脸颊:“畏惧花篱!”
“那不是我,是你!”女子眼神狠戾,努力想掩住那一丝狼狈,紧握的右手背在身后,隐隐颤抖。
“你确定是我么?”牧隽撩起眼帘淡淡望着她急怒的脸,眼波若深潭静渊。
“你……你早就知晓我的存在?”女子眉宇紧皱,脸上闪过惊异,抬手指着牧隽,身形微微后退,摇头极力想否定这一猜想:“不可能……不可能……我神魂早已凝婴,你才堪堪筑基中期,决然不可能知晓!难道……是云霄大君?”
“不,是你想象不到的早,”牧隽眼底闪过冷意:“郓城城门口,第一次遇见花篱时!”
“你果然……知晓,”女子下意识捂住嘴,圆睁着眼盯着牧隽:“不过短短两息,你都能察觉?”
“你定已知晓我识海的奇特,也常偷偷翻阅识海内的记忆球,”牧隽笑容缓缓染上眉梢:“不过你是不是也察觉,有些记忆球你怎么也不了?”
“……”女子紧盯着牧隽,沉默不语。
“你可想知道那些记忆球里面记载什么吗?”牧隽眼眸流转,闪过奇异的光:“那是我的前世!你招魂于我,却没有问过我的意愿,没有问过我来自哪里。”牧隽朝她眨眨眼:“那是你永远想象不到的世界!你一直忌惮花篱,难抑心中的恐惧。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不……不可能……”女子身形晃动,后退两步,竟跌坐在地,眼睛却死死盯着牧隽神色。
“那是格物高度发展的世界,重生、招魂、借尸还魂……各种奇异事件被定为乱神怪力,信与不信单凭个人爱好。”牧隽拄着脸颊的手,轻抚自己的眉梢:“见多不怪,从我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起,我就时刻注意着你是否留下了后招,防止你有一天冲出来夺魂食魄。”
“……”女子面色渐渐苍白,紧盯着牧隽的眼略显慌乱的挪开。
“在从每次见到花篱时,心神总会升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怯弱,那是来自灵魂的颤抖……”手指停在眉梢,牧隽微挑眉头:“直面畏惧,是我的人生信条之一,花篱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他乡遇故知而已!”牧隽静望着那张略显慌乱的脸:“更不会再见到慕华时,怨愤幽怨却又渴望靠近;面对玉曲时,隐喻的得意痛恨。那些情绪都是你的,而你已影响到我,就像你说的,你是元婴期的神魂,而我才筑基期。”
这句话仿若提醒了对面狼狈的女子,她眼睛微转,神色如雨后晴天,笑容冲破乌云般,让她眉眼都灿烂起来,前一刻的狼狈若潮汐退去,缓缓坐直身子,冷冷的盯着牧隽:“哼,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嗯,我很有自知之明,”牧隽点点头:“所以碎月秘境归来之后,我去拜访了一个人!”
“哦?”女子沉思两息,记忆中没有特别的人,视线落在对面那张浅笑的脸:“我一直都跟着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牧隽朝她俏皮的眨眼:“魂殿藏暮大君,记得吗?”
“……”女子仿若雷击般,脖子僵硬微转,良久才听到自己的嘶哑破碎的声音:“藏暮?”
牧隽颔首,对女子的反应仿若早在意料之中般,摊开手掌心,一块玉简慢慢凸显,若容陌在此定会认出,这就是当初牧隽点完魂灯后,藏暮送给她的空白玉简。只是此时这块玉简表面,多了一道凸显的符文‘魂’,而它的背面还有一道凸显符文‘封’,牧隽轻抛向上空,双手捏诀,数道苍色法决飞入玉简中,一道白色光线照到女子身上,瞬间便不能动弹。
“你要如何处置我?”女子面如死灰,眼神灰败。
“轮回,”牧隽望着对面女子不可置信的惊喜,淡淡道:“或灰飞烟灭?”女子神色若凋败的花朵。
牧隽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女子走去,立在她身前,细细打量她的容颜:“听说鬼界有十八层地狱,第十七层是无间地狱,可永生不死,也算长生,送你去可好?”衣袖一挥,女子身影慢慢淡去,茫茫空间都回荡着女子凄厉的‘不!’回音。
牧隽手握着玉简,神色淡淡,周围茫茫空间若地震般,碎裂成片,慢慢消散在虚空中。周围升起漫天星空,无数的记忆球按照不同色彩整齐排列,牧隽仰头缓步在识海中慢慢转圈,突又停下脚步,嘴角慢慢上扬,这一刻才觉得她是她自己!
盯着玉简,牧隽微微叹息,其实若原主不自行出来,她还真没有办法捉拿住。藏暮大君曾经非常严肃的警告牧隽,不要引起原主的警惕之心,否则以原主元婴神魂,扑杀牧隽的神魂是轻而易举之事。
看到原主时,牧隽努力压下自己的惊喜忐忑,幸运的是,她知道原主的心底防线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花篱!果不其然,原主被她的话扰乱心神,失了方寸,否则结局还真难两说。
想起那魂修少年的告诫:她早已不是牧隽,而你早已是你,这一世的因果还得受着,比如:牧家。牧隽举起玉简,神色认真:“前诺依然有效,我替你守护牧家平安度过四界战乱,还你一世因果。”至于花篱、前世宿命之类,抱歉,与我无关!
牧隽神识从识海中退出,入眼的是湛蓝的天空,她一跃而起,便见十寸高的玄白立在一丈远的地方,晃动着头顶的两片小叶,正与一丛火眠草聊得起劲。神识内敛,幽赤孤零零躺在中丹田,竟进入了休眠期,无忧就好。
日落云霞红,牧隽神识蔓延方圆,未寻到玉曲踪迹,双手捏诀一道剑信冲入云空,原来她还活着,那就各自珍重吧!牧隽朝玄白招招手,御气跃下悬崖,身体急坠,这种极限快感,前世就让她痴迷,而今生她可随时尽兴的玩。
脚轻点在半腰的一块凸石,身子一转,再次跃下,身后跟着玄白,在石岩上蹦来蹦去,轻松无比。入眼的崖底是一片茂盛的火眠草,牧隽轻巧的落在地上,差点踩上一丛火眠草。那火眠草抖着藤蔓,拔出根系,瞬间滚成一个红球,哆哆嗦嗦的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牧隽盯了两息,身子一跃跳到它身边,弯腰拍拍红球,吓得那红球缩得更紧。玄白凑过来学着牧隽,拍拍那团红球,伸出一条藤蔓轻触那红球,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在牧隽神识中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捕捉,便没了踪迹。
夜幕降临,崖底温度骤降,火眠草都缩成红球,滚到一起,散漫着暖暖的温度,牧隽瞧着那厚厚一层,真想在上面躺一躺,一定很舒服。不过现实是,火眠草很欢迎玄白,对牧隽敬而远之,望着玄白乐呵呵凑在那堆暖和的红球中,牧隽撇撇嘴,凝神打坐自我休憩。
半夜时分,牧隽睁开眼,敛息闪身到悬崖的阴影处,两息后,一条巨型蛇类从天降下来,堆在一起的火眠草,慌乱四处奔逃,牧隽暗想:若它们会发声的话,一定是尖利长啸。
牧隽凝神细瞧盘旋在谷口上方的庞然之物,越瞧越觉得眼熟,这分明就是前几日那条六阶火冥蛇王!这家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牧隽正疑惑间,从火冥蛇王背上跃下一道白影,衣袂飘飘,牧隽眼睛微眯:玉曲!这家伙竟成了她的灵宠,下手挺快的嘛。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儿。”头顶盘旋的庞然大物,瞬间缩小身形只到寸长,落在玉曲的手腕上,缠绕成手镯。
牧隽撇撇嘴,显出身形:“你怎么像块黏糖,走哪儿跟哪儿。”
玉曲一挥袖子,卷起数个躲在角落索索发抖的火眠草球,铺成在地上,一撩衣摆款款坐了上去,杏眼斜了一眼牧隽:“谁让这里就我俩呢。”说得很将就。
“那真是委屈你了。”牧隽扫了一眼玉曲衣摆下,正奋力往外挪的火眠草球,摸出一张席草垫子,盘膝坐下,望着玉曲惨白的脸色,嘴角干涸的血迹,笑容淡淡:“还有精力欺负几团草,伤势不若看起来那么重。”
“哼,”玉曲细细打量牧隽,沉吟良久:“你是不是就要出去了?”
“何处此言?”牧隽眼一眨,递给玉曲一个小玉瓶。
“我一直在想你进来的理由,”玉曲握住玉瓶,脸色微凝:“前几日分别时,你神息暗影重重,而此刻却清朗明润,神目间恬淡自在,定是破了心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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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牧隽眼神微凝,静盯着玉曲三息,淡淡问:“你能看出来?”
“不必如此朝我飞冷刀子,”玉曲摩挲着手指间的小玉瓶:“修真界传承五千年以上的世家,都有自己独有的传承,例如:轻家卜卦,预言轮回;玉家则识心魔,斩世俗。”玉曲神色微见失落:“只可惜千年来,玉家未有一人再得家族传承,轻家却是很幸运,每隔千年便有传承之人降生。”
“墨家呢?”牧隽想起墨霏的家族。
“墨家?哼……”玉曲撇撇嘴:“不过四千年的后起二流世家,有什么传承可言。”
“……”牧隽摸摸鼻子,牧家只怕是乡下土包子都算不上吧?神思一转,心中疑惑陡升:“为何告诉我这些?”在藏书阁的玉简记载中,可没有这些世家传承秘辛。或许有,只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达到权限?
“想告诉你而已。”玉曲撩了一眼牧隽:“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
“花篱此人你准备如何处理?”牧隽避开玉曲的追问,虽然她很好奇玉曲为何对此事的在意。
玉曲面色微凝,沉思良久,目光在牧隽的脸上转了一圈:“你有何建议?”
牧隽摇摇头,花篱即为云界气运之子,还真不好处理,否则云华宗的大能们就不会如此难作为,捧不得杀不得,至少在云界是如此!
对于牧隽的回答,玉曲已在意料之中,远望夜空,语气沉沉:“我与她已算是不死不休的仇人,虽然当初错在于我,可仇已结,便没有打算解开的那一天。”玉曲闭上眼,喉咙滚动,突又速地睁开眼,回头冷冷盯着牧隽:“此事你就不要再掺和进来,徒惹因果,阻碍大道,以后离她远远的……”突又想起牧隽和容陌的关系,杏眼在夜色中晦涩难辨:“且自行珍重吧!”
听闻玉曲此番之言,静望着对面神色决绝却显落寞的女子,牧隽心底涌起难以言说的情绪:第一次见她时,如乳燕投怀扑进容陌的怀里,惊艳了她的眼睛,同时震惊墨霏的恨意。那时还在想,此女对于原主来说应该算是情敌的女子,心中未曾留下太多印象或者说好感。
谁会想到,缘分辗转,今生竟成了不算朋友的朋友,或许在旁人眼底,玉曲是个心狠自私的女子,牧隽却看见娇艳笑颜背后的狠厉果断,让人再难对她生厌。
“多谢,”牧隽抬手朝玉曲平辈礼:“珍重!”此次离开,五十年后再见会是什么光景,谁能说得清?
玉曲被牧隽郑重一礼弄得微愣,眼波流转,朝牧隽眨眨杏眼:“若是感动,欠你的灵石可不可以少还点?”
牧隽神情认真的盯着玉曲:“一码归一码。”
“老抠,”玉曲撇撇嘴,举起手中的玉瓶:“身上丹药、符篆什么都留给我吧,折成灵石。”
“……”牧隽在自己的储物袋中转了一圈,摸出两瓶养魂丹递给玉曲:“就这些。”
“怎么可能?”玉曲瞪大眼睛盯着牧隽:“养气丹、清韵丹……都没有?”玉曲实难相信,这些丹药都是筑基期弟子常备补充灵力,牧隽说没有,谁相信?
“我从不用清韵丹。”牧隽眼神无辜的望着玉曲。
“怎么会……”玉曲神思一转,眉头一挑:“练气丹也未曾服用过?”
牧隽摇头,玉曲撇撇嘴,眼神横了一眼牧隽语气酸溜溜:“天灵根就是好,节约灵石。”
“……”牧隽忽视掉玉曲酸话:“这养神丹对修炼神识,很有好处,你我难得一行,便不算灵石吧。”
“我也没打算给。”玉曲收起玉瓶,似不耐烦的朝牧隽摆摆手:“去吧……去吧……”
牧隽噎下余言,本想说自己再呆段时间,去往山脉深处看看,说不得有机缘。可越往山脉深处前行,她灵脉凝固的越加明显,五行中火克木,或许早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牧隽双手捏诀,一滴心头血浮于半空,缓缓化成符文冲向夜空,一息后,上空一道红色光柱笼罩住牧隽,玉曲惆怅朝她摆摆手,牧隽颔首,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玉曲仰头望着消散的红柱良久,眼角流下一滴泪:容陌,她已平安归来,你可安心!
自从被鉴迹告知过传送阵勿睁眼勿用神识后,牧隽便牢记这一点,可是今日这传送怎会如此漫长?难道是因为破界么?为何会如此炙热?牧隽突感不对,睁开眼,满目是翻滚的岩浆,迎面而来的热浪仿若能把人瞬间烤成灰烬。
呆怔望着脚下扑腾的岩浆,视线一转飘向头顶黑暗无边的天空,牧隽心头扑过一串乌鸦:难道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为何没有人告诉自己这是随机传送,牧隽觉得下次再见鉴迹,一定要跟他商讨一下,关于说话完整的重要性!
牧隽悬空静立在岩浆火海上空十息,双手捏诀两道剑信冲上半空瞬间破碎,牧隽心一沉:难道还在破魔界不成?正疑惑间,远处岩浆若潮水翻滚朝牧隽这方奔来,火星四射,牧隽头皮一紧,飞剑踏入脚下,朝半空飞去。
刹那间整个岩浆火海仿若被惊醒,四周岩浆翻腾,若惊涛拍岸,汹涌着朝牧隽扑来。激流的岩浆缓缓流转成漩涡,牧隽此刻无暇关注脚下,她被悬空定在半空,犹如陷入丝网,挣不脱跑不掉。体内灵脉若凝固的岩浆,晦涩凝滞,视线落在脚下越加急促流转的漩涡,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上牧隽的心头。
漩涡岩浆涌上半空,涡底翻滚仿若有什么正要破浪涌出,玄白幽赤悄然出现牧隽身侧,严正以待的盯着下方。两息后,漩涡底部涌起一道巨大的火影,裂开大嘴气势汹汹想要把牧隽吞入口中。
玄白幽赤夹击而下,左右抽向巨型火影,激起无数的火星,四散开来。火影伸出两只前爪,左右抓向玄白幽赤,伴随着巨大的火浪,直到此刻牧隽才看清,这居然是一只火龙,确切的说是一头幼龙,龙角才凸出两枝。
危险来临之机,牧隽反而平静下来,摸出两颗火红的灵种,神识卷着落进巨龙口中,牧隽神念微动,却发现神识若石沉大海,全无声息。玄白幽赤被抓在龙爪间,翻转挣扎,藤蔓蜿蜒迅速缠上龙爪交错缠上龙身,巨龙身形翻滚,摇头摆尾,想要挣脱,未曾想玄白幽赤束缚越发紧。
巨龙摆脱不了,身子一转,潜入岩浆火海中,想要烧毁玄白幽赤,却发现是枉然。身形越发缓慢,终于感觉到一丝危机,仰头一声龙吟长啸,整个天地震动,牧隽却感觉到它好似在撒娇,或者是呼救?
“你是何人?怎会在炎狱?”一道若清风拂面的声音充盈牧隽的耳郭,她朝四周晃了一圈,未见一人。神识正延展,却感觉自己的下颚被捏住,鼻息间隐隐可闻见水香,若水雾蔓延的黄昏,幽谧鬼魅:“竟是个天灵根的女子,还算是个美人儿。”话落,牧隽便感觉嘴唇一热,紧跟着一疼,仿若被牙齿咬破,甜腥味混着水香冲击她的嗅觉。
正在岩浆火海翻滚的巨龙,仿若嗅到了血腥味,身子一跃朝牧隽冲来。
“呵呵……小火,她是我的。”炙热的空中突兀伸出一只手,手掌半握,食指朝巨龙轻点,那巨龙身形一顿,不由自主朝下掉落,玄白幽赤松开它,迅速的奔回牧隽身边,却被那只手轻轻一招,便化为灵种落入手掌中。
“本是魔种,奈何所遇非良人,良材成朽木。”手掌轻握玄白幽赤,缓缓消失在空中。
牧隽瞪着虚空良久,神思暗转,咽下脱口而出的话,敌我未明之时,先静观其变吧。
此后半月,牧隽被束缚在半空,望着下面时不时瞪着一双巨眼,望着自己意味不明的巨龙发呆,所幸的是,身上陀蕴镯防护罩还能继续运转,否则牧隽早就被烤成人形肉干。玄白幽赤被收走后,神识并未被抹去,只是却也找不回来,牧隽无奈叹息,为何她总是遇见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老妖怪!
龟缩在离天芥中的花篱,翻出离天芥中所有阵法传承,却未发现外面阵法来由,眉头皱起,难道世上还有离天芥未曾收录的阵法不成?心有不甘,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待在离天芥吧,花篱觉得这不适合自己的性格,便埋头在阵法中,誓要找出破阵之法。玉曲养好暗伤,整天骑着火冥蛇王满世界乱串,犹如鱼入大海,端得自在。
远在云华宗外峰石奇峰,身着蓝白相间长袍绝美男子站在身形高大的男子前,神色坚定:“我要同行!”
“此行危机重重,你刚破解九层,需得稳定境界才行。”牧正严肃拍拍牧鸿的肩膀。
“你是不是听师兄说在九幽雾梦沼泽碰见过墨师叔?”牧鸿眉宇轻皱难掩忧色,认真盯着牧正。不远处的小师妹捂住胸口呆望,心头冒出一个念头:若能抚平师兄眉间清愁,倾尽天下也是舍得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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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的神识从识海中退出来时,习惯性的延伸出去观察周围的一切,却在两丈之远的地方遇到阻碍,神识想要强行,却像陷入泥沼,神识本能的退回来。且在这几息间,牧隽发现自己全身依然被禁锢,睁开眼入目之处全是摇摆的红色海藻。
海藻?莫非自己从那炎狱中飘进了海里?可是……为何没感觉到水?牧隽眼珠一转,心中暗想,幸好眼珠还能动。紧盯着下面的红海藻细瞧,牧隽越发觉得海藻很奇异,瞧了几息,才发现那是什么海藻,明明是一簇簇的火焰。
暗吐一口气,原来还在炎狱中,可是为何感觉不到先前的热度呢?此刻牧隽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面朝下,且慢慢向前漂浮。耳廓里却听到若有若闻的心跳声,是的,自己的心跳声!自从筑基后,只有在凝神打坐时,神识游走到心脏时才会听见它的跳动声,而此时仿若却能耳闻,怎能不让牧隽惊讶?
面朝下若飞羽漂浮在幽暗的世界里几天后,眼睛盯着身下三丈处鲜血般火焰,神识在识海中翻找记忆球,终于在犄角旮旯处找到一个记载先天灵火残篇的记忆球,却只得片语:血焰,颜似血,先天灵智,百年可化形,多为男,秉性无常,来处无寻。
血焰?先天灵火?牧隽盯着在身下若水藻来回摇摆的火焰,压抑住心底想要用手抚上去的莫名冲动,想起刚入炎狱时那条巨型幼火龙,还有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摸走玄幽灵种的大能,暗想莫非那人便是血焰所化不成?
无论牧隽心头思绪几转,时间慢慢流逝,解不开禁锢,牧隽便缩回了识海中,盘膝坐在九道‘生’符文前,神识一遍遍书写一百零八道‘木’符文,每书写对一道木符文,便会凌空飞入筑基‘生’符文中。
当牧隽第九次书写完一百零八道木符文时,苍金色的筑基‘生’符文边沿凸显一圈淡淡的苍色。同一瞬间下丹田若风拂过激起微微涟漪,一道细微苍色灵力闪电般游过全身的灵脉,牧隽只感觉到微微一丝凉意,来不及扑捉,便失了踪迹。却让牧隽对自己的修炼方式有了一丝明悟,她抓住这个线头,凝神反复用神识书写一零八道木符文。
时间若流光,晃眼便失去,当生符文边沿那道苍色如翠时,牧隽掐指一算竟已过去一年又三月,不过一个入定便一年岁,时间对修者来说真不经用。不过收获却不浅,每书写木符文逢九时,下丹田中的都会凝结出一丝木灵元气,可自主游走全身灵脉净化灵力,最后存于中丹田。最让牧隽惊奇的是,神识便会增强微不可感的一丝,神识的修炼对人修来说一直算一道比较难以攻克的难题,牧隽对这意外所获难掩心头欣喜,让她调动所有的劲头投入到摹写木符文中。
牧隽敛神静修时,在她身外仿若千万年不变的火海中,一道红色人影踏着火焰翩然而来,隐在红色烟雾中看不清他的容颜。在他的身后火焰似调皮的孩童爬上他的衣袍,幻化成一道道符文勾连成一件符阵缀在衣摆上,随着四周火焰慢慢聚拢勾连,他的身后仿若拖动着一件硕大的披羽。
一道金色长影在火焰符阵中来回的穿梭,犹如织娘手中之梭,不过短短十息便把偌大的火海织就成一件符阵法袍。符文光华流转,一息间便幻化成一件火红广袖长袍,覆上红色身影。金色长影窜上那人肩头显出身形,若牧隽在此定会认出这金色长影,便是那日进来时看见的巨型幼龙微缩版。
不过短短一刻,无边无际的火海便失去踪迹,红色身影停下脚步,撩起左手的红色广袖,细瞧了两息,慢悠悠的说了句:“倒是别致!”若牧隽能听到此语,便能辨别出这声音便是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大能。
红色身影身形一闪,便立在牧隽的身侧,偏头瞧着面朝下的牧隽几息。神念一动周身的红雾散去,露出一张略显怪异的脸庞,红色眼珠红色的眉毛以及红色长发,或许不能称为红发,那分明是一缕缕火焰。伸手一点,牧隽身子翻了一转,露出容颜,若此时还有旁人的话,定会发现两人的面庞竟有九分相似。
一只手撩起牧隽身侧一缕长发,手指轻搓,便发现这头发竟是一根根,如此的细软,鼻翼间还能闻到一股馨香。大能神念在身后一转,那火焰长发便从发根慢慢变黑,两息后便似牧隽长发般,黝黑浓密柔软,只是没有那股馨香。
手指拂过牧隽的眉目,大能轻言:“小火,她见到我的样子会不会高兴?”
立在肩头的小龙抓抓小脑袋思虑半响,摇摇头,伸出爪子挠了挠牧隽的脸颊,偏头瞧了瞧大能的脸:“她比你好看!”恍然是个幼童声音。
“她是女子,我是男子。”大能轻点牧隽的眉心,下一息便看见一双黑眼速地睁开,冷冷的盯着自己。立在肩头的小龙身子一缩,下意识的把两只爪子背在身后,仿若做错事的小孩子。
“你叫什么?”大能盯着那双黑眼,略带一丝惊喜。
牧隽眨眨眼,便发现身上禁锢没了,身形一闪,立在两丈以外,盯着对面的男子,怎么感觉有点面熟,仔细搜索记忆,却没有找到丝毫的印象。
“我们是不是很像!”大能微微一笑,竟带着孩童的无邪,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牧隽一怔,手一挥,一面镜子出现在身侧,瞧瞧镜中的自己,又瞧瞧对面的男子,她慢慢睁大眼睛,心头狂啸:何止像,根本就是同卵双胞胎。难道这里是化境?
“这样是不是更像?”大能眼一眨,红眼便成黑眸,眉毛也成黑色,若不是身高身形一眼看出是男子,那张脸根本是牧隽的翻版。
牧隽思绪翻滚后,朝周围望了一圈,不见一丝火焰。眼神一转,落在男子肩头盯着那条小金龙瞧了几息,排除所有可能:“你是血焰之灵?”
“噢?你认得我?”大能有些惊喜,朝牧隽靠近,脸上掩不住笑意:“寞,我的名字,你叫什么?”
“牧隽,”牧隽调转视线,看着那张脸实在怪异的很。
“牧隽?”大能反复念叨这个名字,突然扬起笑脸:“牧寞,我以后就叫牧寞,好不好?”
“为何?”牧隽眉头微皱,这厮又不是自己的灵宠,为何要冠自己的姓?
“我借你心血而生,自然与你是同一血脉,用你的姓,天经地义。”大能神色认真,仿若这对他有着非凡的意义。
借心血而生?牧隽想起那日嘴唇被咬破,未曾想竟被私取了心头血,而自己竟一点没察觉,这世道!
“随你吧。”牧隽瞧着那张脸,眉头越发紧锁:“你是男子,这张脸太过女气,不若变化些,可好?”
“是么?”牧寞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有些不确定:“要如何变化?”
牧隽瞧着他摸脸颊,下意识抓抓自己的脸颊,神念一动,从储物袋中摸出画笔纸张,脑海中迅速勾略出一个男子形象,挥笔画就。牧寞悄悄站到牧隽的身侧,盯着牧隽在纸上勾略出一张男子脸庞,随着画笔,牧寞发现画像那张脸仿若要破纸而出,心神一动,眉目变化成画上那张脸。
牧隽停笔,视线落在牧寞脸上,满意点点头,心头暗松一口气,终于不用在看到自己的脸长在别人身上,实在是惊悚。其实仔细瞧瞧,便会发现两人还是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毛比自己的浓黑修长若剑,鼻翼也比自己的高挺,脸型多了些许刚毅。
“这张脸甚和我心意!”牧寞挥手幻镜,望着镜中自己,满意的点头:“这样我们倒像是兄妹。”
“血焰一族化形都需要人修心头血?”牧隽收起画具,卷起画像准备收起来,却被牧寞伸手捞了过去,牧隽也不在意。
牧寞手微顿,随即收起画卷,伸手摸摸肩头蹭自己脸颊的小龙,眼神望着漆黑的虚空,微微叹息:“不尽然,我只是例外。”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万年前我从荒炎族地出来寻找机缘,却遇上一位魔修大能要收服于我,躲藏之时,无意间逃入时空裂缝,便被传送到了这里。荒炎不在六界之中,我便是界外生灵,在此处修行久不能感悟天道。便在传承之中寻得一法,获取此界域生灵心血一滴,牵连六界因果。”
“荒炎?族地?我以为天地灵火都是孤生孤长,竟还有族人!”牧隽暗自咋舌,一直以来只听说域外天魔界,竟不知还有荒炎,不知道那将是怎么广阔天地,只能等到成仙成神之后才能前往一探究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么一天。
“既是先天之灵,便都会有根源,只是族地多在域外,流落在六道之中少之又少,才会让你们觉得先天之灵都是孤物。”牧寞摇头轻笑。
“受教了!”牧隽点头赞成牧寞之言,神识在识海中迅速刻下这些消息,以后回到云华宗门刻下玉简,送到藏书阁也能获得几百点贡献点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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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有族人,”牧隽视线扫过四周辽远的黑夜,微侧头若好奇孩童回望一直不错眼盯着自己的牧寞:“是否也若我一样有父母有兄弟姐妹?”
血焰之灵牧寞一怔,大约没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静默两息,扬起和牧隽相似的笑脸:“却也不同,我族只有先灵,没有父母;只有兄弟,没有姐妹。”牧隽暗自点头,原来真的都是雄性啊。
“如今你便能在六界中自由来去么?”牧隽有些好奇,视线落在站立牧寞肩头的金色幼龙身上:“就若玄白幽赤?”
“玄白幽赤?”牧寞眉毛微挑,黝黑眼眸深处腾起熊熊火焰,牧隽笑意满满的望着躲进牧寞黑发中的小金龙,仿若随意说起:“就是你从我这里拿走的玄幽灵种。”
“可是这个,”牧寞伸出右手,玄白幽赤种子状静躺在白皙的掌心,牧隽神识轻唤,没有丝毫回应,心头喟叹:何时才能不被实力打脸?
同时牧隽发现,玄幽灵种身形小了三分之一,黑色种子外壳多了一道苍金色纹路,仿似一道符文,思绪一转,坦然的伸出手从牧寞的手中拿过来,翻来覆去的认真看了看:“它们好像变了样子!”
“既然知道它们是玄幽,”牧寞神情染上了奇特的笑意:“想必知道它们来自域外天魔一族,却封印了它的魂识,把它养成了灵物,扼杀它的天赋,若天魔一族见此,只怕会灭了整个云界!”
牧隽对他之言,不起半分波澜:“作为修士,得遇玄幽自然心生欢喜,可我是灵修,若想拥有,只能让它也修灵,不然……”说到这里,牧隽眨眼望着牧寞,清楚向他传达:难道你有更好的方法?
牧隽心中翻腾一个疑惑,云霄师父说过,他已抹去玄幽魂识,当时自己也检查过,为何血焰之灵会说被封印,难道是师父有意为之,是担忧以后玄幽会为自己留下后患么?
牧寞伸手从头发里扯出小金龙,轻点了它的头,微微一笑:“未曾想,小火竟如此害羞。”小金龙身子一僵,一息间便隐去身影,不知躲到哪里。
牧寞轻摇头,一挥衣袖,黑夜散去,周围一息间仿若沧海桑田,青色天地间,两修士凌空相对:其中一位身着苍金色法袍,青色长发顺直垂在后腰,露出饱满青色额头,状似藤蔓的金色法敕沿着额头刻满左侧脸,高出头顶的青色尖耳透着淡淡光晕,青色眉毛直至发际,眼尾长撩微眯,瓷青色竖瞳紧盯着对面,鼻梁高挺下面薄唇轻抿,他在估量。
牧隽盯着那人,有一瞬间的惊艳,牧寞站在她身边,淡淡说道:“这是万年前天魔尊主与域海法尊斗法的战场回影!”牧隽视线落在对面的修士身上,才发现虽是人形,却无人像,仿若流动海水,婀娜的身形隐约形似位女子,牧隽正脑补一段深情虐恋,便看见漫天的海水卷来,斗法的两人似两叶小舟在浪尖翻腾,作为万年后的旁观者,牧隽仿若一叶被巨浪拍下,整个世界都在挤压,溺水般的窒息笼罩她的神魂。
一望无际的海水,突然伸出两道黑色藤影,立在青色尖耳修士两侧,黑色藤身金光流动,不过两息便伸展整个天地间,藤尖若蛇头般昂立,突地化成流光袭向水人,漫天的海水一息间便化成巨兽,扬起利爪迎上藤蔓,天地动色,无数域外领界破碎。
回影散去,牧隽呆愣良久,神思幽幽的喟叹:“真帅啊!”
“……”牧寞虽不知牧隽的‘帅’的具体何意,却知道那是夸奖,嘴角轻扬:“这便是玄幽的实力!”
“哦,确实厉害,只是不知……”牧隽眨着眼睛,有些期待的望着牧寞:“那天魔尊主单身否?”
牧寞一怔,慢慢扬起笑脸,周身腾起欢快的火焰:“离开域外时,他还是单身,若你万年内修得尊位,可前去提亲。”说罢,便笑得前俯后仰,整个世界都腾起火焰,牧隽觉得他笑点太低,便不再搭理他,盘膝坐下,盯着手里的玄幽灵种发呆。
许是牧隽的不在意,牧寞心意阑珊,少许便止了笑,侧身坐到牧隽的身旁,周围的火焰慢慢散去,夜色重新降临这片天地。其实人类是趋光性的生物,那怕牧隽在这夜色中不影响视物,仍从心底排斥这种黑,情绪染上眉头,微微皱起,虽是一瞬,却被牧寞感觉到,指尖轻点膝盖,周围便燃起一团团火焰,好似野外的篝火,牧寞视线落在那双染上火焰的黑眸上,心突生欢愉。
“域外离云界远么?”牧隽一手拄着脸颊,一手来回摩挲着玄幽,神情懒懒。
牧寞却喜欢她的这种态度,像很熟悉的朋友,思索两息,掌心出现了一团蔚蓝色的光团,慢慢漂浮在空中,延伸成圆柱状,突又慢慢延展,若一团展开的云团,那片蔚蓝里有星光点点,也有似蜂巢交错,周围散落着不同颜色的小云片……
好美,牧隽眼睛张大,难掩惊艳喜爱,牧寞看着牧隽的欢喜,手指在蜂巢处轻点,蜂巢被放大,手指点中其中一块玉色蜂房,蜂房消失,四朵不同颜色的云片出现,周围散落云点。当牧寞手指在玉色云片一点,云片展开,山川河流林立其上,手指轻轻一划,便出现一片连绵山峰,牧隽看着却觉得眼熟,七座凌空漂浮的山脉,最大山峰上殿宇林立,牧隽深吸一口气:那是云峦大殿!
牧隽直起上身盯着眼前的景象,这若前世的谷歌地图,心生茫然却又见怪不怪的索然,寥寥问到:“域外在哪里?”
牧寞为牧隽的平静迷惑,这不该是一个人类修士的反应,或者说任何一个六界中修士的反应,太过平静,猜不透便放置一旁,手指划过,点开最顶端,一片寂寥星空出现在眼前,数片黑色云朵显出来,牧寞却没有伸出手指,只凌空指了指:“这片领界便是天魔一族领域,不到尊位,不可轻易窥探,否则,”牧寞的手指划过下面那些蜂巢:“都得毁了,天魔心眼都很小!”
牧隽沉默不言,只伸手去点那片蜂巢,却毫无反应,神识去探也如石沉大海,牧寞轻声一笑:“依你现阶段的修为,能一观界舆图已是极限。”牧隽一听,心头有难掩的失落,却又莫名的放松,耳边便传来牧寞笑声:“域外六界能打开界舆图的修士,只有我。”
“当然,若你想拥有,也不是不可。”牧寞手指一点,界舆图便缩成一团光团,伸到牧隽的眼前,满含笑意眼眸深处有火焰摇曳,牧隽与他对视三息,视线落在光团上,语气淡淡:“你不是说只你能用么,给我何用?”
“既然送与你,自会有方法让你用它。”牧寞的手指轻点界舆图光团,带着轻描淡写的诱惑。
“你想我用什么换?”牧隽扬起笑脸,眼里有少许的疑惑。
“助我自由!”牧寞眼珠化成两团火焰,难掩言说朝牧隽扑来,她感觉到他的悲愤与期待。
“如何助你?”牧隽问的云淡风轻。
“让玄幽进阶,”牧寞伸手握住牧隽的手,她的手中正握着玄幽灵种:“我会助你收服它们,以后这域外六界没有任何修士再能窥测你的识海。”
最后这句话很打动牧隽,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喜欢受制于人,无论那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而今生作为修士,虽有天赋,却被人一次次在自己的识海中来来去去,虽然她有些幸运,目前未受到大的损害,可未来呢?总要走出九霄,走出云界,下次还会不会这么的幸运?
抬眼望着虚空,牧隽思绪万转,突地转头:“我助你!”她怕自己再深思就会迟疑,机遇总会附带着风险,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牧寞大概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给了答案,神情有少许的呆怔,突又慢慢扬起笑脸,像个期待已久的孩童,带着简单的喜悦。
或许这简单喜悦感染了牧隽,让她担忧若不能达成,他将会怎样的失望:“我尽力帮你,若是……”
“若你应承,自会达成。”牧寞握住牧隽的双肩,是满满的信任,牧隽抿紧嘴唇,点点头。
刚点头,一道金色符文在半空生成,两息化成两道金光飞入两人的身体内,牧隽内视发现它悬立在识海,仔细辨认才发现上面刻着:言契。
金言契,这和参乌金言契有些相似,可自己却从来没在识海看见过那道言契,想来还是有所不同。而牧寞却被那道金言契给惊着了,神情似喜似悲望着夜空,人形突然散去,化成点点火焰铺满整个世界,就像牧隽刚醒来时看见那片红海。
一道金光在红海中游弋,稍后便有些迟疑的靠近牧隽,在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下,显出幼小的龙影,它偏头看了看牧隽,前爪交握,小声说了一句:“他欢喜得傻了!”
“看得出来。”牧隽点头,偏头问小金龙:“这是哪里?”
“灵寂谷。”小金龙偏头不明白她为何问这个问题。
“……”牧隽想问一句,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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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压下心中万千疑惑,因为她知道无论牧寞给出的答案是什么,都不能改变她已在此地境遇,况且已签订言契,人总要言而有信。想想就会明白,作为血焰之灵被拘在灵寂谷这些年,无数被惩罚的弟子来来去去,它却选择了自己,想必玄幽确是它的契机。
若放它自由,将如何向云华宗交代;会不会给灵寂谷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这些问题都在牧隽的脑海中翻来覆去思量,心底却有个更坚定的声音在说:助他!这是来自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命运未来的走向,就会在此分叉。牧隽不想错过,再坏也不过前身的结局。
在夜色中,方圆三丈的阵法中,苍金色繁复的符文勾连形成阵祭,牧隽凌空盘膝而上,双手捏诀,眉心慢慢出现一道苍金色敕纹,一滴魂血缓缓飘出来,停在玄幽灵种的上空。玄白幽赤漂浮在面前,灵种外壳上光华流转,不用神识牧隽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愉悦兴奋。
自从牧寞解除它们的封印后,牧隽就感觉出一丝不同,以前有魂识时,它们就像稚嫩孩童,贪玩好奇,却对她多有亲近。而这次醒来后,它们不在进入中丹田,而是以灵种样子,环绕在牧隽的周围,就像……就像狩猎,她是猎物,它们是窥视的猎手,带着的嗜血凶戾。
或许太过懵懂,它们未曾收敛这种气息,让牧隽暗生警惕,当牧寞祭出这道阵祭,他的用意,她有了些明悟。
牧寞盘膝在阵祭外,小金龙立在他的肩头,两双眼睛盯着阵祭,感应阵祭中丝毫的变化。小金龙一改在牧隽面前的羞怯,爪子拉了拉牧寞的黑发:“为何不选那位云界的气运之子?”三个选择,牧寞在最后改变主意,这和当初的决定出入很大。牧隽是排在最后的选择。
牧寞听它之言,睫毛微颤,眼角露出些许笑意:“未曾想你竟能忍到现在。”
立在肩头的小金龙,转过头。龙眼腾起火焰,冷冷的盯着牧寞:“吾在等汝的答案。”稚嫩的孩童声音带着远古洪荒的威压,牧寞半张脸隐约可见火焰。
“呵,”牧寞黑发化成火焰缠住小金龙:“汝在威胁孤?”
“哼……”小金龙傲娇偏回头,盯着凝神的牧隽:“吾倒希望看汝永囚在六界中。”
牧寞懒得跟它计较。想了想它们即是同盟,还需得解释一番:“即是一界气运之子,因果繁复,稍一沾染,后患无穷,你我同为域外之灵,得不偿失。”小金龙握爪一想,确实如此,思绪转到另一位身上:“为何不选择那位灵体?”
牧寞摊开手掌,手指高小人立在他的掌心。细看便能发现这是位五岁小女孩魂灵,若牧隽瞧见定会惊讶万分,这分明是原身小时的模样,怎么会在这里?
小金龙爪子戳了一下小人,那小人便摔倒在掌心,突又翻身起来,狠狠盯着小金龙,牧寞手一握,便收了起来:“她虽然继承了前世的记忆,毕竟只有五岁稚龄。神魂弱小,就算助她夺得身体,也是无用。”视线落在阵祭中的牧隽身上:“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牧隽自是听不见牧寞和小金龙的谈话,此刻她正凝神捏诀。按照牧寞提供的法决一道一道打在魂血中,不过她留了一个心眼,在结束时,迅速的打入一百零八道木字符文,演化一木九‘生’,随着符文刻入。魂血从水滴状,凌空延展成‘生’符文。
一直漂浮着玄幽灵种,微微跳动一下,紧接着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惊慌失措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玄幽灵种拉扯着牧隽的神识,她能清楚感觉到它们的恐惧,一改之前跃跃欲试的兴奋。牧隽怎可能让它逃脱,神识紧紧束缚着灵种,忍着来自神魂的痛感,凝神刻入一道道符文。
时刻注意阵祭中的牧寞和小金龙立即感觉到变化,牧寞站起身,眼珠腾起火焰,肩头的小金龙身影化成金光,一条巨龙出现在黑夜中,硕大的龙眼冷冷的盯着阵祭中的人,难掩焦躁。试探的伸出爪子在阵祭边缘一碰,阵祭边缘的腾起一道黑影,扑向巨龙。牧寞身形一摇,化成火焰扑向黑影,三道影子纠缠到一起,火焰四散,龙吟长啸,黑影却始终能保持不败之地。
牧隽不受阵祭外的影响,神识紧紧的缚住玄幽灵种,化成‘生’字符文的魂血,分化成两道,飞快的扑上正剧烈挣扎的玄幽灵种,迅速包裹住灵种,慢慢收紧一点点侵润灵种。
而此刻牧隽正封锁住自己的识海,固守着道心,抵抗来自玄幽灵种放手一搏,想要自我毁灭的凶戾,若沾染一丝,她将万劫不复。而她想好好活着,就必须残忍,大概修士的无情,便是这么一点点磨出来的。
魂血侵润的太慢,牧隽知道内外忧患,必须得快,迟则生变,心一横,灵力化剑,从左手掌心划过,含着浓郁木灵力的血液落在阵祭中,血液化成一丝如蛇般,沿着符文不过十息便铺满阵祭,霎时间阵祭中蔓延出无数的苍色光线,环绕着玄幽灵种,牧隽感觉到它们挣扎的更为厉害。
趁此时刻,牧隽神识分化九道,一遍遍刻入符文到玄幽灵种之内,时间仿若流逝沧的海桑田,又或许只若一息,魂血闯进了玄幽灵种的识海,却没有找到玄幽的魂识,它们潜伏在识海中。可魂血仿若无穷无尽,快速侵满整个识海,逼迫它们不得不现身,魂血不依不饶的缠上去,慢慢拖入魂血中,直至被魂血覆盖。玄幽灵种安静了下来,苍色光线退回阵祭中,那道与牧寞小金龙战在一起的黑影缓缓消失在空中。
牧寞提溜着还想奔过去的小金龙,缓缓摇头:“不必了,献祭已成。”牧寞不管牧隽开始做了什么手脚,但是他自信以她现在的修为,也难逃自己的掌心。更何况,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过程不重要。
小金龙化形,立在他的肩头,摸摸被揭了龙鳞的肩膀:“怪不得天魔一族会追杀你万年之久,你竟摸了人家祖地的阵祭。”孩童声音中难掩挪揄。牧寞扯了扯嘴角,当时兴起,谁知竟真能用到这玩意,还如此凶残。
牧隽的神识静观着玄幽灵种的变化,慢慢思量牧寞的用意:所谓的玄幽灵种进阶,这套阵祭他为何会有?牧寞大概没想到牧隽竟然认识这套阵祭,而且是在玄幽灵种的传承中,所以她才知道用自己的鲜血献祭,可以触发阵祭的守护天魔。
时间晃晃悠悠溜走,当牧隽感觉来自玄幽灵种变化时,已是第三个年头。在这个没有灵力的世界里,她修为停滞不前,幸好有阵祭的保护,是她能固守识海,不停歇的书写符文,反复推演各种阵法,一遍遍演练苍生剑诀,虽累却充实。
前些日,牧隽就感觉到来玄白幽赤微弱的神魂联系,这与以前的依赖不同,多了一种来自血脉相连的牵引,就像同生共栖,无法言说的信赖。以前玄幽灵种像个懵懂火爆的孩童,不知道它的爆点在哪里。而现在却像青年,沉稳知进退。
当神魂的牵引越来越强烈感觉到,来玄幽灵种蓬勃的生命力:它要发芽了!它想要挣开自身的束缚,长成参天大蔓。退回神识,想起上次在九霄的雷劫,那只是开智,已是异像重重,只怕这一次难以善了。
牧隽心思一动,她恍然有些明白牧寞的打算,玄幽灵种进阶,定会引起天地变化,异像重重,只是不知道他准备如何获得自由?可无论牧寞的打算是什么,牧隽都不会阻止,因为她没那能力,也不会以卵击石,保全自己为上。
牧寞和小金龙在第一时间感觉到玄幽灵种的变化,立在阵边静等最佳的时机到来。一个白色小人漂浮在他的发边,立在肩头的小金龙,爪子一伸便把小人抓住,朝外一扔,却被牧寞接住:“小隽离他远一点。”白色小人抱住他的手指泫然若泣,牧寞温柔的摸摸她的脑袋安抚。
小白人转头望着阵中人,裂开嘴笑得很开心,牧寞看她神态,低声说道:“很快你就能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小白人点点头,脸蛋在牧寞的手指上蹭了蹭。牧寞盯着手中的小人,黑色眼眸深处,火焰晃动,他仿若感觉来自火心深处异样的悸动。一侧的小金龙翻翻龙眼,望着阵祭中的牧隽,淡淡的哼了一声。
远在云华宗魂殿内,一盏苍翠的魂灯无风自摇曳,缠绕在柱上作雕像状的魂夗,突地睁开眼,两个大头速地伸到苍翠魂灯前,冷冷的盯着灯焰。
白衣少年临空显出身影,俯身瞧了瞧苍翠魂灯,挑了眉头,低低浅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红眼的魂夗,转动眼珠斜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来,盯着魂灯不搭理他。
白衣少年靠在它的身上,伸手拍拍它的大头,挂着笑容含了一丝酸:“你对她真的很挂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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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等待的时光是多么漫长,终会有来临的时刻。玄幽灵种这对来自域外的双生生灵,挣开了外壳,探出了苍翠色的嫩芽。就像被打开的珠宝盒,露出顶着两片子叶的嫩芽,脆生生的,若上品的翡翠。
牧隽端详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它们显得相当的弱小,一根手指就可折断。但是下一息,两个嫩芽伸伸腰,从壳中跳了出来,落在阵祭中。
牧隽才看清,它们的根的是分叉苍金色根状,竟能像人脚一样走动。两株各占据一个阵点,根部与阵点相连,便安静了下来。悬浮在半空的外壳,悠悠晃晃的挂在嫩芽腰上,像挂了了一个背包,有种萌萌的感觉。
少时,晃着两片子叶的两株嫩芽,扭动着腰身,不过两息,便长到七尺之高,依然嫩芽状。牧隽扬着头望着两株,凝神细瞧才发现左侧的身上有一条细弱丝线的白纹路,右侧身上则是赤金色纹路,心中石头落地,原来它们还是玄白幽赤,并没有被牧寞换掉。
血焰之灵牧寞望着阵祭中的两株,笑容蔓延,带些雀跃,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难掩期待:终于要来了。
晨起风轻露润,仙鹤翻飞在云雾间,引颈长鸣唤醒云华宗万物,衣袂飘飘的云华宗弟子穿梭在云雾中,半路遇上相好的便相伴寻个静处,茗茶悟道,开始一天的修行。
白衣修士静立云端,眉间‘风’敕纹光华流转,一丝云划过脸庞,留恋缱绻,不舍这迷人容颜,风撩起云衣广袖,仿若要牵着他踏云而去,他的视线望着灵寂谷的方向,神色肃穆。朝阳破云而出,光线落在静立在一侧玄衣法袍的修士身上,眉间那道赤金色‘血’敕纹染上血色,让他的脸庞有些模糊,长长睫毛遮住金黑眼眸的流光,声音若轻敲编钟,惊醒这片静谧的早晨:“朝阳若血,多添变数。”
容陌闻言,视线落在远空,云层若血,他抬起手掌,对着朝阳,想起那日的点滴,眼眸染上柔情,手掌慢慢半握,仿若与谁交握。鉴迹视线从容陌手掌划过他的脸,飘向灵寂谷,脑海中浮出一个疑惑:何为****?
九霄霄顶依然白雪皑皑,团子立在石上,缩成一团,朝直着身子盯着朝阳发呆的冰蛟嘟囔:“朝阳有什么可看,不都一个样么?”等了半响,见冰蛟未有反应,磨磨蹭蹭朝后挪去,它不喜欢呆在冰蛟身边,一是怕冷,二是怕她哪天把它给吃了,虽然它们现在和平相处,可冰蛟的前科还历历在目。
其实对冰蛟投来的友谊橄榄枝,团子是拒绝的,可是老参头说,这是直面心魔的好时机。它觉得自己什么心魔也没有,怕比自己厉害的生灵是最自然的反应,谁还没有点怕的,是不?况且它觉作为一只鸟,怕一条蛇,不,一条蛟,是多么自然的事。
冰蛟尾巴朝团子一伸,团子又悻悻的挪回来,孩童声音低低嘟囔:“终有一天,总会灭了你。”冰蛟转过头冷冷盯着它,团子脖子一缩,作鹌鹑状。冰蛟转头望了一眼朝阳,尾巴一伸卷起团子,朝冰涧谷飞去,女孩清脆的声音沿着雪地飘向远方:“这几****就呆在冰涧谷,哪儿也不准去。”
团子拼命挣扎,孩童声音凄厉尖锐:“不要,不要……老参头救命,小长虫要吃我,救命……”后面的话被噎回了喉囔,冰蛟封了它的嘴,它颇为眷恋的盯了一眼朝阳,只觉得以后都不会看见阳光了,脑补了一只蒼灵鸠命运多舛的一生。
九腰湖旁亭阁处,参乌侧耳半响,伸手摸摸蹭在他脚边不走的小鹿,拍拍它头,笑眯眯轻声说道:“团子过几天便可回来。”小鹿懵懂的偏头望着他,大约是听明白,便蹦蹦跳跳的找别的小伙伴玩去了。
参乌抬头望了半响天空,脚尖凌空一点,一道绿色圆环破空而来,缓缓停在他面前,上面游走着千色符文,符阵勾连繁复异常,若牧隽在此,定会咂舌:万灵为符,神魂为阵,借天地规则,索三千道引。这是符文的最高领义,若牧隽得见,定会有所感悟,可惜大道万千机缘,遇上了才能算数。
参乌伸手在符盘凌空一点,便演化成若一张棋盘,上面布满无数条纹路,看似杂乱,细瞧却会发现,各有其道路,各有其归宿。参乌手指捏诀,一道法决落入盘中,一息后一个苍金色光点沿着其中一条纹路缓缓游动,纹路平直,路上时有其他纹路交集,不改其道,直奔前方。
光点却在一个点分叉路口停下,似有犹豫,突地苍金色光点顿了一下,光点偏离原路,朝新的方向蔓延,一路上与其他纹路多有纠缠,直到最后纹路仿若被拦腰斩断,苍金色光点停下,化成点点光辉,消失在空气里。参乌双肩下垂,难掩颓废,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错了,为何命运会改变,难道那道金言契是假的么?
身着紫衣华服的云霄,出现在符盘前,清冷的凤眼微挑眼尾,望着盘上那条线,难掩惊诧,微皱起眉头,沉思良久,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诀,与参乌开始那道微有些不同。
一个新的光点在盘上出现,同样是苍金色,却更浓郁剔透,含着无限生机。只是它出现的地方与开始那个苍金色光点在同一纹路,起点却比开始的苍金色纹路短了些许。参乌盯着那光点,藏在大鼻头后面的小眼睛,难掩惊讶,掐指算了算,抬头望着那双凤眼,得到一个笑意,视线忙落在盘上光点。
光点懒懒的游走在纹路上,身后留下深刻纹路,一路上遇见其他纹路,偶有浅浅的交集,游走的纹路可看出简单干净。终于来到前面那光点的分叉点,参乌紧紧盯着那光点,苍金色光点却没有停顿,直奔前方,刚脱离前面那道纹路,苍金色更加浓郁,一改前面慢性子,奔向前方,直至消失在虚空中。
参乌缓缓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微微叹息,双手捏诀,收起了符盘,朝对面的云霄轻低下头,云霄伸手一抬。参乌展眉一笑,朝旁边的桌子一挥手,一套青绿色茶具出现在上面,朝对面伸手一引:“云清已成,大君尝尝老朽的手艺。”
云霄颔首,盘膝坐下,参乌的云清悟道,可是很难喝到的,今日得遇,怎会推辞。
且不论云华宗万象,盘坐在阵祭中的牧隽,想要起身退出阵祭,却被玄白幽赤两株嫩芽给阻止,玄白若两三岁的小孩,软软糯糯说道:“娘亲太弱,留在我们身边,才会安全!”一声娘亲,让牧隽想起前世的女儿,小时她也是如此软软喊着妈妈,常让她的心若浸在温水中,难以言说的美好。那些久远的往事啊,终究回不去了。
牧隽终究留在了阵祭中,她隔着阵祭问牧寞:“那界域舆可以给我了么?”
牧寞思索两息,竟真的抛给了她,顺带着使用方法。牧隽看了一眼蓝色光团,扬起了笑脸:“借了的储物袋,是否可一起还回来?”话刚落,储物袋便飞了过来,牧隽神识一探,盘点了里面的东西,抿嘴一笑,便把界域舆收在了里面,并不多言。
牧寞等了半响,看她施施然收好储物袋,好似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也不多说。只望着阵祭中两株玄幽,多有好奇,玄幽凶名在界内域外早负盛名,却没想到与平常植株的生长规律相似,未见的出奇。后来的后来,牧寞再次见到玄幽阵祭时,才知道今日所见才是异常。
金乌西沉,今夜星空绚烂,云宿掌门站在星月大殿上,背着手望着星空,神情颇为严肃。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一位白胡子老头,一手拄着法杖,一手捏诀,他的头顶旋转着三块玉色拳头大小的龟壳,上面隐约可见红色纹路。
龟壳越转越快,缓缓升到半空,慢慢拉开距离,形成三角,白衣老头举起法杖,一道光柱射向星空,刹那间无数条星辉沿着那道光柱落在龟壳形成的三角中,然后化成星辰,形成星空,其中四五点星子,尤为闪亮。
突然星空突生异向,一颗暗星顺着光柱落在三角星空中,化成新的星辰,熠熠生辉。三角星空的星子,局势瞬间变化,有些坠落,有些更加闪亮,也有变化轨迹远去。
“暗星突降,扰乱轨迹,宿命相依,各归其道。”白衣老头收起龟壳,摇摇头,朝立在远处的容陌看了一眼,轻声叹息。
“师叔,”云宿皱起眉头,望着远处的容陌:“可有破局?”
“命星各归其位,宿命之轮开启,”白衣老头朝星空望了望,指着远处一颗星子:“除非,它愿意入局!”
云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这片星空的边缘,有一个星子光辉圆融,它正在缓慢移动,将要移出这片星域:“此星何名?”
“木娑,”白衣老头摇摇头:“它前路已明,恐难再入乱局。”说罢,身形消失在星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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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篱自被牧隽设下灵植阵困在离天芥中,便不停学习推演离天芥中的阵法传承,刚开始是为了破阵,让自己获得自由。可每每都会被阻杀回来后,也曾有那么几次心生倦怠,为牧隽这些天灵根的修士心生淡淡的羡慕。
只因有好的灵根,便可轻易获得大能做师父,获得他们悉心的教导,从不会为争夺修行资源让自己手染鲜血,弄得面目狰狞。每逢此时,她脑海总会浮现云台容陌倾身一吻,那画面如梦如幻美得惊人,心中就会疑惑:即是命定的恋人,为何心悦会他人?
偶尔也会浮现一双冷漠的凤眼,那日的场景反复的出现:庄严肃穆的大殿上,紫衣华服男子若端坐高位的神,淡漠的说起自己气运之子的身份,仿若随口聊起明天的天气,究竟会下雨起风并不重要,花篱能清楚感觉到他的不在意。她对于他来说若路过时的一朵花而已,不经意入眼,转眼即忘。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无数次的失败,反而激起了花篱的战意,一头扎进对阵法的领悟中收获颇多。
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花篱摸着手中的阵盘,眉间神色难辨,这一次应该能成功吧?
捏着阵盘闪出离天芥,启动阵法,她再次躲进离天芥等待时机。此阵法名为嗜灵阵,含了一丝三昧真火,逢木灵而燃。恰好克制住牧隽的这道灵植阵,三昧真火一把火过去烧了个精光,灵植阵破,花篱终获得自由,却无半点兴奋,因为她还在破立,还在关禁闭。这里面还有两个疯女人,遇上了便会不死不休,她也腻味。当然也有好处,作为五行灵根,行走在火灵活跃的破立,反添几分惬意。
此刻的灵寂谷上空,静谧的星空若被撩动的水面,漫天星子若被惊动的游鱼,失了秩序,满天乱串。不过十息,被莫名力量引导,沿着一个方向转动,形成巨大的星轮。
此间异象惊动云界苍生,无数隐秘的大能朝云华宗奔来,一时间云界风起云涌。
云霄立在九霄霄顶,冰蓝色法袍长长的后摆静伏在雪上,一手轻放腹前,银白符文沿着袖口倾泻在地又蜿蜒而上,一手背在身后,摩挲着一枚魂牌,修长的凤眼静望着星空,眼眸仿若寂寥苍宇。悬空立在他身边的参乌捋着灰白胡须,藏在大鼻头的小眼睛中,眼眸化成绿色,慢慢转动。
两个白胡子老头盘膝端坐在云峦大殿上空,捏着棋子,正你来我往斗得欢畅,左边白胡子老头拿起一个小玉壶抿了一口灵酒,笑眯眯望了一眼远处的星空:“离火那小儿能如愿否?”
“那物秉性奸猾,”右边老头正是帮云宿观星的老头,捋着白胡子掐指一算:“只怕难如愿。”
在破立如鱼得水的玉曲,整日骑着火冥蛇王到处作威作福,这些年收获颇丰,修为精进已至筑基大圆满,结丹是迟早的事。不过好心情在发现花篱踪迹后结束,两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回,输赢各半,都奈何不了对方,让两人都很烦躁。
当日两人正斗了一回,便各自分开疗伤,随即发现周围灵物个个躁动不安,天空像被人窥视,让人心生不安。就连玉曲的火冥蛇王都躲进灵兽袋中,装死不搭理玉曲的召唤,让她无语良久。
而身在炎狱的牧隽,此刻正抬头看着一直以来似黑幕的天空,正沿着逆时针缓缓流动,而正对下面的阵祭,正顺着同一方向旋转。无数的苍金色流光,沿着静立在阵点的玄白幽赤根部向上流动,全身透着浓浓的翠绿的光晕,顶端子叶翠绿最为浓郁,含着庞大的生之力。
生之力引动牧隽识海‘生’字符文,神识化为九道,引导玄白幽赤周身浓郁的生之力,同时凌空描画一百零八道‘木’字符文,一木九生。阵祭中突然出现九道人影,同时凌空起舞,两株玄幽身上的生之力分化九道,一点点凝结,缓缓形成九道符文,随着阵祭转动。
牧寞盯着阵祭的景象,神情渐渐肃穆,情形有点超出预料,那磅礴的生之力连他这个域外生灵都少见,若这是她自身的领悟,那么此子的天赋惊人,若就此毁去甚是可惜。
当牧隽收笔时,神识迅速退回到识海,刚刚她感到一丝危机,那是对神魂的窥视,此感觉以前也有过。睁开眼望了一眼一直静立在阵祭外的牧寞,视线扫过立在他肩头的小金龙,慢慢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思量。
玄白幽赤身形缓缓向上伸展,不过五息便成参天,阵祭也随着变大,牧隽随着阵点飘到远处,她仰起头望着越长越快的玄白幽赤,心头涌上忧虑,不知道它俩能被六界所容不?
夜幕旋转越来越快,激起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一点光点显出来。玄白幽赤还在伸展,白点越来越大,牧隽细瞧发现那好似星空,只是它们在随着阵祭旋转。
牧寞望着头顶的星空,笑容溢满脸庞,声音欢快:“小火,我们就要自由了,你高兴不?”
小金龙也扬着头,望着久违的星空,嗯了一声,自由谁不喜欢。
当两株参天大蔓带着浓郁的生之力,出现在人间时,云华宗方圆的灵植都惬意伸展枝叶,急切吸收这难得的机缘,一时间万花齐放,无数藤蔓枝叶伸展,向灵寂谷方向靠拢。
参乌脚背上的小树都惬意伸伸腰肢,参乌笑呵呵点头,小牧隽终究没让他失望啊。云霄望着还在疯狂向上伸展的大蔓,扬起嘴角,凤眼星光灿烂。
牧隽还在等待雷劫,九霄的雷劫可是让她心有余悸,这次怕是比上次更厉害吧。只是……她转头望着牧寞,按说他现在出去,应该算是自由了吧,为何还不见他行动?他的等待让她心生不安,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平静。
星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好似整个天空都在旋转,无数星子轨迹变幻,无数的命运在今夜被改变,可是谁又知道,这何尝就不是天道的规则呢?
玄白幽赤终于停止了伸展,晃动着两片子叶,静静等待。星空终于有一点变化,像被谁戳了一个洞,一团光晕慢慢降下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团火,牧隽脑海闪出一道信息:火克木!
这次牧隽没有等到雷劫,换火劫了?火……牧隽视线刷的落在牧寞的身上,他笑容很奇怪:放松而……残忍!
心底突袭来一丝恐惧,牧隽一怔,这不是她的,那么只能是神魂相依的玄白幽赤了,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今日只怕难善了。
远在南方万里之外的云上,白发少年转动指尖得红色扳指,笑意从嘴角沿着似玉的脸庞染上眼尾,眉间一道敕纹,若盘旋的龙,缓缓游动,他的身后立着一个黑色影子,正专注的望着远处参天大蔓,少年侧头看了它一眼:“云霄很难缠的。”黑影一听,有些沮丧的低下头,不过两息,又不错眼盯着天空,少年见它如此,便转头望着那团天火降落。
而相反方向的北方,同样万里之外的云上,一只硕大的青狐端坐在云头,身后九条青色狐尾若扇形展开,绝美异常,在它的脚边,一只五尾小青狐蹦来蹦去,正在问十万个为什么:“娘亲,玄幽不是魔物么?为什么含有生之力?它不是黑色的么?为什么是苍金色的?云华宗有魔修么?……”它有太多问题需要母上大人解答,只得到了压头的前爪,它挣扎半响,才挪出头来,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举起的爪子,想了想,还是回去问父王吧!
远在青乙宗凌霄峰顶,青衣武服长衫的男子靠在石壁上双手环胸,抬头望着那异变星空,眉间红色敕纹裂开飞出一道金光,射向那团天火,十息后,一丝火焰顺着金光而来,飞入他眉间敕纹中。
这道金光自然惊动无数在暗中窥探的人,比如器宗的掌门素清,他对此天火也是跃跃欲试,若得此一朵,放在掌物峰谷中,不出千年,定会生出一条火脉,对器宗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但是……素清想起雁过拔毛的云宿,摸摸下颚,怎么才能不让云宿知晓呢?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青乙宗大君昀晔这般无耻,不过以云宿的秉性,青乙宗这次只怕洒点血出来,肃静觉得自己应该抽个时间跟云宿交流一下,同样都是掌门,地位也差不了多少,怎么他就能如此的风生水起,而自己只能给宗门小崽子们操碎了心。
素清念叨的云宿,的确看到了那道金光,咬牙切齿的对立在一旁容陌说道:“记上青乙宗昀晔大君窃取云华宗太乙真火一朵。”视线落在容陌的脸上,心中微微一叹,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勿忧,这算是她的机缘。”
容陌点点头,他知道,若真的是劫难,师父才不会有此兴致,计算谁在此刻窥视云华宗。他只是感觉到,今夜有什么正慢慢消失在他的生命里,让他心生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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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天火终于落下,牧隽因为心底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以为玄白幽赤会躲过,可它们两株竟伸展子叶迎了上去,天火瞬间沿着子叶一路蔓延下来,连着根部都燃烧起来,却未沾染阵祭,牧隽紧紧盯着,细瞧才发现,那天火好似对阵祭很忌讳。
玄白幽赤摇曳着子叶,就像……就像在沐浴,难得惬意。牧隽皱起眉头,心头那丝恐惧究竟是什么?牧寞还保持着抬头的样子,他越是如此,牧隽心就越难安稳。
十息后,旋转的星空里,落下来第二朵红色天火,它的红是正红,不似血焰之灵,是一种深红,似血般粘稠。牧隽能感觉这朵比第一朵厉害些,当它蔓延下来时,第一朵白色火焰,若潮水快速退去,或者说熄灭。
二十息后,第三朵蓝色火焰落下,一直注意牧寞举动的牧隽发现他的异动,在看到蓝色天火时,他的眼珠一息间化成血色火焰,掩不住的期待,或者说高兴。而立在他肩膀的小金龙也失去了的踪影,牧隽提起精神,应对他接下来的举动,虽然以她现在的修为,犹如以卵击石。
蓝色的火焰很快燃烧到根部,红色火焰就像前一朵一样,纷纷避让直至熄灭。牧隽望着那蓝色火焰,有少许的惊艳,如此纯正的蓝色火焰,仿若天空,纯净剔透让人痴迷。
如此众多不同天火,让云界许多火灵根修士大能,心痒难耐跃跃欲试,可是但凡有身份的都知道,云华宗的地盘是不能随便踏入,能不能得到天火还两说,若得罪了云华宗,犯了他们忌讳,说不得下一息便是魂消三界。
当然这世界还是有不怕云华宗的大能,比如青乙宗的昀晔大君,每降落一朵天火,他都能摘一朵,就像自己的后花园,很是自在。云华宗掌门云宿也不咬牙,一笔笔记在自己的小本上,且全方位的录下影像,以作为证据。
炼器宗掌门羡慕嫉妒盯着那道来了又来的金光,他也想这般,可他不能,因为他是掌门,若是一动,便是炼器宗对上云华宗。万年基业,不能妄动,不过到时候可以找云宿买两朵。
当然这种难得的机遇,云华宗怎会放过,有离火上君早已带着徒弟收集天火,毕竟是自己的地盘,离火上君做得很是优雅,一边摘取还一边给自己徒儿介绍:白色,名为太乙真火,至阴,不适合男子用,不过可用来炼制鬼器……
身着云华宗云衣广袖的男子,衣摆处勾略着红色火焰似的符文,他神色浅淡一边听师父唠唠叨叨,一边学习摘取天火法决,一举一动看似中规中矩,却行云流水般带着莫名的韵律。离火上君瞧了一眼,满意的颔首,云华宗的修士当如是,面对劫难不变色,遇上机缘不忘形,要的就是优雅大气。
当第八朵一团黑焰降下来,牧隽注意到自己的神魂有了一丝异动,就像前世晕眩,随着火焰蔓延下来,她感觉神魂在摇动,不由自主的被那滚滚而来的火焰吸引。
同一时间一直静立的牧寞动了,他转过头来望着牧隽浅浅微笑,一甩衣袖朝牧隽走了过来,他身后长长的衣摆,慢慢化成血色火焰。牧隽直直的看着他,想开口问问:你的打算究竟是什么?想想又觉得多余。
下一息神魂离体的空茫感袭来,牧隽发现自己的视觉变了,她漂浮在空中,像片随风翻飞的羽毛,不由自己的飘向黑色火焰,她仿若感觉到黑焰灼烧的疼痛。这种紧迫感让她的脑海中闪过千种方法来脱身,最后闪过那道‘生’字符,神魂不由自主的幻化成一百零八道木符文,而一木九生,符文刚成,便被一道力吸附,神魂化成‘生’字符文,沿着黑色焰火中游动,她以为自己会化成灰烬,可真正呆在火焰中才发现,神魂涌上难得放松,就像入水的鱼儿,说不出惬意。
牧隽呆在黑焰中看着牧寞站在阵祭边沿,双手捏诀,一道火焰化成绳索,卷上阵祭中自己的身体,难道他要毁了她身体?
下一息便看见牧寞一挥手,竟把阵祭中静坐的身体卷了出来。他俯身瞧了几息,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起手捏诀,一个白色灵体小人冒了出来,偏着头望着他。牧隽看着那灵体小人,抿紧嘴唇,一个诡异的念头涌上来。
牧寞也不多言,双手捏诀瞬间变化千万道,小人慢慢长大,十息后便长到了十五岁左右的模样,竟与牧隽一模一样。长大的灵体,绕着盘膝而坐的身体飞了一圈欣喜异常,随即化成一个光点飞入闭目女子的眉心中。
不过五息,闭目的女子便睁开眼,眨了眨眼睛,举起手翻来覆去瞧,随后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展开笑颜望着牧寞,笑着眼泪便滑了下来。牧寞伸手摸摸她的头,她压抑不住情绪崩溃,哭到在他的怀里。
在如此诡异的情景,牧隽竟难得静下来心来,看着牧寞小心擦去女子脸上泪水,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牧隽长得真的很好看。看着看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席卷牧隽的整个神魂,就像前世小时去亲戚家,主人家送给她一个好看的布娃娃,她带回家后小心呵护,对布娃娃渐生喜爱。一个星期后,亲戚家的小孩来了家里,愤愤拿走了那布娃娃,说她才是布娃娃主人,让她生出空欢喜的怅惘。
今日看着那女子,前世的感觉慢慢袭上心头,她终究再一次失去了那布娃娃。脑海里闪过容陌的身影,想起他是花篱命定的恋人,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容陌是不是下一个布娃娃?
待女子收拾好情绪,牧寞捏诀一道光晕飞到她面前,女子神识卷出光点,凝神感悟,一刻钟后,睁开眼难掩惊讶,牧寞笑望着她。光点飞入眉心后,女子伸开双手,起手成一个起舞姿势。一旁的牧寞手中出现一只墨笛,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来,未听见声响,无数游动的光晕从笛中飞出来,绕着偏偏起舞的女子,星空中无数星子缓缓改变轨迹。
容陌捂住胸口,刚刚一闪而过揪着灵魂的疼,恍然是错觉。一滴水落在手背,他盯着那滴水,神情渐渐木然。
稳坐在南方云头的白发少年,抬头看着天空,慢慢皱起眉头:“谁在拨动云界的命运之轮!”立在身后的黑影,偏头看着少年,难掩疑惑,少年伸手摸摸它的头:“吾无力阻止。”
正在云峦大殿上下棋的白衣老头,突地抬头看着旋转星空,神色巨变,掐指急算,眼睛圆睁难掩惊恐,对面的老头急切扶着他的手臂,担忧盯着他的神情,白衣老头颓然低头:“命运之轮已启动,云界难逃一劫。”
参乌抬头望着缓缓变动轨迹的星辰,慢慢扬起嘴角掩藏在灰白的胡须下。云霄握紧手中的魂牌,身影挺立。
牧隽感觉到有不可琢磨的东西在远离自己,而自己正在踏进另一条命运的河流。
天空降下来第九朵绿色火焰,绿焰落在玄白幽赤的身上一刹那,便若坠落的流星,闪电般席卷整个植株,包括附在玄白身上的牧隽,一股清凉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同时牧隽发现自己的神魂跨境了。这火焰并没有像前面的燃烧,而被玄白幽赤给吸收进了身体内。等在周围的众修士,悻悻收回捏诀的手势。
玄白幽赤的子叶缓缓展开成嫩叶,欢快的摇头,牧隽也为它们高兴,能承受住天道的考验,说明它们已被六界所容。
牧隽还在思量牧寞的用意,为何他还不离开,难道是不舍那个牧隽?
就在这时,正在恢复平静的星空,仿佛被谁伸手搅动一番,星空开始扭曲,天空碎裂,无数的时空裂缝出现,罡风从裂缝中钻出来,周围的山峰被搅碎,这一变化,不过两息,星空被莫名的力量撕裂,一只黑色藤蔓伸了出来,带着无边威压、
云头的白发少年卷起身后的黑影,一晃眼便消失在自己撕裂的空间裂缝中,另一边的九尾青狐卷起五尾小狐一踏云便失去了踪迹。云华宗护山大阵,自动开启,无数闭关的大能纷纷显身,盯着天空那个藤蔓,严阵以待。
而此时的牧寞,望着天空那只藤蔓,神情诡异,突地双手捏诀,一道光闪过,立在他身边的女子便失去身影。牧隽盯着他的动作,看样子他是把那个牧隽送到了安全地方。下一息,便看见牧寞撕开一道裂缝,从裂缝中提了个人进来,确切的说是个云华宗女修,牧隽定眼一瞧,神色一怔:花篱。
而花篱此刻正盯着眼前的男子发愣,这张脸怎么看着这么熟悉?不就是那牧隽么,怎么成了男人?她还没有来得及表达自己意见,男子便提着她朝上飞去。花篱吃惊的望着两株参天大蔓,默默叹了一句:好漂亮。随后她便看见那条从天空伸出来的藤蔓,还没有来得细瞧,便在漫天的威压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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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跟随着牧寞沿着玄白的枝干向上游动,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玄白身上的一个寄生物,她以为牧寞会发现她的存在,可他只提着花篱抬头专注的望着那道黑色藤蔓,或者说那道裂缝,满是渴求,是对自由的渴求!蓦然间,牧隽了悟他的心,本是域外之灵,自由翱翔天地,却被囚禁于此,任谁都会癫狂,至少她会。
不过三息,牧隽就到了玄白新展开的嫩叶上,她不能再跟随,只能眼看着随他的身影,若一道一往直前的箭矢射向那道藤蔓,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突然半路上闪出一张网,挡住他的去路。
那是一张蓝色网,直直朝他捕去,牧隽心底一紧,望向立在半空的修士,玄衣法袍上勾略着漫天的火焰,正冷冷盯着牧寞,整个人都在对牧寞说着一句话:久违了!牧隽认得他,虽只有一面之缘,当年登上星月大殿拜师时,玉苍便被他收在门下,他是离火上君。
牧寞伸手朝那道蓝色网一挥手,一团血色火焰扑上去,蓝色网仿若有生命般,竟裹住那团火吞了下去。牧寞停下身形,那张拦路的网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当年懵懂的他,游走在时空裂缝的虚妄界域中,遇到一位人类修士,他们相伴前行,经历种种,他觉得至少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朋友。
后来人类修士带着他来到云界,人类修士开宗立派,要在云界留下传承。牧寞喜欢自由,便向他道别。人类修士却说,他性子暴戾,若独自游荡六界,只怕会造下无尽的杀孽。于是,人类修士用一张网把他囚在了灵寂谷,直至万年后的今日。在万年的囚禁中,他遇到无数来到灵寂谷的云华宗修士,从他们记忆中了解这个世界,了解人类这个生灵,不停学习模仿。
今夜他怎会再重蹈万年前的覆辙,牧寞伸开手,一道黄色剪刀出现在空中,样式简单至极,就是凡间平常裁剪衣服的剪刀。那张蓝网在剪刀出现时,便卷成一团,朝天边溜去。如此识时务,让牧隽无语良久。
黄色剪刀转头盯着牧寞,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牧寞勾起嘴角,淡淡点头,那道剪刀欢快追着那道蓝网去了。围观的修士都被戏剧化的一幕给噎到,看来以后要注意下这些生出灵智的法宝们,说不得遇到对手,便丢下主人头也不回的跑了。离火大君依然端立云头,神情淡漠的望着牧寞,丝毫不在意自己胆小的法宝跑路的事。
牧寞视线扫过这片天地,万年的时间让这世界早已沧海桑田,而他的仇人早已飞升,多留无意。视线落在离火上君的身上两息,便转头望着玄白幽赤。牧隽以为他发现了自己,正想装死,可是他的视线掠过她,抬头盯着那道慢吞吞的黑色藤蔓。
玄白幽赤两株晃着嫩叶,和黑色藤蔓细聊:“玄白幽赤,你要随父回域外天魔界么?”威严的声音难掩温柔。
“不回,娘亲在这里,”玄白卷起嫩叶包裹着牧隽的神魂,稚嫩软糯的声音带着倔强:“娘亲若去域外天魔会灰飞烟灭,我要陪着娘亲,等她强大。”黑色藤蔓一怔。
“我也要保护娘亲,”幽赤伸展嫩叶,朝那条黑色藤蔓摇头晃脑。
黑色藤蔓思索了半响,它很想告诉懵懂的两个稚子,那人类可不是你们的娘亲,突又想起两稚子开启的传承,便觉得留在这六界中也算是机缘。
牧隽正在疑惑玄白为何卷起自己的神魂,视线便换了景象:入眼的满是青色天空,天地之间盘踞着一条黑色大蔓,与天空裂缝中那一条有点像。牧隽仰起头直至背靠在地上,想看清参天大蔓究竟有多高,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人,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牧隽眨眨眼,突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姿态不太雅,忙翻身起来,面对着这人才看清: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他的模样根本不能算是正常人类模样。与牧寞给自己看过的那道回影中天魔尊主很像,但他的头发是黑色,隐隐可见金色,耳朵是叶子形,与玄白幽赤的嫩叶样子相似,五官确是人类,就是有点黑,爬满脸颊的敕纹是苍金色,而且眼神太冷。
牧隽觉得这样直直盯着别人的行为,确实不太礼貌,捏诀行了一个晚辈礼:“云华九霄牧隽,见过前辈!”
等了半响,未见回应,牧隽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才发现他的眼珠像一道金色的环,中心一点是苍色,此刻正在旋转。牧隽看了两息便觉得神魂要被吸进去,正在挣扎,额头便被敲击了一下,疼得牧隽马上回神,抱着额头蹲下身:这年头的人都这么凶残,自己好歹也算一美女……魂吧?
“来自异域的神魂,被强行斩断因果,与植灵界签订金言契,”冷冷的音调未有半丝起伏,牧隽蹲在地上抬头望着他的脸,再三确定这真是个活物。男子俯下身来,牧隽呆呆看着那张黑脸,正要感叹眼睛好长,居然还是单眼皮。
一双黑手伸出来遮住她的视线:“玄白幽赤借你机缘,开启上古传承,作为他们的父亲,理当酬谢你。”牧隽正在细瞧他的掌纹,便看见从黑色的手掌中出现一个绿色果子,拳头大小,表面隐约可见银色的条纹,牧隽瞧了三息才领悟,这就是他送给自己的谢礼,伸手从他掌心摘下来。
牧隽拿着果子翻来覆去的瞧,这是让自己吃呢?还是让自己再种一次?牧隽很纠结,抬眼望着那张黑脸,希望他给点提示。黑脸男子大概想起她应该未曾见过域外之物,伸出手指凌空对着果子一点,牧隽手中的绿果,便若花开一般展开外壳,露出里面的果仁。
牧隽细瞧,瞬间睁大眼睛,里面竟然端坐着一个拇指般的玉色小人,没有五官辨不出性别,牧隽盯着那玉色小人,很是纠结,这东西难道是人参果,可增加修为?她可不可以不吃,会让她产生罪恶感,生了心魔怎么办?
许是牧隽的神情太过纠结,他伸手轻放在她的发顶,冷冷的说道:“若以神魂修行,多有劫难,成熟的玉生果可为你重铸肉身,感悟天道规则,与修行多有益处。”说罢,牧隽的识海就多了一道光点,凝神一瞧,关于玉生果的用法。
牧隽退出神识,压下心头万千思索,起身双手交叠在额前,朝男子行了一个大礼,男子轻拍她的头顶。再次回神,牧隽发现自己还是以‘生’字符文状附在玄白的身上,身旁立着一个绿果。
正要感叹,才注意到周围情景完全变了样子,牧寞携着已经醒来的花篱,正在抵抗雷劫,漫天的罡雷狠狠劈向牧寞,就是感觉罡雷好像火气有点大。而在那道裂缝处,数道罡雷正围攻那道黑色藤蔓,可牧隽怎么看都觉得,那几朵雷云,对黑色藤蔓不痛不痒的样子,有种淡淡的忧伤。牧隽正看得起劲,转眼便看见数朵雷云气势汹汹飘来,忙裹着青果子缩进玄白的叶子中,她记得它们是不怕雷劫的。
果然,数道罡雷劈下,牧隽就感觉有股麻麻的电流从神魂劈过去,什么事也没有。
望着漫天的罡雷,花篱其实有点搞不清状况,不过一闭眼的时间,世界就变了模样,她侧头盯着跟那个疯女人有八分相似的男子,难道这男子是在渡劫么?他挟持自己是为了报仇?看样子,他的修为应该很高,想到此处花篱心中很是喷火,还有些鄙视:女人间的战争,男人插手太丢份了吧。
花篱在脑海中计算着脱身的可能性,除了躲在离天芥,她好像没有其他的办法?突地花篱想起,今晚如此阵仗,云华宗应该不会坐视不管,视线扫向周围,便看见雷劫外沿立着数位云华宗的修士,而容陌和鉴迹立在掌门的身后,她的心慢慢的安定下来。
许是想好了自救的后路,花篱难得有心情,低头看着摇晃着嫩叶吸雷的参天大蔓,在脑海中搜索这种植株的资料,半响未果,便有些气馁。不过她倒是好奇,看着这两株应该已开灵智,如是认主作为灵宠,定是好帮手。难道这男子就是准备收它们为灵宠不成?心里转了几道弯,想想自己能不能在其中捡个漏。
牧隽抬眸望着那道正在慢慢往回消失的藤蔓,心底默默道谢。而正被罡雷缠住的牧寞,看见黑色藤蔓正在消失,忙把手中的的花篱抛向雷云,双手捏诀数万道法决落在花篱的周围,她身体浮现无数光点,牧寞凌空捏诀,那些光点迅速聚集,化成一把光剑,冲向罡雷,雷群纷纷避让,闪出一条道,牧寞紧随其后,冲到了缝隙处。
正在消失的藤蔓微顿,枝蔓腾起抽向牧寞,霎时间天地扭曲,密密麻麻的时空裂缝,让天空若筛子一般,牧隽觉得自己的神魂快散了,玄白幽赤瞬间缩小,卷着牧隽的神魂飞进一道时空裂缝。在昏迷前,牧隽恍然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冲向上空,搂住花篱,反手一道剑光劈向牧寞,却被罡风卷入时间裂缝中。
牧隽想起一句话:天地间最快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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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陌上如玉少年,携妻儿偶忆轻狂,岁月悠长。对于修士来说,不过一悟一入定,若弹指间的花开霎那。
云华宗般越峰北边的一间洞府周围,木灵力跃动汇集,纷纷涌入洞府中,环绕盘膝而坐的美貌女子。两天后,女子睁开眼,一双美眸明亮透彻。她起身走到洞府一旁水镜前,望着镜中女子出神,良久伸出手轻轻摩挲自己的脸颊,眼神怅惘迷茫,她时常问自己:我究竟是谁?是曾经五岁懵懂被人夺取身体的牧隽?还是现在重新夺回身体,从零开始的牧菁?
那些神魂躲在暗处,惊恐不安近二十年的岁月又算作什么?生命与她就像一个玩笑,谁能想到两百年后的自己,会召唤异魂回到两百年前夺取自己身体,只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她觉得可笑的是,自己的错误竟需要别人来弥补。
而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的她,看着那些历历在目的未来,灰飞烟灭的牧家人,连愤恨的仇人都找不到。她能恨谁,恨两百年后为情堕入深渊的而失去轮回的自己么?
当那位域外血焰之灵说要帮她夺回身体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掌握命运,她不会再爱上容华,那么两百年的后悲剧绝不会重演。
今生的命运早已踏上了新的轨道,这一生两情相悦的是容陌,那位惊艳绝绝的男子,云华宗下一任掌门。当血焰之灵把她抛离开诡异的战场时,她心生无数欢喜,放佛看见容陌正立在不远含笑温柔望过来。
可当她睁开眼醒来时,才发现上苍给她开了多大一个玩笑:修为虽是筑基后期,境界却跌落练气一层,是五岁时被夺取身体的境界。丹田中没有幻生木,没有玄幽灵种,没有身份铭铭牌,没有储物袋,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只是普通的云衣广袖。
有那么一时间,她以为自己重生到了异界,可当华里上君站在自己面前笑容淡淡的说:“你我有师徒缘分,你可愿拜在我的门下,牧菁?”
牧菁是谁?她急切撩起一盏水镜,发现脸还是那张脸,人间少有的绝色容颜,她心底一松。可他为何要叫她牧菁?她摇头对华里上君说:“我是九霄牧隽,云霄大君是我的师父,无需再拜师。”
华里上君只是静静听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笑容清淡,她看不出是怜悯还是嘲笑,一丝恐惧袭上来,她想召唤幻生木,却什么也没有。她想起了容陌,她捏诀发剑信给他,却发现脑海空空,她记不起他剑信法决是什么?对了,还有鉴迹,可是她依然想不起,她颓然在地,哭得不能自己,直到此时她才发现,他们对于她来说,只是个记忆符号,具体内容是什么她一概不知,她只是揣着前世两百多年记忆的五岁牧隽而已!
华里上君站在她的面前,伸手覆上她的发顶,声音轻柔:“身体于修士而言,只是承载一时的皮囊,若你能修炼到白日飞升时,它自会化成尘埃,消散在这世间。而神魂才是决定一个修士资质、机缘、因果的根本所在,九霄牧隽不是你,云霄大君也不是你的师父。”
她呆呆抬起头,满脸泪水问他:“那我是谁?”
“般越牧菁,我华里的第五位亲传弟子。”说罢,华里上君转身离去,衣袂在风中翻飞,就像前世记忆中的那般淡漠。
后来师兄带着她去往魂殿点燃魂灯,她才发现自己依然只是地级木灵根,灯焰是正绿色。她也看到那盏苍金色魂灯,灯焰美丽摇曳,原来九霄的牧隽还活着。而她和她之间,就如天与地之间,终究隔了一条命运的河流。
再后来她前往云空下城,去见大长老和父亲,见到她时,他们未有半分惊讶,就像面对平常的牧家女儿,慈爱亲切。最重要的是他们称她为牧菁,牧家女子排行十六。有时她也会恍惚,那些过往是不是记忆出了错,或者是一场梦,可是没有人能给她答案。
而血焰之灵牧寞终得偿所愿,回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天地,牧菁也不能从他那里等到证实。随着时间的推移,牧菁也开始静心修炼自己的境界。后来她还得知,容陌为救花篱,两人一起跌入时间裂缝中,她想起那个牧隽,被容陌喜爱的牧隽,心中升起淡淡的嘲弄。命运正沿着它既定的轨迹缓缓转动,谁也不能让它偏移,她们都是盘上的棋子,谁都不能掌控全局!
在与云界之间隔着无数蜂房界域的北岳界中,在它辽阔的北方流域上,伫立着数十个王朝,与所有界域中的凡人世界一样,朝代迭起皇权更替,都离不开两字:战争!
牧隽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山脉,人影如潮汐奔来,马蹄雷动激起尘土飞扬,背后是鸡飞狗跳的城池,歇斯底里哭喊的百姓,她抬起头望着碧空如洗的天空。十岁该做什么?前世,十岁在上小学;这一世,十岁她练气三层,准备前往云界最大的修仙宗门拜师。
而现在十岁的她,站在数万敌军奔来的城墙上发呆,不远处她名义上风华绝代的娘,身着华服带着两个丫鬟,准备呆会城破时跳下去,以示作为元帅夫人的忠烈。而名义上的两位兄长,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一身凛然准备着为王朝献上自己年轻的生命,甚至是最后一滴血。
而她名义上的爹带着长子,半月前率领着五万大军回京城勤王,救他的皇帝基友去了。为了迷惑对手,他忠君的爹留下了自己老婆,两儿子,外加一女,还有一万将士,守着这边疆第一大城。
后来,旁边相爱相杀的老邻居,带着数万大军屁颠颠的来拜访了。
其实牧隽有种淡淡的忧伤,被玄白幽赤卷着从时空裂缝中逃出来时,神魂陷入沉睡,当她再次醒来时,已变成了一个婴儿。她是被玄白强塞进了玉生果的小人中,她拥有了身体,却要从头再来。
其实如果配合玄幽男子给的法决,她不需要这么折腾,可是世事难料啊。不过幸运的是,她境界还是筑基后期,还是天级木灵根,还可以修仙。说来说去,除了换了一个身体,其他的都在,包括储物袋。
她曾建议玄白幽赤带着她去深山老林,以她现在的境界,修为很快就会上来,可玄白幽赤不负责的把她丢在路边,不过半个时辰便被路过的美人娘亲捡到,成了她的女儿。
这十年她一日不辍的努力修炼,就为了早日拥有自保的能力。这凡俗界灵气虽稀薄,但也不算坏,十年足够她修炼到练气十层,她已做好告别的准备,谁知遇上了这事。
“隽儿别怕,”美人娘亲伸手搂住牧隽的肩膀,声音微微颤抖,望着女儿如玉的模样,心头的悲痛铺天盖地:她才十岁,美好的年华才刚开始,她不该葬在铁蹄之下,不该的……
“好,”牧隽举起手抹去美人娘亲脸上的泪水,伸手抱了抱她,然后退后一步,转身望着离城墙三百米远列队的敌军,才发现她好像有点密集恐惧症。
牧隽双手捏诀,城墙外无数的藤蔓从土里伸出嫩芽,不过三息便成丈高,无数的绿色藤蔓包围住敌军,快速勾连成阵。
经过短暂窒息的沉默后,城墙上和城墙外的人都开始混乱,敌军开始恐慌,举刀砍绿藤,无数藤蔓闪电般伸出来卷紧靠近的人,一时间哀嚎四起。随即有士兵举起火把想要烧了绿墙,却发现根本无用。
牧隽拍拍呆怔的兄长,轻声说道:“两日后,元帅就会回来,阵墙自会散去,请转告他:不可屠杀,否则会有天罚。”
“小隽你……”美人娘亲神色惶然,想要伸手去拉牧隽,却被她平静的神色怔住。
“我本修道之人,今日事了,就要离去,此后恐难再见,还望您珍重!”说罢,便捏诀行了一个大礼,幻生木化成飞剑,她飞身而上踏剑而去。
花篱醒来时,看见盘膝端坐不远处的容陌,灰白的脸隐约可见颓废,眉间敕纹失了光华。花篱的脑海中闪过他挥剑搂住自己的样子,鼻尖还隐约能闻到那抹冷香,让她心生缱绻。
花篱检查一下自己,发现竟未受到什么损伤,只是云衣有些破了,她起身走到容陌的面前,端详他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想要抚上他的脸颊,下一息,便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她身子一僵,速地收回手。还来不及尴尬,便看见容陌又闭上了眼睛,花篱悻悻然,随即从离天芥中拿出一个玉瓶,递到容陌的面前:“蕴生丹,对你的伤势可能有效。”
容陌再次睁开眼,望着玉瓶,等了两息,才伸手拿过来,揭开玉塞扑面而来的浓郁纯净的灵力,抬眸望了一眼花篱,微颔首:“多谢!”
“大修如此客气,让花篱汗颜,”花篱在他对面盘膝坐下,神色严肃语调清冷:“大修的救命之恩,让花篱何以为报?”
容陌竟似未听她之言,把丹药含在舌下,便凝神养伤。花篱被他的态度给噎到了,愣了几息,便起身打量周围的景象。既然进入时空裂缝,只怕到了异界,想到此处,视线落在容陌的身上,心底便升起一丝莫名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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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之后,一路南去,时常化成凡间小孩,隐在人群中听他们聊起关于神仙的久远传说。牧隽按照一路上了解的信息,分析得出北岳的修真界,应该是在这个界域的南方。
世上之事绝不会空穴来风,无论真假,必有其根源。牧隽听到关于神仙最多的传说之地,就是旗岭神山,它位于北岳界东北方向,她决定去那里看看,试一试能否找到进入修真界的入口。
一日,牧隽御剑路过一座高山,山顶桃花艳艳,竹楼掩映其中,正是最美人间阳春三月。牧隽的神识扫过,发现里面有四个凡人:庭院三位,房梁上有一位,有还有一位是练气二层修士,和一位武修。这一发现让寻觅同道中人的牧隽,微有惊喜。
沿着桃林的小径,来到一片空地,身着天青色武服的青年男子正在舞剑,正是修为练气二层的修士,剑法在牧隽看来,放在云界修者界连黄级都算不上,当然在凡间已算精绝。观其骨龄应该有二十三岁,但其身形修长,周围隐约可见灵秀之气,虽不知是何灵根,修为应该不会这么低才对。
牧隽记得宗门基础知识中有记载:身环灵秀之气的修士,通常领悟惊人,在境界感悟上少有壁垒。若是灵根普通,定会在阵、器、丹、符上大有作为。云华宗每次收徒时,遇到环有灵秀之气灵根普通的修士,外峰都会重点培养。
牧隽细思两息,幻生木化成木剑,隐去修为,显出身形,持剑刺向男子。大约牧隽出现的太过突兀,让他有半息的迟疑,随即提剑迎上,不过十息两人便挥剑千道,你来我往斗得兴起。
不过看见男子的长相,牧隽微有惊讶,这男子长得太贵气。所谓贵气,也就是高居上位形成个人气场,而这男子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气势,想必在凡间身份极为尊贵。
在对招时,男子能很快的临摹牧隽的剑招,下一招便转换成自己的剑法,牧隽挑眉,果然是灵秀之人。思绪一转,想他已是练气二层,便挥出云华宗基础剑诀:流光探月。
木剑凌空而起,化成五道,刺向男子,这一剑含了练气二层的灵力,男子脸色微变,提剑迎上,仍是凡间招式,未曾想,手中剑断,剑光一息间便要把他搅碎,但他只微皱眉头,不见丝毫的胆怯。
牧隽正要收回剑招,静立在一旁老者,身形一闪,徒手截住剑光,身形后退了一步。牧隽观他骨龄在六十岁,是一位未曾突破后天境的武修,若没有什么机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老者稳住身形,低下头抬手一礼:“武者李运,还望仙人手下留情!”
“云华牧隽,冒昧打扰,多有失礼,还望见谅。”既然能看出自己是修士,那么定能知道点北岳修者界的消息。
“姑娘是修仙人?”天青色武服男子神情隐现惊奇,走上前来,抬手一礼,声音平缓沉稳:“在下姬颂,得遇姑娘指点,荣幸之至。”
“你是夏朝太子?”牧隽记得这个名字,源于某日路过夏朝皇宫,进去溜达了一圈,翻阅案上奏章时瞄了一眼,隐约记得奏章上盖着章台宫玺印,而章台宫正是夏朝太子所居殿宇。
“高人认识我?”姬颂挺身而起,单手背后,眼神静望过来,含有审视。立一旁的白衣美女,想要出口阻止,却被静立一旁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制止。
“不认识,”牧隽摇头,收起木剑:“你也是修士?”
“姑娘何出此言?”姬颂心头好奇,按说李运的武功比他高深,为何自称为牧隽的少女,偏问自己是修士呢?
牧隽也不多言,摸出测灵石伸到他面前,示意他握住。李运站在一旁看到测灵石,神情微动,蓦然睁大双眼,声音难掩激动:“测灵石!”
“你见过?”牧隽侧头望着李运,看来今日一停,算是对了。
“多年前,在一本修真漫记见过对测灵石的描述,今日得见便贸然猜测,还望仙人赎罪。”李运态度恭敬,暗想今日真是大气运,竟然见到流传已久的仙家法宝,此生也算是无憾了。
“修真漫记?”这书的名字听着像一本游记,不过修士记物多用玉简,能超久保存,还能反复使用,甚为方便。用纸记载,要么就是专门写给凡人,要不就是符纸刻写的上古遗迹,牧隽猜测应该是前者。
“年少时,在旗岭神山脚下,遇到一位老神仙游走人间,便有幸瞧了一眼。”看李运神情,甚是幸运的谦卑,牧隽无语,这得多抠啊,才给人瞧一眼。
姬颂静听二人言谈,隐约可知他们在说神仙的世界,小时候也曾在藏书阁找到过只言片语,寥寥几句,语焉不详,后面附有一段内功心法,所以这些年很少有人知道他武功高深。他一直以为关于修仙只是传说,而现在面前这位十岁左右的绝色少女,一挥手便能让李运这样神秘莫测的大师失态,便可知神仙的世界可能真的存在。
姬颂思量两息,伸手握住牧隽递过来的测灵石,四道光晕布满测灵石,金木水火四灵根。牧隽默默一叹,看来这位贵气的帅哥还是去当皇帝比较合适,身环灵秀之气,想来应该会是一位睿智的明君。
正想收起测灵石,看见李运殷殷期待的表情,伸到他面前,让他握一下。李运激动伸手握住测灵石,半响未有一丝变化,老脸满是失望。牧隽收起测灵石,安慰他道:“你虽未有灵根,但可以武入道。”
“还请仙人指点!”李运唰地双膝跪在牧隽面前,如此大礼让旁边的女子低低惊呼,姬颂神色难辨望着跪在地上的李运,这个从不跪皇帝的大师,今日却如此利落跪在一个少女面前,真是厚颜……无耻!
牧隽思索两息,在识海搜索一下关于武者破后天境的资料,选了一部玄级武典,凝成一道光点,凌空轻点,光点便飞进李运的眉心。
“若你能够领悟,此部武典可修到后天境圆满,若修到先天境,第二部自会出现。”想了想送佛送到西,又摸出小玉瓶里面是一枚气韵丹,递到他面前:“此丹可助你打开任督二脉,踏入后天境。”
“仙人如此大恩,李运难以为报!”李运双手握住玉瓶,满脸严肃望着牧隽:“可否让李运侍奉左右?”
“……”牧隽望着那张老脸,默默吐了一口气:“这是你的机缘,若是侍奉我左右,便是本末倒置,有违我初心。”
视线对上姬颂,本想送他一部练气法决,可想想他也没时间修炼,还是当个好皇帝,造福天下百姓比较重要,只有赠言:“殿下可为明君。”姬颂一怔,随即面上带出笑意,抬手朝牧隽一礼。
牧隽已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向二人告辞:“叨扰,告辞!”踏着飞剑,一息千里。
姬颂望着不过一息少女便失踪迹,只余万里无云寥寥的青空,突生怅惘。李运目送良久,转身对姬颂微微一笑:“恭喜殿下!”
“应该恭喜大师得此大机缘,想必踏入仙道指日可待。”姬颂自然明白李运所谓的恭喜是什么,今日之事,父皇很快就会得知,有了仙人之言,能继承夏朝大统的就只能是他:夏朝的太子姬颂。
远去的牧隽绝不会想到,自己的鼓励之言,会被如此运用,这便是所谓的朝堂权术。
在沉沙界域南徊山峰中,蓝色月光下,十二位蒙着脸的黑衣修士,正在围攻两位白衣修士。如水的月光照在眉间的敕纹上,闪过一道凌厉的光,云衣广袖在空中翻飞优雅的圆弧,剑光婆娑,这把云界最快的剑,刺破苍穹的剑意,让周围的空间微显扭曲,它亦可斩断时间,也可斩断三位金丹大修的神魂,永绝轮回。花篱双手捏诀,一道天雷符阵引动天雷,两个黑衣修士来不及闪开,便被劈成了灰烬。
容陌劈出第二剑时,却被一把大刀截住,两道灵力碰撞,余波向周围散开,所到之处,皆化成粉末,高高的山峰被削平。容陌抿紧嘴唇,把涌上的热血又咽了回去,时空隧道让他的灵脉破损的厉害,还来不修复。便被截杀,一批又一批,没完没了。
花篱此刻也很心急,来到异界十天,接连九天被截杀,还全是金丹以上修为,这些黑衣修士,不说来意,举剑便杀。最重要的是,容陌快要撑不住了,她身上的灵丹快要枯竭,符阵也用了干净。她想起牧隽的灵植阵,心中羡慕不已,那可真是用之不竭,杀伤力巨大可惜,她反复试验,都领悟不到半分。
花篱视线落在容陌苍白的脸上,紧咬嘴唇,心中反复纠结:要不要带容陌进离天芥。当那把刀再次劈来时,容陌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花篱飞身搂住他,一闪进了离天芥。
花篱望着榻上昏迷的容陌,这个可算是她的终极大秘密,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告诉别人,而此刻她却带了一位男修进来。突又想起那句命定的恋人,心头涌上无数的思绪,最后都化为一个念头:容陌不要负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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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立在峰顶,望着脚下云海翻滚,发现自己心生思念。想云华宗,想九霄,想参伯的密果。思绪轻转,外衣散去伪装,云衣广袖随风翻飞,登高静思,最适合洗盏燎茶。
一挥手,跟随牧隽穿越时空来到北岳的茶具出现在面前,她撩起衣摆盘膝坐下,凝神静心,参伯曾说品茶亦如悟道,举手之间皆是修行。
茶叶是牧隽最爱的九霄云顶雪松,水是霄顶的雪灵泉,汤壶、置茶、温杯……行云流水般,苍金色灵雾盘旋在玉杯之上,缓缓演化一株灵植从抽芽到结果的一生,春秋轮回,归于最初,举杯轻嗅茶香,神思通达。
饮一口,木灵力流转在灵脉中,孕养牧隽的每一丝血肉,有了前次的经验,她知道今日是开启大周天的最佳时机。神识微动,方圆三丈之内,布下灵植阵,藤蔓不过三息便勾连成阵,随即隐去身形,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一只松鼠站在枝桠上疑惑的抱住自己的长尾,刚刚还在的人类哪里去了?
这一次牧隽没有沿用上次的开启大周天方法,随着修为的上升,她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不同。或许是因为玉生果的原因,她的身体内没有血管,或者说是灵脉就是血管,遍布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就像人体的毛细血管,而其中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木灵力。
灵脉通达没有一丝阻碍,就好像一具天生的灵体,刚开始牧隽还有些不安,她不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的修行,会不会有所影响。或者哪一天有修者把她当着灵果嚼了。
当牧隽修为恢复到第五层时,她发现自己心脏中的木灵力开始液化成血。随着修为增长,现在她划开自己的表皮,毛细管中渗出都是血液。牧隽还发现植物们很喜欢她的血,她试过滴落一滴血在一株茉莉植株上,她离开时,那株茉莉已开灵智开始修行。为了它的安全,牧隽把它移到了人迹罕见的深山里,或许千年后它便能化形。
牧隽早已十层圆满,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启大周天,而今日是一个好的契机。牧隽的神魂幻化成一粒种子,侵润在心脏的血液中。种子沿着血液如坐过山车一般,翻山越岭的游历全身的灵脉,连毛细血管都没有放过,这一游历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神魂速度本是一息千里,可以想象牧隽的灵脉长度,或许她游历的不是灵脉,而是她自己的神识界域。
游历到中丹田时,玄白幽赤兴奋挥着嫩叶抱住种子,在种子外壳上蹭来蹭去的撒娇,就是不撒手。牧隽觉得自己的神识成了陪睡的玩具,她伸出一道神识,像抚摸小孩那般,把玄白幽赤给摸睡着了。看着在睡梦中伸伸嫩叶,时不时抽一下根,还会说点小梦话的玄幽灵株,牧隽觉得她好像开启植物界的另一种模式。
再次回到心脏时,种子开始抽出根须,根须沿着灵脉快速伸展,两天后根须布满灵脉大小角落,根须撑破灵脉,增长到三倍大小,静伏在身体内,化成新的灵脉。
安静的下丹田有了动静,木灵力沿着顺时针方向旋转。此时峰顶的灵力慢慢游动汇集,吸引着整个山脉的木灵力朝峰顶奔赴而来。
峰顶的木灵力越来越浓郁,形成深绿灵雾,沿着同一方向旋转,最后汇聚一点,像被吸入一般消失掉。灵雾在下丹田旋转越来越快,形成龙卷风。风的中心位置凝结出一个人形,人形不停扭动身躯,扭曲成各种木字符文,从一开始慢速度到后来的只能看见一个虚影,一颗苍金色种子出现在人影的上空,丹田内的木灵力蜂拥进苍金色种子中,环绕在峰顶的木灵力被席卷一空。
七日后,牧隽睁开眼,内视下丹田的那颗种子,心情郁闷的难以复述,大概这世上就只有她才会:境界已结丹而修为才练气十一层,人生怎一个囧字了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为不够,结丹没有雷劫。看来到时候修为结丹时,她才能被雷劈,且等着吧!
牧隽觉得这次的大周天有点怪,灵脉为根,心脏为盆,灵力为土,却在下丹田结种,好似她整个人就是块地。
灵植阵散去,牧隽也没了喝茶的兴致,幻生木化成飞剑,载着她朝旗岭神山方向飞去,她必须尽快踏入修真界,凡间的灵气太稀薄,根本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三月后,牧隽来到旗岭神山的外延,望着绵延不断的山脉,来自修士的直觉,她找对了。
沿着山脉飞行,寻找结界的触点,可寻了近半月都感悟不到。牧隽想起自己毕竟不是北岳界域的生灵,虽然这个界域凡间风土人情与云界的区别不大,但它们毕竟不是同一片叶子。
牧隽选了旗岭神山脚下一座城镇作为落脚点,隐身在人群中,收集关于修士的信息。呆了五天,她从茶馆收集的信息来看,山上的寺庙很灵。牧隽沿着寺庙转了一圈,香火鼎盛,庙宇佛光环绕,看来有得道高僧。
近前瞧了高僧,发现他已修舍利,年龄已在一百五十三岁,面容似四十岁左右,看来悟性平庸,牧隽心中正在评价,却见高僧双手合十:“仙客踏云而来,何不显身一叙。”
“……”牧隽想起大长老曾说过,佛修最难缠,他们执拗古板,而且他们最受天道青睐。想了想,显出真身来,双手捏诀:“云华牧隽,见过高僧。”
“仙子远乡而至,可有需老僧助力之处?”高僧睁开眼,好干净的眼神,看来不是悟性平庸,而是半路出家才对。一眼看穿她的来意,也不多说直奔主题,标准的佛修。
“小修寻觅修真界入口多时,高僧可知?”牧隽也不拐弯抹角,反正她现在十岁,修为才练气二层,一看就是想去拜师的修士。
“老僧曾闻云头山上有一位老樵,或许能给仙子答案。”高僧说罢,便闭目转动佛珠。
牧隽脑海里勾略出云头山的方位,摸出一小盒茶叶,灵力卷着送到他案上,幻生木幻化成云,踏云而去。过了半刻后,高僧睁开眼,拿起盒子,打开一看,神色惊异:上品灵茶。在修真界中,能一出手便是如此灵物,就算是庆华宗掌门也没这么大方,可为何她不知修者界的入口呢?想起云头山,心头叹息,但愿他这次能收到个好徒弟,别再被抢了。
十息后,牧隽就到了云头山,神识在山上绕了一圈,便看见半山腰有两个人。身形一闪,坐在树枝上,望着下面两个人。
身着红色衣袍的少年,骨龄十八岁,练气三层。黑色长发用一根金丝绫带轻束在后脑勺,似锦缎沿着衣袍直至臀下,玉色脸上长眉利落似卧刀,荔枝眼明亮有神,若山丘似的鼻梁,深而长的人中下面红唇轻抿,望着眼前的纠缠不休的老樵,语调平静:“我已有师父,只能辜负高人错爱。”
“已拜师?”花白头发被一根黑木簪子挽在头顶,身着葛灰色衣袍,同色腰带上挂着一个储物袋,修为是金丹期。牧隽点头,看来那位高僧说的是实话。老头跺脚,老脸上满是沮丧:“又被人抢了……又被抢了……”说罢,一屁股坐在路旁石头上,举起袖子擦了一下脸:“上天为何如此薄带与我,只想找个徒儿,传我衣钵,怎么这么难啊?”
红衣少年双手环胸,静看着老头儿:“既如此,昨日又为何拒绝方小弟拜师。”
“呃……”老头顿了一下,抬头眨眼,可怜巴巴的说:“那小儿不过五灵根,筑基都难,如何能传我衣钵。”
“那前日钟大哥不是三灵根么?”红衣少年不为所动。
“年纪太大,人太丑,我冲漠的徒儿必须是万中无一。”老头傲娇的抬起头。牧隽眨眨眼,其实她在云界看到的修士,都长得很端正,还真没有丑人。对于修士来说,讲究的是相由心生,所以一般灵根等级越好长得越好。
“姬越的师父已是万中无一。”红衣少年姬越单手背后,一手放在腰腹,气势凌然而生。
“讲来听听,”老头压根不信,在修真界除了那些元婴期的老怪,还没人敢称万中无一。
“云华牧隽。”姬越抬起下颚,难掩傲气。
“……”牧隽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现了踪迹,脑海转过思绪万转:难道这里是云界的镜面,还有云华宗不成?或者是那位要回身体的牧隽来到此间,甚至收了徒弟,难道自己在时间裂缝中呆得过长,所以时间不对等?
“云华牧隽?”老头在脑海中搜索良久,越发觉得这小子骗他:“没听过,想来名声不显,怎能称得上万中无一?”
“那是你孤陋寡闻,”姬越微皱眉头,从袖中拿出一副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画像,老头探头一看,速地怔住,如此人物怎么没见过?元婴老怪的徒弟他可是都见过,若真有此女,修真女修榜定有一席之位。
“你这小儿,在何处寻来画像,想哄骗老儿。”冲漠老头摸着胡须,满是控诉。
“天下之大,难道你都见过不成?”姬越不为所动,卷起画轴,塞进袖中,便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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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漠老头反常的没去阻拦姬越,侧身双手叉腰气呼呼盯着牧隽隐身的方向:“小丫头看戏看得可过瘾?”
红衣少年姬越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顺着老头的视线望向树林,看里面能跑出什么样的小丫头?难道又是拜师的同道中人?
从看见画轴上的人,牧隽就在走神,她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收过徒弟。听到老头点破自己藏身之处,牧隽也不慌,起身整理好仪容,显出身形轻迈步子,瞬间出现在冲漠老头一丈远的地方,双手捏诀:“云华牧隽,见过大修。”
牧隽本想装着看不清冲漠老头修为,但是以他修为可轻易看出自己现在的炼气期修为,既然隐藏不了,还不如从一开始让他看不透自己的来路,多一分忌惮,自己就多一分安全。
“……”冲漠老头和少年姬越两人神情各自精彩。
姬越紧走几步靠了过来,惊喜中难掩一丝窘迫,撩起衣摆便双膝跪在牧隽面前,前额触地:“姬越拜见师父。”
“老朽金岳冲漠,”冲漠老儿神识罩着牧隽扫描一般,在修真界,这是很失礼的举动。当然如果对方修为高你很多,就会很难被察觉。
牧隽神识化成三道,两道卷住冲漠老儿神识,一道化成利刃,劈向他的神识,这一招是当初在荒隐大漠,鉴迹教给她法决,他曾说她神识强大,最适合修炼神魂之道,给一道法决,让她自行参悟。
冲漠老儿一惊,挣扎收回自己神识,心有余悸的抬手朝牧隽捏诀一礼,为自己的失礼表示歉意。牧隽颔首,这个歉意她接受,毕竟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也不是真要斩断他神识。冲漠是地头蛇。自己这个外来远客,能不结仇当然最好。不过警告是必须的,修真界是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对方看不透你的深浅。便不会贸然出手。
不过经过刚才警告,冲漠定会认为自己隐藏了修为,这样也好。
冲漠此刻心中正在翻腾诸多情绪,初见此女便知身份不凡,礼而不亢。进退有据,最重要的是她捏诀之礼,是早已消失的古礼,莫非是隐世不出的世家?一时惊奇,便神识探她的深浅,未曾想神识差点被斩断,幸好……是自己大意了,初见她修为低,竟忘了修士之间的顾忌,难怪没筑基就敢游历天下。后生可畏啊!
姬越自然不知道,不过几息之间,两人已斗了一回,他满脑想的就是:如果她拒绝自己,是抱大腿苦求?还是讲段凄凉身世,博取同情?
牧隽盯着姬越的后脑勺,按照云华宗的规矩,结丹之后便可收徒,如果不是出现变故,自己也算有资格收徒。眨眨眼。低声问他:“你是夏朝皇子?”
“师父知道姬越?”少年抬头,惊喜望着眼前的少女,心底升起点羞涩。
“你与姬颂长得有点像,”其实只有一点像。姬越比姬颂长得好些。
“……”姬越对这个回答有点失落,他和姬颂素来不合,他们是皇权对立之人,不过现在这些都已不重要。
牧隽也不管他想法,摸出测灵石,伸到姬越面前。示意他握住,她想看看他的灵根。
姬越知道这就是测灵石,便伸手握住,黑色灵光腾起,越来越浓郁,似墨般浓稠:地级水灵根。冲漠盯着那黑色,眼睛睁大,满是惊喜,他知道这小子灵根好,竟没想到这么好。可惜他不愿拜自己为师。难道是自己长得太老,冲漠嘟囔两下,噎下自己的羡慕嫉妒恨,望着面色平静收起测灵石的少女,好似一个水灵根的徒弟没什么好稀奇,便觉得自己有点丢份。
姬越满脸紧张的望着牧隽,期望从她的神情找出点答案。牧隽想了一下,自己是木灵根,如果收一个水灵根的徒弟,感觉不太对,不过水生木,倒也相辅相成。
牧隽望着一脸期待的姬越,点头道:“水灵根,还不错,拜师仪式待回了云华再举行吧!”
“是,姬越拜见师父!”姬越准备按照凡俗规矩磕三个头,却被一道力抬起,便见他小师父轻摆手:“凡俗之礼免去,修士自有修士的礼仪,待你入气,我再教与你。”
“姬越谨遵师父之言,定会好好学习。”姬越起身,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师父,扬起嘴角。
冲漠点点头,小小年纪便如此端止,不知养育她的云华是个怎样的光景。牧隽转身朝冲漠一礼:“夺君所爱,还请大修见谅。”
“无妨,”冲漠摸摸胡子,恢复金丹大修的气度:“修行讲究的便是顺其自然,他执意拜你为师,我又何必强求。”
这话牧隽赞成,修士收徒最讲究的就是缘分,姬越既然能从遥远的夏朝奔来此地等候她,便知他的决心,冲漠若是强收为徒,反会给自己种下因果。
冲漠得知牧隽想带徒儿回修真界,便邀请牧隽前往金岳门作客,牧隽也不推辞,随水推舟说叨扰了。
云间,一道剑影紧随碧绿竹杖,牧隽偏头问对面的冲漠:“大修不收徒弟了么?”
“想来是缘分没到,”冲漠盘膝坐在竹杖上,视线落在同样盘膝坐在牧隽身后的姬越,难掩淡淡羡慕:“说不定有一天,也会有人千里万里拜老朽为师呢。”
“恩,愿大修早日得偿所愿。”牧隽点头,捏诀跟随冲漠的竹杖飞向北岳的修真界。
“你怎么知道在云头山能遇见我?”牧隽视线落在远处青山,问身后的姬越。
姬越垂眸想了两息,视线落在前面盘膝端坐的少女,如瀑布般华发倾泻在云衣长袍的后摆上,一缕头发若蛇头翘起,仿若在等待他的回答。刚开始见到时,他还惊异不已,这几天都这样在他面前,他已免疫,不过他依然很好奇,不知这是什么神通。
“不过一缕神识而已,等你进入练气,也可如此。”少女声音平淡传来。
姬越点头,偏头望见前面玲珑秀气的耳背,视线忙落在衣摆的苍翠藤蔓绣纹,细瞧好似光华流转。姬越理了理思绪,讲起拜师的来由。
在牧隽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夏朝的皇帝就得到关于有仙人降落人间,留下仙言:姬颂可为明君。当然朝廷的大臣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削尖脑袋打听到。
姬越展眉一笑:“师父,你可知,若不是你,五年或者十年后,我和姬颂就会起兵戈,争夺那把龙椅,血染京城。不过,自从有了仙人之言,姬颂比我多了一分胜算。”说道此处,姬越单手拄着下颚,伸手指想要去戳那缕头发,谁想那头发气势汹汹的翘起发尾,抽了他一鞭,他的手背瞬间出现一道红痕。
“我用兵权换了你的画像,便循着传说找到云头山,等到了师父你。”说来云淡风轻,可真要放下,需要的是破釜沉舟的决心。牧隽觉得以姬越的天赋和资质,在仙道长途中定能走很远。
云华宗云峦峰上的魂殿中,隐隐桃花香,云衣男子静立在一盏魂灯前,眼神沉沉的凝望着那盏苍翠色魂灯,脑海中少女的模样一点点消失,他想不起她的模样,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身影,恍然看见她侧头笑容轻快,孩子气说道:师兄,小气!
他转身快步走出大殿,沿着小径朝藏书阁走去,转过亭台,云衣广袖的女子静立在前方,看见他神情一怔,慢慢抬手捏诀:“般越牧菁,见过轻师叔祖。”
轻崆一步步走近,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望着女子的容颜,恍惚良久,竟想不起她是谁,微颔首,擦身远去。牧菁转身静望着那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眼神恍惚:原来师父说的都是对的,我永远都成不了九霄的牧隽!
容陌睁开眼,望着竹门沉思两息,手中出现一块魂牌,苍翠若生。他的眼里缠绕着缱绻,蓦然握紧魂牌放在胸口,低低自语:“等我……”
推开门,沿着石板路走到河边,看见云衣广袖的女子,正仰躺在草地上,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着他两息,又转头盯着天空,淡淡说道:“每次当我想哭时,就会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这样眼泪就不会流出来。”
容陌颔首转头望着远处隐在雾中的山脉,若镜中月,容陌知道他此刻呆的地方,应该就是花篱的离天芥。醒来时,他就察觉到自己的灵脉完好,甚至拓宽了一倍,想必花篱用了离天芥中的先天灵物救了他。
因果已牵连,容陌知道避不开,能带他进到离天芥,想必花篱已经知道关于命定恋人的卦言,否则以她谨慎多疑的性格不会如此轻率。
花篱自是不知道容陌所思,视线落在他的侧脸,心底涌动着一个声音:如此好看的人,是我命定的恋人啊,真好!
心底冒出一个黑小人来,冷笑道:难道你望了云台看的一幕,那个牧隽才是他的倾心之人。
白小人冒出来,毫不在意:想想前世,谁不是恋爱多次,翻来覆去,最后结婚的人早已不是开始的人。修士的寿命那么长,转眼便是百年不见,多少深情都会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当初他能拼死来救自己,便说明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花篱静静闭上眼,仿若闻到风中若有若无的冷香,便觉得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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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身后绵延不断的山脉,一路都能看见奔跑在丛林里猛兽,想来凡间武者能走到此地,也是少之又少,难怪冲漠老头要去凡俗的云头山寻找徒儿。而眼前的白雾,竟连神识也穿不透,果然是隔离修者界和凡俗间的天然屏障。
冲漠从怀中摸出一张令旗朝白雾中一抛,令旗瞬间变大,如风吹般烈烈作响,白雾慢慢散开一个洞,令旗化为一道光飞入洞中,冲漠老头率先飞入洞中,牧隽带着姬越紧随其后。让牧隽惊讶的是,这道雾墙如此的厚,飞了半刻钟竟还没穿过。
半个时辰后,眼前一亮,迎面而来的夕阳西下时苍凉荒芜的戈壁。牧隽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的灵气与凡俗没多大的区别。沿着戈壁朝东飞行两个时辰左右,天空已降下黑幕,远远便看见黑幕中一座灯火闪闪的城市。冲漠老头在城门口降下,牧隽也不多问,紧跟着他。
城门没有守卫,只是一道门,冲漠老头把手中的一块玉牌,放在城门上的凹槽中,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牧隽立在门前盯着那个凹槽,她有点犹豫,身份铭牌放在上面究竟妥不妥?
自从踏入北岳的修者界,她就发现了些许异样之处。
在云界凡俗与修者界隔着三层结界,虽在同一片界域,却不是同一空间。宗门的基础知识记载,凡俗有浊气,唯有凡人的七情六欲可抵挡,而修者之人大多修绝情道,也就是所谓断情绝欲。所以在云界除了佛修,一般的修士,不太会去真正的凡俗。就连牧家的大本营牧城都是建立在结界的第二层中,隔着凡俗人间。
可北岳的修者界却是与凡俗在同一天空之下,虽然中间有一道雾墙,但是绝对隔不断人间的浊气,若长此以往,这里修士多生心魔。浊气放大七情六欲。修士破境时只怕是难上加难。想必北岳的修士,修为大多不高,且心魔繁重,不是一块善地。
姬越一声不响立在牧隽的身后。他见牧隽盯着大门不出声,便知她觉察不妥,也不多言,他觉得现阶段只需遵守小师父的教领即可。两人正在沉默中,背后传来脚步声。牧隽朝一侧散开,给人让开道。
来者是身着藏青色武服的短发青年男子,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膛,背着一把三十公分宽的重剑。一眼扫过没有修为姬越,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两息,走到门前举起玉牌正要放进凹槽中,察觉到身后两双眼睛正烁烁的盯着他的手,或者说是手中玉牌。
“你们没有通行玉牌?”青年男子低头看了一眼眨巴着眼睛的牧隽,调转视线对上姬越:“你们来自凡俗。”姬越下意识的点头,他的确来自凡间。
大约是确定这两只是菜鸟。青年男子伸手到牧隽面前,手掌中是两块玉牌。牧隽抬头看他,静静说道:“我们没有灵石。”姬越心中暗自疑惑,小师父明明是修士,为没有进城的玉牌,她此刻为何要伪装成第一次来修者界的样子?这些念头只在姬越的脑海中转动,作为一个身在权谋阴诡的皇子,隐藏情绪是最基本的技能。
“不必,”青年男子手朝牧隽伸了伸:“也不是稀罕之物。”
“如此便多谢了。”牧隽伸手拿过玉牌,随手递给姬越一块。
青年男子也不多说。把玉牌放入凹槽中便没了踪迹。牧隽也不迟疑,放入玉牌,穿过城门后,看着扑面而来的繁华喧闹一愣。这里倒有点像前世都市的夜晚。姬越紧跟着进来,看见小师父等在那里,小小身影笼罩在灯火阑珊里,他却感到那小身躯里藏着神秘强大的灵魂,让他心安。
穿过城门,牧隽和姬越一大一小站在街边抬头望着城市中心的灯塔。五光十色圆球缓缓转动,让这夜幕下的城市光怪陆离起来。一个身影遮着牧隽的视线,扫过那片胸膛,牧隽抬眼对上男子的脸,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心里默默冒了一句:标准的帅哥。
“那个是由琉璃珏石雕刻而成,多用于夜晚照明,以后你们在修界的城市都会见到。”青年男子声音明亮,双手环胸望着在灯光下莹莹发光的牧隽,裂开嘴露出白牙:“你兄妹二人是来拜师的么?”
牧隽与姬越同时摇头,没有撒谎是因为,在人来人去的街头,有位干瘦小老儿正东张西望的寻人,正是冲漠老儿。
循着二人的视线,青年男子也看见了冲漠老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已经拜师。青年男子看着几步走过来的冲漠老头,举手捏诀行礼:“庆华剑修亥蒙,见过冲掌教。”
冲漠老儿身形一正,掌教的形象出来了,捋着胡子看着青年男子:“贤侄已筑基,果然少年俊杰,东青掌教可好啊?”
“离开庆华时,师父正在闭关,小修已五年未回宗门,想来应该都好。”亥蒙很是规矩回答,视线在牧隽面上一转:“恭喜冲掌教收到两位佳徒。”
“贤侄误会了,”冲漠望着姬越难掩失落,他倒想这两位都是自己的徒弟呢,可是没那福气:“此乃云华牧隽,姬越是她的徒儿。”
“……”亥蒙望着一大一小满脸写着无辜的两人,摸摸鼻翼,当时好像只有这位姬越少年说自己来自凡间,看他如此年纪还没有入气,应是资质不佳。这位牧隽小友,如此年幼便练气三层,想必资质上佳,可为何收这位少年为徒,莫非是看他长得好?
牧隽看亥蒙的表情变来变去,便知道他脑补许多剧情,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捏诀平礼:“云华牧隽,见过亥蒙修士。”不提城门口的帮助,是因为不想引起冲漠的怀疑,谢礼总会找到机会还的。
“无妨,”亥蒙摆手:“牧隽小友如此年幼便能出来游历,想必也是不想多受师门的庇护,这点跟小修倒是很像。”
“……”理由都找好了,牧隽还说什么,只颔首回应。
四人跟随冲漠到了一家酒楼,找了一间包间,四人落座后,便有店小二送来茶水。姬越为他们倒茶,谁让这里他修为最低,或者可以说没有修为。
亥蒙看着姬越优雅的动作,不得不感叹,真的是很赏心悦目。看着牧隽小大人正经的神情,便有些纠结,小小年纪便被美色所惑,可惜了。
“不知云华在何处?”亥蒙想了半响,也没有想起北岳修界还有云华这个宗门,除非是个小山门。
“云林山脉边沿。”这个名字是牧隽听冲漠老儿偶尔提起,得知那边小宗门林立,便选了此处。
“有机会定要去拜访。”亥蒙点头,心底叹息果然是小宗门,北岳宗门榜都没上。
冲漠老儿看了一眼亥蒙,心头摇头,庆华宗的剑修把脑子里那股伶俐劲儿全用在了剑道上,不通世俗人情。
是夜,四人便歇在了酒楼上面的住房里,听着窗外的人声喧哗,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牧隽竟有了淡淡的怀念。
翌日,冲漠老儿便带着牧隽和姬越同亥蒙告别,三人继续赶往金岳门。牧隽丢给姬越几本关于北岳修界风土人情游记,让他开始了解这个世界,内容她已看过,对于菜鸟来说刚好合适。
牧隽比较纠结的是,北岳界好像没有玉简,市面根本找不到玉简,除了兽皮就是纸张。牧隽侧面问过冲漠老儿,他好像根本就没听说过玉简为何物。
牧隽分出一道神识驾驭飞剑,自己则快速翻阅买来的书,林林种种买了几十本,美其名曰是给姬越恶补修界常识,其实她自己也需要补。不过冲漠老儿说过,等到了金岳门,姬越可去看看藏书阁,里面的资料较为齐全。当然,如果牧隽感兴趣,也可以去瞧瞧。牧隽感觉到冲漠老儿在交好自己,用意何为,且行且看,想来应该没有恶意。
云界云华宗,两位云衣广袖的女修站在般越峰亭阁处,牧菁看着脚下的云海,努力忽视旁边女子的目光,这些年她已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愤怒,而现在她已麻木到习惯。
墨霏的视线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流连,努力把她跟记忆中的人重合起来,可怎么都找不到相同点,除了那张脸。记忆中的牧隽,笑容总是淡淡,时不时讲些冷笑话,让人无语。可她却愿意敞开心扉和牧隽做朋友,虽然每次相聚都很短暂,相处的细节她都记得,那些年少的时光,忆来常让她觉得温暖。
而眼前之人,还是相似眉目,却已找不到熟悉的感觉。她想起前些日子见到牧正,他眼神迷茫的问她:谁才是真正的牧隽?她能感觉他的悲伤,虽然牧隽的魂灯燃着,可是她神魂在哪里,谁也不知道,不知还有没再见的可能。
“你见过她吗?”墨霏望着空中飞来飞去的人影。
“见过,”牧菁抬头看着墨霏,这还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她神色复杂:“她是个异魂,和花篱来自同一个地方。”
“……”墨霏神色间有了一丝惊讶,这个她还真不知道,不过有什么要紧:“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知。”牧菁摇头,现在想起,方觉得不妥,为何没有人问她:牧隽去了哪里?她能夺回身体,那么他们也应该逼问一下牧隽的去处。没有人问过,除了眼前的女子。
“今日叨扰了,告辞。”墨霏捏诀一礼,身影消失在云雾里。牧菁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突然仰头大笑,笑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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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戈壁的这些时日,牧隽根据冲漠老儿提供的资料和地图,再加上自己在边城收集的书本,大略的整理出关于北岳修真界的基本资料:根据记载,北岳修真界最后一个飞升修士是在一万五千年前,从那以后修真界开始崩塌,无数修士渡劫被雷劈成灰。
一万年前,修界与凡俗间的结界消散,化成一道雾墙,自此人间开始繁荣。五千前,有修士发现人间的戾气充盈修界,而灵气开始散去人间,修界与凡俗混沌不清。
为阻挡戾气,盘踞在南部灵气最浓郁三教七宗门五世家联合,以剑刺群峰为天然界限,重新布下结界,自此北岳修界被分为北修界和南修界。
几千年下来,北修界人才难寻,修真资源枯竭,宗门逐渐凋零,这就是冲漠会亲自去凡俗间收徒弟的原因。在北修界,五年一次的收徒,让大宗门把优秀的少男少女,收刮一空,小宗门最多喝口汤,有的甚至上百年没有纳新,面临传承的断绝。而南修界有了些许恢复,但是难掩落败之相,这也是南北两界能够和平共存的原因。
不过在两千前,北修界与南修界之间的通路被完全关闭,就连元婴老怪都不能进入。自此南北修界再无往来,仿若生活在两个世界。而牧隽此刻正在北修界,南修界现在是什么光景,无人可知。
牧隽大概有些明白冲漠与自己交好的原因,他大概以为自己来自南修界,而自己迟迟没让姬越入气,他认为根本就不是自己要收徒,而是为宗门寻找优秀的弟子。不过从冲漠落寞的神情中,牧隽推断出金岳门应该也是个小宗门,或者曾经繁华过,而现在凋零了。
第五日终于飞离了戈壁,进入茂密的森林,进入其中牧隽就觉得全身舒畅,对于木灵力天生的亲和力,让她不需刻意修炼,周身的灵脉便如树木的根须,拼命的吸取周围的木灵力。
坐在牧隽身后的姬越也发现她的不同,一进入丛林上空,小师父周身环绕的气息令他神清气爽,就像身体从里到外都被清洗了一遍,说不出的清明。
冲漠也注意到这一对师徒的不同,心中默叹:这种天生机缘,让人除了羡慕,连嫉妒都只能找老天。
牧隽决定在这片森林寻个水灵力浓郁的地方,让姬越入气。她把决定说与冲漠老头后,他面色有少许迟疑,牧隽疑惑问他可有什么难处?
若非有急事,就算冲漠修为已到金丹,他也绝不会选择从边苍森林上空飞过。只是这次同行刚好有搞不清修为的牧隽同行,他才走了这条近道。
沉默两息,冲漠老儿才面露难色:“前日收到门内来信,宗门急需老朽回去处理,老朽只得先行一步。”说罢,递给牧隽一块令牌,让牧隽一定要到金岳门作客。
“可有牧隽出力的地方?”金岳门她定是要去看看,只是姬越入气现在更重要。
“无碍,不过成年旧事。”冲漠摆手,朝牧隽一礼,竹杖便破云而去。
牧隽带着姬越朝森林深处飞去,一边飞行一边感应水灵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一天后,寻到一个深潭旁,水灵力涌动,最重要的是,这里完全没有戈壁中的戾气,让牧隽很满意。
神识沿着深潭一寸寸的扫射,查探有没有高阶灵兽或者植修,最后确定方圆十里内,只是一条三阶大蟒潜伏在深潭底,其他的都是一二阶的普通灵兽。
降下飞剑,落在水潭边,感觉到水底的大蟒张开了眼睛,牧隽歉然,打扰它清修。
想了想,神识化成九道,卷着灵种沿着深潭布下一道灵植幻阵,隔绝大蟒的五识,让它感觉不到谭边的景象,以免惊动它,给彼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牧隽又不想剥了它的皮,彼此和谐最为安好。
姬越注视小师父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望着水潭发呆。两息后,深潭沿岸冒出无数的水藻,几个眨眼便长到几丈长,彼此交缠,就像织布一样,姬越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视线一转落在小师父脸上,如玉的脸庞平淡如常,好似稀松平常之事。
姬越心头一亮,莫非这是小师父的神通,心头升起无数的期待,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有何神通?
水藻悄无声息纠结完成,灵植阵隐去,只剩平静如镜的水面,方才那一幕仿若只是个幻影,姬越眨眨眼,把无数的疑问埋在心底。
“水下有条大蟒,你我贸然前来,恐打扰它修行,只得设阵隔绝它五识,待离开时,我会解去阵法。”牧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慢慢给姬越解释,谁让他才进入修真界,有些东西能说与他听,牧隽就尽量说,多了解这个世界的种种,以后遇见了才会从容。
“师父为何不……”姬越瞬间明白牧隽的用意,他也不隐藏自己的想法,便问出自己的疑问。就算在凡间,人类遇上动物,多数都会捕杀,除非那猛兽过于强大,人类才会想法躲避。
而这条三阶大蟒,姬越通过前些日子的了解,就知道这灵兽全身都是宝,拿到修界坊市,至少不下于三千灵石。从前日吃住才花了几块灵石,姬越就知道那是一笔巨款。而看小师父的神态,便知道捕杀这三阶大蟒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
“为何不捕杀,对吗?”牧隽转过身来,面色认真:“这里本是它的家,它生长如斯,你我才是入侵者。更何况现在它对我构不成威胁,既无生命之忧,我击杀它与强盗有何区别?”
牧隽神色一正,盯着姬越的眼睛:“姬越,你即将踏入修途,修得长生,争与天地同岁。以后漫长的修途中,你将会遇见不计其数的天材地宝,为师希望你能记得:天道之下,一啄一饮皆有因果,望你善待生命,守住自己的底线,切勿迷失自己的心。”
姬越盯着那张肃穆小脸,撩起衣摆,郑重跪下:“姬越定谨记在心!”
“且起来吧,”话刚落,姬越便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力扶起,他顺势站好,望着小师父的背影,默默惆怅:小师父应该是嫌弃自己吧?从来都是隔空扶起他,从没亲手扶过,定是嫌弃他的!
“你骨龄十八岁,还没有入气,算来是晚了些。”牧隽细瞧周围,准备选快平坦的地方:“好在你是地级水灵根,元阳未失,倒也不影响修行。”
“……”元阳未失,姬越嘴角抽动,脸上热乎乎,他在心底捂脸:小师父,能不能说得隐晦点,我好歹也是一帅气纯情少年啊,还是会害羞的,好吗?
可惜姬越的呐喊,牧隽是不会听见的,作为前世已婚女人,什么没见过,两性之事对于她来说,就如生活中的油盐酱醋茶,很正常。
“今日就入气吧。”牧隽在识海中做好规划,视线扫过姬越满是惊喜的脸,微微勾起嘴角。
牧隽凝神,神识再次分化九道,卷着灵种,沿着深潭边沿,在方圆一里布下阵法,包括那道深潭,藤蔓伸展交缠,勾略成符文,不过二十息,灵植阵成。方圆一里的地方,都被隐藏起来,就算有人路过也只能看见平常茂密的森林。
牧隽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竹楼,朝空中一抛,竹楼一寸寸增大。三十息后,一座小竹楼坐落在树荫之间,牧隽细瞧,觉得这竹楼太过精致,她喜欢式样简单点。又想起华里上君那张绝艳的脸,便觉得他炼制这样的竹楼也算是相得益彰。
姬越有点神色麻木的跟在牧隽的身后,修士的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后来,姬越游历北岳修界,才觉当初的自己多么幸运,遇见了牧隽,拜她为师。
其实这竹楼,牧隽也是第一次踏进来,这些年东奔西跑,一个人习惯了,也没有要用到竹楼的地方。今日要不是要给姬越洗灵伐髓,她才也不会想起用它。
竹楼用了空间折叠法阵,外面看着平常,里面却宽敞大气,牧隽数了一下,竟有十二个房间,书房、画室、闺房、丹房、炼器、泡澡的一应俱全。牧隽想象不出,华里上君当年在炼制这些东西的时候,是怎么的心情,难道是对女儿的心态?
让姬越选一间作为他的房间,他选择楼下左边靠窗的一间,牧隽瞧了一下,布置简洁清爽,适合男子居住。房间中竟还有一张琴,牧隽伸手拨动琴弦,灵力波动,才发现这张琴竟是三阶灵器。
牧隽让姬越洗漱,他毕竟现在还是凡人,这些日子奔波他能坚持,也算心性坚强。牧隽则到另一间泡温泉的房间,拿出灵泉水注满,用二十一块水灵石布下聚灵阵。
姬越只着单衣,站在门口望着里面忙碌的小身影,视线落在若上等羊脂的小脸上,平静的表情仿若这世间没什么能让她失色。小玉手捏诀,行云流水若舞,让人失神。
布置好一切,牧隽朝姬越招手,示意他脱光进去。姬越抓住衣襟,见牧隽没有要出去的迹象,他红着脸说:“师父,是不是回避一下?”
“……”牧隽觉得自己失算了,再怎么说她现在是只有十一岁的少女,而姬越毕竟是位少年,避嫌是应该,可是洗灵伐髓她必须在一旁,指引他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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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姬越不产生心理障碍,牧隽把自己眼睛遮了起来,助他洗灵伐髓,引起入体。不久之后,当姬越知道对于修士来说,神识是可以看穿任何遮挡,心底的窘迫只有他自己知道。
清晨的阳光从树叶间照射下来,斑驳光阴落在树下少年的脸上,如浸在灵泉中的羊脂玉,温润剔透。晨风牵起少年的云衣广袖,衣袂翻飞如仙君欲乘风离去,牧隽暗点头:此景此人可如画。
“师父,”姬越捏诀一礼,正是云华宗师徒之礼。
“如今你练气入体,踏入修途。然长生之途,路远艰险,能否得证大道,需你自去追寻。昨日给你的玉简,望你细细参悟。”牧隽顿了一下,背起手,望着远空:“想必你也注意到一路所见的修界,与玉简的修界不同,那是因为为师来自另一方界域。”
姬越速地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眼前的小师父,其实他也一直猜测小师父是否来自南修界。未曾想,事实更加惊奇,姬越心底升起一股豪情:万方世界,三千界域,六道轮回,定要跟随小师父,去走走瞧瞧。
“那师父是准备现在就带徒儿回云华么?”姬越眉梢都洋溢着惊喜。
“机缘到了,为师自会带你回云华。”牧隽眨眨眼,走到姬越面前,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如今你修为太低,穿越时空裂缝会被撕成碎片,所以……”牧隽单手背后,满是鼓励:“努力吧,少年!”
“姬越定努力修行,望早日回宗门。”姬越元气满满的打坐修行去了。
时光匆匆而去,转眼已是三载春秋,盘膝静坐的少女睁开眼,眼眸中涌动的苍翠被墨色掩盖。挥手撩起一盏水镜,望着里面稚嫩面容,牧隽烦恼的抓抓头皮:一年前她压制不住修为。只能筑基。筑完基她才想起,她身体的年龄才十三岁,也就是说她成了第二个离月,在元婴之前都只能是豆蔻少女。
本来按照牧隽的设想。人生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机会,她一定要等到十八岁以后才筑基,这一次一定要当个御姐。可惜,还是个老年神魂萝莉身,上天来到雷劈了我吧。
话刚落。头顶乌云聚集,牧隽呆怔,不是吧?只是修为筑基,又不是心境筑基,还需要雷劈么?三道劫雷劈下,劫云傲娇的散去,徒留衣衫褴褛的黑焦人,在风中凌乱。一缕头发快速梳理背后的黑发,直到又顺又直,才磨磨蹭蹭伸到黑脸上。安抚性抚摸了一下,然后迅速撤退,嫌弃的在空中扭来扭去。
奔来的姬越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不知该如何说起,蹲下身子,凑到牧隽的眼前:“师父,你还活着么?”声音里不见一丝担忧。
“呵呵……”牧隽视线回焦,朝姬越咧咧嘴角,露出森森白牙,姬越刚觉不妥。便被一拳打飞。
身形飞到半空,姬越就娴熟的稳住身形,伸手朝深潭一划,一道水龙从深潭中腾空而起。冲向牧隽。
“不肖之徒,”牧隽撩撩眼皮,伸出食指凌空画符,灵力凝结成一道镜面。水龙冲进镜面,仿若转个身又冲出镜面,气势汹汹朝姬越扑去。速度之快不过一息。姬越来不及躲闪,被水龙扑到,掉落在深潭中。
牧隽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反弹!”
一挥手,在周围布下灵植阵,她需要褪去身上这层焦黑外壳。修士渡劫,大多都是雷劫,每层境界的提升,接受雷劫,其实是为了凝练身体。只有强大的身躯才能装下强大的神魂,才能不被灵力撑破。这也算是天道赠予修士的福利吧。
雨过天晴的丛林深处,两道人影冲天而起,循着远空而去,半刻后,树影淡去,显出倒影蓝天的深潭。
风带来男子的声音:“如此离去,心中难舍。”
“三千界域,美景多的是,久了你就舍得了。”淡雅的少女声音消失在树荫深处。
一颗碧绿蛇头从水面抬起,转动眼珠朝四周打望,确定那两个讨厌的人修真的离去,欢快扭动身躯,划破水面,留下一路涟漪。
“师父,可是前往金岳门拜访?”姬越站在古琴之上,临风而立,掩不住的优雅清贵。牧隽发现水灵根的修士,好像都很喜欢古琴,就像离月美人,本命法宝就是一张九级古琴灵器。
每次被姬越挑衅,牧隽就会暗想,如果在云界遇到姬越,说不定就把他送给了眠月派。那可是水灵根的大本营,盛产美男美女,个个精通音律,牧隽记得云界美人榜上,占据前百名的多数是眠月派的修士。曾让牧隽心痒不已,还暗自规划,荒隐大漠十年期满,外出游历时,第一个要去的就是西岳眠月群岛,画下那些仙姿玉容,唉……世事无常。
御风飞行的姬越,是绝不会想到自己的小师父,曾暗戳戳想把他送出去。很久的后来,牧隽说了嘴,姬越气疯,师徒俩斗得天昏地暗,以姬越负气出走了结。
“先不忙,修行不但要修,更要行。”牧隽望了一下树梢长势,选定方向朝边森林的中心飞去。根据那些游记记载,这边苍森林中心位置曾有仙府遗址,也曾有修士进入其中,觅得高阶灵器法宝。牧隽决定带姬越去碰碰运气,让他实战实地的开启修士生活。
“师父的意思是说?”姬越毕竟还是热血少年,对探宝这类事,怎会不摩拳擦掌,拳拳期待。
牧隽还没来得及点头,便听到离此一里外有修士相斗时的灵气冲击。练气八层的姬越也听到了动静,师徒两人相视一顾,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同的意思。
姬越:师父师父,有修士打架,看看热闹,如何?
牧隽:好麻烦……
师徒俩朝声音来源处飞去,两人隐匿在树梢上,看着树下对持的五男三女。看其身穿的衣袍,便能看出这是分属三个门派:其中身着天青间白武服的三男两女属于一派;一个身着黑红相间法袍背靠在树干上的男子,左肩处被划了一刀,血染了半边衣袖,是独属一派;另一边身背重剑的男子,手臂中环着一个绝色绿衣美女,女子柔弱靠在男子的胸口,杏眼半睁含着泪水,满脸凄楚望着那位受伤的男子。
好巧的是,重剑男子竟是位熟人,边城相识的亥蒙,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师父,你猜猜谁才是最凶残的哪位?”姬越的声音在牧隽的耳边响起,牧隽嫌弃的侧了侧头。
牧隽本想回答,思绪一转,回了一句:“不知道。”
“容颜姣好的女子,常常自持貌美,以柔弱为盾,行阴轨之事。”姬越声音清冷,带了那么一丝阴霾。
牧隽偏头看着姬越,深宫内院里这样的女子应该很多,看来这位徒儿有个不太幸福的童年。
姬越转头对上牧隽的视线,如玉的脸上扬起笑容,勾起嘴角带点痞性:“师父自不在其列。”
牧隽暗自思量:看来持美行凶的不只是女子,其实男子也是可以的。
“看来徒儿曾深受其‘美’。”牧隽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让姬越恨恨的转头。
树下僵持几人,因黑红法袍男子口吐鲜血打破僵局,男子背沿着树干滑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难掩愤怒,眼神狠戾盯着那位绝色绿衣美女:“伊洛,我重门自问不曾薄待与你,就为了半张不知真假的地图,断我灵脉,绝我修途,你不怕渡心魔劫么?”
“重门师兄……”被称为伊洛的绝美女子,从亥蒙的胸口抬起头,露出整张脸,牧隽心头滑过一句话:倾国倾城。这一刻,牧隽终于相信,倾世美人是真的存在。
“师兄如此诬陷伊洛,”女子轻摇头,一滴泪滑落,看得牧隽心口一紧,好想伸手给她拂去:“让伊洛如何自处,师兄是筑基修士,而伊洛不过练气九层,如何伤得了师兄。”
“伊洛师妹此言不差,”身着青白相间武服的高个男子,望着伊洛难掩怜惜:“洪昌相信师妹所言。”他身旁的娃娃脸女修暗自拉了拉他衣袖:“师兄又未曾亲眼得见,如何作证?”
“师姐是觉得伊洛在撒谎吗?”伊洛轻锁眉头,满是伤心望着娃娃脸女修。
“落英可当不得北修第一美人伊洛仙子的师姐,”娃娃脸女修嘟起嘴唇:“虽然你比我好看,但是你比我老,这可是事实。”
“……”伊洛脸色一僵,牧隽觉得伊洛此刻应该受到一万点伤害,看来不管美女丑女,年龄都是个禁忌。
而那位高个洪昌修士,伸手摸摸落英的头顶:“师妹已练气十层,伊洛师妹称你为师姐,也不算错。”剧情没按照牧隽的想象演下去,让她如鲠在喉,脑海里小人举着一张纸,气势汹汹的喊道:卡,重来!
“如此说来,也没错。”落英笑眯眯的点头,洪昌再次拍拍她的脑袋,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落英的宠溺。牧隽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心情顺畅许多。
伊洛大概也没想到剧情是这么个走向,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落英身上,满是思索,竟把眼前场景给忘了一般。
“小妹可有不妥?”亥蒙低头看向伊洛。
“大哥勿忧,小妹无碍。”伊洛柔弱的靠了回去。
“……”牧隽再次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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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重门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讥诮的望着相依偎的两人,视线一转,对上洪昌:“师兄身为清丰门首徒,如此信任伊洛,莫非你们早就串通好,否则这边苍森林如此之大,怎么都恰好遇上我重门?”
“重门你休要诬蔑我师兄,”落英拧着眉,手指着重门:“今日是我想去寻宝,才邀了师兄师姐们同来,若是早知会遇上你们,我落英绝不会踏入边苍一步。”
“呵……”重门好似极度不待见落英,看都不看她一眼,视线望着远处的树林:“此时你们自是怎么说都可以。可事实是,我被你们几人围攻至此,灵脉碎裂,已断绝修途。”说到此处,神色哀戚:“你们是看我金岳门掌教真人金丹碎裂,便觉得我金岳门中无人了,是吧?”
牧隽微皱眉头,金岳门掌教不就是冲漠老儿么?姬越侧头看着小师父,想起那个老头儿,金丹碎裂大道无望,只怕寿元都不过几载。望着树下的重门,牧隽朝姬越轻点头,示意他去救重门。
清丰门几位弟子的脸上都有一丝尴尬,虽说清丰门与金岳门这几百年来为了争夺资源,私底下早就斗得你死我亡,但是明面上保持着适当的和气。更何况这次,金岳门的灭门之祸,清丰门也参与了一二。
而现在突地一下被重门说穿,特别是在庆华宗弟子面前,让洪昌有些恼羞成怒:“还望重门修士说话时,三思而言。金岳门遇此祸端,洪昌也深感遗憾,可如果重门修士要给清丰门泼此污水,作为掌教大弟子,却是要与重门修士理论一二。”
重门对洪昌之言呲之以鼻,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可惜要辜负掌教师伯的托付,也不知他说的那位高人在何方。正思绪低沉,便感觉一股清风拂来。隐隐有琴声在耳边响起,眨眼间便见一位云衣广袖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耳边随即传来吸气声,重门身为修士,这些年游历北修界。还从未见过如此出众的男子:抬手间云衣广袖轻舞,如墨眼睛看过来,带着无形的审视,像一位巡视人间的仙君。
牧隽坐在飞剑上,单手拄着额头。静看姬越骚包的出场仪式。想起在不久,自己好像夸奖过这个姿势,说看着很有感觉,未曾想他竟准备发展为自己的标志。
姬越嘴角含笑,视线划过几人,最后对上亥蒙,单手捏诀:“亥蒙修士,几载不见,竟在此相遇,真是好缘分。”
“姬越?”亥蒙站直身体。紧盯着亥蒙,他记得三年前,这男子还是个凡人,现在竟已经是练气八层,如此神速,要不是他有逆天的天赋,就是三年前他隐藏了修为。
落英在姬越一出现,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眼神明明暗暗,难以叙说的复杂:原来他就是姬越啊。前世传说中的天才修士,九十八岁结成金丹,只可惜前世未曾得见。不想今世竟能如此早遇见他,这算不算命运的岔路。
伊洛垂着眼眸。掩住内心的喜悦,他终究还是来了!不过……这次是我先遇见了他,不枉我在此等候多时。
“不过三载,姬越修士竟已如此修为,让亥蒙真是惊喜异常,恭喜!”亥蒙视线微转:“你的师父。牧隽修士呢?”
“师父在上面看风景。”姬越指了指头顶,随意的好似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亥蒙一怔,想起那位少女,便觉得有此一举也不算突兀,便笑着点点头。
落英与伊洛却在听到牧隽这个名字时,同时一愣:落英心中升起热切,记得前世,比姬越更神秘便是他的师父,今日竟连师徒二人都能见到,可算是好运,
伊洛却握紧手掌,前世玉戈落难时,遇见了姬越的师父,被她所救,虽未被收入门墙之内,却得她亲传,成为修界女修第一人,并与姬越两情相悦,结成道侣,而自己呢……伊洛在心底告诫自己冷静,命运已经重来一次,而自己比玉戈先遇见了他们。
“牧隽?姬越修士的师父可是云华牧隽?”重门直起身子,热切望着姬越,视线落在他的云衣广袖的法袍之上,莫非自己真的遇见了那位高人?
“你找我?”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重门眨眼,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女,想起掌教师伯所言,心底压抑的悲伤涌上来:“掌教师伯让我来边苍森林找牧高人。”
“即是寻我,如何受此重伤?”牧隽眨眼,话语一转:“你被打劫了!”
大约没想到牧隽会如此直接,重门张了张嘴,看了周围几人的神情,轻点头:“重门惭愧,有负师伯所托。”
“牧修士恐有误会,”亥蒙出言,见牧隽转过头来,捏诀一礼,笑容灿烂:“一转眼,牧修士长大了啊。”
“……”周围人都无语的看着亥蒙的笑脸,姬越暗地里咬牙:这是调戏吧?!
“恩,亥蒙修士有礼。”牧隽认真点头,抬手捏诀回礼,他说的没错,的确长高了不少:“误会了什么?”
“庆华伊洛见过牧修士。”伊洛捏诀一礼,一举一动间曼妙无比:“重门师兄之事,还需伊洛来解释。”
“伊洛莫非你还要强词狡辩不成?”重门截住伊洛,神情激动的盯着她。
“师兄误会,”伊洛神色坚决:“是伊洛莽撞,误听传言,才会在见到重门之时冲动行事。”说罢,便掏出一个玉瓶,莲步轻移,走到重门面前递给他,绝色的脸庞上,满是羞愧:“此乃清风紫玉丹,可修补灵脉,还望师兄原谅伊洛莽撞。”
周围的人呼吸都迟疑一息,牧隽挑眉,看来这清风紫玉丹应该很珍贵。只是这伊洛美人前倨后恭,所图为何呢?
“哼,惺惺作态!”落英在一旁嘀咕:“前一刻才抢了重门师兄的地图重伤于他,现在又假惺惺的道歉,表里不一。”一旁的洪昌拍拍她脑袋,示意她少说两句。
“我又没说错,不信问问重门师兄,她有没有抢他的地图?”不知是不能接受洪昌对伊洛的维护,落英的声音抬高,指着伊洛,满是不平。
“落英师妹所言非虚,”重门未伸手去接伊洛递过来的玉瓶,尽管那是他现在急需的丹药,可是那半张地图更重要,事关掌门师伯的托付:“伊洛师妹是否能把那半张地图还给重门?”
“落英师姐如此咄咄逼人,可是亲眼看见伊洛抢夺重门师兄的半张地图,”伊洛握紧手中的玉瓶,一改前一刻柔弱,正气凛然的盯着落英:“还是说,落英师妹和重门师兄联合起来,想诓骗伊洛手中的这半张地图呢?”
“伊洛你血口喷人,”落英急的跳脚,指着落英脸都气红了。
“……”重门指着伊洛,脸色更加苍白,牧隽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
“小妹,”亥蒙伸手按住伊洛的肩膀,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询问她的真假。
“莫非……大哥也怀疑小妹在撒谎?”伊洛摇着头,睁大杏眼满含泪水,满是惊愤。
“师父,这出戏精彩吧!”姬越的传音响起,牧隽在心里翻了白眼:“我看你是看得起劲吧。”
“还望牧修士能为伊洛做主!”伊洛强忍着泪水,突然抬手捏诀朝牧隽行了一个大礼。
“……”牧隽望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美女,心底默念:要我做主,能让我搜魂不?
“莫非牧修士也不相信伊洛?”这下雨打落花,泪水真的下来了。牧隽很想告诉眼前的美人:牧某谁都不信,这关某撒事啊,某就路过看了一下热闹而已。
“听你刚才所言,身上现在正有半块地图,对吧?”牧隽作高人状,准备断一断这狗屁倒灶的事儿。
“正是,”伊洛迟疑了一息,手中便出现了半张兽皮,牧隽立即用神识卷住,不准任何人窥测。
视线一转,对上殷殷期待的重门:“说说你那半张地图的特点。”
“虽不知是什么兽皮,但外皮是银白,里面勾络着南北走向的线路,上面写着:地阔。”重门也不迟疑,看来他常常观摩那半张地图,随即他声音低了半调:“那是师伯让我交予牧高人,还有这道信笺。”
牧隽垂眸盯着重门两息,灵力卷起那道信笺,这北岳修界好像都喜欢用这么古老的信笺方式,不像云界都喜欢用剑信,一对一、一对多都可以,很是先进,除了不能群聊。
神识在兽皮上探寻了一下,发现与重门所述略有不同,这应该是另一半张地图,牧隽灵力卷着半张兽皮递到伊洛面前,示意她收起来。
望了一眼,眼波流转的甚是期待的落英,慢悠悠的说道:“与重门所述略有相似,但不尽相同。”
“牧修士一人看过而已,”落英掩住失落,眼神咄咄,盯着伊洛正要收起的半张兽皮:“伊洛师妹何不展开,让我们都看看,这样谁都不会再误会伊洛师妹。”
“你是在怀疑我师父么?”姬越身形一闪,出现在落英的面前,眼神冷冷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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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英呆望着眼前这张脸,喏喏的说道:“牧修士所言……落英自是相信,只是为重门师兄心急,才……”话还未说完,脸便红透,微低头含羞带怯。
伊洛看着落英的脸,心底冷哼:又一个心生痴恋之人,可惜……视线落在姬越让人心慌的侧颜,脑海中浮现相拥对视而笑的一对玉人,无边的疼从心底蔓延上来,染白她的脸色。
落英态度的转变让姬越一愣,女人的善变可真是快,视线在嫣红的脸颊微微一顿,一甩衣袖转身几步走到牧隽的身旁,不再多言。
牧隽自是看见那一幕,回头看了一眼神思不属的姬越,微皱起眉头,其实她从见到这位落英,就觉得这女修周身环绕着一股莫名的气场,就像……就像花篱身上的气场一样。
确切的说,伊洛周身也环绕着同样诡异的气场,她们一举一动,都仿若能影响周围人的命运般。这两人见到姬越,就像狗儿见到骨头,眼底的热切都不用掩饰,这种势在必得的热切与见到心悦之人的炙热却又有些不同。
“重门师兄,牧修士已确定伊洛清白,还请师兄收下这枚丹药,”伊洛再次拿出玉瓶递到重门的面前:“若师兄执意拒绝,伊洛只能废了自己的灵脉,让师兄解气可好?”
“伊洛师妹……”重门自是信了牧隽所言,难掩尴尬,忙伸手接了玉瓶,视线落在它处,耳廓染上霞光。伊洛余光划过那耳郭,微勾起嘴角,前世这样的情景她已见过太多,只除了那一人,目光落在静立不言的姬越身上,幽幽怨怨。
“既然事情依然明了,”牧隽看着重门:“你是要回金岳门,还是先找稳妥的地方疗伤?”
“重门自是听高人安排。”重门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摇摇晃晃朝牧隽一礼。
牧隽点头,姬越上前扶住重门,牧隽朝亥蒙颔首道别。三人就要踏剑而去,伊洛上前来:“重门师兄之伤因伊洛而起,伊洛愿与牧修士一道前往金岳门,还望成全。”
牧隽飞身影一闪,静立在飞剑之上。回首间眼眸瞬间化成苍翠色,扫过伊洛与落英,神情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不用!”三人便破空而去。前后不过半息,伊洛自是看不清牧隽的眼神,只觉那一息间,仿佛被人拔去了衣袍,被探寻到最深的秘密。
落英自是感觉到有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脊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抚上自己的手臂。望着人影远去的天空。难掩失落。
伊洛见落英如此模样,似笑非笑盯着她,脸上难掩嘲弄:“落英师姐为了这半张地图可算是费尽心力啊。”
“伊洛你休要诬蔑我。”落英自是不怕伊洛,娃娃的脸上慢慢扬起笑意:“你以为你那半张地图,就是真的么?”
“是不是真的,还不劳落英师姐操心。”伊洛轻甩衣袖,站在亥蒙的身边,侧过头笑得有点诡异:“你以为牧修士真不知道那半张地图在哪里吗?”
落英面色慢慢阴沉,死死盯着伊洛,突又慢慢笑起来:“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伊洛浑身一震,盯着落英满是不可置信,随即笑容浮上来,转身与亥蒙消失在林影深处。
“师妹。你与伊洛师妹在说什么?”洪昌看不懂她们之间的机锋。
“随意聊聊聊而已。”落英总觉得伊洛后面的笑容,让她心生不安,可她找不到因由。想起那个牧修士,突然一怔,她竟想不起她模样。
“师兄你可还记得那位牧修士的样子?”落英此言一出,洪昌微微一愣。脑海中果然想不起牧隽的模样,只记得模糊的云衣广袖的身影。
其他几位也是一愣,纷纷回想她的模样,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惊讶,原来无一人记得她的模样。落英暗自感叹:怪不得前世鲜少有人见过她,只是因为见过的人都会忘记。
牧隽拆开冲漠的信笺,才明了冲漠让重门寻找自己的缘由:
因门下弟子外出游历,与人争夺灵株时,错手杀了对方,还被人用回影石记录下了当时场景,认证物证俱在。于是,对方门派联合其余五家门派找上门讨要说法,上次冲漠匆匆而去便是因为此事。
本是对方故意找茬,又因为赔偿事宜久未能谈妥,冲漠便知此事难以善了,提前让重门带着半张兽皮来边苍森林寻找牧隽。冲漠还在信中写明重门乃是他师弟唯一亲传弟子,如果金岳门遭遇不测,还望牧隽能保全他一二。
为此冲漠送上半张兽皮,乃是边苍森林流传已久的仙人遗府的地图,是他早年无意中得到,只可惜这些年来都未能寻得另外半张。这次送给牧隽,一是谢礼,二就是如果牧隽能进得仙府,希望能带上重门,让他能得机缘一二。
牧隽收起信笺,望着盘膝坐在姬越身后正在疗伤的重门,心底叹息:对于修界来说,徒弟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女般,做师父都会精心培养,万般操心。
牧隽想起云霄,虽然与他相处的时日不长,却能感受他对自己这个徒弟关爱。牧隽瞄了一眼姬越,叹息一声,徒弟都是债啊!
既然要需找仙府遗址,牧隽便选了块清净之地,布下灵植阵,让重门专心的养伤。她瞧了一下伊洛给的清风紫玉丹,对灵脉修补来说算不上好的灵丹,不过在北修界资源奇缺的现在,此丹便显得珍贵。
牧隽让重门收好清风紫玉丹,给了他一枚参伯炼制的翠炎丹,对于天级木火灵根重门来说修补修补灵脉,再合适不过。当重门拿着翠炎丹时震惊的神情,他大概有些明白师伯,为何如此看重这位修为才筑基的云华修士。
安置好重门,牧隽坐在树顶望着星空发呆,姬越默默靠在她身边。他看得出牧隽情绪有点低落,他不知该如何询问,只得盯着那缕懒洋洋卷着树叶玩的头发。
“师父,姬越心中有疑惑,还请师父释惑。”姬越轻咬嘴唇,神情甚是挣扎,看着此生最为信任的人。
牧隽依然盯着星空,淡淡道:“说来听听。”
“昨日见到那位落英修士后,徒儿……”姬越眼神望着星空,满是迷茫:“昨日修行之时,入了梦境,看见了未来。”
牧隽背影一僵,收回视线,没有做声,只听姬越幽幽道来。
“徒儿看见,那位落英修士总是出现在徒儿左右,徒儿明明心中抗拒,却在结成金丹后,与她结成道侣。”姬越举起手掌,神色恍惚:“在道侣大典上,有位看不见模样的女修士,质问徒儿,为何要违背当初的誓言?”手抚上胸口,神色凄楚:“徒儿心疼不已,却控制不住自己,要杀了她。”
牧隽垂眸低声问:“是伊洛吗?”
“不是,”姬越摇头:“徒儿从未见过,却觉得她与徒儿朝夕相处过,熟悉得很。”
“那或许是你的前世,也有可能是今生的命运。”牧隽伸手摸摸姬越的头:“你可知,落英与伊洛均是前世重生之人。”
“重生之人?”姬越皱起眉头:“轮回可以重来么?”
“时光回溯,对于修士来说,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牧隽举起手,她掌心已慢慢长出掌纹,这具域外玉生果铸成的身躯,开始牵连六界因果。
“谁都可以?”姬越直起身,难掩惊讶:“如果是这样,命运可以改变,那么生生世世的轮回,还有何意义?”
“当然不是,而是被天道选中的人。”牧隽握紧手掌,自己何尝不是被天道选中之人,可这样重生轮回有何意义,命运的可贵之处,便是它的不可逆转。不然对其他被改变命运的生灵来说,又何尝公平!
“被天道选中之人?”姬越神色凄迷:“重生回来的人,依着前世的好恶,随意改变他人命运,喜爱之人便多加看顾,厌恶之人便擅自阻挠,甚至击杀,这样的天道还能被称为天道吗?”
“天道的规则若失去公平,命运之轮便会倾斜轨道,”牧隽低声喃喃道:“所以这是一个即将崩溃的世界。”
这些年来,她尽量避免与众人接触,就是不想多牵连因果,贸然改变他人的命运。可是这样,生命与她还有何意义,或许像花篱那样肆意些也许更好。
“若徒儿现在去杀了那俩人,能否让命运的轨迹回到正轨?”姬越眼神热切,里面燃着熊熊的火焰。他脑海不停闪过那双眼睛,冷冷望着自己,恨意抹去柔情,他感觉她的心死了。只要一想到此处,他便会痛的无法呼吸般,想要毁了所有的杀意在心底涌动。
“不能!”牧隽微微叹息:“若杀了她们,你便会天道毁去。”
望着姬越不停变化的神色,周身的水灵力暴动游走,不期而至的暴雨哗啦啦落下来。灵力罩罩住两人,牧隽心惊,姬越的心魔劫来得太快。手中出现一杯酒,递给姬越,看他木木接过一饮而尽,三息后便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灵力卷起姬越放置在阵法中,但愿这千日醉能让他破了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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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立在风中捏诀,一道绿色光点出现在她的指尖,悠悠的升上半空停顿了一息,朝东北方向飞去,牧隽御剑追上去。
一追就是一个时辰,终于看见那道绿衣轻舞的身影,若烟云般穿行在林影里,忽隐忽现,若不是牧隽在那半张兽皮上下了追踪符,只怕也很难发现她的行踪。
牧隽小心的匿藏身形,跟随在她的身后,慢慢发现伊洛前行的方向正是边苍森林的禁地。穿过一片丛林,来到一片雾气缭绕的沼泽,隐隐可见有巨大黑色的若蛇状的肉虫,在泥泞里翻滚,肉眼可见的毒雾从口器中喷出,混在白雾中很难被察觉。
伊洛在沼泽边沿停下,显出身形,望着沼泽上空的浓雾发呆。牧隽化成一片叶子,呆在树枝上,她感觉到后面有灵力波动,看来不止她一人在跟,只是不知来者是何人。
“落英师妹,”伊洛没有回头,双手交握在腰际,若一株幽兰,孤傲高洁摇曳在空谷:“既然来了,何必再躲着。”
“哼……”女子的冷哼声传来,一丝青光降落在地,化成一道人影,正是娃娃脸的落英。
“不知落英师姐约伊洛来此所为何事?”伊洛转过身,笑容艳艳望着落英。牧隽恍然,搞了半天是两人私下约会。
“所谓何事,伊洛师妹如此聪慧还能猜不出,”落英挑眉,脸上挂满了笑容,却与人前那个蠢萌的少女完全两人:“不然怎会今日前来赴约。”
伊洛看着落英不再伪装的脸,抿唇一笑,恍若夜来昙花一现,美得惊人,朱唇轻启:“落英也不怕那位牧修士知道真相,灭了你?”
“若是怕,伊洛也不会前来,不是?”落英慢慢走近伊洛,望着那张绝色的脸。细细打量,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看到姬越修士,师妹可曾心乱过?”
“哦……”伊洛撩起耳边的发梢,脸上染上飞霞:“难道师姐的心不曾乱?”
落英看着伊洛的失态。心中啧啧叹息,看来今生伊洛还是逃不过姬越这道劫,脸上难掩惋惜。想起那男子,如水般的眼眸清澈纯明,望着你时。能看见眼眸深处自己的倒影。伊洛侧身掩住嘴角的冷笑:只怕心乱的不是我吧!
牧隽实在明白这两个女人,跑那么远难道只为了聊她那蓝颜祸水的徒弟?完全不合常理啊!
“乱不乱都不重要,”落英一挥手,手中出现半张兽皮,朝伊洛摇晃了一下:“师妹可有兴趣合作?”
“落英不如先说明条件吧。”伊洛不为所动般,望着落英,笑容淡了些。
“既然你我都有一半地图,进到仙府后,我们各凭本是寻找机缘,如何?”落英说的云淡风轻。
“落英师姐就这么有信心找到仙府。”伊洛盯着那半张地图,满是疑惑的问:“就算寻到了,师姐就有把握进去不成?”
落英偏着头盯着伊洛思索了两息,慢慢点头:“我自有办法。”
“就如此,伊洛还有什么可拒绝的呢?”伊洛笑得优雅,转身望着罩着沼泽之地:“想必师姐也有通过沼泽的方法了?”
“自然。”落英收起兽皮,摊开手掌,朝空中一抛,拳头大小的白色花朵缓缓增大,花瓣次第绽开。牧隽瞧了半响。也没有瞧出这花是什么品种,只感觉花开后,周围的雾气都自主的散开。
伊洛瞧着那朵花,眼底的震惊一闪而逝。想起前世这朵花的主人,可不是眼前这位,看来落英重生后提前去取了这破障花王。伊洛心底轻笑,玉戈看来今生你是进不了仙府,不知你可否还能结成金丹,成姬越的道侣。想想就让伊洛心生期待。
伊洛不多问,掏出一套白袍,披在身上,化成一缕雾气,混在雾气中,朝沼泽深处飘去。落英跳上花朵,操控着花朵乘风破雾般着伊洛而去。
牧隽挂在树梢没有动,半刻后便见一缕白雾绕着周围飘了一圈,随后才慢慢融入浓雾中。牧隽确定伊洛这次是真的离开,才双手捏了一道剑信,朝姬越所在方向飞去。就在一刻前,她便感觉姬越醒了过来,留下线路让他带着重门过来捡漏。
一片小叶慢悠悠随风翻飞进雾气里,这一飞花费了四个时辰,直到被挂在一个树枝上,她觉得自己快要吐了。待她稳神后,才发现这颗树竟长在沼泽里,繁茂异常,占据了周围十里的范围,上面的各色鸟儿飞来飞去,鸣叫声不断。
一只灰羽长尾小鸟落在牧隽的身边,尖嘴在树枝上擦来擦去,完了戳了牧隽化成的树叶一嘴,便飞走了。牧隽感叹,幸好不是拉一泡鸟屎,不然她真的会吐的。
沿着树干飞了半响,都为找到伊洛与落英二人的踪迹,牧隽只得再次捏诀,跟随着光点沿着树梢窜来窜去。终于在树干处再次寻到伊洛的踪迹,远远便看见两张地图已经合二为一。
完整的兽皮地图褪去了先前的暗沉,漂浮在空中,周身扶着莹莹光晕。落英与伊洛正并肩捏诀,五道五行灵力幻化成符文飞入兽皮中,兽皮上浮现五色光路,来回游动,上面的‘天圆地阔’飞出兽皮,落在空气中,待四个字都隐入其中,空中若涟漪一圈圈散开,露出一道洞口。
落英望了伊洛一眼,转身冲进了洞口,伊洛紧随其后,看着那洞口慢慢缩小,牧隽悄无声息飞了进去。不知是她飞得太快,刚稳住身形,隐藏住踪迹,便看见落英显出身形,手中握住一条长鞭,冷冷盯着洞口。
两息后,一道绿影飞了进来,落英手中的长鞭闪电般的抽了上去,那绿影化成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洞口刚好合拢,落英握紧手中的长鞭,扬起笑容:“伊洛师妹既然进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一道绿影静悄悄出现在落英身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落英咬去,落英手中的鞭影游龙走蛇般缠住那道绿影,落英嘴角扬起一道奇异的笑容:“大概世上没人会想到,倾世魅颜的伊洛仙子,竟是一条蛇妖吧。”
话还未落,身形便僵住,胸口被长齿从背后刺穿。落英握住那齿尖,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不……不……”
“不什么?”伊洛出现在落英的面前,伸手抓住长齿,生生的从落英的胸口拔了出来,顺手插入她的丹田:“师姐不是觉得自己重生了,怎么都不会死,对吗?”
落英双手握住伊洛的手臂,满脸震惊:“你怎么……怎么知道?”
伊洛凑近落英,笑容明媚:“因为我也重生了啊,”伸手摸摸落英惨白的脸:“师姐太大意了,况且伊洛也不是蛇妖。”
“你……”落英睁大眼,里面的绝望溢满整张脸:“若让我就这么死了,上天又何必要我重生?”
“呵……”伊洛转动手中长齿,笑容嘲弄:“不过重生而已,只不过比轮回多了一丝记忆,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搅动风云不成。”
落英满脸扭曲,她感觉全身的灵力正在被长齿吸收掉,包括她的血肉,自己的神魂正在消散,望着伊洛的脸,她扯扯嘴角:“难道……你……就能……不成……”头一偏,容颜迅速老去,五息后只剩下了一张皮挂在骨头上,
伊洛收起长齿,嫌弃的看着地上干瘪的身体,扔下一道火,不过两息便化成灰烬,消散在角落处,声音淡淡响起:“成与不成,且行且看了。”伊洛慢悠悠沿着道路朝远处的宫殿走去,人影杳杳消散在路的尽头。
自此,落英魂消六道,连轮回都不能。
牧隽木木眨眼,良久才回神,捂住胸口,她感觉它跳动有点快,一股莫名的热切涌上来。为何刚才的一幕,让她觉得如此的快意?
沉沙界域,花篱抹去脸上血迹,娴熟卷起黑衣身上的储物袋,都扔进离天芥中。望着前方剑影绰绰,那道白色身影,若五岳之山鼎立天地间,他在前方杀出一条血路,为她扫清前路,花篱在这陌生的修界,感觉到一丝温暖。
身影一闪,踏入战斗,站到容陌的身边,虽然被人保护感觉很好,但是她更喜欢与他并肩作战的快意。容陌侧头望了一眼花篱,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微微颔首,提剑迎上那把刀。
容陌已经记不起,他与这把刀对招的次数,身体的灵力从充盈到枯竭,到再次充盈,翻来覆去他已然麻木,这个世界好似有斩不完的金丹修士,看着脚下堆叠的尸体,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杀戮工具。
待灵力再次枯竭,花篱闪到容陌的身边,伸手挽上他的手臂,进入了离天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离天芥中待得太久,他修为已是金丹圆满,凝婴只是契机。视线转到花篱身上,微皱起眉头,这些时日,他感觉好像有些记忆正在淡去,有些人他快要记不起模样。
容陌摩挲着掌心的魂牌,每次握住它,脑海中总会出现一个背影,渐行渐远。他每次跟在后面去追逐,总会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看不清摸不着,让他心生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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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站在路的起点,远望耸立在远山之巅的宫宇,竟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出它的落败,山脚下石阶上,伊洛正一步步向上爬。牧隽凝神感觉这片空间,四处荒凉片草不生,阴阳失衡,灵力微弱,无日月相辉映,想必是太过久远的岁月,让这片微尘界域衰落,逐渐崩塌。
两日后,一直懒懒不理牧隽的玄白,懒声懒气的说了一句:“娘亲,那笨徒弟到了。”为了保留入口的通畅,在进来之前就让玄白守在外界,若看见洞口关闭,它便用整个藤身堵住洞口。如此打算,也是因为玄白幽赤的灵体,可是经过九劫天火锻造,寻常的时空裂缝对于它们来说都是小问题。
玄白的藤身增大到三丈宽后,又瞬间缩小,早已等待在外面的姬越与重门,闪身飞了进来。
姬越落地便看见牧隽正立在路口,正要给牧隽见礼,重门便摔了下来,姬越只得闪开身。重门起身,摸摸后背,用手拐拐姬越:“师弟可看见那条藤蔓,是不是修成精了?我就伸手摸了一下,它便抽了我一鞭。”
姬越自是看见了那条奇怪的藤蔓,一看就知道生了灵智,想必是师父的灵宠。整理好衣袍,姬越施施然走到牧隽身边:“姬越见过师父。”
“迷梦前世今生,可了悟?”姬越周身灵力圆融,已练气九层,牧隽便知道结果。
“徒儿已悟,前世已去,今生未来,当下最重。”姬越低头一礼。
“你比为师通透啊。”牧隽笑容淡淡,但愿是真的悟了。
“重门见过师叔,”重门竟不在叫牧隽为高人,牧隽眼波流转,颔首道:“福祸相依,未必不是好事。”重门的筑基三层,竟也进了阶,看来翠炎丹的效果真的很好,倒时候要不要找冲漠算算灵石?
“师叔赠丹之恩,重门铭记在心,师叔若有差遣,定不负。”重门肃着脸色,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感激。牧隽也不推脱,只是颔首示意她知道。
“此处便是传说的仙府遗址?”姬越朝四周打量一圈,望着远山的宫宇,微皱眉头:“未曾想竟如此落败?”
重门毕竟自小在北修界,对这个仙府遗址的传说可听过不少,今日见到真的,难掩激动:“没想到重门还有如此运道,不过师叔在何处找到了地图?”
牧隽也没有隐瞒,便把前几日所见,简略的说了一遍,当然隐瞒了落英与伊洛都是重生之人的事。
听后,重门啧啧感叹:“这伊洛仙子不愧为第一美人,如此干脆利落,以后遇上,定要小心一二。”
姬越则五味杂陈,前些时日差点因为落英走火入魔,好不容易破了这劫,就得知她已被人灭了干净,六界不存,还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事。
牧隽也不多言,伊洛都已出发了两日,想必早已进了仙府,不过这种事,牧隽倒觉得不好抢先,毕竟这里是伊洛先找到。想起伊洛未用灵力飞行,便知道她定是前世来过或者听说这里的禁忌,这对牧隽三人来说,也算是提醒。
三人便沿着石阶朝山巅步行,刚开始为了行走的快些,三人都运转灵力,未曾想越走越慢,身上压力若山压。牧隽记得伊洛明明走得很轻松,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自己没注意到。
看着姬越与重门脸色惨白,心思一动,封闭灵脉,仿若凡人般走了一步,果然轻松无比。姬越与重门也注意到牧隽的行为,双双闭了灵脉,走了几步都一脸的轻松。
山顶看着很近,走了整整四天,三人才走到山脚下,果然是望山跑死马。三人身上都有些疲惫,可惜又不能运用灵力。仰头望着见不顶的阶梯,三人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郁闷二字。
两日后,牧隽爬上最后一阶,瘫在地上望着前方的宫宇,满是怀疑,石柱倒塌,看着就觉得摇摇欲醉,这里面真的有宝可寻?待姬越和重门都爬了上来,牧隽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姬越伸手想要扶她,被她拒绝。
穿过广场,便看见耸立在两端巨大蛇头,蛇口朝天张开,露出狰狞的利齿,舌尖分叉对着天空撩动。硕大的蛇身盘绕在石柱上,蛇尾交缠在一起,形成拱门。
一步步穿过拱门,进入大殿,远远便看见殿宇尽头耸立着一个雕像,美貌女子首,头下下面黑背白腹的蛇身,尾巴盘绕在女子的头顶,仿若发髻,:轩辕神女。
在巨大的雕像下面,伊洛正盘膝而坐,双手合什闭目凝神。牧隽双手捏诀,弯身一礼,姬越与重门两人也学着牧隽,朝雕像一礼。三人便不再往前,而是朝左边的偏殿走去。
虽然外面看着很落败,殿内的雕像却保持得很完整。整个偏头的雕像连在一起,就是在讲述上古轩辕氏的传承起落。穿过偏殿,便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牧隽看了一直跟着自己姬越与重门,有了一丝淡淡的无奈:“既然进来此处,你们便各自去走走,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机缘,不用老跟着我。”
姬越与重门都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红晕,两人对视一眼,朝牧隽一礼,重门便朝右边偏殿而去。姬越看了看牧隽,便踏进走廊。牧隽也不管他,只是跟他身后。
走廊两旁是握矛侍立的武士,面容狰狞,鼓着眼睛咧着嘴盯着脚下。一路行来,牧隽数了数有十八具雕像,各个形象不定,栩栩如生,让人感觉他们只是站立呆久,石化而已。
走廊的尽头,向左右两端延伸,姬越回身望了一眼牧隽,看见她静立在一具武士像前,抬头与那石像对视,便微微一笑,转身朝右边走去。
牧隽这次走了左边,穿过走廊,进到一间殿宇,便被里面高立的架子为惊呆,上面堆叠着数不清的竹简和兽皮。牧隽低头一卷半开的竹简,上面的文字,她都不认识。想了两息,用手指轻戳一下竹简,看它会不会化成尘埃。
等了半响,未见任何异常,牧隽兴奋了,这得多大一笔财富啊。想了想,究竟是复制下来,以待后来者,还是直接拿走原版?沿着高耸的架子转了数圈,牧隽算了一下,如果要复制的话,大概需要一年之久。
心一横,神识化成九道,卷着储物袋,转了几圈,连带着架子全收进去。不过半刻,只剩下空空如野的房间。牧隽拍拍储物袋,心中异常满足。沿着空房间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可以拿走,便出了房间。
十息后,空房间中出现一个半寸长白胡子老儿,白白的胡子垂在脚尖处,左手拿着一根拐杖,头戴着一顶白色冠帽,望着空空的房间,愣了两息,随即暴跳如雷,拐杖在空中一划,便显出了牧隽的身影。白胡子老儿化成一道光冲出了房间,朝牧隽追去。
而牧隽正跨进另一个殿宇,里面是一张张案头,上面摆着造型各异的灵器。多数牧隽见都没见过,也看不同其属性。牧隽一路看下去,越看越惊讶,这些灵器都是崭新,未曾认过主。
越往里走,等级就越高,就像一个炼器菜鸟慢慢变成炼器神匠的过程。牧隽摸摸下颚,这次她可不敢再把这些东西装进储物袋中,并且她越来察觉到这座殿宇并不是没有生灵存在。
正在思索见,便看到一道窜到自己鼻子前,定神才看清,这是个白胡子老儿,虽然听不见他说什么,看他吹胡子瞪眼睛,便知道他在暴跳如雷。
白胡子老儿大约是见牧隽半响没反应,便觉得她应该是个傻子。便凌空一划,牧隽欢快收取书架的景象,浮现在她眼前。不告而取谓之窃,牧隽摸摸鼻子,只觉得脸发烧,尴尬无比。
摸出储物袋,递到白胡子老儿面前,白胡子愣一下,大约想不到她如此识时务,法杖在储物袋上一划,把脑袋伸进去看了一下,牧隽盯着储物袋口两只小脚,控制住手痒,想把他打包带走的念头。
白胡子老儿检查一遍,确定一本书都没少,便把储物袋挂在法杖上,慢悠悠朝外面飘去。飘了一段距离,发现牧隽竟还呆立在原地,又飘回来,捞起她耳发,牵着她朝外走去。
牧隽无语跟在他身后,谁让她理亏。一路上,老儿都在念念有词,牧隽默默冒了一句:“您老说什么,听不见。”
白胡子老儿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瞪着眼睛瞧了牧隽两息,伸手捞起储物袋,举起法杖敲在牧隽的头上,速度之快,让她躲之不及。只得抱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蹲下身子,她心中泪流满面:一定脑震荡了。
“听不见怎么不早说,还以为是个傻子哑巴呢?”一个老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快点……”拉起牧隽的耳发,朝前面飘去,牧隽疼得呲牙咧嘴,只得跟在他身后。
再次踏进殿宇,望着空空的房间,牧隽默默退到墙角,看着白胡子老儿挥着法杖,竹简排着列子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就像倦鸟归巢般,各自寻找自己喜欢的书架,牧隽还看见几个竹简为了抢位置,正在你撞我一下你敲我一下,斗得欢乐无比。牧隽此时才明白,就算白胡子老儿没有找来,只怕自己也带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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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老儿沿着书架来回的转悠几圈,看见不老实的竹简挥着拐杖敲几下,竹简便老老实实的飞到自己的书架上。白胡子老头儿飘到牧隽的眼前,笑眯眯的问她:“小娃儿,你喜欢读书?”
牧隽点点头,她好像有种莫名的习惯,前世今生都喜欢收集书籍,当然大多数都没读完过,可是看见书,她就手痒得厉害。白胡子老头儿挥着手中拐杖,指着屋子里的书架,满是诱惑问她:“真的很想要?”
“不想!”牧隽使劲的摇头,尽管她真的想要,但是估计这老头儿会使坏,天下可没白吃的午餐,就算有那也可能过期了,吃了会拉肚子。
“不想?”白胡子老头跳起来,举着拐杖敲向牧隽的脑袋:“不想你干嘛都装走?不想干嘛要说喜欢?心口不一,虚伪的人类!”
牧隽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就为了躲他的拐杖,可是结局告诉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小心思都是笑话。捂住脑袋,牧隽无语瞪着那跳来跳去的老头。
“想不想要?”老头再次笑眯眯凑到牧隽的鼻子前,牧隽盯着鼻尖,差点成了斗鸡眼,谨慎的点点头,随即捂住自己的鼻子。
“哼……”老头儿傲娇拄着拐杖,顺手牵起牧隽的耳发,朝门口飘去:“不给!”
就知道会这样,心头一动,一缕秀发从脑后窜出来,速地缠上半空白胡子小老头,牧隽下意识捂住脑袋。半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目瞪口呆:黑发把白胡子小老头从头到脚,像捆粽子般裹了起来,就连他的嘴巴都被缠住,而他很老实的瞪着眼睛,好似束手无策。
牧隽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戳了一下被捆住的老头,只见他闭上眼睛,头侧到一边,甚是傲娇。这下牧隽有点棘手,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一时想不到办法,牧隽感觉这小老头挺怕自己这缕头发似的,牧隽想不通缘由。又不敢放开他,只得卷着拖着背后。站在炼器门口,望着里面的灵器,眼馋得紧,老头睁着眼虎视眈眈瞪着她,看得她很是心虚。可是入宝山空手而归,又颇让她不甘心。
转到炼器房间的隔壁,牧隽又是一呆:满屋子架子摆满了玉瓶,虽然看不懂文字,牧隽知道这里应该全是丹药。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看。
丹药殿宇旁边是符殿,符纸、灵血、符笔,符阵、符篆琳琅满目,看的牧隽眼馋得紧,忍不住伸手去摸摸,谁知手刚放上去,房间的灵力瞬间凝结。十二道灵符飘了起来严正以待,仿若只等牧隽一个小动作,就要把她炸得粉碎。牧隽缓缓收回手,老老实实退出殿堂,站在门外泄气的吐了一口气。
牧隽越发肯定,这里极有可能是库房,她终于明白为何会房门大开,进出自由,根本就不会有寻常修士能拿走里面的东西。牧隽泄气站在院子中,看来自己是没有那种命,默默松开白胡子老头,她决定离开这里比较好。
白胡子老头儿被松开后有点懵,大约他没想到这小娃儿如此轻易就放开了他,枉费他脑补大段血腥逼供,而他又准备怎样的临危不屈,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结果,让他颇感失落。
牧隽准备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也不搭理那古怪的小老头,刚走到廊檐处,便感觉地面在摇晃,随即便看到周围的殿宇都在摇动,难道是地震?
“贪婪无耻的人类!”身后传来小老头暴怒喊声:“竟想带走整个神殿!”
牧隽稳住身形,望着白胡子老头儿举着拐杖,无数白光从拐杖顶端冒了出来,带着无边威压,牧隽受不住竟趴在地上,她在心底庆幸,幸好没有妄起贪念。
白光布满天空,殿宇渐渐稳定下来,突然白胡子老头收回拐杖,好似有疑惑:“咦……竟得了神女的传承。”
牧隽想起盘膝在轩辕神女像下面的伊洛,心中满是羡慕,看看这才是大神,怪不得进来那么久,只在大殿上,原来人家早就知道攻略。牧隽掩不住淡淡的忧伤,她又打了一次酱油。
殿宇再次摇晃起来,白胡子老头蹦起来,身形一闪便失去了踪影。牧隽翻身起来,朝半空飞去,未曾想被弹了回来,看来神殿正在认主。忙传信给姬越和重门,谁知剑信飞到半空,被搅得粉碎。
牧隽可不想被人关在笼中,玄白幽赤晃出来,两株晃着头顶的叶片,玄白亲昵的卷上牧隽的手臂,幽赤头顶的嫩叶朝空中一点,若水落镜面,一层层涟漪,旋转的黑洞出现。
牧隽无语,在识海跟幽赤沟通:“能不走时空裂缝吗?”鬼知道会被传送到哪里。
“娘亲,空间旧秩序崩塌,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它已有新的主人,只能借道无方界域。”幽赤萌萌男孩的声音,让牧隽手指动了动,她好想揉揉那两片叶子。
“姬越和重门找到他们两人的踪迹没?”牧隽还是蛮担心自己的徒弟,她可是有感觉到,伊洛对自己的徒弟有点图谋不轨。
“不能。”玄白摇晃着叶片凑到牧隽的眼前,其实它有点小心眼,因为自从有了姬越跟在身边,它和幽赤就很少出来溜达,它不喜欢姬越。
“好吧。”牧隽想起姬越已经练气九层,独行修界也是可行,就当他游历吧。做好决定,玄白卷着牧隽,朝黑洞中飞去。而姬越绝对想不到自己被无良的师父给抛弃了,还以为师父遭遇了不测,或者被困在神殿中,因此他揪着伊洛不放。
伊洛对姬越如此行径,正中下怀,因此每次姬越问起师父,她都会满是愧疚的告诉他:因为自己修为太低,还不能开启神殿。不过她已经在努力,争取早日开启神殿,找到牧隽修士。姬越担忧师父的处境,只得跟在伊洛左右,同行游历修界。
牧隽皱着眉头看着挂在自己耳发上的白胡子小老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闯进来的,而且玄白竟没有排斥他,牧隽私底下问玄白,她吭哧吭哧的抱出一块红色骨头,懒悠悠的说:“娘亲他给了路费的。”
好吧,牧隽万分真诚的侧头问白胡子老头:“您老贵姓?”
“……”老头儿抱着那缕耳发,闭着眼睛坐在牧隽的肩膀上,连他不离手的拐杖都没拿。
等了半响,见小老头不搭理她,牧隽细瞧,才发现他的眼珠在眼帘下面转来转去,她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您老不会是晕……晕无方界域吧。”这么说也不对,但是见到小老头的脸色掩不住的窘迫,牧隽脸侧到一边,自个儿乐起来。
这次时空裂缝出口总算正常了一下,落在了一处山坳中,玄白一落地就抱着骨头回了牧隽的中丹田,牧隽内视,幸好没见到那块骨头,不然她一定会把玄白扔出去。
幽赤摇晃着叶片凑到拉着牧隽耳发,正四处打量的白胡子老头儿面前,牧隽觉得她好像看见了一个腹黑的小娃娃眨巴着眼睛,问自己要糖的感觉。
等了半响,见白胡子老头忽视自己的存在,幽赤的嫩叶上苍金色流光闪现,牧隽见到白胡子小老头身子微顿一下,从袖口中掏出一块红骨递给幽赤,比玄白那块要小点,幽赤也注意到,摇着叶子不同意,白胡子小老头默默又摸出一块,幽赤卷起两块便回了中丹田。
“玄幽一族都是强盗。”白胡子老头嘟囔着,摸出自己的拐杖,准备飘走。却被一缕黑发拦住,牧隽凑过他面前,笑眯眯说道:“您老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白胡子老头整整头顶的冠帽,恨恨的跺跺脚:“贪婪无耻的人类!”
“……”牧隽无语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得到,白背这么一个罪名,这下不得到点什么,心火难平。
大约是没法了,白胡子老头朝牧隽扔过来一枚介子,满是嫌弃的说道:“把你那几个烂储物袋扔掉,你以为谁都与我悾悾老头一样,看到巨宝而不心动。”
牧隽神识探进介子中,神识瞬间沉入硕大的空间,这礼物倒是不错,神魂分出一缕,缠住介子,一滴魂血包裹住介子浸入其中。两息后,戒子化成一条藤蔓,藤蔓缠上牧隽的手指,藤蔓顶端开出一朵花,眨眼隐去了踪影,只剩下一道藤蔓印记。
神识一动,几个储物袋便出现空间里,这是神魂之介,只要牧隽的神魂不消散,她就会一直拥有它,从此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入。牧隽睁开眼,朝白胡子老头捏诀一礼:“多谢老伯。”
“哼……”白胡子老头傲娇的挺起小胸膛:“这世上除了我悾悾,没有任何人能炼制出幽珀,它是独一份。”
“……”不管悾悾小老头是不是在夸张,牧隽都要捧场的点头。
悾悾小老头很满意牧隽的态度,它觉得这人类保留了一份赤子之心,与这修界有些格格不入,大道千万,但愿她能一直如这般。悾悾柱着拐杖,飘飘悠悠的朝空中飞去,他好不容易获得自由,自要去晃荡一圈。
牧隽本想问问他要去哪里,想了想聚散本该顺其自然,何必强求,若有缘自会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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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伸出手指看了少许,觉得还是应该挂一个储物袋在外面,装些寻常的东西,这样遇见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才不会引起怀疑。妆扮妥帖后,牧隽隐藏着身形,从山坳中跃起,落在山顶。
才发现自己落地的地方是一个火山喷发后留下的凹地,应该有些年岁,里面长满了参天树木。山外面的山腰上到山脚层层叠叠都是阁楼殿宇,时不时可看见有修士在半空飞来飞去,难道这里是某个宗门不成?
更远处一条江河从东北向西东流动,江上数艘船帆快速穿行,江边的街道上人影绰绰,好一派繁华景象。牧隽沿着山顶转了一圈,挑了个人影稀少的地方,朝下跃去。
路过一片树林,看见下面十二个少年少女围在一起,正捉弄一个少女。牧隽扫了一眼,脚步一顿,这群人居然都是修士,虽然最高修为才到练气五层。看他们五官多有些相似,应该是同一个家族,如此众多的练气修士,让牧隽很是惊讶。
细瞧才发现被藤蔓卷住双手双脚吊在树枝上的少女,修为在练气二层,此刻正低着头,散开的长发遮住她的模样。围着她的人群中,身穿蓝色衣裙的少女双手捏诀,一道水柱朝吊着的少女的头冲去,不过两息便浑身湿透。
湿透的衣裙紧贴着身体,隐现少女的玲珑曲线,围住的少年有些转身,避开视线。而有些眼神烁烁盯着少女,上下扫看后,与同伴交头接耳说笑。
“贱种!”一个红衣少女,手中握着一条长鞭,手腕一转鞭影如长蛇,击上少女的身体,瞬间衣裙从腋下直至腰下破裂成一道口子,显出里面狰狞猩红的血肉,而被吊着的少女,仿佛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哼……真是根硬骨头,”一个白衣少年双手环胸,俊秀的脸上难掩嘲弄:“可惜再硬的骨头,都是拿来喂狗的。”
“七哥说得好有道理,”白衣少年身旁的黄衣少女拍拍手,娇俏的脸上满是笑意:“可不是拿来喂狗的,只怕狗都会嫌弃她身上的泥腥味。”说完,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牧隽冷着脸,灵力化成利刃,割断藤蔓,卷着少女轻轻的落在地上。少女靠坐在树干上,头偏到一边,露出一道白皙的脸颊,一道疤痕从脖子延伸到耳背后面的头发里。
“这大概就是年少的残忍吧……”牧隽落下来,一步一步朝嬉笑的人群走去,每走一步威压便露出一分。直到离人群五步远,有十一个跪在了地上。
只有修为最高的少年正在坚持,衣袖一甩,双手捏诀:“玄城历家七子历泓,见过高人。”
牧隽望着前一刻还刻薄嘴毒的少年,这一刻却甚为有礼,切换如此自如,让牧隽想起一句话:善与恶隐在礼教之下,总能欺骗别人,欺骗自己。
显出身形,历泓见到牧隽一怔,他大概没想到来人竟是个女修。牧隽一步步走近他,他单膝跪下,双手撑在地上,努力支撑身形,看来他并不想跪下。牧隽在历泓的眼中,没有看到恐惧,只有烈烈战意。这少年,骨龄才到十四岁,已经练气五层,应该算是资质上佳。
牧隽本想意思意思就行了,可看到历泓那双眼睛,威压分出一道直接压倒他。历泓咬着牙根,嘴角有鲜血流出,依然想直起头。如此倔强,为何持强凌弱?
“她是何人?”牧隽望着历泓眼睛,那里面的羞愤都快要冒出来。
“贱种!”历泓说得咬牙切齿。牧隽点头赞到:“你果然是块硬骨头。”少年愣了一息,随即想起自己刚说过的话,脸瞬间涨红,是被气的。
“你们和她有仇?”牧隽好奇,这少年直到现在都不服软。
“无!”少年恨恨的说道。
“那为何如此待她?”牧隽视线落在依然闭着眼睛,对眼前的景象全无反应的少女。明明几次气息不稳,情绪起伏的厉害,难道被打怕了?
“不喜欢,看着她就想揍她。”历泓现在才明白眼前这位女修来此的目的,不过是打抱不平而已。
“如果我看你不喜欢,也可以揍你?”这是中二病,得治吧?
“哼……你此刻不正在这样做么。”历泓望着牧隽,眼底满是嘲弄。
“……”牧隽眨眨眼,想想还真是。
转身走到少女的面前,低声问她:“你愿意跟我走不?”等了半响,看她还闭着眼睛,灵力卷起她,踏剑而去。
随着牧隽离去,威压散去,黄衣少女抓住历泓的袖子,小声的哭泣:“七哥你可好?”历泓抹去嘴角的血迹,安抚似的摸摸黄衣少女的头:“无碍。”
“我要回去告诉爹爹,南修界竟然还有人敢在历家的后山劫人。”黄衣少女抹去眼泪,站起身恨恨望着牧隽远去的方向:“等捉住她们,定要抽了灵脉,扔到曲山崖底喂血狼。”
“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历泓眼睛冷冽扫过人群,待所有人都低下头,才淡淡说:“仇要自己报才算数。”
牧隽在江河对面河滩上降落,侧身坐在石头上,望着江面的船帆,微有些出神,这里很像牧城。
牧隽侧头看着一旁终于睁开眼睛盯着自己的少女:“你也是历家人?”
“为何要帮我?”少女直直盯着牧隽,眼神冷冷沉沉,声音很干净清脆。
“你不需要吗?”牧隽面无表情回望她。
“不太需要,”少女转头冷冷望着江对面的高楼:“我可以救自己。”
“……”牧隽眉头微挑:“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不用,”少女站起身,牵扯到腰间的鞭伤,她伸手摸了一把,看着手掌上的鲜血,勾起嘴角,扯出一个笑容,偏头盯着牧隽:“你身上可有疗伤的丹药?”
“……”牧隽摇摇头,有也不想给,不知道为什么。
“这么穷,”少女脸上难掩失望,眼神落在牧隽腰间的储物袋上,狐狸眼微眯:“你是个散仙?”牧隽点头,不过谁现在见了她,都会觉得她混得很落魄,平凡的容颜,灰扑扑的一阶灵袍,挂着低阶储物袋。
“你多少岁了?”少女突兀问出这个问题。
“时间太久,我也忘了。”牧隽眨眼看着少女,她觉得这个少女不太对劲,前后判若两人。
“噢……”少女恍然大悟似的说了一句:“无论哪个地方,年龄对女人来说都是秘密。”
牧隽一怔,视线落在少女脸上,微笑着说:“想来应该是这样。”
牧隽回头望着江水,低声问她:“他们如此对你,你不恨?”
“恨,怎么不恨,可是我现在又打不过,求饶只会死的更快。”少女冷笑道,举起染血的手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急。”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牧隽笑容淡了些。
“你既然救了我,自然跟着你,去做个散仙。”少女眼尾挑起来,像块滚刀肉。
“还没请问你贵姓?”牧隽点头,反正她也准备带上这个少女。
“玉戈。”少女顿了一下,慢慢吐出这两个字,带了点狠戾。
牧隽带着玉戈御剑朝下个城市飞去,对面的城市是不能去了,毕竟是历家的大本营。
玉戈一改先前的死气沉沉,坐在飞剑上,好奇的问牧隽:“如果恐高,怎么御剑?”
“多飞几次就会习惯。”牧隽想起自己刚开始御剑时的狼狈。
“我现在修为太低,”玉戈指尖冒出四色灵力,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灵根也不好。”
牧隽没有接话,看着远处半空中交战的两人,金丹大修交战灵力冲撞的余波蔓延开来,让飞剑上的灵力罩刺啦啦的响。牧隽默默转动方向,她不太喜欢看热闹。
“红衣服比黑衣服厉害吧?”玉戈伸长脖子正看得起劲,发现牧隽调转方向,忙伸手去拉她的衣摆:“等一等,先看看再说。”
“哈哈……”笑声瞬间而至,玉戈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发现自己被提溜在半空,脚下失重,让她忍不住要大叫,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她唇上:“嘘,你若叫了,我的手就松了。”玉戈愣愣看着眼前的脸,只觉天地之间开满了牡丹,雍容绚烂。
“虽然丑了点,但是眼光不错。”男子笑容若花缓缓展开,桃花眼满是温柔:“你可愿跟我去玉清?”
“玉……清教?”玉戈眼神炙热,修界第一大势力,谁不想去?
谁能想到前一刻她还在心里细细谋划,怎么进到七宗门,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一眨眼便进了玉清教,一步登天。
玉戈伸手抱住男子的手臂,忙点头:“玉戈愿意。”
“乖……”男子伸手摸摸她的头,一挥衣袖玉戈身子便腾起,她来不及叫出声,身子就落在雪白的柔软之上。玉戈回神才发现,两侧景色成虚影,待她双脚发软的跌坐在地上,才看清刚刚驮着自己的竟是一只巨大白虎。
白虎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丢下她便跃上天空,奔驰而去,不过一息便没了踪影。玉戈呆坐了少时,才扶着身后的栏杆站起来,打量起周围亭台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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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衣金丹大修瞬息而至掠去玉戈时,牧隽顺势朝反方向御剑而去。牧隽没有想过要救玉戈,一是不能,二是不想,鉴于前面把玉戈从历家带出来,只得到了她的怨怪。牧隽想自己应该不是如此没脸没皮的人,同样的蠢事她从不会做第二次。
突然后方灵力微动,牧隽没有丝毫的迟疑,一挥衣袖十八道藤蔓凌空出现,快速在她的身后交接成阵,挡住后面的追逐者。黑衣金丹大修望着凌空出现的灵植阵,嘴角勾起:有点意思。
举起手一道灵弓出现在黑衣金丹大修的手中,只有金色的飞羽弓臂,没有弓弦。黑衣金丹大修右手在虚空一拉,一条金色弓弦出现,三道金色箭矢凭空出现在紧绷的弓弦之上。手轻轻一放,三道箭矢朝灵植阵射去,灵植阵化成一面盾牌,挡住箭矢的去路。可惜修为上的差距就是实力的碾压,三息后,箭矢穿过灵植阵,悄莫声息的追向前方的牧隽。
黑衣金丹大修伸手接住一片碎叶,仔细瞧了一下,发现这只是普通的一阶灵植,竟有如此威力,灵植成阵,不知道是哪家不传于世传承。身形一动虚空化影,朝牧隽逃离的方向追去。
三道箭矢携带着风雷从天而降,堵住牧隽的去向。牧隽嘴角微抽,对于一个筑基修士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么?牧隽估算了一下,要摆脱身后的金丹大修胜算有几分,突又想起自己干嘛要逃,又没有做亏心事,况且根本不熟,好不?
箭矢见到牧隽停住身形,在离她一丈远的定住,虎视眈眈的对着她,只要她稍有异动便会穿透身体。
身后传来笑声:“哈哈……没想到,历流深也会有怜香惜玉的一天?”牧隽冷哼,这红衣金丹大修估计眼神不好,竟没看到前面三道的箭矢。
“哼,比不得江踏歌大修,不知那流云峰上的阁楼,可还塞得下刚才那位女子?”黑衣金丹大修看着追上来红衣大修满是嫌弃。
“流云峰可是宽敞得很,如果流深大修愿去作客,踏歌定扫榻而待。”江踏歌笑眯眯看着历流深清冷的脸,从小到大他最喜欢看历流深变脸了。
“那你就等吧。”历流深从小到大都很嫌弃比女子还要美艳的江踏歌,更让他厌烦的是,江踏歌从小就喜欢缠着他,幸好后来他们进了不同的门派。
牧隽不管背后的基情四射,她正在跟玄白幽赤商量,要不要再来次时空裂缝,她实在斗不过两位金丹大修。最重要的是,那位历流深来者不善,他分明就为了堵她而来。
玄白幽赤摇晃着叶片,两株都拒绝。玄白抱着块金色的骨头,小声说:“玄白已答应悾悾,离开时要带着它,他都留下了定金,玄白不能言而无信。”幽赤在旁边点点叶片。
“可是娘亲有生命危险怎么办?”牧隽咽下心头的郁闷,惆怅卖惨。
“娘亲别怕,玄白幽赤一直都在,我们会保护娘亲。”玄白说得温情脉脉,话锋一转:“我们去吃了那两个人类。”
“……”牧隽忙按住跃跃欲试的两株,吃掉这种事情就算了吧。
虽心思万转,前后也不过二十息,江踏歌身形一闪,出现在牧隽的眼前,刚好挡在箭矢。三道箭矢迟疑了一下,朝旁边挪了挪,重新对准牧隽。
牧隽自是看见那箭矢的动作,人常说什么人养什么狗,这句话对修界来说也一样,什么样的修士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器灵。
视线一转落在正红色法袍衣摆处,一株株繁花肆意伸展,若血般浓烈,这是幽冥黄泉的曼珠沙华。对上一双绚烂的桃花眼,牧隽笑容淡淡:“云华牧隽,见过大修。”说罢,伪装散去,云衣广袖轻撩,双手捏诀,款款有礼。
“玉清江踏歌,有礼。”桃花眼微微一愣,视线从牧隽的衣襟划过,神色慢慢肃正,双手捏诀,竟回了一个平礼。牧隽盯着他的捏诀的手势,这是云华宗自小教授的捏诀礼。难道这南修界也有云华宗的传承不成?
“太清历流深,有礼。”黑衣大修眼神沉沉盯着牧隽的衣襟,捏诀一礼,也是平礼。
牧隽回了一礼,这两人的态度前后有变,看样子他们竟然知道云华宗的云衣广袖的级别,但愿这是善意。
“不知江大修为何带走玉戈?”牧隽不想问,可是她有点好奇,况且玉戈……
“那孩子资质不错,见猎心喜,便夺了牧师妹的所好,稍后回了玉清,再把她还给师妹可好?”江踏歌说的很是真诚。
“既如此,就让玉戈留在玉清吧,这也是她所愿。”牧隽巴不得离玉戈有多远就多远。
“历大修拦住牧隽的去路所为何事?”牧隽对上历流深的眼睛,看到那张与历泓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越发肯定他的来意。
“玉戈可是牧师妹从历家的后山带出?”历流深问得很认真。
牧隽点头,人证在不好撒谎:“路过看见玉戈被吊在树上,心不忍便带了她出来,可是有不妥?”
“牧师妹为何会出现后山?”历流深面色有些迟疑。
“只是路过,你信不信?”牧隽满脸真诚:“况且也没有哪里写着不能过。”
“没有遇见什么特别危险的事?”历流深盯着牧隽的眼睛,满是探寻。
牧隽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当然玉戈被欺负,就是最特别,但不危险:“没有。”
“也就是说,牧师妹在后山来去自由。”历流深眼睛睁大,一闪而过的惊异,她只是筑基修士而已。
“可以这么说……”牧隽干笑了一下,来去自由这个词怎么感觉有点怪,又回想了一下:“连只鸟儿都没瞧见。”
“怎么会?”历流深陷入沉思,他不是不相信牧隽所说,而是事情太出乎人意料。
牧隽见历流深陷入沉思,视线对上一旁的江踏歌,希望给点提示,她只带走了玉戈。现在看来,完全是给自己找事。
江踏歌自是知道历家后山有什么东西,不管这位牧师妹说的是不是实话,只是这事他不参与。
他笑眯眯望着牧隽:“牧师妹可愿找个地方歇歇,立在半空我头晕。”说罢,修长的手指轻柔自己的额头,殷红的嘴唇的轻嘟起,竟卖起了萌。
牧隽忍住想去摸手臂冲动,不过也赞成江踏歌的建议,她也不喜欢立在半空。历流深视线落在江踏歌的脸上,眉头微皱眼神却很温柔,点头赞同。
三人便落在了山顶的亭阁里,江踏歌挥手,一张席子铺在石板上,一张硕大的茶榻占据半个亭阁,茶壶、茶杯、茶叶、水壶、鲜果……不过几息,便摆满了茶几。
三人各据一方,江踏歌便开始煮茶,行云流水般很是赏心悦目,只是离茶之道甚远。
牧隽执杯轻嗅茶香,清润回甘,只是普通的灵茶,倒也是不错。江踏歌一直注视着牧隽的神情,瞧了半响看不出丝毫情绪,让他有了一丝泄气。
“冒昧问一句,”牧隽放下茶杯,看着微皱眉头的历流深:“历大修能否告知,历家后山可是丢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历流深手一顿,望了一眼江踏歌,嘴唇微抿:“历家的守护灵兽:金蛟。”
江踏歌速地转过头,盯着历流深,思量他话里的真假,瞧了几息,江踏歌以自己对历流深的了解,他说的是真的。
“会不会它要化形,做地方避劫去了。”江踏歌试探的问,那金蛟可是元婴后的修为,这南修界还没有谁可以悄无声音的杀了它。
“不会,”历流深摇头,他之所以当着江踏歌说出这件事,除了相信他的人品外,还希望他能提供些许参考:“金蛟两千年未出过后山,如果它要离去,族中长老总会得知一二。”
“大修怎么会以为这事与小修有关呢?”牧隽不解,自己才筑基期的修为,自问没那本事。
“他是担心金蛟认了你当主人。”江踏歌眨着桃花眼,满是挪揄。
“……”牧隽摇头否认,她真像撩一面水镜,看看自己是不是身具王八之气,振臂一挥,千年金蛟都能拜倒在脚下。
“会不会是其他人?”牧隽想起了玉戈,那可是枚定时炸弹。
“不会是玉戈。”历流深直接点穿牧隽的怀疑:“她身上没有灵兽印契。”
原来如此,牧隽明了,能感应到灵兽印契,想必历流深不是身怀特别的传承,便是有一只厉害的灵兽。
不过……金蛟?牧隽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觉得有些诡异,神识悄悄的问玄白:“玄白你抱的那块金色骨头是什么?”
“娘亲想要吗?”玄白晃着叶片,满是兴奋:“原来娘亲也喜欢骨头啊。”像献宝似卷着金色骨头:“这是悾悾给我的,它说用来做定金,还很新鲜呢。”
“那……它是谁的骨头?”牧隽越发感觉不好。
“金蛟啊,悾悾杀的哦。”幽赤卷着块更大的金色骨头:“悾悾说那金蛟身怀一丝魔龙血脉,它身上的血用来制符最是上层,它的皮可以炼制成法甲,以后给娘亲穿。”
“那金蛟在哪里寻的?”牧隽垂着眼帘,让自己淡定。
“从时空裂缝出来降落山坳,”玄白摇着叶片:“娘亲要不要,玄白有好多好多的骨头。”
“不要,谢谢!”牧隽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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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执杯愣神几息,江踏歌倾身探问:“牧师妹可有想到不妥之处?”
“玉戈与历家有何渊源?”牧隽摇头,侧头问历流深。
历流深眼睛很快的眨了两下,思绪两息,才慢吞吞说:“她的娘是历家的女儿,父亲是凡俗帝王。”
人间帝王?牧隽皱眉,那为何历家的晚辈如此不待见玉戈?
历流深视线落在牧隽微蹙的远山眉间,微微一顿,轻声说道:“玉戈被测出灵根便被送回了历家,而她娘亲为情在凡间郁郁而终。”
“带回她为何不好好待她?”若在人间她至少是凡间公主,不会年幼便活在族人的欺辱之下。
“牧师妹可是来自修仙世家?”江踏歌突然接话,笑容微有些嘲弄。
牧隽点点头,牧家虽然只是凡俗的小修仙家族,却也有千年的修仙传承,倒也可称之为世家。
江踏歌茶杯轻放在桌上,桃花眼慢慢染上了残酷:“对于世家来说,血脉正统才是最重要。”
牧家放下茶杯,直起脊背,静静望着江踏歌那张瑰丽的脸,两人对视三息:牧隽在那双桃花眼深处看到了高傲与蔑视;江踏歌则在黑白分明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嘲弄。
历流深视线在两张对峙的面孔上来回的流转,勾起嘴唇,清瘦的脸上染了一抹笑:“牧师妹可是有异议?”
“既嫌弃玉戈血脉不正统,为何不放她回凡俗,如此放任族人后辈欺辱,可是世家的气度?”牧隽不是不明白,修界的规则,可是身为同一家族之人,遭遇如此对待,任谁都会心生仇恨。既看不起,就放彼此一条生路,不好吗?
想起在河边,玉戈说起历家被欺辱之时,云淡风轻的样子,牧隽就心惊肉跳,仿若闻到风中血腥味正在浓郁。历家或者说眼前的两位世家大修,都不会想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玉戈就是那只蚁后。
“既入历家,怎可退去?”历流深笑容见深,说得不经意,举起茶壶为牧隽斟满茶杯,然后静静望着她。
“受教了。”牧隽看一眼茶杯,朝历流深微颔首,起身朝两人捏诀一礼:“风起云清,正是御剑之时,就此告辞。”
历流深双手放在膝盖上,微抬头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突起的喉结,笑容清淡:“不知牧师妹将前往何处?”
站在牧隽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衣襟下面皮肤上,有少许的红色纹痕,那红让牧隽觉得很鬼魅。
“即是游历,自是随缘。”牧隽在脑海想起几个地名,就是不知两千年过去是否改了名字,历流深和江踏歌一直在探话,这让牧隽不解,心底有不安暗生。牧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便要转身离去。
突然历流深伸手拉住牧隽的左手,牧隽侧身退闪,却依然被他抓住。牧隽皱起眉头,灵力化成利刃刺向他的手,同一息灵植阵在他的身后结阵,阵成化巨蟒朝他头咬下。江踏歌懒懒的拄着额头,看着那道灵植阵,轻声咦了一声,眼中闪过惊讶,便举杯饮了一口茶。
一切不过一息,下一息牧隽便被无边的威压罩住,牧隽暗惊,这分明就是元婴的威压,他压制了修为。牧隽心思刚动,便发现灵脉被封,而灵植阵化成的巨蟒,在他头顶三尺地方定住,随着一声凄厉的吼声化成齑粉。
历流深笑容依然清冷,丝毫不在乎前两息发生一切,手腕一转,牧隽便觉得身体腾空,视线一转便对上一双眼,牧隽脑海闪现一个念头:好长的睫毛。牧隽发现不妥,这距离不对,太近。
此时牧隽才发现自己竟坐在历流深的怀里,确切的说被他很亲密圈在怀里,他的鼻尖离自己的鼻子只有一拳头的距离。牧隽瞬间炸毛,玄白幽赤从左右两边悄莫声息抽向历流深的后背,许是感觉到牧隽的怒火,苍金色流光四溢,四周瞬间形成独立空间。
历流深笑容散去,抱着牧隽瞬移躲开玄白幽赤,独立空间一息间崩塌。历流深携着牧隽闪到半空,江踏歌衣袂飘飘出现在旁边,看着下面山峰出现两道交叉的裂缝,幸灾乐祸的赞道:“这力道之精准,世间少有,可惜没劈中你,甚是遗憾。”偏头盯着历流深怀中不能动弹的牧隽,笑容灿烂:“牧师妹一定很失望,对不对?”
牧隽眨眨眼,表示她真的很失望,江踏歌哈哈大笑起来,倾身凑过来:“牧师妹有如此厉害的灵宠,想必带走金蛟易如反掌吧。如此奇特的灵植宠物,真想弄过来瞧瞧。”说罢,笑容很是意味深长。
隐去身形的玄白幽赤正蠢蠢欲动,牧隽想起金色骨头,心头一动,刚踏进南修界就得罪两大世家,只怕以后会多很麻烦。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完全翻脸,让玄白幽赤与这两位斗个生死结局出来,然后撕裂时空裂缝逃走。弊端是:玄白幽赤对上两位元婴大君,结局难料;二是,先静观其变,然后找机会溜走,也可以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弊端是:牵连南修界因果,到时候不好脱身。
几息间牧隽思绪翻转,她选择静观其变,玄白幽赤气呼呼回到中丹田,摇晃着头顶的叶片:“娘亲很危险,玄白要吃了他。”幽赤敲了一下玄白:“父亲说过,不能随便吃东西。娘亲,我们劈了他吧。”牧隽神识轻抚暴动的两株,让它们稍安勿躁,并承诺会给它们机会。
江踏歌静待了五息,手一招,周围风云滚动,三道流光窜进他的掌心。他神色难掩失望看向牧隽:“本想让琴虫试试能不能,把你那两株灵植宠物捕来让我瞧瞧。”说罢,斜了一眼历流深:“牧师妹太过小心眼啊。”
“今日事了,先回呈贡。”历流深微颔首,对江踏歌的态度温柔不少,一举步便穿云拨雾而去。
江踏歌双手环胸,望着历流深背影,笑容隐去。垂眸望着掌心的三道蛇形纹痕,其中一道中间,有一丝微可见的伤痕。他伸出一根手指轻抚那道纹痕,纹痕颤抖轻移动身形,又停住不动。
江踏歌微微一叹:“远方之客,来者不善。”话未落,人影便没了踪迹。
牧隽对历流深抱着自己这件事,没了反应,此刻她正在识海里翻资料,关于琴虫。寻遍识海,只得片语,兽头蛇身。牧隽坐在识海里挠头,为何每次都会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纠结。
“琦玥见过师父。”温柔的声音响起,牧隽抬头看向五步远的地方,一位身着白色广袖流仙裙女子,正捏诀行礼,视线缠缠绕绕的飘到牧隽的脸上,牧隽朝她眨眨眼,便看见她脸瞬间染上红霞。
历流深颔首,便抱着牧隽与她擦身而过,牧隽伸长脖子看着她的脸,心里感叹:好大的酒窝。随即发现自己能动,灵脉已能运转,便身形一动,便要脱离历流深的怀抱。
历流深双臂收紧,垂眸淡笑:“牧师妹如此好动,不如封了灵脉,也可安静些。”
牧隽抬眼冷眼望他:“不知大君带牧隽来此所谓何事?”心思微动:“历家后山的金蛟我确实未曾见过,牧隽愿以心魔誓为证。”
“不必,师妹之言我信。”历流深慢悠悠的穿过大道,一路上都会有青衣武服男女女,远远近近给他见礼。牧隽觉察到不对劲,历流深这个样子就好像故意让众人看见一般,想必不出半刻会有很多人知晓,历流深大君亲密抱着一个女子回来。
“既如此,大君可否放开牧隽。”牧隽皱眉,她的直觉在传达不安。
“牧师妹来自哪方界域?”历流深轻声问。
牧隽一顿,眼神微眯,淡淡说道:“北修界。”
“北修界没有云华,也养不出牧师妹这样的筑基弟子。”历流深速地凑近牧隽,眼神冷冷盯着她。
“南北修界两千年就断绝消息往来,大君不知也是正常。”牧隽看着眼皮底下的鼻子,扯扯嘴角。
“那只是对北修界而言。”历流深闻到淡淡的清香,他忍不住凑得更近:“师妹来自哪一方界域?”
“大君如何看出牧隽不属于这方界域?”毕竟她说着同样的语言,自问没有什么出格之处。
“南修界的修士,不会不知玉清的踏歌大君。”历流深眼眸如夜,缓缓流转成黑洞,他的鼻尖轻轻摩挲牧隽的鼻尖,两人气息交缠:“师妹来自哪方界域?”
牧隽的眼神渐渐呆怔,木木的回答:“云界。”
“如何来到南修界?”历流深眼中的黑洞快速旋转。
“不知道。”牧隽一板一眼。
“为何而来?”历流深紧问。
“不知道。”一样的回答。
“只有师妹一人而来?”历流深眉头微皱。
“恩。”牧隽慢慢点头。
历流深眼中的黑洞慢慢散去,牧隽眼神恢复清明,看着快要贴上的脸,头向后一仰:“踏歌大君很出名?牧隽自小生在北修界的凡俗,未曾听说实属正常。”对刚才所发生之事,没有丝毫的印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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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浓郁的林荫长道,两旁林立着碗口粗的青林,按照它们的生长周期,至少有三千年以上年龄。青色的树干上隐约可看见红色纹路,那是青林历劫时留下的印记。一路行去,牧隽暗自咂舌,能让如此数量的青林成功历经雷火劫三次。若不是这太虚财大气粗,就是这座山峰上面有不寻常之物。
穿过青林长道,眼前豁然一亮,长宽大约五十丈的广场,地面呈青白色,平整无缝隙,上面绘制着简约的藤蔓勾连成图形。历流深抱着牧隽一步步穿过广场,来到十八步阶梯前停住脚步,他抬头看向阶梯上面的青色大殿神色微凝,松开手放下牧隽。
牧隽随即离开他三步远,抬头望着殿匾上的‘苍生’两字,准确的说是符文更准确,藤蔓交缠而成。细看两息,便看见那符文在转动,牧隽随即撇开眼,神魂在异动,小心为上。
“牧师妹何不上看看。”历流深淡淡看着她。
“可以选择不去么?”牧隽眨眨眼,回望他。
历流深嘴角微勾起,淡笑道:“牧师妹要试试吗?”
牧隽淡定回头,她还是不试了吧。一步踏上台阶,就像踩在水面,脚下有无数的涟漪扩散开去,涟漪所经过之处,台阶瞬间变成翠绿色,无数的苍金色藤蔓冒出台阶,长出绿叶,挂上花苞,有些已展开花瓣,仿若有淡淡花香。
牧隽一步一步踏上去,身后是青藤繁茂,繁花盛开,演化无数的春秋,落叶成灰。历流深抬眼静静看着台阶上的异象,看着那云衣广袖的女子踏上最后一步,在她的身后,无数藤蔓化成粉尘,随风散去。
牧隽站住,转过身垂眸望着阶梯下面的历流深,两人隔着阶梯对望,仿佛隔着沧海桑田漫长的岁月。良久,牧隽双手捏诀朝他一礼,历流深只静静看着她。牧隽也不管他的反应,转身朝大殿走去。
玄白幽赤突然窜了出来,摇晃着叶片在牧隽的周围转圈,掩不住的兴奋,玄白缠上牧隽的手臂,软软的撒娇:“娘亲玄白要自去玩。”牧隽伸手摸摸它的叶片,微颔首。玄白摇晃着奔向幽赤,两株相互交缠两息,就像在说悄悄话般,随即两株便摇摇晃晃的奔向大殿左侧的青林之中。
牧隽转身望着远处绵延叠嶂的群峰,数不清的巍峨殿宇耸立其上,时不时可看见有人影飞上半空,隐去踪迹。近处那道黑色的背影慢慢隐匿在青林长道中,风撩起他的衣袍翻飞不止。
此时此刻牧隽依然不知道,历流深带回自己的缘由,可她却感觉到,这苍生殿应该与她颇有渊源。既然来了,何不抓住这个机会,未来会怎么样,谁能说清,强大自己总是不会错。
牧隽抬眼望着‘苍生’两道符文,神识覆上去,细细临摹,直到识海中多了两道符文,才退回神识。睁开眼望向幽深暗淡的殿内,牧隽轻吐一口气,朝里面走去。
殿门口是九道阶梯,踏上去与殿外的阶梯一样,无数藤蔓演绎枯荣。踏上最后一阶,身后的阶梯消失,只有藤蔓交缠的墙壁。牧隽细细打量殿堂内四周,发现没有任何异常之处,地板平滑可见人,走上去隐隐可见下面有巨大的暗影。
牧隽脚步不停,走向殿堂的正面墙壁前,上面纂刻着四行符文:天为盖,地为舆,苍木生九,谓之始也。牧隽默念这四句话,总觉有点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神识在介子中翻找,几息后找到一张兽皮卷轴,翻出来一看,上面写着‘盖舆木’,下面的四句话一模一样,牧隽想起当初这张卷轴还被扣去四百贡献点,让她纠结了许久。
牧隽盘膝坐下,当初拿到这张兽皮卷之后,回到九霄后她可是折腾了无数的方法,常用的魂血、神识、灵力统统不管用,最后去求教参伯,他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只说这块兽皮很特别,究竟是什么何物之皮,他也不知道。顺带说了一句万金油的话:机缘到了自会遇上。
牧隽现在相信这句话,她用灵力托着兽皮,慢慢靠近墙壁,没反应。想了想,凝神一滴魂血从眉心飞出来,滴落在兽皮上,很快便滑落下去,漂浮在空中。果然还是如此,牧隽泄气的收回那滴魂血,这玩意每用一点都需要补很久才能补回来。
牧隽沿着墙脚转了几圈,她发现没有了出口,神识穿不透墙壁和地板。万幸的是,这殿堂内还能感受到木灵力,并且在慢慢变得浓郁。想到此处,牧隽脚步一顿,木灵力?她此时才发现这里只有木灵力,她暗惊自己的大意。
找不到出口,牧隽盘坐在清虚蒲团上发呆,伸出手指搅动周围雾般浓郁的木灵力,因为天级木灵根的亲和力,灵力挤在她身边,以至于她周身的木灵力快要凝结成灵液。
如此好的机缘,牧隽却封了自己的灵脉,从血焰之灵那里她就明白了一点,世上真的没有免费的午餐。就因为她当时的贪念,让她失去了躯体,如果不是因为玄幽灵种,她或许会魂飞魄散。
而现在牧隽开始明白,历流深带她回来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她是天级木灵根,或许还有其他她还不能察觉的动机。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月,牧隽依然封住灵脉,地板上的灵液已经积到一寸高。牧隽暗算了一下,如果照此浓郁纯净的木灵力,她只需两年就可结丹,多么恐怖的诱惑。
背后的那缕秀发,正悠悠然的在灵液中翻腾,它喜欢这些灵液。飘到前面卷上牧隽的手指,像玄白那般撒娇。牧隽望着它,慢吞吞的说了一句:“不如放你自由,你自去修行如何?”
那缕头发一怔,松开手指若蛇般翘着发尾,飘到她的眼前,指指牧隽又点点自己,发尾分成两股,就像剪刀那般做了个剪断的姿势,然后软软的搭在牧隽的手指上。两息后,发梢翘起来,朝牧隽摇晃。
牧隽点头表示明白它的意思:它只是牧隽的一缕神思,如果脱离牧隽,就像被剪断的头发,只能死去(消失)。让牧隽保证不能再有此想法,否则它就回去识海再也不出来。
三月后,灵液积到两寸半,牧隽盯着灵液下越来越透明的地板,微微一笑,终于来了。
盘踞在地板下面的黑影,装死了三个月,终于动了,巨大的身躯扭动,亮出两只金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牧隽。
牧隽视线落在它头上的角,心头一颤:东方青龙为木。她的脚下此刻正囚禁着一头青龙,她想尖叫,却不能,只能握紧手掌,慢慢让自己淡定。心底的小人正在垂地:为什么总要遇上这类凶残之物?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牧隽被那双大龙眼看着全身冒鸡皮疙瘩,她默默转身,背对着它。那龙也不介意,就这样瞪着眼睛看着她。牧隽凝神在识海里练剑,不停歇的挥剑,一遍遍练习苍生剑诀。虽是残篇,她每次挥剑都能有所悟,但是她从不在外面挥剑。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持了半年,牧隽时不时看墙壁上的壁画,她总觉擘画不够完整。虽然只是藤蔓,对于有轻微强迫症的她来说,看到不连贯的地方总在识海里默默刻画,看看用哪种最为合适。
许是相处久了,牧隽心中的不适少了许多,时不时的与大龙眼两个对视,两两发呆。牧隽觉得这龙应该有点寂寞,不然干嘛每天来盯着自己看。
一日,牧隽拿出画架,慢慢的画脚下的大龙眼。画完后便举着画纸给它看,那大龙眼缓缓了眨了一下,也不知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一扭头便在下面转来转去。
牧隽搞不懂它是在嫌弃自己画得不好?可是她保证绝对百分之百的还原了它那双大龙眼,还有长胡须,大龙角,她只能看见这些,没办法。
扭动几圈,那张龙脸又出现在地板下面,定定看着牧隽,见她看着它发呆,眨眨眼扭头又转悠起来。牧隽皱着眉头觉得它今天有点好动,完全跟前面作石像的德性不同。要不就是两只五爪扣在地板上,要不是大尾巴扫来扫去……牧隽觉得它完全在给自己展示它的龙身。
展示?牧隽眨眨眼,望着下面正露出肚皮的青龙,终于明白它是希望自己给它画个全身像。牧隽在脑海中迅速勾略出青龙的模样,细细回忆它的细节,心中定稿,挥笔而就。
纸上青龙腾云驾雾,仿佛就要破纸而出,牧隽对此作品评为上好。举着画纸给下面的大龙眼看,虽然这次没有眨眼,牧隽却能感觉它看的很仔细,甚至能感觉出淡淡的哀伤。
牧隽正在感叹,便看见大龙眼翻身露出一块肚皮,停在那里不动,牧隽被它此举动给懵了。细细打量,才发现它肚皮上有一块四四方方的颜色比其他地方的皮肤淡一些。牧隽看看画,大龙眼的意思是自己的画得不准确?添上这块小瑕疵,牧隽总觉得遗憾,少了一点总觉得不完整,她心里梗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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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举着画纸,看着那块四方暗淡的肚皮,又瞧瞧下面依然翻着肚皮的青龙,摸出那块兽皮,朝青龙的肚皮比了比,大小正合适,颜色一样,纹路一样。
那么是不是说明,当初参伯就知晓它是块龙皮,才会叮嘱她收好,他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终究会遇见它的主人。牧隽想起那道金言契,想起云霄让云沧代收自己为徒,是不是这一切早已注定?
或者说有一双手,在无形中慢慢的把一切连接。牧隽的手一抖,她想一句话:世间之事皆有因果。何时起因,她无从得知;可她却知道,她此刻正在面对果。
牧隽觉得手中这块龙皮就是块烫手山药,她已不能避开,便只能面对。视线一转,对上正瞧着她手中卷轴的大龙眼,牧隽手一息间捏紧,她不知道这条青龙会作何反应?
等了半刻,那大龙眼慢慢闭上眼睛,头一扭走了。望着地板下面游走的青龙,牧隽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手中的龙皮卷轴上,她再也不想把它收进自己的芥子中。手一伸,把它丢在灵液中,随它漂浮到殿堂内的哪个墙角。
时间晃晃悠悠的流走,牧隽依然封住灵脉,而那双大龙眼再也没出现在地板下,被牧隽丢掉的龙皮卷轴也不知沉在哪个角落里。
这一日,牧隽从识海中退出来,看见手指上藤蔓印记,想起那日悾悾小老头离开时,嘟囔的那一句:看见巨宝而不心动。牧隽神识沉入芥子中,把自己放在芥子中储物袋,全都翻了个底朝天。
牧隽盯着眼前堆成小山似东西,暗自咋舌,没想到这些年自己竟存了如此之多。快速按照类别整理好东西:左边一堆是灵石,各色灵石都有,五光十色的堆在一起,很是好看。牧隽用玉石做成大箱子,按照属性把它们分别装好,堆在一侧。
看着那些箱子,牧隽好似看见几百年后,无数的箱子被堆积在一起的场景,就像埋宝藏的海盗,想想她就兴奋。牧隽想起玉曲好像还欠自己的木灵石,忙拖出一张纸,细细记下这笔账,把它贴在箱子旁边的架子上,以示提醒。
画纸画笔占据的面积最大,当年她离开九霄时,参伯就给了她一个储物袋,里面全是画纸、画笔、颜料之类,当时她朝参伯抱怨,他会把她宠坏!参伯只是笑眯眯递上另一只储物袋,里面是各种灵果、丹药、灵酒之类,让她别饿着肚子,想九霄就常回去看看。
牧隽叹了一口气,来到修界后,参伯绝对是最宠她的那一个。想起识海中的那道金言契,如果有机会,就好好去完成吧。
整理到最后,牧隽发现能被悾悾老头儿称为巨宝的有三样:第一样,是参伯交给她的苍翠色水晶球,足有篮球那么大,翠色的液体中满是苍金色的小珠子,参伯称它为‘星戊’;第二件就是那张被牧隽丢在外面的龙皮卷轴;第三样则是当初牧寞丢给她的界舆图。
神识退出来以后,牧隽望着已到下颚的灵液一呆,暗暗计算时间,时间流逝的很正常,确实才一年半,为何这这木灵液涨的这么快?
朝地板下一瞧,牧隽发现了异常,好像地板变薄了?牧隽沿着殿堂走了一圈,路过那块龙皮卷轴时,被地板下的大龙眼给吓了一跳,就说它怎么不见了,原来守着自己的肚皮。牧隽看着它呆呆样子,觉得自己随意抛弃它得龙皮,有点太过,可她实在不想摸那张皮,只能摸摸鼻子悻悻的走了。
盘坐在灵液里,牧隽觉得这样下去,自己大概会是第一个被淹死在灵液里的修士。目前能解决的这些灵液的办法:一是吸进灵脉,牧隽估算了一下,结丹应该足够。二是装进幽珀芥子中,牧隽倾向这个选择。
为了确定木灵液能够囤积在芥子中,牧隽卷了少许进去,神识进去后,却没发现踪迹。牧隽微有些失望,看来这芥子根本就不能保存灵液,世上那能事事都如意。
为了不成为第一个被灵液淹死的修士,牧隽解了灵脉。不过一息,木灵力蜂拥进灵脉,如决堤的河提,上中下三道丹田高速运转,灵脉被一次次撑破又一次次修复,每修复一次,灵脉便会变宽一点。
牧隽内视下丹田,苍金色种子静悬在灵液之上,无数如丝线般苍金色根须垂在灵液中,蜂拥而至的灵液却没让下丹田的灵液涨半分。牧隽凝神识海,开始每日不辍的符文默写,每天十万次的识海挥剑,修士的日常多数都是如此,单调而枯燥。
春去冬来,季节轮换,三载时间匆匆而去,苍生殿外积雪覆盖,青林却青翠如昔。玄白幽赤在殿前用积雪堆起数十个女子模样的雪人,手臂上缠着藤蔓。
玄白晃着叶片,郁郁不欢的如小孩子那般坐在雪地上,垂着叶片:“小赤,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出来,玄白想她。”
正玩得起劲的幽赤晃着叶片跑过来,温柔缠上玄白,叶片轻轻摩挲:“娘亲很快就会出来,小白要乖,送你我的火龙骨。”说罢,便把一块红色骨头递给玄白,就是卷得紧紧的很是不舍。
玄白卷住另一头,拼命拉扯,它大概明白幽赤想反悔,藤身上苍金色流光朝幽赤扑上,幽赤速地松开龙骨,站在远处晃动叶片,难掩不平:“小白太坏,哼……”
玄白傲娇的卷着龙骨,在雪地里转圈,突然停下身形,望着下面广场上一红一黑两个人,疑惑自语:“总觉得这两个人类身上有好吃的东西。”说罢,晃着叶片就要冲下阶梯,下一息阶梯消失变成万丈悬崖,玄白摇晃着叶片跌落下去。十息后落在殿前的雪上,撞散了三个雪人。
玄白疑惑起身,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原地,兴奋奔去拉着幽赤扑向阶梯,十息后,两株落下。它们终于找了好玩的游戏,便把阶梯下的人抛弃在脑后。
江踏歌嗅着手中的雪梅,盛放的花朵在他的笑容下黯然失色,风吹来雪片落在他黑发上,顺着发丝落在红袍上,随风再次翻飞远去。桃花眼望着阶梯上静立在雪中的殿宇,笑着问:“牧师妹进去四年多,就没有任何异常?”
双手环胸的历流深微微摇头,四年来这峰上的守卫都是一句话:安静如常。不知这位来自异界的天级木灵根师妹,是否就是那位传说的解印之人?可惜除了等待,旁的什么也不能做,苍生殿可不是谁都能进去。
“她是万年来第十个进入苍生殿的木灵根修士,对吧?”江踏歌伸出一根手指轻挠自己的额头,他记得这个数字应该没错:“她还不算呆得最久的修士吧?”
历流深回忆了一下记载,摇头回道:“三千前那位呆了整整十年,两千年那位呆了八年,一千前呆了六年。”在苍生殿呆过的修士都决口不提殿中是何光景,有何物?出殿后都会在短短两三年内,道消命陨。
“如花美眷,可惜啊……”江踏歌侧头盯着历流深的脸:“你舍得?”
历流深侧眼扫了他的脸,笑容清淡:“如何舍不得?”
“哎呀呀……”江踏歌翘起兰花指,拉长着声音:“历流深你个薄幸郎啊,整个修界皆知,玉虚的呈贡峰主流深大君心仪一位美貌的筑基女修,只待她缔结金丹,便成道侣,如今你却……”说道此处,自个儿便笑了弯腰。
历流深嫌弃的看着他,慢慢的说了一句:“那****为何带走玉戈?”
江踏歌直起身,笑容淡了些:“还不是担心你一怒之下杀了她,徒添罪业。”
“她毕竟是历家后辈,我自不会深究。”历流深望着苍生殿上的积雪,无意的问道:“她住在雪阁?”
“恩,怎么也是你的后辈,自然要多加看顾一二。”江踏歌心意阑珊的扔掉手中的雪梅,懒懒的伸了腰,便转身离去。
历流深静侧身看着那红色衣袍在雪地里远去,风撩起衣摆若殷红流淌的血,艳丽异常,他勾起嘴角轻轻说了一句:“踏歌你的心,动了!”
远去的身影微顿,脚步加快的踏进青林长廊中,历流深怎么看都觉得,那背影难掩窘迫。
历流深抬头望着远处的山峰,白雪皑皑,想起那道云衣广袖的背影,喃喃自语:“可惜了!”
牧隽在丹田中进进出出数次,她确定自己已经结丹,可是为何没有雷劫?没有雷劫,天道不能敕纹,不能敕纹她的修为将永不再进。修为不进,她就止步于金丹初期,上天这是为何啊?
牧隽忧伤的与大龙眼对视,自从她结丹后,它连龙皮都不要了,就这么瞅着她,搞的她以为结丹后变美了,撩镜细瞧,没发现变化,便觉得这龙大概真的是寂寞了。
仰躺在灵液上,望着黑漆漆的房顶发呆,这玩意究竟是什么炼制,神识竟然穿不透。大约抱着呆着也是呆着,牧隽的神识化成九道从不同方向朝房顶刺去,她就不信这殿堂就没有点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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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无数如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在屋顶处,牧隽惆怅收回神识,转而落在墙壁的藤蔓上,神识沿着藤蔓一点点勾略,遇到断裂处便跳过。每跳过一段,牧隽就抓狂一次,强迫症让她分分钟都想爆裂。
当她临摹完一根藤蔓时,识海中便出现一条,中间依然有断裂。牧隽神思一动,回到识海,细细观察这条藤蔓,弯曲的幅度,交缠的节点,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就像灵植阵。
牧隽神识化为九道,快速在识海中画出自己现在能够完成的十八种灵植阵图,与在墙壁上临摹的藤蔓相对照,希望能找出相符或相似的藤符。
对比到最后未能找到相符之处,却让牧隽越发肯定,墙壁上的藤蔓或许是离开这座殿堂的关键。有了方向,就知道该怎样去努力。牧隽盘膝而坐,神识细分九道,全力临摹墙壁上的藤蔓。
或许是因为她这么多年一直在用神识临摹一木九生的符文,刻画起来相当的轻松,当她临摹完第一面墙时,只是要了三天。她细细数了一下,不完整的藤蔓一共有两千七百条。
牧隽端坐在识海中,看着密密麻麻的藤蔓,仔细分辨它们的不同点,发现它们虽然粗细一样,每条上面的叶片数量一样。但是,它们弯曲的幅度都微有不同。
或许是因为在识海中,每条藤蔓都像是真是存在的一般,牧隽能摸到它们,能移动它们的位置,那怕是同一根只要是分段都可以移动位置。
在识海中坐了两天后,牧隽对比所有的灵植阵,竟没有发现一条相似,更不用说相符的藤蔓。这让牧隽陷入了死胡同一般,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沉思良久,牧隽觉得或许换一种思路,比如把所有的分段藤蔓当成一副被打乱的拼图?抓起一条分段的藤蔓,移动到另一条,一放手藤蔓回到原处,难道方法不对?或者说位置不对?再来……
十天后,当牧隽移动一条分段藤蔓与最下面一条对接时,流光一闪,竟连接在一起,成了一条完整的藤蔓。而分段藤蔓原先的位置空了出来,其他的藤蔓也没有去占据它的位置。
睁开眼,看向墙壁,牧隽一呆,竟然跟识海中一样,那根藤蔓也移动了位置。牧隽几步走过,伸手去抠墙上的藤蔓,纹丝不动,毫无缝隙。
牧隽再次回到识海,拼接下一条,许是有了经验,第二条很快找到连接。睁眼看向墙壁,再一次变化了位置。牧隽压抑住心底的念头,再次沉入识海,这一次她要拼接完整。
七天后,当她再次睁开眼看向墙壁时,果然所有藤蔓都已经连接,远看像一朵花。牧隽却知道,这是一个符阵,只是不够完整。视线绕着墙壁转了一圈,完整的符阵是需要四面墙都要正确才能启动。
与地板下大龙眼对上,看它依然呆呆的,牧隽突然裂开嘴朝它笑了笑,两息后,大龙眼头一扭,走了。留下牧隽独自咧着嘴,在风中凌乱。几息后,牧隽伸手合上自己下颚,她决定以后都不会再对这只带龙笑,太尴尬太丢脸。默默坐回去继续开工,有了经验,接下来两面墙,只用六天便拼接完成。
而殿堂的正壁却让牧隽有些摸不着头脑,既然与龙皮上一样,她也在识海中临摹,为何没有任何反应?牧隽在龙皮和墙壁上的符文,来回的对比,万分肯定都是正确,没有一点不同。
难道还要标上题目不成?牧隽回到识海,准备在上面写上‘盖舆木’,可是牧隽怎么临摹都不能刻出。牧隽盯着下面四行符文:天为盖,地为舆,苍木生九,谓之始也,题目是‘盖舆木’,牧隽神识卷着第一行中的‘盖’,把它提溜到上面,松开后等了两息都没有下来,牧隽无语把另两个符文也提溜上去。
睁眼看墙壁,果然多了‘盖舆木’三个符文字,牧隽无语,搞了半天就是句子重组嘛?可是空出的地方要怎么填补才对?牧隽摸着下颚,既然是大型灵植阵,那么可能与其相关,而自己所学的符文要义,应该能找到提示,难道是那句‘一木九生’?
牧隽试着推动符文,重新组合成新的符文要义:天为苍,地为生,九谓之始也。当‘九’字归位,一息间识海中所有的藤蔓符阵消失不见。牧隽忙睁开眼,看见四周的墙壁上苍翠色藤蔓慢慢流动,整个殿堂都充盈着浓郁的苍翠,生机勃勃。
而被牧隽嫌弃的那块龙皮正漂浮在半空,整块龙皮变成苍翠的透明,一条微型的青龙在上面来回的转圈,就像地板下面正在快速游来游去的大青龙。
而同一时间,牧隽发现地板上凝结的灵液消失得干干净净,此时她脑海中竟闪过一个念头:幸好先结丹。而整个地板都变得透明异常,下面的大青龙身上的每个纹路都能看清楚。青龙抬眼见牧隽正盯着,便睁着大龙眼与她对视,两息后,它朝牧隽裂开嘴角,露出尖利的龙牙,牧隽瞧了半响,才肯定它的意图:它这是在笑吧?牧隽扯扯嘴角,真的好狰狞。
青龙看见那张人类脸上的嫌弃,默默的闭上嘴巴,睁着大龙眼静静的望着她,好像这个样子她满喜欢?牧隽心头狂笑,她竟然从一张龙脸上看出了尴尬二字,实在是……太刺激。
牧隽抬头望着屋顶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光点,每个光点中都悬着一个‘木’字,细细数了一下刚好一百零八个。牧隽收回视线,进到识海来到那道金言契前,细细端详,心头明了:原来参伯细心的教养,只不过为了今天。
牧隽伸手摸了摸金言契,既然允诺,自当尽力完成。凝神九道,如每天常规练习那般,不过一息便刻下了一百零八道‘木’符文。殿堂内瞬息幻化,墙壁上的藤蔓滑落在地板上,四面墙上符文缓缓移动连接成一个完整的灵植阵,铺满整个地板。而正中心位置,留下一个四四方方的缺口。
透明的龙皮卷轴降落在缺口上,无数的苍色光线喷出,牧隽忍不住闭上眼睛,便感觉脚下一空,正要凝力而上,便感觉有什么抓住了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硕大的龙头,牧隽慢慢举起手,挡住它鼻孔射出的龙息,摸出一块手巾,擦去脸上的鼻涕,满是嫌弃的扔到一边。
青龙扯扯嘴角看着爪子上的人类,默默把鼻息降低。牧隽从龙爪中翻处身来,示意它伸开爪子,侧身坐在上面,幽幽看着它:“说吧,你还缺什么?”
大青龙另一只爪子伸过来,掌心出现一段影像,是一个球。牧隽瞧了一眼,朝它伸手,掌心出现水晶球。大青龙看看水晶球,又看看掌心的人类,空中出现一段文字:它没有解封。
撒?牧隽速地站起身,瞪着那个水晶球,回头瞪着大龙脸:“怎么解?”其实她心说的是:管我屁事。
大龙头轻轻摇晃,它也不知道,没有龙珠,它依然不得自由,回不了家。想到此处,大龙头忧郁的垂下,大龙眼也被眼皮遮了一半,牧隽觉得再过一息,它便要哭了。
抱住水晶球,牧隽细细回想,既然参伯能给她,说明知道自己能解,到底是什么呢?牧隽拄着下颚,盯着水晶球细细回想,把参伯交给她的东西细细回想。
大青龙见她发呆,也不敢打扰,见她身后有一缕头发正在梳理沾上龙息的头发,它眼珠盯着那缕头发,心里痒痒,悄悄伸出一根爪子,去聊那缕头发,谁知那头发看见它便缠了上来,翘着发尾在空中写出两字:宝贝。
大青龙盯着那个字想了想,爪子中便出现一堆金光闪闪的石头,发梢朝大龙头摇晃,它不喜欢。下一息,石头旁边出现四颗红色珠子,发梢再摇,一匹流光溢彩的龙绡,再摇……
当牧隽回神的时候,那缕头发速地朝龙爪中堆积如小山的东西一卷,龙爪便空空如野。而牧隽便看见大青龙睁着大龙眼呆呆盯着自己的龙爪,以为它是担心自己解不了龙珠,便出声安慰:“我已有解法。”大青龙默默的握紧龙爪,轻轻点头。
牧隽起身把龙珠朝空中一抛,双手捏诀,神识化为九道,一木九生,需一息间写下九百七十二道符文,幸好她已习惯。最后一道法决落入龙珠,苍生殿上空的风云瞬间静止,两息后风云旋转电闪雷鸣,五颜六色的天火从天而降,朝苍生殿飞来。
大青龙含着龙珠,一道苍金色从龙头蔓延全身,身体瞬间增大,撑破殿堂。它仰头长啸,龙吟传遍整个修界,无数灵兽俯下身子低下头,这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服从。
四季花开不败的玉清流云峰上,一只酣睡的白虎,速地睁开大眼,身子一跃,跃上峰顶,仰起头虎啸良久,慢慢俯身低下头。江踏歌看着远处风雷集结,勾起嘴角低语:“原来她才是有缘人,历流深这次你赢了!”身影一闪,消失在云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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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仰头望着从天而降的天火,看来这辈子她都跟火脱不了关系。她在龙爪中来回的踱步,纠结是和大青龙一起渡劫,还是飞远点独自渡劫?是的,她的金丹劫终于来了。看着大青龙,觉得还在他身上渡劫,来得安全。
一朵天火朝牧隽飘来,牧隽双手捏诀正要承受,等了三息都未等到,睁眼一看,头顶出现龙爪,大青龙竟然给她遮住了?牧隽郁闷从龙爪中飞出来,立在它的耳朵旁,大声喊道:“我要渡劫,不准插手。”
牧隽气呼呼的跃上龙头,心中抱怨大笨龙,不渡劫她金丹不能敕纹;不沾染天火雷劫,她的金丹就不能经历天道的洗礼;不经历洗礼,她就永远凝不了婴。想起刚才那朵错失的天火,牧隽呕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金丹品阶。
大青龙耳朵摇晃,一个少年的声音在牧隽耳畔响起:“知道了……吼那么大声,耳朵都要聋掉……”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少年,低声抱怨。
牧隽眨眨眼,看着脚下的龙头,原来这龙会说话人话啊!随即便撂开不管它,第二朵天火飞了过来,牧隽双手捏诀,金丹从她的腹部飞出,悬停在她面前。天火扑上来,包裹住金丹,无法言说的痛苦从灵魂深处蔓延而上,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像被烧成灰。牧隽努力压住从喉咙蔓延而上的嘶吼,九霄礼仪篇第一条就写着:雍容不迫。
以前或许不能做到,但今天在这个异域之地,远处那么多人看着,牧隽觉得保持基本仪态,是作为云华修士的基本准则。最重要的是,嘶吼一定很难看,她又不是大青龙,就算竖起脖子吼叫,旁人也觉得那是龙吟。
牧隽不停的胡思乱想,以用来转移痛苦,可惜毫无用处,天火已在敕下第一道纹。牧隽想劈了自己,可她下不去手,在识海中转悠一圈,还是画符吧。想起一木九生符文对龙珠都有用,要不要对自己的金丹试试?应该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神识分列九道环绕金丹,同一息画出符文,飘进金丹内,虽是一瞬,牧隽也感觉到,金丹内多了一丝清凉舒爽的感觉。看来有效,牧隽调动全身精力捏诀,因为第三朵天火来了。
而在苍生殿山峰的四周,有无数的南修界大能在围观,私下里信息乱飞,都在讨论那只呆呆坐在峰头的大青龙,是不是傻了?或者立在龙头的那个女子修究竟是何来历。各个大能都在私下嘀咕,是不是对方家里藏起来的后起之辈……
历流深和江踏歌立在远处的殿宇屋脊上,看着立在龙头的牧隽,江踏歌拐了拐旁边的历流深:“没想到苍生殿中竟然关了一头龙,难怪你们历家前扑后续的在修界寻找有缘人。”
“你们江家也没有落后,”历流深瞄了江踏歌一眼,凉凉的说道:“不然你掠去玉戈做什么!”
江踏歌眨着桃花眼,笑眯眯的说道:“当然是心悦与她,你不是知道么?”
“……”历流深朝旁边移了两步,不想与他多说。
过了几息,江踏歌摸着下颚,低声疑惑的自语:“牧师妹是在渡劫?这渡劫的方式稀奇,按照修为她应该是在渡金丹劫?”
历流深摇头,他也不太明白。按照南修界的渡劫规矩:在渡劫前都会花费大量精力,去寻找可以躲避或者弱化雷劫的天材地宝,以期不被天雷劈成灰尘。而这位来自云界的女修却反其道而行,以血肉之躯迎接天劫。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之事:她的金丹在被天火灼烧,可她却无半点反应或者说是痛苦。于修士来说,金丹、元婴都是非常脆弱之物,保护丹田是修士的重中之重。这云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有机会定要去看看!
牧隽自是不知道,这些南修界的修士心中嘀咕的是什么。她现在比较纠结的是,六道天火少了一朵,敕纹不完整,天雷不降,她就无法凝练躯体。没被天雷劈过的躯体,是绝对承受不住已被天火敕纹的金丹威力,只能爆体。
“少了一朵……”牧隽惆怅的望天,看着上面紫雷集结,就是不下来,她心塞啊!
一朵天火悄无声息的从龙嘴缝隙飞出来,快速的扑向金丹,牧隽一怔,怎么又出现了?双手捏诀,神识继续画入符文。半刻后,天火敕纹完成,牧隽欣喜看着眼前的苍翠如生的金丹,六道苍金色敕纹流转,光华内敛,天级金丹敕纹。牧隽抹去额头的汗水,幸好没有掉级,不然她真的无颜回云界。
天雷还在集结,牧隽低声问大青龙:“大笨龙你认识参乌大君?”
“我有名字,叫苍。”少年的声音低低嘟囔:“参乌是苍灵界域的宰相。”
“宰相?”牧隽思绪有点蒙,怎么和凡俗国家有点像:“那你是苍灵界域的什么?”
“皇!”少年的声音掩不住的傲娇,同时掩不住好奇:“你怎么认识参乌?”
“参伯住在云界九霄峰,那是我师父的山头,今日能让你重获自由,都是参伯的功劳。”牧隽幽幽的说道。
“参乌不在苍灵界域?”少年的声音掩不住的惊讶:“参乌家族世代守护苍灵界域,绝不会出现在其他界域!难道苍灵界域出现变故?”说到此处,大青龙忍不住站起身来,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
“参伯没说,”牧隽稳住身形,劫雷就要落下,她还要专心渡劫:“你如此担心,破开虚空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龙天生神体,可在时间虚空来去自由。
“我还没有归于神位,”大青龙郁郁的坐回去,低着头,少年的声音忧伤:“不能回苍灵界域。”
“……”牧隽只有伸手摸摸龙角安抚他,这个她可真帮不了他。
“你救了我,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少年的声音有了少许的轻快:“什么愿望都可以,这是天道赐予我们的一项特权,不过只能用一次。”
真的假的?牧隽不信:“假如我想立刻成仙也能行?”
“可以,”大青龙点头:“是这个愿望吗?”
“等等……让我好好想想。”牧隽阻止他行动,她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需要什么?
第一道天雷终于降了下来,牧隽凝神捏诀,这次是身躯的天劫,不过她留了一个小心眼,让金丹留在外面,被雷劈一下,应该会好一点。
雷从头顶落下,瞬间席卷全身,按照先前的经验,她现在的形象就是一个光头裸体焦人。幸好都是黑的,看不清楚,不然她就真的是在裸奔。被雷击的酸爽,无法言说。无论怎么酸爽,她的神识依然分化九道,只是这一次她要更快,一木九生的符文要在一息间画两遍,躯体和金丹都需要,所以她很忙。
两个刻后,六道劫雷劈完,金丹回归丹田,身体每个灵脉血肉都充盈着强大的力量,筑基与金丹真的隔着一个海的距离。一息间,无数藤蔓交织在周围隐去她的踪迹,因为她要蜕焦皮。
穿上云衣广袖的金丹法袍,撩出一面水镜,牧隽望着眉间苍翠藤蔓交接的敕纹,虽然样式有点怪,但是还蛮好看。牧隽想起自己来到南修界认识的唯二金丹以上的修士,她都看不见他们眉间的敕纹,或许他们都遮了起来。看来在修界行走,低调才是王道,牧隽在眉间一抹,隐去敕纹。
牧隽从龙头飘下来,悬停在半空,望着大龙眼。大龙眼瞧了她一息,龙头竟侧到一边,牧隽眨眼:他是在害羞?她记得自己没多大变化,作为一头龙应该不会这么纯情吧?突然脑海闪过一个场景,牧隽眼睛一眯,他能看穿自己布下的灵植阵!牧隽还是想不通,龙和人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应该彼此欣赏不了对方的美吧。比如她现在看着没穿衣服的龙,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牧隽朝四周看了一圈,她能感应到就是数十个修士,不能感应的恐怕更多。想起历流深把自己带到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这条大青龙?牧隽又想起参伯,为了这个家伙,在九霄万年不出,若大青龙遭遇不测,参伯大概会崩溃。
最重要的是,识海里的金言契根本就没消失,也就是说她还要继续帮助这头大笨龙,帮他归于神位,回到苍灵界域,一想起以后漫长的修途中,都要带着这么一只,她就郁悴。
“苍,我已想好了愿望。”牧隽其实很想叫大笨龙,算了少年自尊心都很强,万一这青龙中二怎么办?
“真的?”大青龙的龙头好奇凑过来,同时一颗小型的水晶球出现在牧隽的面前:“对着它说。”
“我的愿望就是:苍立刻归于神位,返回苍灵界域。”牧隽说完一呆,这应该是两个愿望吧,不知道哪一个才算数。
“……”大青龙一楞,大约他没想到牧隽的愿望是这个。
水晶球射出一道光芒冲向天空,青空无云的天仿佛被打开的门,而在门边,隐约可见无数的兽头,苍翠的光芒落在大青龙的身上,他腾空而起,龙珠飞在前面,引着他朝上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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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界九霄峰上,参乌正例行每天巡山运动,团子落在他的肩上,低低抱怨:“小牧隽去了哪里?为何不带走团子?哼……以后不和她玩。”
参乌笑眯眯的伸手拍拍它的头,路过冰涧谷时,团子冲了进去,三息后冰涧谷传出女孩子的吼声:“你这只笨鸟,不要动我雪灵!”接着便是轰隆的倒塌声,此起彼伏……
九腰的灵兽们淡定的玩耍,差不多每天来这么一出,它们都已习惯。
落在九腰湖边的参乌,伸手拍拍朝他伸过头来的仙鹤,视线在九腰湖上掠过,看向遥远的天空,微微感叹:“追逐大道长途的修士,都会踏上远去的征程;无论多久,却总会回到起点。”
小牧隽踪迹难寻,云霄大君总在远去的路上,这九霄是有些静了。参伯飘到牧隽的院落中,把成熟的密果摘下来,用储物袋封好,希望小牧隽回来时,能吃到新鲜的果子。
手刚抚上一颗密果,参乌的手一颤,他顿了一息,继续摘下密果。打理好院落,在屋里转悠了一圈,每次看见画室的独立画像,参乌都要好气感叹:“大君还像幼时那般,总喜欢独一无二。”
忙日常琐碎之事,参乌在湖边的亭台上,燎茶暖壶,静静执杯,嗅着茶香,良久一滴泪落在杯中。风转着圈,撩起他的长胡须,隐隐约约的低语:“那么快就完成了金言契,小牧隽一定吃了很多苦。”
一道剑信划破虚空,穿越无数界域,落到一位紫袍男子的手中,轻点开,老者嘶哑低沉的声音传来:“金言契成,龙神归位,魂魄重塑,山丘之北。”
男子收起剑信,伸手凌空划过,天空裂开一道缝,裂缝中罡气翻转,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缝隙中。一条小金龙磨磨蹭蹭跟在后面,见他消失,转身撒腿就跑。未曾想一只修长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来,拉住它的尾巴,手一缩,半个身子落进了裂缝中。小金龙伸出爪子,希望有谁来救救它的小身板。直到裂缝消失,天地间只余下一个小男孩的凄厉哭喊:“小火错了,小火再也不敢了!!”
北岳修界的灵植一息间向上伸展,繁茂翠绿,花开结果;同一息无数的低阶灵兽,开启灵智,踏上修途,这是天道对北岳修界的馈赠。修界的高阶灵兽,仰天长啸,同贺龙皇归于神位,整个修界都在一片混乱中,以为兽潮袭来。
玄白幽赤从石头缝里溜出来,一左一右的缠上牧隽的手臂,朝她撒娇,诉说思念。随即两株便缩进中丹田,玄白还念叨:久不归家,甚是想念。牧隽扯扯嘴角,望着一片狼藉的苍生殿,再看看从远处飞来的数道人影,心生惆怅,她怎么感觉到悲剧二字?
而落在她身边的是历流深和江踏歌,牧隽望着几年不见的两位熟人,淡淡捏诀一礼:“牧隽见过两位上君。”
话刚落,一位身着月白长衫头戴同色书生冠帽得少年,悄无声息的落在旁边,历流深江踏歌同时向两边闪开,远离那位少年。少年好像早已习惯一般,秀雅雍容朝牧隽捏诀一礼:“玉道安九辩!”
“云华牧隽见过上君。”牧隽觉着这南修界的修士很奇怪,修为比她高,见到她却都是平礼。
“牧师妹,”安九辩眉目清淡笑容温雅,朝牧隽问到:“不知云华是在哪方界域?”
“……”牧隽纠结,看来这些修士都是卜卦大能。视线在历流深脸上一扫,平淡回到:“云界。”
“不知云界是何光景?”安九辩挂着笑容,语气温柔的继续问到。
牧隽盯着他看了两息,侧头对上历流深的眼睛:“那头青龙走的时候留给我一块令牌,让我交给苍生殿的主人。”其实大青龙当初被牧隽的愿望给惊呆,天门开启的太快,只得匆匆塞给她一颗指头大小的水晶球,还有就是一块龙形令牌。
吩咐了她几句,水晶球对牧隽以后的修行大有益处,让她好好收着;而龙形令牌,是他万年前收藏在北岳修界的一处宝藏,让牧隽寻个机会可以去看看,挑选些喜欢的东西。
牧隽之所以拿出令牌,是因为今日她不拿点有分量的东西,那么她将会面对无止境的追杀。看看历流深他们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来,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难以掩饰的惊喜,就知道有时候必须得舍。
“苍生殿是历家先祖留下,五千年前便不见踪迹。”历流深不太明白牧隽为何如此轻易的就拿出令牌,或许她还不知道这块令牌的重要性?
牧隽对上江踏歌用眼神询问,江踏歌少有认真的点头,牧隽从储物袋中摸出令牌,递给历流深。
“牧师妹竟如此舍得?”安九辩笑着问,视线扫过那块令牌,掩不住的羡慕,历流深这厮运气就是好。
“我不给你们会不会放我走?”牧隽偏头看着他,略带孩子气的问道。
“牧师妹怎能如此直白。”江踏歌长眉微挑,说不出的戏谑。
“更何况,我又没说不要。”见历流深皱着眉头盯着她,牧隽把令牌朝前递了一下:“若找到宝藏,我要挑选三样,可行?”如果不要,显得太虚假。有所要求,别人才会放心,比如历流深神情就轻松了不少。
“流深愿与牧师妹定下心魔誓。”历流深收起令牌,一脸的严肃。
“牧隽自是信任流深上君,无须如此。”牧隽才不要跟别人牵连因果,鬼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寻到。如果到时候她不在南修界,因为心魔誓言牵引,兜兜转转的再次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多不划算。
“流深定不负牧师妹之信任。”历流深的情绪看起来微微有些激动,牧隽不觉得自己的一句信任有此魔力,猜不透便不猜。
安九辩和江踏歌的神情则更加怪异,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他们自是看的出对面女修对历流深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那么她说的信任,便是真的信任。在如今的修界,能得到别人如此信任当真是一种幸运,江踏歌微有些羡慕。牧隽绝对不会想到,一句无心之言,让在场另两个人对历流深的印象分从嫌弃直升到友好。
那日事了,牧隽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向历流深提出,能否在玉虚的藏书阁借阅。历流深当时就摸出一块牌子递给她,说让她随意借阅。江踏歌也盛情邀请牧隽去玉清看看,再三保证玉清比玉虚美丽得多,藏书阁也比玉虚的大。牧隽只得敷衍他,有时间一定去叨扰。
这一个月让牧隽大概的了解到南修界的概况,这也解开她心底无数的疑惑:比如为何那日,明明围观的有数位大君,为何只有历流深、江踏歌、安九辩飞到自己的身边。现在她才明了,因为他们代表着南修界历、江、安三大顶级世家。
在北修界看到三教七宗门五世家资料早已过时,现在格局是三大世家三教四宗门,其余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而三教和三世家早就合二为一,玉清掌权者是江踏歌的江家,玉虚的则是历流深背后的历家,玉道是安九辩的安家。
这三位则是三大世家未来的继承人,刚看到这则内容时,牧隽还觉得真够荣幸,同一时间遇到南修界最顶级的高富帅。当她了解完南修界的权势构架后,深深的唾弃自己的天真,这三位全都是腹黑无耻的弄权者,特别是历流深。
原来历家每一千年都会寻觅一位木灵根修士,把她/他放进了苍生殿,只不过前面的人出来后很快就生心魔劫,魂消天地,不入轮回。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是那个真的有缘人,那么最后的命运也是如此。每想到此种结果,牧隽就在心里朝历流深竖中指。
因为长达两万年未有飞升者,在北修界被隔离后,南修界就像个温柔乡,这里的修士越来越喜欢争权夺利。三大世家掌控着南修界绝大数的修真资源,四大宗门则各自依附在三大世家之下,早已败落。
因此南修界的散仙过得很辛苦,这样的后果便是,底层修士大多凶残无比,夺宝杀人、背信弃义时常发生,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少之又少,三大世家称他们为‘泥蛇’。
泥蛇是北岳界域一种蛇类,经年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背阴泥土下,常常偷袭过往的生灵,它们是杂食,什么都吃。如果实在寻找不到食物,它们会吃掉自己的尾巴,当然尾巴会再生。
最让牧隽疑惑的是,南修界或者说是整个北岳界域的修士,他们缔结结丹时,都不会有敕纹。看到这里,牧隽就在想,这或许就是南修界再也没有人飞升的原因之一。
牧隽坐在亭阁石凳上,单手拄额,静望着不远处的角落里,五个青衣长裙的少女正围住一位蓝衣少女。按照她们衣袍则可以看出她们都是玉虚外峰的弟子,分属不同峰头。
牧隽觉得自己到此处来寻清静,是个错误的决定,耳旁传来女子嘤嘤的哭泣,其他女子凶狠的咒骂,说来说去不过是少年慕艾,争风夺爱的戏码,无趣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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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给历流深留下一道剑信便出了玉虚,化成普通练气女修隐匿在人群中,她想去看看被称为‘泥蛇’那群修士。一路上,逢镇便落脚,对南修界的了解越发清晰。
这****的落脚点在远离玉虚大本营的万里之外,名为桂西的修界小镇。
桂西自是没有防护大阵,牧隽悄无声息的落在小巷废弃的墙头上,看着墙根下晒着太阳抓虱子的两乞丐少年,她手指痒痒想要给他们来个清洁术,想了想除非他们不再做乞丐,否则清除后,还是会再长。
刚要转身离去,便听见两个少年的聊天:
“哥,你听说没,前几日李仙长在陆山沟沟里得了宝贝?”说话的少年个头小一点,一边给他哥抓虱子一边好奇的询问。
“那李老鬼定又是故技重施,劫了哪个路过的倒霉鬼。”被称为哥少年呸了一声,掩不住的鄙视:“屁,什么李仙长,四五十岁才练气三层。”
“嘘……”弟弟害怕朝四周望了一圈,小心的说道:“怎么说他也是入了长生道的人,对付我们这种凡人,不就像碾死只路边的蚂蚁那么容易。”
“哼……”哥哥鼻子哼了一声,低声说道:“若不是父亲寻宝陨落,你我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小妹也不会……等找到修仙的法子,自是会找他们报仇。”
“小妹的仇是一定要报。”弟弟捏拳,眼睛恨恨的盯着远处的大街。
两人说得兴起,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既然想修仙,为何不去参加各大门派的遴选?”
“你以为我们没去过,还没有测试,便要收取一百灵珠……”哥哥下意识的接话,说到此处便发现不对劲,兄弟俩立即翻身远离墙根警惕的靠在一起,抬头盯着墙上的身着青衣长袍的女子。
哥哥迅速的打量她一番,袍子虽旧却整洁,腰上挂了个陈旧的小袋子,他记得父亲以前也挂着这样的袋子,称为储物袋。她虽然模样平凡了些,他却能肯定,这是位修仙者。而她此刻能屈尊降贵的给自己说话,说明她没有恶意。
想到此处,哥哥伸手一拉弟弟,双双跪在地上,低头说道:“仙子有所不知,平常仙门收徒都需要缴纳费用,才能获得报名的资格,而我们……”言下之意,看眼下情景就知道,连饭都吃不起人,哪去寻报名费?
牧隽立在墙头,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位少年,神识却在听幽赤嘀咕:“娘亲他们身上有好吃的,闻着好香。”
“好吃的?”牧隽心思微动,记得玄白幽赤见到历流深和江踏歌时,也曾这样说过,牧隽还曾细细问过它们,能不能知道好吃的是什么?两株都摇头,便是不知。
现在这两位少年还未踏入修途,就能引起玄幽灵株的注意,想起历流深身上那道红色的纹痕。牧隽神识覆上两个少年,在哥哥背部发现有拳头大小,像是腾蛇的纹身;弟弟则是左手臂上纹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狼。
牧隽神识覆上那只腾蛇,能隐约感应出它竟然有微弱的生命力,相当的羸弱。弟弟手臂上黑狼,比腾蛇更加羸弱,只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生命力。
“你们叫什么?”牧隽飘落在他们的身前。
“小子带着弟弟七岁开始乞讨,记忆中父亲曾叫小子大娃,如今小子和弟弟福缘深厚遇上仙子,”哥哥趴在地上:“还请仙子赐名。”
牧隽看着两个乱发纠结的脑袋,发现这家伙还挺机灵,若是赐名,是不是后面就会要求带上他们?思量一息,带上他们也可,正好了解他们身上的纹身是何物。
“你们可有姓?”取名可以,若能保留他们的姓氏传承最好。
“因年幼早已忘却。”哥哥迟疑了一息,才慢慢说出这句话。
抛开姓氏,便是要舍去过去,如此也好。
“哥哥为宣素,弟弟为宣华,”牧隽顿了一息:“若以后想起自己的姓,便可合姓而称。”
“宣素领谢。”哥哥声音高亢,难掩激动,他已明了自己的目的已达成。
“宣华领谢。”弟弟学着哥哥拜谢,虽然他不然明白哥哥为何高兴?一个名字而已,还不照样是乞丐?
“不知宣素和宣华以后有何打算?”虽然已有决定,牧隽还是要询问一下对方意愿。
“宣素愿追随仙子,”说罢直起身子,左手捏诀右手相扣:“以吾之神魂起誓,献吾永世忠诚。”一道魂印从宣素的眉心飞出,飘到牧隽的面前。牧隽眨眼,这方变化也太快了点,她有种被算计的微妙。
牧隽盯着宣素良久,直到他面色染上苍白,周身颤抖,才伸出手指在魂印中心轻点:“契!”
魂印瞬间染上一丝苍金色,流转在魂印的中心,魂印飞回宣素的眉心,而牧隽的识海中多了一道魂契。
“宣素擅做主张,还请主人责罚!”宣素再次趴下身子。牧隽也不跟他计较,灵力一卷抬起兄弟二人,便转身朝外走去。宣素扯着弟弟,忙跟上去。
弟弟宣华呆呆看着满脸笑意的哥哥,良久才轻声说道:“哥哥为何如此?”那个魂印他知道,是修仙者常用的主仆魂契,一般是高阶修士强迫低阶修士,而哥哥却是自己主动魂契,以后只要仙子想要杀他,无论他在哪里,都会魂飞魄散。
“这是我的选择。”宣素眼神坚定,对于这个决定他绝不后悔,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这个不大小镇上,牧隽的出现让街道上的人都为止侧目,当然最主要的是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乞丐。常年生活在镇上的人都知道,这两个乞丐的身份,常常在街上乞讨,而如今他们虽然依旧衣履阑珊,却挺直脊背。
有两个老乞丐叫住他俩,笑嘻嘻的问到:“大娃今日可是得了什么好处,富贵莫忘了老头子们……哈哈……”
宣素也不恼,挺直脊背,拉着弟弟踏进镇上最好的客栈。视线扫过店里,未曾寻到仙子,便知晓她定是上了二楼,正要往上去,却被一个店二拦住,态度很是恭敬:“仙子已有吩咐,随小子到后院清洗。”
宣素点头,说了一声多谢,便跟着店二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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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宣素两兄弟上来时,牧隽正坐在窗边看对街二楼的窗户里,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斜躺在床上,胸口插了一把长刀,鲜血染红白衣。床头一侧,粉衣女子此刻正坐在镜子前,细细梳理头发挽成发髻,把所需之物用软布绑在小腿上,整理好后,在房间转了一圈,便施施然准备关窗。抬眼便发现了斜对面客栈二楼,有位青衣女子正在面色平静的看着她。
那粉衣女子盯了牧隽两眼,啪的一声关上窗,几息后便看见那女子,一路平常和街坊招呼,不见丝毫的异常。路过客栈下面时,疾步走了过去,少时便消失在小镇的尽头。牧隽神识跟随那女子出了小镇,走到无人角落,便见女子拔腿冲进林间,躲在草丛里,咬着袖子呜呜哭得很是伤心。
当楼梯口出现两个光头时,牧隽收回了神识,且随她去吧。宣素放缓脚步,恭恭敬敬的走到牧隽桌前,捏诀朝牧隽一礼,也不多言,无声立在她的面前。宣华见哥哥如此,便学他立在另一边。牧隽扯扯嘴角,心底感叹:在云华时,有四位追随者,这种待遇一次也没享受过。未曾想,在异域他乡,竟有了凡俗仆人,人生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我不问你的过去,也不问你的来意。”牧隽轻声的说道,她端着茶杯,却不喝。对面的宣华,脸色一僵,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宣素听完牧隽所言,也不解释,只倾身一礼。牧隽看着那颗光头,上面疤痕无数,以往的艰辛多能想象,便有些索然无味。拿出测灵石放在桌上:“握住它,测试一下你们的灵根。”
宣素瞬间抬头盯着桌上测灵石,深吸一口气,颤抖伸出手紧紧握在手中,黑白两道各占一半,牧隽眉头一挑,竟跟墨霏一样的灵根:天级金水灵根。
宣素紧张的望着牧隽的脸,见她微颔首,便松了一口气,伸手把测灵石递给一旁跃跃欲试的宣华。
宣华快速拿过去握在手中,三息后整个测灵石布满了青色,颜色微有些淡:玄级风灵根。牧隽眨眼,她现在不得不怀疑,这修界是不是很多单灵根。
牧隽收起测灵石,见对面两个光头少年,一脸期待望着自己,便隐去灵根等级:“宣素为金水灵根,宣华为风灵根。”
宣素和宣华睁大眼,脸色掩不住的激动,宣华伸手拉住宣素,红着眼眶,哽咽道:“哥,我们都有灵根,都可以修仙,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宣素抿着嘴,拍拍他的肩头,红着眼眶点头,眼泪忍不住的落下来。
待兄弟俩吃完饭食,三人便骑上从客栈老板手中买来的马,出了小镇。牧隽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马,她微有些不太习惯它的颠簸,只得悬浮在马背上,倒也过得去,就是速度太慢。
每次休憩之时,宣素都会仔细选一处干净的地方,铺上凉席,让牧隽休息。若是看见路旁有新鲜的果子,都会给牧隽摘几个。牧隽也从不拒绝他的付出,她知道他在寻求心安。
半月过去,三人在河边停下,宣素和宣华都是凡俗之躯,需要吃东西补充体力,牧隽也不多说,见他们撑不住便选地方休息。两兄弟就着河水,啃着干粮包。
远处一匹马驮着灰衣女子,见他们休息,也挣扎翻下马背,牵着马到河边喝水,她自己也埋头到水里咕咕喝了几大口,也不管落在水中的衣裙。喝完水,便坐在岸边,抱着块干粮慢慢的啃,不时的望一眼坐在河边的牧隽。
“哥,那女人究竟想干嘛?”宣华抓抓已经长出头发的脑袋,望着那边的女子瞧不停:“她的仙师夫君怎么没有来找她?”
“主人都不在意,我们也不必搭理她。”宣素把一口干粮噎下去,灌了一大口水。
“哥,你不后悔吗?”宣华低落的说道:“如果早些知道我是变异灵根,你是金水双灵根,都能修仙。这样资质,那怕是到了三大世家面前,都会被争着收徒,你何必要……”宣华见哥哥脸色变冷,便知他又要教训自己,便把心头的话,咽了回去。
宣素也不多说,牵着马到河里洗刷,让它们也放松。他时不时望一眼,盘膝坐在石头上凝神的女子,他无法向弟弟解释心中的感觉,看到她第一眼时,就好像有人在他心里说:跟随她,紧紧跟随她。这个声音数次让他脱离险境,他遵从内心的声音,追随于她。
两天后,三人从小路出来,踏上一条十丈宽的大路,看着平整干净的大道,牧隽有些恍惚,这就像前世的公路。牧隽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整条路都是用土凝术建成,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土豪,有如此大手笔。
越往前行,便会发现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路上来来去去的数辆精致宽敞的马车,牧隽查探了一下多数坐着的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不过应该身份不凡。
若是坐着练气修士,赶车人就会倨傲甩动手中的金色长鞭,其他的车辆就会快速的闪到一旁,为其让出道路。
当然也会有骑马或者走路的练气修士,他们多像牧隽这样的散仙,身着各色衣袍,男女老少都有。成群结队的大多会不紧不慢,一路笑谈;偶有独行者,路过淡笑的人群,便会小心翼翼,过了便松了一口气,快速离去。
像牧隽这种一个练气女修,带着三个凡人,倒是很少见。路过的凡人会好奇打量她一番,落在宣素三人身上,便多了些傲气。路过的练气修士见牧隽淡定而行,反而对宣素三人平常许多。
这种在人群中自由自在的感觉,让牧隽想起那个遥远的世界,久违的热闹。
很快这种悠闲便被打破,后面跟上来一辆黑色高大马车,里面传出男子倨傲的声音:“竟不知现在的长提大道,谁都可以行走自如?”
跟在牧隽身后的宣素和宣华对视一眼,见前面的人稳坐在马背上,依然悠闲自得,便也装着听不见,继续策马前行。
“实在碍眼,”不知是被忽视,所以恼羞成怒,男子掩不住的怒气:“废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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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扬起手中的金色长鞭,就要抽向宣素三人:灰衣女子望了前面青衣背影一眼,紧抓住缰绳咬紧嘴唇,把惊恐压在口腔中,握紧袖口的匕首;宣素侧头盯了那车夫两息,朝他咧嘴一笑,眼里满是的冷意,许是他的行为太过异常,竟让车夫有了些许的迟疑;宣华则握紧缰绳,盯着前面牧隽的背影,难道她害怕了?或许根本没多大本事?想起自己的单系风灵根,慢慢握紧拳头……
“启德……”车中的男子见车夫半响没动,厉声道:“为何还不动手?”
被称为启德的车夫,抡起粗壮有力的手臂,金色长鞭在空中转了半圈,夹扎着尖啸的破空声,袭向末尾的灰衣女子。路过的旁人有些忍不住侧目,不忍看一般;也有些仿若是个热闹,笑嘻嘻的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等待好戏。
灰衣女子握紧手中的匕首,睁大眼瞪着那金色鞭影袭来,她仿若能预见自己的身躯分离。下一息,从后来袭来同样的金色鞭影,两两相缠,相互僵持,两息后,被称为启德的车夫,手中的金鞭脱手而去。
“公子,”车夫埋首跪在车头:“七公子在后面。”
“哼……”车辆里的男子压抑了几息,恨恨说了一句:“进城!”
后面一辆同样高大黑色镶着金色花纹的车辆,赶了上来与之并驾齐驱,车头的车夫,是位肌肉鼓鼓的青年,一看便知是位武者。车窗撩起来,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冷眼看着那辆正在加速的车辆,冷冷的声音掩不住的稚嫩:“大哥,为何如此匆忙?”
“我能为何?”男子依然关着窗户,声音懒懒的传出来:“又不像七弟急着回去见娘亲。”
“刚才何事让大哥如此惊怒?”被称为小七的孩童,皱起眉头像个小老头儿一样,视线扫过宣素三人,顺带望了一眼前面不紧不慢的女修一眼,便调回视线盯着对面的车窗。
“哼……长提大道上沾染了泥渣,污了我的眼睛,扰了我的心情。”说罢,便听见车壁传来两声重击:“还在磨蹭什么?”那车夫抖动缰绳,两匹白马吃疼,撒踢往前冲去。
而那位小七公子则无限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让宣素三人囧囧有神朝车里白玉团子似的孩童行注目礼。那小七倒是落落大方朝三人矜持颔首,三人忙倾身一礼。
牧隽望着前方的黑色马车,神识蠢蠢欲动,转念一想,这种事情留给宣素来处理比较好,就当是一次试炼吧。视线一侧对上车窗里的小孩,白白嫩嫩就像个汤圆,这下她的手指在蠢蠢而动,好想捏一下怎么办?
汤圆小七盯着牧隽的脸瞧了良久,眨眨眼,难掩疑惑。过了三息,车辆在路边停下来,汤圆小七探出头盯着牧隽,好像有解不开的难题。小老头似的白玉汤圆,如此的反差萌,驰马靠近的牧隽面色平静,心底却在说:克制,不能像个怪阿姨,吓坏小朋友。
“江家七涧,见过仙子。”身着玉色广袖锦袍的汤圆小七立在车头,两只小手捏诀,落落大方朝牧隽行礼,静立一旁的车夫也倾身一礼。
牧隽端坐在马背上,单身捏诀,微颔首,用眼神询问他有何事?
汤圆小七嘴唇张了张,抬头神情严肃的看着牧隽:“我能牵你的手么?”说罢,白肉手便伸了过来。
周围有了一息的安静,牧隽眨眨眼,看着掩不住紧张的汤圆小七,神识覆上他全身,果然在他的胸口发现了纹身,像蛇身盘旋,却长着一张人脸,一只眼长在额上,眼睛闭着,这是烛龙?
宣素握紧缰绳,他心跳如鼓,难道也有人和他一样,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
牧隽伸手握住小胖手,便见汤圆小七闭上眼睛,等了四五息后,他睁开眼,小脸上掩不住的失望。牧隽微微一笑,心底开始确定,这些人身上的纹身,或许就是远古的魂兽。
根据牧隽能找到资料来看,这北岳界域应该是远古之地,无数的古兽死去,魂魄便寄居在有灵根的人类体内。当然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会有,这个应该是需要概率,或者传承?
因为她在姬越的身上没有发现有纹身,而且一路行来,她都未曾见过离体的魂兽。看来这个魂兽的开启需要契机,而这个契机应该很难。
汤圆小七虽然很失望,依然朝牧隽道谢:“多谢仙子成全。”
随即望向一侧的宣素三人,他自然看的出这是三个普通的凡人,作为修士来说,追随者一般都会是修士,最低也会是武者,可他们都不符合。
汤圆小七掩不住好奇:“仙子带着他们可是要去十二城?”
“有何不妥么?”牧隽对江家的城名早已无力吐糟,江家所有的附属城都是按照数字排列,简单粗暴至极,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财大气粗。
“家族所有的附属城都有入城规定:散仙修士修为在练气期,只能携带一名随从;筑基期可带两名;若是金丹大修,则没有限制;随从必须是修士或者武者。”汤圆小七眨眨眼望着牧隽,见牧隽神情不变,便侧头去看微有变色的宣素三人:“除非他们都有灵根!”
宣素和宣华两人神情一松,特别是宣华微有些激动,举手朝汤圆小七一礼:“小子宣华为单系风灵根,”说完指了指旁边的宣素:“哥哥宣素是金水双灵根。”
汤圆小七眼睛睁圆,脸上满是惊讶:“两位修士竟如此好的资质,江七涧失礼了。”说完便举手一礼。
宣华微有些失措,大约没想到江家公子会给自己行礼,急忙翻身下马,朝他倾身一礼。宣素则静静坐在马背上,捏诀回礼,既然都是修士,那么按照修士的规矩来吧。
“不知两位修士师从哪里?”汤圆小七稚嫩的脸上,带了些笑意。
“宣华还未入门拜师。”宣华低着头回道。
“按照宣修士的资质,三玉都能进得,为何却没有……”汤圆小七一顿,对上静默的牧隽:“修士可是要带他们二位去拜师?”
“江公子可有推荐?”牧隽淡笑的问,心头却在捶地:是不是这年头的小孩都这么妖孽,竟然当着我的面挖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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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道如何?”汤圆小七小老头似的单手背后,昂首挺胸掩不住的傲气。
“宣华愿意,还请公子引荐!”宣华急切的接话,虽然低着头,垂在半空的袖口却在微微的颤抖。
“宣修士无须如此大礼,”汤圆小七轻身一跃,落在地上,疾步走到宣华面前,举手扶起他。
牧隽望着唱作俱念的汤圆小七,心中感叹: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习惯,礼贤下士,求才若渴?
宣华直起身,眼光热切回望自己的兄长,可是他只看到宣素依然端坐在马背上,脸色淡淡,唯有丝毫的喜悦。宣华想起宣素已经是牧隽的仆人,心头一痛,觉得宣素当初以为走投无路才会如此下策。
汤圆小七见宣素的神情,便知他应该另有打算,今日能为家族寻得变异风灵根,已算是大福运。一挥手,一道白影向天空窜去,这种事情,还需长辈来可靠一点,早日定下,避免被人半路劫去。
为了拖延时间,汤圆小七抬头望向另一位坐在马背上沉默的灰衣女子,端端有礼的问道:“不知修士如何称呼?”
灰衣女子抿紧嘴唇,抬眼看向牧隽,低声说道:“仙子还未赐名。”
“……”牧隽眨眼,这个世界的都这么奇葩吗?想起那日在桂西小镇上她手起刀落的狠戾,对上灰衣女修的眼睛,里面有胆怯满满的期待。
“妄语如何?”牧隽在她的锁骨下面发现了纹身,一条大蛇,青头四色身,名为巴蛇。或许这就她一路跟着自己的原因?
“谢仙子赐名。”妄语翻身而下,单膝跪在牧隽的马前,一手放在胸口:“吾之神魂为契,献吾永世忠诚。”与宣素一样,一道魂契飘到牧隽的面前。
汤圆小七小嘴微张,魂契中最苛刻的契约,这女子疯了不成?心头又难免有些羡慕,既然能魂契,便说明她也是身怀灵根,以后终会踏上修途。能得修士自愿献上神魂的忠诚,难道这位青衣女修并非普通的散仙不成?
“契!”牧隽想或许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如此做派吧。到时候寻个时机,解除便是了。
宣华神色难辨望着灰衣女子,在桂西小镇时,她都是娇俏美丽,高傲至极,心底却还是善良,常常会给食物给他们两兄弟。未曾想,短短数日,竟会是如此光景。
远空一只踏云兽疾驰而来,停在牧隽几人的上空,踏云手上骑坐在一位紫衣武服男子,面容二十多岁,五官分明,很是威严。视线扫过下面几人,看到汤圆小七,微带笑容:“小七,寻为父前来所谓何事?”
“小七见过父亲,”汤圆小七整肃衣冠,恭恭敬敬的朝半空的男子行了大礼。
除了牧隽,其余之人竟都跪在了地上,牧隽静思两息,单手捏诀,朝半空的修士施以平辈之礼,她大约骄傲惯了吧。紫衣男子眼睛微眯,降下踏云兽,与牧隽齐平,举手捏诀:“十二城主安五思。”
“云华牧隽。”牧隽再次捏诀,自我介绍。
“未曾想牧修士游历到此,此乃五思的荣幸。”见牧隽神情疑惑,安五思面色越发亲切:“前些时日,叔父传信家族,若是遇见牧修士,定要礼遇。”
“叔父?”牧隽想起想起安九辩那张清淡少年脸,脑海里跑过千只河马。
“玉道文殊阁九辩上君。”安五思看她沉思的神情,便知道那位阴险狡诈的叔父,没被人记住,不知道他若是得知此景,会是如何精彩,想一想都觉得期待。
汤圆小七眨巴大眼,觉得自己好像办了一件傻事,竟挖了人家的墙角,而她却是父亲都要礼遇的上客,怎么办?如何挽救?一息间,数个方案摆在心头。
“小七,可曾见过牧大修?”安五思在安七涧的小脸上一扫,就知道他定是干了什么棘手的事儿,这会儿正在心里计算怎么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
“小七,见过牧大修。”汤圆小七老老实实的捏诀行了后辈礼。
“七涧公子倒是与九辩上君的颇为相像。”牧隽现在一点都不想去捏那张汤圆脸,一只腹黑狡猾的小狐狸。
“……”安五思脸上的笑容僵硬一下,这句话听着不像是夸奖。
一旁的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有些呆怔,却各有不同:宣素和妄语都很激动,牧隽的身份越高贵,他们的安全未来就越加光明。宣素却是五味杂陈,短短时间所见所闻,已是如今的他所不能明了,不过有一点他知道,这女修大有来头。
“七涧与叔祖父相差甚远,”安七涧小脸红红,神情却格外严肃:“叔祖父是七涧的榜样,追随他的足迹,是七涧终生之所愿。”
“……”牧隽颔首,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小年纪,心思繁复。
“……”安五思想捂脸,虽然小七的愿望没错,可是看着牧修士的神情,怎么都有种迷之尴尬在萦绕。
“父亲,”汤圆小七朝宣华伸手一指:“宣华修士,变异风灵根,他还未入门拜师。小七便引荐他去玉道,可好?”
安五思听到变异风灵根神情一怔,视线一转,朝牧隽眼神询问。牧隽颔首,便是事实却是如此,这种事情本就讲的是你情我愿,宣华要去玉道,她觉得很好的选择。
“如此择日便送他去玉道吧。”安五思心头也是激动,能得此好资质的修士,对安家来说,几十年后又是一大助力。
“宣素不若你与宣华去玉道如何?”牧隽觉得宣素资质比宣华要好,若是去了玉道应该会有好的前途,她现在可是不想再收徒。
“宣素只想跟随主人,还请主人成全。”宣素低头声音坚定,他遵从内心的声音,追随她。
“好吧。”牧隽隐约有些明白,宣素和妄语坚持跟随自己的原因。但是她还有疑惑之处:汤圆小七、宣素和妄语都对自己有莫名的信赖和亲近,这是应该是来自魂兽的影响。而宣华却很避讳,甚至说得上讨厌,难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吸引某些特定的魂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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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应安五思邀请,前往十二城作客,关于魂兽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些信息。她与安五思踏云而去,宣素三人便跟随汤圆小七骑马前往十二城。
一路上汤圆小七都与宣华聊天,侧面了解牧隽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宣素要做她的仆从……宣华虽对牧隽谈不上好感,却不敢多说,一是他确实不了解她的真实身份;二是他还是很感激她的帮助。
站在飞剑上望着下面的山河风貌,发现从十二城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一条似长堤大道的路通往远方。十二城整个城池是圆形布局,城区被宽敞的街道分割成整齐的八块,城中心是同样的圆形围墙形成城中之城,看楼宇高耸便可知,那里是城主府所在之地。
城中古木林立,无数飞鸟来去,青瓦檐角掩映在其中,与牧隽想象的热闹全然不同。或许这就是为何会对进城的随从,有如此苛刻要求的原因。修士来去随性,大多较为注重自我行为,凡俗之人若在城中,只怕会多生事端。
安五思与牧隽降落在城主府观星台上,一位身着水绿广袖法袍的杏眼鹅蛋脸的美人,笑容妍妍朝牧隽捏诀一礼:“绮罗见过大修!”
“吾之道侣绮罗。”安五思温柔的望了一眼绮罗,郑重把她介绍给牧隽。
“云华牧隽,”牧隽单手捏诀,含笑说道:“叨扰夫人。”
“大修驾临十二城,是绮罗的荣幸,怎会是叨扰呢?”绮罗满是真诚靠近牧隽,保持着三步远的合适距离:“大修如此天资绰约,绮罗还望能得大修指点一二。”
“三人之行,必有师焉。”牧隽笑道:“修途万千,要义多如天上繁星。夫人如此自谦,牧隽甚是汗颜。”这种类似凡俗的你来我往交际,让牧隽累觉不爱。
“牧修士游历大千世界,”安五思牵起绮罗的手,轻笑道:“即为修士,何必在意繁文缛节。”
“这样妥吗?”绮罗满是迟疑的望着牧隽。
“甚妥!”牧隽夸张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还望绮罗修士成全。”
“如此真好,”绮罗长吐一口气,孩子气的揉揉脸颊:“这样笑着真的很难受,对吧?”大眼眨巴望着牧隽。
牧隽颔首,笑容多了些,安五思在一侧无奈的拍拍绮罗的脑袋:“牧修士见谅,绮罗心性如此,常常向我抱怨,修士之间应当率性而,何必像凡俗之人,说话都要九转十八弯。”
“绮罗修士之言,甚为赞同。”牧隽也不喜欢这种说话绕半天,都是废话的交际,浪费心力。
“那大修可有兴趣去看看绮罗的藏书阁?”绮罗朝牧隽眨眼,听说这位牧修士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藏书阁,遇到同好之人,让绮罗心生喜悦。
“修士所请,深得牧隽之意。”牧隽颔首,她还在想怎么找借口,查找魂兽的资料,就被人递了梯子,她如何会拒绝?或许这个绮罗修士是个很好的咨询对象?两人一拍即合,便相携去了城主府的藏书阁。安五思无言看着把他抛在脑后的两人,无奈摸摸鼻子,便自去处理城中事物。
藏书阁坐立在湖中心,是一座三层青白六角高楼,墙壁上刻画着符文阵,在楼下的湖底潜伏着三条大蟒,这里应该是重要之所。牧隽比较好奇,绮罗为何会彼此才第一次见情况下,带着自己来到此处?
踏进大门,牧隽一怔,没想到整个一楼只有一间,书架林立,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竹简、兽皮、帛书,有数万之巨。这么说绮罗修士是真的很爱书,此刻她站在楼梯口,朝楼上指指,见牧隽颔首,便身形一跃上了二楼。
牧隽紧随她跃上二楼,这里藏书少了许多,绮罗正坐在桌前,手握一只玉笔,对着一卷兽皮卷轴临空撰写。这种灵力撰写的方式,云华符师常会用来作为对灵力精准控制的练习。
想必为了迎接自己,绮罗不得已丢下手中之事。牧隽也不打扰她,自行在架上寻找感兴趣的来看。转了一圈,牧隽意外的在架子上看见关于魂兽的兽皮卷。
牧隽翻了翻,发现这整个架子都是关于魂兽记载,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牧隽便沉下心思,细细研读,以解答心中疑问。
修士便是如此,因为没有口舌之欲,也无饿腹之忧,牧隽和绮罗两人各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匆匆两日仿若一闪而过。
牧隽卷起手中兽皮卷轴,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在玉虚的藏书阁中,没有看到关于魂兽只言片语。不是因为它神秘,而是它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现在提及魂兽之事,旁人之多是一句:哦……那玩意要来有何用?
魂兽记载一直跟随着北岳人修的历史,每每提及便是只言片语。因为真正开启魂兽之人,少之又少,开启之后需要与魂兽签订契约,以自身心血养育。最重要的是,觉醒的魂兽非常娇弱,更别提什么战斗力。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对于修士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有那精力,还不如去寻找高阶灵宠,好养耐捶打。牧隽满是失望握着兽皮卷轴,原来是块鸡肋。
绮罗完成最后一道符文,伸了一个懒腰,视线落在牧隽身上,顿了两息,她缓缓的正好身形。思绪回笼,想起原来自己还有客人,懊恼的拍拍额头,朝牧隽走过。
绮罗朝牧隽兽皮卷轴一扫,是关于魂兽,见牧隽面有疑惑,便开口询问:“大修对魂兽之事感兴趣?”
牧隽颔首,把手中的兽皮卷轴放好:“不甚了解,绮罗修士可能为牧隽解惑?”
“我平时就好收集一些偏僻记载,若是关于魂兽,大概整个修界,只有我这里最为齐全。”绮罗拍拍书架,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大修算是问对人了。”
“若说魂兽,其实从北岳修界有修士记载起,便一直都有关于它的记载。大修也看过这些兽皮卷,常常几百间才会偶有寥寥几笔而已,魂兽对于修士来说,真的不太在意。”
“那么现在修界就真的没有觉醒的魂兽?”牧隽想起这几天自己所见之人,明明很多修士身上都有魂兽印记,如此众多,为何没兴起?
“至少绮罗未成听说。”绮罗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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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兽觉醒很难吗?”难道修士就对长在自己身上纹痕一点都不在乎?
“也不算难,关键是不知道谁继承了魂兽,”绮罗摊手:“就算是魂兽觉醒,在它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物种。”
牧隽眉头微皱:“就没有什么方法能提前检测?就像测试灵根……”
“没有,”绮罗摇头:“若果真有这种方式,或许就能找到魂兽的由来。”
“根据记载,魂兽的觉醒多在人类幼年时,从身体某一处破体而出,需饲主以心头血为饵,签订魂契。”牧隽拿出一个卷轴展开,轻声上面的文字:“吾之心血,汝之魂魄,相伴共生,同赴长生。”这是与魂兽的契约誓言。
牧隽细细琢磨,这契约誓言与灵宠契约很相似,只是把‘汝之生命’改成了‘汝之魂魄’,根据修界长久以来的规律,每一段要义,都是修士对天道的参悟;每一个契约誓言,都是天道对世间制定规则的箴言;每一个符文都是天地的法,束缚世间之灵的则。
房间一片安静,牧隽和绮罗两人各拿着一卷兽皮卷轴沉思,突然绮罗书桌上一个小古钟无锤自响,一长两短,听起来有些急促。绮罗速地起身,身影一闪便失去的踪迹,牧隽却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她煞白的脸色。
牧隽身行化成虚影,追了上去,跟随绮罗几息间便到了一座塔楼前。绮罗双手捏诀,半空出现一道水镜之门,她身形飞快的闪了进去。牧隽停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这是别人的私事。
“牧修士,”安五思的声音从天空传来,牧隽转头便看见一身紫袍的他跃下踏云兽,脸上掩不住的急切和惊讶,视线落在水镜之门上,眼神黯然:“绮罗可是在里面?”
牧隽点头,朝他捏诀平礼:“事起突然,本想问问可有需要牧隽之处,却又觉得冒昧。”
安五思犹豫两息,叹息一声,朝牧隽捏诀一礼:“牧修士随五思一道吧。”说罢便穿过水镜之门,牧隽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水镜之门,迎面便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安五思疾步走到中间的传送阵上,朝牧隽示意,让她一起。
这是定向短距离传送阵,几息后便出现在一个大厅内,耳朵立即充斥着男子嘶哑尖利的吼叫,混杂着沉闷压印的抗拒。牧隽睁眼便看见,大厅中央立着两根水桶般粗的黑色石柱。四根玄铁金精制成的铁链连着铁环,一位披头散发的男子被分别束缚手脚,使他伸展成一个‘大’字。
男子的脸被头发遮住,让牧隽看不清他的样子,他全身除了腰间缠着一块遮羞布,其他都****着。看其身形便知是位成年男子,修为在筑基中期。此刻他正痛苦的扭动身体,这种痛苦让他失去了克制,使他周身环绕着暴动的黑白翠三种灵力。
最让牧隽惊心是他的胸口,一个巨大的似虎头,头长尖角,嘴露獠牙的魂兽,正在拼命的想要钻出来。玄白和幽赤在中丹田蠢蠢欲动,两株兴奋尖叫:“娘亲,好吃的,玄白要吃,幽赤要吃……”就像犯了毒瘾的瘾君子,无法克制。
不过就算如此,牧隽却没有像在云华那样被它们影响到情绪。最重要是的就算此刻它们心底难耐,却没有擅自跑出中丹田,而是不停争取牧隽的同意。
牧隽心中疑惑袭来,这具玉生果躯体,是不是可以克制玄幽一族?若是如此,当年那位黑脸男子为何要给自己,难道就是为了约束两株的行为不成?
牧隽忽略两株的叫声,视线落在盘膝而坐的绮罗身上,她正捏诀帮助被束缚男子梳理灵力,不让他因为痛苦失去理智,选择爆体而亡。
安五思站在绮罗的身后,双手捏诀,金丹强大的灵力裹住那男子,一息间牧隽便发现,男子胸口的那只魂兽仿佛被挤压一般,慢慢的缩了回去,重新化成一道纹痕。男子嘶吼声缓缓的低下来,几息后便因为疲倦而昏睡过去。
绮罗起身朝男子走去,边走边扔清洁术,伸手扶起他下垂的脑袋,白皙的手穿过他的长发,两息间就梳理好男子发髻,露出他的面容。
牧隽一愣,这男子与绮罗的模样有九成相似,看两人修为都不相上下,难道是双生子?
“江崎云,绮罗的双生兄长。”安五思轻声的给牧隽解惑,眼睛却注视着绮罗的一举一动:“崎云筑基后,便外出游历,十二年前,突然接到他的求救传信。等我寻到他时,他也是这样束缚自己的手脚,微有清醒,便告诉我,一定要关着他。”
“前几年,一月犯一次。近些年越发频繁,最近甚至到两三天就要犯一次。”安五思叹息一声:“去年我去玉道求了叔父,他来看过也找不出因由,便只能这般……”
“找不出因由?”牧隽抬头看着男子胸口的纹痕,难道他们看不见?牧隽状似无意的问道:“江修士的胸口上是……”
“胸口?”安五思扫了一眼江崎云白皙干净的胸口,不解的看向牧隽:“牧修士可是看出不妥?”
“江修士胸口有一束灵脉郁结,还需梳理,长此以往恐留下隐患。”牧隽自若的接过话头,江崎云的胸口确实有一条细小灵脉有郁结,不细心查探,很容易被忽视过去。
安五思灵力覆上一探,果如牧隽所言,忙引导灵力帮他疏通,竟用了十息之久。而绮罗来到牧隽身边,面色平静的朝她捏诀一礼,只是看向江崎云的眼神,才会露出一丝痛苦焦虑。
“兄长比我先出生一刻,七岁那年父亲游历陨落,娘亲去找寻父亲的尸骨,却再也没有回来。从小便是兄长护我,因为我资质比他好,每次有什么好的东西总先紧着我,直到我与夫君结为道侣,他才安心自去修炼……”绮罗轻声说起往事,语调平淡仿若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如今这般境遇,我唯一能做也只是在他痛苦时陪着他……”绮罗侧头看着牧隽:“他会好的,对吗?”
那双大眼直直看过来,里面仿若盛着最后一道光,牧隽不由点头:“会好的。”
绮罗眨眼,紧绷的身体一瞬间放松,一滴泪落了下来,她轻声说了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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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与江绮罗站在湖边,望着湖心的书阁,各自沉思想着自己的心事。
“娘亲!”汤圆小七的声音打断二人的思绪,牧隽转头便看见汤圆小七提着衣摆,朝江绮罗冲了过来,白玉小包子脸上满是兴奋。江绮罗仿若被揭去面皮,脸上每一块肌肉都洋溢这温柔,微倾身伸开手臂,接住扑到怀中的汤圆小七。
“娘亲,小七好想你!”汤圆小七一副正常六七岁小孩一般,亲昵跟自己的娘亲撒娇,搂住绮罗的脖子,满是依赖。若不是亲自领教过这个小屁孩的精明,牧隽定会觉得眼前这幕才是真实的情景。
“不可如此无礼,”绮罗松开汤圆小七,牵着他的手朝牧隽笑道:“见过大修!”
汤圆小七脸色一秒瞬变,脸上稚气散去,恢复到小老头的严肃,整整衣冠,恭恭敬敬的朝牧隽行了大礼:“七涧拜见大修!”
牧隽伸手向上轻抬:“无须多礼!”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玉瓶,里面装了一颗参乌炼制的洗髓丹,用来作为还未踏进修行之途的汤圆小七的礼物,最为合适。
前些日子,牧隽从玉虚的丹阁了解到,南修界的丹药品种极其稀少,丹药的品级也稀松平常,大多都是玄级。若是出几颗地级,便能算作是运气极好。当然偶尔会有天级,那都是宗师级别的炼丹师才会有的几率,平常修士只曾听说过。当然汤圆小七是安家的后辈,又有金丹父亲,若是想要好的丹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天级的洗髓丹毕竟还是比较少见。
“听闻小七不日将前往玉道,踏入修途,”牧隽把手中的青玉瓶递给汤圆小七:“此枚洗髓丹,或许能派上用场。”
汤圆小七转头见娘亲颔首,便笑眯眯的收进怀里:“谢大修所赐。”突又想起什么事般,轻拍自己的脑袋:“宣素、妄语修士都已安排好住处,大修可要见他们?”
“多谢小七公子。”牧隽调侃笑道。
“大修客气。”汤圆小七一本正经的回答,让牧隽和绮罗忍俊不已,汤圆小七疑惑望着两个笑得不能自己的人,抓抓脑袋,不明白笑点在哪儿。
是夜,月下湖面波光粼粼,绮罗邀请牧隽赏月,两人乘一叶小舟随波而流。绮罗拿出一坛酒,青黑色坛身雕刻着血桂花枝,拍开坛盖,醇香扑鼻,牧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血桂的清香混着酒香就如这静谧的月夜,神秘悠远。举杯饮一口,绵长清甜,是牧隽喜欢的味道。
两人从对方的眼里看见惊喜,遇见同好之人的喜悦,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两人都放开胸怀,畅饮笑谈。绮罗絮絮叨叨说起小时候的故事,说起兄长的爱护。也会说起自己的三个孩子,老大没有灵根的遗憾;老二是女儿,三灵根平庸的资质,长期在外历练的艰辛;老三小七双灵根资质最好,确是她最为舍不得的孩子。可是修途漫长,只能放手啊……
牧隽端着酒杯静静的听着绮罗的絮叨,她伸手拉住牧隽的袖子,醉眼朦胧的望着牧隽:“大修你知道吗?本来所有人都已绝望,都在问修仙有何用?这世上真的有人飞升成仙吗?修界几万年未曾有大能飞升,他们都说这里是神弃之界。可是你来了,解除龙神封印,天门开启,龙神归去。原来上天还是眷顾这里的修士,还是有飞升的可能!”说到这里,抢过牧隽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是你让天下修士看到希望,飞升的希望……”
原来如此,牧隽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大青龙出现时,周围明明藏了数位高阶大能,却没有人对青龙起贪恋。而后来牧隽拿出龙型令牌时,那三人激动异常,曾让她很不解。按理说作为三大顶级世家的继承人,他们的眼皮子应该没这么浅吧?现在才知道,他们定是觉得青龙宝藏里或许藏有有飞升的机缘!
牧隽望着天上月,长叹一口气,如此大误让她有种云里雾里的漂浮,她急需有块浮木,稳住自己的心跳,以免沉溺而亡。如果她告诉他们,她踏入修界起,一生所学就是为了救大青龙而存在,会不会有人相信?或许他们还会觉得这是一种上天的眷顾吧!
绮罗翻身靠在船舷上,伸手轻划过湖面,咯咯笑起来,突又对着湖面一声呼哨。牧隽随即就感应到来自湖底的异动,那三头巨蟒游了上来,绕着小舟转圈,湖水缓缓形成漩涡,小舟若一片叶子,随着漩涡转动。
牧隽盘膝端坐,就见绮罗翻身朝天空跃起,水中一声巨响,三只硕大的蛇头撩起****耸立在半空,绮罗轻飘飘的落在中间的蛇头上,双手捏诀,身体不停的旋转,就像胡旋舞一般,激烈妖娆。
直到此时牧隽才发现,哪里是什么三只大蟒,明明就是一只三头血蟒,之前为何会产生错觉?只怕是这只三头血蟒能自我伪装,牧隽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在蟒头跳得忘我的绮罗,而两侧的蟒头随着绮罗缓缓的扭动巨头,说不出的滑稽恐怖。
一道人影出现在小舟上,安五思双手交握在袖中,望着绮罗的眼神幽深热切:“第一次见到绮罗,便是看见她在与它们共舞,美丽异常。”
“……”牧隽望望三只狰狞的蟒头,又看看痴迷的安五思,缓缓点头:“的确美丽!”她想起当年在荒隐北漠时,遇见的那个祁淖,也喜欢在月下吹笛看沙影巨虫跳舞。如此奇葩的喜好,牧隽以为只此一家,现在才知道,奇葩哪里都有!
闹到大半夜,绮罗许是累了,靠在中间蟒头上闭目沉睡,三头血蟒缓缓在湖水隐去身形。幸好它们还记得把绮罗送回来,六只硕大的绿眼盯着小舟上的两人,瞧了四五息,才把绮罗递到安五思的面前,安五思小心的卷起绮罗,搂住怀里,待三头血蟒完全沉入湖底,才侧身对牧隽颔首,便跃身而去。
牧隽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朝天空的明月举杯,一饮而尽,真是个美丽的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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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月色幻生木幻化成一艘月光小舟,小舟从湖面沿着月光飞上半空,牧隽躺在上面拿着酒壶随风逐月,世界真安静,或许她开始喜欢独酌时的微醺。小舟飘过城市的上空,越过城墙,朝远山飞去,一路酒香。
月夜风高时,小舟路过一座高峰时,酒香惊动了峰顶露宿客,他翻身而起,嗅着酒香一路追寻,再三确定对方隐去了踪迹。踌躇再三,双手捏诀眼眸变成紫色,如两道探照灯射向天空,看破世间一切虚妄,如撩开沉纱,莹白的月光小舟,随风而去。
身影化虚出现在小舟之上,月光下沉睡的容颜,一只手轻轻抚上如玉般脸颊,秀挺的鼻梁,柔软的樱唇,仿若被蛊惑一般,俯下身去,尝尝是否如酒般香醇。呼吸交缠,柔软如梦般,比想象更加诱人。他想要探寻更多,与那****缠绵,这梦般的瑰丽,千年不再跳动的心,仿若被惊醒……
牧隽速地睁开眼,入眼青空明月,古山辽远,她拍拍额头,谁知这酒竟这般醉人。神识内视,发现玄白幽赤子藤蔓懒散,叶片微卷,牧隽好似嗅到了酒香?再三确定,这两株真的偷喝了酒,牧隽无语良久,幸好未曾遇见魑魅魍魉之事。
只是……牧隽抚上嘴唇,为何会做了一场春梦?如此的真实,鼻腔里仿若还能闻到梦中萦绕不散的气息。牧隽疑惑而立,这梦太过反常,视线落在脚下的酒壶上,凌空抓起酒壶轻嗅,静默两三息,暗松一口气,竟是酒的原因。
无端的梦抛在脑后,牧隽捏诀御剑返回十二城,魂兽之事还要继续追查,落在湖边的阁楼上,牧隽盘膝而坐等待天明。
一道黑色身影,立在云朵之上,望着下面的城市,手轻覆上胸口,那陌生久违的跳动,让他微有失措,是劫?是缘?伸开手掌,月光洒在青玉指环上,泛起冷冷的光,他肃然握拳,身形消失而去。
翌日,牧隽在书阁见到绮罗,她笑得有些羞涩,捏诀行礼时,眼神微有闪躲。牧隽见她如此窘迫,关于血桂酒之事,便压制不提。只说能否见见她的兄长,询问一些发病前游历之事,或许能找到源头。
绮犹豫几息,便带着牧隽去了塔楼,进楼前还把手诀教给了牧隽,让她有些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人无所适从。再次踏进房间,身着黑色衣袍的江崎云正盘膝而坐,消瘦的脸看起来有些阴郁,抬眼看人时,审视冷厉。
“大哥,这是牧大修,”绮罗盘膝坐在他的对面,轻声说道。
“见过大修,”江崎云面无表情捏诀一礼,身形动也没动,牧隽回了一礼:“云华牧隽。”撩起衣摆,盘膝坐到绮罗的身旁。
“大哥,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在发病前你去过哪些地方?经历过什么特别之事……”绮罗小心看着他的脸,见他脸拉长,便停住。
“都是寻常之地,也不曾遇见特别之事。”江崎云不耐烦的闭上眼睛,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绮罗尴尬的看着牧隽,见江崎云不想深谈的模样,两人只好悻悻离去。
一整天都呆在书阁中,牧隽在一楼翻阅,她发现绮罗这里的书种类繁多,她忍不住向绮罗询问,是否可以都复制一份。绮罗小手一挥,随她想复制多少都可以,还丢给她一大堆兽皮卷轴,牧隽也没有推辞,收在了储物袋中。
牧隽盘膝坐在大殿内,神识化成九道,三道快速的翻阅架子上的兽皮、帛书、竹简,三道刻写玉简。剩下的三道则是控制手慢慢抄写兽皮卷轴。
绮罗下楼时,见牧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便没有打扰,只留下一张字条,是有事外出一天。若牧隽有事可传信与她,顺带留下一道传信手诀。
夜里,江崎云睁开眼,望着盘膝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突然裂开嘴一笑:“大修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才对。”牧隽看着江崎云笑得扭曲的脸,嘴角微抽:“其实你不笑的时候,更像一个人。”
“……”江崎云抿紧嘴角,脸上阴云密布,牧隽看着他恢复正常的脸,满意的点点头,让他眼中的黑色更加浓郁。
“江修士……”牧隽勾起嘴角,轻轻一笑:“或者称呼你为穷奇,可能更恰当一点。”
“大修所言让小修费解,”江崎云眼珠冷冷的盯着牧隽,隐隐可见红色竖瞳:“小修江崎云,乃是江绮罗的双生兄长,穷奇是谁?”
“上古凶兽之一,头似虎,头有长角,身有双翅……喜恶罚善……”牧隽漫不经心的说道:“就是长得丑了点。”
“呵……”江崎云裂开嘴,一双红色竖瞳锁住牧隽:“你果然能看见我!”话落,身形化成巨兽,扑向牧隽。
早就做好准备的牧隽,身形朝后闪退,玄白幽赤兴奋晃着叶片迎上穷奇,玄白兴奋喊道:“娘亲,这次能吃吗?能吃吗?”
穷奇看着眼前的两株植株,良久才想起:“玄幽魔种……哈哈……今日竟交了好运……”挥着翅膀兴奋的扑上去,张口朝幽赤头上嫩叶咬去,玄白从它身后抽去,正好抽在翅膀上,一道血痕让穷奇吃痛怒吼。
牧隽在一旁咋舌,这魂兽竟与真身相似,不知保存了几分实力,玄白的威力她可是亲眼见过,那可是能削平一座山顶,却只给穷奇留下了一道血痕,今日只怕是一场硬仗。
穷奇利爪抓向玄白,侧头却咬向幽赤,一口含住幽赤的藤身,幽赤藤梢一转刺向穷奇的眼睛,穷奇松开嘴,躲闪开去,幽赤伸展藤身与玄白前后夹击,穷奇顾头顾不了尾,被玄白抽中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
穷奇怒火中烧,仰头长啸,身形一化为三,两头分别对战玄白幽赤;而另一头则抬起头来盯着牧隽,裂开嘴角,露出利牙,慢慢移动身形,寻找最好的进攻角度。牧隽确定这一头有可能是主身,这家伙智商很高,她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今夜有可能会交代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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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前腿轻踏地板,五道锋利的爪子伸了出来,它上身微微俯下,红色竖瞳牢牢锁住牧隽。牧隽估算时间,有两息的空档,身形化虚成九道,每一道虚影握有一粒灵种:噬魂藤。九道虚影一息间捏诀,灵种悬浮半空,迅速吸收悬浮在半空天级木灵石,发芽、伸展……
穷奇在牧隽化虚的一瞬间扑向她,牧隽身子向后仰躺滑向它的腹下,幻生木化成匕首,从它腹下划过,火花四溅,牧隽失望之极,原来不是所有灵兽的肚子都是软肉,还有可能是铁甲。
穷奇扑空随即侧转身,前爪闪着幽光抓下,牧隽侧翻身躲闪,视线在半空交缠的藤蔓一扫,身形微顿,伸脚踹向穷奇的胸口,同一息间,肩膀被穷奇利爪抓住,瞬间半块肩膀被抓下,那一瞬间的撕裂,让牧隽神魂都在扭曲。
被牧隽一脚踹了胸口的穷奇,身形向后倒飞,落在三丈远的地板上,刚落地它便翻身稳住身形,举起前爪轻舔爪上的血肉,红色竖瞳惬意的望着牧隽,满是挑衅与蔑视。
牧隽咬住嘴唇稳住身形,努力压住灵脉内的絮乱灵力,暗叹实在是大意了,没想到这厮爪子竟然含有戾气。
另一边玄白正似蛇般卷住穷奇的分身,藤身上出现一张大嘴,满嘴似匕首的利牙,咬向穷奇的半张脸,生生撕了下来,满屋子都是穷奇分身凄厉的吼叫声。半张脸在两息间便被玄白吞了下去,转头咬下另半张脸,分身的整个脑袋都进了玄白的大嘴。
牧隽目瞪口呆看着长了嘴的玄白,觉得那一口就像在自己的伤口再咬了一口一般,疼得她脸都已扭曲。分身死去让主身的穷奇怒火中烧,它张开大口,朝牧隽的头咬下去,这一次牧隽没有闪开,立在原地捂住肩膀朝它裂开嘴,笑得格外狰狞。
九条藤蔓缠住扑向牧隽的穷奇,无叶藤身交接成网,网住穷奇。穷奇怎会坐以待毙,张开大嘴拼命的咬藤身,九条藤梢飞快的插入穷奇的眼睛、嘴巴、耳朵,穷奇怒吼着想要挣脱,突然一条藤梢从它的腹部穿了出来,两条,三条……十息后,穷奇停止了挣扎。
牧隽捂住肩膀坐在地板上,望着藤蔓交缠中的穷奇慢慢化成一个赤身裸体的人,藤蔓穿过他的五官,又从肚子里穿出来,拉扯着内脏,鲜血顺着藤身留在地上,慢慢累积……
玄白幽赤小心翼翼的卷上牧隽的手臂,轻触她受伤肩膀,头顶的叶子低落卷曲在一起。牧隽摸摸两株,让它们先回中丹田,不用担心,她会处理好这件事。
一挥手,半空的噬魂藤仿若时间倒流一般,藤身迅速变小,变成嫩芽,变回九粒灵种,落回牧隽的手中。灵力卷着半空中的尸体,缓缓降落在地板上。牧隽瞧了两息,双手捏诀,内脏装回肚子里,肚皮缝好,脸上扔了一道幻影术,看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就像在安睡一般,牧隽盯着他白皙的胸口看了许久,无数的画面在识海中翻腾,她的手倏然握紧,又慢慢松开……
朝地板上的碎布片看一眼,只能从储物袋中拿住一件男子外装,控制着灵力穿好。清洁术在地板上卷过,干干净净,完全看不出前一刻血肉横飞的战场。
牧隽皱眉看着不断被木灵力修复,又不断被戾气侵蚀的伤口,看来她得尽快找到解决之道,只是现在她更需要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行。她翻转着手中的两个黑色小圆盘,计算着时间……
突然房间传送阵灵力波动,下一息江绮罗脸色惨白的出现,立在原地紧紧盯着地板上的如沉睡般江崎云,眼睛圆睁,呼吸短暂。两息后,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在尸体旁边,慢慢蹲下身子,一只手颤抖的抚上江崎云的脸,缠绵万分。
牧隽对江绮罗的样子视若无睹,她紧盯着传送阵,当一身紫袍的安五思出现时,她勾起嘴角,眼里闪过幽光。
“是你杀了他?”江绮罗视线胶着在江崎云的脸上,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沉睡的人。
“是!”牧隽毫不犹豫的承认。
“为何要杀他?”江绮罗抬眼看向牧隽,那眼里平静如水,牧隽却能看见那水下暗藏着漩涡。
“或许你的夫君可以给你答案!”牧隽抬头看向从进来立在一旁静默不语的安五思。
江绮罗苍白的脸染上冰霜,转头静静的盯着安五思,像一头隐在黑夜中的狼,下一刻就会跃上去撕碎了他。见此情景,牧隽眉尾轻挑起,呵……有意思。
“绮罗是我深爱的道侣,他是绮罗双生兄长,而人已被牧修士你所杀。”安五思神色不动,对上牧隽的眼睛,幽深嘲弄:“还请牧修士告知本修,这与本修何干?”
“或许这个可以给安大修答案。”牧隽把手中的黑色小圆盘抛向空中,半空中出现一道回影:盘膝静坐的江崎云,突然站起身来,拔去身上的衣服,把自己的手脚束缚起来。五息后他的脸开始扭曲,不停的嘶吼。
一身紫袍的安五思出现在回影中,他慢慢走近江崎云,双手捏诀一道红光射向江崎云的胸口,一道纹痕出现在江崎云的胸口,慢慢增大,一只兽头出现在纹痕中,嘶吼着向外挣扎……
江绮罗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回影中的江崎云,看着那凶兽从他胸口挣脱出来,转头把他一口吞下,随即幻化成江崎云。牧隽盯着她紧握拳头中,一滴滴的鲜血落在地上,像一朵朵绽开的虞美人。
安五思皱着眉头看着回影,冷冷说道:“这不过是道幻景,雕兄小计而已。”
“这个叫做回影石,”江绮罗抬下颚,嘴角慢慢勾起:“它显现的都是真实的场景。”
安五思盯着江绮罗的脸瞧了几息,脸色染上阴郁,长眼锐利:“你算计我!”一字一句,金丹威压朝江绮罗扑去。
牧隽眼睛微眯,金丹威压与之相抗,胸口涌上热流,她咬牙咽回去。
“呵……自不量力!”安五思冷笑一声,房间一息间灵力涌动,无数瑞金小剑出现在牧隽的周围,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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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克木,牧隽惆怅,麻利的撤回威压,默默呆在一旁作壁画,识时务为俊杰,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安五思许是第一次遇上这样修士,神色一息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沉默两息,一挥手收了瑞金剑雨,专心对付江绮罗。
江绮罗被安五思威压笼罩,她努力站直身形,脸上满是狠戾:“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当年为何出现在阴云长谷吗?”
安五思一步一步走进江绮罗,伸手掐住她的下颚,细瞧两息,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轻笑道:“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呆在十二城,一步都不敢离去!”
“我只想问一句:安五思,你杀我父母,夺我兄长魂魄,却为何要与我结为道侣?”江绮罗的声音像沉溺在水中一般,浮浮沉沉……
“大约是看上了你的美貌吧……”安五思靠近江绮罗,声音缠绵温柔,嘴唇轻触她鼻尖:“或许是因为你是江踏云的女儿!”
江绮罗眼睛突睁,杏眼里第一次浮现了惊恐,她努力挣扎,想要挣脱安五思的手,可惜实力的悬殊,让她若灯火旁的飞蛾,只会灼伤自己。
牧隽很想捂眼睛,但是她肩膀的伤口蔓延,血肉在慢慢融化,是的,化成血水,连骨头都在融化。那股莫名的戾气沿着伤口侵入灵脉中,跟随灵力蔓延全身,甚至开始侵袭到丹田中。
牧隽把身上用来解决戾气的丹药都吃了一遍,除了让她灵脉中灵力更加暴动之外,不见任何作用。第一次,牧隽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她太过相信自己的实力,以为那凶兽也不过才刚出世,还没来及成长,却忘了,它毕竟是上古凶兽的魂魄,就算保留一分实力,也不是自己这个小金丹能够抵御。
此时牧隽已无力去帮助江绮罗半分,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她的神魂已在飘忽,她不能离开这具身体,她已没有机会再重来。
玄白幽赤感应到牧隽的召唤,两株闪现卷起牧隽闪电般撕裂空间,拖着她跃入裂缝中。安五思想要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看着裂缝合上,他一甩衣袖,冷冷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带着这塔楼吧!”几步跨进传送阵,身影消失而去。
江绮罗盯着传送阵,冷冷笑起来,视线落在江崎云的尸体上,眼泪滑出来,轻声自语:“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去九幽深渊……”
这一次玄白幽赤没有再跨过界域,而是落在万里之外的峡谷的深潭中,牧隽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看着像个井口大小的天空,无奈叹息。玄白幽赤想要卷着牧隽去岸边,牧隽拒绝,她想在水里待会儿。
玄白幽赤两株相缠,窃窃私语良久后,便学着牧隽瘫在水中,作死状。
含着灵力的鲜血,在水中扩散,惊醒了深潭下庞然之物,它睁着巨目,悄无声息的游向水面,看着水面的黑影,它张开大嘴,就要吸入口中。突然身形一顿,它发现这味道不对,隐隐约约藏着它不喜欢气息。它思索良久,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这个遗忘已久的味道:穷奇。
它郁郁寡欢,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尾巴抽向那道黑影,巨尾掀起巨浪,把牧隽掀飞在半空,她拼着老命稳住身形,立在半空,玄白幽赤化成巨藤,缠住一条巨大的黑影,两两纠缠。深潭水花翻滚,化成激浪,击打谭边,冲断谭边一大片古木,到处一片狼藉。牧隽悻悻摸着鼻子,落在半崖上石台上,盘膝而坐,看着深潭的激战。
一刻后,那庞然黑影怒吼着飞出水面,蛇头两侧有巨大腮鳍,蛇身长着背鳍连着尾鳍,牧隽翻了翻资料:玄蛇。心底小人忧伤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为何总遇上这些凶残之物。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修个仙,为何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
这茫茫界域,她已找不到归宿,就算跨越异界,就算人生从新开始,她为何还要如此执着的用着‘牧隽’这个名字,说不定在云华这个名字已成为别人。她死死抓住这个名字,就是怕斩断了与云华的最后一丝联系,她已把九霄当成心中的故乡。可惜她忘了,她本来就是个他乡之客。
牧隽摇摇头,明明是中了戾气,她为何如此忧郁,如此自我厌弃,就像得了忧郁症一般。牧隽神魂警惕,她封住灵脉,让自己先清醒一下再说。
玄蛇想要离开,却被玄白幽赤重新拖回深潭,玄蛇愤怒吼叫声传出深谷,飘向四方。三个继续在潭水中交战,牧隽托着下颚,静默看着。
牧隽询问幽赤,能不能打赢?
玄白接话,与穷奇一战,让它们俩丢尽脸面。所以从现在开始,它们要不停面对强者,与之交战,这样自己才能变强。幽赤默默接了一句话,让娘亲受伤,这是作为玄幽一族的耻辱。
牧隽囧囧有神,她觉得脸上发烧,怎么都自己才是最窝囊的那一个。大道之途,总要面对无数的流血和伤痕,不过少了半边肩膀,她便在此自怨自艾,实在是羞愧!
牧隽埋头忏悔中,便听见天空传来男子的声音:“没想到这殒嶙深谷竟然藏了一头万年玄蛇,不如捉来送与小师妹为坐骑,她定然高兴。”
“二师兄,大话谁都能说,不过小心闪了舌头,哈哈……”另个一男子的声音戏谑道。
“二师弟倒不全然是说大话,”再一个男子的沉稳的声音:“看与玄蛇战在一起的怪藤,就知道今日定会分出个输赢胜负出来,我们只需等在此处,坐收渔翁之利便行。”
“大师兄知我心者,”最先说的男子高兴的说道:“这便是我的主意。”
三人在上面说的兴起,牧隽在下面翻白眼,她传音为玄白幽赤,告诉它们上面有三个人类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玄白幽赤坏心眼的把这话说给了玄蛇,玄蛇一听,向玄白幽赤两株和谈,一蛇两株决定暂时休战,弄死上面的人类再战。
牧隽隐去身形,降低自己的存在,尽量不把自己算在人类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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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许,深潭中激战的玄蛇昂起头血盆大口中咬着玄白,使劲甩来甩去,几息后玄白软趴趴的垂在玄蛇的嘴边,玄蛇头一甩把玄白扔到一旁,不到两息玄白便沉到水中。玄蛇疲倦伸展身子浮在水面,在它身下的潭水涌动红色,不到十息便染红它周身潭水。
头顶的传来最先说话男子激动的声音:“那怪藤死了吧……哈哈……玄蛇此时正力竭,此时不出手还等何时?”话刚落,便见上面降下来一个玄色武袍竖冠男子,背负一把宽刃长道,刀柄处雕刻着一颗狰狞的鬼头。
“二师兄如此心急,可是想独自挑战玄蛇?”紧随着那位话里总带着戏谑的同样玄色武袍男子,慢悠悠的飘了下来,他空手放在脑后,嘴角含着一根杂草,头发松松夸夸的用玄色发带绑在脑后:“想要讨好小师妹,也不能自不量力不是。”
被称为二师兄被他如此说道,也不恼,只盯着深潭水面的硕大玄蛇,战意满满。
“三师弟总是如此有口无心。”那个被称为大师兄男子,漫不经心的一步一步凌空走下来,一袭玄金色武袍,头发干净利索梳理在头顶,被一顶白玉冠束着,长方脸上狭长眉眼,若山岳不动声色。
“无妨,他智障我知晓。”二师兄随意的挥挥手,毒舌道。
“可不就是智障吗?不然怎么拜在有你这样无脑师兄门下。”三师弟口中的青草翻卷,凌空靠着,懒懒的侧身望着二师兄一眼,满是嫌弃。
牧隽努力与山石混为一体,不让远处三位金丹大修,发现自己的存在,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牧隽暗戳戳的传音给玄白幽赤,三个人修只怕来者不善。
玄白幽幽说道:娘亲,世上没有善者。牧隽顿了两息,把那句‘老娘怎么也算是善者吧’默默的咽了回去。
眼看着玄蛇就要沉下去,二师兄纵身跃起,同时拔出长刀,刀化成一道硕大虚影,朝玄蛇劈了下去。玄蛇自然是感觉到危险,身子一沉麻利的潜到水下,刀影劈在深潭水面,潭水被利落斩成两半,腾起数丈高的水墙,纷纷涌向两边,冲断了前面一直坚挺不到的古木。牧隽放佛听到它们倒下哭诉:几千年的战战兢兢,一朝沦丧,什么仇什么怨?
劈了三刀后,除了水花四溅,连个鱼虾都未翻出来,二师兄怒了,觉得自己被那玄蛇戏耍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下水去。被大师兄制止,三师弟笑得在空中滚来滚去,二师兄羞怒的把刀插了回去,身形一闪,出现在三师弟的身边,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三师弟顺势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稳稳落在潭水之上,单手柱额,朝二师弟挑衅的钩钩手指。就在这时,潭水中闪电般出现一根藤蔓,卷住三师弟,把他拖了下去。这般变化太快,谁都没有防备,谁会想到怪藤居然还活着。二师兄和大师兄身形化影,双双潜入潭水中。
牧隽瞄瞄自己少了一半的肩膀,打消了下水看热闹的念头,身子往石壁一靠,软软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远空发呆。
两刻后,深潭像被煮沸了一般,潭水翻涌,过了三息,玄蛇破水而出,吼声凄厉,在它左边腮鳍下面一道长长伤口,露出银白的肉,鲜血混着潭水落下,就像一场血雨。
玄蛇腾上半空,仰天怒吼,天空一时间风云汇集,四方云动。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破水而出,二师兄一手携着生死不明的的三师弟,一手握住大刀,劈向半空回头给了他一击雷光的玄蛇,趁势躲过雷光,身影在半空几个纵跃,消失了踪迹。
牧隽给玄白幽赤传音,询问一下战况,良久没有得到回音。跃上半空的玄蛇,再一次扎入水中,一摆尾潜了进去,不到半刻整个潭水都被染红,整个深谷都充盈着血腥味,就像地狱血池一般。
又过了半刻,潭水上空出现了去而复返的二师弟,立在他前方的身着玄色红襟法袍的男子,他的模样若云遮雾罩,看不真切。牧隽心头一紧,那男子侧头看向她隐身之所,只一眼牧隽便感觉在他周围流淌的时间法则,这是一位大君。
那男子轻描淡写扫过她,收回视线,伸手朝深潭中丢下一物,那物侵入水中,两息后潭水再次翻滚,水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五息后,一个金色网兜飞了上来,在网中一条三寸长的小蛇不停挣扎,那男子面无表情的把网兜收进袖口中。
手指在深潭上面轻画一道符文,两息后,水中浮上来一个人影:大师兄,一看便知气息尽绝。尸体漂浮到云上,二师兄伸手把尸体搂进怀中,低头朝男子一礼,便闪身而去。
那男子静立两息,便隐去了身形,牧隽心头一松,肩头的疼席卷而来,戾气再次发作,血肉消融的更加快速。她拿出一颗生肌丹化水抹在伤口上,两息后,血肉开始生长,牧隽咬牙忍住****,五息后便能看见粉嫩的肩头。牧隽脸上不见半分喜悦,新长的肉以眼可见的速度化成血水,这次疼痛代替****,牧隽许是被痛到麻木,不错眼的盯着伤口,心底升起变态的痛快。
牧隽在深谷石台上等了三天,依然未等到玄白幽赤的回应,她起身望着潭水,再看看自己的肩膀,微微叹息。神魂中玄白幽赤的魂印完好无损,莫非两株是见到了什么好玩之物,便自去玩了?以前这样的事情也是发生过,久了它们自会回来。这次主要是后来的那位男子修为只怕在大君以上,若是抓它们两株是易如反掌,他却没有寻找怪藤,让牧隽心头难安。
又过了半月,灵脉的封印再次被冲破,絮乱的灵力让伤口血肉消融得更快,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在这异界,她找不到信任之人,也找不到安全之所,不能静心寻找解决之道,失去自保的能力,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孤寂无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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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抹去疮痍最好的办法,仅仅半年,断了的古木已长出新的枝条,没有了深潭霸主玄蛇,深潭岸边的古林中已有鸟儿来筑巢,甚至有一群灵猴儿来此建立族地,时而在潭边嬉戏打闹。岁月便是如此,没有谁能亘古长存,总会被抹去,总会被替代。
牧隽依然端坐在石台上,清醒时神识便游走在灵脉中,一次次去接触混在灵力中古怪的戾气,或者应该称之为戾神,更为适当一些。
牧隽也曾强自解封灵脉,准备御剑先出了深谷再说,谁知刚飞了三丈高,灵力从伤口蜂拥而出,差点化掉她半个手臂连着脖子,她心有余悸的退了回来,花了三个月时间才把伤口控制在肩头,从此她不敢再轻动。
牧隽翻遍身上所有资料,识海里也被她一个个拿出来解读:穷奇本为魂兽,当日显出真身,利爪之间依然含着上古凶兽的凶戾之气。而牧隽身体是域外玉生果所化,不是寻常的血肉之躯,因而对含有凶戾之气的魂力,才会产生无法修复严重恶果。
结合所有修界知识,牧隽推算,若是要解决这一难题,牧隽需要找人借一滴心头血,牵连六道因果,利用血脉之力克化天下凶戾之气。直白一点,就是玉生果所化的躯体是天生灵体,所以牧隽才能在短短二十几岁便能缔结金丹。想必当初那位玄幽大能,赐予她玉生果便是为了让她能快速强大,这样做的目的牧隽猜测有两点:一是不会因为修为限制,阻挡玄白幽赤进阶;二是可以跟随着玄白幽赤随意穿梭界域之间的无方之域。
牧隽在脑海中推算,借谁的心头血最好?算来算去,她在这个界域竟无一人可选。如果在云界的话,师父云霄便是最好的人选,缘由有二:云霄已是大君,牵连世间因果较少,若借他心头之血,以后牧隽的因果牵连只自会与云霄有关。又因他们已是师徒,因果早已相连,便可抵消掉大部分的宿命因果;二是他是牧隽信任之人,她不怕欠他的因果。
如果玄白幽赤在的话,牧隽可以让它们带着她撕裂时空裂缝,说不定多穿几次,就穿到了云界。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竟找不到玄白幽赤的踪迹,真是说多都是泪。
封住灵脉虽然可以延缓血肉的融化,但也阻碍了灵力对血肉的滋养,于是她的肩头看起来狰狞异常,幸好她在周围布下了灵植阵,隔绝了血腥之气的蔓延,不会引来其他嗜血之兽。
风出雨打一年过去,深潭里已有水鸟安家,时常热闹非凡,倒让牧隽有个看头。有时她也会想,如果深谷中来人,她就随便找人借一点心头血吧。
二年过去,牧隽望着脚下藤蔓交缠,远处一群群水鸟翻飞,心头暗想,要不找只鸟儿借滴心头血吧?鸟儿的因果牵连应该比较少吧?后来她看见同一只鸟儿连续两年在同一颗树上筑巢,一次孵化成七八只雏鸟。她暗自算了算,就算这鸟儿的寿命只有十年,它得有多少后代啊?
一日百无聊赖,牧隽的神识覆上一株藤蔓,顺着它的脉络去到它的根部,看着黑漆漆的泥土之下世界里,无数的蚯蚓、肉虫,蚁巢倒也是个精彩的另类世界。
有时她也会覆上一只蚂蚁,随它上树爬叶去看看它眼中的世界,真的就像生活在巨物的世界中,让牧隽无端生出自己不过世间一尘空茫感。
识海是她神魂的归宿,她常常窝在识海中,写符文、练习剑法,抱着记忆球一个个查看。也会从以前的记忆中,发现很多她曾忽略的细节:比如北修界重生者伊洛,她看向牧隽的眼神分明就说明,她的前世里就有牧隽的存在。
那么她记忆中的牧隽是谁呢?是现在的自己?一定不是前身,因为她被玉生果重塑身体后,与云界原身模样一点都不相似。其实如果她不用牧隽这个名字,云界与她就再无联系,这样说来,是她太过执拗。
时间晃晃的过了三年多,牧隽神识已能覆上一只飞鸟,随它去看深谷以外的世界。看着这个名为殒嶙的深谷,坐落在一片大森北边,不知为何这里来往的修士稀少。而往大森的南边,则是是无数的山脉,鸟儿不敢去,往往在大森边沿,便急冲冲的飞回来,让牧隽失望不已。
一日风雨过后,一只穿山甲在牧隽的身后出现,它应该是挖穿了山腰,它嗅着鼻子在牧隽身上踩来踩去,可惜它看不穿迷障,虽然它知晓有不同寻常之处。
转了几圈,穿山甲便钻进洞口,牧隽神识分出一缕,跟着它穿梭在石洞中,看着若星罗棋布的石洞,牧隽暗自担忧,会不会有一天它把这石山给挖穿了,发生坍塌,别压住自己。
在石洞穿梭了七八天后,没有藏宝,没有灵脉,一路上都是肉虫或者老鼠,当然最多的就是蚁巢,牧隽曾经撩拨过那只蚁后,也被它给吃了。
突然有一天,穿山甲又挖了回来,在离牧隽六丈远的石壁处,有一丈宽的石台,穿山甲在石台上嗅来嗅去。牧隽看着空落落的石台,没发觉什么异常,可穿山甲执着的在石台上嗅着鼻子,不肯离去。后来它甚至就趴在洞口,呆呆的看着石台,不再继续它的挖洞事业。
牧隽退回那缕神识,整个神识朝石台扑去,神识卷过石台上每一粒尘沙,未曾发现不同。倒是那只穿山甲,斜着小眼,盯着她的神识,眨巴眨巴小眼,然后朝石台一边看了一眼。
想了良久,牧隽的神识卷着玉符落在石台上,两息后,玉符爆裂,除了激起点点灰尘,石台完好无损。这就奇怪了,明明就是普通山石,爆裂符威力可是能炸平半个小山头,为何这个石台一点损害都没有?
莫非这里有什么高人留下的传承不成?牧隽有点小兴奋,或者她终于可以找点事情,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解封灵脉,趁着絮乱纵身跃到石台上,盘膝坐下,准备布下灵植阵法。可是灵植漂浮在空中,半分不见发芽……明明有灵力,为何?除非这里有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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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蹲在石台,万分苦恼,与爆裂符后重新出现在洞口的穿山甲,两两相望。穿山甲时不时抽动鼻子,嗅着空气里游走的血腥味,牧隽能看出它的坐立不安,却又不舍得离开,眼巴巴望着石台的角落。难道这里有什么是它特别想要之物?
不能布下灵植阵,牧隽便不能隐藏自己的行踪,她悻悻的回了原来的石台,顺带着把那只穿山甲给提了回来。穿山甲对此毫无抗拒,仿佛它也知晓自己抵抗不了,在牧隽的手中始终作假死状态。
两天过去,穿山甲除了偶尔抽动的小脚外,依然作死装,牧隽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强穿山甲之难,便放了它离去。看着从洞口一溜烟消失的身影,牧隽除了抿紧嘴角,神识分出一缕依然跟随它。
穿山甲果然回到了隔壁的石台,沿着石台转了一圈,便重新回到洞中,继续它的挖洞事业。牧隽疑惑不已,难道石台上吸引它的东西不在了?
牧隽神识携带着灵植飞往石台,两息后灵植发芽抽藤,三息后,灵植阵成。牧隽悚然一惊,那是不是说明,前几日在那个石台上是有人或者物,难道在此修炼?牧隽纠结了几日,考虑到若真有人或物,既然悄无声息的离去,便是不想被打扰,虽有些低落,也好过遇上不善之辈。
一天月夜,牧隽的神识沿着藤蔓满山遍野的转悠,平静多年的深谷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牧隽看着盘膝静坐在深潭边的人,默默的说了一句:久违了,二师兄!
二师兄盘膝在深潭边一坐就是一个月,牧隽初见他时,心头还隐有点雀跃,心中打了千篇腹稿,怎么与他相识,怎么向他借取心头血……踌躇几日,才慢慢想起自己与他也算是生死仇敌,便熄了心思。
半年过去,一日黄昏,深潭上空风云汇聚电闪雷鸣,久坐不动的二师兄,抽出背后长刀,柱刀而立。牧隽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厮到此是来渡劫,牧隽很想朝他竖中指。牧隽估算了劫云的范围,发现自己勉强在被屠的范围之外,为了不惊动二师兄,她决定忍了。
深夜时,劫云堆积,无数闪电游走在劫云之中,照亮幽谧的深谷。第一道劫雷劈下来,瞬间便把二师兄劈成了裸体,其实那么瞬间牧隽想笑来着,但是在下一瞬间,她看见二师兄摇晃的身体,就警觉不对……
当第三道雷劈下来时,二师兄趴在地上,牧隽才确定,他应该是用了强行提升修为的秘法,所以凝婴才会如此艰难。在第四道雷劫下来时,趴在地上的二师兄翻身起来,朝石壁这边跑来。牧隽后知后觉的想要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一个黑溜溜的条状物在空中甩来甩去,实在是太污……
许是二师兄的逃避惹恼了劫云,第四道劫云化成数道,围堵二师兄,最后细数劈在他的身上,牧隽就这样看着二师兄赤条条的倒在离石壁三丈远的地方。
牧隽望着天空蓄势待发的第五道劫雷,她算了一下自己现在飞出去被劈几率,与自己老实呆在原地的几率是一样。她识相的解封灵脉,心中祈祷劫雷的准点率。
第五道劫雷劈在地上的黑炭上,牧隽被小范围的波及到,一小柱劫雷劈在她的身上,瞬间让她成了焦炭,她本想朝劫云表达一下鄙视之情,便发觉体内的灵力游走好似顺畅了一分,伤口血肉的融化也减缓不少。
牧隽心中一动,戾气本是凶煞之物,而劫雷却是世间阳正之物,正好两两相克,所以这劫雷是可以化解戾神之气?牧隽按耐着心中的激动,那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要试试。在此等候多年,这是唯一的希望,她怎会放过!
当然去挨元婴的雷劈,牧隽有八九成几率被劈成灰,但是比起整日坐在此地生不如死,牧隽宁愿赌一把,若不成功她也认了。牧隽显出身形,她在离二师兄两丈远的地方盘膝而坐,双手捏诀,金丹灵力暴戾的游走在周身。
第六道劫雷劈了下来,似乎有一息停顿,劫雷分化成两道,一道劈向地上挺尸的二师兄,一道劈向抬头望天呆愣的牧隽,她不会想到这劫雷还能复制粘贴,那道紫色劫雷在牧隽的眼中化成一个慢动作,她意识的最后一幕,便是漫天的紫色电光……
劫雷尽职尽责的劈完九道劫雷,地上两道大坑终于合成一个,两具焦黑的尸体,各占据深坑的一边。天空劫云散去,朝阳从天边浮现,照亮这黎明前的黑夜。
牧隽隐身的石台一角,显出一个玄色红襟盘膝而坐的男子,他睁开眼盯着大坑中的两具人形焦炭,默然良久。身形一闪立在大坑边沿,层层叠叠的玄色衣摆,垂在泥土上,却不沾染半分尘埃。
深坑中二师兄的尸碳飞了出来,后面跟着一把摇摇晃晃的长刀,男子摸出一条绢帕,朝空中的尸碳一抛,绢帕瞬间变大裹住尸碳。那把长刀迟疑两息,飞到男子的身边,男子斜了一眼,微有嫌弃的朝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长刀乖觉的飞到绢帕上,朝上面一滚,把自己跟尸碳裹在一起。男子一挥袖子,便把绢帕裹住的二师兄收在袖中。
男子视线落在脚下坑中的尸碳上,淡漠的眼神似墨般浓稠,伸出手指悬在坑上顿了两息。手终究挥下,周围的泥土开始移动,不到五息便把牧隽的尸碳埋在了坑中,地面恢复平整,青草迅速在新土上蔓延。半刻后,与周围古木交相辉映,丝毫看不出前一夜被雷劈过的痕迹。
抬头看着藤蔓交错的石台,手一挥石台被利落的切下一块,悬浮在空中,三息后便成一块藤蔓交错的石碑,缓缓立在深坑之上。男子站在石碑前,神识化成利刃,在石碑上刻画出一位身着云衣广袖的女子盘膝而坐的模样,缺了半块肩膀,衣襟上藤蔓交错栩栩如生。碑文刻着‘蹭雷失败的无名女修’,男子望着石碑上的女子,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微有缱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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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恢复意识时,她正盘膝坐在一片苍翠的宇宙里,周围环绕着无数的彩色珠子,随手抓来一颗,放在额前一探,确实是自己的记忆球,就是样子变小了许多。
她翻出最新的记忆球,确定自己是在被雷劈后失去意识,那么这里是识海?牧隽双手凌空写符文,苍生之木,一木九生,每写完一道符文,便消失到苍茫之中。
牧隽捏诀持剑而立,剑划长空,身形移转,每劈出一道剑气,剑气便会如符文一般飘向虚空消失掉。这里不是识海,识海的剑气会自动凝成小球,堆积在识海的角落里。
牧隽单手捏诀,一挥手漫天的彩色珠子顺着她的手势移动,彩珠飞舞自寻其列,分列成十二条彩色珠列,由深到浅,若游龙般在牧隽的周身旋转,牧隽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这次牧隽睁开眼,看见了满天的青草古木,就是这草也太高了一点,还不来及确认,她便发现自己在移动,难道自己又穿越了?视线再次变动,她像被人丢在地上,还不由自主的滚了几圈,这次她看见的是草根。
视线太有角度限制,牧隽神识席卷四方,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一颗拳头大小的苍翠色雕藤球,或者称为金丹比较合适。而在金丹的旁边,是那只穿山甲,它正埋头挖洞。飞溅的泥沙,落在金丹上,牧隽嫌弃跳了跳,谁知真的跳动了。
牧隽控制着金丹跃上天空,她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深谷中,远处的深潭依然是灵猴的天下。牧隽寻找石壁上的石台,发现藤蔓繁茂遮住了整个石台,爬满半个石壁,如此下去,终有一天这藤蔓会长出深谷,蔓延到外面的世界去。
在周围转几圈,牧隽未发现大坑,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那雷可劈出了好大的坑,难道许多年过去了?所以沧海桑田便把坑给填满了?牧隽看着正埋头苦干的穿山甲,身形没变大多少,至多两三年吧。也不知道那位急于求成的二师兄,有没有渡劫成功?
牧隽游荡时,发现了被藤蔓青草掩盖的石碑,她飞到石碑前,神识覆上去。当她看清石碑上的内容时,愣了半响,石碑上的人竟跟自己一模一样,难道那位二师兄渡劫成功了?不对,若是他早发现自己,绝不会放任自己在他的渡劫之地,这对修士来说,可是大忌。
如果不是那位二师兄,那会是谁呢?牧隽盯着石碑上的画像,捏诀的手势是自己凝神时专有,能看清灵植阵的自己,会是谁呢?牧隽想起当初隔壁石台上莫名消失的阵法,心头悚然一惊,虽然她现在是一粒金丹,依然觉得冷飕飕。当然牧隽还是蛮感激那位不具名的修士,为自己立下墓碑,虽有窥探之意,但也尽了修士之义。
牧隽绕着碑文飞了几圈,这是不是说明下面埋着自己的躯体,难道真的成了灰烬?想到此处,牧隽无限惆怅,作为异域之魂,安安静静的拥有一个躯体怎么这么难!
埋头的穿山甲终于发现自己的玩具消失不见,它绕着周围找了几圈,抬头看向潭边的灵猴,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一定是这群聒噪的猴子偷了它的东西。
最发现异常的是一只白尾公猴,它直起身子龇牙咧嘴的望着冲过来的穿山甲。谁知穿山甲在离它五丈远的地方,眨巴着小眼,看着漫山遍野的猴子,再三确定双方武力值不成对比,它一转头慢悠悠的爬到潭边,在潭水里洗了洗爪子,喝了口潭水,又悠悠晃晃的走了,让那只白尾公猴抓着脑袋很是不解……
牧隽想钻进泥土确定一下,怎么说经过金丹雷劫洗礼的玉生果躯体,应该不会就这么被劈成灰了吧?还有那只幽珀介子,那可是自己全部的家当,应该不会被劈没吧?记得当初悾悾可是说过,只要自己的神魂不散,幽珀便永世存在神魂中。可自己的神魂中,并没有幽珀,那是不是说明,躯体完好?
转了几圈,牧隽看见从潭边回来的穿山甲,飞到它面前,正要表达一下见到邻居的喜悦。便看见那只穿山甲,抬着小眼静静望着自己,下一刻便被它扑到,卷在肚皮下。
“……”牧隽看着白软的肚皮,这也太热情了吧?
牧隽挤了半天没有挤出穿山甲鳞片围成的笼子,便老老实实的呆在它的肚皮之下。半日过去,穿山甲大概确定,肚子下面的球不会再跑了,才缓缓伸展身体,牧隽抓紧时间飞了出来,浮在半空,与懵逼的穿山甲对持。
大约确定那颗球不会再下来,穿山甲低落的穿进洞中,不再出来。牧隽在洞口徘徊良久,在与穿山甲交流和穿山甲的肚皮之间挣扎,她还是泄气的决定再另想办法。
牧隽带着满身尘土飞到潭水边,跳进水中洗了个痛快澡。这种自由自在没有束缚的感觉,让她有种久违的放松,她甚至想就算没有躯体,也无所谓,总能想到其他的修仙之法。
在潭水中晃悠的牧隽,引起了潭边灵猴的注意,又是那只白尾公猴,它悄无声息的下水,朝牧隽游来。就在它伸抓过来时,牧隽速地潜水到深水处,白尾公猴潜下水追了一段距离,无奈放弃,回了水面。
牧隽想起当年在深潭下消失的玄白幽赤,这些年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下来看看,今日便可一探究竟。牧隽向下沉了半个时辰,竟还有到底,想起玄蛇那庞大的身躯,看来还有的潜。
越往靠近潭地,牧隽越感觉到不适,总感觉无形的威压,让她行动有些迟缓,这深潭里难道还藏有强大的生灵?当牧隽看到潭地庞大的符文阵法时,她才明白为何这么多年,玄白幽赤没有回应,因为它们被封印在此。牧隽想起当年那位神秘的玄衣红襟法袍的男子,也只有修为在大君之上的他,才能封印住现在的玄白幽赤两株。
牧隽沿着潭地游了一圈,金丹停在中央,神识展开,她在苍翠的宇宙中,慢慢的临摹下符文阵,这一画便是三月之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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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盘膝坐苍宇中,望着面前悬空而立符文阵,她正慢慢拆分符文阵,共有七百二十符文组成。符文有五行之分,例如‘木’‘水’‘火’等符文,这是明义之上的五行之分,还有暗义、通义符文之分。
符文阵则是把无数符文衔接在一起,根据五行相克相生的原理,环环相扣,运而相生。牧隽细细推演每个符文五行属性,发现这个符文阵就像完整的符文链首尾相衔,牵一发而动全身。而哪一个符文是始,哪一个是终,牧隽不能确定。
这种大型符文阵,带有极度的个性色彩,不同符修布下的符文阵解法都不相同。有些喜欢用自己五行属性作为始符,或者与自己相克作为始符,也有喜欢用自己亲密之人的五行,五花八门,多不胜数。一般修士遇上这样的符文阵,多会去了解布阵之人的秉性,再以此为依据,找出阵眼也就是始符。
符文阵就像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什么,全看布阵修士的个人爱好。而牧隽要解开这个符文阵,目前她能想到的方法有二:一是自行推演,按照牧隽对符文的了解来看,她需要一百二十七年才能推演出来;二是让布阵之人来解,这个可以很快,也可能很慢,全看如何主导。
牧隽考虑良久,她绝对没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耗在这里,那么现在只能找到布阵之人。若要让布阵之人自动现身,就是触动符文阵,当然后果未知,牧隽决定先挖出自己的躯体一探究竟再说。
蹦出水面后,刚飞到岸边,金丹一顿,落在岸边的一块小石头边,用金丹推着小石头朝潭水里滚去,推过浅滩,推进深水区,她跟随着石头一起坠落,直到看见它穿过符文阵,落进潭底。
再次返回水面,牧隽晃悠到那只白尾公猴面前,一飞一停的引它到墓碑前,速地钻到石碑下藏起来,白尾公猴扒开藤蔓,上下翻找一遍,没找到便呲牙咧嘴的回了族群,跟牧隽设想的完全两个套路,让她颇为沮丧的在泥土上滚来滚去。
滚到一半,便看见一个白肚皮鳞甲长嘴的穿山甲,蹲在地上,两只小眼默默的看着她,牧隽下意识的向草丛深处躲了一下,那穿山甲嗅嗅鼻子,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见那个球滚了出来,便又刨了两下,那个球又滚回来一点。
它想或许这只球,只想有个洞,为了让这只球不再跑掉,穿山甲决定送它一个地下迷宫。找到了解决之道,穿山甲便埋头苦干,牧隽惊讶的发现这只穿山甲的灵性很高,便在一旁蹦来蹦去,给它加油。
专家便是专家,牧隽跟在穿山甲的身后,来到地下,她以为至少应该有个石棺之类,当看见焦黑的尸碳时,她知道自己想多了。穿山甲沿着尸碳挖了一个环形的洞,牧隽跳上尸碳,神识覆上去,静静感受尸碳是否还隐藏着生命力。
七日过去,金丹沮丧的滑落在一旁的泥土上,她蹦到手指处,看见焦黑的手指上,隐约能看见藤蔓印记,神识覆上幽伯介子,果然还能进出。牧隽的神识在幽珀中晃悠一圈,她在角落里发现一大堆东西:朱果、流光溢彩的龙绡……
随即她还在找到一缕头发,正半卷着发梢,懒洋洋在缠在一把剑上,牧隽呆愣,会不会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所以幽伯介子才没有跟随神魂?
牧隽神识包裹着那缕头发,头发上的神识就像回到母体一般,毫无反抗的被牧隽的神识吞噬。牧隽神识覆上长发,闪出幽珀介子,等了半响,介子依然牢牢的附在手指上,她有些懵了,难道这具尸碳还有生机,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或者需要契机?
玉生果与玄幽,牧隽心思一动,头发卷着金丹飞出来,随即附身到一旁的枯树枝上,树枝飘到石碑前的洞口,她沿着洞口开始挖坑。五天后,牧隽终于把尸碳掏了出来,幸好的是,没有一碰就散架或者化成灰,依然是个完整的人形,这更加坚定牧隽心中的猜想。
牧隽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在消散,她开始急迫,怕自己再次沉睡过去。她神识覆上那缕头发,指挥着头发缠上尸碳,前面缠绕上金丹。当神识回到金丹中,就像回到水中的鱼儿,她意识开始清醒,她才后知后怕,看来以后离开金丹要谨慎。
金丹用头发拉着尸碳,晃晃悠悠的朝深潭里飞去,为了不惊动潭边的灵猴一族,她专门等到夜黑风高时,才拖着尸碳下水。当潜到符文阵上方时,牧隽有了一丝犹豫,如果猜测错误,那么她便只能做个游魂,连个鬼都当不成。当然还是可以魂修,就是永生被束缚在北岳界域。
可是不赌一把,她心又不甘,想起这些年来,她一直秉承着中规中矩,就是怕多惹事端。到现在她才发现,踏上修仙一途,便没有安逸二字可享。倘若失败,也不过现在情景,牧隽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决定干了。
利用尸碳下沉的时间差,她指挥着金丹带着那缕头发,钻到幽珀介子中。在幽珀中呆了一天之后,神识小心的探出幽珀,四处都是淤泥,便肯定这里确是潭底。
头顶是明晃晃的符文阵,牧隽提醒自己,下次如果自己布此阵法,一定要设置向前世的红外线,不能中间留空荡,不然就会有像自己这样钻空子的人。
金丹在潭底一寸寸的寻找,都未发现玄白幽赤的行迹,难道自己的猜测不对?想起玄蛇在此呆了那么多年,应该有自己的巢穴。在淤泥里滚了几圈,在角落的石块后面发现了一个三寸高的小洞,她飘进去,穿过一段距离,视线赫然一亮:一个硕大的地下溶洞,水波粼粼,钟乳石林立,甚是瑰丽。
同一息,她感应到玄白幽赤,穿过数道石洞,来到二十丈高的大石室,两株硕大苍翠藤蔓交缠而上,挤满整个空间,而它们的根扎在一个青铜方鼎中,牧隽飘到方鼎上朝里一探,瞬间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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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金色液体中,玄白幽赤的根分化数道,苍金色的流光沿着根部蔓延而上,牧隽沿着藤身飞上顶端,便看见玄白头顶嫩叶变大了不少,叶脉上苍金色流光化成繁复的花纹自动流转,沿着两株上下转了几圈,神魂召唤两株,良久才听见幽赤迷糊慵懒的声音:“娘亲……小幽好困……好困……”牧隽得出一个结论:吃撑了!
牧隽惆怅的返回潭底,那尸碳拖到大石室放在青铜方鼎下,望着鼎中的金色液体,再望望头顶的玄幽两株,视线落回尸碳上,牙一咬,既然都是域外生灵,想必喜好都会一样,拖起尸碳把它扔到鼎中。
尸碳被金色液体掩住,过了半刻牧隽就发现玄白幽赤的根,密密麻麻包裹住尸碳,有无数的苍金流光落入尸碳之中。牧隽松了一口气,有效就行。当初玄幽黑脸大叔既然能把玉生果送给自己,让它作为玄白幽赤的安家之所,便能明白,这躯体怎会如平常血肉一般被毁掉。
看着金色液体,牧隽有些跃跃欲试,金丹跳进去应该也会有好处吧?她小心的悬浮在液体上空,沾染一点,等了半响,没有任何不适,她一沉整个金丹都浸入液体中,两息后,金丹便被玄白幽赤的根给包裹,令她半分不得动弹。三刻后,她意识开始涣散,她努力想要从金丹中挣脱出来,可惜已经来不及,她沉入黑梦之中。
沉沙界域之南,容陌终于杀出了幻景,而他已是金丹圆满,需得闭关凝婴。花篱站在他的身边,望着天边的蓝月,悄悄的伸手抓住容陌的手,忐忑等待他甩开。等了三息,那手也未曾动,掌心紧贴的温热,让花篱心跳如雷,她想自己终究踏入了这情劫,可她甘之如饴。
容陌偏头望着花篱,沉默良久抽出手掌,淡淡的说道:“此次闭关,岁月不定,你可自去游历。”
花篱握了握空落落的手掌,抿了抿嘴,轻点头。迟疑良久,她突然抬头盯着容陌:“大修可还记得九霄牧隽。”
“牧师叔祖?”容陌微皱眉头:“为何不记得?”
花篱咬紧嘴唇,轻声问道:“那你想念她吗?”
“……”容陌疑惑望了花篱一眼,一甩衣服而去,他脑海里闪过九霄牧隽的模样,不明白花篱为何有此一问,不过寥寥数次交集,有何可想呢?这花篱心思太过诡异。
花篱握紧拳头,掌心的余温仿若还在,望着那背影远去,她垂眸,一滴泪滑落。
在靠近南北修界剑刺群峰北面,姬越与伊洛越过群山,他俩在此地徘徊了一年多,就为了寻找去到南修界的入口。在伊洛再次开启神殿后,作为主人的她,一道神识便能探寻神殿的每个角落,未曾找到牧隽的踪迹,让姬越大为光火。
姬越便独自离去,寻遍了北修界,都未能找到师父的踪迹。这些年他依照牧隽留下的玉简,开启大周天,十二层圆满自行筑基。如今他已是筑基三层,当他再次遇见伊洛,她邀请他一同前往南修界,或许能寻到牧隽的踪迹。
伊洛得到了轩辕神殿的传承,她找到了开启魂兽的方法,如今她执意前往南修界,就是因为她知道南修界所有修士的梦想,她要在南修界建立新的修真秩序,还有……回头望着立在琴上云衣广袖的男子,伊洛笑容温软,心头轻声说道:杀了玉戈!
南修界玉清流云峰上,一身月白法袍面容清秀女修,静立在红枫树下,漫天的枫叶随风翻飞,掀起女修的衣摆,仿若乘风而去的九天玄女,远处一身广袖红袍的男子一步步走来,立在三丈远的地方,望着树下的女修,桃花眼中流光轻转,薄唇轻启:“玉戈……”声音低沉,仿若百转千回。
玉戈转头笑望着身而立的江踏歌,微有娇嗔的说道:“半月未曾见到你,还以为你升仙而去了呢!”
江踏歌笑容蔓延上眉梢,伸开双臂,笑望着她。玉戈提起裙摆,奔到他怀里,两人相拥而立,如神仙眷侣一般。
玉虚呈贡峰顶,历流深立在山石之上,迎风望着天边云彩,轻声问道:“可有回信?”
虚空灵力微动,一个男子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廓:“回主上,七十二司鬼手传回信剑:七年前牧修士踏入安十二城后,便未踏出十二城半步。从那以后,十二城主夫人江绮罗修士便失去踪迹,城主安五思除了日常事务,未曾踏出十二城一步。六年前,安九辩曾前往十二城,何时离去,鬼手未曾获得消息。”
历流深微颔首,虚空中灵力分成五道,奔向远方。摩挲手中的龙型令牌,历流深未曾想到,他不过闭关七年,出来便物是人非。看来安十二城,还需他亲自前往才行,去听听安九辩的笛声,或许别有一番滋味。
一片红叶破空而来,漂浮在江踏歌的面前,他轻点红叶,便听到历流深的清冷的声音:“安十二城。”
安踏歌眉尾轻撩,手轻抚玉戈的发顶,笑问道:“玉戈可愿随我去走走?”
玉戈掩不住眼底的惊喜,她终于可以踏出流云峰了吗?她抱住江踏歌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想去!”
江踏歌点点她的鼻子,衣袖一卷,两人便消失在碧空之下。
殒嶙深谷的中,再次迎来的人修,玄衣红襟法袍男修,静立在石碑前,看着满地狼藉,长眉微动,地下的尸碳失去了踪迹,大约他也曾想到,双手捏诀,时光回溯,过往如流水倒流,在他眼前匆匆流过。
他转头,望着深潭静默两息,身影消失在深潭中。穿过石室,来到青铜方鼎前,望着被根须包裹的尸碳,视线在两株参天大蔓扫过,他一侧身,盘膝而坐,静待时间流逝。
深潭边穿山甲嗅着鼻子望着潭水,踌躇良久,突然埋头挖土,它想这一次一定要找到那个奇怪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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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睁开眼,视线透过金色液体,看向室顶,空空如野,玄白幽赤呢?她速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神魂竟已回到了尸碳中,她内视体内,金丹悬停在下丹田中,灵脉游走的灵力变成了苍金色,不见半丝凶戾之气。最让牧隽惊喜的是,中丹田里玄白幽赤交缠着盘旋在其中,仿若孩童熟睡一般,偶尔摇动头顶的叶片,好似做了个美梦。
牧隽伸手捞起身侧的秀发,如此之长,难道时间已过去十年?她站起身来,轻敲手臂上的碳壳,臂弯裂开一道缝,她伸手扣住碳壳,便若剥水煮蛋一般,抖落外面的碳壳,露出里面新生的肌肤。
撩出水镜,看着镜中的身体,牧隽仔细辨别了几息,发现除了眉间的敕纹染上了赤金色,其他都未什么变化。她看着镜中长到脚踝的秀发,正在想着要不要把它剪短一些,便看见两缕头发,如蛇般在秀发中穿梭,不过两息便把长发挽成齐腰的发辫,让她惊愣不已。
神识卷出幽珀中的云衣广袖,展开正要穿上,视线扫过水镜的一角,整个人愣住:在她背后什么时候立了一个男人?玄衣红襟……牧隽思绪若洪水决堤般,想起了潭底的封印,想起渔网中的玄蛇,还有那块墓碑……
男子一步一步走到牧隽身后,对她裸露的背仿若未见一般,视线透过水镜与她对视良久,突然伸出手去拿她手中的衣服,牧隽下意识的抓紧,他长眉微挑,眼神传递着疑惑。牧隽蓦然清醒,神识卷起云衣广袖,一息间便穿在身上,身形化影移到一旁,奇迹的是她居然记得伸手捞走一旁青铜方鼎。
两人相视对持,牧隽努力压下心中的窘迫,双手交握在腰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眼睛。而私下里却在做着心里建设:就当前世穿着比基尼到海边洗澡,被路人打望一样,无所谓的……可是心底有个小人正气得跳脚,拼命的踩着脚下的玄衣红襟小人,窥视狂……色狼……
“云沧汝可认识?”男子单手背后,一手轻放在腹部,长眼轻凝,他自然注意到对面女修的如临大敌。
云沧?牧隽脑海中闪过白胡子老头,迟疑两息才回道:“师伯!”
男子听到回答,视线落在牧隽脸上,眼波若深渊,探不出深浅,只微颔首,垂下眼帘,静默两息:“既是故人之旧,又与吾劫缘相缔,不若随吾回云巅,可好?”
“……”牧隽睁大眼惊讶盯着对面的男子,眼神里清晰的传递着:我们很熟么?干嘛要随你回云巅?云巅是……哪旮旯?牧隽在识海中翻找资料,她记得曾经在玉虚书阁中看到过这两个字的注解:云巅玉阙,莫氏仙君,执剑太幽,荡涤魂魔。
当时牧隽看到太幽时,便想起参伯曾讲起讲云沧师伯的过往时,便说过他曾前往太幽海游历,那时她还在云界的地图上找了好久的太幽海。后来才得知,太幽海是一方界域,隔在云界与魔界之间。难道北岳界域也有一个太幽海不曾?
“劫缘相缔是何意?”牧隽压下对太幽海的疑惑,先搞清楚这位大君的来意再说。
男子望着牧隽眨了眨眼睛,稍有迟疑,突又垂下眼帘,淡淡说道:“汝与吾有缘。”
牧隽眨眼,掩不住的纠结:“什么缘?”难道又是师徒缘?
“情缘!”男子抬眼直盯着牧隽,翘起嘴唇,荡起淡淡的笑意。
“……”牧隽瞪大眼睛,脑海中有一句来回飘荡:信了你的邪。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男子面前,与他只有一手臂的距离,抬起下颚,对上他的眼睛,静静的说道:“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傻?”
男子顿了两息,微有迟疑的摇头,牧隽皱起眉头,难道自己真的看起来有点傻?
“你对我一见钟情?”牧隽摊着一张冷漠脸。
男子视线微转,落在牧隽的脸颊上,淡漠的脸上闪现可疑的红晕。牧隽心头跑过一千头草泥马,她在心头拍着小人:让你裸奔……让你裸奔……
“所以你是见色起意?”牧隽问的直白,她必须帮这个纯情老妖怪,捋顺思绪,让他明白,那只是一时的****在作祟,过段时间就好了啦,修真者要戒情戒欲。
男子抿紧嘴唇,视线淡淡的扫过牧隽的萝莉身,眼神里掩不住的怀疑。牧隽盯着他的脸,心底小人暴跳如雷: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本修的身材很差吗?突然想起自己筑基好像有点早,还没来得及发育,便悻悻的蹲在角落画圈圈。
“也许是错觉。”牧隽努力让老妖怪明白,人偶尔就会这样,见猎心喜而已。
“不是,”男子眼神杀过来,带着万分的确定:“吾已参悟十七载,悦汝之念固若天道。”
十七年?牧隽暗自算了算,十七年前自己应该在安十二城吧?那时候根本就没有遇见过陌生男子,所以他在撒谎?
男子见牧隽满脸的怀疑,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骗子,他长眼垂下,长长的睫毛掩住情绪:“十七载月夜醉酒,月光小舟……”
牧隽想起那个春梦,朝男子嗅了嗅鼻子,气息唤醒沉睡的记忆,那夜根本就不是梦,她想拍死自己,让你贪嘴,幸好没被人灭了。不过,现在跟灭差不多,有人正找她负责呢,这操蛋的修途……
牧隽思绪一转,想起在深潭边的隔壁石台上,那个诡异的阵法,还有那块墓碑,心绪一动:“被穿山甲发现的那块石壁上的人是你?”
男子点头,望着牧隽眼中一闪过的亮光,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我被雷劈时,你在一旁?”牧隽淡漠脸上,染上一层笑意,见他点头,接着问道:“那块石碑是你立的么?”
他看着牧隽那张玉色小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背在身后的手掌轻握。
牧隽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笑意若潮汐退去:“你就当我十年前已死掉,若有难舍,可前往石碑怀恋。”说罢,又添了一句:“相见不如怀恋,相信我,你会了悟那只是错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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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转身便要离去,突又想起潭底的符文阵,停下脚步回身朝男子捏诀一礼:“云华牧隽见过大君!”仿若把前一刻两人正在讨论的问题全然抹掉。
男子对她如此做派亦然无语,抬手回道:“吾乃云巅莫卿上仙。”视线落在她呆愣的脸上,心头轻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上仙?大乘修为,牧隽眨眨眼,望着对面的男子,她发现好看的男人都长得差不多,长眉大眼高鼻梁薄唇……好吧,其实她有点接受不能,因为她突然想起,参伯曾经说过,修为到大乘时,沟通天地,感悟天道,归于仙位前,都会度过一个世俗劫:或情、或亲、或欲、或仇……
云界的大乘修士,渡世俗劫时,多会化去外貌,隐去修为,以新的身份去游历世间,根据天道的指引,去寻找自己的劫缘。无论是劫是缘,无论是修是噬,都是渡。
渡人渡己,修仙悟道,能否登上天梯,便是这最后的一道坎。牧隽不想被人渡,也不想渡人,因为她只渡自己。
从踏入修途开始,她就没有好运过,或者说一旦她得到一点好处,上天必在其他地方收回。牧隽默默的放下手,视线落在莫卿上仙的衣袍,她在想是不是应该去建造一座缚魂阵,回到过去,她一定不要在安十二城喝酒。
莫卿走到牧隽面前,看着她倏然睁大的眼睛,眼眸中蔓延着无边的迷茫,他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劫缘相缔,汝是吾之缘。”牧隽看着他的掌心,她明白他的意思,是缘便不会被噬魂祭道。可是牧隽真的好想哭,她既不希望是劫,更不希望是缘,她没有情根,根本不会生情,如何渡他?
掌心的湿润,让莫卿微怔,睫毛混着泪水,就像扫过他的心,陌生的悸动让他突生怅惘。他伸出另一手,把牧隽搂进怀中,摩挲着她的长发:“勿忧,吾尊汝之意。”
“真的?”牧隽速地抬头,眨巴着泪眼,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出实情:“我没有情根。”
“……”莫卿大约没想到一个三十几岁小女娃竟会被抽去情丝。
莫卿沉默良久,松开牧隽,双手捏诀,凌空一团金光罩住两人,周围景象化虚,一错眼便到了一片虚空之中。
牧隽望着四周环绕的五色线条,她伸手去波动,便发现这些线条软软的就像灵力汇聚一般,而这些线头都在自己身上,线的另一端,通向虚空之中。
莫卿伸手在万千线条中,挑出一根红线,晶莹剔透的红,递到牧隽的眼前。牧隽顺着红线看到,红线来自虚无,她捏着红线疑惑望着莫卿。
“这便是情根?”牧隽摇晃着手中的红线,怎么看都不太对。
莫卿摇头,背着手轻声说道:“此乃汝之情丝,已被强行斩断,汝可毁了它,也可再续。”说完,伸出手指在牧隽的手腕一点,一条手指粗的红色似筋脉的东西,飘了出来,筋脉上有金色的封印:“此乃情根。”
牧隽望着诡异的景象,她在心底吼道:为何没有人告诉她,情根是长在手腕上。
“它是不是被封印了?”牧隽实在想不起前情,谁封印了自己,为谁而封印。她能知道自己没有情根,是团子偷偷告诉她的小秘密。她没有去问参伯,那时大概觉得没有情根也无所谓,修仙绝情也不是不可。
莫卿双手捏诀,化为无数法印,周围环绕的五彩线条,缓缓转动,虚空中有图腾旋转,落在她的头上,筋脉上的金色封印淡去,脑海中瞬间涌入诸多记忆。
她忍不住抱住头,莫卿伸手覆上她的头顶,帮助她梳理记忆,看着她皱起的眉头,眼泪打湿睫毛,他的手指沾染一滴泪,呆愣两息,手指伸到唇边,他尝到了酸酸涩涩的心殇,他在想若这便是情的味道,为何世人还要趋之若鹜?
记忆像被撩起的纱帐,露出遮罩的过往,牧隽想起遥远的云界,有一位云衣广袖的男子,他有云界最快的剑,他有只对她温暖的笑,还有干燥有力的手掌,可他……已远去!
牧隽想起前世的一句话:蝴蝶飞不过沧海,情—爱敌不过宿命。她与容陌之间,或许没有如此深情厚谊,但过往汹涌而来,仍让她窒息。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红线,牧隽轻轻的松开,看着它被卷入虚空,消失不见,既然早已选择,何必徒增因果。
莫卿伸手牵住牧隽的手,把她牵出虚空,他忽略心底突增的酸涩,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师父飞升前,意味深长的话:汝之劫,情起缘深,渡汝苦,不渡汝也苦。
云界魂殿之中,静寂的苍金色魂灯,灯焰摇曳,突然泛起红晕,若花开的一霎,甚似美丽。白衣少年飘过来,俯身嗅着了花香,眼底掩不住的惊异:“此女竟沾染神敕,命好啊!”啧啧的感叹了两息,晃悠到柱上缠绕的魂夗,伸手敲敲它的大头:“平日她若有一丝不适,你便动若闪电,今日她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你竟无半分异动,可是说不过啊?”
硕大的头朝旁边转转,躲开少年的手指,眼珠在眼皮下滚动两下,便是眼皮都懒得撩开。少年见它如此德性,也失了兴致,晃悠魂殿的深处,突然身形一顿,飞快闪到一盏灯前,看着深蓝色灯焰上,盛开的红晕,睁圆的双眼,喃喃自语:“原来这才是他的本意。”
魂殿的大门突然开启,一道人影闪了进来,身影落在开出红晕的苍金色魂灯前,眼神诡异冷厉,伸出手,朝魂灯拍去。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拦住,少年淡淡的说道:“重返世间,便是为她而来,岂是你能阻拦。”他身后高高昂起大头的魂夗,正冷冷盯着举着手的男子,仿若下一息,便要吞下他的肉体,永堕轮回。
沉沙界域中,正在闭长关的容陌,突然睁开眼,拿出一块魂牌,摩挲两息,手指用力,一息间碎裂成粉,散落在空气中。他缓缓闭上眼睛,淡漠的脸上若高高的神邸,不再沾染尘缘半分,他终究归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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汹涌的情绪让牧隽头疼欲裂,她睁开眼,伸手拉住玄色衣袍,仰起头望着莫卿上仙:“我要如何渡你?”若渡情缘,需让莫卿上仙体验****之喜乐,两情相悦,而她情根虽在,情丝难牵;若渡情劫,便让莫卿上仙体验****之悲苦,而后需以牧隽之神魂,祭祀天道,她不想做祭品。心底的小人在嚎啕大哭,为什么要遇上这种费力不讨好事?上天,求放过!
莫卿看她歪坐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微皱起眉头在清晰告诉他,她对此事的抗拒。莫卿心中踌躇,他该如何说,该如何去做?
牧隽虽然在莫卿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他的无措,让她一愣:不会是从未恋爱过吧?怎么可能,大乘上仙那得几千岁了吧,怎么都会遇上一个自己心悦之人吧?那要怎么渡,陪谈一场恋爱可不可以?
牧隽盘膝做好,脸上的情绪平稳,扯扯莫卿的衣摆,示意他坐下来,她需要好好与这个千年纯情老妖怪谈谈。莫卿撩起衣摆,盘膝与她对坐,他身材修长高大,以至于牧隽仍要抬着头与他说话。
“为了让你顺利的渡劫,”牧隽认真的盯着他眼睛:“接下来我所问的问题,还需上仙如实回答。”莫卿颔首,对于此事他毫无经验,只能全力配合。
“冒昧的问上仙,今年汝贵庚?”牧隽决定从最基本的了解开始。
“吾生于一千七百二十七年前雪季,”莫卿顿了一息:“乃云巅玉阙第九十二代宫主。”
“云华牧隽,”牧隽眨了眨眼,自己的年龄算来比较混乱,反正比他小很多很多:“云华宗云霄大君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汝之神魂之中,未见师徒魂契。”莫卿上仙指出自己的疑惑。
“如果神魂未散,无论身体怎么变化,魂契都会在吗?”牧隽不会隐瞒莫卿,因为世间虚妄他一眼便能看穿。虽然他对情之一事,稍有不解,但作为大乘修士,在界域之间往来,亦如反掌,见识广经验丰富,牧隽决定抓紧机会多请他指点。
“若是神魂相契,自是存在。”莫卿伸出手,掌心冒出三个魂契符文:“此乃吾与弟子魂契。”
“……”牧隽按照莫卿传授的法决,伸出手掌,等待五息,掌心干净如昔,牧隽恍然想起,拜师时云霄不在,等他回来时,自己又在荒隐大漠。两人一起在云华的日子,便是花篱与玉曲之事,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莫卿自是看出牧隽的失落,伸手摸摸她的头顶,算是安慰。
“在这一千多年的漫长岁月里,上仙你就没有遇到过心悦之人?”牧隽继续调查报告。
“有,”莫卿视线落在牧隽脸上:“汝!”
“……”牧隽无语,就当他一见钟情吧,或者见色起意?当很多很多年以后,牧隽才明白,缘起须臾,缘灭须臾,半分不由自己。
“除我之外,”牧隽徐徐引导:“会让你偶尔想起的人、妖、魔……”牧隽想说雌的,突又想起同性之爱也是可能。
莫卿倾身封住她的唇,鼻尖相贴,呼吸交缠,牧隽一息间呆愣,莫卿轻声说道:“汝之外,无一生灵。”
牧隽觉得莫卿完全是个大尾巴狼,如此会撩,谁会想相信他是个千年纯情老妖怪?牧隽镇定的回神,非常淡定的说:“此举乃是逾越,上仙万不可有下次。”
“可吾心甚悦!”莫卿上仙眨着眼,满是无辜的望着牧隽。
“……”牧隽竟无言以对。
两人陷入短暂的静寂,像两尊雕像,两两对视,互不退让。牧隽想,她如此胆大,或许就是仗着他的心悦吧。毕竟在前世,男女****早已经历,看出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并不是件难事。人间虽短,****曲折,可她心已淡。
一只灰嶙穿山甲,费尽十年,终于挖穿这个石山,它嗅着鼻子,穿过石室,晃晃悠悠的来到两人面前,在半丈远的距离坐下,前爪合十,朝莫卿低头一拜。牧隽侧头看着这物,难道它已开智成精不成?
莫卿上仙伸出手轻抬,仿若那穿山甲是衣襟端正的修士一般,他长眉微挑:“汝何事执着?”
穿山甲听他问话,抬起头,伸出前爪朝上指了指,示意莫卿跟它去。牧隽也看懂它之意,为了摆脱目前的尴尬,她起身朝莫卿一礼:“它既有所求,牧隽愿随它去一程。”
谁知穿山甲朝牧隽拼命挥着前爪,见莫卿端坐不动,急切上前去拉他的衣摆,小眼满是恳求。牧隽静默看着它,暗想这么多年,她以为怎么也该算个朋友了吧?谁知竟被嫌弃……
莫卿自是看见了牧隽的惆怅,长眼里闪过笑意,起身牵过牧隽之手,示意穿山甲前面带路。两人浮光掠影跟随穿山甲穿奔跑在山洞中,穿越无数密道,来到一个山谷里。
穿山甲气喘吁吁的指着山谷一处,牧隽神识覆上去,与平常山石并无异处。莫卿上仙看了山石两息,双手捏诀,眉间出现一道紫色敕纹:天级雷灵根。牧隽暗想,若轻崆见到他,定会欣喜异常,他或许就是轻崆的未来。
敕纹紫光流转,蔓延成一道照射在山石之上,两息间,便看见山石如脱去外衣,露出两道高大的门。
门分左右两扇,两只狰狞的吼头,镶嵌在门上,还保持着奋力挣扎那一幕。门前立着两根柱子,牧隽细细观察,发现上面是两条盘旋的魂夗,让牧隽惊悚的是它们都是活的,包括那两只吼。
大门的正上方刻着‘魂兽殿’三个字,牧隽想起抓去自己半只肩膀的魂兽穷奇,仿若还能感受到隐隐作痛。虽有莫卿气场护着,牧隽依然能感觉到此地不祥,不宜久留。
莫卿看着‘魂兽殿’三个字,手中出现一张兽皮卷轴,牧隽探头一看,上面的图像与那道大门一模一样,但是名字不同,卷轴上名字是:洪荒异兽之卷五-凶魂四兽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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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站在莫卿身侧,穿山甲立在她脚边,浑身颤抖,可是依然执着的望着那道诡异的大门不错眼。
“洪荒异兽共有一百九十八卷,”莫卿突然为牧隽解惑:“轩辕神女殿藏有七十二卷,玉清藏有八卷,玉虚藏有十二卷,玉道藏有二十五卷,云巅藏有八十一卷。”
说完见牧隽远山眉微皱,满目疑惑,想起她来自修仙正统界域-云界,定不知北岳修界上古传承,伸出手指抚平她眉心皱纹:“汝常怀忧虑之事,久之心生忧惧,易损汝之容颜。”
牧隽伸手拉下他的手指,严重怀疑他有肌肤渴望症,她朝旁边走了两步,与他保持距离。莫卿对她的行为微有疑惑,伸手把她朝身边一提:“汝不得离吾太远,此地乃上古四大凶兽葬身之所,凶戾之气汇聚,若沾染一分,便成魂兽之口食。”
“魂兽是以修士为食吗?”牧隽想起被穷奇吞掉的江崎云,她还以为那只是意外。
“北岳修界乃洪荒异兽战场遗址,虽有无数凶兽之魂被封印,然洪荒异兽亿万之巨,魂体不散者,寻世间生灵寄居,多如繁星。魂兽觉醒之时,需世间生灵神魂血肉为祭,方可复活。”莫卿视线落在两根大柱之上。
“你的意思是,不只人类身上有魂兽,甚至动物,树木,等等一切有生命的生灵都有可能有魂兽寄居?”牧隽咋舌,若让这些魂兽都觉醒的话,那么这北岳界域是不是会再次回到洪荒时代,异兽横行,人类在夹缝中求生存?
莫卿颔首,伸手把手中的卷轴朝天空一抛,卷轴展开,一个硕大的封印悬浮在半空,五息后,牧隽便看见柱上盘旋的魂夗游动着庞大的身躯,昂着巨大的兽头,朝天空中的封印中飞去,当巨大的身体消失在封印之间,随即牧隽便发现封印巨大阵法边沿,出现两道盘旋魂夗虚影。
“九幽魂夗乃幽冥守护,自古便镇守魂兽殿。”莫卿看着牧隽因为惊奇而睁大的眼睛,扬起嘴角,慢悠悠的讲起过往:“云华宗魂殿是否有魂夗镇守魂灯?”
牧隽转头看着他,掩不住的惊讶,看样子他对云华宗很熟?
莫卿朝牧隽眨眼,笑容淡淡中掩不住的戏谑:“此乃吾之三徒修匀,赠送与云沧的……”说到这里,莫卿眼神流转:“定情之物!”
“……”牧隽脑海中闪过云沧师伯的模样,瞪着莫卿,良久冒出一句:“骗人!”
莫卿笑意凝滞,看着牧隽,眼神传递着他的委屈:“吾为何以此骗汝?”
牧隽觉得说难以解释,摸出画具,三息间便绘出云沧的容貌,她抬头望着莫卿,意思很明白:难道这样模样的老头儿也会有人喜欢?好吧,不要怪她以貌取人,在她前世影响下,看见老头儿都会不由的尊敬,绝不会生出爱慕之意。
莫卿盯着画纸上的老头两息,对上牧隽的视线:“汝之意,若以此苍老容颜,不应有情?”
牧隽迟疑的点头,莫卿心底微叹,幸好没有幻化老者游历世间,不然牧隽绝不会对吾生出半分****之意。
莫卿灵力化为颜料,一息间画纸上出现一对璧人,男子云衣广袖含笑凝视身侧玉容月貌的青玉广袖的女子,两人眉目含情,如神仙眷侣。
牧隽望着画纸上男子,半响抬头:“这是云沧师伯年轻的模样?”说完这句,牧隽蓦然想起修士筑基便容貌定型,云沧即为云霄师兄,资质那是没得说了,所以在云界看到的老头儿,是他故意幻化的模样?
“汝可是喜欢貌美之人?”莫卿低头看着牧隽,容貌一息间变化,一张绝世容颜脸出现在牧隽眼前,牧隽静默了瞧了两息,幽幽的说道:“太妖!”
脸型再变,眉目英武至极的脸,牧隽无力吐槽,默默垂头,低声说道:“还是原脸好看!”
莫卿视线落在她头顶,伸手揉了揉,微有叹息。
魂兽殿大门缓缓开启,无边的威压罩住两人,恩……还有那只穿山甲,它紧抓住莫卿的衣摆,小眼睛在大门和封印之间来回的转动,牧隽都担心它一不小心转晕过去。
门上的吼头开始扭动,想要从门中挣脱出来,而门内有低沉的脚步一步一步传出来。牧隽仿若在一息间跨越时间长河,来到对岸,看见蛮荒上古天地中,硕大凶兽,身如牛,狰狞人面,巨目生在腋下,头生长角,虎爪踏雾,背生耳翅,张开巨口,咬断巨兽脖子,血如柱,吼声凄厉……
“孽畜,肉身散去,魂当休戾,何不归去,重入轮回?”莫卿一声厉喝,惊醒牧隽,让忍不住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才发现手被他握在掌心。视线落在门口的巨兽身上,与幻景中一样,门上两只吼只剩下半张脸,牧隽心惊,它竟吃了那凶兽不成?牧隽在心中默念凶兽之名:饕餮。
饕餮挣扎想要摆脱封印之力的束缚,张开巨口,朝莫卿吼叫,腋下双目凶光毕现,牧隽觉得下一息便奔过来,吞下他们。莫卿长眼淡漠,望着挣扎绝望的饕餮,仿若九天上神,无悲无喜。这一刻,牧隽才清晰的感觉到,他站在世间的顶端:莫卿上仙。
而在万里之外的剑刺全峰南边,伊洛与姬越正踏出洞口,历经十年,两人终于穿过了南北修界之间的屏障。伊洛展开一张卷轴,南修界最为完整的地图,视线扫过地图,深呼吸一口南修界浓郁的灵力,她轻声说道:“南修界,我来了!玉戈……我来了!”
她伸出玉手,轻点在剑刺群峰一处角落,侧头朝立在一旁神思不属的姬越说道:“先去此处开启魂兽殿,再前往玉清,可好?”
姬越眼神轻转,落在伊洛绝美的容颜上,缓缓点头。他伸手覆上胸口,潜伏的心悸浮了上来,他默默压下心中的不安。一只玉手覆上他的手,玉容严肃:“姬越,无论何时何地,都请你记得,伊洛永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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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洛永在?姬越与伊洛两相对视,两手交叠的热度压下心底不安,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她拥进怀中,下颚放在她的头顶,轻轻摩挲。她的心意,他怎会不知,只是修途大道,一道别便是几十载岁月,不得相见。姬越想起师父曾经的戏言:修途上遇见心仪的女子,就好好爱一场,只要别在筑基前失身就行。
那是他不懂师父之言,修士不是要淡漠****吗?后来游历修界,听过他人的****之事,才明白爱若来,便用心去感受,不要留下遗憾,成为心魔劫。情劫是修士最难渡的劫,堵不如疏。
牧隽自是不知自己的徒弟已经来到南修界,她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拼死抗拒封印之力的饕餮。这是一只成年饕餮魂兽,且保持着全盛时期八分的实力,也就是说,如果不是封印,它一爪子把牧隽拍的魂飞魄散。
莫卿双手捏诀,封印之力一波接一波的压向饕餮,十息后,它悲戚怒吼,化成一道虚影,飞进封印之中。莫卿一招手,兽皮卷轴飞了回来,牧隽偏头一看,卷轴上多了两条魂夗和一只饕餮的画像。
莫卿看了牧隽一眼,把手中卷轴一卷递给她:“留给汝防身可好?”
牧隽看着卷轴,忍住心中的激动,抬眼看着莫卿:“无功不受禄。”莫卿若有所悟的点头,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袖中。
“……”牧隽盯着他的袖口眨眼,好吧……她就是假意推辞一下,万没想到,莫卿上仙一点都不上道。
莫卿上仙嘴角微抿,眼底盛满笑意,牵着牧隽的手朝魂兽殿中走去。穿山甲停在原地不停的嗅着鼻子,见两位人类已经踏进了魂殿,便一溜烟的窜了进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绘着繁复的符文阵,牧隽走过一路,神识便在识海中绘制,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圆形的石室,平滑的地板上,白蓝色符文正莹莹流动,而那只穿山甲正趴在阵法的中间位置。无数的银白色光线从它体内冒出来,与地板上的符文相连接,牧隽看了几息,才明白这穿山甲是在解除封印不成?莫卿也不言语,只携着牧隽站在阵法的边沿,安静等待它。
半个时辰过去,银白色的光线如丝线裹着穿山甲,远望着就像个蚕茧。又过了一刻,光线如白菊展开,一丝丝如花瓣盛放,露出中心的穿山甲,鳞甲莹白如玉,眼珠似紫玉。
穿山甲站起身偏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鳞片,兴奋的在地上来回的滚动。过了四息,它站起身来,慢慢朝莫卿走来,停在三步远的地方,身子直立,前爪合十,慢慢朝莫卿俯身一礼,牧隽竟看出优雅二字。
“小修桂格,今得家族传承,乃上仙成全。”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小修愿终身供奉云巅玉阙。”穿山甲前爪交握放在胸前,甚是有礼。牧隽呆愣看着眼前的一幕,这前后变化得太快了吧,竟然是有备而来?
“云巅玉阙不缺供奉,汝生于斯长于斯,今吾便封汝为守护灵兽,镇守殒嶙群山,汝可愿意?”莫卿上仙话落,便见桂格穿山甲,激动的弯腰一礼:“小修定尽职尽责守护殒嶙。”
莫卿上仙眉心敕纹闪出一道紫光,便见穿山甲额前出现一道封纹,中间有一个‘守’字符文,五息后便隐入额下。穿山甲恭敬的退后九步,转身跑出了走廊。
牧隽盯着莫卿瞧了又瞧,根据云华九卷记载,能够在下界册封山神的修士,都有神格或者仙位,也就是说莫卿竟然是九天之上的神或仙。
牧隽很惆怅,她本以为莫卿上仙只需要渡世俗劫,她本已打算好,不就是陪谈一场恋爱吗?小意思啦,还可以刷一下好感,以后若有幸飞升,还能多一份善缘。
现在看来,莫卿上仙根本就是下界来历劫-轮回劫,而且是最难渡的情劫。悲催的是,她被选中,成为渡他之人。
牧隽的前世老家有句话:过河打船家子。上神或上仙渡轮回情劫,渡的那个人便如过河船家子,上岸便会被揍。当然揍人的不一定是渡劫的人,也有可能是他身边的司神、情人等。渡他的人多数会被抹去,消散六道。渡不成功,便一世又一世陪他轮回,直到任务完成。
牧隽心底的小人惆怅的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她能不能烧一支香,问问上天,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么蹉跎她?她只不过路过此地的他乡客,打个酱油而已嘛,能不能不要如此加戏给她?
莫卿始终不曾放开牧隽的手,他封印了石室中的阵法,便牵着牧隽的手,走出魂殿,穿山甲竟前传交握的守在门口,见到两人出来,就像个尽职的仆从,弯腰一礼。
莫卿上仙挥手抹去‘魂兽殿’三字,重新刻上殒嶙山神殿:“此殿便赐予汝,望汝恪尽职守。”
穿山甲低着头接过空中飘来的敕简,有了敕简,九天之上便能寻到它的名字,或许万年后,它还能凭敕简,登上天门,登上仙位。
莫卿牵着牧隽跨越山水,落在一座殿前,牧隽懒懒的扫了一眼,完全提不起半分兴致,由着莫卿牵着她踏进人群林立的大殿。
直到坐上玉座,牧隽才回神过来,望着殿下几十号的头顶,她木木的转头,看着莫卿侧脸,这场景是不是转换的有点太快。能不能给她一个适应期,她想抽手而去,但是她不敢,来自神魂上天生的压制,她无力挣脱。
牧隽给旁边的莫卿上仙传音:“请问上仙此地是?”
“云巅玉阙宫,”莫卿侧头看着她,脸上有少许的笑意,他忽略点牧隽的传音,直接轻声的说。
“……”牧隽很想问问他带自己来此的缘由,视线扫过殿下站在第一排的女子身上一顿,看她法袍繁复华丽,而她此刻正冷冷的盯着牧隽。见牧隽看过来,看了她两息,突然嘴角勾起,朝牧隽嫣然一笑,那一瞬间,牧隽仿若看见花王绽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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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携隽卿而归,尔等需尊吾般尊君。”莫卿视线扫过大殿,朗声说道。
“吾等谨遵敕言。”殿上众人捏诀一礼,随即齐刷刷的抬头看着牧隽,眼里掩不住的兴味。立在首位,身着墨衣长衫法袍,头发被墨冠缚头顶的白皙玉面青年男子,静静的瞧了牧隽两息,捏诀她一礼:“太幽司神苍爵,师尊首徒,见过师母!”
“……”牧隽有点理解不能,师母?帅哥你确定你的称呼正确么?她侧头看着莫卿,希望他能给点解释。谁知莫卿上仙,微微一笑,朝男子轻声说道:“隽卿微羞怯。”自称苍爵的男子听后,便默默的捏诀一礼,不再多言。
“玉阙司神九沄,师尊二徒,见过师母。”前一刻冷眼瞧着牧隽,突又展颜惊到牧隽的花王女,朝牧隽捏诀一礼。牧隽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准备点见面礼?心底小人跳出来,冷冷说道:难道你还真想做这个师母不成?别做梦了,不过是先给你点甜头。虽然百般不解,牧隽思绪回笼,淡定朝花王女颔首,矜持淡漠。
等殿中之人自我介绍后,牧隽的脖子都快要断了,她僵硬的转头看莫卿,用眼神询问他可不可以撤了?莫卿只握紧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典事宜可好?”莫卿视线落在第二排身着深蓝法袍少年身上,牧隽记得他的自我介绍:云巅星君-君乙。她总是不由去盯着他纹满星轮的法袍细看,每看一下,便会发现上面的星子位置在变化,仿若那就是一片星空。
君乙一挥手,头顶出现硕大星空,他指尖轻点星空,星子幻化无数轨迹,停下时,便出现一道星符,君乙捏诀一礼:“上禀宫主,太幽月上,星耀月华,苍灵繁育,方为吉时。”
君乙话落,便看见殿上众人神色各异,少许脸上掩不住的惊异,牧隽听不懂他言下之意,只能希望莫卿上仙给点提示,他却垂着眼帘,仿若陷入沉思。静默良久,他轻撩眼帘,望着牧隽,淡淡说了一句:“可!”说完,牵着牧隽,又换了场景。
牧隽扫了一眼周围的布置,明显是休憩之所。她抽了抽手,难道老妖怪不觉得这样牵着真的行动不便么?莫卿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下面的太幽海,沉默不语。
牧隽自然注意到莫卿的情绪不太对,好像他从不在她的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牧隽暗想这应该算是信任吧?她起身走到他身后,看着他背后的手,想了一息,伸出手放进他的掌心,瞬间便被他握紧。牧隽看着被紧握的手,眨了眨眼睛,心底叹息:谁让人是肌肤渴望症重度患者呢,将就一下吧。
牧隽立在莫卿身边,探头朝窗外看去,一望无际的海,海上星星点点都是悬空漂浮的岛屿,海鸟成群结队的翻飞在海浪之间,时不时落在小岛上。
一道海浪化成白墙,从海上奔流而去,后面一群鲛人逐浪嬉戏。牧隽不错眼的看着那数十个在浪里跃起的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不怕被修士捉去,关起来编织鲛绡纱?或者杀死刮去鲛油,用来点魂灯?
“太幽界域的修士,不能捕杀鲛人,但会与他们做交易。”莫卿把牧隽搂到身前,环她在胸前,下颚放在她的头顶,低声说道:“隽卿可愿随吾去畅游太幽一番?”
牧隽点头,这么好的邀请,干嘛要拒绝?她静等着莫卿下一步动作,谁知等了几息,莫卿环着她动也不动,她扬起头,眨眼询问莫卿,为何不行动?
“今日吾心情不佳,待来日。”望着远处甚是傲娇,牧隽想了两息,老妖怪这是在撒娇么?
不去便不去吧,让他傲娇去吧。她正好有事要询问他,若不解开心头疑惑,就算现在畅游太幽,她也放不胸怀。
“上仙能否告知,刚在君乙星君所言是何意?”她现在还不懂太幽的传统,也听不明白,他的专业术语。
“君乙推迟了大典的时间。”莫卿低声说道,长眉间掩不住的郁闷。
“是何大典?上仙好像很期待?”牧隽觉得莫卿一千多岁,还像个没要到糖果的小孩子使性子,真的是很让人无语。
“道侣缔结大典,”莫卿抬起牧隽的下颚,从上面盯着她,长眉挑起,微有凌厉:“隽卿不期待?”
牧隽恍然,难道是自己和他的道侣缔结大典?心底小人跳起来,抱着头窜来窜去,崩溃的大喊:谁能告诉我,这只是个梦,能不能醒过来?我要醒过来?修个仙而已,渡个劫而已,为什么要结婚?谁能出来给个答案?
面上平静无波的摇头,保持着仰头看他的姿势,静静的说道:“上仙,小修可以陪你渡劫,却不需要与你缔结姻缘吧!”
“隽卿可知吾为何要选汝为渡劫之人?”莫卿松开牧隽的下颚,把头重新发在她发顶,幽幽的问道。
“不知,还望上仙解惑。”牧隽看着下面的太幽海,平静的回到。
“姬越的师父已是万中无一。”红衣少年姬越单手背后,一手放在腰腹,气势凌然而生。
“讲来听听,”老头压根不信,在修真界除了那些元婴期的老怪,还没人敢称万中无一。
“云华牧隽。”姬越抬起下颚,难掩傲气。
“……”牧隽差点从树枝上摔下来现了踪迹,脑海里思绪万转:难道这里是云界的镜面,还有云华宗不成?或者是那位要回身体的牧隽来到此间,甚至收了徒弟,难道自己在时间裂缝中呆得过长,所以时间不对等?
“云华牧隽?”老头在脑海中搜索良久,越发觉得这小子骗他:“没听过,想来名声不显,怎能称得上万中无一?”
“那是你孤陋寡闻,”姬越微皱眉头,从袖中拿出一副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画像,老头探头一看,速地怔住,如此人物怎么没见过?元婴老怪的徒弟他可是都见过,若真有此女,修真女修榜定有一席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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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直言详询?牧隽与莫卿对视良久,他长眼淡漠,眼眸若朗朗青空,干净透明,可谁又能看穿青空深处隐藏着怎样的秘密?牧隽收回视线,转身趴在窗台,看着远处的碧海蓝天:“那上仙能否告知小修的结局?”
“汝自是仙途无碍。”莫卿双手撑在窗台上,宽大的袖口沿着墙壁垂在地上,他垂眸看着牧隽的侧脸,看她嘴角微抿,长翘的睫毛像扇子,一扇一扇的让他心****柔软。
“无碍?”牧隽侧目看了他一眼:“可是要重入轮回?”
“未来之事若吾都可知晓,这人生还有何意义?”莫卿突然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世事最难预料,才会让人期待,不是吗?”
“如果你找错了人了怎么办?”牧隽突兀说道,她也不知心头为何会冒出如此念头,按理说,大乘修士感悟天道,渡轮回劫的转世之神仙,这种小错误多半不会。可此念头一冒出,牧隽就忍不住去细想,万一错了他会不会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她?
“若是错了,吾渡你成仙如何?”莫卿微怔,大约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错吧。
错了就渡我成仙?牧隽错愕的看着莫卿,满是期待的问道:“若对了,有何奖励?”
“与吾共享神位,如何?”莫卿低头吻上她的鼻尖,两人视线相对,气息交缠,有种暧昧在滋生,牧隽有刹那的情动,她踮起脚尖轻碰他的嘴唇,柔软性感。她回神退后,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脑勺,莫卿怎会让她就此逃离……
星夜海风吹来,鲛人靠在礁石之上,低低吟唱太幽小调:
海波幽幽广阔无垠,
繁星映照风逐白浪,
鲛人涕泪凝成珠,
仰望云巅之上的人儿,
幽幽缠绵的情思,
那是宿命交替的轮回啊……
迷失在太幽的异域之魂,
沉醉在情郎的怀里。
今夜风起,
谁在拨动星轮,
寻找岁月的秘密?
呜……呜……呜……
谁撩开宿命的沉纱,
追寻凌乱的足迹,
美丽的人儿她已远去啦,
太幽浪涛留不住她的脚步,
多情的少年郎啊……
失去了她……失去了她……
牧隽仰躺在浮游礁石上,听着鲛人如泣如诉的吟唱,她伸手摸了摸眼角,有泪水落下,不愧为鲛人之歌,最能打动人心。
远处海面上,悬浮着数座巨大的浮岛,云雾缭绕,殿宇阁楼林立。最高那座便是莫卿上仙的云巅玉阙,莫家世居之所,太幽界域的最高统治者。
夜幕下,数不清的明月飞鱼漂浮在岛上,照亮黑夜,又像海上的灯塔,为远来之客,指明方向。
五修士为一列队,巡逻近海,捕杀心怀叵测者。牧隽自来修界后,第一次看见如此等级森严的修真势力,她还发现这里的修士的修为都很高,金丹修为的修士只能做个巡逻员,也就是说,云巅玉阙这片海域,每天有成千上万的金丹修士在巡逻。
牧隽刚开始每每遇见他们向自己恭敬行礼,总会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时间长久之后,她竟也能坦然接受,所以说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这一年,牧隽和莫卿就像陷入热恋中的人一样,时时与之相伴。莫卿带着牧隽游弋在太幽,带她去看瑰丽的海底世界,大鹏展翅翔天时的震撼,朝阳出海的绚烂……她已熟悉他的气息,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心跳,看着海啸,两人相拥对酌,仿若岁月静好。
太幽的鲛人与前世传说中的美人鱼相差甚远,太幽的鲛人长着类人的五官,没有头发,两侧长有头鳍。没有耳朵,只有耳腮,眼珠大多是深蓝色,他们的手指,修长却皮包骨。
鲛人寿命大多能活千岁以上,他们的尾鳍颜色各异,族中领袖者多为雌性,尾鳍金黄色。鲛人常怀胎四年而生,所以鲛人的生育率很低。女性大多编织蛟绡纱,每隔十年便到云巅群岛的坊市去交易,换取武器或者乐器,他们很喜欢人类的乐器,特别是瑶琴。
一日牧隽正盘膝坐在浮礁上,听雌鲛人潮汐给自己讲太幽的传说,每每听着潮汐轻软的声音,她就想趴在石上睡一觉。潮汐好似很喜欢牧隽,总喜欢带给她一些海底的奇异珍宝,时不时眨着深蓝的眼睛,看着她轻声念叨:“太幽风起,白浪逐墙。汝若心殇,龙涧深谷。”
龙涧深谷在太幽之南的海底,一万年前有条大白龙在那里腾空升天,后来鲛人一族便占据此地,作为养育后代居所之一。潮汐便是龙涧深谷的下一任首领,她常邀请牧隽去龙涧谷玩耍,她还给牧隽编织了一件蛟绡纱法袍,穿上它,牧隽便可在太幽海底来去自如。
为了感谢潮汐,牧隽把幽珀介子中闪闪亮亮的珍宝,全都摊在她的面前,让她自己选择喜欢的东西。潮汐抱走了那一堆金灿灿的赤金髓,说要拿回去做出漂亮的首饰。牧隽觉得鲛人和龙一个德性,都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
“小鲛人大白天你不回去睡觉,跑到这里打秋风?”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牧隽揉揉额头,便看见潮汐泪汪汪的拉拉牧隽的手指,便一甩尾潜入了水中。
“九沄拜见师母,”花王女朝牧隽捏诀一礼,随即一甩衣袖坐到她的身侧,神秘兮兮凑过来,轻声说道:“师母可知师尊今日去了何处?”
只要牧隽单独出现在太幽海上,无论在哪个岛屿浮礁上,九沄总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出现,常常自来熟的凑到牧隽的面前,与她讲些云巅玉阙之上八卦。鉴于九沄是出窍大君,实力上碾压牧隽,每次她都只能保持沉默,抵抗九沄的唠叨。
当然这样也有好处,牧隽很快就知道了,那天大殿上众人的私密八卦:比如首徒太幽司神苍爵,是个面瘫腹黑男,常常借着巡视太幽之便,去跟小情人幽会。
九沄还曾挟着牧隽,潜伏在苍爵常常去的浮岛上,等了两天一夜,终于在星朗月高时,欣赏了一出成人交响曲。牧隽不止一次的怀疑,九沄是不是对苍爵那一身腱子肉,流过口水。虽然九沄曾极力否认,但牧隽仍觉得她在撒谎,谁让她每次看见苍爵,那两眼的色光掩都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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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沄自然发现牧隽在神游,她嘟着红唇在牧隽的耳朵上轻轻一吹,便看见耳背上的小绒毛齐刷刷的立起来。她轻笑一声,妩媚的丹凤眼,眼波流转,她仰躺下来,头放在牧隽的膝上,望着牧隽有个漩涡的下颚,伸出手指轻轻的揉啊揉,直到牧隽睁开眼垂着眼帘静静的瞧着她,才与犹未尽的在牧隽的脸颊上捏了捏。
九沄很奇怪,虽然她比牧隽大几百岁,修为也高几层,可她就喜欢依赖在牧隽的身上,或许牧隽是师母的原因,九沄觉得这个是谜题。
“师母,你想不想知道师尊去了哪里?”九沄眨着凤眼儿,笑得像朵花儿。
“我知道苍爵去了哪里。”牧隽睫毛扑了两下。
九沄神色微顿,随即眼波流转笑意浓浓,伸手搂住牧隽的腰,软软娇娇的说道:“师母能否告诉沄儿,师兄去了哪里?”她今天搜索了大半个太幽,都未发现他的行踪,连他小情人的老巢她都去溜达了一圈。
牧隽扯了扯嘴角,心底的小人把九沄拔了个干净,扔到苍爵面前,旁观他们肉搏。面上却带着疑惑:“九沄司神既然如此心悦苍爵司神,为何不告知他,你的心意?”
“……”九沄习惯性想要否认,突又想起心底的话,也只能说与小师母听,眼神沉沉,仿若蒙上了黑纱,她轻轻叹息一声:“师母不知,我与师兄从小一同踏入云巅,那时两小无猜,也曾两情相悦。金丹时,我外出游历寻找机缘,师兄巡逻太幽,这一分别便两百多年。漫长岁月可以磨平所有的痕迹,青梅竹马情谊又怎样?怎敌得过两百多年的陪伴,****耳鬓厮磨,先前的情早已淡去。”九沄侧身把脸转到外面,看着波浪翻卷的太幽,掩不住的伤怀。
“你若不能释怀,那日后你的世俗劫如何渡呢?”牧隽有些明了九沄为何时时追踪苍爵的行踪,特别是苍爵每次去幽会时,她都会去旁观,是为了忘记,为了放下吧。
“不知……”九沄突然侧过头来,看着牧隽满是戏谑道:“或许就像师尊这般,循着天道指引,找到了师母也说不定呢?”
“牧修士不是渡缘人!”海浪中冒出一个水人,一息后便化成身着星袍的少年,云巅星君-君乙。他立在水中,望着牧隽的眼神冷冷淡淡。
牧隽听他之言,抬头望着少年淡漠的眉眼,沉默良久:“星君之言可属实?”
“君乙从不妄言。”君乙少年转动手中的星盘:“渡缘之人,君乙已寻得。”
听到之言,九沄翻身而起冷冷的盯着君乙:“渡劫之人是师尊,师母是师尊亲去寻回之人,今日你却说错了,早干嘛去了?”
“星盘错位,异世双魂,君乙失误,自当领罚。”君乙对九沄总是退让三分,偶尔与她多说几句,便脸颊微红,看来也是情路坎坷。
“哼……”九沄一甩衣袖,侧身坐在牧隽的身边,盯着君乙两息,突然笑道:“星君切勿给自己算错了!”
君乙听她之言,脸色瞬间苍白,淡漠的眉眼盯着九沄,终是染上了愁苦,他静默的幻化成水,随海浪游走。
“他心悦你?”牧隽若有所思的望着海浪。
“……”九沄抿紧嘴唇不语。
“九沄司神早就知晓了,小修不是渡缘之人?”牧隽看着九沄的侧脸,觉得她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美。
“知晓,”九沄满不在意的再次躺回牧隽的腿上:“师尊今日便是去见那渡缘人了。”
“那莫卿上仙的轮回劫便与小修无关了?”牧隽长舒一口气,失落可能是有的,但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师母此言差矣,”九沄视线在牧隽的脸上扫来扫去,未见到半分沮丧,她在心中为师尊默哀半息:“你虽不是渡缘人,却是师尊心悦之人,师尊在你身边守候十七年,才敢与你言语,怎会为了区区渡缘人,放开师母。”
“上一刻司神才告诉小修,岁月能抹去所有的深情厚谊,此时却要推翻先前之言不成?”牧隽无语看着九沄两重标准:“莫卿上仙轮回转世,专为渡劫而来。他游历各方界域,便是为了寻找渡缘人,在司神口中却成了不重要,如此安慰之言,实在让小修尴尬。”牧隽与九沄对视,潜台词就是: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么?
九沄伸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看着牧隽,沉默良久,才幽幽说道:“师尊一千三百五十九岁便成上仙,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修途,他曾执剑独战太幽墨池天魔,镇守封印两百一十三年……”她见牧隽的眼神清晰传达:说人话,话风一转:“只有你能让师尊露出笑脸。”
“天才修士大多如此,”牧隽八风不动,丝毫不见情绪起伏:“先前埋头苦修,一路奔前,突然有一天情动,便如懵懂少年,多恋几次就好啦。”
“……”九沄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不然苍爵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那个清汤挂面的女修给勾走,还不是经不起撩拨。九沄心思一动,既然那女子可以撩,为何我就不能撩呢?一瞬间,九沄觉得眼前打开一扇大门,她站在门口狰狞大笑:师兄也该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九沄踏波远去,姿态妖娆,牧隽仿佛看见她身后摇晃着一条大尾巴,在心中为苍爵默哀一息。
既然莫卿上仙已找到渡缘之人,那么自己也可去四处游历看看,这太幽界域如此之大,一定会遇见许多奇修异士。至于莫卿上仙先前承诺的如果错了,就渡她成仙的话,听过就算了,难道她还真能等他来渡不成?
仔细想想,莫卿上仙其实是个很好的情人,牧隽神识在幽珀中转了一圈,看到那长长架子上摆满的珍奇异宝,心头就舒畅不已。
起身回望夕阳下的云巅玉阙,在这里度过的日子,是牧隽踏入修途以来,最为轻松快乐的时光。或许是因为,莫卿上仙能让她觉得安定,就像世界塌了,他也会为她撑起。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信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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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莫卿上仙找到真正的渡缘人,她刚好趁此机会脱身,游历太幽各方,寻找当年在藏书阁中得到的苍生剑诀完整篇。根据青冥出窍大君阑尤子留下的地图,在云巅玉阙这一年,牧隽把玉阙群峰上转悠了不下百遍,还把云巅玉阙的几万年来所有的地形图都刻画了下来,一一对照。
牧隽常独自游览云巅周边的群峰,在大小坊市里转悠,遇见有关传说的地图或者新被发现的秘境,她都会花灵石买下来仔细比照。可惜的是,直到现在牧隽都未发现有一座山峰与之相似,也未曾得到关于‘侠阙’峰只言片语。
这么多年,牧隽一日不辍在识海中挥剑,却从没在识海之外使用过苍生剑诀。因为她了解自己的性格,深受前世强迫症的影响,她喜欢完整,一旦在现实中挥剑,剑诀不圆满的缺憾便会如影跟随,她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前往太幽海的方法,寻找苍生剑诀。她宁愿让苍生剑诀成为一个缺憾,也不让自己心生执念。
因此在听到莫卿上仙要带她回云巅时,她心中就已经有了主意,这也是为何当初对莫卿上仙的靠近,她没有推开的原因。当她踏入太幽海之后,利用莫卿上仙渡缘人的身份,在云巅玉阙来去自如,也知晓了太幽各方势力底细秘辛,甚至关于太幽海诸多的秘境位置她都有一份详细的资料。虽未找到侠阙峰,可牧隽根据这一年来掌握的资料来看,她心中已有寻找的方向。
太幽海分为四大势力区域:
云川月下,太幽北海终年被一望无际冰雪覆盖,归属雪灵封氏族群,她们在冰雪上用万年冰髓建造了硕大的月下宫。雪灵由冰雪化灵而成,雌性,身体纤细,轻盈如雪,美貌异常。
以前常被修士捉来作为禁脔,两万前,莫氏掌管太幽,颁布敕文,不得贩卖捕捉雪灵一族,违者永囚幽冥黄泉。此令一出,太幽哗然,然莫氏威严,无生灵敢挑衅,雪灵便成了黑市奇货。不过坊市谣传,当年玉阙宫主心悦雪灵圣女,才会有此一文。
青波玄阁,太幽东海生长着一种巨大的海藻,成年后浮于海面,叶厚数丈,展开便是数百丈宽,东海人类便在上面建房,繁衍生息。后有蓝血人族玄氏建立城阁,统领东海。
西亭龙宫,太幽西海最为特别,这里人修罕至,统御此方水域是西亭蛟龙一族,他们身怀上古龙族血脉,可化身为人类,以修为真龙为毕生追求。性情暴烈,多欢-淫,极喜与蓝血玄氏一族结为姻亲。
云巅玉阙,太幽南海,由人修莫氏一族统御,因每隔三千年,莫氏便会有人飞升,长期处于太幽界域霸主地位。
牧隽披上蛟绡纱,一息间幻化容貌,如寻常太幽金丹女修外出游历一般,骑乘海鳐,身着幽灵蚕丝所织的法袍,在各个浮岛上游历。
向北游弋了半月,牧隽冒出海面,望着远处的悬浮在海面的群峰,破浪而出,跃上半空的浮岛,谁料却惊到从一旁路过的黄衣女修,白了牧隽一眼,伸手摸了摸身下的黑背白腹的海鳐,它晃晃尾鳍,腾身而起,越过浮岛,飞往远方。
牧隽看她修为在练气五层,身下的海鳐修为却是三阶,便知此女定是附近浮岛上小世家女。
因与人类累世相依存,海鳐的性情温和友善,在踏入修途时,家人或者师门都会赠送一条海鳐,与修士相伴。成年海鳐修为一般都在二阶,可飞离海面五米之高,也可穿梭海浪之中,海空两用,非常受太幽修士的喜爱。
太幽寻常修士不太喜欢御剑而行,打造飞剑的精金玄铁在太幽没有出产,因而在太幽买一枚飞剑是非常的昂贵,需要两千五百中品灵。
如此高昂的价格让牧隽扼腕喟叹,早知道自己就在云界多买些飞剑带上,云界普通的飞剑才几百下品灵,如此差价,如何让牧隽不心动,那白花花数不清的灵石。
飞剑一事为牧隽打开了思路,像她这种可以在各方界域来去穿梭的修者,其实可以进行资源倒卖。太幽界域最大众特产便是蛟绡纱,牧隽与潮汐签订了交易合约,十年后潮汐族群所产的蛟绡纱她全部换下。
牧隽在浮岛黑石上盘膝而坐,静等身后跟随者的出现,一路上这个尾巴都没甩掉,让她很是惆怅。十息后,一道水花托着一个身影,出现在牧隽的视线里,它眨着深蓝色的眼睛,满眼泪水,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望着石上的人修。
“小隽要去哪里?”潮汐小声的问道,掩不住的委屈。
“太幽那么大,自是到处去走走。”牧看着她满是无奈,她跟着自己出来,不知道鲛人族长会不会朝自己扔三叉戟。
潮汐身形在水花上晃来晃去,牧隽叹气,挥手一个木桶出现在身侧,灵力卷起海水注满,潮汐兴奋跃进木桶,扒着桶边,两边头鳍晃来晃去。
“小隽,我可不可以与你一起……”潮汐小心说道,鲛人多胆小害羞,很怕人类。可潮汐是个例外,虽然她也胆小,但她却常常在玉阙宫下找牧隽玩,有时看见九沄,也敢扒着礁石与之说几句。
“不可以。”牧隽坚决摇头,潮汐对于鲛人来说还是小孩,她修为不高,不能在浮岛上待太久,除非牧隽愿意时时提着木桶。
“可我已请求娘亲答应,随你游历,而且族人们都已知晓。”潮汐一滴泪落在地上,瞬间化成鲛珠:“如果现在回去,会很丢脸。”
“……”牧隽才不信她的鬼话,脑海中闪过手中举着三叉戟的高大鲛人,一双深蓝色眼睛能看到人灵魂深处,身为鲛人族长的潮月,经历数百年的洗礼,睿智异常。还记得潮汐带着牧隽第一次去龙涧深谷作客,潮月盯着牧隽看了两息,鱼唇轻吐:“君为异乡客,路从太幽过,似是渡缘人,不过顺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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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牧隽再也不去龙涧深谷,她还以为潮月不会再让潮汐来找自己,未曾想,从那以后,潮汐天天跟在她身后。她没有问过潮汐原因,担忧她问过后,潮汐回去告诉她娘亲,太丢脸。
潮汐见牧隽不信,伸手递给牧隽一颗水珠,继续扒着桶边望着她。牧隽双手捏诀,水珠化成一道水镜,等了两息,便看见一张鲛人脸出现在水镜中,一鲛一人隔着水镜对视,三息后,牧隽捏诀一礼,水镜中的鲛人亦朝她回礼。
“小汐已满百岁,按照鲛族习俗,需外出游历,增长见识。”潮月木着一张脸,深蓝色眼中不起半分波澜:“能跟随大修一路修行,是潮汐的幸运,望大修能成全这份幸运。”
牧隽眨眨眼,她怎么看,都没有从潮月的脸上看出半分喜悦,倒是能感受到,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待和担忧。牧隽看了一眼可怜巴巴望着她的潮汐,无奈朝潮月点头。
潮月见牧隽点头,心头一松,盯着牧隽两息,缓缓说道:“鲛人一族从来都是恩仇分明,大修的善意,潮月记在心底。大修此行,潮月可送大修箴言:太幽之北,大鹏起飞,扶摇九霄,剑刺侠阙。”
牧隽心思微动,朝潮月颔首:“我会安全带回潮汐。”这是她的承诺,也是对潮月的谢礼。潮月颔首,水镜消失。
伸手摸了摸潮汐的头鳍,潮汐亲昵的抱着牧隽的手臂,眨巴着眼睛,像一汪海水,幽蓝深邃。幻生木化成一艘飞舟,牧隽把木桶放在船尾,自己盘膝坐在船头,慢悠悠的飞向北方。
“大鹏起飞,扶摇九霄?”牧隽念叨这句话,摊开太幽北海地图,寻找能够对得上号的浮岛。
“小隽,在北海雪丘,”潮汐晃着尾巴,水珠四溅:“有大鹏。”
牧隽想起前些时日,莫卿上仙带着她移形换影,三息间便是到了一片雪原,那里翱翔着巨大的雪鸟,便被称为大鹏。可这句‘大鹏起飞’指的是雪鸟大鹏,还是指太幽北方的某一座浮岛?
“你娘亲为何就不能说清楚一点。”牧隽摊着地图,小声嘀咕。
“箴言是龙神所赐,娘亲也不能知晓具体的意义,”潮汐嘟着嘴,朝牧隽吐出一个水泡:“等潮汐强大了,一定帮小隽领悟好多好多的箴言,让小隽勇敢的前行。”
“……”牧隽沉默良久:鲛人一族是不是天生就能看穿别人的内心?看着潮汐睁着眼睛朝她邀功的神情,牧隽默默垂眸看着地图不语。
“哇……”潮汐惊呼声传来,牧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斜前方百丈远的天空,漂浮着一座戴着红帽子的浮珠。所谓浮珠,便是太幽修士对体积只有五十丈以下的浮岛的别称。
潮汐直起身子,长手紧紧抓住桶边,两眼放光的盯着浮珠,高声惊叹:“好多好多红拂!”
牧隽抬眼看着红艳艳的浮珠,视线落在潮汐的脸上,指挥小舟调转方向,朝浮珠飞去。
潮汐目不转睛的盯着越来越近的红拂,鼻子嗅了嗅,轻声说道:“花香,真好……”
小舟停在红拂花丛中,潮汐趴在木桶边沿,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触碰红拂花瓣,神色痴迷,嘴里喃喃自语:“好美……好美……”
牧隽揉揉鼻子,觉得这五瓣红花,香味太过浓郁,潮汐却喜爱异常,头埋在花丛中,神色迷离。
“彼端红姝,泠泠吟唱,远方少年,入梦成殇。”潮汐闭着眼,轻声吟唱,婉转的歌声飘向远空,尾鳍微微摇晃,浮现五色光华。牧隽凝神静听,眼前的一幕,似梦似幻,在五色光华中,潮汐幻化成一位白发蓝眸的美人。
潮汐停在红佛花丛中,不肯离去,呆呆望着花丛,眼神忧郁:“小隽,我见到一位玄衣少年。”
牧隽没有接话,她想潮汐只需要一位倾听者。
“那日,他踏波而行,路过浮礁,朝我微笑……”潮汐喃喃自语:“衣襟上绣满了红佛,他带走了我的心……我要去追寻他的踪迹,向他倾诉我的心意。”
“这就是你与我同行的原因?”牧隽实在担忧,一见钟情的暗恋,看样子还隔着种族的不同,只怕情路比较坎坷。
“恩,”潮汐痴痴看着红佛:“他去了北方,娘亲说,他是我的劫数,让我自去化解。”
“……”第一次见到如此开明的家长,明知不会有好结果,竟还怂恿纯情小鲛人自己送上门去,难道这就是鲛人的修行不成?
“耶……竟是个小鲛人,如此忧伤,可如何是好啊?”老者的声音响起,惊到花丛里一人一鲛,潮汐速地躲进木桶的水中,牧隽翻身而立,神识卷着灵种,蓄势而待。
“鲛人胆小,乃是天性,”老者声音在牧隽的耳边响起:“你胆小是为哪般?”说完,牧隽就感觉到耳发被扯住,心中晃过一个身影,眼睛一撇,肩头上端坐着一个白胡子小老头,举着法杖敲敲牧隽的脸颊。
“您老怎会在此?”牧隽侧眼看着悾悾老头儿,很是纠结,不知他此次来的目的。上一次只是路过历家后山,便把人家守护灵兽金蛟给杀了,这次他不会想杀潮汐小鲛人吧?
“自是寻你而来。”悾悾老头晃动脚丫子,捋着胡子摇头晃脑:“有人请我来做说客。”
“何人?”牧隽想了一圈,好像自己没有需要说服的地方。
“最近何人让你心殇过?”悾悾老头漂浮到牧隽的眼前,伸出法杖,指着牧隽的鼻子。
“没人!”牧隽回答得毫不犹豫。
“没人?”悾悾老儿一怔,捋着胡子在空中转圈:“怎会没人呢?难道找错了不成?”
潮汐小心的从木桶中探出头来,好奇盯着空中的小老头,眼珠随着他晃来晃去,五息后,便捂住自己的眼睛,头鳍套拉着,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转动。
“那小子说,因没有及时告知缘由,隽卿便负气离去……”悾悾老头敲敲头,视线在牧隽的脸上扫过:“小娃娃,你叫什么来着?”
“云华牧隽。”牧隽从悾悾的只言片语,便已明了是谁,只是她不明白,莫卿上仙如此做法,用意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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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不是我要找寻的人……”悾悾老头飘回牧隽的肩膀,坐在上面闭目养神,不再提起后事。
牧隽也不管他,就是不太习惯有个人坐在肩膀上:“您老能不能不坐在小修的肩头?”
悾悾老头纹丝不动,伸手拉住牧隽的耳发,良久嘟囔道:“难道要坐在头顶?头顶风好大……不喜欢……”
“……”牧隽脑海中出现两幅画面,相比较觉得坐在肩头她还能接受,便不再纠结此事。悾悾老头一看就是喜欢自由之人,说不定稍后就会飘走,得防着他不把潮汐给掳走,鲛人可全身都是宝贝。
潮汐再不舍,她也知道红拂浮珠不能久待,牧隽用灵玉花盆移植五株红拂,让潮汐自己照顾。飞舟再度起航,乘着月光飞向北方。
太幽夜景是牧隽最喜欢的景色之一,每当月升,太幽海底就像前世宫灯的月光鱼,成千上万的浮到海面,照亮周围的太幽海。
幽蓝海水,月光浮云,飞舟落在太幽海面,乘着南风悠悠飘荡。潮汐自是鲛入大海,五色尾鳍映照着月色,追随着飞舟,一路破浪逐涛。三头似前世海豚模样的玉华豚,个头却似海鲸巨大,它们兴奋的晃动两条长长似荧光条的头须,追逐在潮汐的身边,时不时跃出海面,高声长吟。
牧隽盘膝端坐船头,身前摆着画架,手执画笔,细细描下这奇幻的太幽海夜景,此刻她的心,安宁温暖。她想起最初的踏入修途时,她最大的愿望便是修到高阶,游历各方界域,看遍三千界域的美人。而此时此刻,牧隽觉得为了这夜景,她也要努力一往直前,前方定还有更美的景色在等自己去描摹。
悾悾老头飘在画板前,静静看着牧隽细细勾略潮汐尾鳍,视线落在她认真的眼睛里,轻轻颔首,捋着白胡须,神情释然欣喜。
潮汐累了,便坐在船边,尾鳍拖在水中,双手柱在身后,仰头望着明月,幽幽的哼起:彼端红姝,泠泠吟唱,远方少年,入梦成殇。
玉华豚忧伤的和声,一息间仿若整个太幽海都安静了下来,飞船随着海浪摇晃,就像婴儿的摇篮,潮汐枕着自己的手臂,闭上眼睛,声音轻轻,最后被浪声掩盖。玉华豚环绕着飞舟,缓缓游动,整个太幽海都睡着了。
或许是夜色太美,喜欢夜游生灵,悄无声息的从海底游来,两只巨大蓝眼幽光冷冷的看着水面明晃晃的玉华豚,它仿若感觉到滚烫的鲜血流入喉囔的美味,它有些急不可待。视线转到上面小小的船底,它却有些犹豫,有船便是有人修。
想到人修,它便感觉到左爪在隐隐作痛,此刻是为了美味放手一搏?还是为了性命,转身离去?它跟着小舟一路前行,在没有考虑好之前,它是不会放弃。
端坐在牧隽肩头的悾悾老头,突然睁开眼睛,盯着玉华豚,眼珠闪着幽光,就像那水下的巨兽,隐在胡须下面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森森白牙。
牧隽笔尖提起,她斜眼看着肩头的悾悾老头,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对视,三息后牧隽收回视线,画笔游走,传音给悾悾老头:“玉华豚性格平和友善,却很是记仇,在太幽界域,这个全是海水的世界里,最好不要招惹它们。”
“小牧隽身为修者,如此胆小,可如何是好啊!”悾悾老头扯了扯牧隽的耳发,小眼睛望着海里的玉华豚,满是诱惑道:“它们头须可是天生五阶灵器,若加以炼制成长鞭,定能升到七阶;它们的血液用来画符,能得六阶上品符;它们的胆汁能解世间万毒;它们的肉,能修复陈年旧疾……”
“您老的意思,就是它们全身都是宝,是吧?”悾悾老头点头,给了她一个上道的眼神。牧隽收笔,盯着画纸细瞧三息,甚是满意,收起画具,视线落在玉华豚身上:“太幽海里生灵,哪一种不是宝贝?若是如此,我是不是都要捉来,扒皮抽血拿去换取灵石?”
“小娃娃怎会如此蠢笨,”悾悾老头漂浮在空中,手中的法杖指着水中的玉华豚:“世间珍宝诸多,当然是见者收之。”
牧隽手指动了动,她忍住把他拍下海的冲动,转眼看着睡得香沉的潮汐,默默的闭上眼睛:“若你要捕杀,便不能与我同行。”
“呃……”悾悾老头纠结的看着玉华豚,又看看一脸‘没得商量’的牧隽,忧伤的飘回肩头,惆怅的挥着法杖,絮絮叨叨:“好大一笔灵石,就这么从眼皮子下溜走了,我难受……痛苦……”他揪着自己的衣襟,在牧隽的肩头滚来滚去,试图争取牧隽的同盟。
跟随在水下的巨兽,轻握受伤的左爪,它嗅到血液的味道,伤口又在流血,不行……若不能快速的恢复伤口,只怕猎者会循着血腥味追上来。
船上的两人自是不知道,环绕在小舟的三头玉华豚在窃窃私语,个头小一点,额间长有一朵似菊花的白纹,轻触身边的妈妈:“阿娘,既然鲛人潮汐已经指明方向,我们为何不赶路呢?父亲为何要停下,她可是人修呢。”
额间有一道红纹是父亲,它紫色的大眼看了一眼船上的云衣广袖的女人修,轻声说道:“她身具龙神敕文,跟随她便能平安的穿越迷幽长谷。”
“阿爹,迷幽长谷里有什么?”小玉华豚疑惑的问道,阿爹可是连蛟龙都能打败的玉华勇者。
“那里有琴魔游魂。”父亲思绪蔓延,想起过往,年幼的它跟随双亲,从云川出发,穿过北丘,闯过冰剑幽森,却在困在迷幽长谷,父亲为护母亲而死,母亲又为他被隐在水中的游魂撕碎吞噬,若不是……
“琴魔游魂是什么?”小孩子总有很多问题,需要大人来解答:“它们很厉害吗?比父亲都厉害?”
“它们无声无形,应幽冥黄泉戾气而生,喜食生灵血肉……”父亲轻声说道,多少年了,每每想起,它依然心悸。
“回到族地一定要穿越迷幽长谷吗?”妈妈伸出长鳍,担忧的触碰丈夫的脸:“我们可以绕道冰玉长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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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的冬季快要降临,玉华族地会在临雪的三月封印,如果绕道冰玉长栈,时间来不及。”父亲伸出长鳍轻抚身侧的小玉华豚:“小川必须回到族地,接受传承。”
“她会捕杀我们吗?”小川圆溜溜的紫眼望着船上的人修。
“鲛人一族,作为龙神在世间的传言者,她们感应天道,口吐箴言,言太幽祸福。若此人修不善,潮汐不会跟随在她身边。”父亲拍拍小汐脸颊,让它放心。
突然玉华豚母亲嗅到的血腥味,她细细分辨,心头惊悸,靠近父亲,低声说道:“有受伤的蛟龙跟随。”
父亲瞬间明白,受伤的蛟龙需要它们的血肉来疗伤,他安慰的拍拍自己的妻子,触碰她的脸颊:“不必担忧,既然受伤,却只是悄然跟随,便是心有忌讳。跟紧小舟,你来教导小川,让她记住蛟龙的血味。”母亲护住小川,玉华豚父亲晃动头须,感应蛟龙的位置。
睡得香甜的潮汐,轻声呓语:“幽幽夜下,长影来袭,窥伺玉华,血肉相赐。”她晃动着尾鳍,撩起水花,仿有噩梦。
牧隽自是听到潮汐的呓语,她起身走到船边,望着水里玉华豚,注意到它们的如临大敌。悾悾老头漂浮在海面,转悠一圈,兴奋的飘到牧隽的面前:“船下有受伤的蛟龙,它定是想吃玉华豚,我要正好需要一鲛灵……”说到这里,便想起牧隽刚才的威胁,他转动着小眼珠,来回的衡量,这次要怎么选择。
“受伤的蛟龙?”牧隽想起看过的资料:“不知是不是西亭龙宫一族?”
“西亭龙宫啊……”悾悾两眼放光:“一窝的蛟龙,定要去转悠转悠。”
“……”牧隽看着蠢蠢欲动的悾悾,幽幽的说道:“听说它们那儿有四五头蛟龙,正在准备化身真龙,您老何不等它们渡劫后再去,那可是龙,怎么也比蛟龙珍贵吧?”
“此主意甚好。”悾悾背着手,在空中踱着小步子,竟真的思考起它的可行性。
“能否问一句,您老究竟是何方神圣?”牧隽实在不相信悾悾老头是轩辕神女殿的守护灵,哪有如此爱财的守护灵?常常吼着‘贪婪无耻的人类’,其实自己比谁都贪婪。
“额……”悾悾老头停住身形,缓缓的转身盯住牧隽,思虑长久,伸手捋了捋自己白胡子,幽幽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请长话短说。”牧隽视线扫过水下的那头最大玉华豚,看它头须长立,严正以待,便知那头蛟龙开始行动了。
“……”悾悾老头被噎住,随即转身背对着牧隽,举着法杖,甚是傲娇的说道:“哼……心情不好,不想说。”
牧隽此刻已没时间搭理他,那头最大的玉华豚停了下来,跟随小舟两头不安的游来游去,它们时不时把头抬出水面,朝牧隽尖叫,最小的那头玉华豚,荧光剔透的头须升到牧隽的面前,轻触她的衣摆。
悾悾老头漂浮过来,伸手轻抚头须,双眼烁烁:“天阶灵宝啊……手痒……心痒……”
“真想要?”牧隽停下小舟,看着远处的玉华豚:“那头蛟龙不是更好?”
踏进大门,牧隽一怔,没想到整个一楼只有一间,书架林立,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竹简、兽皮、帛书,有数万之巨。这么说绮罗修士是真的很爱书,此刻她站在楼梯口,朝楼上指指,见牧隽颔首,便身形一跃上了二楼。
牧隽紧随她跃上二楼,这里藏书少了许多,绮罗正坐在桌前,手握一只玉笔,对着一卷兽皮卷轴临空撰写。这种灵力撰写的方式,云华符师常会用来作为对灵力精准控制的练习。
想必为了迎接自己,绮罗不得已丢下手中之事。牧隽也不打扰她,自行在架上寻找感兴趣的来看。转了一圈,牧隽意外的在架子上看见关于魂兽的兽皮卷。
牧隽翻了翻,发现这整个架子都是关于魂兽记载,真是得来全部费工夫。牧隽便沉下心思,细细研读,以解答心中疑问。
修士便是如此,因为没有口舌之欲,也无饿腹之忧,牧隽和绮罗两人各自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匆匆两日仿若一闪而过。
牧隽卷起手中兽皮卷轴,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在玉虚的藏书阁中,没有看到关于魂兽只言片语。不是因为它神秘,而是它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现在提及魂兽之事,旁人之多是一句:哦……那玩意要来有何用?
魂兽记载一直跟随着北岳人修的历史,每每提及便是只言片语。因为真正开启魂兽之人,少之又少,开启之后需要与魂兽签订契约,以自身心血养育。最重要的是,觉醒的魂兽非常娇弱,更别提什么战斗力。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对于修士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有那精力,还不如去寻找高阶灵宠,好养耐捶打。牧隽满是失望握着兽皮卷轴,原来是块鸡肋。
绮罗完成最后一道符文,伸了一个懒腰,视线落在牧隽身上,顿了两息,她缓缓的正好身形。思绪回笼,想起原来自己还有客人,懊恼的拍拍额头,朝牧隽走过。
绮罗朝牧隽兽皮卷轴一扫,是关于魂兽,见牧隽面有疑惑,便开口询问:“大修对魂兽之事感兴趣?”
牧隽颔首,把手中的兽皮卷轴放好:“不甚了解,绮罗修士可能为牧隽解惑?”
“我平时就好收集一些偏僻记载,若是关于魂兽,大概整个修界,只有我这里最为齐全。”绮罗拍拍书架,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大修算是问对人了。”
“若说魂兽,其实从北岳修界有修士记载起,便一直都有关于它的记载。大修也看过这些兽皮卷,常常几百间才会偶有寥寥几笔而已,魂兽对于修士来说,真的不太在意。”
“那么现在修界就真的没有觉醒的魂兽?”牧隽想起这几天自己所见之人,明明很多修士身上都有魂兽印记,如此众多,为何没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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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御剑靠近悾悾老头,眼神扫过月下的太幽海:“您老可知这片海域是缔属哪方势力管辖?”
“云巅玉阙,”悾悾老头盯着下面的巨贼,眼珠滴溜溜的转:“若告知巡夜人,便不能做最后的得利之人。”
牧隽收回视线扫了悾悾老头一眼,原来他还没死心:“不知您老可有办法降服与它?”
“小牧隽你那两株玄幽,怎么不出来晃悠晃悠?”悾悾老头绕着牧隽转圈:“小孩子还要多出来走动走动,增长点见识,不能老蜷缩在窝里。”
牧隽内视中丹田,玄白幽赤相拥而眠,半分不见醒来的迹象,它们是指望不上了:“在闭关进阶。”
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捋着胡子,思虑了三息:“既如此,便不得不我悾悾出手了。不过得说好,幽冥巨贼我要,蛟龙和玉华豚随你便。”
“自然!”牧隽觉得做为不用出手的旁观者,以悾悾老头小抠爱灵石的德性,能得此两样,可见他对自己还是承了几分情。
悾悾老头从怀中掏出一个似前世菜盘大小的黑玉盘,悬浮在自己的面前,双手结印,不过一息便下数万道。牧隽暗自咋舌,看来这老头不是普通的守护灵,找个机会,给他交流一下,看不能学到几分。就是悾悾老头小身板,站在黑玉盘前,怎么看都像一个摆盘。
黑玉盘慢慢旋转,盘心位置出现一道绿点,绿点就像一只小虫蹦出来,伸展开身体,牧隽细看,才发现是透明的小蜘蛛,它懒洋洋的伸展八只长腿,身体一跃跳到悾悾老头的法杖上,仔细的擦拭自己的长腿。
悾悾老头嘴巴微动,却无声响,牧隽知道这是密语,密语不同于与传音,它是一种万能翻译,可听懂世间万物之言,这个天赋人修一般都不会有。参伯便有此天赋,可他是苍灵界域龙神的宰相,那么悾悾老头究竟是什么身份呢?当然这对牧隽来说,是不需要太过深究的事情,若需要她知晓,时机到了,悾悾老头自会说。
蜘蛛仿若在与悾悾老头讨价还价,牧隽看见它朝悾悾老头伸出五条长腿,悾悾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小蜘蛛坚持。就这样一蜘蛛一老头,在夜色里对持。
远处的海平面传来蛟龙的凄厉叫声,潮汐伸手扯了扯牧隽的袖口,她深蓝色眼睛望着那只绿幽幽的蜘蛛,眼底有星空在转动。牧隽伸手蒙上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它不是三千界域之物,你强行查探,若是激怒了它,只怕我要对你娘亲食言了。”
立在法杖的小蜘蛛,两只绿幽幽的小眼珠,朝牧隽这边瞧过来。一息间,牧隽便觉世间万物凝固,有一种冷意从神魂的深处慢慢席卷而来,她双手捏诀,固守元神。
而鲛人潮汐深蓝色的眼睛里,出现了绿色的光点,她惶恐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张开嘴却尖叫无声,尾鳍上的五色光华散去,就像一条将要失去生命的海鱼,呼吸缓慢。
悾悾老头看了一眼牧隽和鲛人的景象,慢慢再伸出一根手指,眼里满是纠结。小蜘蛛思虑两息,放下自己的长腿,跃下法杖,奔向海面。
在同一息见,牧隽感觉到那冷意散去,睁开眼便看见那光点一点点增大,唰的落在海面,却没有激起半分浪花,甚至没有惊动海面上激斗的几只生灵。潮汐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尾鳍,眼底惊恐凝结不散。
两息后,海面上出现一道蜘蛛的虚影,三息后便凝实,牧隽抿紧嘴角,静静的看着下面仿若能遮住整个太幽海的绿蜘蛛,它两只硕大的眼珠冷冷的盯着水中的幽冥巨贼,一只长腿伸向水面。
本在戏耍的幽冥巨贼终于发现了身后的庞然大物,它卷起触角上的几只,朝身后喷出墨汁,自己趁势潜入水中,想要远循。未曾想,那巨蛛毫不在意它有毒墨汁,一只长腿似利剑迅速插入水中,五息后,巨蛛慢慢举起插入海底的长腿。
月色下,那只长腿上插着一只巨贼,戳穿了整个巨贼头,痛苦惊惶的巨贼终于放开了触角上卷着的蛟龙和玉华豚。巨贼的长长的触角,正卷着那只巨蛛长腿,利用触角的推力,想要把自己从巨蛛长腿撸下来,别说它还真把自己给推动了。许是发现此举可行,它拼命挥动着触角,整个身子滑下长腿,谁知就在它快要滑下来时,巨蛛长腿出现一道倒刺,巨大尖利。
巨贼自是看到那倒刺,它触角停在半空,它不知该上还是下,那一瞬间的迷茫绝望,铺天盖地席卷这片海域。
悾悾老头晃悠悠的飞了下去,他立在巨贼面前连粒尘埃都算不上,可当他举起法杖,仿若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中,一道白光包裹住那只巨贼,三息后,一团光团飞了出来,惊惶的四下窜动。
那只巨蛛两眼追随着光团,突然仰头吞进了嘴里,悾悾老头气呼呼的朝它眼睛就是一法杖,一只巨大绿眼珠凹了下去,巨蛛不甘不愿的吐出白光团,悾悾抛出一只玉瓶,把那光团吸了进去。
悾悾挥动着法杖,取走了巨贼的墨囊,肉身全留给了巨蛛。飞回来时,顺带把想要溜走的蛟龙给牧隽卷了回来。巨蛛盯着被悾悾老头像牵风筝牵走的蛟龙,幽光深深,它侧头咬下腿上的巨贼,包裹在巨口,嚼的很不是滋味,它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何每次明明自己得了大头,却依然觉得悾悾老头占了大便宜?这是个难题,它应该好好思索一下,下次再跟悾悾老头做交易时,一定要慎重选择。
潮汐望着半空的甚为老实的蛟龙,轻声说道:“西亭华,是西亭龙宫现任族长西亭昱的第七子,天资极佳,是西亭龙宫下一任继承人之一。”
牧隽自然注意到蛟龙额间的敕纹,她此刻却紧盯着潮汐,一直以为鲛人很单蠢,现在才知晓,她们其实最会审时度势。就像两万前选择在云巅玉阙下面安营扎寨,选择莫氏一族作为庇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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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我放了他,”牧隽静默两息:“好与西亭龙宫建立联系?”
“或许有一天,西亭龙宫会还你一个大人情呢?”潮汐眨眨眼,仿若还是那个依赖牧隽的小鲛人,她把一只手指粗细的水晶瓶递给牧隽:“这个可以帮他疗伤。”
“你不下去看看那三只玉华豚?”牧隽望着幽深的海面上若山峰的巨蛛,安静的趴在水面独自进食,牧隽觉得它想个有心事的少年。后来得知是个女孩,才想起在蜘蛛界,雌蛛才是霸主。细想世间万物,若有雄雌之分的物种,其实都是雌性占据主导地位,除了……人类!
“小川它们无事,此刻正潜在海底,”潮汐扫了一眼海面上的巨蛛,立刻收回视线:“它太危险!”
悾悾老头举着法杖绕着蛟龙上下飞了一圈,看见牧隽飞了过来,立即飘过去,撇撇嘴角,满是嫌弃的道:“此鲛没有那金蛟血脉高贵,不值几个灵石,送你吧!”
西亭华看着眼前像只飞虫的人类,扯了扯嘴角,心头嘀咕:“我可是听得懂人话的蛟龙,当着面贬低我,真的好吗?我也是有脾气的蛟龙!”
又想起自己此刻情景,满心满眼都是泪,它只不过想吃口玉华豚肉,疗疗伤而已。怎么就遇见了幽冥巨贼,被卷个半死,它当时还在忧伤,若进了巨贼的口,只怕尸骨难存,这一生,它都只在太幽海转悠,其他界域都未曾去见识过,只怕以后族人记载西亭华,就寥寥数字:太幽南海,死于巨贼之口。
墓志铭都想已好,谁知那巨贼竟死于巨蛛长腿,想到此处,它幽幽盯着下面的巨蛛,颇为怨念:为何上天不赐予蛟龙一族如此庞大的身躯,给一只单蠢的蜘蛛,暴殄天物!
不知是西亭华的怨念太深,让海面的巨蛛感念到,它慢慢的转动眼珠,静静盯着半空的蛟龙,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坨巨贼头,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再吃点。蛟龙浑身颤抖了一下,它缩了缩尾巴,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巨蛛悠悠爬上天空,如履平地,它伸出一只长腿,戳了戳半空的蛟龙,凑近嗅了嗅,满是嫌弃把蛟龙推到一旁。长腿伸到牧隽面前,想要戳一下,想起人类比较娇弱,若是戳死了,悾悾老头会敲它,一时间觉得寂寞如雪,世间竟不能找个诚心的玩伴。
牧隽望着遮天蔽月的巨蛛,心头暗叹,也不知是哪方界域的生灵,若是全是此种巨型生灵,只怕没有人类的生存之所吧。视线落在悾悾老头身上,想了一下,如果人类都这般凶残,或许……
悾悾老头见它上来了,抛出黑玉盘,双手捏诀,三息巨蛛便化成一道光点,落入黑玉盘中心,它立在盘口朝悾悾老头举起两只长腿,身形一闪,便消失在盘口。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愤愤敲打黑玉盘:“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牧隽想了两息,那蜘蛛比的是个‘二’么?看悾悾老头吹胡子瞪眼的在黑玉牌上跳脚,牧隽觉得这个疑惑还在埋在心底,成为悬案比较好。
飘到巨大的蛟龙面前,牧隽发现自己竟还没有它一个脚趾高,飘到它的伤口处,握了握掌心的水晶瓶,这么小只,能起作用么?
西亭华悄悄转动眼珠,把受伤的左爪朝肚皮下藏了藏,它在想她若戳自己的伤口,自己是叫?还是不叫呢?这事关一个蛟龙的尊严。
牧隽飘到蛟龙的眼前,亮出手中的水晶瓶:“你能变小不?这药不够!”
“……”西亭华两眼凑在一起,才看清那个人类手中的水晶瓶,它思考了一息,在威严和伤口之间徘徊,最后决定还是伤口比较重要。它在眉间敕纹上一拍,两息间便化成一条手指粗细的小壁虎,飘到牧隽的眼前,摊开自己的腹部,伸直自己的左爪,一副随你主宰光棍德性。
“你倒是很信任我,也不怕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牧隽用水晶瓶戳了戳它的肚皮。
“看来那只小鲛人没告诉你,我的娘亲也是一只鲛人!”西亭华枕着自己的右臂,慢悠悠的说道,就是声音比较糙,像个正在变声的少年,不过蛟龙有变声这个生理期?
“一只鲛人,生下一只蛟龙?”牧隽记得西亭蛟龙性淫,但是……
“无知的人类。”西亭华把头一撇。
“……”牧隽把扭开的瓶塞,又默默的扭回去,她觉得这个蛟龙完全不需要疗伤,万一下一息自己忍不住把它拍死了,这药不就浪费了。
西亭华见她此举,想起大哥曾经的叮嘱:人类的雌性,是世间最善变的生灵,若是遇见了,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千万不要像大哥这般,傻愣愣的凑上去,伤心又伤神。
既然人类雌性比较难懂,但雌性鲛人比较好懂,它扯着嗓子喊到:“小姨,阿华受伤啦!”
“……”牧隽转头看着缩在木桶中,露出半个头鳍的潮汐,又转回来望着蛟龙,眼睛一眯,伸手提起蛟龙尾巴,顺手把它扔进了潮汐的木桶中,手中的水晶瓶顺手放进了介子中。
“小姨,这人类太凶残,看看我这个受伤的胳膊,定是折了。”西亭华抱住潮汐的胳膊,凄惨的哭诉。
悾悾老头收起黑玉盘,飘过来伸出法杖戳了戳潮汐手臂上蛟龙,捋着胡须想了两息,喃喃自语:“难怪这蛟龙的味儿这么怪,原来是继承了云潭月龙的血脉。”
悾悾老头收起黑玉盘,飘过来伸出法杖戳了戳潮汐手臂上蛟龙,捋着胡须想了两息,喃喃自语:“难怪这蛟龙的味儿这么怪,原来是继承了云潭月龙的血脉。”
“耶……”西亭华仰起头,惊奇的看着悾悾老头:“不知老先生是哪方大显,竟然知晓我西亭一族的不传之秘?”
潮汐望着手臂上的二货蛟龙,深蓝的眼中满是纠结:既然是不传之秘,你这么大方承认,真的好吗?
“这三千界域还没有我悾悾不知的秘辛!”悾悾老头挺起胸膛,落在蛟龙身上眼神,满是傲娇。
“悾悾大显能否告知小蛟,如何开启云潭月龙的传承?”西亭华跃上半空,立起身子,两只前爪交握,眼珠中盛满期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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悾悾老头举起法杖,敲敲西亭华的脑袋:“你母族是鲛人,按照云潭月龙的一贯德性,你可继承了鲛人族的传承?”
听闻此言,潮汐背转过身去,趴在桶边,望着下面的太幽海,眼神淡淡。
西亭华扭过头,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潮汐,用没有受伤的右爪抓了抓脑袋,悄声说道:“织蛟绡纱算不算?”
牧隽不再搭理眼前的一茬,幻生木化小舟,降落在海面,潮汐跃入海中,潜了下去。牧隽察觉潮汐对西亭华的态度诡异,不知背后有何纠葛?
五息后三头玉华豚游了回来,牧隽查看一圈,竟都没有受伤?按说巨贼之力,不可能如此轻松?还是它们能自我恢复?
潮汐从海水中冒了出来,她坐在船舷上,望着水天相接的地方,第一抹红云撕开黑夜,朝阳从太幽海跳出来,染红天与海。小舟再度起航,驶向北方。
在小舟离开一刻后,两位身着蓝色法袍的男子出现在半空,年长者凌空摊开玄色兽皮卷轴,手持玉笔,在卷轴上记载:
太幽云巅玉阙
阴记下玄月三日北青海域临金归七
隽卿携鲛人潮汐,御舟北行,得三玉华豚相伴,遇西亭蛟龙-华突袭豚,两者相争,难分胜负,猜华身负重伤。一刻后,幽冥巨贼在后,席卷华与三豚,隽卿舟化剑,携潮汐侥幸脱身。
隽卿愤怒,召唤异域巨蛛,刺杀巨贼,救蛟龙华与三豚,华感激恩情,追随而行。
云巅玉阙史记星君洪岳监察星君辏夏
刚收笔,便看见太幽海面冒出一大片千奇百怪失去生命迹象的海洋生灵,翻着肚皮随着海浪,慢慢的飘向远方。年轻一点的监察星君辏夏,视线扫过卷轴,又看看水面的尸体,沉默不语。
史记星君洪岳淡定的封印,对水面的尸体视若罔闻,封印完成卷轴冲天而去,飞往云巅玉阙的百晓殿。再有百晓殿中的典籍星官,分类、记载,或上报,或向太幽生灵发布太幽云巅纪闻。
“如此记载,是否有失详实?”辏夏单手捏诀,稍有疑虑。
洪岳朝海面抛出一张渔网,三息便打捞起所有的生灵尸体,勾勾手指,渔网飞到洪岳的手中,他颠了颠渔网中的尸体,掌心腾起一团火焰卷着渔网。两息后,尸体烧成了灰烬。洪岳收起渔网,掸了掸广袖,背手在后,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还有远处星罗棋布的浮岛,悠然说道:
“这本是巨贼墨毒之祸,自与隽卿无关,再说太幽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生灵在厮杀,哪能每次都需记载详实!”说到这里,洪岳淡笑侧头看着辏夏:“我们毕竟是人修,与他们有物种之别,非我族类……”说完笑得意味深长。
“辏夏受教了!”监察星君微低下头。洪岳静看了他两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身影淡去。辏夏抬起头,眺目远望北方两息,转身追随洪岳而去。
牧隽自是不知身后之事,一路向北行驶,直到现在她才深切的感觉到,太幽海是一方界域。行驶了这些时日,她竟半个人烟都没有见过。那些浮岛,静静的悬在海面,仿若千万年前便是如此。整片海域就像一片死寂,除了海浪声。
当然牧隽的身边还是很热闹,蛟龙西亭华不知被悾悾老头如何忽悠,死皮赖脸的摊在船尾晒肚皮,不过与他有一战之仇的玉华豚一家都不是很待见他。时不时滚在一起,来一场混战,搅得海浪滔天。
潮汐从西亭华来后,整个鲛人都是懒懒的,枕着手臂,趴在木桶边,看着远处发呆。或者跳下水去与小川来段竞赛,或是潜到海底,给牧隽带些特别的海底生灵,却对西亭华漠然忽视。
最安静便是牧隽,还有把她肩膀当作私有物的悾悾老头,两人时不时传音讨论符文。越与悾悾老头相处,牧隽就越深切的体会到他的博学,符、器、丹、法、剑……每每聊起他都信手拈来,让牧隽受益良多。
牧隽每天依然在识海中拔剑,她问悾悾老头,若用神识在识海练剑,在现实中可否一样?
悾悾老头慢悠悠的说道:“世间生灵都有神魂,躯体只是承载神魂的外壳。修者独立神魂,脱离躯体,当然能修剑,但它是魂剑!”
“剑修的最高境界,便是人剑合一,指的就是神魂为剑。”悾悾老头捋着胡子看着她:“不是每个修者都能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的识海中劈剑。剑修者多在修成剑府后,才敢在识海剑府中挥剑。小牧隽你很幸运,在修炼之初便敢贸然劈剑,而识海竟没有碎裂,使你魂飞魄散。”潜在意思是说牧隽是愚者为勇。
牧隽听到此处,忽略他的嘲讽,只心头疑惑,识海中的一切不都是幻影吗?那剑气也应该是幻影,怎会有识海碎裂一说呢?
悾悾老头见她眉目不解,捋着白胡子,法杖指着海面:“用你的神识劈一下太幽海,看看威力如何?”
牧隽凝神而坐,神识立于太幽海上空,她就像每次立于识海中一样,神识化剑,持剑于胸口,苍生剑诀第一式:苍之木。
小舟静立在海水中,不随浪花摇摆,渐渐的这片海安静了下来,浪花化成一道道涟漪,就像被无形的手抚平镜面的褶皱,静如水镜,两息后水底窜出无数大蔓,出水的一息间化成苍色长剑,冲天而起,穿过半空硕大的浮岛。一息后,若剑雨般的苍色长剑,从天空悄然返回,再次穿过浮岛,刺向水镜,却在入水的瞬间化成大蔓,归于水镜之中。
牧隽睁开眼,看着偌大的镜面,伸手一抹,镜面消失,海浪迭起。她抬起头看着前方天空的硕大浮岛,一息间化成粉末。牧隽侧头扫过呆望着上方的潮汐,视线对上正若有所思瞧着她的蛟龙西亭华,直到它若无其事的移开,她才收回视线,看着悾悾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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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从不曾在现实中挥过剑?”悾悾老头望了一眼变成粉末却聚而不散的浮岛,收回视线,见牧隽点头,便微微颔首,眼底有掩不住的欣赏:“第一次挥剑,却能控制得如此精准,你是否每日都在识海挥剑?”
“每日数万次挥剑,”牧隽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掌纹在缓慢的延伸:“直到它成为神魂的习惯,若有一天再次失去躯体,我希望还能有自保的能力。”
“三千界域,无数生灵前扑后续踏上长生之路,作为修者,踏上这条路,就要时刻准备应对其他生灵的诱惑、背叛、杀戮,”悾悾老头坐在牧隽的肩头,单手拄着下颚,满是落寞:“当有一天你回首来时路时,才会发现,身后满是狰狞。而你能坦然面对时,你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者。”
牧隽握紧手掌,看着前方硕大浮碑像被刀切似的齐整,上面刻着‘金阙城’,潮汐跳到海里,眼神放光的望着牧隽:“小隽,金阙城呢,”与小川在水中快活的翻着跟头:“听说云巅玉阙都要繁华,我做梦都想到的地方。”
“小姨定没有去过我们西亭龙宫……”西亭华话还没说完,便被玉华豚父亲用头须卷进了海中,西亭华小尾一摆,跃上了小舟,立着身子站在上面,左爪叉腰,右爪指着玉华豚,狠狠说道:“你这只肥豚,早晚把你吞进肚子里。”一转眼便看见潮汐冷冷的盯着他,他悻悻的趴回船尾,用爪子盖住脑袋,用沉默对抗潮汐。
“可都有铭牌?”牧隽转头一看,西亭华额间符文隐现,一条盘旋的白龙;潮汐举着三叉戟,朝牧隽晃了晃;三头玉华豚,各自用头须交缠成心形的环,环中浮现一头长着两条玉色长角的玉华豚;悾悾老头傲娇的把法杖一挥,出现五个玉盘:“随便挑一个,在太幽可来去自如。”看来这一船的生灵都有进入金阙城资格,牧隽也不再操心此事,披上蛟绡纱袍,收起小舟,牧隽跟随潮汐他们潜入水中。
牧隽努力与山石混为一体,不让远处三位金丹大修,发现自己的存在,鬼知道他们是不是好人。牧隽暗戳戳的传音给玄白幽赤,三个人修只怕来者不善。
玄白幽幽说道:娘亲,世上没有善者。牧隽顿了两息,把那句‘老娘怎么也算是善者吧’默默的咽了回去。
眼看着玄蛇就要沉下去,二师兄纵身跃起,同时拔出长刀,刀化成一道硕大虚影,朝玄蛇劈了下去。玄蛇自然是感觉到危险,身子一沉麻利的潜到水下,刀影劈在深潭水面,潭水被利落斩成两半,腾起数丈高的水墙,纷纷涌向两边,冲断了前面一直坚挺不到的古木。牧隽放佛听到它们倒下哭诉:几千年的战战兢兢,一朝沦丧,什么仇什么怨?
劈了三刀后,除了水花四溅,连个鱼虾都未翻出来,二师兄怒了,觉得自己被那玄蛇戏耍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下水去。被大师兄制止,三师弟笑得在空中滚来滚去,二师兄羞怒的把刀插了回去,身形一闪,出现在三师弟的身边,一脚把他踢了下去。
三师弟顺势在空中翻了几个滚,稳稳落在潭水之上,单手柱额,朝二师弟挑衅的钩钩手指。就在这时,潭水中闪电般出现一根藤蔓,卷住三师弟,把他拖了下去。这般变化太快,谁都没有防备,谁会想到怪藤居然还活着。二师兄和大师兄身形化影,双双潜入潭水中。
牧隽瞄瞄自己少了一半的肩膀,打消了下水看热闹的念头,身子往石壁一靠,软软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远空发呆。
两刻后,深潭像被煮沸了一般,潭水翻涌,过了三息,玄蛇破水而出,吼声凄厉,在它左边腮鳍下面一道长长伤口,露出银白的肉,鲜血混着潭水落下,就像一场血雨。
玄蛇腾上半空,仰天怒吼,天空一时间风云汇集,四方云动。紧接着便是一道人影破水而出,二师兄一手携着生死不明的的三师弟,一手握住大刀,劈向半空回头给了他一击雷光的玄蛇,趁势躲过雷光,身影在半空几个纵跃,消失了踪迹。
牧隽给玄白幽赤传音,询问一下战况,良久没有得到回音。跃上半空的玄蛇,再一次扎入水中,一摆尾潜了进去,不到半刻整个潭水都被染红,整个深谷都充盈着血腥味,就像地狱血池一般。
又过了半刻,潭水上空出现了去而复返的二师弟,立在他前方的身着玄色红襟法袍的男子,他的模样若云遮雾罩,看不真切。牧隽心头一紧,那男子侧头看向她隐身之所,只一眼牧隽便感觉在他周围流淌的时间法则,这是一位大君。
那男子轻描淡写扫过她,收回视线,伸手朝深潭中丢下一物,那物侵入水中,两息后潭水再次翻滚,水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五息后,一个金色网兜飞了上来,在网中一条三寸长的小蛇不停挣扎,那男子面无表情的把网兜收进袖口中。
手指在深潭上面轻画一道符文,两息后,水中浮上来一个人影:大师兄,一看便知气息尽绝。尸体漂浮到云上,二师兄伸手把尸体搂进怀中,低头朝男子一礼,便闪身而去。
那男子静立两息,便隐去了身形,牧隽心头一松,肩头的疼席卷而来,戾气再次发作,血肉消融的更加快速。她拿出一颗生肌丹化水抹在伤口上,两息后,血肉开始生长,牧隽咬牙忍住****,五息后便能看见粉嫩的肩头。牧隽脸上不见半分喜悦,新长的肉以眼可见的速度化成血水,这次疼痛代替****,牧隽许是被痛到麻木,不错眼的盯着伤口,心底升起变态的痛快。
又过了半月,灵脉的封印再次被冲破,絮乱的灵力让伤口血肉消融得更快,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在这异界,她找不到信任之人,也找不到安全之所,不能静心寻找解决之道,失去自保的能力,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孤寂无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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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前后望了一下,只要踏上白珊瑚路的生灵,都会缩小身躯,不紧不慢的排队依次进入城门,如此的和谐。或许是为了彼此的安全,排队生灵之间的距离,至少在三丈以上,如此的空窗,竟没有插队者。
左前方游过青黑白三头大蛟,越靠近金阙城门口,它们的身形就越小,当踏上白珊瑚路时,竟只有一丈大小,刚好排在牧隽的前面。三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牧隽细细瞧了两息,便发现中间最小的那头玉色蛟龙是雌性,眉间一抹红,它亲昵靠近右边的黑色蛟龙,两蛟耳鬓厮磨般缠绵,左边青色蛟龙直直望着前方,对身侧一幕仿若未见。
“可怜的二哥,”西亭华直着头,望着前方的情景,满是幸灾乐祸:“又被四哥抢走了雌性,哈哈……”
前方的青色蛟龙,速地转头朝身后望来,牧隽面瘫似的与它对视两息,它缓缓转回头去。做雕像状的西亭华,悄悄的吁了一口气,伏在法杖上不再出声。牧隽挑眉,看来这西亭龙宫的猫腻还挺多。
一辆由两匹海龙马拉着的蓝色水舟,奔了过来,沿着队伍直奔城门口,牧隽暗想,原来还是有插队者。半刻后牧隽已能看清城门口,两扇高大的青银色海贝,海贝上刻着红色符文,没有守卫,如此简单的布局,让牧隽有种说不清落差。
同一时间,牧隽发现那辆蓝色水舟,静静停在一旁,不知在等待谁?五息后,牧隽站在门口,把掌心放在水镜上,仿若打碎的水面,里面显示一位云衣广袖的远山长眉的女子,眉间苍色藤蔓敕纹,水镜上凸显一道符文‘行’。
牧隽其实想看看悾悾的真身,退后才发现,水镜中的景象,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看清。她转身便要踏进光幕中,静停在一旁的蓝色水舟,窗口撩起来,露出一张脸,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息,突然说道:“牧修士,好久不见!”
牧隽脚步一顿,侧头望过去,想了两息才想起是谁,淡淡颔首:“好久不见,玉修士!”在这里看见玉戈,牧隽心底竟没半分惊讶。
玉戈见她回应,脸上布满惊喜,快速推开门,朝牧隽游了过来,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臂,牧隽身形朝一旁闪过,推开半丈的距离,只淡望着玉戈。
玉戈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惊喜淡了去,慢慢收回手,挺身而立,依然挂着笑容:“能在太幽界域见到故人,难掩惊喜,故有失态。”
牧隽颔首,眼神询问她,可还有其他事?等了一息,看她满脸的犹豫,牧隽垂眸想了半息,伸手递给她一块身份铭牌,玉戈惊讶抬眼望着牧隽,快速的把身份铭牌抓在手中,满是感激的说道:“今日之恩,玉戈定当厚报!”
厚报?牧隽想起很多年前,在历家后山带走她时,可半分好都没得到,如今这句厚报,还是算了吧。给她身份铭牌,不过看在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而已,但愿以后不要再遇见。
悾悾老头带着西亭华飘了过来,落在牧隽的肩头,两双眼盯着玉戈细瞧,牧隽转身踏入光幕中。玉戈握住掌中的铭牌,脑海里却闪现牧隽肩头的白胡子老头,她心底莫名的升起被人抢走了所有物的愤怒。
如果伊洛在此,定会知晓答案,前世继承轩辕神女殿的便是玉戈,而悾悾老头前世未曾遇到牧隽,也没有寻到机会在神女殿被认主前离去,他一生都被囚禁在神女殿中,为玉戈效力。
穿过光幕,眼睛豁然一亮,宽阔的街道,楼阁鳞次栉比,街道上飘来飘去的各种生灵。牧隽走到街道上,才发现就像回到了陆地,可呼吸可行走。身边的海洋生灵却依然飘浮在半空,就如还在水中一般。天空却有两只缩小的金鹏,展翅飞进了对面的店铺。
如此奇特的布局,让牧隽惊奇,不知当初是何人设计建立此城?运用的可是空间交错术?为何她从未在太幽史纪中看到过,难道是级别不够?许是牧隽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悾悾老头挥着法杖,慢悠悠说道:“太幽界域的史纪并没有关于金阙城由来的记载,若想知道详情,可……”
“怎会没有?”西亭华抢话,昂起头望着牧隽:“根据太幽云巅玉阙史纪记载,金阙城是由莫氏祖先为了太幽生灵和睦相处,孤身前往幽冥黄泉取得蜃珠,用九十九年炼制而成。”
牧隽视线在悾悾老头紧握法杖的手扫过,她第一次从悾悾老头身上感觉到他的愤怒。见西亭华还昂着头看着她,便颔首轻声说道:“多谢解惑。”西亭华欢喜的挥舞着前爪:“小蛟还知道很多秘辛,都可讲与修士知晓。”
“那边可是你的兄弟?”牧隽抬起下颚朝远处的酒楼门口示意,西亭华速地趴在法杖上,轻声嘀咕:“为何如此之背……”。
牧隽没有去寻找潮汐它们,她慢悠悠穿过街道,朝城中心走去,一路行来,从楼阁雕檐处,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符文雕刻,与轩辕神女殿微有相似,只是金阙城的楼阁偏于精致,很多细节都可发现,建立者对它的精雕细琢;神女殿却是简朴庄重,每一处都透着大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只需看门口的招牌,便可知店主是哪种生灵,来金阙城的生灵只需根据自己所需,选择性的进入店铺,可减少不必要的尴尬,例如是来自食物链的天敌,曾经的生死仇敌……当然也有众多生灵都可聚集的地方:酒楼,最好是人类开的酒楼。
牧隽应西亭华强烈要求,她选择了一家‘归客’酒楼,刚踏进大厅,便看见两头雪丘蛮熊与一只鲛人坐在一起,肥肥的爪子端着酒杯,优雅的品酒。牧隽也不知为何会从两只熊身上看到优雅二字,或许是它们的举止,一举一动间,都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譬如见牧隽视线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神情平和的回望牧隽一息,矜持的颔首,随即收回视线,不再多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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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顶楼,牧隽扫了一眼全场,寥寥几个人类,竟没有一个海洋生灵。选取了靠街边的桌子坐下,悾悾老头与西亭华各占据一方,牧隽发现这归客酒楼的位置很特别,左可看见城门,右可见城主府,前是城中心-铜雀道场,最重要的是它比周围的楼层都要高出两丈,除了城主府。
一个纤细灵巧的海灵女,摇摆着尾鳍,飘到牧隽的桌前,端着海贝壳,上面摆满拇指大小的玉瓶,轻声问道:“修士要选择哪种酒?”
西亭华在海贝上到了一眼,提出一个青色玉瓶,上面刻着‘月下雪’。西亭华扭开瓶塞,若冷香晴雪的酒香,飘了出来,它深吸一口酒香,满意的抱着酒瓶不撒手。
牧隽选了挑了青天白的玉瓶,上面刻着‘青空’,牧隽扭开瓶塞,酒香清淡仿若雨后的青空,云淡风轻。
悾悾老头挥着法杖,一只墨玉瓶飞了出来,上面刻着‘卿寒’,瓶塞自动转开,酒香醇厚浓烈,轻嗅酒香,好像都能灼伤喉囔,好霸道的烈酒。
海灵女见他们选好酒,收起酒瓶,手一挥,海贝上出现数十颗拇指大小的海珠,上面标着菜名,轻点海珠,上空出现一道菜的音像,竟能嗅到菜香,下面还标注了它的材料。
牧隽看了一下,竟都是素,想想也对,这里可是金阙城,无数海洋生灵来来去去,如果上肉菜,发现菜里有自己的同类,那是多膈应的事情。
按照各自的口味,选取了九道菜,海灵女立在一旁想要听候召唤,牧隽朝她摆摆手,她便微微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酒是各自选取,便自斟自饮,这难得的休憩。让牧隽把心底思虑都抛到一边,放空思绪懒懒的靠在海绵上,看着头顶水泡外游来游去的生灵发呆,
西亭华端着酒杯,尾巴悠闲的摇摆,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奔波,好像就为了这一刻的舒适,它朝牧隽举起酒杯,牧隽举杯回礼,一鲛一人一饮而尽,都看到了对方的畅快。
悾悾老头望着远处的城主府发呆,偶尔啜一口烈酒,小脚有节奏的轻点桌面,眼神放空,追忆往事,他喜欢这自由。
金阙城没有白天和黑夜的转换,当铜雀道场的钟声第三次响起时,牧隽的思绪终于回笼。对坐的西亭华抱着玉瓶,醉眼朦胧,喃喃自语,偶尔裂开嘴角,笑得欢畅。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坐在瓶口边沿,无数的言符环绕在他身边,时不时有酒化成一线,飞入他口中。
牧隽趴在天台边沿,看着下面的街道,瞧了几息,看见了潮汐带着三头玉华豚,挨家进入店铺,像是在寻人。牧隽朝自己身上拍了一道隐身符,她现在不想有谁来打扰这难得安静。
待潮汐走到归客楼前时,却脚步一顿,立在街边看着从对面店铺走出来的玉戈,她瞧了两息,便若无其事的朝前走,与玉戈擦肩而过时,碰到了玉戈的肩膀。
玉戈回头看见潮汐,眼神微怔,朝她微颔首,便回头朝归客酒楼走去。潮汐望着玉戈的背影两息,便紧随着进了归客。
“小牧隽不想见到她?”悾悾老头不知何时飘到牧隽的耳旁:“这有何难?”法杖一挥,这个角落被布下了幻景。
牧隽坐回位置,为自己斟满酒杯,嗅着酒香,懒懒说道:“我只想安静的呆着,与你们就很好。”
“牧修士此言小蛟赞同,”西亭华提着酒瓶,歪歪斜斜的飘过来,落在牧隽的桌前,身子一歪仰躺下,酒壶飘在它的上空,倾泻一缕酒落进它的口中:“小蛟虽与修士相识短暂,却仿若多年的老友,小蛟甚为快慰。那鲛人心眼多,小蛟每遇见都会心中发憷,还是有多远离多远……”
玉戈快步走进来,朝周围环视了一圈,没发现要找的人,掩不住的失落,转身正准备离去,便看见刚才与自己在大街上相撞的鲛人带着三只玉华豚跟了上来,她眼睛微眯:这鲛人是故意在接近自己?
潮汐睁着深蓝色大眼,略带惊喜看着玉戈:“修士竟也在此处,这是要走么?”边说便要靠近玉戈,在离玉戈三步远的地方立住,满是真诚看着玉戈:“听说这里的酒是太幽的一绝,修士来此不若与潮汐一道尝尝如何?”
“我想,我们不太熟。”玉戈冷冷的盯着潮汐的眼睛,整个人处以防备。
“修士如此说,潮汐失礼……”脸上的惊喜淡去,与玉戈擦肩而过,在一旁的桌旁坐下:“本想问问修士可是在寻故人?”
玉戈侧头看向潮汐,思虑两息,转身走到潮汐的对面坐下,手臂放在桌上,指尖轻敲桌面:“潮汐?你是云巅玉阙下面的鲛人一族!”
“修士竟是来自云巅玉阙……”潮汐眨巴着眼睛,满是惊讶。
“你既知我在找寻故人,却不知我来自哪里?”玉戈轻笑一声:“你这样装蠢,真的很蠢。”
潮汐面上的笑意若潮水退去,眼底的蓝色逐渐浓郁,冷冷盯着玉戈。
与她们隔了两桌的牧隽与悾悾老头对视了一眼,这玉戈不是一般的彪悍,眼光毒辣,就是这些话藏在心中就好了嘛,说出来是可以打对方的脸。但是牧隽更喜欢看穿却不说穿,在心底暗戳戳把它作为自我放松试剂。
“这样才对,这才是鲛人一族的真面目,”玉戈背靠在椅上,冷笑的看着潮汐:“我的身份,想必不用介绍吧!”
“你以为作为上仙的渡缘人,便可如此放肆!”潮汐声音冷冷沉沉,就像深海底浮上来的水泡。
“在云巅玉阙,曾听说一个小故事,”玉戈微微一笑:“潮鲛一族在一千前有一位继承人,她出生便得龙神箴言,天资极高,一百五十岁,褪去鲛皮化形成人类,是一位白发蓝眼的倾世美人,”玉戈头向前倾,轻声说道:“后来她对一位人类修士一见倾心,可惜那人修是位神仙转世,除了渡缘人,对谁都不会动心!”
牧隽转着手中酒杯,低声问悾悾老头:“云巅玉阙有这种故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悾悾老头端坐在桌上,与牧隽侧耳倾听玉戈的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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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这般模样么?”潮汐裂开鱼唇,笑容灿烂看着玉戈,一息后,就如蜕皮般,鲛皮脱落,变化成白发垂地的蓝眼倾世美人,牧隽盯着美人看了一息,想起那日在浮珠,潮汐的吟唱:彼端红姝,泠泠吟唱,远方少年,入梦成殇。那幻景中的美人,便是这般模样。
那少年是莫卿上仙?潮汐如此念念不忘,却为何跟随着自己,是为了逃避情殇?她说要去找寻少年,莫卿上仙不在云巅玉阙?无论牧隽思绪翻了几转,突又想起这些事,与自己已无干系,何必浪费心神。
“一百五十年蜕皮化形的鲛人……”悾悾老头绕着墨玉酒瓶走了一圈,突然脚步一顿,从袖中抽出一幅卷轴,摊在桌上,牧隽扫了一眼愣住,卷轴上方标注符文:百美仙图。
凑近一看,全是各色美人,确切的说都是上仙美人图,卷轴自行翻转,展开的部分始终只能看清一个影像,牧隽凝神才能看清两位:一位是人身蛇尾的美人,手握一只青玉瓶,冷冷凝视;一位头戴花冠,身着红袍缀金线外罩轻纱的女子,回眸一笑百媚生,眉目之间总让牧隽觉得熟悉。
卷轴停下时,出现到便是一位人身鱼尾的白发蓝眼美人,牧隽抬头看向潮汐,两者一模一样,旁边的批注符文:九天玄海龙神宫-大祭师潮汐。
悾悾老头沉默的收起卷轴,法杖敲敲瓶身,酒瓶漂浮起来,倾泻一缕酒,落入悾悾老头的嘴里。牧隽举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悾悾的老头的瓶身,仰头一口饮尽。
玉戈盯着潮汐的模样,敲击桌面的指尖握紧,心底倒抽一口气,面上神色冷冷:“看来传言不假……不过,我心中有个疑惑,既然你如此心仪上仙,却为何要引我来太幽?”
“你若不来,莫卿上仙要如何渡劫呢?”潮汐眼底溢满笑意,就像太幽的碧波,幽蓝深邃。
玉戈背抵上椅背,抬起下颚:“如果我不愿意呢?”
潮汐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耳边的白发,笑容愈加灿烂:“那便让你重入轮回,二十几年后再去找寻便是,总会有一世愿意。”
“哼……”玉戈冷笑道:“如果生生世世都不愿意,你又当如何?”
“怎会,”潮汐神色温柔:“其实也可以不用轮回……”轻轻朝玉戈倾身过来,低声说道:“只要抹去你记忆便可!”
玉戈脸色染上苍白,双手紧握成全,双眼含恨:“你敢!”
潮汐斜靠在椅边,轻声笑道:“渡缘人……只是渡而已,又不是累世情缘之人,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既如此何必强求于我?”玉戈速地起身,一甩衣袖,便要离去,突又转身微眯眼睛:“不知莫卿上仙是否与你想的一样,或者他非我不可呢?”潮汐不可置否的看着她,示意她可去试一试。
玉戈神色轻松了下来,仿若一息间想通了什么,她伸手拿出一颗水晶球,轻轻捏碎,一息后,空中出现四位青衣武服修士,他们恭敬的朝玉戈行礼,一匹白色独角马拉着玉色马车,停在半空。
玉戈施施然理理衣袖,笑容淡淡的望着潮汐:“听说龙涧深谷是个好地方,有很多鲛族都向往不已,或许我可以成全它们的愿望。”说罢,便飞上马车,坐了进去,一行人两息间便消失在海水中。
潮汐伸手摸摸靠在身边的玉华豚小川,笑望着那马车离去,三息后,收回视线,笑容淡去,模样一息间变回鲛人,起身慢悠悠的下了楼。
悾悾老头与牧隽凑在一起嘀咕:“那鲛人潮汐分明对那渡缘人用了激将法。”
“效果很明显!”牧隽伸出手指戳了戳酣睡的西亭华的白软肚皮,它放松的摊开四爪,竟有微微鼾声。牧隽拿下悬浮在它头顶的酒瓶,盖好瓶塞,指尖在瓶身上敲了两下,酒瓶变成拇指般大小,放在西亭华的身侧。
“潮汐与卷轴上画像是同一个人?”牧隽拄着下颚,轻啄酒杯。
“你能看见?”悾悾老头速地侧头盯着牧隽,整张脸都掩不住的惊讶。
牧隽疑惑点头:“您老摊开不就是要看的吗?我顺眼瞧了一下。”
悾悾老头重新抽出卷轴,展开递到牧隽的眼前,满是怀疑的问:“画中之人是谁?”
牧隽看着潮汐的画像,慢悠悠念出下面的标注:“九天玄海龙神宫-大祭师潮汐。”视线扫过上面的几个字:“百美仙图。”
悾悾老头嘀咕着收起卷轴,漂浮过来,伸出法杖敲敲牧隽的额头,牧隽吃痛,捂住额头,心头郁闷:这老头怎么还这德性,老喜欢敲别人头,幸亏是修者,若是凡人,他还不得敲死了。
悾悾老头背着手在牧隽眼前踱步转圈:“你一介凡俗修者,却能看见九天仙榜,而你没有仙骨,便不是上神转世,怎么会……”
牧隽迟疑两息,才明白,悾悾老头不知自己的躯体是玉生果所化。本以为他见识如此渊博,早已知晓自己的异常,便也没提过玉生果之事,原因竟是如此……牧隽决定以后关于躯体是玉生果之事,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见悾悾老头还在纠结,牧隽便不去打扰他,当然她也没有解惑的意愿,拄着额头,闭目凝神。谁知两息后,便感觉到耳发被拉扯,牧隽伸手抓住耳发,闭着眼问:“您老的疑惑,小修无力解答。”
“小牧隽,你的幽珀中是不是有界舆图?”悾悾老头的声音略有迟疑。
牧隽睁开眼盯着悾悾老头的小眼睛看了良久,从幽珀中拿出蓝色光团,摊在掌心。悾悾老头望着那蓝色光团,眼底跃跃欲试,小声询问:“你想不想认它为主?”
牧隽挑眉,不明白悾悾老头为何此时提起界舆图,又想起当初血焰之灵牧寞明明说好,他得了自由,便告诉自己界舆图的用法,谁知最后他不但坑自己失去了躯体,就连界舆图都准备送给原身,幸好玄白幽赤帮她收了回来,不然她亏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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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被心底突然涌起的怒火懵住,或许她很久没有认真审视过自己的内心。
一路行来,她都秉承信用二字,承诺既出,自当允诺。牧寞的反水,让牧隽心底一直蒙着阴影,从在北岳界域开始,她始终与生灵保持适当的距离,相聚离别,她不再过心,或许这便是修者的无情。
见悾悾老头满是期待的望着自己,牧隽摇头,看着界舆图光团:“以后再说吧!”
悾悾老头满心满眼的失望,捋着胡子坐在酒瓶口,低着头周身都环绕着低迷的气息,牧隽嘴角微抿,把手中的界舆图光团递给她:“不过可以先借与您参悟。”
“你不怕我讹走?”悾悾老头抬眼望着她,眉眼间一点欣喜都没有,让牧隽满是疑惑。
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您老可否告知小修,为何一定要小修认主么?”牧隽思索了一息:“还是界舆图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不想在各个界域中来去自如?”悾悾老头小眼中闪烁着亮光。
“现在也可以在界域中来去自如……”牧隽在心底默默添了一句:虽然不能定点。
“依靠着玄幽灵株?”悾悾老头瞥瞥嘴角,满是嫌弃:“那两株还是幼儿期,胡乱撕开时空裂缝,你没被撕裂,那是你的幸运,可幸运不是时时都会有的!”
“在界域中来去自由的穿梭,好是好,也不是万分必要。”牧隽挑着眉尾,她一直觉得悾悾老头虽然很彪悍,却是个值得信任老头:“要不您老说一个理由?”
“赚取灵石!”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扯着胡子,看着牧隽一副‘你怎么如此愚笨’表情?
赚取灵石?牧隽拄着额头想了几息,灵光一闪:“游商!把太幽之物拿去南修界卖,或者其他任何界域都可?”这种事她已经在暗搓搓的做了好吧。
悾悾老头点点头,眼神中传递着还有点救的傲娇。牧隽看在他是老头的份上,不予他计较,不过她比较好奇的是:“您老很缺灵石?”
“不缺,”悾悾老头摇头:“缺少材料,可以物换物。”
牧隽想起在轩辕神女殿中,那些装满灵器、符阵、丹药的大殿,看来悾悾老头是寂寞了。
“界舆图如果真如您所说,可以在界域中来去穿梭,若没有固定的居所,如何寻人以物换物?”牧隽其实更想弄清楚界舆图真正的作用。
悾悾老头从袖中拿出一座微型楼阁,就如修界普通的店铺,他把楼阁悬浮在半空,法杖轻点,楼阁变大些许,指着其中一间的窗口:“界舆图可与楼阁兼容,你若认主,便可选择界舆图中的任何界域来去,返回的点便在这间房中,楼阁可以随你去往任何地方。”
牧隽明白,就像游商随身携带着物品,遇见自己满意之物,便与之交换。
“这样便需要一位见识渊博的生灵来看守柜台,”牧隽眨眼盯着悾悾老头:“您老喜欢自由,应该不会喜欢呆在一个地方吧?”
“无妨,我自是跟随你左右。”悾悾老头一挥法杖,踌躇满志:“这三千界域里定有数不清的奇珍异物,若用来炼丹、器,绘符阵,织法袍……将是何等的快哉!”牧隽明了,大师的世界是永无止境的追求。
“既然你如此向往,我可以把界舆图换给你,”望着悾悾老头的一笑:“需要一个等值之物来换取。”
“你不希望我跟着你?”悾悾老头白眉头紧皱,难以置信的盯着牧隽。
“我一个人独行惯了,”牧隽垂着眼帘,看着掌心的纹路:“我若认主,你便要跟随左右,与你我都不得自由。”
“你舍得那界舆图?”悾悾老头揪着小眼问道。
“不舍得,”牧隽摇头一笑:“所以让您老拿等值之物来换。”
“没有可以换取的等值之物。”悾悾老头摇头,他情绪很低落,大约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嫌弃,惆怅的挥着法杖敲击着酒瓶,烈酒不断的飞入口中,直到他的脸颊和鼻头都红了,他才一抹眼睛,小声嘀咕:“早知被人嫌弃,就不该离开神女殿,虽然不得自由,却也安定……想我悾悾被束缚在神女殿中几万年,唉……”
牧隽端着酒杯,静听着悾悾老头嘀咕自己悲苦的一生,周身弥漫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她撩起眉尾,看着他捂住眼睛,无数言符四下分散,落在桌面要不成一坑,要不就长出一朵花,或者化成一洼水……
双手捏诀把悾悾老头的言符圈在他周围,便不再搭理他,拿出画具,细细勾画出线条。
三天过去,摊在酒瓶口酣睡的悾悾老头从酒中醒来,他揉着眉头,脑海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一觉睡得舒坦!虽然他早已不需要睡觉。
他见牧隽埋首在画纸中,便飘过去一瞧,顿时愣住,这是一幅房间布局图,偌大的房间前方有一个高台,周围有无数小房间,旁边标注着拍卖厅,可用空间折叠术,每个房间可连接各方界域……
悾悾老头抬眼盯着牧隽的侧脸两息,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心中涌起莫名的舒坦,他乐颠颠飘到桌旁堆叠在一起的画纸,一张张细细观看,时不时高呼一声,或者转着圈嘀咕:原来还可这样……偶尔也会摇头,提笔修改一两处。
当牧隽画完最后一笔时,已过去半月,悾悾老头坐在她身边,把一幅幅画图制成模型,长长的白胡子已被他编成胡辫,放在肩后。西亭华漂浮在半空,吹着鼻涕泡,偶尔抽抽爪子,翻个身,尾巴摇摇,有种要睡到‘大梦一觉千万年’的架势。
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已经有五十二个房间模型漂浮在空中,她伸手把头顶的模型拿下来,细细一看,大部分与自己画的一样,细节处,被悾悾老头优化,比如窗棂雕花,是一道符文,房间墙壁上刻有聚灵阵,还可自行清洁房间内的清洁……
看着埋头认真的悾悾老头,他的神情肃穆,眉间却展开,牧隽只看着便能感觉到他的快乐,想起那****的惆怅,想必是孤独太久,希望有人陪伴吧。
牧隽在想,悾悾老头已得长生,却仍有愁绪,想来修者与凡俗人一样,区别在修者的岁月太长,情绪便被淡化;而凡俗人间,短短数十年,体悟生老病死,七情七苦,时间太紧凑,情绪被无限放大,便觉数十年已是漫长。
修亦苦,俗亦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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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归客酒店时,牧隽忍住回头去看柜台上那块中品灵石的冲动,只因多占据了几日,价格便翻两倍,让她肉痛不已。本想还还价,可当那只海灵女眨巴着那双占据脸三分之一大小的紫眼,满是无辜的望着她时,牧隽忍住了心中的肉痛,掏得很大方,还多给了海灵女一笔不菲的小费。此刻她在心中嘀咕:美色惑人啊!
悾悾老头坐在牧隽的肩头,偏头看着她脸颊良久,直到牧隽斜了他一眼,他才说道:“赚取灵石是个当务之急。”牧隽不想搭理他,记得前几日这老头还说不缺灵石,今天才知,他的不缺,是一块灵石都无。
站在铜雀道场上,仰头望向道场中心矗立的雕像:玉冠博带,手平持一青色卷轴,一手背后,眼望向远方,五官与莫卿上仙略有相似,这便是金阙城建造者:莫阙上仙。
悾悾老头静静看着那雕像,手中的法杖晃了晃,终是忍住,心底暗说:待上九天后,再慢慢细算这笔账吧!
场上有不少生灵在此静坐悟道,牧隽看向对面的城主府,传音与悾悾老头:“若进去不告而取,便是窃,这不太妥当吧?”还记得当初在神女殿她被他抓个现行,他可是怒吼着:贪婪无耻的人类。
“无妨,”悾悾老头弹了一下挂在法杖睡得昏天黑地的西亭华:“只是去取回多年前存放之物。”
“既如此,”牧隽看向道场上静坐的生灵:“小修便不与您老一道,在此等候,可行?”
“不妥,”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城主府里有你一道机缘,需得你自去。”
机缘?牧隽双手交握在腰间,望向城主府,为何她半分感悟都没有?
隐去踪迹随着悾悾老头飘到城主府西侧一道外墙边,牧隽凝神朝珊瑚墙看了两息,才发现里面暗藏着符阵,无数细小符阵套链,环环相扣,触一发而动全身,不太好解决。
悾悾老头飘到墙壁前,伸出法杖朝珊瑚墙点去,一息间便点动数万符阵,牧隽凝眉看着他的举动,仿若惯常小事,看来悾悾老头与金阙城的渊源颇深。
两息后,墙壁如水波闪开一道门,牧隽随悾悾老头踏了进去,身后的墙壁随即恢复原样。牧隽朝四周看了一圈,这里应该是城主府后花园,静寂无声,绿荫繁茂。
沿着小路朝里走去,便看见亭台楼阁,流水斜桥,越往里走,牧隽越有种误入凡间富贵人家后院的错觉。她可记得这是太幽海,海洋的世界,如此布局,时空错乱。
悾悾老头带着西亭华自行飘了去,离开时叮嘱了牧隽一句:“遵循内心的选择!”牧隽望着他的小背影,满心都是疑惑。
踏上走廊,随着脚步走动,便会响起叮叮咚咚的清脆乐声,牧隽边走边等人出现,可当她走完整条长廊,不见如何一个生灵。难道这城主府空着不成,牧隽神识分出三缕,覆上路边一株青松,两息间沿着树木根系,蔓延了大半个城主府,空寂无生灵。
穿过一座座院落,转过廊轩,眼前一亮:碧波涟漪的湖泊,湖上一条月色小舟,舟上盘膝而坐一位男子,背对她正拨动情弦,琴声悠悠,仿若那月色怡人。
牧隽盯着那小舟看了三息,视线移到那道背影,静默良久,踏上碧波,一步步朝那艘小舟走去,默默坐在男子背后的船尾,静听着琴声,望向远空。
琴声低低沉沉,周围景色变幻:天空一轮明月,脚下山川河流,在夜色中寂寞无声。牧隽的眼前飘过一艘月光小舟,小舟飘散着淡淡酒香,小舟中云衣广袖的女子侧卧单手柱额,闭目沉睡,月光洒在她身上,如一幅画。她望着那女子的模样看了三息,才恍然惊讶,这分明是自己。
月光小舟飞过一座山峰,山顶端坐着玄衣红襟男子睁开眼,望向从眼前飘过的小舟,身形一闪,落在舟上,他俯身盯着沉睡的容颜看了良久,缓缓俯身而下……琴声停歇,牧隽眨眼,望向安静的湖泊,沉默不语。
“那月色是不是很美?”莫卿侧身望向坐在船尾的牧隽,笑容淡淡:“隽卿,好久不见!”
牧隽面色平静望向莫卿的笑脸一息,悠悠转过视线,看着脚下的湖水,云衣轻履轻踏着水面,溅起水花,水珠落在鞋面,又慢慢滑落。
两息后,莫卿在她身侧坐下,也如她一般,踩着湖面,脚下绽开七色云彩,仿若那里面有另一片天空。他侧头静望着牧隽的侧脸,长长睫毛掩住的眼眸,他心底轻叹,伸手覆上她的头顶,感觉到她瞬间僵住的身形,默默的收回手。
“未见隽卿之前,总觉得有千言万语要诉与汝,”莫卿声音若晨雾缭绕:“此刻坐在隽卿一旁,即便不言一语,若能岁月洪荒,便是吾之愿。”牧隽抿紧唇角,静等莫卿说出来意。
“吾从未见过渡缘人。”莫卿突然冒出这句话,让牧隽微微一怔,不明白他提起此事是何意?
“轮回十二世,兴与隽卿相遇,解吾心之惑,免吾轮回之劫。”莫卿望向远空。
牧隽侧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上仙之意,已度劫缘?”
“隽卿终是愿与吾言语。”莫卿回头望着牧隽,长眉展开,眼里笑意轻柔:“劫缘已渡,今日便要归去。”
牧隽盯着他,脑海中来回游荡着‘今日便要归去’这句话,满心都是不解,渡世俗劫如此简单?
许是牧隽惊讶的神情太过呆,莫卿裂开嘴角,露出白牙,慢慢点头。见她突地眼睛睁圆,像只云猫,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朗朗,如敲响的晨钟,
牧隽盯着他的笑脸看了两息,幽幽冒了一句:“上仙已有笑纹……”
莫卿停住笑意,转头望着她,长眼中水光潋滟:“吾天生便有笑纹。”
“……”好吧,你赢了,牧隽转头看向湖面:“上仙今日寻小修,是为何故?”
莫卿眼角含笑的望着她:“曾与隽卿有诺,吾归位时,渡汝成仙,”见牧隽看过来,他眼里多了些许期待:“今日便是来兑现承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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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直直与他对视三息,垂下眼帘:“不用,仙路我要自修。”
莫卿上仙眼底的笑意散去,墨色在眼底翻涌,他抿紧嘴唇两息,低声说道:“渡汝成仙,便能随吾回九天之上……”
“九天之上,”牧隽轻笑道:“若我修得仙途,早晚要去的,上仙好意,小修心领。”仙位那是需要实力,若半路踏上九天,只怕要依附在莫卿上仙身侧,如此成仙,要来何用?
莫卿静望着她的笑容,心中安静柔软,垂眸静想:这便是情滋味?她只需展颜一笑,吾便觉心底有花朵盛开。
牧隽踌躇两息,轻声问道:“小修心中有疑惑,上仙未曾与渡缘人相见,却已渡劫,能否告知小修,这劫是如何渡?”
“隽卿可知吾要渡何劫?”莫卿长眼微挑,见牧隽摇头,抿唇一笑:“吾生于九天云巅,天敕神位,神格十二脉,吾独缺情脉。司天阁为吾在三千界域,挑选十二位渡缘人,渡吾修得情脉,然前十一世,吾都无功而返重入轮回。”
说道此处,望着牧隽轻笑道:“若今世渡缘失败,吾只得返回九天,待十万载后,重入轮回寻找机缘。可吾遇见了隽卿,月下初见,情脉便生。殒嶙深谷十七载,****望着汝,却不敢与汝一语,那时吾不明何为情,直至……”
他覆上自己的心口,长眼盛满笑意:“隽卿蹭雷失败,吾埋汝于谷中,返回太幽,却常忆汝音容,神魂难安。两载后,吾前往殒嶙,欲寻汝转世踪迹,却见汝尸骨无影,心生悲恐。潭底石室,见汝尸骨,心安若宁,便明悟,吾心悦汝,情脉早生,而吾不知。”
牧隽张张嘴,很想说,你没看见吾缺了半块肩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真的是爱么?确定不是缺根弦?
“当年在殒嶙深谷,小仙身负重伤,失去左肩,上仙却为何没有出手相助?”勿怪牧隽如此直言,任谁遇上自己天天冒血,而旁边却端坐一位上仙,对此视若无睹,口中却说着心悦,这情实难让人相信。
莫卿上仙长眉微皱,思索几息,摇头说道:“吾未曾见到隽卿有何伤痕。”
怎么会?牧隽抬眼直盯着莫卿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丝可疑,他的眼澄净坦诚,无一丝闪躲。牧隽凝眉深思,莫卿上仙没有撒谎,那为何他看不见自己的伤口呢?
“当年上仙埋我尸骨时,我的左肩可否完好?”牧隽努力回忆,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
“完好无损。”莫卿挥手,面前出现一道影像,牧隽细看,完整的人形焦炭,惨不忍睹,忍不住小声嘀咕:“见我被雷劈,也不出手相助。”好吧,牧隽此刻的确有点心愤难平。
“隽卿蹭雷时,吾见汝心生欢喜,若贸然阻汝……”莫卿才不会说,作为上神,对于生命短暂的消亡,完全不会在意,轮回再寻就是。
“潮汐与上仙有何渊源?”这个秘密挠的牧隽心痒。
“潮汐位列玄海龙神宫大祭司,缔属吾管辖之内,踏入轮回缘由为何,吾不知。”莫卿见牧隽满脸的不置信,思索两息,未有遗漏之处。潮汐于他来说,与路人无疑。况且他管辖之内,上仙无数,那能他事事都去过问:“九天仙者,各司其职,遵循天道,吾无须干涉。”
牧隽眨了眨眼,想起那日潮汐的吟唱,低声说道:“她仿若心悦上仙……”
莫卿上仙顿了两息,才明白牧隽所言之意,他疑惑问道:“与吾何干?”
“……”牧隽一愣,默默不语,不在追问此事。万千生灵,自有其缘法,贸然干涉,徒增因果。
莫卿上仙望着牧隽迟疑两息:“隽卿能否告诉吾,为何不愿吾渡汝?”
“仙途要自修!”牧隽坚定的回望他。
莫卿凝眉追问:“汝不悔?”
“不悔!”牧隽摇头,这有什么可悔,长生大途,唯有不断追寻,才有意义。
莫卿上仙不语,他抬头望天良久,起身立于水波之上,望着牧隽微笑:“隽卿不悔,吾便尊汝之意,归去的时辰已到,吾不能再滞留太幽。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隽卿,心中执念难舍,吾竟生虚妄。然天道有序,吾不能枉顾……”说道此处,他俯身凑到牧隽的眼前,细细临摹她的容颜,以吻作别。
“吾心藏执念,今日作别,望隽卿如实相告,”他盯着她眼睛,轻轻的说道:“汝的心中可有吾?”
牧隽盯着他的长眼黑眸,那里期待与忐忑交织,她微微颔首,便见那黑眸中突涌的惊喜,让她窒息。
天空铺满七彩云霞,十二位彩衣飘飘的仙女,手举宫灯开路,九条天龙拉着七色云盖,踏云而来,停在半空,静候莫卿上仙。
“隽卿随吾回九天云巅可好?”莫卿眷恋不舍。
牧隽摇头,莫卿轻叹一声,伸手覆上她的发顶:“那吾在九天云巅等汝,可好?”
迟疑两息,牧隽点头,莫卿心终是放下,转身临空而去,眨眼间便端坐在云盖之下,凝望牧隽两息,轻颔首,九龙啸风云,消失在青空之上。
“小牧隽为何不随上仙而去?”悾悾老头飘过来,坐在船舷上,抱着法杖,低声问她。
“去给他做仙女?”牧隽斜了悾悾老头一眼。
“自然不是……”悾悾老头噎住。
“天上人间不都那样,”牧隽盘膝而坐,单手拄着脸颊,望着青空白云:“何必上去找不自在。”
视线在落在身侧的玄色玉牌上,迟疑两息,拿在手中摩挲两下,便塞进了幽珀中。
当玉戈再次推开车门,走出马车时,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当初离开时南修界的地方。转眼间,那独角马拉着的玉色马车,踏空而去,消失在云海深处,独留玉戈在风中疑惑。
良久玉戈拍拍脸颊,这来去匆匆的太幽之行,怎么就像个梦境一般。突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请问修士,这里可是阴云长谷?”
迟疑一息,玉戈转身便看见一身云衣广袖的男子,脚踏古琴,玉脸淡漠。她心头一动,莫名的悸动席卷而上,她深吸一口气,展开笑颜,正要回答。却见那男子身侧,出现一位绝美的女子,含笑静望着她,她后背沁出一丝凉意。
风云交际,推动命运之轮,谁能错过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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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漫无目的在城主府中游荡,悾悾老头抱着法杖心事重重的坐在她的肩上,牧隽侧头看了他两息,问道:“西亭华呢?”
“在密室中参悟血脉传承。”悾悾老头懒懒的回道,牧隽见他兴致不高,便不再打扰他。
或许是因为持有玉牌,牧隽能打开城主府所有的房间,刚开始她还兴致勃勃的进到房间里寻宝,寻了半日,便失了兴致,都是寻常之物,换句话说,没有能入她眼之物。
按照玉牌提供的地图,晃去了密室。
悾悾老头法杖挥向书阁墙壁上一幅太幽朝升图,一息后,便见画中黎明破晓朝阳出海,一道阳光透过画落在地板上。地板上便浮现如有如无的符文阵,牧隽瞧出两息,才确定如此繁复的符文阵,只是一个短途传送阵。
悾悾老头飘在半空,抱着朝她眨着眼睛,意思是让她自行解阵。
思索了两息,牧隽摸出玉牌,放置在阵法之上,双手捏诀,玉牌变幻成透明,浮现一道敕纹,落入阵法之中。一息后,符文阵转动成红色光圈,牧隽朝悾悾老头挑眉,便举步踏入阵法中,悾悾老头飘过来,小声嘀咕:“你这叫作弊!”
牧隽手持玉牌,闭上眼睛,淡淡说了一句:“您老这是在嫉妒!”
再次睁眼,便出现在一间亭阁中,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便发现这亭阁是建立在大殿中央的殿中阁。大殿边缘有四根直径约三丈的环龙柱,每根柱上都环有一条龙。
最边缘的柱上,盘旋着一条玉龙,柱前已恢复真身的西亭华,盘旋成一座小山,昂着头痴痴的望着柱上踏月逐风的大龙发呆。
牧隽飘到西亭华面前晃了一圈,见它大眼含情,温柔缠绵的盯着那玉龙,牧隽扯扯嘴角,传音问悾悾老头:“云潭月龙有什么特别的传承吗?”
“西亭蛟龙一族滥情性淫,世间生灵只要它们瞧上了,便会去追求。可无论母族或者父族是何生灵,产下的幼崽都只会是蛟龙。”悾悾老头慢悠悠的给牧隽讲解。
“遗传基因如此之强?”牧隽咋舌,怪不得西亭华曾说过:西亭一族的情人是世间万千生灵。
“基因是何意?”悾悾老头捋着白胡子,疑惑问道。
“呃……”牧隽眨眨眼:“世间生灵独有的特性。”
“云潭玉龙的血脉传承便是吞噬,”悾悾老头伸出法杖指着柱上的玉龙:“吞噬伴侣的血脉传承,遗传给后代。”
“既如此为何会有西亭蛟龙一族的出现?”牧隽对了一下西亭华与柱上玉龙的相似度,十之五六吧。
“云潭玉龙的先祖便是蛟。”悾悾老头扯扯牧隽的耳发。
牧隽捂住发根,纠结的问道:“那究竟是先有云潭玉龙,还是先有西亭蛟龙?”
“……”悾悾老头愣住,捋着白胡须陷入沉思,或者他去翻资料也说不定。
牧隽飘向相邻的柱子,这是一头红龙,闭着双眼,仿若在沉睡,它脚踏火云。牧隽绕着柱子飞了一圈,发现这柱上的龙仿若真的一般,她伸手摸了一下鳞片,有种热度传到手心。
“老头,这里龙都是您雕刻的么?”牧隽小声的问悾悾老头。
“不是……”悾悾老头伸出法杖敲了敲龙鳞,那一瞬间牧隽好似感觉到龙身在颤抖,当她凝神去感念时,却发现只是雕刻之物。
红龙的旁边是一头黑龙,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眼珠是绿色,它的前左爪上握有一颗绿珠,上面覆满符文,牧隽忍不住用手想把那珠子抱下来瞧一瞧,谁知那龙爪猝然握紧,那珠子便微丝不动。
牧隽神识卷上那绿珠,在识海中快速的绘下符文,盯着悬浮在识海的中符文沉思良久,神识从识海深处扒拉出青色符文球,两相比较,虽只有五分相似,但足够她确定那绿珠是一颗龙珠。
退出识海,牧隽飘到那只睁开的龙眼前,那样纯净的绿色,仿若雨后的草原。
满腹疑惑飘到最后一根柱子,蓝龙仰天长吟,双眼微眯,隐约可见如星空般的深邃蓝,那片蓝色中时不时有星光闪烁。牧隽越瞧心中疑虑越多,她传音给悾悾老头,把心中的疑惑说与他听。
良久,悾悾老头幽幽回道:“它们本就是真龙,忠诚与云巅玉阙,镇守太幽四海。”
“……”牧隽斜了一眼肩头,正睁大眼睛望着她的悾悾老头,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心底的小人跳脚:太丢脸!
飘到亭阁中,牧隽摸出玉牌,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悾悾老头盯着她看了良久,才明白她的窘迫,他捋着胡子独自笑得前俯后仰,虽没有听见笑声,牧隽从他的表情便知他在笑什么,她撇撇嘴,心里的窘迫却悄然散去。
“它们应该都能化成人形吧?”牧隽靠在亭柱上,仰头望着殿中的参天大柱。
“自然,”悾悾老头指指她手中的玉牌:“莫卿上仙把云巅玉阙令交给你,便是把太幽交给你,望你看顾太幽生灵,度过四界之战。”
“……”牧隽眨眼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又看看悾悾老头,确定他刚才所言不是戏语。
“您老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不管真假,牧隽脑海最先浮现便是这个疑问。
“自是莫卿上仙交代与我。”悾悾老头一脸表情:这很难猜吗?
“为何告知您因由,却不把令牌交给您?”牧隽把手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细瞧,发现这块令牌时,她还以为莫卿上仙把金阙城送给了她,当时她还觉得这礼物太过于贵重,便决定收好玉牌作为纪念吧。
“因为你是莫卿上仙的隽卿,云巅玉阙的继承人!”见牧隽满脸的不置信,补充了一句:“云巅玉阙的敕文此刻想必已发往四海,太幽生灵都已得知。”
如果悾悾老头所言属实,那这块玉牌根本就是负担,莫卿上仙这是在坑自己吧?还什么四界之战?
“哪四界之战?”牧隽想起被那原身召唤而来,便是为了让云界牧家度过四界战乱,不过现在身体已归还,承诺自是失效,想必原身自会想办法护住牧家吧。可现在又来一个太幽四界之战,这让牧隽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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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鬼、人四界,”悾悾老头见牧隽神色不对,轻声安慰道:“四界之战,每隔十万载便起纷争,这是天道对三千界域的平衡。”
“太幽界域可有气运之子?”牧隽突然出声问道。
“气运之子?”悾悾老头皱起眉头,思索良久:“何为气运之子?”
牧隽偏头盯着悾悾老头,眉峰轻皱:“集结一方界域气运为一身的修者,天材地宝手到擒来,多数短短几百年便能飞升。修界称这类修者是:享修界最大的福,闯修界最大的祸。”深思两息,添了一句:“他们多为人修,多为异魂夺舍者或重生者。”
“有如此修者?”悾悾老头满是怀疑,飘到牧隽的眼前,盯着她轻声说道:“你可知何为天道?”
“自然的规律。”牧隽觉得悾悾老头的气压不对。
“天道最讲究的是什么?”悾悾盘膝坐下,法杖放置于膝上。
“平衡!”牧隽撩起衣摆盘膝坐下。
悾悾老头如升降机般,飘到她的眼前:“天道平衡自然规律,那如何会有如此有违天道的生灵呢?”
牧隽摇头,如果她知晓,以前在云界时,又何必对花篱避退三舍。
悾悾老头垂眸思索两息问道:“这种……气运之子,出现过很多次?”
牧隽掏出玉简递给悾悾老头,示意他自去查看。悾悾老头轻点玉简,便有光点从玉简中飞出,落入他的左眼中,他闭上眼睛,眉头猝然皱紧,三息后,睁开眼,望着玉简沉思。
牧隽倒是被悾悾老头如此读取玉简的方式给愣住,不知这是他的个人习惯,还是上古读取之法。
“云界可有气运之子?”见牧隽点头,悾悾老头站起身来,捋着胡须凌空转圈,喃喃自语:“如此有违天道者为何没被抹杀,反而都能飞升……”
牧隽举着手中的玉牌,思索莫卿上仙的用意,如果需要自己继承云巅玉阙,为何不明说?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回绝?哼……情深谊长的背后埋着这么一枚炸雷。
或许可在太幽界域寻找一位合格的继承人,就是不知四界之战何时到来?牧隽从幽珀中找出太幽的修真纪,翻找关于四界之战的记录,只得寥寥数字:四界战乱,太幽沉寂,七万载后,云巅玉阙莫氏立,史称太幽纪年。
若按此推算,那是不是里四界之战不过短短几千年?牧隽揉着额头,为何她总是赶上这种敏感的时期?
“小牧隽你可曾见过那云界气运之子?”悾悾老头打断牧隽的思绪。
“见过,”牧隽顿了两息:“我们同时进入宗门。”
“噢……”悾悾老头飘过来,满是兴趣的问道:“是男是女?”
“女……名为花篱。”牧隽不明白悾悾老头小眼中的八卦是为何故,轻声说道:“与我来自同一方界域的异魂。”
“同为异魂,”悾悾老头眨眼:“你可知缘由?”
“花篱是因气运之子,而我则是有牧姓修者为保住家族,在四界战乱后,建下阵法,时光重塑,希望我能改变命运,保住她的家族。”牧隽不知此事言与悾悾老头是好是坏,可这些事,她放在心底多年,不敢告知他人,担忧会被抹杀,只得自我思索,却又不敢深思,怕自己心生魔劫。如今,能诉与他听,仿若推开心窗,让深藏的阴霾都散去。
“时光重塑的阵法,”悾悾老头摇头,突又问道:“那位牧姓修者布阵时,是何修为?”
“金丹大修。”牧隽想起重生那夜的场景:“原身说金丹之后,若是命陨,不得重入轮回,只得魂消六界。”
“如此谬论,你竟会相信?”悾悾老头睁大眼睛看着牧隽,怎么都像在看傻子。
“谬论?”牧隽惊怔,从她踏入修界以来,所接触的修者资料,都是如此记载,至少云界如此!
“那莫卿上仙的首徒,你可曾见过?”悾悾老头白眉挑起,见牧隽点头,又问道:“作为太幽司神,莫卿上仙的首徒,修为却为何只是元后?”
“九沄却是出窍大君,”牧隽不明白悾悾老头疑点在哪里:“说明莫卿上仙收徒较晚而已?”
“太幽司神,掌管太幽四海常务,重中之责,他可代莫卿上仙行使宫主之权,颁布太幽敕文。”悾悾老头见牧隽听得认真,捋着胡子轻笑道:“若按照骨龄,他不过两百二十岁,比九沄小了将近四百多岁。”
“……”真的假的?九沄可是说苍爵与她是青梅竹马,她应该不会撒谎吧?
“首徒比二徒年轻,修为低,却为何众人信服?”悾悾老头继续卖关子,他喜欢看牧隽睁着疑惑的眼睛望过来,真的很傻!
“不知……”牧隽的手掌握紧又松开,在心底安抚自己:要尊敬老者,他不过想有人捧场,配合一下就好了嘛。
“你可曾听说莫卿上仙执剑独战太幽墨池天魔,镇守封印两百一十三年?”悾悾老头盘膝坐下,准备为牧隽讲一个长长的故事。
“我记得您老好像以前都是在神女殿吧?这些秘辛你如何得知?”牧隽才不要听他讲故事,她现在只需要知道结果。
“哼……太幽与我,便如同故土。”说道这里,悾悾老头的脸色微有些难看,不知想起什么不好之事。
“天魔一事听九沄司神提过。”牧隽咽下一句:不知详情。
“天魔一战的起因便是因为苍爵司神,”悾悾老头自是看出牧隽在撒谎,也不与她纠结,便慢慢道来:“苍爵命陨太幽墨池,莫卿上仙观星卜卦,推算出苍爵的转世,便去北岳界域带回了他,命陨前他是出窍大君。”
“他还有前世的记忆?还有前世的资质?”牧隽关注点有点偏。
“当然会有,神魂相同,资质如何会变?”悾悾老头觉得现在的修界真是良莠不济,云界的修界难道如此没落,连这样的修者常识都没有。可是他忘了,在他漫长的修者岁月中,那些上古的常识记忆在他的神魂中,而修界却早已桑海沧田,许多要义早已断绝,留下的多是似是而非,断章取义之论。
看来小牧隽的常识,需要好好补一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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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偏头看着喋喋不休的悾悾老头,此时的他很反常,握紧手中的玉牌,她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垂下眼眸掩住情绪,启动传送阵,离开了大殿,把悾悾老头抛在殿中亭,让他给那四条龙讲历史去吧。
踏出城主府,一眼便扫到等候在门口的潮汐,牧隽脚步顿了一息,脚步一转,朝望着她微笑的潮汐走去,三头玉华豚围了上来。
“莫卿上仙是否已归于九天之上?”潮汐笑问道。
牧隽颔首,侧头望了一眼城主府的大门:“你来迟了……”
“无妨,”潮汐眨着蓝眼,裂开鱼唇,笑容灿烂:“我总是来迟!”
牧隽眉尾轻挑,微点头,思绪一转:“玄衣红拂少年,你可曾寻到?”
“不曾,”潮汐蓝眼深邃:“错过了。”
“你可要继续追寻?”牧隽笑望着潮汐的眼睛。
“当然,”潮汐眼底闪过风暴,却又瞬间平息:“鲛人一生只钟情一人,那怕岁月洪荒,只要神魂不散,脚步亦不会停。”
“那怕追寻之人,与你无意,也要坚持吗?”牧隽勾起嘴角,眼神倦倦,声音轻转。
“……”潮汐笑容凝滞,眼神怔住,她眨着大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恢复清明,再次扬起笑脸:“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牧隽愣住,一息后,展开眉眼,笑容一点点如花开:“的确……这些事,与我何干?”说罢,轻摇头,心底轻声叹息。
“既如此,余下的路途,只能你自去追寻,我亦不能在与你同行。”牧隽轻撩起衣袂,手放在腰腹,轻笑道:“我将返回云巅玉阙,完成莫卿上仙的嘱托。”
“返回云巅吗?”潮汐拍拍身侧不安的三头玉华豚,笑容淡去:“小隽决定好了吗?”
“嗯……”牧隽见潮汐脸上神色不属,轻声问道:“可有不妥之处?”
潮汐摇头,迟疑了一息,抬眼盯着牧隽的眼睛,神色肃正:“那怕此去一路风雨,一路荆棘,你也不悔吗?”
牧隽眼帘微垂,遮住眼里的情绪:“潮汐之言,仿若有未尽之意,可否为我指明心底疑虑?”
“小隽真不知我所说之意?”潮汐望向天空之上的海水,轻声说道:“这太幽与你何干,何必为此付出一生,把神魂束缚在方寸界域之中。”
牧隽抬起眼帘,与潮汐对视了两息,扬起嘴角,单手捏诀:“潮汐之言,牧隽记于心中。后会有期,一路顺遂!”转身朝人群中走去,潮汐盯着她背影,忍不住再次追问:“小隽,你真的不悔吗?”牧隽举起手,朝身后摇了摇,有何可后悔,踏上这长途,她便没有后悔过。
“太幽深深,四界战起,伊人披挂,魂祭轮回……”潮汐低低吟说:“你真不悔吗?他把太幽留给你,踏上九天归于神位,独留你面对这万千生灵,那些神魂挣扎的岁月,你还要再经历一次吗?你可知,神只忠于天道,你于他不过一滴泪而已……”
“玄海龙神宫大祭司,”悾悾老头突然在潮汐的耳边出现,与她一起举目望着混入人群的牧隽,淡淡说道:“私下九天,意欲为何?”
潮汐身形一僵,退后一步,裂开鱼唇,眨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半空的悾悾老头:“大显所言,潮汐不明,能否直言?”
悾悾老头拄着法杖,捋着白胡须,静盯着潮汐看了两息,展眉轻叹:“早听说龙神宫大祭司,心思诡诈,却为莫卿上仙,重入轮回十二世,如今莫卿上仙修得情脉,重归神位,大祭司何不放下执念,蜕皮归于九天,也好亲去问问莫卿上仙的心意?”
“你究竟是谁?”潮汐伸手朝身侧一划,瞬间便斗转星移,海浪滔天,白发蓝眼人身鱼尾的她,手持三叉戟,与悾悾老头立于玄海之上,冷眼相视。
“玄海幻镜……”悾悾老头捋着胡须,满是赞许的点点头:“金仙七阶,镇守玄海,非大祭司莫属。”
“如此,大显便留在玄海幻镜如何?”潮汐举起三叉戟,挥向海浪,一息间,玄浪蜂拥而来,填满整个世界,悾悾老头被浪涛压入海底。
潮汐轻点海浪,一息间,海面静如水镜,海天一色,只余一白发美人立于玄白之间,仿若亘古洪荒。
突然一条苍色大蔓从天空中冲了下来,似利剑般插入水镜似的海面,若打破的镜面,裂开数道缝隙。悾悾老头湿漉漉的从裂口处飞了出来,抖抖衣袖,小声抱怨:“你就不能看准一点,差点把我的帽子给戳破了。”
那参天大蔓一息间化成豆芽高的藤蔓,朝他伸出枝桠,示意他给报酬,悾悾老头慢吞吞的从袖口扯出一个金色袋子递给它,那藤蔓卷起袋子便失去了踪迹。
潮汐立于远处,静看着这一幕,未作任何阻止,心底却如玄海翻天:玄幽大蔓!域外天魔王族,何时踏入太幽?为何没有引起界域碎裂?
悾悾老头飘到她面前,摇头叹息:“年轻人就是如此暴躁!”法杖轻挥,海天一色淡去,重新回到了城主府前,他扫了一眼还在发怔的潮汐,悠悠飘远,消失在半空。
牧隽飘出海面,御剑而上,从幽珀中掏出一枚剑信,双手捏诀,一息后朝云巅玉阙飞去。她则转身,继续朝北前行,心头暗爽:这下轻松多了,还是一个人自在一些。
“小牧隽为何丢下悾悾独自离去……”白胡子的老头儿拦住牧隽的去路,一个人坐在空中,抱住法杖,埋头在衣袖中哭泣。
牧隽悄无声息的调转脚步,绕路而行,悾悾老头如影随形,仿若不达目的不罢休一般!
剑化飞舟,牧隽盘膝坐下,盯着始终保持在她眼前的悾悾老头,苦恼的揉了揉额头:“不若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如何?”
“呃……”悾悾老头从袖中抬起头,摸了一把鼻涕,小眼红红满是委屈的望着牧隽:“谈什么?”
“你是谁?你有何目的?”牧隽嫌弃的看着他把鼻涕抹在袖子上,完全看不出这老头,如此邋遢。
“我是轩辕神女殿的守护,”悾悾老头红着大鼻头,期期艾艾的说道:“要不是机缘巧合遇见你,只怕这一生都会在神女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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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偏着头看着他的白胡须,疑惑那鼻涕为何没有沾染上?沉默三息,牧隽摸出一张绢帕递过去,悾悾老头顺手拿去,擦了擦眼泪,无限委屈的望过来。
“我比较好奇的是……”牧隽凑过去,小声说道:“您老为何知晓如此之多的秘辛?”
悾悾老头眨着小眼望着牧隽:“见多识广也是错么?”
“……”牧隽竟无言以对,看样子这老头是跟定自己了,唉……
小舟穿过一座座的浮岛,牧隽掏出一张地图递到悾悾老头面前:“您老如此见多识广,可知晓这是哪里?”
悾悾老头吸吸鼻子,伸出法杖,点点卷轴,看了半响,他抬头看着牧隽摇头,见牧隽失落的收起卷轴,便飘过去坐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若想尽快知晓这是哪方群峰,只要认主界舆图,这三千界域每寸地势,都能收入你的眼中,无所遁形。”
“界舆图认主,如果躯体散去,会跟随神魂转世么?”牧隽问道。
“自然!”悾悾老头不明白,牧隽为何三番五次的提起躯体与神魂分离之事,他自是不明白,那是牧隽心头的执念,已生心魔。
飞舟落在一座青木森森的大浮岛上,沿着阶梯登上广场。一座廊轩伫立在临海的边缘,轩内一位身着墨衣法袍头戴墨冠的男子,背对着广场临海盘膝而坐,在牧隽离他十丈远时,他肃然起身,转身朝牧隽捏诀一礼:“苍爵见过师母!”
“我想与他单独谈谈!”牧隽朝他微颔首,随即给肩头的悾悾老头传音。
“……”悾悾老头撇撇嘴,拄着法杖,飘向广场边缘的小亭,心头嘀咕:小牧隽究竟为何如此防备与我?今日在此约见苍爵,又是为何意?
牧隽一步一步踏入廊轩之中,细瞧莫卿上仙的传奇首徒一息,挥手间出现茶榻,朝苍爵伸手,示意他坐。
她撩起衣摆坐下,燎茶洗盏,心静下来,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静静品一回茶,嫩绿五瓣似花开的九霄蕴雾,在玉盏中徐徐展开圆满,玉杯之上一团灵雾慢慢变幻,演变一株灵木的一生,清灵茶香氲氲氤氤……
苍爵端坐在对面,静看着牧隽的一举一动,太幽没有茶,他却能感悟到她举止之间的韵律,那仿若道。举杯轻嗅茶香,轻啜一口,唇齿留香,仿若神魂在一息间被洗涤,轻松自在。
牧隽嗅着茶香,视线扫过茶榻上正可怜巴巴望着她的白胡子老头,取盏为他斟上一杯。悾悾老头倾身在玉盏上深吸一口气,满是陶醉的微眯眼睛,法杖轻挥,灵茶化成一缕,落入他的口中,良久听他轻叹:“雾罩宵雪,韵韵清灵,舒卷生息,方寸杯间。”
牧隽唇角弯起,遇到同好之人,心情总会畅快许多,如此便不赶老头了吧,让他做个见证者也好。
视线在苍爵的脸上两息,直到他抬眼望过来,牧隽才发现,他竟是重瞳,思绪九转,拿出玉牌,递给他。
苍爵见到玉牌,速地起身,朝牧隽捏诀大礼。牧隽手僵在空中,停了一息,便把玉牌放在桌上,轻声说道:“莫卿上仙归于九天时,留下云巅玉阙令,让我寻找一位继承人。”
悾悾老头听牧隽此言,抬头呆望着牧隽,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再三思量,作为莫卿上仙首徒司职太幽司神,只有你最为合适。”牧隽神色肃穆的盯着苍爵:“继承云巅玉阙,掌管太幽界域,还望你能以太幽苍生为念!”
“还望师母见谅,”苍爵直起身,望向牧隽展颜轻笑,伸手递给牧隽一颗蓝色水晶球:“师尊离开时,曾嘱咐苍爵,若师母寻来交出云巅玉阙令,便把这颗留影珠交予你。”
牧隽静看着那颗蓝色水晶球两息,展眉一笑:“我与莫卿上仙并不是道侣,你也不必称我为师母。而我非太幽修者,不结此方因果,莫卿上仙一意孤行,我却有拒绝的权利!”
苍爵神情微怔,见牧隽起身一挥衣袖,收起茶榻,只余那块云巅玉阙令,悬浮在半空,苍爵想起那灵茶,只饮一口,甚是遗憾。
“就此作别!”牧隽挥手间,踏剑而去。悾悾老头撇撇嘴,小声嘀咕:“为何每次都迁怒与我。”正要飘走,又回身袖子一挥卷走了苍爵手中的蓝色水晶球,他很好奇,莫卿上仙究竟给小牧隽说了什么。
苍爵静望着云海之间的座座浮岛,轻声叹息,伸手拿过云巅玉阙令,苦笑一声:“无数太幽凶兽大能虎视云巅,都想要得到这块令牌,谁又能知晓,这令牌被人弃若流沙。师尊算到了她的拒绝,却高估了她对他的情谊,人心最是难测……”
无论苍爵如何感叹,一溜烟跑掉的牧隽,十息后已在万里之外,丢掉一个烫手之物,让她轻松不少,就是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牧隽下次离开时,能不能带上悾悾!”白胡子老头身形一闪,立在牧隽的肩头,满是控诉。
“以为你能明了我之意,”牧隽盘膝坐下,看风起浪卷,掩不住的好心情:“下次我尽量记住。”
悾悾老头想了想,这算是一种进步,抱出那块蓝色水晶球,疑惑的问牧隽:“为何要把云巅玉阙交给苍爵?你可知晓那块令牌的分量?”
“那你可知晓那块令牌的责任?”牧隽反问道。
“可执掌一方界域,如此权势,你竟半分都不动心?”悾悾老头满是怀疑,看那轩辕神女殿都躲在了时空夹缝中,仍能被人寻到,想尽办法继承它,不就是为了得到那些强大魂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有什么可动心?”牧隽眉头微皱,盯着悾悾老头,眼里满是惊讶:“权利与责任相缔,因果繁复,得不偿失。”
“不若你听听莫卿上仙,执意把云巅玉阙令留给你缘由?”悾悾老头把手中的蓝色水晶球递给牧隽。
牧隽看着水晶球,扫了一眼悾悾老头,心头嘀咕:这老头真不识趣,如此多事!
悾悾老头见牧隽满脸的抗拒,飘到她眼前,瞪着她道:“如此胆怯,心生畏惧,长途大道,岂可事事避之?”
牧隽冷冷斜了他一眼,伸出指尖在蓝色水晶球上一点,时空转换,一瞬间便回到了云巅玉阙,莫卿上仙立于窗边,回首淡笑道:“隽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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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站在原地捏诀一礼,便垂眸如老僧入定般不言语。莫卿上仙微偏头看着她模样,轻笑道:“原来隽卿不想见吾!”
或者说牧隽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莫卿上仙,凝神静息,不管莫卿上仙说出什么花儿开,她都不会接受云巅玉阙令,这太幽之事便有苍爵去解决就好!
“隽卿总是如此倔强,”莫卿上仙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圈进怀中,下颚轻轻摩挲她的头顶:“汝是在责怪吾,未曾与吾坦诚吾之意?”
牧隽耳朵贴在他的胸膛,良久未曾听见他的心跳,不由得抿紧嘴唇,鼻腔里钻进他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暗想要不要回到识海,劈剑画符?
“四界战起,生灵涂炭,吾归于九天,莫氏之责,吾鞭长莫及,隽卿替吾守护可好?”温言细语,缱绻缠绵,牧隽心头却在想,常说情话入骨,看来莫卿上仙深谙此道,完全不像之前所说的纯-情老男人一枚。
“苍爵定会比我做得更好。”牧隽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感觉臂膀坚固,只得作罢。
“隽卿曾答应吾,会去九天云巅寻找吾,可是谎言?”莫卿语调沉沉。
牧隽摇头,若有一天飞升,上得九天,去拜访他也不是不可,这个应该不算谎言吧?
莫卿感觉到下颚****,勾起嘴角:“若隽卿守护太幽生灵度过四界之战,天道便会神敕与汝,飞升之时,登上九天,便可一蹴而就。”
牧隽恍然大悟,莫卿上仙的意思是让她积累功德,当飞升之时,便会被天道神敕品阶,可直上九天云巅神域,而不是平常的仙域。这个诱惑真的很大:“小修思量思量,可否?”
“嗯……”莫卿上仙轻吻她的额头:“隽卿定要记得吾在九天云巅等汝!”
良久后,牧隽睁开眼,看见悾悾老头趴在她的鼻尖上,瞪着小眼睛,见她睁眼,满是期待的问道:“如何?”
牧隽伸出一根手指,顶着他的胸口,让他离开自己的脸,望向太幽海,幽幽说道:“不怎样!”
“莫卿上仙可否告知,他为何执意让你掌管云巅玉阙令的缘由?”悾悾老头举着法杖,巴巴望着牧隽。
牧隽挑着眉,盯着他看了良久:“您老为何对此事如此热心?”
“若你执掌太幽,我悾悾便能在太幽来去自如!”悾悾老头插着腰,笑得嚣张。
“如今您老也很自由,”牧隽双手置于膝上,笑容淡淡:“如果您老告知实情,或许还有一二分可能。”
悾悾老头愣住,抱住法杖坐下,低着头思虑十息,小声说道:“曾经欠下恩情,如今需要偿还!”
“这与我执掌太幽有何关系?”牧隽看着他寂寥的小背影,满是好奇,这天下竟还有悾悾老头欠下的恩情?
“他被囚在深海幽冥黄泉焚魔塔……”悾悾老头声音低低,缩小自己的身形,准备接受来自牧隽的怒火,等了半响,侧头见牧隽拄着脸颊,看着远处,神色平平。
牧隽瞥了一眼偷瞧她的空空老头,心头暗说:原来这老头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
幽冥黄泉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幽界域流放之地,上古之神曾在那里建立三座神塔,用来羁押太幽界域最穷凶极恶的生灵,而焚魔塔顾名思义,专用来镇压魔物的神塔。
听悾悾老头之意,只怕这魔已经关押了几万年,都没被焚魔塔之内的天雷业火给劈了,便知来头不小。如此凶物,悾悾老头有何自信觉得自己会帮他放出来?
两人陷于沉寂,悾悾老头飘过来,小心的降落在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他虽是魔,被关押焚魔塔,却是因为当年他与太幽女修相悦,惹怒女修之父,便被强行镇压在焚魔塔下。”
“难道云巅玉阙令能打开焚魔塔?”牧隽御剑冲上云霄,心想会如此简单才怪。
“不能……”悾悾老头摇头,如果云巅玉阙令能打开焚魔塔,他早就去了幽冥黄泉,何必为此事留在太幽,辗转反侧。
“那您老有何自信,我能帮你打开焚魔塔?”牧隽觉得是悾悾老头对她期望是不是过高?
“云巅玉阙令不能直接打开焚魔塔,可执掌它的人,却能命令守塔之人打开。”悾悾老头嘟囔道。
“只是如此?”牧隽才不信会如此简单,不然云巅玉阙令在她手上之时,悾悾老头早就想法拿了去。
悾悾老头嘴角动了动,便不再作声,他抱着法杖,隐去身形,
牧隽撂开此事,一路疾行奔往北海,她觉得当务之急,便是找到苍生剑诀的完整篇,以便早早离开太幽界域。
半月后,牧隽降落在北海边沿最大的浮岛修城:言涫城,这是一座开放性的城市,没有云巅驻守,鱼龙混杂,各方势力交错,局势如此复杂的城市,却热闹异常,很多修者都喜欢到这里来交易,或者说销赃。
牧隽换了一身平常衣袍,容颜微调到可以泯灭在大众里,慢慢穿过坊市,看看路边的小摊上有没有奇特之物。躲了几日的悾悾老头,坐在她的肩头,看着穿梭来往的各型生灵,幽幽说了一句:“好多材料……”
“……”牧隽抿紧嘴唇,望着路边的一只红皮奇鳗正跟一头深海玄龟聊的起劲,那玄龟背上的壳,纹路交错,一看就是上了万年岁月,此壳若揭下来,加以炼制,可做七阶玄龟盾。
那只红皮奇鳗,背脊上利齿共有九十八根,按照它们的生长习性,每一百年便长出一根,这奇鳗也有九千多岁,不说那背齿多么珍贵,便是它的血,可是用来炼制出窍期的灵幽破魔丹主药之一。
许是两双眼睛太过炙热,那只玄龟转过头来,盯着牧隽两息,缓缓裂开嘴角一笑,又转回头去,跟红皮奇鳗交谈了一句。那奇鳗转过红蓝两色眼珠,盯着牧隽看一息,裂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一笑,又转头回去同玄龟交谈,不再搭理立在一旁呆愣的人修。
牧隽转身慢慢的朝前走去,与悾悾老头传音:“那两只说什么您老可能听懂?”
“愚蠢无知的人类!”悾悾老头幽幽的回道。
“……”牧隽觉得有些事还是少知道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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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那只万年玄龟给刺激到了,牧隽转身回去,蹲在那红皮奇鳗面前,在它的小摊上挑挑拣拣,都是寻常的深海海珠,牧隽选了两颗黑色有符文的海珠,红皮奇鳗拿出三根标有‘中’的木棍,牧隽摇头,从手中抽出一根她在市场口买的木棍,标有‘下’‘百’两字。
红皮奇鳗红蓝眼珠快速转动,不知是不是被牧隽给气到了,它伸出爪子便要抓回两颗海珠,牧隽握住海珠,朝它摇头,又添了两根木棍,红皮奇鳗摇头,牧隽再添,它再摇……直到空中飘着二十根时,红皮奇鳗终于同意,牧隽慢悠悠的收起木棍,放下手中的海珠,摇头表示她不买了……
红皮奇鳗懵了一息,红蓝眼珠缓缓转动,它伸出一根标有‘下’‘仟’的木棍,牧隽摇头,它换了一根‘下’‘捌’的木棍,牧隽偏头思索一息,再次摇头,它收起木棍,垂着眼皮不再搭理牧隽。
悾悾老头传音道:“它的利齿在蠢蠢欲动……”
牧隽想了一下,摸出储物袋,数了八百下品灵递到红皮奇鳗面前,它不睁眼伸出爪子拿过灵石,把两颗黑色海珠递给了牧隽,交易完成,结局还算和谐。
在红皮奇鳗一旁的是那只玄龟,它的小摊上摆了有些许多奇怪的石头,牧隽神识卷上去探了一下,发现这些不规则的石块有相同的灵力波动,看来这玄龟也是注意到这一现象,才会拿到此处来贩卖,大约是想碰碰运气?
牧隽与那玄龟对视两息,那玄龟摸出一根‘下’‘仟’木棍,便闭上眼睛,表示不二价。牧隽才不要买几块破石头,起身离去,悾悾老头在肩头叹息:“可惜了那块壳……”
牧隽刚走几步,一位绿发似海藻的男子便停在玄龟小摊前,他与玄龟用奇怪的语言交谈了几句,那玄龟只收了五百下品灵,把整个摊上的石块送给那位海藻男修。
那海藻男修用一片绿叶卷起石块,起身走向正俯身在另一家小摊前的牧隽,轻声说道:“隽卿驾临言涫,玄素未曾远迎,实乃失礼!”
隽卿?牧隽以为这天下应该只有莫卿上仙会如此称呼自己,现在看来隽卿这个称呼含义不是表示亲昵?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修,似经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略带透明的皮肤,额头向两边展开的银色敕纹,翠绿的眼珠蕴藏着生机勃勃的春天,眉眼深刻。牧隽最注意的却是他的耳朵,上半部分似人耳,耳垂却成长长一条直垂到肩上,顶端似一朵绿色的花蕾,这些标志都在向牧隽表明他来自统领东海青波玄阁的蓝血人玄氏一族。
“隽卿在太幽究竟作何解?”牧隽一边朝玄素颔首,一边传音给悾悾老头。
“难道你一直不知?”悾悾老头在正看美男看的起劲,忽闻牧隽此问,转头睁大小眼,直接脱口而问。玄素自然注意到牧隽肩上的白胡子老头,矜持朝他颔首。
“不知,”牧隽传音,带着切齿窘迫。
“隽取于你的名,卿则取于莫卿上仙之名,隽卿二字便是向太幽界域的生灵宣布,你是云巅玉阙的主人,莫卿上仙的道侣。”悾悾老头这回低调的传音。
牧隽沉默,她一直以为隽卿二字只是莫卿上仙对她的昵称,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早就贴了他的标签,看来在太幽界域之内是别想撇清。
玄素见牧隽的脸色微暗,虽不知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定是与自己有些关联,他裂开嘴角,露出白玉似牙齿笑道:“此前见隽卿对此物甚是喜爱,便顺手买了下来,还望隽卿收下。”
“其实对于这几块石头,我也不是太喜欢……”牧隽更想说的是:能不能不要叫隽卿这个名字,她手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无妨……”玄素笑言道,把手中的绿叶递给牧隽:“或许你可以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听到玄素如此之言,牧隽盯着那片纹路奇怪的绿叶,感觉那是个定是炸弹,她整个人都在抗拒。玄素见她如此,笑容微凝,把手收了回去,轻声说道:“若隽卿不喜,素便去退了。”牧隽赞成的颔首,玄素绿眼微凝,大约剧情不是按照他所设想的演绎,让他有种无法掌控的挫败。
玄素见牧隽正等着他去退掉,便无奈的转身前往玄龟处,牧隽身形一闪,便出了言涫城,她御剑一息千里,转瞬便离去万里。但玄素转身时,看着失去踪迹的牧隽,整个人都愣住,他有生之年从未遇见如此失礼的女修,而且那人是云巅玉阙新的主人。牧隽自是不知自己在玄素的心中形象一落千丈,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你如此急促,自会让那蓝血人觉得你落荒而逃。”悾悾老头小声说道。
牧隽无动于衷,盘膝坐在剑上,正在翻找关于蓝血人的传承:生于东海幽谷之灵,语通万物,泽爱苍生。
“泽爱苍生?”牧隽翻来覆去的念叨这句话。
“玄氏蓝血一族,上古之时,便是太幽之灵,曾掌管太幽数万年,后因四界之战,为救太幽苍生,玄氏一族血祭天道,引来九天神雷,封印幽冥泉眼,阻止魔界的侵入,保全了太幽万千生灵。”悾悾老头给牧隽解惑。
“所以他们想重新夺回太幽的王者之位?”牧隽不得不恶心揣测,突然冒出来的宣素。
“太幽各方势力都想重回王者之位。”悾悾老头淡定的说道:“只要莫氏一族一日不放弃太幽,谁的想法都是做梦。”
牧隽皱眉,她记得莫卿好像没有留下后代,那么云巅玉阙下一代的继承人在哪里去寻找?
“如果你执意要推却云巅玉阙令,可以等到下一代莫氏继承人出现时,传承于他,也算是完成了莫卿上仙的交代。”悾悾老头眨眼看着牧隽:“你只需要在太幽等待五百年即可!”
“莫氏一族的后人都在哪里?”牧隽记得云巅玉阙之上好像没有其他姓莫的人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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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云巅玉阙的主人修得上仙之时,便会游历各方界域,寻找转世族人,带回太幽。”悾悾老头偏头想了一息:“莫卿上仙没有寻回下一任继承人,而是把云巅玉阙令传给了你,却告诉我下一位莫氏族人需要五百年后才会转世,他究竟是何意呢?”
牧隽学他偏着头,微笑道:“难道我是要去帮他寻找不曾?”那莫卿上仙对此事片语未提,想必没有麻烦自己的意思,那便不用为此事费心吧。
悾悾老头想不通,便不再纠结此事,他拿出一块阁楼模型,埋头整理,良久才冒出一句话:“待你寻到剑诀之后,便认主界舆图,修建星天阁,赚取灵石……”又顿了两息,才小声低喃:“这样便会有个家!”
牧隽一怔,家这个字,从踏入修途之后,便不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今日却被一个万年灵修给提起,让她的心升起莫名的空茫,修者还需要家吗?或者是说她需要吗?
当第一块浮冰出现在牧隽的视线中时,她心头升起欢愉,终于踏进了北海。越往北行,冰雪覆盖在海面,空中的浮岛便越少,直到远远看见天地一片青白时,牧隽便知进入云川第一道屏障出现了,这便是太幽生灵谈之变色的迷幽长谷。
迷幽长谷的由来,太幽界域有无数版本,而牧隽在云巅玉阙看见的版本便是:太幽海底断裂,冒出幽冥黄泉的戾气,穿过海水,游荡在天地之间。戾气久之浓稠似雾,繁衍出一种独有的亡灵:琴魔游魂。
琴魔游魂本无声无形,它们喜食生灵血肉,最让太幽生灵忌惮是,它们无视一切等级的法术攻击。又因每当月圆之时,它们便会显出身形,披上月色长衫,脚踏古琴,妖娆起舞,久之便被称为琴魔游魂。
后来牧隽踏上云川,才知晓,迷幽长谷真正的由来:天道便是自然法则,生而在其中的亿万生灵,必须遵循起规则,若有偏差,便会被抹杀。
云川由几十万年的冰雪凝结而成,孕育出它独有的生灵雪灵,为了让这种身体纤细轻盈如雪,且美貌异常的生灵能够在世间生存,当第一位雪灵诞生之时,这道迷幽长谷一夜之间出现,隔断太幽海,形成北海第一道围墙。
当然人类是世间最为恐怖的生灵之一,越是阻拦越好奇被浓雾阻挡的冰雪世界里,究竟有什么难解的秘密?当青波玄阁的蓝血大能穿过浓雾,带出了十二位绝美的雪灵时,太幽界域的生灵沸腾了,无数的生灵想尽办法穿过迷幽长谷,经历千辛万苦带出雪灵,自此拉开了云川雪灵长达千年之久的禁脔血泪史。
直到莫阙上仙建立云巅玉阙时,短短百年便荡平太幽界域,奠定了云巅玉阙的霸主之位,而第一道云巅玉阙令便是禁止贩卖捕杀雪灵,违者永囚幽冥黄泉。为了让这道敕文实施,莫阙上仙布下阵法,羁押头犯青波玄阁一族百年之久。
自此以后,太幽界域便无生灵贩卖雪灵,私底下有没有,不得而知。这段历史也留下一段粉红传说,莫阙上仙一怒为红颜,被永久记录在太幽修真纪中。
牧隽御剑而立,看着那道青白雾墙,有了一丝忧伤,就再前一息,她才得知,云巅玉阙之上有一道传送阵,可直通云川月下宫,她冷眼瞧着马后炮的悾悾老头:“听说琴魔游魂喜食生灵血肉,您老应该不惧才是?”
空空老头柱着法杖,捋着胡须远望青白雾墙轻点头,小眼一眯:“我自然无惧,倒是你,天级木灵根,血肉之中含有浓郁的木灵力,无论从血肉到神魂,都是它们的大补之物。”
牧隽才不信他的恐吓之言,她双手捏诀,神识化九,九十九颗灵种悬浮在半空,一息间发芽伸展,藤身交错成符文,形成一道环形的通道冲入浓雾中,她的神识分出一缕,沿着环形通道穿过浓雾,看到另一端的冰雪天地。
而隐在浓雾中的藤身腾起苍色符文,阻挡琴魔游魂的啃噬,牧隽神识伏在灵植通道中,感应灵植阵的变化,若有不妥,牧隽便能随时撤回。
悾悾老头静望着这条灵植交缠形成的绿色通道,这是他第一看见牧隽使用此法,他快速翻找这一传承的由来。牧隽屏息缩小身形,卷着悾悾老头冲给灵植阵中,穿越浓雾时,牧隽的神魂感应到灵植阵外前扑后续的琴魔游魂,她仿若能看见它们睁着红色眼珠兴奋盯着她,利齿间流淌着涎水。
十息后,牧隽冲出灵植环阵,落在冰天雪地中,回头看着那道若长蛇的灵植阵,嘴角翘起,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么多年的努力,终是有了回报,这种来自内心满足让她心生安宁。
双手再次捏诀,准备收回灵种,便感应到灵植阵另一端冲进来五个生灵。牧隽长眉微凝,神识一动,面前的灵植阵的出口迅速的勾连,封住出口,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此捡便宜。
悾悾老头回神时,才发现已经过了迷幽长谷,这般轻松快速,与他心中设想差得太多,直到此时,他才开始正视让莫卿上仙念念不舍的牧隽,除了少有的容貌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不寻常之处。
如果牧隽知晓悾悾老头的想法,只会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许是外人看来,她总是懒散游走在各方界域,却不会知晓,她常常在识海繁复推演阵法,观察感应不同灵种的特性,练习符文,****劈剑数万次,就为了当危险来临时,能保全自己的神魂不灭,因为她发现除了神魂,其他一切与她都是过眼云烟。
十五息后,从灵植环阵的通道中冲出一只木桶,里面是缩小身形的鲛人和三头玉华豚,后面跟着海藻男修。他们冲到尽头,发现灵植阵出口被封住,回头望向来路,发现藤蔓变化,交错成一个封闭的大球,他们被囚在其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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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藻男修伸出手掌,瞬间化成利刃,他聚力劈下,苍色符文腾起,那力被反弹回来,他的身体向后腾起,落在藤墙上,再次被力反弹……
牧隽冷冷看着圆形灵植阵中被来回腾起的海藻男,视线一转对上睁着蓝眼看着她的潮汐,轻轻一笑:“好巧!”
“不巧,我们一直跟随在你身后。”潮汐抱着玉华豚小川,裂开鱼唇,柔声说道。
牧隽点头,朝晕头转向的海藻男修,扬眉笑道:“那么你呢,也是跟在身后?”
“隽卿误会,玄素前往北海游历,却被迷幽长谷挡住去路,素在此徘徊多时,今日见到隽卿到来,还未来得及上前见礼,隽卿便施展此法,建立通道,素欣喜若狂,便贸然借道而来。”在灵植球中来回反弹的玄素,竟还能说得如此温文有礼,音调无一丝起伏,也是一位奇葩。倒让牧隽想起前世有句戏言: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在玄素这里便是:形可变,音儿不能走。
悾悾老头立在牧隽的肩头,小声与她嘀咕:“这鲛人对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看来对你所图不小!”
“那您老说说,她图谋我什么?”牧隽小声回道,其实她知道,潮汐定能听见。
“图你的美貌?或者才华?”悾悾老头拉扯牧隽的耳发,随即又撇撇嘴角:“作为龙神宫大祭司,她的美貌不输你,定不是美貌。才华也不见你有多少,定也不是……莫非她看上你这人了?”悾悾老头天马行空的乱扯,在阵中的潮汐听后,轻咬鱼唇,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犹豫了两息,又默默的闭上。
“隽卿,素不图你倾世容颜,也不图你的惊才绝绝的才华,素只是借道,还请隽卿相信素,若素愿意献上珍宝,可否平息隽卿心中的愤怒?”玄素不知玩得兴起,还是真不能稳住身形,若弹球一般,来回的蹦跶。
牧隽双手捏诀,一息间,藤蔓散开迅速的收回,半息后化成灵种,飞回牧隽的掌中。玄素衣袂整齐落在地上,朝牧隽捏诀一礼:“多谢隽卿大度,”从袖中摸出一张绿叶递到牧隽眼前:“此物与隽卿甚是契合。”
收好灵种后,牧隽瞟了一眼玄素手中的绿叶,她嘴角微抽,竟不知这青波玄阁的蓝血人,对送礼如此执着。转身朝潮汐为颔首,算是道别,挥手长剑浮空,跃身而上便要离去。
“小隽可还曾记得我娘亲的箴言?”潮汐仰头望着半空的牧隽。
“自是记得,”牧隽垂眸看着潮汐,脑海中回想着潮月的箴言:太幽之北,大鹏起飞,扶摇九霄,剑刺侠阙。
“若你前去,还请带着它们。”潮汐把怀中的玉华豚小川举起:“它们能帮你寻到大鹏。”
立在一旁的玄素默默的缩回手,把手中的绿叶塞进袖中,他一挥衣袖,一片大绿叶浮现,他跃身而上,盘膝端坐,正要往上飞,突又想起一般,回头看着木桶中潮汐,面色微疑惑道:“素记得潮鲛一族,可携浪御风而行,莫非这位潮汐修者未曾得到此传承?”
玄素说罢,颇为感概的摇头:“听闻龙涧深谷的潮鲛一族的下一任继承人,自幼便会此道,素心中好奇不已,一直想前往拜访,未曾得行,实乃遗憾!”御叶飞到牧隽的身旁,轻声说道:“还望隽卿小心,此鲛最为擅长的传承便是言咒。”
“言咒?”牧隽眼底微显惊讶:“潮鲛一族还如此技能?”
“隽卿不知,这是此鲛特有的天赋传承。”玄素长着花苞的耳垂,滑落在胸口。
“玄修者倒是了解得很清楚……”牧隽低头看着一直望着她的潮汐,视线落在跟随在她身侧的玉华豚,她想不名阿比,潮汐为何如此执着想要她带上玉华豚?
“此事说来便是素的血泪往事。”玄素绿眼若一汪春水,幽幽望着远处冰雪世界:“那是年幼,随父前往云巅玉阙拜访莫卿上仙,路遇一小鲛人,见她可爱,便邀她玩耍。谁知那鲛人,甚是恶毒嘲讽素是块海藻,一息后,素不由自己的化成海藻,随浪游走,被海鱼吃进肚中,又被嫌弃的吐出来……”
手指在深潭上面轻画一道符文,两息后,水中浮上来一个人影:大师兄,一看便知气息尽绝。尸体漂浮到云上,二师兄伸手把尸体搂进怀中,低头朝男子一礼,便闪身而去。
那男子静立两息,便隐去了身形,牧隽心头一松,肩头的疼席卷而来,戾气再次发作,血肉消融的更加快速。她拿出一颗生肌丹化水抹在伤口上,两息后,血肉开始生长,牧隽咬牙忍住****,五息后便能看见粉嫩的肩头。牧隽脸上不见半分喜悦,新长的肉以眼可见的速度化成血水,这次疼痛代替****,牧隽许是被痛到麻木,不错眼的盯着伤口,心底升起变态的痛快。
牧隽在深谷石台上等了三天,依然未等到玄白幽赤的回应,她起身望着潭水,再看看自己的肩膀,微微叹息。神魂中玄白幽赤的魂印完好无损,莫非两株是见到了什么好玩之物,便自去玩了?以前这样的事情也是发生过,久了它们自会回来。这次主要是后来的那位男子修为只怕在大君以上,若是抓它们两株是易如反掌,他却没有寻找怪藤,让牧隽心头难安。
又过了半月,灵脉的封印再次被冲破,絮乱的灵力让伤口血肉消融得更快,她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昏死过去。在这异界,她找不到信任之人,也找不到安全之所,不能静心寻找解决之道,失去自保的能力,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孤寂无援的痛苦。
三人在上面说的兴起,牧隽在下面翻白眼,她传音为玄白幽赤,告诉它们上面有三个人类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玄白幽赤坏心眼的把这话说给了玄蛇,玄蛇一听,向玄白幽赤两株和谈,一蛇两株决定暂时休战,弄死上面的人类再战。
牧隽隐去身形,降低自己的存在,尽量不把自己算在人类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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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牧隽的神色太过暗沉,玄素撩起水蓝色长袍朝牧隽捏诀一礼,袍上的织纹若太幽海浪一圈圈荡漾,他望了一眼天地一色的冰雪世界,轻声说道:“风雪将起,雪啸来袭,隽卿保重,素就此作别。”说罢,绿眼眨了眨,再次掏出那片绿叶递到牧隽眼前:“此物与隽卿甚为有缘,隽卿可否收下?”
牧隽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蓝血人,灵力卷起绿叶,悬浮在空中,凌空轻点叶片,便见那绿叶上的纹路若齿轮转动,叶片若卷轴展开,露出里面的一堆石头,一眼牧隽就能看出是那日在言涫城万年玄龟所卖之物。
视线对上一脸期待的玄素,牧隽嘴角微扯:“多谢玄修者如此执着。”
玄素长吁一口气,周身的气息都轻松起来,他裂开红唇,白牙森森:“隽卿能收下,素便已心满意足!”他立在大叶之上,单手放在腰腹,笑容温润:“这一次素是真的要告别了,若隽卿来青波玄阁作客,青玉白素定会盛放整个东海。”
玄素说完,便微笑挺立,他的脚下冒出海浪,荡漾在大叶之上,那一瞬间,牧隽仿若看见整个太幽海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她凝眉颔首与他作别。便见他身形消失在大叶的海浪中,一息后大叶隐去踪迹。他的千里追寻,好似只为了让牧隽收下这堆石头。牧隽垂眸盯着石头看了两息,默默把它塞进了幽珀中。
潮汐见那海藻玄素离去,木桶漂浮到半空与牧隽平视,她蓝眼凝重,神情恳切:“青波玄阁对太幽界域王者之位觊觎多年,如今云巅玉阙王权交替之际,他们更是倾族而出拉动太幽各方势力,小隽你便是他们踏上王者之位的第一道阻碍,你要当心……”
“那么你呢?潮汐……”牧隽微微一笑:“你的用意又是什么?”
“潮汐没有欺骗小隽,”潮汐直起身子,抓住木桶边沿:“游历各方,寻找玄衣少年,这便是我的目的。”
“可莫卿上仙已上九天,你在太幽如何需找?”牧隽皱眉询问。
“莫卿上仙不是我的玄衣少年,”潮汐蓝眼明亮,裂开鱼唇轻笑起来:“你误会了!”
“……”牧隽神情僵住,她试图在潮汐的蓝眼中寻找一丝谎言,那里依旧深海幽蓝,无从辨起。悾悾老头抱着法杖盯着潮汐,误会?怎么会是误会,她跟随莫卿上仙轮回十二世,若不是****,还能是什么?
“莫卿上仙对我来说,只是九天云巅的上神,无半丝情缘相牵。”潮汐睁着蓝眼,神情少有的认真:“神可修情脉,却不会沉溺****,小隽你要守好自己的心……”
牧隽颔首,不管潮汐的用意何为,她都不想再与之随行:“可我想独行!”
潮汐望着牧隽的脸两息,见她神情严肃,不似玩笑,潮汐心中一落,身子慢慢的坐回木桶中,垂着头不语。
见她如此,牧隽心底微叹,看着木桶中的三头玉华豚,轻声说道:“不过我可以护送它们回玉华族地!”
“此话当真?”潮汐抬头,满是惊喜望着牧隽,见她点头,便裂开鱼唇笑得欢畅:“小隽谢谢你!”
牧隽摆手,幻生木化成飞舟,灵力卷起木桶放在舟中,冲入天际。
牧隽盘膝坐在舟头,面前临空展开卷轴,悾悾老头举着法杖给她介绍北海云川线路图,根据潮汐从玉华豚那里得来的信息,按照玉华豚祖辈的留下的线路,接下来便要通过冰剑幽森,再路过北丘,到达云川月下宫。
可牧隽要去的是雪丘,正好形成对角,她有些惆怅,算了算时间,玉华族地封印不足半年,而现在开始进入北海的雪季,御风而行,颇为耗费灵力。
“若你早听我之言认主界舆图,就不会如此纠结。”悾悾老头坐在卷轴上,望着牧隽皱起的眉头,小声嘀咕。
“青玉白素是何物?”牧隽的思绪转到玄素离去时神情,仿若有未尽之言。
“青玉白素便是青波玄阁下面那株大海藻。”潮汐在背后说道,她看着牧隽的黑亮顺滑的长发,伸出手便要去抚摸,忽然发中窜出两缕秀发,若蛇般翘着发尾,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潮汐手快速的收回,紧盯着那两缕秀发看了一息:“小隽你的秀发……修出发灵了么?”
“那不过是我的神识,”牧隽侧头示意她不必在意:“那青玉白素是不是修出了灵智?”
“恩……”潮汐对牧隽的两缕秀发好奇不已,她总觉得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和牧隽的脾气不太一样:“青玉白素是太幽界域第一株灵植,它早已化形,却因为东海生灵,一再延迟踏入九天的时限,四界之战快要来临,它若滞留太幽,必受天道重罚,甚至被打回原形,因此青波玄阁几万年来一直在寻找另一株青玉白素。”
“东海没有浮岛吗?”牧隽拿出玄素留下的那堆石头,一块块拿起来翻看,悾悾老头也凑过来,法杖一挥,所有的石块悬浮起来,慢慢移动位置。
“太幽界域只有南海有浮岛,”悾悾老头看了一眼牧隽:“云巅玉阙能成为太幽的中心,地理因素也是其中之一。”
牧隽想起在太幽南海之上若星子密布的浮岛:“或许可以匀些浮岛给东海的生灵居住?”
潮汐摇着尾巴,趴在桶边,看着飞舟下面的雪地:“南海的生灵不会同意,事关生存领域,若青波玄阁的生灵敢侵占南海一分水域,都要付出血的代价。”潮汐声音沉沉,她侧眼看向牧隽后背:“就算是莫卿上仙也不能强迫南海生灵,让出自己的生存领域。”
“同生共处也不行?”牧隽把其中的两块石头拼接在一起,嘴角轻抿,原来如此。悾悾老头挥动法杖,石块飞快的移动,三息后,石块静止,拼接完整的是一块石碑,隐约可见符文,牧隽在识海中临摹下符文,好推演它的作用。
“同生共处就意味着南海生灵,需要放弃一部分自己生存领域。”潮汐皱起眉头,鱼唇紧抿:“小隽,这是太幽界域生灵的生存争斗,你不要介入进来,若牵连恶果,断绝大道,魂囚幽冥,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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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视线扫过在潮汐之言后浑身一僵的悾悾老头,牧隽轻笑道:“莫卿上仙把云巅玉阙令交予我,莫非他心怀叵测,欲陷我不义?”
一息间,飞舟出现窒息安静,唯有雪风呼啸而过,刮过舟顶刺啦的声音。三头玉华豚悄无声息的沉入桶底,潮汐抬眼望着牧隽,她蓝色眼眸里海浪翻涌,嘟囔道:“他高座于九天云巅,怎会在意你的苦痛……”
悾悾老头举着法杖敲敲拼凑完整的石碑,白眉毛紧皱,嘴角抿紧,良久才小声说道:“龙神宫的大祭司,是九天出了名的言咒上仙,小牧隽……潮汐之言,你需多翻思量才是。”
牧隽扯扯嘴角,言咒就是凡俗所说的乌鸦嘴,看来悾悾老头很不待见潮汐啊。
“如何思量,”牧隽望着漫天的风雪,神情淡漠:“您老前些日子不是力劝我接受云巅玉阙令,好去解救你的恩人。若我拒绝,你的恩人重见天日,不就遥遥无期了?”
悾悾老头扯扯白胡须,坐在石碑上,抬头望着牧隽,撇撇嘴:“他在焚魔塔几万年了,也不差这几千年。可若你因此陷入绝境,悾悾我到时候找谁哭去?”
牧隽眉头挑起,万没想到在悾悾老头心中,自己竟有这般分量,看来悾悾老头所图很大啊!
“潮汐,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牧隽侧过身,望向着潮汐:“为何你明知莫卿上仙已渡劫缘,却依然指引渡缘人寻到云巅玉阙?”
潮汐目光微滞,一息后,朝牧隽眨巴着蓝眼,下颚轻放在木桶边沿,修长皮包骨的指尖轻敲桶身,神情懒懒:“原来那次金阙城酒楼,小隽你也在啊……”
静默半息,潮汐突然伸出爪子在自己的头顶抓了抓,突然她的鲛皮从头顶裂开一道缝,两息后,鲛皮化成一件蓝色水纱长袍披在她的身上。潮汐慢悠悠举起白皙的手指,偏头朝牧隽娇媚一笑:“小隽,这样好看吗?”
白发大蓝眼长在巴掌脸,心形下颚微抬起有种少女的跋扈,樱桃红唇翘起,牧隽怎么看都觉得她像前世的芭比娃娃,当然潮汐更美丽生动。见潮汐殷殷期盼的眼神,牧隽点头:“倾世美人!”
潮汐提起衣摆,如玉般的小脚踏出木桶,临空走到牧隽面前,蹲下身来,小脸凑近牧隽:“真的很美吗?”
牧隽盯着她小嘴,脑海中翻转着两个画面,大鱼唇变幻成樱桃小嘴,翻来覆去的变化,心底的小人崩溃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嗯……”牧隽点头,盯着眼前的容颜:“为何要寻来渡缘人?”
潮汐撩起耳发,坐在牧隽的身侧,小声嘀咕:“若是倾世美人,为何没有迷惑到你,分明就是在骗我。”
“潮汐见过我的前世吗?”牧隽低头看着掌心,生命线旁出现了一条长长的伏线,手指轻描纹路,就像在探索自己的命运。
“不曾,”潮汐手臂相交放置在膝盖上,脸靠在手臂上,望着远空:“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梦见了什么?”牧隽侧头看着潮汐白色睫毛扑闪扑闪,就像舟外的飞雪。
“梦见小隽为了莫卿上仙执掌太幽,四界之战来临,因太幽生灵安全殚精竭虑,为封印魔尊,以血肉为阵,神魂为印,镇守焚魔塔。”声音低低沉沉,若月下海浪,来来回回。
“后来呢?”温暖的飞舟内,仿若都已沉睡,静谧安详。
“九天之上降落一滴泪,那是莫卿上仙的愧疚,”潮汐思绪飞上九天:“泪落在焚魔塔,化成你的雕像,陪伴你镇守幽冥黄泉。”
“不过梦而已!”牧隽想起在重生者伊洛,她的前世里也有玉生果模样的牧隽,潮汐梦里的自己又是哪一世的命运?
“虽梦犹真,”潮汐抬起头,侧过来盯着牧隽的眼睛:“太幽于你乃不善之地!”
“你为何如此担忧我的未来?”牧隽紧盯着潮汐的蓝眼,不让她有一丝闪躲。
“……”潮汐不为所动,速地伸手捂住自己眼睛,埋进手臂中,不再抬头。
“那位渡缘人……”牧隽望着潮汐若月光顺滑的秀发,秀发中晃动的耳鳍,手指捏住往上一提。
“痛……”潮汐抓住牧隽的手指,眼泪汪汪向牧隽求饶,见牧隽眼神执着,不甘不愿的说道:“她能替代你的命运!”
“命运岂可被替代?”牧隽不信,潮汐先前装乖,现在装怪,几番脸面,让人看不透,也让牧隽的耐性耗尽。
潮汐挥手,凌空出现一块青色模型,上面星罗密布的轨道,潮汐在入口处放置着两颗海珠,海珠沿着轨迹各自到达终点,潮汐把两颗海珠交换轨道……
牧隽气结:“人不是海珠,性格不同,就算是起点相同,结局也不会一样。你在逃避什么潮汐?告诉我,你真实的来意?”牧隽眼神冷冷,都说鲛人心思诡诈,果不其然。
悾悾老头牵着石碑飘了过来,站在半空,盯着青色模型,思虑两息,突然睁大眼睛,音调高昂:“命局!”突又转头飘到潮汐面前法杖指着潮汐的鼻尖,眼神冷厉:“无耻鲛人,盗走命局之盘,私下九天,你究竟意欲何为?”
“哼……”潮汐盯着悾悾老头,眼眸若星轮运转,仿若太幽海眼,要把悾悾老头吸入海眼之中:“我意欲何为不重要,只要小隽能脱离命运轨道,不再困守太幽。”
悾悾老头一怔,举起法杖敲向潮汐的额头:“愚蠢的鲛人,命运之盘若能改变她的命运,莫卿上仙何必传她云巅玉阙令?”
“莫卿上仙是九天上神,神本就没有****,他却用情束缚小隽一生,让她断绝轮回,永囚焚魔塔,他本就心思叵测。”潮汐双眼冒着怒火。
牧隽端坐一旁,静看着一鲛一老头吵得风生水起,作为当事人,却像个局外人,实在是有些诡异。不过,能够听到事关自己的秘密,牧隽宁愿他们能够吵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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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只玉华豚齐刷刷的探头,盯着潮汐与悾悾老头一来一往风起云涌,小川侧眼瞟向一旁端坐的人修,小声问父亲:“她对潮汐很重要吗?”大玉华豚没有回答它,只伸出前鳍轻轻抚摸它的头。
“莫卿上仙在云巅玉阙时,你为何不对他直言?”悾悾老头收回法杖,飘到石碑上,捋着胡须,满是嘲弄:“或者阻止他去北岳修界寻找小牧隽。”
“……”潮汐气结,起身衣袂一撩,飘进木桶化成鲛人,埋进水中不再搭理悾悾老头。
悾悾老头气鼓鼓抱着法杖念叨:“妄想拨动命运之盘,扰乱太幽生灵命运,如此肆意妄为,却未曾想过,干涉命运的后果是什么?这后果会把太幽生灵的命运推向何方?”
牧隽本想问问悾悾老头,这太幽与自己有何干系,为何他们都会觉得自己,最后一定会选择执掌云巅玉阙令?
正在细思,突感应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异常,抬眼看向舟外,才发现漫天的风雪静止不动,飞舟也被定住,而她竟一点感应都无。牧隽神识蔓延而出,穿过风雪,在十里之外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位纤细的小女孩,她仿若能看见牧隽的神识一般,伸手便向牧隽的神识抓来,牧隽身形一闪,半息后出现她面前,把一颗密果塞到她的掌中。
若雪般的小女孩,举着掌中密果翻来覆去的看,又看向牧隽,见她朝密果咬了一口,便学她咬向密果,若血般的果汁染红小女孩的嘴角,白与红格外显眼。牧隽摸出手帕,轻轻为她拭去,轻声说道:“它是密果。”
悾悾老头追了上来,落在牧隽的肩头,盯着小女孩除了绿眼珠外一切都是雪白的模样,传音给牧隽:“她是幼儿期雪灵。”
牧隽颔首,如此鲜明的特点,一看便知,就是不知这雪灵幼女拦住去路,意欲为何?
潮汐提着木桶赶了过来,牧隽看了一眼化成人形的潮汐,心头嘀咕:明明可以在天空来去自如,却偏偏黏上自己,像个麦芽糖般。
“龙涧深谷潮汐,与友人护送玉华豚前往云川,还望灵女指点前路。”潮汐双手相扣,朝雪灵幼女一礼。
雪灵女眨着绿眼,走到木桶前,手指划过,便见三只玉华豚背部出现雪形符文,她向潮汐点头,便啃着密果走到牧隽面前,抬头望着她,伸出手掌,一滴蓝色的冰晶,举到牧隽眼前。
牧隽轻笑,再次掏出三颗密果递给雪灵幼.女,拿走了雪灵掌心的冰晶,完成了此次交换。雪灵一手抱着密果朝牧隽笑眯眼,又低头把吃完的密果种子摊在掌心细瞧,牧隽俯下身,伸出手指在密果种子上轻点,种子裂开一道缝,一条嫩生生幼芽冒了出来,快速伸展抽叶,两息后变成一颗翠生生的小树立在雪灵女的掌上。
雪灵女微张着嘴,盯着小树苗不错眼,绿眼中满是惊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灵植,她摊手不敢动弹,害怕一眨眼便消失不见。突又抬起绿汪汪的眼睛看着牧隽,眼里满是期待。
牧隽轻闭上眼睛,双手捏诀,无数灵种飞进雪中,两息后,白雪下面钻出无数的绿芽,快速的抽芽拼命的伸展,二十息后,这片雪地变成了一片绿谷:青草茵茵,草丛中满是鲜花,果树挂满果实,藤蔓交错成秋千。
雪灵幼女举着手掌中的密果树,呆愣愣望着这片绿色世界,她一步步走在草地上,又蹲下身来轻嗅花香,把手中的密果放在草地上,伸手轻拂过柔软的绿草,轻轻笑起来。
起身奔向果树,踮起脚尖去摘下一颗红果,放在鼻尖轻嗅果香,又忍不住咬了一口,甜香的果汁弥漫在口中,她眯起眼睛,细细品尝。
牧隽走到她面前,从幽珀中摸出一个玉花盆,把她掌心的密果树取下来,栽在盆中,又把玉花盆递给雪灵女,牵起她的一只手,走到秋千前,把她抱在秋千上,轻轻推她的后背,秋千慢慢荡漾起来。
潮汐立在远处,静望着牧隽与雪灵女一举一动,撇撇嘴角:“原来她对谁都这么好……”说罢,蓝眼中却水波蔓延,她仰起头不让眼中的海水流淌。
玉华豚小川盯着绿草跃跃欲试,它也想摸摸那绿草地,它也想摘树上的果实,它也想去玩那晃来晃去的游戏……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漂浮在绿草中,他捋着胡须,念念有词:“苍翠主生,唯有她能让这冰雪世界添上景色,勿怪他如此执着,舍弃尊位……谁又能拒绝这温柔?”
牧隽陪雪灵女在绿谷中玩耍了两天,直到雪灵女牵着她走入雪地中,又后退一步朝她双手交错如蝶,行了一礼,牧隽知道她是在道别,蹲下身伸手抱住纤细的雪灵女,在她额前轻轻一吻。
飞舟浮现在半空,潮汐提着木桶跃上飞舟,趴在舟沿望着牧隽与雪灵女恋恋不舍的道别,悾悾老头飘过来坐在她脸便边,轻声说道:“勿要担忧,命运之轮早已改变方向!”潮汐呆呆眨眼,眼中的海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牧隽立在舟头,垂眸看着雪地小小的雪灵女,展眉一笑,轻挥手。雪灵女身形漂浮上半空,缓缓变幻身姿,为牧隽舞一曲,一朵朵手掌大小银蓝色六角雪花,悠悠的翻舞在天空。
飞舟似剑破空而去,雪灵女飘在半空静静望了良久,慢慢降落在草地上,抱着密果花盆郁郁寡欢,可她知道,旅途终究需要再度起航,她不能强求。
望着绿谷,雪灵女跳起来,双手翻飞如蝶,天空的雪花飘向绿谷边沿,快速堆积,半个时辰后,一座雪屋出现,雪灵女立在雪屋前,偏头瞧了几息,闭上眼睛,冰雪盘旋而上,十息后,雪地中出现相拥的雪像:长发垂地的女子环住纤细的小女孩。雪灵女细瞧良久,把玉花盆放在雪像旁边,蹦蹦跳跳进了雪屋。
绿谷边沿积雪慢慢堆积成一道围墙,一朵硕大六角银蓝色雪花悬浮在绿谷之上,这冰雪的世界里有了第一抹绿色,她为自己取名为密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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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飞舟之上,望着远处的冰峰似冰剑林立,直冲天际,牧隽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高耸巨大的冰峰群脉。虽然它是由冰雪凝结,却已伫立太幽海上数十万年之久,威名也在太幽传了数万年,它便是北海最为恐怖的冰剑幽森。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漂浮在半空,他仰起头看向耸入云端的冰峰,幽幽说道:“不要妄想从上面飞过去,上面满是时空裂缝,罡风呼啸。”见牧隽眼神幽暗,接着道:“也不要妄想用符篆炸出一条路,且不说上面的罡风都未曾削平冰峰,若是贸然炸开,引起冰峰倒塌,你不但会成为北海生灵的仇敌,也会引来整个太幽界域生灵的敌意。”
牧隽心头一动,如果有如此的后果,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生灵冒出来,让自己执掌云巅玉阙令了?
潮汐坐在舟边,玉脚在半空悠闲晃动,双手柱在身侧,偏头望着牧隽的脸,笑眯眯的说道:“那样小隽不用等到四界之战,便会去幽冥黄泉的戮仙塔第一层,我也许会去看望你的……”
牧隽心底翻了白眼,撩起衣摆,坐在舟头盯着冰剑幽森发呆,如果只她一人,早就御剑闯了进去,如今有了尾巴,便不得慎之又慎。
悾悾老头飘了过去准备先去探探路,潮汐蓝眼幽幽,朝悾悾老头的背影挥挥手,轻轻说道:“早去早回……如果你能回来的话。”
牧隽侧头看了一眼在木桶中,靠在一起睡得香甜的三头玉华豚,低声问潮汐:“它们有没有告诉你,当年如何闯出冰剑幽森?”
潮汐靠近牧隽,樱桃小嘴翘起,笑眯眯的说道:“千年前大秋跟随双亲从云川族地出发,那是他的父亲已是渡劫,母亲已化形,便双双化成人类,搭乘百年一次的云川雪舟,跟随雪灵才平安闯出冰剑幽森。按照时间推算,下一次云川雪舟还需要六十七年才会起航……”
牧隽很想问大秋的双亲呢?又想起修界生生死死,本就稀松平常,何必再提起伤心往事?
这一等便是两天过去,前一日牧隽还能收到悾悾老头传音,今日便不再有任何的回音。牧隽立在舟头,神色凝重,她恐悾悾老头遭遇不测,准备安顿好潮汐与三只玉华豚,自去冰剑幽森探探。
飞舟刚要降落,便感应到雪地在颤抖,空中飘飞的雪花急促打着旋。飞舟拔地而起,瞬息间便离雪地三十丈高,冰剑幽森的冰谷出口冒出雪尘滚滚。
牧隽凝神才看清雪尘的前端,悾悾老头挥着法杖逃得有些仓皇,在他身后十丈紧跟着一个同样仓皇的人影,而冰谷中窜出数条若雾状的利爪,呼啸尖利,一息间天地动色。
一道利爪紧追着那道人影,眼看着利爪便要把人影罩住,那身影回身甩出一道金色箭矢,利爪微有迟疑,身影便顺势提气朝飞舟扑来。同一息,悾悾老头落在牧隽的肩头,急切说道:“等等他!”
牧隽看着那破破烂烂的人影,视线落在紧追而来利爪,身形中窜出一条大蔓,闪电般迎了上去,一息间便高数十丈迎面抽向那利爪,激起冲天的雪尘,利爪被抽成碎块,同一息冰剑幽森深处传来凄厉的低吼,激起漫天的雪尘,朝飞舟袭来。
牧隽调转舟头风驰电骋奔向远空,那道身影在半空有一息茫然,他大概未曾想到会被丢弃,下一息一道大蔓冲出雪尘,卷起半空的人影,一溜烟追着飞舟而去。离冰剑幽森千里之外,飞舟悬浮在半空,静待大蔓归来。
牧隽看着远处冲天的雪尘,有些明了潮汐为何要死皮赖脸的要她护送玉华豚,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能力,若单靠玉华豚走水路的话,说不定在迷幽长谷便被撕了粉碎。
在南海的平静安宁,让她以为太幽界域的生灵都是如此,直到此时牧隽才有些明白,为何云巅玉阙能够执掌太幽,为何太幽生灵对南海虎视眈眈,不只是它的物产富饶,更因为它的安宁。
三息后,大蔓卷着人影落在舟头,瞬间丢开藤蔓上的人,身形化成一丈高,晃着头顶两片叶子靠近牧隽,亲昵的蹭蹭她的手臂,靠近她的脸颊。牧隽伸手捏捏脸边染上苍金色的绿叶,同时发现在枝桠下端冒出新的叶芽,看来玄白又进阶了,幸好这次没有雷劫业火。
潮汐死死盯着那道藤蔓,想起那日冲进玄海幻镜中放出悾悾老头的大蔓,难道是同一道?不……那一道藤身是有一条赤金色的符文,而这一道白金色,而玄幽两株同生。
可它们与牧隽如此亲近,难道与牧隽魂契共生?怎么会,它们是魔……可如何解释,它们在此,太幽界域却未坍塌?潮汐揉揉自己的额头,太多变数让她心乱如麻。
悾悾老头飘到被玄白随意扔在舟头的人形生物,法杖轻挥,趴着人形缓缓翻过身来,仰躺着露出凌乱头发下面白皙的脸,玄白晃头着叶子,软软说道:“娘亲,可不可以吃了他,想吃……”叶片却绕到牧隽的肩上,盯着潮汐两息:“鲛人不好吃……”说罢,便转头回去,那人类身上有好吃的东西。
潮汐心底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不好吃,早听说玄幽一族很挑剔,现在看来这挑剔很好。只是……它叫牧隽为娘亲,为何前世命局之中,牧隽身边没有它们?难道真如悾悾所说,牧隽的命局早已改变?谁能拨动命运之轮,改变四界轨迹?莫卿上仙?他不能!
牧隽望着那张脸心头默默吐气,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玄白对他垂涎已久,不如成全它?心底的小人暗戳戳的拍手赞同,被头顶一只手拍在一张皮,牧隽暗自念叨:不可如此邪恶……不可……
仰躺着人修突然睁开眼,盯着牧隽良久,轻轻扬起嘴角:“多年不见,牧师妹!”
牧隽眨了眨眼,伸手弹了弹赖在身上的玄白,它嘟嘟囔囔的回去了中丹田,回去便踩了一脚沉睡的幽赤,见它只是抖抖叶片,挪了挪身形,便玩得兴起,不停的踩它枝干……
“真不巧,在此处见到历上君,”牧隽捏诀一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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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流深撑起上身,靠在舟边,完全不在意身上破碎的法袍,双手交握放在腿上,举止优雅闲适,抬眼笑容轻淡:“幸好不是狭路相逢!”
视线一转落在半空的悾悾老头身上,轻颔首道:“多谢大显助我!”就是那神色怎么看都少了些许真诚,多了一丝五味杂陈的无奈。悾悾老头捋着胡须,笑眯眯说道:“无妨,顺势而为!”
牧隽撩起衣摆盘膝坐下,视线落在历流深身上破烂的法袍,脸颊扬起笑意:“上君怎么在此?”
历流深伸手弹了弹破碎的衣摆,伸手指了指天空:“两年前从冰峰顶的时空裂缝中出来,又被拖进了冰谷中,今日幸得大显出手助我,否则吉凶难料!”突又倾身说道:“牧师妹能否告知这是哪方界域?”
“太幽界域,此为北海,而你刚出来的地方被称为冰剑幽森。”牧隽轻描淡写带过。
“牧师妹又怎会在此?”历流深视线落在牧隽身后白发蓝眼的美人一息,眼神幽暗:“难道是从阴云长谷中的龙宫传送而来?”
“看来历上君已经找到大青龙的宝藏,不知我们之间的协议还能否兑现?”牧隽挑眉轻笑道。
历流深身子再次靠回舟弦,双手交握在腹部,清瘦脸上笑容渐浓:“牧师妹既已挑过,想必剩下的都已看不上眼……”
牧隽眨眼,历流深此言之意:“已有人先于你们进入龙宫?”
历流深笑容淡去:“难道不是牧师妹?”
牧隽轻笑道:“我被困在殒嶙深谷十七载,一年多前才得以脱身,便来到太幽界域,哪里有机会去寻找大青龙的宝藏?”不过牧隽脑海里却有两个人选。
“十七载?”历流深眉头紧锁:“当年在安十二城发生了什么?”
牧隽想起此事,便觉左肩在隐隐作痛,垂眸低语:“江崎云被魂兽穷奇反噬,我被它所伤,又遭安五思追杀,想尽办法脱身落在殒嶙深谷,一呆便是十七载……”
“竟是如此!”历流深神色染上了冷厉:“安五思……”
“往事不必再提,”牧隽摇头,笑容淡淡:“不知上君接下来如何打算?”
“牧师妹要去何方?”历流深见牧隽不愿提起此事,便不再追问。
“修者自是随遇而安,游历四方。”牧隽想了两息:“如果上君想要返回北岳修界,小修或许能帮到一二。”
“正如师妹所言,”历流深头后仰放在舟弦上:“修者游历四方,既来到这方界域便是机缘,不若我随师妹一道,可好?”
“不好!”潮汐伸手扯扯牧隽的衣摆:“他身藏魂兽,而冰剑幽森的凶物最喜食魂兽,若一道同行,如何通过冰剑幽森?”
历流深眉目微动:“魂兽?”眼神转而疑惑:“身上藏有魂兽,我自己怎会不知?”
牧隽传音给悾悾老头:“您老能否查看他身上的魂兽?”
“不能,但能感应他身怀凶物。”悾悾老头迟疑两息:“适才在冰剑幽森便是凭此寻到他的踪迹,本想以他为诱饵……”
牧隽默然,怪不得历流深先前的表情如鲠在喉般,原来是被悾悾老头给算计了。
“那冰剑幽森中凶物您老可知是何物?”牧隽想起悾悾老头最喜欢收集各种奇特生灵,这一次为何没有兴致高昂的要去捕杀?
“镇守鬼域之门的九幽鬼岐,”悾悾老头坐在她肩上,伸手轻扯她耳发:“或许可以寻找其他的路线,绕道而行。”
牧隽与悾悾老头在私下嘀咕,潮汐幽蓝的眼睛盯着历流深:“北岳修界人修本是上古洪荒守墓人之后,以血肉献祭洪荒凶兽魂魄,有何可惊讶?”见历流深眼神中掩不住的迷茫惊奇,她心思一动:“难道你们从未听过此般纪事?”
历流深摇头,魂兽之说历来悠久,却始终如野史一般,在北岳修界纪事中一笔带过,若此女所言属实,那么是谁抹去了魂兽的记载?
潮汐抬手朝历流深胸口凌空一抓,他胸口的破烂法袍被撕开,露出白皙有力胸膛,顺带两点红珠。历流深淡定的袒露着胸膛,静待白发蓝眼的女修进一步的举动。
牧隽凝眉望向历流深胸膛上红色符纹:龟蛇相缠,狰狞相视,竟是玄武。玄武本为神兽,后因戾气所致,堕为凶兽。潮汐手指捏诀,数道蓝光落入历流深胸膛的符纹之中,两息后,符纹红色若血,符纹之中的龟蛇扭动身躯,变化各种姿势,历流深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他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魂兽符纹。
“你想不想解除封印?只要献祭你的血肉,便可获得强大的魂兽,供你驱使。”潮汐笑容轻柔,蓝眼中弥漫着蛊惑。
历流深抬眼盯了潮汐一眼,抿紧嘴唇,调转视线看向牧隽,见她神色淡淡,又垂眸看向胸口的符纹,再次抬眼看向潮汐:“不用!”
潮汐的樱桃小嘴轻扬,扬起笑容:“你可确定?机缘至此一次,若再度封印,它们只能消亡天地。”
“小鲛人,可能解除封印取出魂兽?”悾悾老头转头望向潮汐。
“你想要?”潮汐睫毛扑闪,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偏头盯着潮汐的脸,细看了两息,小声嘀咕:“鲛人心思诡诈,小心为上!”说完又细思一息,向潮汐摇头,转身靠近牧隽的耳边传音:“那鲛人潮汐身为龙神宫大祭司,或许对那九幽鬼岐有方法,不然她怎会让你来此以身犯险?”
“您老何以确定她不会让我犯险?”牧隽嗤之以鼻,不会让她犯险,为何明知她修为不济,还再三要求她来此?
“小隽你要这魂兽吗?”潮汐从后面探头过来,盯了一眼肩头的悾悾老头,又扫了一眼盯胸口神思的历流深。
“要来何用?”牧隽望着她的蓝眼。
“可以用来喂食玄幽,”潮汐眨巴眼睛,带着少女的俏皮:“它们一定喜欢!”
“……”牧隽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白发撩起,放在她的耳鳍背后,轻笑道:“不用,你也万不可蛊惑它们,否则……”牧隽提着她的耳鳍,眼中笑意更甚:“我就把你扔到冰剑幽森去!”
潮汐蓝眼汪汪的朝牧隽点头求饶,待牧隽放手,嘟着嘴爬进木桶钻进水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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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御舟沿着冰剑幽森飞了七天,都未达到边际,这让牧隽颇为惆怅。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思量,太幽北海通往云川月下宫的道路,为何会被一道道天然屏障隔断,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不让外来生灵打扰云川月下的雪灵?
“牧师妹,”历流深终是换上崭新的黑衣紫金衣襟法袍,他双手环胸立在牧隽的身侧,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冰峰:“你执意要穿过冰剑幽森?”
“上君可有提议?”牧隽侧头看向历流深,淡笑轻问道。
“当年从时空裂缝中出来时,曾御风行驶了一段路程,在被那凶物拖下去之时,曾发现凶物的利爪会刻意避开冰峰之间某些空隙,仿若那空隙之间阻拦之物。”历流深伸手指向上空。
悾悾老头捋着胡子仰头,望向终年云雾缭绕的冰峰,扯扯牧隽的耳发,示意她上去看看,或许能找到方法。
“上君可还记那高度?”牧隽御舟而上,缓缓靠近冰剑幽森。
潮汐悄无声息的立在牧隽的身后,眼中的蓝眼眸缓缓旋转,形成幽蓝的漩涡,仿若拨云见日一般,林立冰峰显出本来的模样,密密麻麻的九幽鬼岐攀爬在冰峰之上,时不时挥出利爪,抓下一块冰,放入巨口中细嚼,仿若那是无上的美味一般。
飞舟升到半空,潮汐细细探查冰峰之间,是否真有历流深所言有令它们顾忌之物,可直到飞舟停下,她都未寻到。眼眸中漩涡停下,渐渐恢复幽蓝宁静,她眨眨眼,便看见悾悾老头,漂浮在她脸边,静静的盯着她:“小鲛人可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冰峰上爬满了九幽鬼岐,”潮汐望着头顶依稀可见,若筛子一般的时空裂缝,罡风肆虐,刮过冰峰顶,留下若利刃一般的峰顶,一眼望去,若冰剑倒立,微蓝冷厉,她樱桃小嘴微抿:“未曾见到冰峰之间有令它们顾忌之物。”
牧隽自是听清潮汐之言,可事已至此,唯有想法到达云川。否则只能等到北海长达六十年雪季过去,等到云川雪舟起航时,才能凭借那日雪灵交给她的蓝色冰晶登上雪舟。
回头看了一眼木桶中的玉华豚,以潮汐之言,那头名为小川的玉华豚已经一百二十七岁,它必须在一百五十前回到玉华豚族地,接受传承,否则它将永远失去传承的资格。
当然玉华豚传承之事于牧隽而言,不是必行之因。她在意的是,潮汐想法设法引她前往云川,用意何在?
历流深侧头望了一眼潮汐,伸手捂住胸口的符纹,想起这鲛女之言,以血肉祭祀凶兽魂魄。他想起北岳修界一万多年来,都未曾有人渡劫飞升,会不会与这魂兽有关?或许这鲛女能给自己些许答案。
牧隽询问玄白对那冰剑幽森的九幽鬼岐,可有胃口?玄白懒懒的伸展枝叶:“娘亲,那些从鬼域爬上来的臭虫,小白不喜欢。小白不是什么都吃,小白也很挑剔!”如此傲娇,牧隽默默退出中丹田。
在半空飞了三日,实在无计可施,牧隽决定单独去看看,但飞舟乃幻生木所化,她若要离开,飞舟会自动跟随。便与悾悾老头商量可有飞舟?
悾悾老头从袖中摸出一艘飞船,朝半空一抛,变成庞然大物:楼高两层,亭台楼阁,院落水池样样俱全。潮汐不解看着半空的飞船,悾悾老头挥着法杖:“短时之间不能寻到出路,自是要好好休整一番。”便拉着牧隽的耳发,牵着她御舟降落在飞船之上。
潮汐提着木桶,奔向水池,与玉华豚落进水中,溅起丈高的水花。最为高兴便是三头玉华豚,太幽海畅游惯了,被木桶圈养这么久,早就倦怠,如此有了大水池,虽比不得太幽海,但聊胜于无。
且不管潮汐的喜悦,牧隽正盯着船头聚灵阵,觉得这般想法不错,自足自给,可降低对灵石的消耗。悾悾老头坐在牧隽的肩头,甚为傲娇的告诉牧隽,这艘飞船共有十二个聚灵阵,不需要一块灵石。历流深对此到无什兴趣,盘膝端坐在亭阁之中,凝神静心。
飞船隐去踪迹,漂浮在半空,牧隽坐在船舷上,在识海中翻找关于九幽鬼歧的资料。悾悾老头飘浮在她身边的船板上,摆弄他的理想:星天阁。
九幽鬼歧多生在鬼域入口处,居于阴冷之地,喜食凶魂恶鬼,不惧阳光。而冰剑幽森中如此众多,若不是特意豢养,便只有一个可能,冰剑幽森是通往鬼域的大门之一。不然如此众多的九幽鬼歧如何生存,这一路行来,牧隽可是连根鸟毛都未曾见过。
或许修者勿起执念,一念便成真。雪夜风啸,一只巨大的白鸟从风雪中冲出来,撞在了飞船之上,瞬间被灵盾弹飞,惊慌失措的尖啸坠落下去,一条藤蔓卷住它双脚,一息间便被提到船板上。
牧隽立在一旁,见那白鸟捂住自己的脑袋,半响不曾动弹,也不解开它腿上的藤蔓,只是静默的等待。一个时辰过后,那白鸟悄悄从翅膀下探出头来,一眼便看见立在一旁的人修,紫眼一怔,瞬间把自己埋在翅膀下,翘起长长的尾羽,露处光秃秃的屁-股。
“公的?”悾悾老头坐在牧隽的肩头,法杖一挥,一团火焰落在白鸟屁股上,那白鸟吃痛,蹦起来尖啸,突然转变声音,若男童的叫喊:“好痛……好痛……大显饶命!”
悾悾老头法杖一挥,白鸟屁-股上的火焰消失,顺带抹去伤痕。白鸟蹦跶了许久,终是发现痛感消失,伸长脖子瞧自己的屁股,发现羽毛和屁-股都完好无损,它歪歪斜斜朝悾悾俯首一礼:“蒼灵鸠幻羽,多谢大显!”
牧隽一愣,想起在九霄胆小呆萌的团子展眉一笑,原来蒼灵鸠一族都是这般秉性,她手指微动,那蒼灵鸠幻羽腿上的藤蔓散去。幻羽自是第一时间便感觉自由,它展翅便要溜走,突又收起翅膀,探头望着牧隽,小心翼翼询问:“小修可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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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幻羽修者将前往何方?”牧隽也不阻止,微笑着询问。
蒼灵鸠幻羽缩缩脖子:“小修外出游历,将去云巅玉阙。”
牧隽心头一喜:“幻羽修者来自何处?”
幻羽偏偏头,小声嘀咕:“云川月下……”
“可是飞越冰剑幽森而来?”牧隽微笑,手指轻握。
“嗯……”蒼灵鸠幻羽看着牧隽的笑脸,有些不解。
“幻羽修者可否告知牧隽,如何飞越那冰剑幽森,九幽鬼歧又如何避过?”牧隽单手捏诀一礼。
“……”幻羽后退了两步,盯着牧隽两息:“小修自是乘风雪而来,未曾见过九幽鬼歧。”说罢,身子微伏随时准备起飞。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不作声,他见牧隽嘴角微翘,便知她心有成算。
“既如此,多谢修者告知。”牧隽从幽珀拿出一幅画卷,慢慢展开,灵力控制着飘到幻羽面前:“此乃我故交旧友,幼时离族,多年来一直追寻故土,不知幻羽修者可认识?”
幻羽盯着画卷看了良久,从画卷中抬起头,紫眼瞪圆:“他叫什么?”
“团子!”牧隽轻笑:“细细算来,它应由六百多岁了,最喜与剑峰的师兄过招,一战便是数日,总是忘记回家。”
“这位……团子,它在何处?”幻羽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却又不想袒露自己的心事。
“云界九霄峰。”牧隽笑容柔软,眼中满是怀恋:“那是我师门。”
“这个,”它尖嘴指指半空漂浮的画卷:“能否送给小修?”
“可以!”牧隽凌空卷起画卷,横在半空,幻羽瞧了两眼牧隽,见她微笑颔首,张开嘴便把画卷吞了下去。
幻羽张开大翅便要离去,牧隽朝它挥手:“幻羽修者若有天到了云界九霄,请帮我转告团子:金言契成,牧隽允诺!”
幻羽点头,展翅飞入风雪中,转瞬便消失了踪迹,牧隽目送它远去,心中祈愿它能平安到达九霄。
十息后,幻羽飞了回来,绕着牧隽的头顶转了一圈,丢下一颗拳头大小的红珠,双翼划过一道亮光,转瞬已去千里。
“那小鸟如果不再回来呢?”历流深身形一闪,出现在牧隽的身侧,低声问道。
“不回便算了,”牧隽看着手中的红珠:“当作它从未来过便是。”
历流深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一息,神识微动,隐在半空蓄势待发的金色箭矢,悄无声息的返回丹田中,心头暗自嘀咕:幸好那蠢鸟回来得及时,否者就成了鸟串。牧隽眉头微动,嘴角轻轻翘起,又慢慢平缓。
“婴珠?”潮汐伸手便要去拿牧隽手上的红珠,悾悾老头法杖轻挥,她的手便缩了回去,突又朝悾悾老头抓去:“不要以为你长着胡须,便可为所欲为!”
悾悾老头法杖直接敲向潮汐的手掌,潮汐反手拍向他的脑袋,悾悾老头身形一闪,潮汐的手掌便要落在牧隽的肩上,历流深突然伸手抓住潮汐的手掌,潮汐蓝眼一暗,另一只手便朝他胸口的符纹点去……
牧隽闪到一侧,盘膝坐下,不管那三者如何风起云涌,双手捏诀,眉间敕纹闪现,一道苍金色符文射出,落在红珠之上,一息后,符文隐入红珠中。
红珠面上浮现纹路,牧隽凝神,红珠悬浮在眉心,霎时间身形影移,她立在冰剑幽森的上空,红珠悬浮在她的前方,跳动两下,便朝林立的冰峰中冲去,牧隽神识微动,身形跟随着红珠,穿过无数的冰峰之间,半刻后,冲出冰峰,红珠悬停在半空,化成粉末,随风雪闪去。
牧隽回神朝四周查探,风雪依旧,冰剑幽森已在身后,她平安的穿了过来。凝神回忆来时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进入识海寻找记忆球,未果!
难道那红珠是一次性消费品?这或许能够说明,几万年以来,来往北海的生灵无数,为何这线路却从未流传,可能这便是原因之一。
牧隽望着冰剑幽森,抿紧嘴角,看来只能启用后招,但愿有用。朝周围转悠一圈,寻到一块雪地,十八颗灵植发芽伸展,快速的勾连成一道阵基,从幽珀中摸出七块玉符,放置在阵基之上,按照七星踏月,形成短途传送阵。
再次回到冰剑幽森边缘,牧隽双手捏诀,冰峰之间悬浮的雪苔悄无声息的展开,若一朵朵的雪花,三丈一朵,沉默的连通冰剑幽森,万年来不曾与外生灵得知的路线。
背后的两缕秀发,各卷着一道回影石,随牧隽再次踏入冰剑幽森,她凝神每一步都踏在雪苔之上,不惊起半分灵力。这夜太过安宁,风雪呼啸的声音在耳廓中无限放大,幽暗深邃的冰峰谷底,仿若无数眼睛正注视她,只待她稍有差池,便撕碎她,吞入腹中。
一个时辰后,牧隽踏出幽森时,才敢轻呼一口气,查探两道回影石,清楚无比,默默的塞到幽珀中,这种东西自己知道就好了。身形一闪,便再次回到飞船之上。
踏上飞船,发现一片死寂,牧隽传音与悾悾老头,未有回应,神识席卷整个飞船,空空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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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上玉座,牧隽才回神过来,望着殿下几十号的头顶,她木木的转头,看着莫卿侧脸,这场景是不是转换的有点太快。能不能给她一个适应期,她想抽手而去,但是她不敢,来自神魂上天生的压制,她无力挣脱。
牧隽给旁边的莫卿上仙传音:“请问上仙此地是?”
“云巅玉阙宫,”莫卿侧头看着她,脸上有少许的笑意,他忽略点牧隽的传音,直接轻声的说。
“……”牧隽很想问问他带自己来此的缘由,视线扫过殿下站在第一排的女子身上一顿,看她法袍繁复华丽,而她此刻正冷冷的盯着牧隽。见牧隽看过来,看了她两息,突然嘴角勾起,朝牧隽嫣然一笑,那一瞬间,牧隽仿若看见花王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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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紧雪急,倒塌声嘶吼声撕开了黎明,牧隽幻化的雪片飞上半空,远远望见原本冰剑林立的幽森,一片狼藉。昨夜的巨影已无踪影,牧隽显出身形,双手捏诀收起飞船。
越靠近冰剑幽森,越能感应到凶戾之气交缠着九幽阴冷的鬼气。牧隽盯着那些上身类似前世猩猩的白皮巨怪,绿眼红口,长臂利爪,后身却似黑色蛇尾,直立前行,时而跳跃,可跃起十丈之高。跃上冰山,蛇尾若吸盘一般,可吸附冰峰之上。
断裂的冰峰上面满是九幽鬼歧的残肢断臂,时有活着的九幽鬼歧穿梭在狼藉中,寻找同类的鬼丹,时有争夺,利爪交缠,便添上新的尸体。
牧隽御剑而上,凝神远眺,断裂的冰峰似一条深沟,分开冰剑幽森。牧隽试探着飞越深沟的上空,手中捏着玉符,若有不对,可瞬间传送。刚飞入冰剑幽森的范围,九幽鬼歧便发现了她的踪迹,仰天嘶吼,跃起身形,利爪呼啸,想要拉下她,奈何她飞得太高,跟随了她四五息,便悻悻返回去。
深沟两侧的冰峰之上,时不时有九幽鬼歧凌空跃起,利爪幽光,扑向牧隽,沟壑太过宽大,每每跃出总要差个十几丈。牧隽细细观察,发现九幽鬼歧除了弹跳力惊人外,并不能飞翔。风雪中隐约可听见夜里消失的嘶吼。
越飞往深处,里面倒塌的冰峰越多,沟壑越宽广,同时牧隽发现里面的九幽鬼歧的体型,比边缘的鬼岐大上一倍有余。周围的灵力絮乱混着戾气与鬼气,形成无数的漩涡,同一息,下丹田的金丹缓缓旋转,苍金色丹纹流光闪烁。牧隽凝神,抱守归一,隔绝周围戾气与鬼气的侵袭。
吼声撞击声混着风声袭来,越加清晰,牧隽有了少许的犹豫,此去凶险异常。可若不去,飞船上消失的生灵又在哪里去寻找线索?作为同伴,她若擅自离去,连个因由都不追寻,只怕日后衍生心魔。
当再次看清深夜的巨影,心头震惊呼啸而来:仿若山脉的巨龟身上缠着一条巨型青蛇,红光闪烁的蛇眼,冷冷与对面断掉一只利爪占据半边天空的九幽鬼歧王对持,这分明是上古凶兽玄武。
牧隽心头徘徊着一个念头,她想起历流深的胸口符纹,便是一只玄武。记得当时在飞船之上,在她离开之前,他们三人便是在打斗,她急于解开红珠,又以为是嬉闹,未曾深究他们的用意。难道突起争端,潮汐便把那魂兽放了出来?
牧隽思绪翻涌,远处的大青蛇仰天长啸,巨大的头颅上显现出一张人脸,狰狞而痛苦,牧隽悚然一惊:历流深!
魂兽解除封印需要身负者献祭血肉,神魂呢?历流深可是自愿?牧隽握紧手掌,她想起北岳修界无数的人修身上都有魂兽,若谁掌握解除封印之法,那么北岳修界将再次变成上古凶兽的天下,潮汐她究竟想做什么?
大青蛇张开巨口,袭向九幽鬼歧的脖子,那九幽鬼歧王跃起身形,举起完好的长臂张开幽光流转的利爪,闪电般袭向蛇头。利爪呼啸携带飓风,周围无数的冰峰断裂,碎冰随风四散,袭向远处观望的九幽鬼歧,一息间,凄吼四起。少许碎冰朝牧隽飞来,她周身窜出数条藤蔓,闪电般勾连成钟,形成防护罩,阻挡了冰屑的袭来。
而一直龟缩在壳中巨****,在同一息伸了出来,张开巨口咬向九幽鬼歧王的蛇尾。
霎时两道震天怒吼响起,牧隽凝神细观,九幽鬼歧王的利爪削去了大青蛇半边蛇头,大青蛇上半身倒飞向后,重重的落在残冰之上,激起漫天的冰屑似巨浪蔓延四周,霎时间冰谷怒吼,冰峰断裂倒塌声起。九幽鬼歧王的蛇尾同一息被巨龟咬去半截,它凄厉怒吼,利爪袭向巨****,却被突然升起的龟壳阻挡,两相撞击,电闪雷鸣。
“娘亲,小白饿……想吃……”孩童的软糯的声音响起,低低沉沉回荡在风雪中,牧隽低头看着手臂上撒娇的玄白,心头蔓延出惊悚的迷茫,一息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娘亲,不怕……”玄白晃动着叶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小白去吃了它们,好不好?”
牧隽望向战场,倒在冰屑中的失去半边脑袋的大青蛇,它额上的人脸,正在痛苦的挣扎,想要冲出来。牧隽抿紧嘴唇,声音空茫:“那人类的魂魄要留下!”
“嗯,娘亲等小白!”兴奋孩童声音远去,丈高的藤蔓冲向远处战场。
玄白悄无声息的落在大青蛇头前,一息间伸展成参天大蔓,藤身上出现一张狰狞的大口,一口便咬下了蛇头,同一息,巨龟传来凄厉的吼声,它倏然转头,绿眼惊恐的盯着参天藤蔓两息,掉头朝远空爬去,剩下的蛇身被它拖在身后,一路鲜血,染红冰峰。
九幽鬼歧王自是看见了参天大蔓,只是绿眼冷观了半息。长臂一伸,袭向奔往远处的巨龟,抓住它身后的蛇身,用力向后一拽,巨龟身形一顿,继续向前,可那蛇便是它的尾,虽在奔跑,却停留在原地。
参天大蔓悠闲的咬着蛇头,冷眼看着它们相争。九幽鬼歧王抓住蛇身与它僵持,那巨龟-头突然伸长,转到自己的壳后,咬向那蛇身,一口便咬断,断尾自救,携风雪而去。
九幽鬼歧王抓着手中的蛇身,看着那风雪滚滚的远空,有些迷茫。静候在一旁的参天大蔓,藤身袭向远空,两息后,远空传来惊凄的吼叫,突又戛然而止。
藤蔓缩了回来,晃头着叶片,伸向呆愣的九幽鬼歧王,望着它手中的蛇身,静默以待。
九幽鬼歧王仰头看着天空垂下来的藤蔓,长臂一伸,便把手中的蛇身递到大蔓前。大蔓晃头叶片,卷起蛇身扔进藤身上的巨口,藤梢却绕着九幽鬼歧王转悠两息,又缓缓的退回去,身形消失在天地间,留下懵怔的九幽鬼歧王看着一片狼藉的冰剑幽森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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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被惊起,失去半身,倒头来半点肉沫都没有捞着,九幽鬼歧王拖着断臂,生无可恋的消失在冰剑幽森的深处。风雪漫卷,雪絮堆积,掩住那满谷的鲜血,游走来去的九幽鬼歧隐去身形,冰剑幽谷亦然千万年来,静待积雪凝结,直至冰剑林立。
牧隽在玄白缠上手臂的一息间,捏碎手中的玉简,瞬移到冰剑幽森万里之外的另一端,飞剑化成舟,她盘膝而坐,摇晃着叶片,吐出人形之物,见牧隽盯着它,顿了一息,再次吐出一团光球。
牧隽双手捏诀罩住光团,一息后,光团中显出盘膝而坐寸高的婴儿,他慢慢睁开眼睛,迷茫望着牧隽,两息后,轻启嘴唇,却似历流深:“牧师妹?”
“上君……”牧隽捏诀一礼,静望着虚弱的元婴,神情难辨。
婴儿脸上显出笑意:“牧师妹无恙,我便可安心。”见牧隽神情凝重,眨眨眼:“师妹勿忧,修者踏上仙途,生死便置之身外。得遇师妹寻回元婴,已是万幸之事。”
牧隽嘴角紧抿,紧盯着元婴:“我离去后,飞舟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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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阵就像一个密码锁,密码是什么,全看布阵修士的个人爱好。而牧隽要解开这个符文阵,目前她能想到的方法有二:一是自行推演,按照牧隽对符文的了解来看,她需要一百二十七年才能推演出来;二是让布阵之人来解,这个可以很快,也可能很慢,全看如何主导。
牧隽考虑良久,她绝对没有一百多年的时间耗在这里,那么现在只能找到布阵之人。若要让布阵之人自动现身,就是触动符文阵,当然后果未知,牧隽决定先挖出自己的躯体一探究竟再说。
蹦出水面后,刚飞到岸边,金丹一顿,落在岸边的一块小石头边,用金丹推着小石头朝潭水里滚去,推过浅滩,推进深水区,她跟随着石头一起坠落,直到看见它穿过符文阵,落进潭底。
再次返回水面,牧隽晃悠到那只白尾公猴面前,一飞一停的引它到墓碑前,速地钻到石碑下藏起来,白尾公猴扒开藤蔓,上下翻找一遍,没找到便呲牙咧嘴的回了族群,跟牧隽设想的完全两个套路,让她颇为沮丧的在泥土上滚来滚去。
滚到一半,便看见一个白肚皮鳞甲长嘴的穿山甲,蹲在地上,两只小眼默默的看着她,牧隽下意识的向草丛深处躲了一下,那穿山甲嗅嗅鼻子,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见那个球滚了出来,便又刨了两下,那个球又滚回来一点。
它想或许这只球,只想有个洞,为了让这只球不再跑掉,穿山甲决定送它一个地下迷宫。找到了解决之道,穿山甲便埋头苦干,牧隽惊讶的发现这只穿山甲的灵性很高,便在一旁蹦来蹦去,给它加油。
专家便是专家,牧隽跟在穿山甲的身后,来到地下,她以为至少应该有个石棺之类,当看见焦黑的尸碳时,她知道自己想多了。穿山甲沿着尸碳挖了一个环形的洞,牧隽跳上尸碳,神识覆上去,静静感受尸碳是否还隐藏着生命力。
七日过去,金丹沮丧的滑落在一旁的泥土上,她蹦到手指处,看见焦黑的手指上,隐约能看见藤蔓印记,神识覆上幽伯介子,果然还能进出。牧隽的神识在幽珀中晃悠一圈,她在角落里发现一大堆东西:朱果、流光溢彩的龙绡……
随即她还在找到一缕头发,正半卷着发梢,懒洋洋在缠在一把剑上,牧隽呆愣,会不会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所以幽伯介子才没有跟随神魂?
牧隽神识包裹着那缕头发,头发上的神识就像回到母体一般,毫无反抗的被牧隽的神识吞噬。牧隽神识覆上长发,闪出幽珀介子,等了半响,介子依然牢牢的附在手指上,她有些懵了,难道这具尸碳还有生机,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或者需要契机?
玉生果与玄幽,牧隽心思一动,头发卷着金丹飞出来,随即附身到一旁的枯树枝上,树枝飘到石碑前的洞口,她沿着洞口开始挖坑。五天后,牧隽终于把尸碳掏了出来,幸好的是,没有一碰就散架或者化成灰,依然是个完整的人形,这更加坚定牧隽心中的猜想。
牧隽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在消散,她开始急迫,怕自己再次沉睡过去。她神识覆上那缕头发,指挥着头发缠上尸碳,前面缠绕上金丹。当神识回到金丹中,就像回到水中的鱼儿,她意识开始清醒,她才后知后怕,看来以后离开金丹要谨慎。
金丹用头发拉着尸碳,晃晃悠悠的朝深潭里飞去,为了不惊动潭边的灵猴一族,她专门等到夜黑风高时,才拖着尸碳下水。当潜到符文阵上方时,牧隽有了一丝犹豫,如果猜测错误,那么她便只能做个游魂,连个鬼都当不成。当然还是可以魂修,就是永生被束缚在北岳界域。
可是不赌一把,她心又不甘,想起这些年来,她一直秉承着中规中矩,就是怕多惹事端。到现在她才发现,踏上修仙一途,便没有安逸二字可享。倘若失败,也不过现在情景,牧隽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决定干了。
利用尸碳下沉的时间差,她指挥着金丹带着那缕头发,钻到幽珀介子中。在幽珀中呆了一天之后,神识小心的探出幽珀,四处都是淤泥,便肯定这里确是潭底。
头顶是明晃晃的符文阵,牧隽提醒自己,下次如果自己布此阵法,一定要设置向前世的红外线,不能中间留空荡,不然就会有像自己这样钻空子的人。金丹在潭底一寸寸的寻找,都未发现玄白幽赤的行迹,难道自己的猜测不对?想起玄蛇在此呆了那么多年,应该有自己的巢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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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流深的尸体被牧隽放置在冰棺中,再用单独的储物袋装好,放置在幽珀中,她想等太幽事了,便去北岳走一趟吧!
穿过冰剑幽森之后的北海,似雪海望不到边际,雪海若浪花层层叠叠,北行三日后,牧隽见到了雪地上第一座雪屋,仿若凡俗独立的小院,有院落围墙。
围墙由积雪堆积而成,上面雕刻着似海浪的花纹,还有雪做的院门,院落中有雪雕成的各式各样的花朵,一位成年雪灵坐在屋顶,双手交叠若蝶,雪花环绕在她周围,缓缓聚集在一起,慢慢变化成藤蔓,缠绕在屋顶。
牧隽坐在飞舟之上垂眸静看,那雪灵抬头望向飞舟之上的牧隽,身形一跃,踏着雪花,若登上台阶一般,走到牧隽的飞舟前,星空蓝的大眼盯着牧隽两息,便见她头顶七角雪花状的角,缓缓变幻成白色长发,她摊开手掌,伸出冰骨三指,捞起身后幻化的白发举到眼前细细的瞧,又抬眼盯着牧隽细瞧。
牧隽伸出手,掌心一条冰蓝色发带,递给她。雪灵迟疑一息,终是伸手抓过发带,摊在掌心翻来覆去的瞧。朝瞧了牧隽的腰间看了一息,便把发带绑在腰间,扭来扭去,看过不停。突又停下来,扭着腰给牧隽看,眨巴着没有眼白的星空蓝眼眸,好似在询问牧隽好不好看。
牧隽轻笑,起身朝她伸出手,雪灵后退一步,盯着牧隽的脸瞧了两息,试探性的伸出手,犹豫半息,放在她的掌心,不知被牧隽的热度惊到,又突地缩了回去,迟疑了一息,又慢慢放回牧隽的掌心中。牧隽握住雪灵的冰骨手掌,沁心凉意沿着手臂传到心脏,又沿着背心冲上头皮。
牵着雪灵踏上飞舟,伸手撩起一盏水镜,立在雪灵身前,摸出一枚木梳,细细为她梳理白发,编成发辫,用冰蓝色发带扎好。雪灵偏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冰骨手指,细细描摹,或许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模样。
牧隽与雪灵告别之后御舟前行,越靠近北丘,雪海上的雪屋越少,雪灵都是单独居住,好似不喜欢群居,一路行来牧隽都没有看见呆在一起的雪灵。后来她才知晓,雪灵对自我的诞生之地,有非常强烈的领域意识,若其他雪灵踏入领域之内,便视为挑衅,引发争斗。或许因雪灵是雌性,性格多孤傲,这种争斗发生率少之又少。
见过数只雪灵之后,牧隽心头暗自嘀咕:太幽界域有很多关于雪灵美貌的描写,大多都是身体纤细轻盈如雪,且美貌异常。但以牧隽的角度来看,她实在没有看出来美貌异常在哪里?多半是因为稀缺,便以讹传讹。
雪地上四方平整的冰山渐渐密集,直到雪海之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地平线,牧隽知道北丘到了。
当地平线渐渐清晰,雪天之间,蓝白色的冰原耸立在雪海之上,冰崖之上银白倾泻落下成瀑布,冲击在雪海之上,形成大大小小的冰蓝色的泉眼。
御舟沿着冰崖向上,牧隽测算了一下冰原离雪海高达千丈,当视线再次开阔时,牧隽瞬间呆住,御舟向前,心头的小人在狂啸:确定这不是进错了地图?
冰原之上,一条大江缓缓流动,江岸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绿树,数不清的各种鸟类,在江上翻飞,或落在江边的树干上筑巢,呼朋唤友,热闹异常。
当牧隽的飞舟路过时,竟三只白尾红翎的扁嘴大鸟落在飞舟边沿,梳理羽毛,或者闭目养神,完全无视飞舟上的人类。
前行了半日,牧隽看见了江面上顺水荡漾着一只小舟,舟上立着一位绿衣裙袍的女子,玉手持横笛,笛声悠扬,飘荡在江河之上。突然那女子睁开眼,身形拔高,朝牧隽袭来,呼啸而至:“何方来客,竟擅入北丘?”
飞舟边沿闭目养神的扁嘴大鸟,展翅飞走,仿若对来人颇为忌惮一般。牧隽端坐在舟头,淡望着那女子靠近,单手捏诀:“云华牧隽,借道北丘,误入贵宝地,还请修者见谅!”
绿衣女子御风而立,轻撩衣袖背手在身后,玉容冷肃:“不知修者来自何方,去往何处?”
“来自云巅玉阙,去往云川月下。”牧隽淡淡回答。
“南海而来?”绿衣女子柳眉微皱:“云川雪舟还有几十年才能起航,修士如何到达北丘?”
“未曾听说北海北丘什么时候成了有主之地?”牧隽双手放置膝上,淡笑道。
“北丘风阁,镇守冰原大森数万年,修者竟未听说?”绿衣女子丹凤眼中满是嘲弄,对于牧隽如此睁眼说瞎话,极为不耻。
“确实未曾听说。”关于北丘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雪海高原,凝冰万载,大鹏难渡,亘古长眠。
再说如果早知道北丘是如此的宜居之地,太幽界域其他三海的生灵早就杀了过来,还需等牧隽闯进来?至于风阁,更无人提起,也没有片语的记载。
“哼……若没有听说,便只能是你孤陋寡闻,擅闯北丘,按照风阁法度,需羁押墨池三十载。”绿衣女子冷眼盯着牧隽,若她稍有异动,便出手诛杀!
“如此法度,可曾敕文太幽生灵?或者告示北海生灵?”牧隽沉声问道。
“风阁法度,北丘生灵自然知晓,对于修者这般擅入者,此刻得知,也不算晚。”绿衣女子冷冷一笑,一挥手凌空出现一张金网,朝牧隽扑来。
牧隽身形一闪,数道藤蔓交缠成鞭,抽向绿衣女子。谁知那绿衣女子,唇角微勾,伸出手掌凌空一握,这方天地的时间停止,牧隽保持着凌空后退的姿势,藤蔓长鞭,蜿蜒而下,静止不动。
牧隽心底的小人,伸出中指表达自己的鄙视,出窍期的大君,隐藏修为,戏弄金丹大修,真的好吗?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何太幽界域关于北丘的记载如此失真,怕是踏上这座冰原的修者都被抓住,羁押在那什么墨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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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修一步步朝牧隽走来,冷眼看了她两息,一条金色绳子缠上牧隽,把她从肩头到脚捆了个结实。转身一步步朝江面的小舟走去,牧隽似被放飞的风筝一般,不由自主的跟在她的身后。
牧隽神识与中丹田的玄白幽赤沟通,谁知半响没有得到回应,牧隽心头惆怅:为何每次遇到险境,它们都会装死?难道是因为没有它们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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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绮罗被安五思威压笼罩,她努力站直身形,脸上满是狠戾:“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当年为何出现在阴云长谷吗?”
安五思一步一步走进江绮罗,伸手掐住她的下颚,细瞧两息,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轻笑道:“那可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呆在十二城,一步都不敢离去!”
“我只想问一句:安五思,你杀我父母,夺我兄长魂魄,却为何要与我结为道侣?”江绮罗的声音像沉溺在水中一般,浮浮沉沉……
“大约是看上了你的美貌吧……”安五思靠近江绮罗,声音缠绵温柔,嘴唇轻触她鼻尖:“或许是因为你是江踏云的女儿!”
江绮罗眼睛突睁,杏眼里第一次浮现了惊恐,她努力挣扎,想要挣脱安五思的手,可惜实力的悬殊,让她若灯火旁的飞蛾,只会灼伤自己。
牧隽很想捂眼睛,但是她肩膀的伤口蔓延,血肉在慢慢融化,是的,化成血水,连骨头都在融化。那股莫名的戾气沿着伤口侵入灵脉中,跟随灵力蔓延全身,甚至开始侵袭到丹田中。
牧隽把身上用来解决戾气的丹药都吃了一遍,除了让她灵脉中灵力更加暴动之外,不见任何作用。第一次,牧隽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她太过相信自己的实力,以为那凶兽也不过才刚出世,还没来及成长,却忘了,它毕竟是上古凶兽的魂魄,就算保留一分实力,也不是自己这个小金丹能够抵御。
此时牧隽已无力去帮助江绮罗半分,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她的神魂已在飘忽,她不能离开这具身体,她已没有机会再重来。
玄白幽赤感应到牧隽的召唤,两株闪现卷起牧隽闪电般撕裂空间,拖着她跃入裂缝中。安五思想要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能看着裂缝合上,他一甩衣袖,冷冷的说了一句:“以后你就带着这塔楼吧!”几步跨进传送阵,身影消失而去。
江绮罗盯着传送阵,冷冷笑起来,视线落在江崎云的尸体上,眼泪滑出来,轻声自语:“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去九幽深渊……”
这一次玄白幽赤没有再跨过界域,而是落在万里之外的峡谷的深潭中,牧隽浮在水面上,睁着眼睛看着像个井口大小的天空,无奈叹息。玄白幽赤想要卷着牧隽去岸边,牧隽拒绝,她想在水里待会儿。
玄白幽赤两株相缠,窃窃私语良久后,便学着牧隽瘫在水中,作死状。
含着灵力的鲜血,在水中扩散,惊醒了深潭下庞然之物,它睁着巨目,悄无声息的游向水面,看着水面的黑影,它张开大嘴,就要吸入口中。突然身形一顿,它发现这味道不对,隐隐约约藏着它不喜欢气息。它思索良久,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这个遗忘已久的味道:穷奇。
它郁郁寡欢,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尾巴抽向那道黑影,巨尾掀起巨浪,把牧隽掀飞在半空,她拼着老命稳住身形,立在半空,玄白幽赤化成巨藤,缠住一条巨大的黑影,两两纠缠。深潭水花翻滚,化成激浪,击打谭边,冲断谭边一大片古木,到处一片狼藉。牧隽悻悻摸着鼻子,落在半崖上石台上,盘膝而坐,看着深潭的激战。
一刻后,那庞然黑影怒吼着飞出水面,蛇头两侧有巨大腮鳍,蛇身长着背鳍连着尾鳍,牧隽翻了翻资料:玄蛇。心底小人忧伤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为何总遇上这些凶残之物。她只想安安静静的修个仙,为何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
这茫茫界域,她已找不到归宿,就算跨越异界,就算人生从新开始,她为何还要如此执着的用着‘牧隽’这个名字,说不定在云华这个名字已成为别人。她死死抓住这个名字,就是怕斩断了与云华的最后一丝联系,她已把九霄当成心中的故乡。可惜她忘了,她本来就是个他乡之客。
牧隽摇摇头,明明是中了戾气,她为何如此忧郁,如此自我厌弃,就像得了忧郁症一般。牧隽神魂警惕,她封住灵脉,让自己先清醒一下再说。
玄蛇想要离开,却被玄白幽赤重新拖回深潭,玄蛇愤怒吼叫声传出深谷,飘向四方。三个继续在潭水中交战,牧隽托着下颚,静默看着。
牧隽询问幽赤,能不能打赢?
玄白接话,与穷奇一战,让它们俩丢尽脸面。所以从现在开始,它们要不停面对强者,与之交战,这样自己才能变强。幽赤默默接了一句话,让娘亲受伤,这是作为玄幽一族的耻辱。
牧隽囧囧有神,她觉得脸上发烧,怎么都自己才是最窝囊的那一个。大道之途,总要面对无数的流血和伤痕,不过少了半边肩膀,她便在此自怨自艾,实在是羞愧!
牧隽埋头忏悔中,便听见天空传来男子的声音:“没想到这殒嶙深谷竟然藏了一头万年玄蛇,不如捉来送与小师妹为坐骑,她定然高兴。”
“二师兄,大话谁都能说,不过小心闪了舌头,哈哈……”另个一男子的声音戏谑道。
“二师弟倒不全然是说大话,”再一个男子的沉稳的声音:“看与玄蛇战在一起的怪藤,就知道今日定会分出个输赢胜负出来,我们只需等在此处,坐收渔翁之利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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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木桥绕过木屋,走进密林森森,树梢上雨声哗哗,听雨而行,宁静安宁,多了一番惬意。
走了半个时辰,木桥的尽头掩映在密林中,牧隽凝神而立,神识分化六道,覆上古木,向整个大森蔓延。古木扎根在凝冰中,虽每株独生,却又根脉相连,勾连成繁复的符文,在凝冰中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北丘冰原的符阵。
根系符阵中心一条丈宽的主根伸入凝冰深处,牧隽的神识沿着主根而下,三十丈下,主根分叉成一百零八根,交错勾连成网兜状,网中的中央盘膝而坐一个人影。
仿若收到蛊惑一眼,神识朝人影靠近:华发堆叠在身后,繁复华丽的苍金色法袍衣摆散开在四周,神识沿着树根转到人影的正面,眉间苍金色敕纹由九道藤蔓勾连而成敕纹,远山眉长至眼尾外,长长睫毛安静的盖着眼眸,秀挺长鼻,红唇微抿,如玉般脸颊冷漠孤傲,牧隽盯着这张脸,心底的惶恐蔓延而上,神识闪电般返回神魂。
静立在木径上的牧隽,肃然睁开眼,身形微颤,脸上染上苍白,她静静朝四周环视一圈,这交错的密林仿若一张巨大的符阵,朝她扑来,令她窒息。
转身沿着木径朝木屋缓缓而行,云衣广袖被风撩起,与华发交缠,她的步伐沉重,亦如她的心。
“茫茫雪海,巍巍冰原,天外神木,随雪而来,莽莽大森,葬吾之躯……”幽幽吟唱穿过密林飘来,飘过牧隽的耳郭,又随风远去。
绕过木屋,视线落在江边的木桥上白发蓝衣的人影,脚步顿住,静默两息。远望天空风雨,心头微叹,再次提步朝江边木桥走去。
“小隽,北丘美吗?”白发蓝袍的潮汐,蓝眼静望着河面水花,轻声问道。
牧隽撩起衣摆,在她身侧坐下,视线落在水面:“很美……”
“太幽唯有北丘有莽莽大森,”潮汐侧头看着牧隽手臂上盘绕的玄幽,蓝眼幽深,:“见到了她吗?”
“她是谁?”牧隽摊开手掌,掌纹若隐若现。
“她是你呀,”潮汐若孩童轻笑起来。
“我是谁?”牧隽看着潮汐的笑容,轻笑问道。
潮汐眨着蓝眼:“异域之魂。”
“你是谁?”眼神清凉,笑容渐浓。
“九天龙神宫大祭司潮汐,”幽蓝的眼中笑意闪烁:“为你而来!”
“真是辛苦你了……”牧隽轻声说道:“如此煞费苦心。”
“千年的静候,便是为了今日,再多的苦心都是值得。”潮汐笑容轻快。
“莫卿上仙可知此事?”牧隽笑容淡去,伸手轻抚手臂上的玄白。
“自然……”潮汐神色一顿,眼中的笑意散去。
“为了四界,镇守焚魔塔的人,”牧隽单手拄着脸颊,看着雨幕之中的江对岸:“是她,对吧?”
“既已知晓,为何还要来北丘?”潮汐樱唇微抿。
“我若不来,你会放弃?”牧隽视线对上潮汐的蓝眼。
“自是不会……”潮汐摇头,蓝眼中满是坚定。
“你为何执意解封魂兽?”牧隽眉间染上冷色,脸上笑意淡淡。
“他本不该来太幽,却受你因果牵连,踏入命局之盘,或成为变数,”潮汐眼眸中幽蓝深深:“唯有抹去!”
牧隽心头一震,垂眸一息,掩藏眼底的幽光:“悾悾老头呢?”
“哼……他早溜了。”潮汐扫了一眼牧隽:“轩辕祖灵向来奸猾,上古氏族唯有他们留下传承。”
“为何留下玉戈?”牧隽突兀的插话。
“如果解封北岳所有的魂兽,”潮汐伸手朝江面一挥,天空的落雨静止,仿若悬挂的重重雨帘:“四界之战定会精彩不少!”“她若醒来,我将如何?”牧隽盯着雨帘,神色淡淡。
“她便是你!”潮汐笑意深深。
“你既已知晓她最后结局,为何还执意如此?”牧隽不解。
“命运之局已变,”潮汐玉手摊开,又慢慢握紧,神色坚定:“结局自然不同。”
“她为何被镇压在此?”牧隽见潮汐的脸色迅速暗沉,嘴角微翘。
潮汐盯着雨帘,眼眸中海浪滔天,低声说道:“你很快就会知晓!”
“很快……吗?”牧隽低语。
“明日黄月满弦。”潮汐一点不加以隐瞒。
“我若跑了呢?”牧隽眉头轻挑。
“北丘如此美丽,你舍不得。”潮汐笑得很真诚,就像事实本就如此一般。
“你可曾遇见一位绿衣女修?”牧隽仰头望着树梢,绿荫葱郁,生机勃勃。
“风阁守阵大君,”潮汐朝牧隽俏皮的眨眼:“十二位守阵修者,最后的幸存者!”
“如果我现在就死了呢?”牧隽看着潮汐:“她还能出来吗?”
“你可以试一试。”潮汐的脸凑到牧隽眼前,笑容灿烂,白牙森森。
“如此还是算了,”牧隽起身朝木屋走去,突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潮汐:“能否告知她的名字?”
“不急,明日自会知晓。”潮汐摆手,白发蓝眸像一幅画。
牧隽不再追问,转身走到木屋推门而入,又随手掩住木门,好像这般便能把外面一切阻挡一般。
潮汐望着木屋两息,扬眉轻笑,身形一跃,化成鲛人落入江河中,鱼尾在水中摇摆,便没了踪影。静止在空中的雨帘,若断线的珠子,纷纷坠落在江面。
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房顶,牧隽侧耳倾听,忽然听见木门微微敲响,两息后,一个小小绿蝴蝶从门缝中挤了进来,手中抓着亮晶晶的触角,小脚抵在门上,翅膀扇动,想要把水母房子扯进来。
牧隽盯着那绿妖精忙活,半分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愿,当然绿妖精仿佛也没有想起,其实只要里面的人类拉开门就可以。
十息后,绿妖精终于把那水母房子扯了进来,它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扯着触角,飞到牧隽的面前,落在她鼻梁上,趴在上面深深吐了一口气,看来它真的累坏了。
牧隽盯着鼻尖上的小妖精,见它歇了三息,便爬到她的眉心,拿出一只绿色长笔,在眉心处细细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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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神识盯着眉心,小妖精挥着绿色长笔,勾略出绿色的藤蔓,牧隽细瞧,怎么看都与自己的金丹敕纹一模样,这妖精是把眉心当成画画的地方?
半刻后,绿妖精举着长笔,飞到空中,看了一息,满意的点头,双手合十,一道绿色的光点从它的小手掌中飞了出来,落在牧隽的眉心。识海中那道绿色符文,升到识海的上空,化成一朵绿色花蕾,徐徐展开,花蕾中飞出许多绿色光点,飘向识海的各个角落。
突然一个记忆球从角落中窜出来,无数的绿色光点追在它身后,满识海的乱窜,牧隽神识微动,一张金色网从识海中飞出来,网住那颗记忆球,牧隽神识覆上记忆球,准备探查。
谁知一息间,那记忆球化成一道蓝色星光,悬浮在识海,绿色花朵急切的冲过来,准备用花瓣包裹起来,谁知那蓝色星光甚是傲娇,侧身躲过。
识海中有如此异物,为何自己从未觉察?牧隽神识化为三道,裹住蓝色星光,瞬间进入到一个湛蓝的冰雪世界,整个天地间,一枚蓝色长剑,悬空而立。牧隽一怔,为何这剑如此熟悉?
神识轻触长剑,冰雪世界瞬间崩塌,长剑冲出识海,从眉心中飞了出来,冲出木屋,牧隽起身追出去,便见那长剑早已化成一道星光消失在天际。牧隽伸手摸摸眉心,实在想不起,师父云霄何时在识海中放了一把剑?
绿妖精扯着水母房子飞出来,绕着牧隽周身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那道星光,小手摸着眼泪,委屈至极。牧隽的神识想把那朵绿花弄出来,谁知那绿花滑不留手,到处躲闪。
眼神冷冷瞪着那小妖精,心头暗想:胆子不小,竟敢进识海去抢东西。伸手戳了戳还在抹泪的绿妖精,指指眉心,让它把那朵绿花拿出来,不然她就劈了那花。
小妖精抹了把泪,抽泣着飞到牧隽的眉心前,凑到敕纹上一吻,无数的绿色光点从眉心中冒出来,再次聚集成一朵指甲大小的绿花。小妖精抱着绿花,朝牧隽的脸望了一圈,飞到她的左耳处,把绿花朝她耳垂一放,便如长在上面一般,花朵收成花蕾。
牧隽无语,伸手准备把绿花扣下来,小妖精朝她摆手,凌空画了一棵大树,它靠在树干上,满是依赖。见牧隽眨着眼疑惑,便飞到树叶上,朝牧隽招手。
牧隽靠过去,神识覆上树叶,感应一个陌生的神魂,传递着断断续续的意识:冰原为何要下雨……白毛扁嘴又拉屎在头上……
心神一动,这是树的意识?这朵绿花能让她听懂树的语言?突又想起,妖精本是自然的使者,能够听懂树的语言,是很正常的本领。不正常的是,这小绿妖精为何要把这项神通送给她?
牧隽望着树叶上满是期待望着她的小妖精,有些赫然,若是它的亲近是因她没有杀戮,那它注定要失望。未曾沾染杀戮,那是因为事不至此,若威胁到生命,她同样会手起刀落。
朝小妖精伸出手掌,见它落在掌心中,牧隽轻声问它:“你需要什么?”
小妖精低头,过了一息,稍有扭捏的说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流浪?”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在牧隽的脑海响起。
“如果明天过后,我还活着,你还愿意,我便带你去!”牧隽在识海中回道。
小妖精扇动着翅膀,飞到她的鼻子前,伸手趴在鼻尖上,蹭了蹭,朝牧隽点点头。好似想起何事一般,扯住水母房子,飞到半空,朝牧隽挥手:“我要回去告诉小伙伴,与它们道别,还要收拾很多的行囊……”牧隽点头,与它告别,见它扯着小水母房子落入水中,一息间沉了下去。
“它伴随风木而生,同生共栖,若离开风木,它便会虚弱而死。”绿衣大君女修,立在木桥的尽头,望着江面轻声说道。
“你也能听懂它们语言?”牧隽凝眉望着女修,不知她深夜来此,所谓何意?
绿衣女修转过头来,撩起长发,露出耳朵,一朵小黄花长在她的耳廓上。她抬眉朝牧隽淡淡一笑,完全没有刚见时的冷漠:“风阁翠柋,生于太幽云巅玉阙,长于北丘,镇守风木二千五百二十七年。”
“云华牧隽,”牧隽捏诀一礼:“见过翠柋大君。”
“那鲛人潮汐来过此地?”翠柋丹凤眼微挑,风情绝代。
牧隽颔首,难道潮汐与她不是一道?
“明日便是黄月满弦,她又要发疯不曾?”翠柋冷哼道。
“大君不知此事?”牧隽挑眉,看来事情有出入。
“你不知北丘镇压的是何人?”翠柋见牧隽摇头,她凝眉细思:“那便是鲛人潮汐引你来此。”
牧隽点头,便见翠柋大君的眉头微皱,神色冷肃。
牧隽迟疑一息说道:“我已见过冰原之下的人,”
翠柋大君神色微讶,牧隽抿紧嘴角:“那人与我一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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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偏着头看着被称为小川的玉华豚,视线落在一直静望着远处的大玉华豚,心中静默两息,抬头问悾悾老头:“蛟豚相争,巨贼得利,您老不去做最后的胜利者?”
“此巨贼已是化形修为,在太幽界域,海洋生灵都有上古传承,若想……”悾悾老头正在分析对手,身形突然拔高,一条巨大触手卷向小舟,同一时间水中的两头玉华豚都被卷走,鲛人潮汐身手灵敏,躲过一劫。小舟在半息间化成飞剑,牧隽卷起潮汐冲天而起,让那只触角扑了空。
站在半空,才看见这只幽冥巨贼的巨大,隐在水下的身体,就像一座高耸的山峰。长越二十丈的蛟龙与它的一条触角相比,也不过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长短,而头须紧紧缠绕触角的最大那头玉华豚,像一颗被卷住的丸子,望着被卷的妻儿低声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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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哗啦啦落在树梢上,水珠沿着树干流下来,形成一条条的水迹。牧隽盘膝坐在树枝上,凝神静听树木聊天,从昨晚刚开始的断断续续,到现在畅通清晰。牧隽发现聆听得越久,对树的亲密感就会增加。
牧隽在若电波一闪而过的树语中,静心感悟树的精神世界,捕捉对自己有用信息。直到大雨降下来,她捕捉一道特别的小消息,北丘冰原最东边树木传过来:鲛人解开一道封印,与人类斗了起来,东边一大片树受伤……牧隽隐约还听见了哭声。
半个时辰后,东南方向的树传来消息,又一道封印被鲛人和人类开启,树木都在兴奋谈论此事,它们不停说着一句话:重返九天……
两个时辰后,牧隽第九次听见封印开启,树林沸腾,无数的信息往返,牧隽的识海都快炸开,只能神识分化九道,朝九个方向聆听。同时她根据树木的信息,计算潮汐行动的轨迹。
黄昏来临时,雨越来越大,就像天河破碎,瓢泼一般,怪异的是,竟无一丝风吹过。牧隽望着晦暗的天空,不知道潮汐所说的黄月满弦何时才会出现。
牧隽摊开手,掌心的线条消失不见,平整白皙,她缓缓握紧手掌,眼眸幽冷,望着幽暗密林,神情淡漠。
入夜后,树木就像集体吸毒一般兴奋疯狂,信息波闪电般的在整片密林来回的穿梭。当一缕黄月光落在牧隽的手上时,她抬头望向大雨上空的圆月,中心一道弧形红线,把黄月分成两块一般。
同一息铺在冰原上树根,透出淡淡的红色光晕。当月光从树荫上倾泻下来,照亮密林的每个角落,若血管交缠密布的树根,晶莹鲜红,根脉中有血液在流动。
牧隽收回神识,她落在地上,凝神静听地下传来咚……咚沉闷的声响,伸手覆上胸口,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与地下的声响同步,仿若地下有一颗硕大的心脏在跳动般。
一息间,周围灵力流转,身体被无形力拉扯一般,若风筝腾起不由自主朝密林深处飞去。牧隽低头看着下面的密林,发现越往深处,树根越粗大,根系中的血液流动愈加急促,就像连接心脏的主动脉一般。
当她身形停住时,发现这是一个十丈宽圆形广场,当她脚落在地上一瞬间,脚下腾起无数光线,交错蔓延勾连,十息后整个广场变成硕大图腾符阵。牧隽视线在图腾上扫了一圈,她在冰原深处那位与自己同模样的人眉心见过,由九道藤蔓勾连而成。
“这图腾是不是很美?”潮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牧隽转身看向立在图腾边缘的潮汐,今夜的她仿若盛装过一般:身着冰蓝色法袍,灵光莹莹,长长的后摆铺成在她身后三丈远,无数红拂花蕾散落在法袍之上含苞待放。
潮汐手中拄着高出半个头的法杖,顶端一颗幽蓝色的法球,无数星光在法球中翻转。牧隽看向潮汐眉心红拂敕纹,若有所思。
视线转到立在潮汐身侧一丈远,静默不语的翠柋,发现她垂眸看着地面,就像潮汐的侍从一般。
“今夜的你,才是最美!”牧隽真诚的赞叹。
潮汐踏入广场,她的脚下,红拂徐徐展开,她扬起笑容:“黄月满弦,红佛花开,以汝神魂,奉之血肉,献祭永生。”
“我是否该说一声恭喜,”牧隽轻笑道:“你得偿所愿?”
“不问问,为何是你吗?”潮汐立在牧隽三步远的地方,无数的红拂花开又凋谢。
“不想……”牧隽摇头,望着潮汐眼眸澄净。
“你不恨我吗?”潮汐蓝眼中染上疑惑。
“有何可恨?”牧隽望向潮汐身后的翠柋:“等待千年,只为解救情郎,无可厚非。”
“……”潮汐眼眸微闪,微侧头朝身后扫了一眼,意味深长。
牧隽抬头望了望当空黄月,盯着那道红线,眼神微滞,嘴角抿紧,突然转身朝广场的中心走去:“我想你一定急着见他,不若现在就开始吧!”说罢,便盘膝在阵眼位置坐下。
潮汐盯着牧隽背影,见她对生死如此淡漠,完全与往日不同。视线落在她手臂上沉睡的玄幽,迟疑一息,举步朝牧隽走去,立在牧隽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轻声说道:“我会为你在云巅玉阙立下墓碑!”
“不用,”牧隽低声回道:“来生无期,今生无念,何须祭奠!”
“小隽,”潮汐走到牧隽身后,伸手放在她的肩上:“四界之梦,与你无关,我骗了你,莫卿上仙对你……”
突然牧隽手臂上沉睡的玄白闪电般卷上潮汐的手臂,同一息,牧隽侧身手握玉白色利齿,插入潮汐的胸口,刺穿她的背,仰头望着潮汐震惊的脸,轻笑道:“我知道!”突又闪电般拔出利齿,顺手插入她的咽喉!
潮汐蓝眼突睁,满眼的不置信,手中的法杖掉落在地上,双手抓住利齿想要拔出来,嘴角的鲜血涌出来,滑落在法袍上,迅速蔓延散开,衣袍上的红拂纷纷凋零。
牧隽起身,衣袂轻撩静立,默然的盯着潮汐一点点化成鲛人,直到那蓝眼慢慢盛满绝望,又仿若在询问为何?
“鲛人潮汐,妄图放出天魔,触犯北丘法度,汝之神魂将永囚墨池,****鞭笞。”翠柋悄然出现潮汐的视线中,冷冷宣读风阁判决。
潮汐蓝眼看着翠柋,眼底涌上迷茫,一息后,蓝眼中苦笑的明了,视线一转,落在牧隽的脸上,缓缓勾起嘴角,一抹笑凝固在唇边。
翠柋盯着鲛人尸体咽喉处玉白色的利齿,嘴角微抿,伸手灵力一卷,利齿飞到她手中,当看清利齿为何物时,眼神若剑射向一旁的牧隽:“你为何有天魔齿?”
牧隽扬眉一笑,翠柋眼眸微眯,神识微动,时空静止,牧隽被束缚,她冷眉厉声道:“难道你也是为天魔而来?”
下一息,牧隽手臂上的幽赤,冲破时空束缚,袭向翠柋。同一息,牧隽挣脱束缚,摸出一把利刃,在掌心划过,鲜血涌出,落在符阵中心。
天空的黄月上的红痕,缓缓睁开,若血般的眼珠,似火般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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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满弦,红佛花开,以汝神魂,奉之血肉,献祭永生。”牧隽双手捏诀,轻声吟唱,血液沿着九道藤蔓迅速的铺满整个符阵。九道藤蔓若光般朝密林蔓延而去,天空的黄月随之增长一倍,似火般燃烧的眼珠,脱离黄月,缓缓飘下来。
翠柋在半空与幽赤缠斗十几息,眼看着封印将启,她满心愤怒:“胆大无耻的恶修,你可知解开封印,放出天魔,太幽生灵将会被屠戮!”
话落,月下的北丘冰原腾起九道光柱,与天空的血眼交相辉映。一息间,冰原震动,无数鸟儿从密林中窜出来,惊慌失措,成群结队的在空中来回盘旋,仿若找不到出路。
玄白卷起牧隽,幽赤闪身退回来,想撕开裂缝离去。未曾想,天空就像铺满了网,苍金色流光袭来,幽赤扭身迎上,两两相击,激起一道苍色光幕,所经之处,皆成齑粉。
“封印开启,你以为还能离去?”翠柋立在半空,嘲讽冷笑。
“谁说我要离去?”牧隽被玄白卷着飘在半空,盯着下面广场上潮汐的尸体,幽幽说道:“若以后谁再剧透我未来的命运走向,便是这般下场,定诛杀之!”
翠柋扫了一眼牧隽,暗自估量如何才能避开手臂上的两株怪藤,顺利诛杀她,还没来得及纠结,便看见裂缝丛生,朝北丘冰原远望,神色悲凉:“风阁终究是散了!”
突然身形拔高,朝天空黄月驰去,牧隽仰头望着翠柋的身影,轻声说道:“若不能扰乱这命局之盘,我将永远被困在命局中,一步步朝着命运之轮的轨迹前行,仿若提线木偶一般。可这些都不是我的人生,我要自己推动命运之轮!”
翠柋身形一顿,转头朝下望去,见牧隽神色幽暗癫狂,心中叹息:这万千世界的生灵,谁不是命运之局的棋子。只有九天之上的神,才够资格做执棋人。
翠柋抬头看着飘落下来的血眼,双手接环,出现一颗绿色种子,环绕着莹莹绿光。
翠柋凝神长吟:“九天诸神,太野风木,吾之血肉,奉之神魂,镇守天魔,永囚北丘。”无数的绿色光点,随着她的长吟,飞向北丘的每个角落,落地变成抽芽,三息间变成参天大树,每棵树飞出来一只绿妖精,扇动着翅膀,手拉手在天空中连接成符阵。
就在此刻,冰原裂缝中冒出苍色光芒,凝冰深处传来轰鸣声,翠柋长吟急促,天魔就要破印而出,她不能做风阁的罪人,让太幽生灵陷入绝境。
牧隽仰头望着漫天飞舞的绿妖精,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左耳的绿花,心头暗叹:看来那只绿妖精的愿望就要落空。
血眼停止降落,悬浮在半空,不上不下,它好似迷路一般,迷茫张望。
无数的绿妖精双手合十,齐声低吟:“太野之畔,风吟太古,自然之灵,献祭永生!”或许是因为耳垂上的绿花,牧隽感觉仿若整个天地都是绿妖精的吟唱。
冰原裂缝中的苍色愈加浓郁,血眼再次飘落,翠柋的长吟在整个北丘上空响起,更多的绿妖精从水中飞来,手拉手组成绿色符阵。
九条大蔓从冰原的裂缝中冲出来,袭向牧隽,玄白卷起牧隽,便朝袭来的藤蔓交缠。
灵脉被封的牧隽,就像个布娃娃被玄白提着在空中甩来甩去,她传音为翠柋:“能否解开我的灵脉?”
翠柋未曾搭理她,在她看来没有亲手诛杀牧隽已是遗憾,如今让给她解开灵脉,简直是痴人说梦话。牧隽也知道翠柋不会搭理她,长眉微挑,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
冰原裂缝中窜出来的两条藤蔓缠上玄白幽赤,许是同为大蔓,它们之间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牧隽注意到这一景象,她感觉自己要完。念头一闪而过,一条藤蔓卷上她,迅速拖进冰缝中。
牧隽一路下来,望着裂缝中布满红色的树根,就像人体的血管,这般诡异景象,让她有种身在地狱血池的错觉。
藤蔓把她拖进了网球状的树根前,网中盘膝而坐的人,睁开绿眼静望着她两息,红唇轻启:“呵……又一枚玄幽玉生果。”男子的声音,满是嘲弄。
“……”牧隽瞬间明了,原来所有的玉生果都长一个模样,她心中竖起中指,朝玄幽一族表达自己的鄙视。
“雌性,”网中人冷眼瞧着她,满是嫌弃道:“我讨厌和别人一般模样!”牧隽眼睁睁看着一条根脉化成利剑插进自己的心脏,那一息她脑海中的念头竟是:原来插中心脏是这般感觉啊!
下一息,眉间插进一条根脉,丹田插入一条,被串的牧隽,并未感觉到疼痛,她只是神识有些恍惚,透过网口盯着里面同样的面孔,牧隽撇撇嘴,轻声说道:“刚好,我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般模样!”
“你竟用玉生魔体修仙……”那人冷笑道:“有趣!”
牧隽努力睁着眼,轻声说道:“你想知道秘诀吗?”她咽了咽口中的血:“我不告诉你!”
下一息,冰原下方出现一道裂缝,身上的根脉抽了出去,牧隽的身体似落叶般飘了下去,落入幽深暗黑的北海中,裂缝随即合拢。
那网中之人,仰头望向上空,轻嗤到:“区区太野破树,妄想再次镇压本帝。”
起身一甩衣袖,树网化成粉尘,身形冲天而起,冲出冰原,藤蔓袭向半空的翠柋,瞬间击穿她的腹部和胸口。尸体落下来,她闭着眼,对此般痛苦仿若还来不及感受,便魂飞魄散。
玄白幽赤在翠柋被袭的瞬间,冲向冰原的裂缝,那人背着手冷眼旁观,冷哼道:“就当偿还这躯体之恩吧,仅此一次!”
飞到天空上血眼前,他伸手摸了摸那血眼,血眼在他掌心蹭了蹭,甚是亲昵,随即幻化成一道符文落在他的掌心。
他伸手撕开天空,回首望了北丘的莽莽密林,一挥衣袖,轻哼道:“冰原就该空无一物!”空间瞬间碎裂,无数的绿树化成烟尘,消失在冰原中。
北丘冰原便亦如太幽生灵所熟知那般,数万年的冰雪凝结而成,雪风呼啸,飞鸟难渡,无任何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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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丘冰原的尘埃还未落定,便迎来了界外来客。
雾蒙蒙的天空,出现一道时空漩涡,跨出一位发髻玉臂相扣的紫色法袍修者,他望着空寂无边的冰原,凤眼微挑,若有所思。一头金色幼龙蹲立在他左肩,轻嗅冷风,孩童的声音响起:“有魔的味道!”
紫袍修真右手捏诀,天空显出一道回溯镜:夜色下的莽莽大森布满红色根脉,九条大蔓开启封印,阵中心云衣广袖的女修把天魔齿插进白发女修的心口……
“玄幽魔株!”金色幼龙激动望着镜中与绿衣女修缠斗的大蔓,飘到回溯镜前,指着云衣广袖的女修,兴奋高喊:“主人,她就是牧隽,你的徒弟!”
紫袍修者云霄冷眼看着回溯镜中的景象,不起半分波澜,直到那冰原深处冲出来苍色法袍的修者,他长眉挑起,嘴角有了一抹笑意:“檀鹊……”
“咦……他为何与牧隽长得一模一样,难道你徒儿成了他的女儿?”金色幼龙抓住龙须,在回溯镜前来回的飘荡,满是纠结:“她不会成了魔吧?不要啊……小火会被主人拍死的!!”边说龙眼边瞟着云霄的反应,确保他没有发怒。
云霄摊开手掌一只似眼睛的晶体,亮起光幕,幕中出现少年,眉间一道游动的龙形敕纹,白发飘飘,重瞳含笑:“今日寻我,可是邀我去九霄作客?啧啧……好想参伯的酒!”
云霄转动魔眼对上半空的回溯镜,凤眼挑起,一副看好戏的德性。
光幕中少年盯着回溯镜,半响长吐一口气,幽幽道:“云霄你这混蛋,就是见不得我清闲是吧!”无力的靠在绿色大叶上:“这祸害谁放出来的?那颗风木呢,飞了吗?说好的十万年呢,不讲信用……”少年絮絮叨叨,突又瞟了一眼云霄,满是期待道:“不若你再把他塞回冰里?”
云霄收起回溯镜,笑容淡淡:“他应该回了魔域。”
少年速地坐起身,烦躁的在身侧撕开一道裂缝,满腹恼骚:“我就知道当年那老头子没安好心,自个儿逍遥自在的回了天魔界,丢下我在这里受苦,还要帮他管教儿子,这都什么命啊!!!”钻进裂缝,只留下回音,突然裂缝中又伸出一只手,抓起绿叶上的魔眼,光幕碎裂,云霄翘起嘴角,心情大好。
“主人,牧隽落进了冰原下的北海里,我去寻回来?”幼龙小火小心翼翼的立在离云霄十步远的地方,满是讨好询问。
云霄不语,静默立在半空盯着下面的冰原,十息后,一声巨响,两条大蔓从冰原下冲上来,其中一条上面卷着一个人,它们见到半空的紫衣修者,藤身微顿,便缩小藤蔓,晃着叶片,飘过来,两株软软的说道:“见过师祖!”还学人类那般,弯了弯藤身。
云霄盯着悬浮在半空的躯体,玉生躯体千疮百孔,云衣广袖染满鲜血,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安详平和,就像睡去一般。
幼龙小火飘过去,盯着满身血窟窿的牧隽,抓抓脑袋,朝云霄嘟囔道:“她的神魂不见了……”
立在一旁的玄白踹了一脚沉默的幽赤,幽赤却纹丝不动,装死一般的沉默,云霄视线落在它身上,它忍不住抖了抖,不甘不愿的展开头顶的一片绿叶,飘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晶。
拳头大小的冰晶中,相对盘膝而坐如同孪生姐妹的两位女修,一黑一白,就像两个极端的世界。
幼龙小火凑到冰晶前,盯着里面黑白分明的两个女修,喃喃自语:“这便是牧隽真正的模样?”小火见过云界的牧隽,也在回溯镜中也见过与天魔一般模样的牧隽,而冰晶中的黑白牧隽,看着与两者都有相似,细瞧却又完全不同:“仙魔同存!”
玉生躯体飘到云霄的面前,他伸开右手,五指张开,一团苍金色光团出现他的掌心,光团中紫电游历。立在一旁的玄白幽赤藤蔓一伸,便要来抢夺躯体,云霄冷眼瞧了两株一眼,幽赤藤形一顿,改变方向拉住玄白,拦着它的去路。
玄白怒火冲天,朝云霄吼道:“娘亲已仙魔同存,不能灭掉玉生魔根,父亲还在族地等待娘亲归去!”
云霄长眉微动,苍金色的光团落入玉生躯体中,苍金色蔓延全身,把玉生躯体裹在其中,紫电来回的窜动。玄白与幽赤缠斗起来,霎时间天昏地暗,小火立在云霄身旁望着天空中交战的参天大蔓,喃喃自语:“玄幽一族如此凶残,却总能干些脱俗的事!”
笼罩在苍金色光晕中的玉生躯体,钻出一条黑色藤蔓,如游鱼一般来回的窜动,想要突破防线钻出光晕。交战的玄白幽赤从半空冲了过来,缩小藤身,立在远处盯着那条黑色藤蔓,头顶的叶片急促的摇晃。
云霄伸手吸出窜动的黑色藤蔓,掌心窜出冰蓝色的火焰,缠上黑色藤蔓。一息间那藤蔓扭曲挣扎,想要摆脱冰蓝色火焰,却无能为力。立在远处的玄白幽赤盯着那火焰,藤蔓颤抖,却不敢前行一步,这是来自天敌的畏惧。
两息后,那藤蔓消失在冰蓝色的火焰中,而千疮百孔的玉生躯体却被苍金色光晕慢慢修复。
冰晶中黑色的牧隽睁开眼,冷冷盯着云霄,阴冷凶狠,云霄不以为意,伸手把冰晶劈成两半,把黑色那一半丢进冰蓝色火焰中,冰晶中牧隽睁大眼睛,满脸的震惊狰狞,或许她未想到云霄会灭了她。
当冰蓝火焰心满意足打了一个嗝,悠悠的飘回云霄的手掌,却在瞧见玄幽两株时,火焰腾起,兴奋要扑过去。玄幽两株,缠在一起,半分想要逃跑的欲望都无,这是来自神魂的压制。在它们的传承中,排在第一位的天敌,便是这冰蓝色的火焰:噬魔神火。
云霄伸手抓回火焰,那火焰不甘不愿的缩成一团,隐入手掌中。
望着剩下一半冰晶中的白衣牧隽,云霄凤眼细瞧,良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冰晶丢到光晕中的玉生躯体上,一挥手,便封印成冰棺,衣袖一扫,便收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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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神魂醒来时,她睁开眼看见的是乌木雕栋的房顶,呆望良久,摊开手掌,纹路清晰利落,一颗灵种出现在掌心,一息间抽芽伸展成苗,顶端伸出一只花蕾,悠悠盛开,花香淡淡。
起身才发现自己一身宽松的里衣,这种如凡俗装扮的灵衫,只在九霄小院的闺房中见过。牧隽环视一圈,这房间与九霄的闺房很相似,却没有那般繁复,布置得简单清丽,很贴合她的心意。
从幽珀中掏出崭新的云衣广袖,神识一卷,便装扮整齐,撩起一面水镜,镜中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容让她一愣,竟与重生之前有六分相似,她以为早已忘记自己的模样,现在又无比出现在脑海中,她的心突然安定,再也没有窃取他人容貌的尴尬。
沿着阶梯走到院中,绿荫葱葱的清虚草种满院落,一条石径穿过清虚草通向院外,院落的周围种满各种灵果树。牧隽沿着石径走到一排密果树前,仰头望着上面挂满了青青的密果,踮起脚尖摘下一颗,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满口的清甜,就像当年第一次踏进九霄时,参伯递给自己的那一颗。
踏出院门,漫天的飞雪,廊轩的尽头,一个人影斜靠廊柱上,牧隽望着那背影,心突然激烈的跳起来,她一步一步的朝他走去,越走脚步越急促,脚步落在木板,声声幽幽,终是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近乡情怯,大约便是此般滋味。
或许是因为她脚步声停下,那人转过头,凤眼微挑,淡淡望着她。牧隽暗自深呼吸,整理衣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三步远时停下,双手捏诀躬身一礼:“徒儿牧隽,见过师父!”
云霄望着她的发顶,抬手轻扶,嘴角含了一抹笑意:“原本让你在破魔之地,破立心魔,你却穿梭界域,心魔倒是破了,却修了魔根,你这是打算一条道走到底?”
牧隽老实低头:“徒儿无能,让师父担忧!”
云霄起身,紫袍翻飞,双手拢在腰腹,望着廊轩外一望无际的飞雪,清冷问道:“云巅玉阙你可去过?”
“去过……”牧隽低着头,未抬起半分。
“莫卿归位,可与你有关联?”云霄侧眼看着自己的徒弟老实模样。
牧隽轻点头,她总觉若不小心回答,就会被云霄扔到穷凶极恶的地方去。
“他可付你报酬?”云霄再次靠在廊柱上,满是好奇的问道,见牧隽小心模样,灵力一卷,抬起她头,凤眼微挑:“现在胆子倒是小了不少。”
牧隽站直身形,盯着云霄的衣襟一息,突又抬眼望了一眼他的眼睛,小声回道:“他送了块云巅玉阙令,说让我掌管太幽界域。”
云霄撩眉轻笑:“莫氏一族物尽其用的德性,真是……”他看向自己的徒儿,悠悠摇头。
牧隽被‘物尽其用’这个词给郁闷到了,她长眉微皱:“徒儿把那令牌留给了他的首徒。”
云霄扬眉望着牧隽的神情,单手握拳,放在鼻下,轻笑道:“这倒像你会做的事。”
牧隽纠结,她不知道这句话究竟是夸还是贬?
“你可还答应过莫卿其他要求?”云霄觉得这样取笑自己的徒儿,有违师父的威严,便转了话题。
牧隽想了想,回想自己未曾作出确定的承诺,不过还是要补充完整:“他说会在九天云巅等徒儿。”
“嗯……”云霄凤眼闪过幽光:“那种破地方不去也罢!”
“……”牧隽傻眼,她眨眼再三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嘴唇动了动,还是老实的点头。她在脑补,如果莫卿上仙听见有人如此评价他的族地,会是何表情?
牧隽犹豫再三,小声告诉云霄:“师父,徒儿好像放出了一只天魔。”
云霄颔首,在廊椅上坐下,视线落在牧隽纠结的脸上,轻摆手:“无妨,他早晚要出来,不是你,也会别人。檀鹊与你算是同脉而生,你会感应到他的召唤,也不可厚非。”
“同脉而生?”牧隽皱起眉头,想起她和他一模一样的容貌,心底的疑惑压不住,满是求知的眼珠望着云霄:“可他是魔,我却修灵……”
“听参伯说,你深得他泡茶传技,作为徒弟,难道不为师父泡杯灵茶?”云霄望着牧隽,满是抗议,口都说干了,茶都没一杯,怎么说得过去?
牧隽从善挥手放出茶榻,先恭敬请云霄入座,再端坐茶几前,洗盏燎茶,行云流水一整套下来,云霄接过暖玉杯,轻嗅茶香,淡淡说了一句:“已得参伯三分真传!”
第一次听见云霄的夸奖,让牧隽心头有些小雀跃,忙殷勤为他沏茶,云霄看着牧隽雀跃明亮的眼睛,悠悠说出下一句:“还差七分,甚远!”
牧隽手一顿,她默默收回茶壶,小声嘀咕:“师父,后面这句,你在心说就好,徒儿明白的!”
“为师者,为徒解惑,怎可掐头去尾?”云霄凤眼认真,牧隽默默为他续杯。
“师父先前说天魔檀鹊与徒儿同脉而生,徒儿不甚明白,还望师父解惑。”牧隽端着茶杯,细细询问。
“你与他的玉生体,乃同株而生,自是同脉。”云霄举杯轻饮,悠悠回道。
“为何他是魔,而我却能修仙?”这也是牧隽见到檀鹊时,脑海中一直盘旋的疑问。
“玉生果本就仙魔同根,”云霄不以为意:“修魔修仙,自随心意。”
“如此说来,徒儿也可修魔?”牧隽眼中涌起兴趣,仙魔同修,定是个不错主意。
“自是可以,”云霄点头。
“如果修魔……”牧隽声音放低:“师父会不会逐徒儿出师门?”
“不会!”云霄很是肯定的摇头。
“……”牧隽不转眼的盯着云霄,确定他的神情不似作假,心底涌上暖意,虽说修不修魔还两说,但云霄这态度,还是让她感动。
“我已抽了你的魔根,”云霄说得云淡风轻:“从今以后,你只能修仙,修魔只能成为你的愿望,”说道这里,云霄凤眼笑意深深:“心魔倒是可以修一修。”
“……”牧隽静静的为他沏茶,心底漠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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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见到幼龙小火时,心头的惊讶不小,她以为它早已随血焰之灵回了域外。
小火立在廊轩栏杆上,两只前爪搓来搓去,就像个乡下老头那般,期期艾艾的说:“因为你不见了,主人便让我留下来,跟他一起寻找你的踪迹!”前爪抓着龙须,满是讨好的望着牧隽:“为了寻你,我可是陪着主人跨越了七方界域,花了四十多年才寻到你,这也算是弥补了过错了吧?”
牧隽点头,坐在廊椅上,趴在手臂上望着雪地:“既然已经寻到了,你是不是要回域外去了?”
小火一听,端坐下来,龙须套拉着:“域外哪有那么好回去,当初血焰之灵等到身怀玄幽魔种的你,已算是机缘巧合,你都不知道,那时的他都有些癫狂,为了让玄幽魔种进阶,他可是赔了老本。”
小火见牧隽不甚明白,扯着龙须解释:“玄幽魔种进阶时,无论它们在哪方界域,它们的父株都能感应到。无论在何方界域,它都会赶来,为它们开启传承。想必你也发现了,穿梭时空对玄幽一族来说,都是天赋技能,血焰之灵便算准了此事,不过它虽然回去了域外,多半也脱了一层皮。玄幽一族的脾性可是桀骜不驯得很,血焰之灵贸然借道,那玄幽父株才不会轻易放过他。”
“哦……”牧隽偏头望着小火,很认真问道:“那你可知,当初那血焰之灵为何要夺去我的躯体?”
小火挠挠头:“这个你还真不能怪他,当初他拿走了你的心头血,牵连六界因果时,”见牧隽面色平静,便接着说道:“便发现你的身体内还有另一个神魂,虽然那神魂被你收了起来,可因果牵连还是会指引他找到身体真正的主人,而那身体的主人提出的要求,便是夺回身体,他必须遵守规则。”
原来如此,牧隽终是明了,她终究是个夺舍之人鸠占鹊巢,原身神魂未灭,自是心心念念要夺回躯体,血焰之灵遵守承诺,自是要助原身,这大概就是天道的规则。
那花篱呢?她是半路重生,还是从血肉之胎开始?天道对她又将如何平衡?还有玉戈,这个半路重生的异魂,又要付出什么代价?此时的牧隽还不能参透,或许当她能走到更大的天地时,今时种种疑惑便能迎刃而解。
“你可知玄白幽赤去了哪里?”牧隽醒来时便发现它们没了踪迹,但她又能感应到它们的存在。
小火朝四周望了一圈,凑过来小声说道:“被主人带走调教去了。”
牧隽眨眼,学它小声问道:“它们可是做了什么错事?”
“主人说,它们魔性未除,若要跟在你的身边,必须磨掉魔性。”一人一龙凑到一起悄声悄语,大概脑袋短路,忘了这世上还有传音一说。云霄立在他们身后,静听一人一龙掩耳盗听般聊得风生水起。
“这个……会不会太过强求,它们毕竟是魔种嘛,其实保持自己个性也没什么坏事,”牧隽对于玄幽两株还真没有占为己有的想法,它们能跑能跳能思考,对于她来说,便是自由的生灵,所以这些年来,她对它们没有过多的期待,当然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你竟是这般想法,”小火睁大眼睛,有些惊讶:“仙魔终究有别呀,如果它们总是桀骜不驯,以后你很难管束它们。”
“呐……你也说过了,它们是魔,我是修仙,本就不同,何必要强求呢,现在能相伴,便同行一程,如果有一天它们想要离去,我不会拦着。”牧隽见小火龙脸上掩不住的惊讶,她摸摸鼻尖,小声嘟囔:“这大千世界本就有无数不同的生灵存在,如果都要让它们按照人类的意愿生活,多无聊啊!”
小火龙眼闪闪发亮盯着牧隽,抱住牧隽的手臂:“你能跟主人说说,让我跟着你?”
“为何?”牧隽直起头望着微型版的小龙:“我又管不住你,到时候你要胡作非为,我找谁哭去?再说你如此爬墙,不怕我师父拍了你?”
“爬墙是何意?”小火在脑海中收索各界词意,不甚明了。
“呃……”牧隽眨眼:“就像你现在这般。”会不会教坏小幼龙?
“主人不会介意,”小火摇头,它坐直龙身,努力游说:“只要你去说,主人都会答应。”
牧隽在抬眼回忆了一遍,云霄有那么好说话?
“玄白幽赤好像很喜欢吃龙肉,到时候如果它们要吃你,我拦不住,不是害了你?”牧隽凑到它面前,小声劝道。
提起玄幽两株,小火有些踌躇,玄幽一族的确比较难缠,它想了想,还是留在云霄身边比较合适,虽然他很凶残。
“它们想吃我,还嫩点,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不能抛弃主人,让他孤身一人。”小火龙爪一挥,为自己寻了个完美的理由。
牧隽笑眯眯的点头,随即便感觉身后有人,转头便看见云霄,不知在后面呆了多久,忙起身朝他捏诀一礼:“徒儿见过师父。”。小火屁颠颠的飘过去,双爪合十:“见过主人!”
云霄颔首,视线在一龙一人身上扫过,也不提及先前之事,只清声询问牧隽:“在太幽可还有未了事宜?”
“徒儿曾在宗门藏书阁中寻到剑诀,后半阙便在这北丘,徒儿来此便是为了此事。”牧隽对苍生剑诀势在必得。
“嗯……”云霄垂眸思量一息:“等你此处事了,便随为师游历去吧!”
牧隽一愣,她想起上次云霄这般说时,还是在云界荒隐大漠,可后来诸事干扰,未能成行。不知为何,这次她有同样的预感,云霄跨越数方界域来寻找自己,说明他对自己这个徒弟还是很看重,只是她独行惯了,师父在身边反而有些不自在。
云霄好似也想起这一茬,见牧隽神情不愿,也不计较,抬头望着廊轩外的白雪皑皑的世界,凤眼沉思:诸方界域战事将起,三千界新一轮秩序洗牌已经开始,她还太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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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御剑前往雪丘,玄白幽赤安静的缠在她的手腕上,牧隽问它们为何不进中丹田?玄白悄悄告状:师祖交代,不准再进中丹田,影响娘亲的修行!
幽赤默默加了一句:师祖不准我们叫娘亲……它带着哭音,套拉着叶片,满是沮丧。
牧隽摸摸藤身,安抚它们,许是自己被抽了魔根,若它们在进入丹田,与双方都不好?
风雪中,窜出来一头幼龙,落在牧隽的肩头,伸出龙爪朝玄白的叶片一挠,玄白暴怒,扬着藤蔓盯着小火。
“主人说,如果你们……”小火五爪轻轻摩挲,像个痞子一般,龙眼瞟了一眼玄白,玄白默默的缩回去,伏在手臂上。
小火伸了一个懒腰,冲进飞雪中,远空传来它兴奋的叫声:“终于自由啦……”仰头龙吟长啸。
手臂上的玄白和幽赤悄无声息的潜伏进飞雪中,牧隽叮嘱了一句:“不能吃!”玄白幽赤传音回来:“娘亲,不吃……我要抽死它!”
五息后,风雪中便传来轰鸣声,牧隽无限惆怅,不明白云霄把小火放出来是何意?
十五日后,牧隽到达了雪丘,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林立着数不清用积雪堆积成类似火山口的鸟窝,满雪原的大白鸟游荡盘旋。牧隽的到来,让它们如临大敌,齐刷刷飞上半空,虎视眈眈的盯着牧隽,或者她肩上的幼龙。
小火朝天空一跃,身形化为几十丈,盘旋在空中,谁知它如此挑衅,反而激怒了雪原的白鸟,展开数丈长的大翅,团团围住小火,毫无畏惧。
玄白幽赤看着半空中狼狈的小火,摇晃着头顶的叶片,幸灾乐祸的嘲笑。
小火谨记着云霄的告诫,不能给牧隽带来麻烦,它知道,如果它喷火烧了这群大白鸟,牧隽的定会赶走它,算了……一圈大笨鸟,它朝上空盘旋,大白鸟纷纷跟随而上。
牧隽掏出地图,朝雪丘中心地带飞去,在三座硕大的类似火山口的雪峰处停下,她不知要如何跟这些白鸟交代,只期望它们当中有化形期,能通人言的王鸟。
雪峰脚下是一片湖泊,或者说类似湖泊大小的太幽海水,无数的白鸟在里面翻舞、扑食。而在湖泊的边缘有一座雪屋,牧隽御剑落在屋前,捏诀一礼:“云华牧隽,特来此拜访!”
“大白天能不能让本王好好睡一觉啊?!”雪屋中传出女子的一声高喊,三息后,从雪屋中慢悠悠走出来一只鸽子,如果它头顶没有红色若扇形的羽冠。
伸开翅膀打了一个呵欠,落在院落的雪墙上,偏头盯着牧隽,慵懒的问道:“你也想前往侠阙峰不成?”
牧隽心底一沉,捏诀一礼:“大王慧眼,小修寻来便是想请大王助我。”
白鸟挥挥翅膀:“你比前一个知礼,也不用如此客气,称我白素即可。”
牧隽从善如流,从幽珀中拿出一篮密果,和一小坛千年醉微微一笑道:“小修前来拜访,略备薄礼。”
白素望了一眼密果点头,视线落在酒坛上,眼睛一亮,牧隽嘴角微翘,看来她送对了。白素扇着翅膀,朝院中飞去:“进来吧!”
牧隽捧着密果和千年醉推开雪门,如此精致的院落一看就是雪灵所建,就是不知道是白素强行占了山头,还是请雪灵帮她建造。
进到院中,便看见一白衣御姐,慵懒的靠在雪椅上,细软白皙的腰身裸露在外,白羽编织的胸衣掩不住的波涛汹涌,白羽斜短裙下面露出白皙长腿,交叠着放在雪桌上,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风情万种,如此女王,让牧隽看的差点回不来神。
放下密果和酒坛,在一旁的雪椅上落座,就见白素伸出抓去酒坛,拍开封泥,深嗅酒香,眯起眼睛,就着酒坛饮了一口,睁开眼望着牧隽红唇轻扬:“好酒!”
牧隽从幽珀拿出另一种灵酒放在她面前:“大王手中的酒,乃是千年醉,今夕繁华,黄粱一梦,千年过隙。”
“噢?”白素盯着手中的酒坛,想了一息,盖上封泥放在一旁:“近来事多,没时间睡上千年,待此地事了,定寻个安静角落大醉一场。”
“大王心中所愿,也是小修之愿。”牧隽拿出两只玉杯斟满,伸手朝白素示意,白素长眉一挑,酒杯飞到手中,举杯一饮而尽:“此酒够烈,本王喜欢!”
牧隽微微一笑,再次为她斟满……两个时辰后,桌上摆满五个大酒坛,白素笑眯眯端着酒杯望着牧隽说道:“你对我胃口,去侠阙一事,我帮了!”
牧隽端起酒杯举杯示意:“多谢,大王!”
“称我白素即可,”白素摆摆手,丹凤眼一转,眼波盈盈,牧隽笑着点头:“白素修者。”
“好,干脆,来再饮一杯。”白素卷起酒坛,为牧隽斟满,举杯与她轻碰:“许多年未曾这般痛快过。”
牧隽懒懒倚在雪椅上,望着朗朗雪空,轻声叹道:“这般痛快许久未曾有过啦……”
“好香的酒!”小火窜了进来,落在雪桌上,举起一坛酒仰头畅饮,牧隽懒懒盯着它,心头暗原来小火也喜欢喝酒啊,嗯……以后可用此招。
白素把玩着酒杯,淡淡望着寸长金龙,视线在牧隽脸上扫过,眼眸幽幽:“这贪嘴酒鬼可是你带来的?”
牧隽点头,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火的肚皮:“它叫小火。”
“它不是太幽生灵,”白素靠在雪椅上,玉手柱额,手指轻敲:“可有西亭龙宫蛟龙寻来?”
“小火前些时日才到太幽,未曾见过西亭蛟龙的踪迹,修者提起此言是为何意?”牧隽扯着小火的龙须,不准它再喝第二坛,可惜无用,它朝酒坛一吸,酒水化线,落入它的口中。
“西亭蛟龙虽未化形为龙,但镇守四海的龙都是出自西亭龙宫,如今有龙进入太幽,便是对西亭蛟龙一族的挑衅,怕是要不了多少时日,便会寻过来。”白素见牧隽扯着小火的龙须,而那龙竟未翻脸,便长眉微挑,若有所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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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对白素之言毫不在意,它对白素面前的那坛酒比较有兴趣,小身板一溜便窜到酒坛前,伸出爪子便要去接封泥,白素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住封泥,丹凤眼冷冷盯着小火。
小火瞧瞧那根玉手指,又抬头看看白素的脸,抓抓脑袋,溜到牧隽的身边,抱起牧隽的酒杯便一饮而尽。
牧隽勾起嘴角,拍拍小火的脑袋,轻声说道:“不许贪杯,如果喝醉了,我就把你扔到太幽海里去。”
小火不以为意,靠在酒坛上,惬意小酌,龙眼朦胧,抓着龙须,便要昏昏欲睡般,牧隽无奈,只能放任它去。
白素站起身,伸手把雪桌上的酒坛收好,朝牧隽明媚一笑:“酒也喝过了,兴也尽了,这便前往侠阙如何?”
牧隽捞起小火,塞进袖中,玄白瞬间把小火缠住,让它毫无动弹之力,藤身上的大口张开,试了试确定大小正合适,便盯着它流口水。
袖中之事,牧隽自然知晓,但她知晓玄白的分寸,小火可是云霄的灵宠,不看僧面看佛面,它不怕小火,但云霄很凶残。
牧隽朝白素单手捏诀:“那便有劳修者了,”神情迟疑了一息:“能否告知小修,前一位来拜访修者的是谁吗?”
白素回想了一息:“一位人类女修,未曾留下姓名,她匆匆路过,惊扰到臣民的繁育,我便随意指了条道给她,不知她去了哪里!”
牧隽抿紧嘴角,对白素如此任性的行为,只能说:干得好!
白素轻笑一声,身形变幻真身,朝天空飞去,牧隽御剑追随在身后,随后卷走了雪桌上的酒坛。
朝北方前行了三天后,飞临到雪海深处一片海泉处,白素身似利剑扎入其中一口海泉,牧隽披上鲛绡纱紧随其后。
落入泉中,牧隽才发现这水若温泉一般,泉中游弋着各类鱼类,见到白素都躲得远远的。
三个时辰才潜到海泉深处,白素引着牧隽到达一座岩石前,化成人形,掏出一块青色令牌,放置在岩石上,便看见岩石若水波展开一道道符文,白素拉起牧隽便冲进岩石。
跨过岩石结界,出现在一间石屋,屋中间是一座黑石雕刻成的传送阵,白素把手中的令牌放置在阵中心的凹槽上,石阵上亮起金色符纹,传送阵开启。
白素站在一旁,朝牧隽示意:“若你得偿所愿,再来雪丘寻我喝酒!”
牧隽捏诀一礼,望着白素:“到时候若还在太幽,定来寻修者畅饮。”
牧隽踏入阵中心,朝她告别,白素轻笑道:“对了,有人让我转告你:三年后塑月,便是青玉白素盛开的时候,修者可一定要去看看!”
牧隽一怔,青玉白素?东海的青波玄阁,那位海藻男?来不及深问,只得颔首,去不去到时候再说吧。
半刻后,牧隽嗅到风中送来的花香,她睁开眼,便看见巍巍山峦,莽莽大森,远处云海翻滚。脚下是一座传送阵,此刻她站立的图案便是一只静立的白鸟,与白素的真身一模一样。
在白鸟左侧是一头盘旋昂首的蛟龙,右侧则是一株阔叶植株,看来这是一个多点传送阵,怪不得离开时,白素让她前往东海去看青玉白素。
遇见飞上天空,望着下面的峰峦与识海的地形图对照,虽寥寥数笔,却颇为神似,一眼便能看此处在北峰,侠阙峰在南,牧隽御剑前往。
一个时辰后,牧隽静立在一座山峰前,半壁山仿若被切去一般利落,上面明晃晃刻写着‘侠阙’两道符文,只要不是眼瞎,都能见到。
望着光溜溜的石壁,如何开启?牧隽在石壁前盘膝坐下,在识海中翻出阑尤子留下的记忆球,思虑良久,制定了三个方案:一是,传承的基本要求单木灵根,如此苛刻,或许是触及条件之一;二是,一木九生符文;三是,苍生剑诀。又想起当年阑尤子进入上古秘府时,应该还不会苍生剑诀,便决定把第三方案放在最后。
悬浮在山壁前,双手捏诀,金丹敕纹浮现在眉心,化成符文飘向山壁,两息后,山壁凸显出偌大的苍金色符纹,牧隽一怔,这也太简单了点吧?
迟疑了几息,便飘向符纹中心,伸出手掌输出灵力,瞬间便被吸了进去。
牧隽立在原地,望着空空荡荡偌大的石室,无语良久,说好的上古秘府呢?至少也应该是轩辕神女殿那般才算吧?
不过当牧隽看清四周石壁上龙蟠虬结的雕刻时,才明白自己着相了。
沿着石壁走了一圈,这是一颗种子从发芽到长成参天大蔓的过程,而这株参天大蔓与她眉心的敕纹完全一样,或许这就是她能轻易开启山壁原因。
立于石室中心,双手捏诀,眉心的敕纹浮现,神识化九,九道虚影环绕在牧隽周围,一息间,神识舞动,化成九个‘生’字符文,苍生若翠。
牧隽身形漂浮到半空,手臂伸展,左手出现一枚苍金色木剑,一息而动:钩、挂、点、挑、剌、撩、劈,亦如日.日在识海中那般,劈出苍生剑诀前七式。
岁月流转,一年便这般若流水远去,牧隽还在忘我的劈剑,九道神识化成的‘生’字符文稳稳立在周围,符文中心细长的金色大蔓若隐若现。四周的石壁上,染上莹莹苍翠,照亮整个石室。
当金色藤蔓铺满九道神识化成的‘生’字符文时,石壁上雕刻的那颗种子表皮出现苍金色藤蔓符纹,九道‘生’字符文一道道飘向石壁上种子,没入种子中。
十息后,石壁上种子从雕刻中脱落,化成一颗苍金色种子,漂浮到牧隽的脚下,表皮上苍金色藤蔓出现虚影,螺旋而上,环住牧隽,瞬间把牧隽卷进了种子。
苍翠若生的天地间,盘旋着一株苍金色参天大蔓,若游龙来去,它共有九片苍翠绿叶,只有最下面的两片染上苍金色,牧隽盯着大蔓,心底涌现莫名的亲切,来自神魂的信任,仿若它就是她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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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不知为何会进入这片天地,她等了又等,未曾有何变化,望着天空的大蔓,只有它是个变数。身形拔高,似剑出鞘跃上大蔓,视线在最下面的苍金色叶子上掠过,发现在叶片上立着一个三寸高的苍金色小人,正手持苍翠木剑,身形腾挪劈剑。
牧隽凝神细瞧,正是苍生剑诀,不过不是七式,而是九式。忙看向第二片苍金色,上面也立有一个小人,它的剑招与第一片叶子上小人不同,却依然是九式。而第三片,乃至后面六片叶子都是空空如野。
叶生九片,就像修者的每一次进阶一般,如今牧隽才是金丹修为,便只能看见前面两片叶子上的剑诀,而后面的七片则需要牧隽修为增长才能开启。
牧隽的心安定了,只要苍生剑诀传承完整,她便能一步一步踏实前行。灵力凝成手中之剑,牧隽与那叶子上小人一同翻腾劈剑。
当牧隽再次出现在石室中时,季节已然轮转两次,而静立于此的她,若一枚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悬浮在半空种子化成星芒飞入她的识海,一旦她踏入元婴境界,种子便会再次开启,传授下一境界的苍生剑诀。许是完成了传承,石壁上的雕刻,化成光点飞到半空,缓缓凝结成一把苍金色长剑,剑身似藤蔓,蔓梢化成剑刃,两片绿叶化成护手,苍金色藤身化成剑把,种子化成柄头,苍金色绿叶化成剑鞘。
剑成飘到牧隽面前,她见之便心生喜爱,双手捏诀,神魂敕纹从眉心飞出,落入剑中,一息后,剑身上浮现‘苍生’二字,牧隽轻声说道:“今日起,汝便为苍生剑,舞苍生剑诀,护吾平安!”苍生长剑出鞘,石室腾起一声清鸣,便化成一线落入牧隽的中丹田,占据玄白幽赤的地盘。
若云霄知晓牧隽对苍生剑的箴言,定会把她拍到域外去,太没有追求,连他半分气势都未曾有。牧隽不会在意,杀戮与她来说,总是慎之又慎,轻起干戈,与她性子不合。
踏出石室,望着满山的落叶,如此景象,到让牧隽愣了一息,修界的四季总是有些违背自然规律,而此刻看见落叶反倒有些不能适应。不过是悟了一道剑诀而已,便三载匆匆而过。
幻生木化成轻舟,凌空御风而行,慢悠悠的在群峰之间飘荡,牧隽懒懒靠在船舷边,望着云空惬意发呆。
“云华牧菁,与友初来此地,冒昧打扰,还请修者勿怪!”峰顶传来的声音,环绕在群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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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这里龙都是您雕刻的么?”牧隽小声的问悾悾老头。
“不是……”悾悾老头伸出法杖敲了敲龙鳞,那一瞬间牧隽好似感觉到龙身在颤抖,当她凝神去感念时,却发现只是雕刻之物。
红龙的旁边是一头黑龙,睁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眼珠是绿色,它的前左爪上握有一颗绿珠,上面覆满符文,牧隽忍不住用手想把那珠子抱下来瞧一瞧,谁知那龙爪猝然握紧,那珠子便微丝不动。
牧隽神识卷上那绿珠,在识海中快速的绘下符文,盯着悬浮在识海的中符文沉思良久,神识从识海深处扒拉出青色符文球,两相比较,虽只有五分相似,但足够她确定那绿珠是一颗龙珠。
退出识海,牧隽飘到那只睁开的龙眼前,那样纯净的绿色,仿若雨后的草原。
满腹疑惑飘到最后一根柱子,蓝龙仰天长吟,双眼微眯,隐约可见如星空般的深邃蓝,那片蓝色中时不时有星光闪烁。牧隽越瞧心中疑虑越多,她传音给悾悾老头,把心中的疑惑说与他听。
良久,悾悾老头幽幽回道:“它们本就是真龙,忠诚与云巅玉阙,镇守太幽四海。”
“……”牧隽斜了一眼肩头,正睁大眼睛望着她的悾悾老头,默默的摸了摸鼻子,心底的小人跳脚:太丢脸!
飘到亭阁中,牧隽摸出玉牌,决定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悾悾老头盯着她看了良久,才明白她的窘迫,他捋着胡子独自笑得前俯后仰,虽没有听见笑声,牧隽从他的表情便知他在笑什么,她撇撇嘴,心里的窘迫却悄然散去。
“它们应该都能化成人形吧?”牧隽靠在亭柱上,仰头望着殿中的参天大柱。
“自然,”悾悾老头指指她手中的玉牌:“莫卿上仙把云巅玉阙令交给你,便是把太幽交给你,望你看顾太幽生灵,度过四界之战。”
“……”牧隽眨眼看了看手中的玉牌,又看看悾悾老头,确定他刚才所言不是戏语。
“您老怎会知晓得如此清楚?”不管真假,牧隽脑海最先浮现便是这个疑问。
“自是莫卿上仙交代与我。”悾悾老头一脸表情:这很难猜吗?
“为何告知您因由,却不把令牌交给您?”牧隽把手中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细瞧,发现这块令牌时,她还以为莫卿上仙把金阙城送给了她,当时她还觉得这礼物太过于贵重,便决定收好玉牌作为纪念吧。
“因为你是莫卿上仙的隽卿,云巅玉阙的继承人!”见牧隽满脸的不置信,补充了一句:“云巅玉阙的敕文此刻想必已发往四海,太幽生灵都已得知。”
如果悾悾老头所言属实,那这块玉牌根本就是负担,莫卿上仙这是在坑自己吧?还什么四界之战?
“哪四界之战?”牧隽想起被那原身召唤而来,便是为了让云界牧家度过四界战乱,不过现在身体已归还,承诺自是失效,想必原身自会想办法护住牧家吧。可现在又来一个太幽四界之战,这让牧隽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因为你是莫卿上仙的隽卿,云巅玉阙的继承人!”见牧隽满脸的不置信,补充了一句:“云巅玉阙的敕文此刻想必已发往四海,太幽生灵都已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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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望着牧菁,想起曾有人说过,世上最陌生便是自己的脸,的确很陌生啊。
牧菁欲言又止,终是问起:“不知这太幽界域可有一处称为‘侠阙’的地方?”
牧隽眉头一跳,她凝望着牧菁,嘴角微翘:“不巧,南峰便称为‘侠阙’,不知牧修者如何知晓此处山峰?”
牧菁听闻此言,抬头看向南面,面色淡淡:“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听闻太幽,便想起随口问问。”
慕华顺着牧菁的视线看向南面,展眉一笑:“机缘巧合来此,师妹可是想去瞧瞧?”
牧菁眼眸一凝,摇头轻笑道:“怎可如此冒昧?”眼睛却看向牧隽。
牧隽微笑说道:“无妨,也不是禁地,侠阙峰秋景倒值得一观,两位修者若有兴趣,可自去瞧瞧。”
牧菁与慕华相视一笑:“若不打扰,我与师兄便去看看‘侠阙’的秋景。”
牧隽颔首,看了一眼祭祀大殿:“苍生便不作陪,需得给云巅玉阙传信,二位随意。”
慕华和牧菁便踏剑相携而去,牧隽立在原地看着衣袂翻飞若神仙眷侣的两人,微微一笑:看来原身从前世的记忆中知晓侠阙有苍生剑诀,可惜……来得有点迟。
转身慢悠悠的朝祭祀大殿走去,穿过四根灰石大柱,踏进大殿,正殿上由灰石雕刻成三片阔叶植株直耸立到殿顶,一头蛟龙盘旋在一片阔叶之上,第二片阔叶上展翅欲飞的白鸟,最上端跪坐双手合十闭目凝神的雪灵。
为何没有人类?按照太幽记载,雪灵比人类出现晚,为而这座祭祀殿历史至少有五万年以上,是谁封印此处,让它免于被岁月磨灭?牧隽不明,想起白素,她好像对自己来此一点都不惊讶,或者说本就是在等待自己去找她!
最让牧隽不解的是,为何牧菁与慕华会出现在这里?按照他们所说,三年前出现在此,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与自己是前后脚,怎会如此巧合?
牧隽绕着阔叶雕像转了一圈,难道此地有什么是玄素需要的而他却不能来取之物?可这座祭祀大殿,除了这座雕像,便再无其他。
神识覆上雕像,只是普通的灰石雕刻,并无特别之处。木灵力罩住雕像,半响都无反应,牧隽瞪眼,难道自己想错了?
转身走了几步,牧隽不甘心回头望着雕像,跃上阔叶植株的顶端,终是在植株雕像的中心发现了一道寸长的洞口,造型很别致,看样子是可以插进物件。
神识探下去,当牧隽弄清楚洞中的造型时,终是有些明了,白素为何会屁颠颠送自己来此的用意,哼……早知晓,那坛千年醉就该省下来。
在殿中布下灵隐阵,苍生剑出现在手中,顺手朝洞口插下,果不然,不多不少非常契合。
三息后,大殿中角落飞出一只绿妖精,如蝶翅膀翻飞,有莹莹光点环绕,她的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绿色宫灯,悠悠飞到牧隽眼前,把手中的宫灯一递:“点上!”
灵力化成一缕,飘落在瓜子大小的宫灯的灯焰上,出现翠色莹莹光点。同一息,殿中再次出现一只提着宫灯的绿妖精,飘过来,要牧隽点上……
一个时辰过后,牧隽单手拄着脸颊,为飘过来的绿妖精点上,望着满大殿飞舞的绿妖精,她真的想知道,还需要点多久?
一刻后,当一只苍金色大了一倍的妖精飘过来,牧隽眨眼,重头戏来了,忙给她点上。
宫灯点上一息间,满大殿飞舞的绿妖精,全都飞了过来,由里到外围成三道圈,缓缓转动。而最后出现的大只苍金色妖精,盯着牧隽,利落吼道:“下去!”
牧隽默默飘了下来,立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只大妖精落在苍生剑的柄头,单手捏诀,闭目自语,牧隽侧耳听了半响,都未听清她在唠叨什么。
阔叶雕像从顶端染上莹莹翠色,一层层向下,染过雪灵雕像,仿若解除封印一般,雪灵复活一般,莹白剔透的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经过展翅欲飞的白鸟,它挥着翅膀仰头清鸣一声,便落在阔叶上,悠闲梳理自己的翅羽;而那头盘旋的蛟龙,在阔叶上来回盘旋。
当整株阔叶雕像变化成青白翠绿的植株时,牧隽想起一个名字:青玉白素!心头一动,白素、玄素名字中都含有素,那是不是还有一头蛟龙和雪灵叫做素?
立在柄头的大妖精飞了起来,便见苍生剑柄头的种子裂开,冒出翠生生嫩芽,绿妖精排着队飞到嫩芽前,从胸口掏出一点绿光,丢在嫩芽之上,嫩芽微微长了一点,而绿妖精手中的宫灯熄灭,那只绿妖精便消失在空中。
牧隽看着半空排着队的绿妖精,真想把她们催生那株嫩芽,然她悄悄输了灵力过去,毫无用处,倒是那大妖精看了她一眼。当最后一只绿妖精消失后,嫩芽长成一株丈高的青玉白素,大妖精飘过去,掏出苍金色光点飘下,青玉白素中心缓缓长出花蕾,而大妖精的身形消失在空中……但那只宫灯没熄灭,而是飘到牧隽的眼前,晃了一下,随即她便感到左耳微微一疼,那只宫灯把手穿透耳垂,成了一只耳环。
牧隽撩起水镜,盯着左耳的耳廓上绿色小花,而现在还多了宫灯耳环,她就不明白为何妖精都喜欢她的左耳,而且这个宫灯耳环看着好奇怪,她可不可以拒绝?
鼻尖传来幽幽花香,牧隽飘到展开的青玉白素花朵前,静看着花朵盛放、凋谢,结成青白种子。雕像上的雪灵飘了过来,化成一道虚影落入种子中,种子外皮上缓缓浮现十八角雪花符纹;接着便是白鸟与蛟龙化虚落入种子中,外皮浮现十二柄扇形符纹与一道龙型符纹。牧隽不解,这是在献祭还是在表忠?
当种子从花柄上掉落时,牧隽伸手接住,看着鸡蛋大小种子,实在难以想象,能长成占据半边东海的巨株。不过这不是牧隽操心之事,到时候看玄素准备拿什么来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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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掉落两息后,青白玉素的雕像恢复成石像,牧隽拔出苍生剑,收进丹田中,当她撤去灵隐阵踏出大殿,望见天空中落下一道人影,心头闪过一念头:云霄为她开启了云界故人模式!
牧隽单手背后,静立在台阶上,等那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单手捏诀:“修者花篱,从沉沙界域而来,不知此处是何方?”
牧隽单手捏诀回了一礼,望着眼前久违的美人,轻轻一笑:“修者苍生,此为太幽界域。”
“太幽界域?”花篱清冷玉容一怔:“怎么又换了界域?”
牧隽面上带了些惊讶:“今日真是热闹,先前有两位云华修者来到这里,说是无意中来此,可这里是太幽祭祀大殿,外来修者不得随意踏入。”说道这里,朝四周天空望了望:“看来得告知云巅玉阙,这结界需要修补修补!”
而花篱听到云华两字,面上闪过阴霾:“修者能否告知,先前那两位云华修者可留下名号?”
“修者与他们是故人?”牧隽眼里闪过迟疑与疑惑。
花篱见她神情戒备,微微点头:“实不相瞒,花篱同为云华弟子,实为同门。”
牧隽心头暗笑,面上却染上疑虑:“难道修者是追随他们两位而来?”
“不曾,”花篱玉容淡淡:“若修者不信,便不必说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那对师兄妹去了南峰,说要去看看侠阙峰的秋景,”牧隽在花篱背后慢悠悠说道:“至于是不是故人,修者自去瞧吧!”
花篱脚步一顿,转身朝牧隽捏诀一礼,一挥手,飞剑出现,身形一跃,翩然而去。
牧隽幽幽的望着远去的身影,默默叹气:做个局外人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沿着道场朝北方走去,边走边看天,暗想还会不会有云华故人下来?踏上飞剑,望了一眼侠阙峰,便转身朝北峰的传送阵飘去,她终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点什么?
当牧隽落在传送阵上,望着阵法中心的插孔,唤出苍生剑,插了进去,阵法开启,她心头暗自吐糟:本以为是一把绝世好剑,未曾想到,竟是一把多功能钥匙。
在青玉白素符纹上站定,召回苍生剑,同一息侠阙峰传来轰鸣声,灵力撞击声声,牧隽轻拍额头,她终于记起自己遗忘了什么:花篱与自己是仇人,不……确定的说,与原身那张脸是仇人!
传送阵开启,牧隽回望便看见三道身影从侠阙峰追逐而来,她朝他们挥挥手,轻声说了一声再见。身形消失在传送阵,当三人赶到时,传送阵已恢复平静。
牧菁立在慕华身侧,盯着花篱,传音给慕华:“杀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有四界之战,牧家就不会消失在战乱中,破了命局?”
慕华望了一眼对面的花篱,嘴角冷冷一笑:“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花篱执剑冷冷盯着牧菁那张脸,想起玉曲,想起在破魔之地,多年的困守,她心头的杀意翻涌。三人一拍即合,灵力涌动,便斗到了一起。
同为金丹大修,斗进来势均力敌,端看谁的手段多了:牧菁双手捏诀,十八根大木画地为牢,困住花篱;慕华的奎金十二剑阵悬在头顶,蓄势待发;花篱面色清冷,双手在胸前交接成圆,一条大蛟从圆中冲出来,扑向慕华……一息间北峰之上风云翻滚。
然十息后,北峰天空出现一道月牙门,里面出现五位身着青白法袍的元婴上君,为首青年立在云头,盯着对持的云华三修者,厉声喝道:“何方生灵,胆敢在太幽祭祀殿争斗,惊扰上神,羁押回赏罚殿!”
身后两位出现一男一女上君,朝三人抛来三根金绳,慕华正要反抗,为首的青年男子冷冷盯着他,一息间元后威压降下,三人若饺子般不由自己的落了下去,半路却又被金绳困住,被放风筝一般,飘向云头。
若牧隽在此,心头定会嘀咕:太幽界域的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若不到出窍期,低调行走,绝对没错。
青年男子微颔首,身后的三位便拎着花篱三人进了月牙门,青年男子望向峰头上祭祀大殿,与身旁的女修对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笑意,青年男子颔首,牵起女修的手,转身进了月牙门。这片结界恢复了往昔的宁静,静默穿过岁月的四季轮回,直到青玉白素再次绽放。
花篱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太幽海,天空星罗密布的浮岛,视线一转落在前面一女两男元婴上君身上,眼神幽幽;牧菁扫了一眼花篱,又扫了一眼前方的三位上君,便转头望着远处的太幽海,神思不属;慕华面色淡漠,望着太幽海,脑海里翻转着前世的四界之战时,太幽海滔天的巨浪……
当三人穿过云巅玉阙落在附近的浮岛上,入眼便是宽约百丈的青白道场,而道场的边缘,并林着十二根十丈高的玉柱。
其中一位元婴上君带着三人慢悠悠步行穿过玉柱,临近便看见玉柱上斑斓的色彩,扑面而来杀气,让三人心神微凝。走到最后,才发现,其中一根玉柱上,捆着一只似鱼的凶兽,被八根玉齿从腹部刺穿从脊背透出,幽蓝的液体从伤口落下,顺着玉柱落进下面的圆池中,一双硕大绿眼冷冷盯着路过的三人,凶戾之气扑向三人,一息间三人便警觉自己的神魂不稳,而走在前面的上君对此视而不见。
当三人挣扎走过这根玉柱时,凶戾之气瞬间散去,绝不越雷池一步一般,花篱与牧菁心有余悸,不再回头,急走几步,跟上前面的上君。走在最后的慕华,却突然回头盯着那头凶兽,眼眸中金光翻涌,嘴唇翻动,一道言符飘向凶兽……走在最前的上君,突然眉头一跳,静默一息,嘴角的笑容泛起。
牧隽自是不知晓离开后的事情,此时的她立在殿堂前,看着不远处,斜倚在栏杆上望着她微笑的海藻男,他红唇轻启:“每次看见隽卿,总会有好事来临!”侧头看了一眼肩头的老头:“你说呢?悾悾大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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悾悾老头从海藻男玄素的肩头飘出来,飘到牧隽的眼前,捋着胡子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才笑眯眯说道:“现在这般模样不错。”
牧隽鼻子哼了一下,枉她担忧这么久,没想到他竟然跑到青波玄阁来了:“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悾悾老头自然知晓牧隽心中不悦,他拄着法杖,点头微笑:“魔根已取,便只能修仙了!”
牧隽走下台阶,边走边看着悾悾老头,满是疑惑:“自是要修仙,难不成我还要去修魔不成?”
悾悾老头跟随着她飘在半空,听她此言,眉头一跳,笑呵呵:“自然,如果小牧隽你能修魔,想必有很多生灵都会期待。”
海藻男玄素靠在栏杆上,笑着接话:“至少我会期待隽卿修魔,不过若是如此,莫卿上神会从九天之上重返太幽!”他笑容幽幽:“上神之怒,足以荡平整个界域。”
“他不是上仙吗?”牧隽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青波幽幽的太幽海,各色小海鱼在水面游来荡去。
“重返九天已归神位。”玄素笑起来总会露出明晃晃的牙齿,牧隽觉得很晃眼。
牧隽颔首,转头望着远处的漂浮在海面上玄色的高楼殿宇,抬了抬下颚:“青波玄阁,确如其名!”
玄素看向牧隽的侧颜,悠悠笑道:“隽卿可愿随素去看看?”
牧隽点头,来此东海怎会不去看看。三人便乘坐绿叶小舟,随着海浪沿着青波玄阁城转悠。
一路上都会遇见从海底钻出来的与玄素相似的蓝血人,热情的与他们招呼,小舟路过街边,也会有雌性蓝血人扔海螺在小舟之上,玄素总是来而不拒,笑眯眯与扔海螺的美女打招呼,那美女耳垂下的花苞便徐徐展开,海风送来奇异的幽香。
“她是在……”求偶?牧隽传音给肩头的悾悾老头。
“青玉白素绽放,正是青波玄阁生灵繁衍后代的季节,他被邀请了,”悾悾老头晃着小脑袋:“他没有拒绝,她便是他的情人了!”
“……”牧隽看了一眼握住海螺笑得仿若花开的玄素,心头的猜想动摇:若是青玉白素的化身,怎会与平常蓝血人繁衍?
当月色降临,月下的太幽海波光粼粼,青波玄阁下面的青玉白素阔叶,在月色下泛出幽幽青光,整座城市便若仙境一般,清静安宁。
之后的一个月,牧隽对青玉白素的种子只字不提,玄素也不问,三人每天晃悠在青波玄阁的大街小巷,闲逸地坐在街边,看着成双入对的蓝血人甜蜜相拥。
“为何不去寻你的情人?”牧隽背靠在栏杆上,挪揄玄素。
“隽卿可是思念上神?”玄素不以为意,笑容灿烂的望着她。
“不曾,”牧隽摇头,有何可思念?
“上神若是得知,定会心殇!”玄素摇头轻笑。
牧隽看了一眼玄素,默默的闭上嘴,此话题打住,没法再聊。
而在云巅玉阙的赏罚殿,花篱、牧菁、慕华跟随着元婴上君踏上九十九阶台阶,又走百步,才踏进宽约三十丈的大殿,待走到大殿的中央,带路的青白法袍的上君朝大殿尽头的高座,捏诀一礼,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三人身上的金绳随即消失。
花篱三人望向高座之上的端坐的人皆是一愣,青白武服法袍,玉手柱额,峨眉凌厉的女修,长眼半睁,淡淡的望着他们;而在她旁侧立着一位蓝色法袍的少年,一手持笔一手持书,正静静的记录。
“我乃云巅玉阙赏罚殿主九沄,”视线扫过牧隽和慕华的法袍:“不知三位修者来自何方界域?”
慕华云衣广袖轻撩,双手捏诀,优雅一礼:“云界云华宗金丹大修慕华,见过大君,误入太幽祭祀大殿,实在失礼!”
九沄峨眉微挑,一看这小修就是出生古老世家的修者,地级金灵根未满百岁已是金丹,倒也算是资质上佳。
牧菁见此,双手捏诀:“云华宗金丹大修牧菁,见过大君,小修与师兄本在宗门历练,误入上古传送阵,踏入太幽祭祀典实乃无意,还望大君明察!”花篱听到她名字后,神色怔愣,眼神微闪,心头暗想:为何要改名?莫非故意不报真名?意欲何为?
花篱按下心神,捏诀一礼,声音清冷:“云华花篱,见过大君,自沉沙界域传送而来。”便垂眸不再多言,九沄盯着她看了两息,嘴角微翘,笑容淡淡:“云界的气运之子!”立在一旁的蓝衣少年抬眸看了一眼花篱,朝九沄颔首,低头继续记录。
花篱面色平静,静听九沄之言,倒是牧菁和慕华两人神色莫测的盯了花篱一眼。
九沄侧了侧身,望着牧菁,突然问道:“你与牧隽是何关系?”
三人倏然一惊,齐刷刷的抬头:牧菁面色阴沉,嘴唇颤抖,呼吸急促,脑海中无数景象翻腾;而慕华则盯着九沄,眼底翻涌着阴霾,秘境多年的困守,让他差一点功亏一篑;花篱见九沄神色淡然,转头盯着牧菁的脸,抿紧嘴唇:认错了人,难道是双胞胎?
“牧隽乃小修……家姐!”牧菁捏诀回道,声音低沉切齿,本以为她早已魂飞魄散,未曾想在异域他界竟再会听见她的消息,而她竟还保留这个名字!
九沄扫了三人,微颔首,懒懒的坐直身子,神情正色道:“误入祭祀大殿,已查明属实,此罪可免,”见三人面色松了一点:“然,祭祀之地争斗,是对上神的不敬,念你们是他界修者,可择轻惩罚,依云巅玉阙法规:敕汝等三人,封住灵脉,缚与法柱之上三月,以儆效尤!”
花篱皱了皱眉,终是忍下了心中的反驳,虽封住灵脉,三个月的风吹日晒,也够蹉跎。
慕华想起法柱上那只凶兽,垂下眼眸,恭敬的捏诀一礼,算是接受这惩罚。当然,不接受他也没有拒绝的能力!
唯有牧菁盯着九沄:“大君可否告知小修,那牧隽……我家姐现在何处?”
九沄峨眉微挑,淡淡说道:“或许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位修者。若是有缘,自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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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月终是来临,月牙从太幽海飘出来,青波玄阁城中心硕大的广场上,满是静默端坐的蓝血人。
玄素带着牧隽穿过人群,朝祭祀坛走去,牧隽默默给悾悾老头传音:“我们不可以寻个安静的角落看戏吗?”
“不能,”悾悾老头抱着法杖,望着青光幽幽的祭祀坛:“你现在是云巅玉阙的主人,玄素怎会让你在青波玄阁,千年一次的青玉白素花开的时候躲在角落里?”
“云巅玉阙令不是已经传给苍爵了吗?”牧隽嘀咕:“难道需要开个大会,或者颁布个太幽敕文才作数?”
悾悾老头眉头跳了跳:“若是云巅玉阙令的传承如此儿戏,莫卿上神便不会让你做太幽界域的掌令者。”
“又是四界之战?”牧隽惆怅:“为何我总与这四界之战扯上关系,难道是进入修界的方式不对?”
“战争总会产生新的信仰,而信仰之力则能让在你飞升时,直至九天之上,”悾悾老头伸手扯住牧隽耳发:“而不是一重天开始,一重一重的进阶,这种秘辛只有九天之上的神邸氏族知晓!”
牧隽忍着痛,保持面容平静,心底却在对悾悾老头唠叨:“可您老也知晓啊,说来应该不算秘辛吧?”牧隽想起在云界时,轻崆曾说起过,云界的顶级的古老修者家族中,总会有秘而不传的修法,而氏族与氏族之间也有不可言说的规则,就像轻崆说的那样,他们从不隐瞒,只是从不说起而已。
“轩辕神族也是上古氏族,知晓此秘辛,有何不妥?”悾悾老头皱着鼻子,他不得不随时提醒牧隽,见多识广不是错!
牧隽沉默,望着一步步踏上祭祀台的玄素,发现今日他的法袍异常的华丽庄重,他的每一步都有海浪在脚下翻涌,似海藻的头发沿着华丽的法袍后摆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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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报?牧隽想起很多年前,在历家后山带走她时,可半分好都没得到,如今这句厚报,还是算了吧。给她身份铭牌,不过看在她们来自同一个世界而已,但愿以后不要再遇见。
悾悾老头带着西亭华飘了过来,落在牧隽的肩头,两双眼盯着玉戈细瞧,牧隽转身踏入光幕中。玉戈握住掌中的铭牌,脑海里却闪现牧隽肩头的白胡子老头,她心底莫名的升起被人抢走了所有物的愤怒。
如果伊洛在此,定会知晓答案,前世继承轩辕神女殿的便是玉戈,而悾悾老头前世未曾遇到牧隽,也没有寻到机会在神女殿被认主前离去,他一生都被囚禁在神女殿中,为玉戈效力。
穿过光幕,眼睛豁然一亮,宽阔的街道,楼阁鳞次栉比,街道上飘来飘去的各种生灵。牧隽走到街道上,才发现就像回到了陆地,可呼吸可行走。身边的海洋生灵却依然飘浮在半空,就如还在水中一般。天空却有两只缩小的金鹏,展翅飞进了对面的店铺。
如此奇特的布局,让牧隽惊奇,不知当初是何人设计建立此城?运用的可是空间交错术?为何她从未在太幽史纪中看到过,难道是级别不够?许是牧隽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悾悾老头挥着法杖,慢悠悠说道:“太幽界域的史纪并没有关于金阙城由来的记载,若想知道详情,可……”
“怎会没有?”西亭华抢话,昂起头望着牧隽:“根据太幽云巅玉阙史纪记载,金阙城是由莫氏祖先为了太幽生灵和睦相处,孤身前往幽冥黄泉取得蜃珠,用九十九年炼制而成。”
牧隽视线在悾悾老头紧握法杖的手扫过,她第一次从悾悾老头身上感觉到他的愤怒。见西亭华还昂着头看着她,便颔首轻声说道:“多谢解惑。”西亭华欢喜的挥舞着前爪:“小蛟还知道很多秘辛,都可讲与修士知晓。”
“那边可是你的兄弟?”牧隽抬起下颚朝远处的酒楼门口示意,西亭华速地趴在法杖上,轻声嘀咕:“为何如此之背……”。
牧隽没有去寻找潮汐它们,她慢悠悠穿过街道,朝城中心走去,一路行来,从楼阁雕檐处,看出了一些端倪,那些符文雕刻,与轩辕神女殿微有相似,只是金阙城的楼阁偏于精致,很多细节都可发现,建立者对它的精雕细琢;神女殿却是简朴庄重,每一处都透着大气。
街道两旁的店铺,只需看门口的招牌,便可知店主是哪种生灵,来金阙城的生灵只需根据自己所需,选择性的进入店铺,可减少不必要的尴尬,例如是来自食物链的天敌,曾经的生死仇敌……当然也有众多生灵都可聚集的地方:酒楼,最好是人类开的酒楼。
牧隽应西亭华强烈要求,她选择了一家‘归客’酒楼,刚踏进大厅,便看见两头雪丘蛮熊与一只鲛人坐在一起,肥肥的爪子端着酒杯,优雅的品酒。牧隽也不知为何会从两只熊身上看到优雅二字,或许是它们的举止,一举一动间,都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譬如见牧隽视线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神情平和的回望牧隽一息,矜持的颔首,随即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街道两旁的店铺,只需看门口的招牌,便可知店主是哪种生灵,来金阙城的生灵只需根据自己所需,选择性的进入店铺,可减少不必要的尴尬,例如是来自食物链的天敌,曾经的生死仇敌
牧隽应西亭华强烈要求,她选择了一家‘归客’酒楼,刚踏进大厅,便看见两头雪丘蛮熊与一只鲛人坐在一起,肥肥的爪子端着酒杯,优雅的品酒。牧隽也不知为何会从两只熊身上看到优雅二字,或许是它们的举止,一举一动间,都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譬如见牧隽视线落在它们身上,它们神情平和的回望牧隽一息,矜持的颔首,随即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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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摸出青玉白素灵种,她是很想问问有没有报酬,但又觉得不好开口。玄素接过灵种,看见灵种上三道符文,抬手朝牧隽一礼,便转身走到巨型花蕾前。
“为何玄素不自己去却青玉白素的灵种?”牧隽给悾悾传音。
“太幽祭祀大殿,唯有云巅玉阙的主人才能进去!”悾悾老头见牧隽神色突变:“可有不对?”
牧隽想起当年在云华藏书阁发现关于苍生剑诀的玉牌,是不是从那时起,就有一条线一直在牵引自己来到太幽?
“修者应该遵循命运吗?”牧隽低声自语。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白眉毛抖了抖,望着盛开的青玉白素,轻声说道:“修者遵循天道!”
“命运与天道谁重谁轻?”牧隽远望太幽黑夜。
“世间生灵皆有其独特的命运,而天道掌管命运的轨迹。”低沉厚重的声音在牧隽的身后传来,一道紫色法袍出现在牧隽的视线内,牧隽捏诀一礼:“师父!”
“那谁掌管天道?”牧隽抬头望着云霄,眼神中少许的迷惘。
云霄长身玉立,望向祭坛上的青玉白素,漠然道:“规则!”
“规则?”牧隽低声念叨这两字,喃喃自语:“那谁有来制定规则?”
“自是世间生灵。”云霄侧头看向自己的徒弟,见她神色迷怔,抬头覆上她的发顶,一缕清明把牧隽从幽暗思绪甬道中扯了出来,神思随着那缕清明,回到正道。
云霄悄然收回手,轻声说道:“长生大途,总有无数的道义要去领悟,不急,慢慢来!”
牧隽捏诀一礼:“徒儿谨记在心!”
悾悾老头则从云霄出现起,就一直抬着头望着他,仿若陷入了久远的记忆,脸上的神色数变,最后归于平静。
他收起法杖,飘到云霄一臂远的地方,双手捏诀朝云霄一礼:“轩辕氏九代大祭祀悾悾,见过仙君!”
仙君?牧隽懵住,这才多少年啊,云霄修为就到了渡劫期!不过想想莫卿上仙,一千多岁的上仙,下凡来镀镀金,回去就升到神位,看来不管是凡俗神仙,只要有背景,都混得又顺又好,哼……说好的天道公平呢?
云霄颔首示意,望着白胡子悾悾,淡笑道:“看来轩辕一族对九重天的执念很深啊……”
悾悾小身板弯了弯,低声说道:“登上九天,是每个神族的执念!”
云霄勾了勾嘴角,抬眼望着青色光晕中的玄素,微微一笑道:“太幽还真是一界福地!”侧头看着牧隽:“莫氏一族难得大方了一次。”
“……”牧隽眨眼,淡定的装听不懂,心头的小人在角落画圈圈:为何她遇见的每一个修者都是大有来头?难道……心底的小人捧着脸幻想,难道自己也是有来头有背景的人?想起平凡的前世,她抹去了这个念头,太痴心妄想了!
云霄看了一眼牧隽淡漠脸,心中暗笑:“别的没什么长进,就这面瘫脸倒是练得精进,也算是这些年来学有所成!”
牧隽自是不知道云霄在心里吐槽自己,犹自淡定望向祭坛上的玄素,把那颗青白玉素的灵种放进正在收拢的花蕾中。
不知悾悾老头与云霄又嘀咕了什么,只看见他朝云霄很郑重了行了大礼,牧隽未曾见过悾悾老头在莫卿上仙是什么模样,但是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云霄,想必也是哪方大神!
又想起云华宗一干大佬们对云霄的宝贝程度,为了不让他沾染世俗因果,连收个徒弟都不能师徒魂契,这是牧隽心头的一梗,搞的好像自己很逊似的!
青波玄阁千年一度的繁衍仪式终于结束,飘在半空的蓝血人还沉浸在感官的世界里,听悾悾老头说至少需三日后才会陆续醒转,十年后,青波玄阁就会有新一代的蓝血人降临东海。
对于蓝血人的长寿,牧隽已见怪不怪,不然西亭蛟龙一族也不会老喜欢来勾搭这里的妹子,虽然成功的几率很小,主要是因为雌性蓝血人繁衍外族后代几率太低了!
当然最重要是因为,西亭那一帮蛟龙的基因太过强悍,无论与何种族生灵结合,生出来永远都是蛟龙,不但完全继承蛟龙一族的传承,还会复制走母族的传承,如此雁过拔毛的德性,想必没有哪个种族受得了。
玄素走下来,朝云霄捏诀一礼:“玄素见过仙君。”牧隽还想听听他的来历呢,谁知半句不提。
云霄颔首,看着玄素,目光清冷:“恭贺你,何时归去?”
玄素裂开嘴角,露出白牙,眼底溢满笑意:“多谢仙君,”玄素望着广场上蓝血人:“还需等待些许时日!”
牧隽传音为悾悾老头:“他们在说什么,您老听得懂不?”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搭理牧隽,倒是云霄扫了一眼牧隽,却也未曾多说。
当四人走出广场,牧隽才想起问云霄:“师父怎会来此?”牧隽记得他说要回云界一趟,竟这么快就回来啦?
云霄停下脚步,望着牧隽:“玄幽两株去了哪里,你可知晓?”
牧隽摇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云霄嘴角微抿:“前一刻我感应到小火求救的魂言,跨域而来,正好赶上它们三个被一群龙给绑去了西亭。”
一群龙?牧隽摸摸鼻子,小声问道:“它们犯了何事?”
云霄顿了顿,神色微僵,见牧隽眨眼等他回答,眼神暗幽:“大约是扰到了那群龙的……繁衍。”
繁衍?就是交.配……牧隽盯着云霄不自在的神色,心头暗笑:原来云霄师父还很纯.情撒!不过一群龙,难道是在……牧隽的脑海中闪过十二禁,太幽生灵都是西亭蛟龙性.淫,这也太奔放了吧!
为了去给自己灵宠擦屁股,牧隽只得跟玄素道别,不过玄素也未作挽留,一脸笑意朝她道别,让牧隽心头准备好的推辞,在喉囔翻来覆去梗得慌。
玄素倒是很热情的挽留了云霄,让他事了后,定要来青波玄阁酌酒长谈,云霄很矜持的颔首,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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悾悾老头被他们集体遗忘,他缩进牧隽的发中,像个仓鼠一般,独自沉默。
牧隽立在云霄身侧,望着慢慢向后太幽海,不是要去救小火和玄白幽赤吗?怎么师父一点都不赶的样子?
“师父,”牧隽在心里组合一下措辞:“既然看见那群龙绑走了小火它们,为何没有阻止?”
云霄望着前方,神色不动:“它们肆意妄为惯了,这次让它们长点记性,不然不知大千世界,能者多如繁星。”
牧隽总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就好像在说她惯的一般。他也不想想,玄幽两株是魔种,而且还是域外天魔,虽然修灵,表面上是这样,小时候她还能管管,自从见了它们父亲之后,她连它们的踪迹都很难掌控。
幼龙小火就更不用说了,对玄幽两株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对她虽然表面恭敬,那还是看在云霄的份上。谁来说去,哪一个她都管不了。当然这种话,不能说给云霄听,定会被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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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连夜作画,一幅月下出浴图问世,挂在墙上赏心悦目一段时间后,发现此男是十二叔牧众后,深受打击,便卷了起来放在画缸里。一日,牧正和牧芸来牧隽的小屋做客,因接到大长老的传信,便让他二人随意,自己去了贤真阁。
等牧隽回来时,人早已离去,也没在意,谁知第二天就听见所有人都在讨论那副月下出浴图,牧隽觉得大事不妙,飞奔回树屋,果然画已不在。牧隽赶紧向长老传信,说自己这几天领悟一个新的阵法,特请假三天。后来听说那幅画被十二叔收走了,再后来牧隽在自己的树屋刻下阵法,谢绝一切客人。
“十二叔?”牧芸望着台上出现的人,牵住牧隽的袖子摇摇:“十五妹,今天怎么是十二叔带队?”
“……”牧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按理说画卷事件牧隽完全可以因着自己的年幼糊弄过去,可她就是无法面对牧众本人,无论怎么忽略她都无法改变自己早已是个成年人的事实。
牧众手一压,人群静音,整齐朝他见礼,待礼毕,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让每人都觉得好似在耳边说一样:“十岁以下的武者将由牧戊负责领队,带你们去往禅山,其他武者和修士将跟随我一道。”话一落人群很快就分开两拨,十岁以下的小萝卜头们跟着牧戊前往广场边缘正等待的马车。
牧众手一挥,剩下的人跟随他朝广场的另一边奔去,是的,提气奔跑。留下的十个人中,只有牧隽、牧正、牧鸿有灵根。其他七个中,牧芸,牧佳是女子外,另五个都是男子,年龄在十五岁到十八岁之间,他们都是牧隽伯伯们的儿子,其中包括牧芸的大哥牧项,牧佳的弟弟牧决。另外三个都是从凡俗间返**中,待到十八岁都将回到凡俗间建功立业。要知道,在凡俗间他们都是官几代了,是站在最顶端,而在这里他们最多算是优秀的武者而已。
牧鸿是五灵根和牧正同岁,牧隽七伯次子,年末就会随族长前往修仙界,参加隋月门的灵根测试。家族中大多数的灵根者都在隋月门,虽未有大能者,但筑基修士却有三个之多,包括牧隽的父亲牧随。他们在隋月门都是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在隋月门里,牧正这样的资质可以进入内门,牧鸿虽是外门,却能得到长辈们的庇护。
牧隽是在族中出生的,七岁测出单木灵根后,族长和长老们惊喜万分,但为了牧隽的安全和未来着想,只向外说她是水木火三灵根。牧隽猜想,长老们是准备送自己去云华宗,如此好的资质进入最大修仙门派是绝对没问题的,而牧家说不定可在几十年后进入修仙界。
自从千年前来到这牧城安居,牧家祖祖辈辈的心念的就是:重回修仙界,那怕在偏远的小修仙城站立一席之位也是好的,牧隽的降生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希望。
二十四息间众人到了跑马场,牧隽和牧芸对视了一眼,看来今天她们有其他的任务。草场上正奔驰着没上马鞍的龙驹,牧隽曾认真的观察过这些马匹,除了跑得快点久点稳点,长得高点俊点,与普通的马没什么外形区别。但是根据典籍记载,此**有龙的血统,若得机缘,可进阶称真正的龙驹,踏云追风,一息千里。
牧众朝奔跑的马匹打了一声呼哨,一匹黑色骏马脱离马群飞驰而来,几息间就到眼前,伸头亲昵的蹭蹭牧众,他伸手拍了拍马背,拿起一旁的司马人准备好的马鞍,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给黑马安好,飞身上马背,黑马扬起前蹄一声长嘶,撒开马蹄朝马场奔驰了一圈。
奔回到众人的面前,牧众端坐在马背上朝静立的牧隽他们环视一圈,微微勾起嘴角:“一刻钟,去吧。”牧隽他们立刻散开,对视一眼后,十人同时吹响呼哨,马群中立刻奔出十匹骏马,牧隽看着领头紫红骏马,微抬起下颚,慢慢的勾起嘴角。
不到半刻,牧隽他们十人就已端坐在马背上等待着牧众指示,牧众一马领先说了句:“郓城。”话未落已奔出几丈远,牧隽等人快速跟上,一时间马蹄声阵阵。十丈宽的大街上,十一骏马慢慢穿过人群朝城门方向而去,因为城中有规定,任何人不得在闹市区驰马,违者鞭笞一百。任何人包括牧家的族长-牧城的城主。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去哪里,有店老板跑过来递给牧芸一袋干果,牧隽得到了一袋小点心,牧隽觉得整个牧城就像一个家,一个大家。或许这就是前世的牧隽知道牧城被毁后才会那么的愤怒悲伤。
一路上都有人跟他们打招呼,问他们去哪里,有店老板跑过来递给牧芸一袋干果,牧隽得到了一袋小点心,牧隽觉得整个牧城就像一个家,一个大家。或许这就是前世的牧隽知道牧城被毁后才会那么的愤怒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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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亭玖盯着悾悾老头两息,淡眉皱起,满是无奈:“悾悾大显,如此庄重场合,称呼幼名,有失礼节。”
“无妨无妨,”悾悾老头无所谓的摆摆手,飘到西亭玖的身后,一位青衣红襟的青年面前:“小柒,昨晚那小火龙可是你擒获的?”
“悾悾大显一来便询问此子,可是与他相识?”西亭柒刀眉微挑,龙目中笑意淡淡,抬眼看向牧隽:“隽卿今日前来,也是为那幼龙不曾?”
“小火乃我家臣幼子,年幼顽皮,若给些惩戒长点记性,也不失为好事。”云霄淡淡接话,盯着西亭柒平静无波。
牧隽见场上气氛微妙,朝西亭玖走进,轻声问道:“可是那小火闯了什么祸事不成?”
西亭玖微有面色闪过迟疑,见牧隽眨巴着眼望着他,思索两息:“隽卿可知在太幽,若有幼龙踏足,西亭一族都会视其为侵犯者。”见牧隽点头,面色松了一点:“若那幼龙是隽卿的私臣,那西亭一族便可认为云巅玉阙对西亭蛟龙族忠诚的怀疑,已找好替代者。”
“……”牧隽怔住,这么严重?幸好不是自己的灵宠,否者到时候西亭玖让她做选择,她怎么选?
“若它是云霄仙君的家臣,西亭一族可以放了它,但是……”西亭玖微侧头看向云霄:“它必须立刻离开太幽界域。”
云霄凤眼冷厉,静静盯着西亭玖,一息间,周围的风云静止,牧隽感应到整个西亭的蛟龙族都在瞭望龙宫,只要西亭玖一声令下,便会扑杀过来。
悾悾老头一挥法杖,若落入水面的落叶,打破这奇异的静寂,笑眯眯说道:“云霄仙君路过太幽,便是为了探望隽卿,小玖儿如此可不是太幽的待客之道啊!”
牧隽偏头看向云霄,见他面色淡漠,凤目清明,可牧隽的心底清晰感应到,在这平静的面容下翻涌着无边的杀意。大约云霄从未如此被人要求过,或者威胁过。
牧隽传音为云霄:“师父,要不要平了这西亭龙宫?”
云霄长眉微挑,凤目闪过一缕惊讶,他侧头看着含着笑意的牧隽,她还朝他眨了眨眼,那一息,他心头的怒火竟若潮汐般散去。
云霄微笑盯着西亭玖两息,开口说道:“待太幽事了,我会带它离开。”
西亭玖和他身后十一位族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是真的要云霄立刻带着幼龙离开太幽界域,需要的便是云霄仙君的一个态度而已。这也是在向太幽生灵传达一个讯号,西亭蛟龙一族对西海的领主地位不容挑衅,至少面子上是这样,而云巅玉阙对西亭的信任依旧。
“仙君大义,西亭玖代西亭族人多谢仙君的宽宏。”西亭玖马上架梯子捧着云霄上高台,伸手一引:“仙君与隽卿、悾悾大显驾临西亭,玖早已备好薄酒佳肴,恭候三位。”西亭玖带着笑容在前面引路,仿若丝毫不受刚才的气氛影响,这功夫牧隽佩服。
一行人便一路人慢悠悠的穿过道场,路过九根龙柱时,九龙齐齐仰头长吟,声震天际,一息后,西亭各处传来蛟龙的吼声。
“这欢迎仪式会不会太过隆重?”牧隽忍住关闭听觉的冲动,传音给在半空飘着的悾悾老头。
“隆重是有了一点,”悾悾老头飘回来,落在牧隽的肩头:“不过这隆重主要是向云巅玉阙表忠心。”
“为何?”牧隽不解。
“莫卿上神归于九天,却把云巅玉阙令传给了一位修为如此弱的女修,太幽界域四海生灵会不会有意见呢?”悾悾老头笑眯眯传音。
“如果有意见,我可以回去云巅玉阙,颁布太幽敕文让位给苍爵或者九沄。”牧隽始终觉得莫卿把云巅玉阙令留给她,就是没安好心,把她放在火上烤。至于悾悾老头所说的什么信仰之力,她才不信。
悾悾老头扯扯她耳发:“你以为苍爵或九沄就能让他们臣服?”
“您老能不能直说,不要七拐八弯。”牧隽撇撇嘴:“修者的精力应该用来参悟大道,而不是来搞权斗。”
“……”悾悾老头被嫌弃,抱着法杖,望着前面与西亭玖相谈甚欢的云霄仙君:“不知仙君收下你这么懒散愚笨的徒弟,有没有后悔过?”
“从未后悔过!”一道清朗的声音同时在悾悾老头和牧隽的脑海里响起,两人相识无语。
“师父,偷听别人的聊天,有违仙君威仪。”牧隽传音给云霄,表示抗议。
“无意路过而已,不必在意,可继续。”云霄慢悠悠的回道,牧隽望着前面高大的背影,一息间沉默。这世道,修为高深才是王道啊。
又过了三息,牧隽脑海中再次响起云霄的声音:“若我真的要荡平这西亭龙宫,你舍得?”
“有何舍不得?”牧隽疑惑:“他们如此要求师父,这是对徒儿的挑衅,只怪徒儿现在太弱,不然直接挑了这蛟龙窝。”接着又说道:“就是有点担忧回到九霄会被参伯唠叨:沾染杀戮,徒增因果之类的,你知道他很唠叨。”
“嗯……是很唠叨,可是想九霄了?”云霄声音柔和少许。
“想……”牧隽抬眼望着远处的碧海蓝天:“若是师父不来太幽,徒儿便永远只能在心里想它。”
“无论你在哪方,我总会找到你,勿忧。”云霄声音平缓,安抚牧隽心中涌起过往的忧虑。
“多谢师父挂念。”牧隽心头的小人捏诀行了大礼。
“隽卿,”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牧隽脚步微停,转头便看见悾悾老头正坐在西亭柒的肩上,见牧隽转过来,脸上笑容灿烂:“悾悾大显说昨夜那两株大藤是您的灵宠?”
牧隽点头,视线扫过西亭柒身后齐刷刷看着她,一溜儿的帅哥,全是身高一八以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养眼至极。
“它们还健全吧?”牧隽小声问道。
“健全,就是我二哥不太好。”西亭柒笑意浓浓,半分不见对兄长的担忧。
“可是伤到了?”牧隽知道玄幽两株很凶残,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询问,估摸着它们自己会寻个机会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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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算受伤。”西亭柒满脸纠结说道。
“可否带我去看看?”牧隽在心底召唤玄白幽赤,虽然它们很耐捶,却不希望遇到危险的境遇。
“这……”西亭柒望了望走出老远的云霄仙君和西亭玖:“若隽卿想去,柒这便带您去。”
一行人改道朝道场另一边走去,牧隽传音给悾悾老头:“不能御剑而行么?”
“若你想自是可以,西亭族人不行。”悾悾老头飘到牧隽的面前,法杖指着龙柱上的九头真龙:“每每蛟龙化为龙身后十年内,都要在龙柱上感悟风雨。”
云霄与西亭玖立在原地看着一行人半路溜走,西亭玖摇头轻笑:“就记得贪玩,还带跑了隽卿。”
云霄颔首轻笑:“年少时,总是如此随性。”
穿过道场,又穿过三座大殿,西亭柒带着牧隽踏进思过殿,后面跟着一长窜看热闹的少年们。
殿宇是由整个玉石雕刻而成,一路行来,牧隽都细细观察过,发现龙宫的所有的宫阙都有由同一块玉石雕刻而成,也就是说这个巨峰本就是一块玉石。地板与四周墙壁上绘着符阵,大殿两侧雕刻着长长的玉桌,各立着九个丈高的雕玉鸟笼。
西亭柒带着牧隽来到最里面一个雕玉鸟笼,牧隽盯着里面的景象,一息间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好:笼中玄白幽赤缠着一头白龙,从头到尾的缠得像个弹簧,而那头龙的嘴里死死咬着玄白幽赤的蔓梢,三个家伙把丈高的鸟笼挤得满满当当。
玄白幽赤自然知晓牧隽来到,玄白伸出脚丫,朝牧隽晃了晃,软软喊道:“娘亲,我要吃了这头恶龙!”
幽赤紧跟着说道:“非吃不可,娘亲不必再劝。”
“……”少年我还没有开口呢,牧隽惆怅看向西亭柒,从他脸上看到了爱莫能助。
站在一旁的一群龙青少年们,笑哈哈的打趣笼中的白龙:“二哥,何必执着,它们可是隽卿的灵宠。”
白龙动了动,睁开眼,碧蓝色龙眼盯着牧隽看了两息,傲娇的一转头,一副没得商量的德性。
“不知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牧隽抬头望着周围一八的龙族少年们,希望有龙能出来给个解释。
“昨夜是青波玄阁千年一遇的青玉白素花开的日子,我等兄弟便早早相约去了青波玄阁附近,感悟机缘。谁知突然窜出一头域外幼崽,竟想夺取我等的龙珠,如此挑衅,自然被擒拿。而隽卿的这两株大藤,悄无声息的潜到二哥的身后,卷住二哥准备拖走,二哥自然与它们缠斗,僵持不下,便只能这般带回。”西亭柒挑挑拣拣的说了些,重点半分未曾说道,例如它们见那幼龙是天生神龙一族,便纷纷上前围住,想要夺了它的龙脉、龙珠之类。
玄白幽赤自是去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纷乱之时,卷起大白龙准备拖到深海里吃点,谁知大白龙也不是省油灯,在拖往海底的过程中,竟然一口咬住了两株的命脉,真是不幸中的幸运。当西亭族人寻找到它们时,便是如此模样。
对两株大藤,他们也试过刀砍火燎,电闪雷劈,完全不起作用,倒是把大白龙折腾得够呛。
“娘亲,它们在撒谎,这些恶龙想夺了小火的神格。”幽赤的声音在识海响起,牧隽暗想,还知道有些话不能在明面上说。
“嗯……我已知晓,你和玄白先放了那头龙,若想报仇,静待以后再说,可好?”牧隽知道玄白幽赤在顾忌着小火,不然它们早就张开藤身上的大口,生撕了那头大白龙。挟持大白龙便是作为人质,让西亭一族对小火下手时,会投鼠忌器。牧隽暗想,幸好来的快,不然小火只怕凶多吉少。
“那小火怎么办?”玄白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娘亲为何我们的家里有把可恶的剑?”
“娘亲不要我们啦……”整个识海里都充斥着玄白哭喊声,牧隽神识一脚把玄白的神识踢了出去,世界终于安静了。
“小火关在哪里?”牧隽朝大殿的鸟笼看了一圈,未曾见到小火的影子。
西亭柒与兄弟们相视了一眼,面色迟疑:“他应该被九哥关在了其他地方。”
牧隽心底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望着笼中的玄白幽赤,轻声说道:“放了他,我带你们去玩好玩的,好不好?”就像哄小孩那般,就是要让这些蛟龙觉得这两根大藤是个灵智懵懂。
“有密果吗?”玄白从龙头中扯出蔓梢,嫌弃的摇晃着叶片,从笼中的缝隙钻出来,半分不受符阵的影响。西亭柒等人脸色一暗,原来这怪藤一直在示弱。
幽赤扯出蔓梢,顺带一蔓梢过去,大白龙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印,大白龙愤怒仰头大吼:“可恶!”
幽赤一溜烟的窜出来,卷在牧隽的手臂上,朝大白龙晃着叶片,无不嘲笑。
牧隽真想扶额,两株小混蛋,完全不配合,真是伤脑筋。
一直未曾开口的悾悾老头,挥着法杖一缕白光,大白龙脸上的伤痕便抹去,完好如初。他坐在肩头,朝牧隽传音:“看来这西亭龙宫不若表面这般祥和啊!”
“恩……”牧隽自然知晓,面上却带着歉意的笑容,对着大白龙说道:“它们是灵植,开智较晚,依然懵懂,还望修者不要介意。”
大白龙在笼中转了一圈,碧蓝色眼睛紧紧的盯着牧隽,龙眼中碧波幽幽,突又转头,不再搭理众人。
西亭柒朝大白龙轻声说道:“十二已去寻九哥拿符令,稍后就来。”
果然过了十息,红袍少年跑了进来,手中握住一张白色令牌交给西亭柒。
西亭柒双手捏诀,令牌漂浮贴上鸟笼上的凹槽,一道门打开,白龙若闪电般窜出来,化成人形,伸手卷起牧隽,便消失了踪迹。
留下西亭柒与众兄弟面面相觑,他们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三个字:完蛋了!
被抛在空中,晕头转向的悾悾老头,稳住身形,整理好自己的冠帽,望着虚空,喃喃自语:“这下真的有龙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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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白龙伸手的那一息,丹田的苍生剑已蓄势待发,然,脑中响起传音,是大白龙的声音:“别怕,我带你去找那只幼龙,无论何时请保持对我的信任。”
牧隽迟疑一息,场景瞬间轮转,出现在甬道中,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来自修者的感应,让牧隽整个神魂都处于警惕。
大白龙一直没有放开牧隽,反而把她裹紧在自己的披风中抱在怀中,周身的腾起龙息防御罩,他整张脸肃穆,碧蓝色的龙眼冷冷盯着甬道的深处。牧隽正要传音给他,大白龙低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一步一步摸索着走进甬道,走了十几丈远,牧隽才明白,大白龙是要她伪装成凡人,莫非灵力在这里面会激发严重的后果?牧隽伸手摸摸手臂上玄白幽赤,它们从踏入此地后,就仿若消失了一般,明明贴在手臂上,牧隽却感应不到,看来周围有连它们都很避讳的东西!
牧隽封印灵脉,神识退回识海,完完全全若凡俗之人一般,大白龙朝她丢了一个欣慰的表情。盯着大白龙刚毅的下颚,按照人类的面相,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比较固执,坚持自我的底线,最让牧隽惊异的是,自己竟然对他有种来自心底的信任。
对于了解自己性格的牧隽来说,信任是很难建立的一种情感,而她自觉对他人的信任一向比较谨慎。而这头前后见面的才不到两刻钟的大白龙竟能让自己放松防线,终觉他不会伤害她,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
这条漆黑的甬道大约走了半个时辰,才看到前方出现火光,大白龙却把步子放慢,气息放缓,他在让自己放松。见此牧隽放缓呼吸,请靠在他的胸口,手在他的肚子上轻轻划字。
危险?牧隽尽量简单明了,大白龙轻点头。
魔?不知为何牧隽脑海中闪过刚入甬道时,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冷,隐约间能感应到魔力。但这种魔力与当初她在灵隐谷遇见玄白幽赤的父亲时魔力完全不一样。
玄白幽赤父亲的气息纯正浑厚,就若它们游走在自然里空气一般,虽与灵力不容,却能和平相处,让牧隽不会产生丝毫的不适。
根据参伯和悾悾老头平时的传授修者常识来说,魔力与灵力一样,都是天地自生之力,修正统的魔与修仙一样,只是分属两个阵营而已。
若不然三千界域中就不会有魔界存在,妖魔鬼怪人,天生五力,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有种族阵营之分。
因此三千界域中,修者大多抹黑其他阵营,一是为了种族修法的正统,二是担忧四派对人类冲击,造成修仙的杂陈。但五力各阵营的大能们却常常会私下里相会,淡淡理想,显摆一下界域的繁荣,嘲笑一下对方的糗事。
当然各阵营也有亲疏之分,例如云华宗与魔界的王族就保持着良好的往来,听参伯说魔界的现任大佬,就与师父云霄私交甚好,以前常常混进九霄讨酒喝。
妖界的九尾狐王族与云华宗的交情匪浅,听说千年还曾有一位九尾公主在淼月峰修行过,化形后便回了妖界成亲去了。牧隽好奇询问过轻崆可知此事,轻崆只说听过一耳,对此事毫无兴趣,还特平静的说,妖族而已,云华宗七峰之上,鬼修都有好几位,魔修虽没有,但百年的四界大会,有过往来作很多,有甚稀奇?
不过五力当中,怪是最低调,它们常常半生在妖魔人鬼四界,没有自己独立的界域,而且没有自己特别系统的修法与阵营。不过参伯曾说,修者会把怪与妖族混为一谈,怪与妖最大的区别便是繁衍的不同,妖与人类一样,都有血脉种族延续之分。怪却是天地衍化而生,无父无母,它们大多是孤生孤长,天地自此一种,少有同族。
这甬道中的魔力含着凶戾,带着阴冷,便知是魔中恶修,或者凶魔。
当走到火光前,牧隽才看清,哪里是平常之火,是一只炎魔兽,火光在它的头顶燃烧,它们是魔界平常的魔兽,现在却出现在太幽西亭龙宫之中,让牧隽不得不往阴暗的地方想。
那炎魔兽伸过鼻子沿着大白龙转了一圈,牧隽缩在披风中屏息以待。
两息后,炎魔兽便转身在前面慢悠悠带路,又沿着甬道走了一刻钟,出现三道岔路,炎魔兽停下脚步,不再前进,大白龙看了它一眼,转身走进右手的甬道。
这次很快就到了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间硕大的石室,室中两边建立着高耸的黑木笼,笼中关着牧隽曾未见过的兽类,大多精神萎靡,身上血迹斑斑。
穿过五间石室后,再次出现一条甬道,靠在大白龙胸口的牧隽第一时间感应到他的心跳跳快了一下,又恢复正常。牧隽从下往上便发现大白龙面无表情,嘴角却微抿,他在紧张!
甬道尽头出现四只红色的圆球一样的眼睛,大白龙收紧手臂,脚步再次放缓,一步步走到那四只红眼前,淡淡问道:“那是幼龙可有苏醒?可有谁来探过?”
声音沿着甬道来回的撞击,便形成无形的回音一般,一道嘶哑枯涩的声音响起:“未曾醒来,公子放心,我等把守自然万无一失。两个时辰前,领主曾来过,便是公子你了。”
“恩……”大白龙淡定点头,望着双兽门环,抬抬下颚:“打开大门,我要进去瞧瞧,这神龙血脉是不是真若九哥他们说的那样高贵稀有?”
“这……”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公子见谅,领主曾说过,除他之外,任何龙都不得靠近密室。”
“我也不行?”大白龙的声调提了两分,隐隐中含着冷厉。
“领主虽未说过,不过意思也差不多。”嘶哑声音虽然听着很恭敬,却丝毫不买大白龙的账。
“你们可知这幼崽的主上是谁?”大白龙声音突降,多了些八卦笑意:“那可是云巅玉阙新的主人,莫卿上仙的隽卿,前一刻刚到了上面,便是来要回这幼崽,你们说九哥会不会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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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嘶哑的声音中多了些思索,过了两息:“西亭领主想必不会屈服在云巅玉阙令之下吧?”
牧隽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为何不是云巅玉阙的主人,而是云巅玉阙令呢?
大白龙淡笑道:“谁知呢,九哥的善变在太幽可是出了名,若不交出这幼崽,只怕隽卿不会善罢甘休,而云巅玉阙的亲卫队也不会让太幽掌令者收到丝毫的怠慢!”
“哼……”嘶哑声音满是不屑:“好似我魔族的卫队很弱一样。”
牧隽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微妙,大白龙为何要主动提起此事,是在侧面告诉她西亭龙宫与魔族已经勾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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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飞了三个多时辰,老爹把飞剑降落在一座城池的不远处,牧隽看到天空不时有人御剑飞过,而城池的上空没有任何飞行物,老爹转过身来面容严肃盯着牧隽五人,很慎重的说:“从踏入这个世界开始,你们都要记住一句话:这是一个强者制定规矩的世界。”看他们都慎重的点头,伸手拉起牧隽的小手带着他们朝城门口走去。
在城门老爹递上了一块玉牌,然后递出十块灵石,城门护卫视线在牧隽五人扫了一眼,手一挥五块玉牌出现在桌面上,手指翻飞,几十道法决打入玉牌,玉牌闪过一道光芒,便凝成一道花纹浮于玉面,花纹中心还有两个字:呈越,牧隽记得城头就有这花纹,但是没看呈越二字,护卫手一挥,五块玉牌分别飞到牧隽五人的面前,牧隽抬头看了一眼父亲,看他点头,才伸手去拿,戚七他们看到牧隽拿了之后,也伸手把玉牌抓住。
过城门时,牧隽感觉到自己好像穿过了一道屏障,老爹看牧隽疑惑的眼神,微笑的示意牧隽看看玉牌,牧隽神识凝聚在花纹上的呈越两字,脑海中闪现一排字:
牧隽
凡俗牧城
呈越
元七五二四年二月二十日。
“这么简单?”牧隽看见戚七他们也有点不信,“这是临时铭牌,等你们进入门派后,会有正式铭牌,那时天下城池都能进得。而今你们五个没有这个铭牌,就不能进入呈越城,若强行进入会被护城阵法绞杀。”大长老微笑的给修真菜鸟讲解,牧隽点头,以前上课时,长老已讲过,只是直接面临时,一时紧张忘了。
老爹带着牧隽他们到了飞船站台,买了七个人船票,共花费三百五十块灵石,牧隽微微有些吃惊,转头瞄了一眼戚七,不知道戚家给了牧家什么好处,想来会大出血。牧隽一直有个疑问,戚家这一代中明明有两个灵根者,虽然一个是三灵根一个四灵根,都还在家族内,为什么不让他们追随自己,而让武者的戚七追随自己?牧隽觉得应该什么时候问问长老,或许能在他那里找到答案.
飞船一个时辰后才起航,老爹便带着一行人到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菜,饿了将近三天的几个人一阵狼吞虎咽,当然还是很有教养的,只是动作奇快,老爹只端着茶杯喝了一壶茶而已。牧隽觉得这些饭菜都异常的可口,想来也是,成长在这灵气充盈的世界里,口感定是非常好的。连一向优雅的戚七和牧众都看得出来很是满意,这顿饭才总共七块灵石,让牧隽几个菜鸟倒不知该怎么感叹。
上飞船的地方是一个偌大的广场,牧隽他们到时就看到广场上一艘长约百米高越三十米的飞船悬浮在离地十米高的半空,牧正牧鸿两个小男孩都惊叹的张大了小嘴,戚七和牧众表情正常些,老爹和长老好奇的是牧隽表情,太过淡定,以牧隽前面的表现怎么也不能这么淡定才对啊,而牧隽如此淡定是因为前世早见过,只是动力换成了灵石而已。
飞船的船身外面刻满了符文和阵法,踏上飞船后,老爹按照玉牌号码找到了房间,把玉牌朝房门上凹槽一按,房门打开,牧隽进到里面一看,这里面竟用了空间阵法,整个房间竟有五十平米,一整套桌椅,上面摆了瓜果茶水等物,地上还有十个坐垫,好似贵宾房。不过老爹说这只是最普通的房间,上面几层才是有身份的人可以住的。
飞船的目的地是水月城,需要飞行十天时间,到了水月城后,就能参加云华宗十年一次的灵根筛选,选中者就能被直接带回云华宗。牧隽看向戚七和牧众:“十二叔他们怎么办?”
“我和大长老会带着他们坐传送阵到云空下城。”老爹示意她放心,顺便叮嘱他们不得随意离开房间,船上鱼龙混杂,实力不够最好不要出去乱晃动,有时候不是你惹事,而是事惹你。
牧隽看得出,戚七的失落感很重,作为后天境的武者在凡俗间,他是站在顶层的,而这里他是弱者,甚至连死亡都不得选择。牧众神色一直都很平静,也许是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吧。牧正倒是很兴奋,始终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动,小眼珠随时都光彩熠熠。牧鸿依然像个影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五灵根的缘由,带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感悟?牧隽不得而知,从踏进修真界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入海的鱼儿,说不出的惬意,她想或许这就是修士的感悟!
船上每天都会送一次食物,房间里面也有厕所,还有沐浴更衣的地方,所以对牧隽他们来说还算方便。十天时间里,七人都呆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踏出去过。打坐修炼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牧隽就常常呆在识海里,体悟阵法,她没有按照前世牧隽留给功法修炼,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等一等。所以到目前为此她才练气三层,而且只是中规中矩的运转灵力而已。
牧隽正在识海里翻看自己前世看的那些修真,希望能得到些借鉴,至少可以借鉴一下思维方式吧,不要小看这些,天地规则可是无处不在的,人类的智慧亦是如此,前世的古人说得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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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亭玖冷眼盯着那条扑过来的小水龙,冷哼一声,身形一闪,一掌拍向水龙,水花四溅,一息后水花又凝成小水龙,再次冲向西亭玖。
西亭柒立在角落里盯着西亭玖不停的拍散水龙,就像孩童玩耍般。云霄仙君垂着眼眸,静默以待,整个大殿仿若泥潭一般。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西亭玖的动作愈加缓慢,水龙却越来越快速的凝聚,一次次扑向他。
当水龙再次扑向西亭玖时,他仰头长啸,身形化成龙身,占据了大半个殿堂,龙爪一挥,抓住水龙,便要捏碎。谁知水龙化成冰蓝色光线,缠上整个龙身,西亭玖察觉不对,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
冰蓝色光线里符文流转,西亭玖满大殿的窜动,想要挣脱,却越挣扎符文光线流转的越快速,他转头盯着西亭柒大声吼道:“快离开这里!”
西亭柒缓缓摇头,紧盯着西亭玖头上的龙角,脸色染上阴霾:“九哥你是魔?”
西亭玖龙眼微睁,眼里满是愤怒:“你在胡说什么?”
西亭柒望着西亭玖额间,一道红色龙型敕纹,刀眉横卧:“你继承了你母亲的血脉!”
他的话刚落,便见西亭玖狰狞的仰头狂啸,身上出现红色敕纹,魔纹已现。
甬道中的西亭鸣与牧隽静立等待,当身后的凝冰延伸而来时,潜入阴影中的四眼黑影再次出现,嗅着冰冷气息中的信息,突然一怔:“来者不善!”
身形一闪便失去踪迹,十息后,大白龙放下牧隽,轻舒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西亭龙宫中怎会有魔?”牧隽依然裹着披风,传音询问西亭鸣。
“西亭玖的母亲乃魔界公主,他继承了母族的血脉,因此才会成为西海最年轻的领主。”西亭鸣朝密室走去,牧隽跟在他身后。
手臂上玄白幽赤竟又失去踪迹,牧隽摸着空荡荡手臂,心头嘀咕:可别捉龙去了,倒时候又让自己收拾烂摊子,师父绝对会拍死它们。
“按照太幽修规,私通魔族可是重罪,而你们西亭一族,却包庇魔族,甚至还让身怀魔族血脉的族人成为领主,镇守西海,是为何意?”牧隽淡淡问道。
西亭鸣转身看向牧隽,笑容一点点蔓延:“因此我便亲自带隽卿来此,捉拿魔族,清除西亭的孽种!”
牧隽一怔,侧头看向甬道中离自己只有一丈远的凝冰:“你们是在算计我和师父?”
西亭鸣手中出现一枚圆形玉盘,金色光晕流转,他把玉盘放在密室大门的凹槽中,大门一息间犹如活过来一般,门上浮现一条龙影,沿着大门的界限游动。
西亭鸣双手捏诀,很是恭敬道:“先祖,西亭鸣奉族长之命,进入玉潭!”
一个龙头慢慢从大门中冒出来,黑眼冷冷盯着西亭鸣两息,视线一转,盯着牧隽:“人类不得擅闯!”
“此乃云巅玉阙的主人,持有云巅玉阙令。”西亭鸣偏头看了牧隽一眼,示意她拿出玉阙令。
牧隽囧了,她默默摇头:“云巅玉阙令不在我这里。”
西亭鸣盯了她半息,转回头对着龙头轻声说道:“隽卿年幼,未曾携带玉阙令,不过……”他伸手扯过牧隽的手,掌心对准龙头,一道敕纹闪现在掌心,龙头盯着掌心两息,微微低头:“失礼!”
龙头缩回门中,大门开启,门缝中透出光亮,西亭鸣扯着牧隽踏入光中。
两息后,睁开眼,见到便是白亮的天空,或者殿顶?天空游走着龙影,脚下是玉石,石下游走不停盘旋的龙。
“云潭祭殿,我西亭一族的重地。”西亭鸣放开牧隽的手,一步一步朝远处耸立的祭坛走去。
第一次看见如此巨大的殿堂,好似一小片结界,她与西亭鸣行走在其中,就像两只小人,无比的渺小。
“如此重地为何携我进来?”牧隽不明白,如果要就小火,西亭鸣可自行进来就可。
“难道你不好奇吗?”西亭鸣头也不回,不疾不徐的朝前行。
“不好奇!”好奇心太重总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那便算是我邀请隽卿进来也可。”西亭鸣不以为意。
两人步行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祭坛下,牧隽仰头看着密密麻麻的阶梯,幽幽问道:“可不可以飞上去?”
西亭鸣抬头望着高耸的阶梯,摇摇头:“记忆中长辈都是如此一步步走上去。”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是第一次进来?”牧隽盘膝坐下,她感到久违的累,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面满是龙息的原因。
“进来过两次,祭坛却从未登上去过。”西亭鸣双手环胸,玉色长袍垂在身后,袍上有龙影在翻滚。
“为何不化为真身?”牧隽觉得化成真身应该走的很快。
“祭殿中不得化形,这是规矩。”西亭鸣侧身坐在牧隽的身侧,伸长腿,双手柱在身后,全无先前的稳重。
“要不你自己上去,”牧隽不想去:“放了小火,它自会下来。”
“不行,你若不上去,我放不了那头幼崽。”西亭鸣摇头,看着牧隽慢悠悠说道:“待你休憩好之后再上去也可,不急!”
“我心中有一个疑惑,”牧隽望着天空翻滚的龙影:“如此重地,为何门口会守着一个魔?”
“守着魔又如何?”西亭鸣无所谓抬头望天:“他又进不来。”
“看来你们西亭一族与魔族私交甚好?”牧隽轻笑道,仿若聊起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话,就是在跟西亭蛟龙定罪。
“若是,隽卿将如何呢?”西亭鸣碧蓝色眼中涌起深幽。
“佩服!”牧隽眨眼,一脸的平静。
“隽卿可知,四界之战将起,界域混乱,生灵涂炭,我西亭一族又如何能逃脱?”西亭鸣身子向后,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空,神色暗沉。
“因此你们便与魔族交好,早做打算?那么妖族跟鬼族呢,是不是都以谈妥?”勿怪牧隽如此阴暗,实在时作为太幽第一打手的西亭一族,私下与魔族交好,而大战将起,让她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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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卿是否不知四界之战是何意?”西亭鸣坐起身来,盯着牧隽,眉头微皱:“难道上神从未告诉过你?”
“难道不是,人、魔、鬼、妖四界之战?”牧隽眨眼,根据原身的记忆,当年花篱引起的四界之战便是如此。
“若是如此,修界会称为四族之战,”西亭鸣仿若有些难以置信:“上神把太幽交予你,却不告知你四界之战的真相,真是让我难以揣摩他的用意。”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事情。”牧隽心中腾起怒火,她自在悠闲的修途,便被这从天而降的包袱,压得她喘不过气。
“四界,自是四方界域,太幽、尘沙、北岳、云界这方四界之战。”西亭鸣重新躺会地上,慢慢说道。
“……”牧隽转头盯着西亭鸣的眼睛,清楚的传达:你是在逗我吧?
西亭鸣静静回望她,万分真诚传达: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这四方界域有何可战?”牧隽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在翻腾:“各方界域之间隔着遥远恐怖的无方界域,既无领域之争,又无仇怨可怒,实在让我难以相信,太过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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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息后碗中的灯芯慢慢的燃起紫色的小火苗,时不时的还能看见小闪电,真好看!牧隽在心底赞了一句。
“变异雷灵根,千多年不曾见过了,剑峰那把雷霆又找到主人了,想来它高兴的紧。”少年的语气有些感叹,许是想起哪个故人?
轻崆退到一般,牧隽看到他的面色微有些苍白,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割神识可不是割头发,那可是很痛的。魂修少年双手捏诀,那碧绿的小碗慢慢悠悠的漂浮到半空,朝大殿右侧飞去,轻巧的落在石台上,静静的燃烧。
有了这盏魂灯,宗门就会随时知道轻崆是否平安,若遇到大的危机,宗门的大能们还能根据魂灯找到他,如能赶上的话,多半能救他于水火。若赶不上,也可以在自己被人毁去神魂前,捏诀传送回死前的景象,让宗门知道真相,或惊醒或报仇。
玉苍第二个上去,同轻崆一样,不过的他用的时间长了那么四五息,他的火焰是橘黄色,焰苗规规矩矩的,牧隽都能感觉出它全身都在散发着我很忠厚的意念。
“地级火灵根,离火那小娃今年该高兴了,不用再抱怨自个儿不好收徒弟了吧,不过他那火爆脾气遇到你这个闷骚徒儿,倒是有趣……”少年叨叨絮絮的自个儿嘀咕,牧隽觉得他是一个人呆的太久,寂寞了。
墨霏第三个上去,她用的时间又比玉苍多了几息,她的火焰是一半白色一半黑色,看着像黑白无常的感觉。不过倒是个活波的小火苗,俏生生的摇曳,黑白两色分布非常均匀,时而纠缠到一起,时而又分开,像极了墨霏的性子。
“天级金水灵根,定是到了渺尘小姑娘的座下。”魂修少年笑眯眯的看着墨霏,见她白着小脸点头,越发笑得柔和。
牧隽站到案前,闭上眼睛神识小心翼翼的靠近那灯芯,想起痛又有些犹豫,便在它周围转来转去,就是不敢上去。越转牧隽就越紧张,正想退回来,就感觉自己的神识被什么拽住,拉着神识朝灯芯靠近。牧隽的神识像个怕打针的小孩子蹦上蹦下,那道力丝毫不受影响,几下就把牧隽的神识按在灯芯上。
牧隽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却被那道力按得死死的,眼睁睁的看着那灯芯燃起一道苍翠的火焰。随着焰火慢慢的增大,牧隽就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慢慢的分出去了一块。想象中的疼痛根本没出现,牧隽睁开眼睛偏着头望着自己的魂灯,又望望轻崆他们,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
“噢……天级木灵根,”魂修少年伸出手指,佛了佛苍翠的火焰,有点小惊讶的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色儿,苍翠主生,被云沧那小子要去给他的冰块小师弟,倒是有点浪费。”魂修少年神色若有所思,视线转到牧隽的身上,看了几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神魂如此强大,倒是个好机缘。”
点好四盏魂灯后,魂修少年挥挥衣袖赶人,容陌完全不受影响,带着牧隽他们四人行礼告别,一整套做完,才慢慢悠悠的朝门口晃去。牧隽听到身后那魂修少年,老气横秋的再一次冒了句:“无趣的小娃娃。”
牧隽边走边回想那魂修少年最后那句话的含义,莫非他知道了自己神魂的异样?想不通啊,牧隽便不想了,若真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妥,大不了一死,反正自己已死过一次,也没那么恐惧。再说,现在还没有结丹,依然入得轮回。
正准备放下心的牧隽,被前方出现的硕大眼睛给惊得差点神魂出窍。轻崆他们已走到门口,听到声响转头发现了牧隽的境遇,都被惊得一身冷汗。墨霏苍白着小脸,用手把自己的惊呼给捂了回去,只睁着大眼惊恐盯着牧隽和那巨兽。
容陌淡定的拦住想要奔过去三人,示意他们不必担忧,然后步伐不变的带着三人走了出去。牧隽目瞪口呆看着那四道身影就这么晃出了自己的视线,她在心底泪流满面:“太没有同门之爱了!”
牧隽眨巴眼睛朝那双红色的巨眼扯出了一个笑容,她觉得自己应该胆子在放大点,刚才不是才决定生死置之顾外么?虽然考验来的太快,但是……牧隽憋着气,决定让自己先晕过去再说。
那双巨眼翻着眼皮打量牧隽一番,万分傲娇的把嘴巴伸到牧隽的面前,牧隽瞬间凌乱,这是嘛意思?难道是要亲亲?看那白花花的嘴唇,牧隽闭上眼睛,使劲告诉自己,为了生的伟大,亲就亲吧。
牧隽伸长脖子老半天都没有够到,睁开眼睛一看,那兽头离得自己有三四米那么远,撩着眼皮,满是嫌弃的看着自己。牧隽郁闷了,满是纠结,你老人家究竟是个嘛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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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送他们的希望,修界就会遭遇他们的倾覆之祸,封锁此方界域的登天之路,断绝一界修者的希望。想必云界大能们早已知晓这一后果,对花篱才会如此的缚手缚脚,如果就此抹杀或许能拯救云界不会被降阶,但是就要面对花篱背后神族的怒火。可是就此看着夺取一界生灵之气运,有违修者的道心。
“同一界域中可否会有不止一位气运之子?”牧隽想起北岳界域中,她所遇见的三位女修。
“自是会有,”西亭鸣坐起身来,单手柱脸颊,侧头望着牧隽:“但一方界域往往只能承载一位气运之子,竞争者之间多有感应,强者会以最快的方式抹杀掉他的竞争者,或者进入其他界域夺取气运。”
“还能如此?”牧隽心底腾起惊讶,花篱已来到太幽:“难道其他界域背后的神族会坐视不管?”
“一般说来鞭长莫及,就算族中后人轮回,已是来不及。”西亭鸣站起身来,抬头望向祭坛顶端,用眼神询问牧隽是否可以上去。
牧隽起身踏上台阶,听西亭鸣说出解决之道:“莫氏神族曾经有一方界域便被八重天神族气运之子夺取气运,毁了一界生灵。莫卿上神对此震怒,当八重天神族晋升到九重天时,莫氏一族抹杀了那神族全族,为祭奠界域生灵,便以被灭神族之血孕养被毁界域的生灵。”
“养回来了吗?”牧隽咋舌,莫卿上神发怒会什么样子,想象不出。
“伤了根本,没有过几十万年是养不回来的。”西亭鸣摇头:“自那以后,九重天上的神族便再无神族之后,进入莫氏封界夺取气运。”
“此话听来蹊跷,除了不进莫氏封界,难道其他神族封界还是会被掠夺?”牧隽想到一种可能:“除非是高阶神族夺取低阶神族的封界!”
西亭鸣点头,眉头轻皱:“隽卿说得不错,如此以来,九重天上的神族每每有族人晋升便会轮回转世,进入低阶界域夺取气运,已到达最快晋升之路。因此近十万年来,三千界域有数方修界降阶一重天,损失惨重。”
“难道就没有可以遏制这种行为的办法?如此伤天和的作为,那些气运之子就不会受到天道的惩罚?”牧隽摇头,如此恶性循环,将来总有一天二重天的修界都会降阶,将再无修者。
“当你以后踏上九重天后,自会知晓九天之上的天道是什么!”西亭鸣的笑容奇妙而怪异,让牧隽的心中翻滚着无数的猜测。
“这次四界气运之战,太幽被卷入其中,莫非那三界的气运之子,其中有谁会来夺取太幽的气运?”牧隽下意识觉得关于九重天上的天道,不能再深问。
“不止一位,而是三位。”西亭鸣顿了一息,轻声说道:“不知如此早告诉你详情,会不会适得其反,或让你心生忧怖?”
“恰好相反,”牧隽侧头盯着西亭鸣的眼睛:“如果是一位,或许我会有所顾忌,若是三位,我却觉得甚好处理。”
西亭鸣看着那双黑眼,扬起嘴角,碧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我再告诉隽卿,这次四界之战的主战场在太幽呢?”
“……”牧隽脚步一顿,随即淡定踩上阶梯,轻声笑道:“说来听听。”
“隽卿已经见过几位气运之子?”西亭鸣眉尾挑起,脸上神色越发轻松,牧隽的反应愈发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见过四位,”余光扫到西亭鸣眉目之间难掩的惊异,牧隽勾了勾嘴角:“云界一位,且已来到太幽;北岳界活着有两位,死了一位。”牧隽朝西亭鸣眨眼:“说不定其中一位你也见过,听说是莫卿上神的渡缘人。”
西亭鸣脚步一停,立在原地,眉头深锁:“莫卿上神的渡缘人?”
“对,”牧隽立在上一台阶,回身望着西亭鸣:“看你知晓如此多九重天的秘密,不会不知晓莫卿上神的渡缘人是谁吧?”
“莫卿上神已是上仙,为何还要渡缘人?”西亭鸣抬眼盯着牧隽:“渡缘人之事是谁告知与你?”
牧隽同样皱起眉头,西亭鸣的每一寸神情都在告知她,事有蹊跷!
“莫卿上神说他轮回十二世,都未曾渡过世俗劫,唯有遇见我,却机缘巧合的修出了情脉。”牧隽见西亭鸣的神情诡异至极,声调小了些许:“星君和鲛人潮汐都曾说过渡缘人,……暂时能想起的就这么多。”
“莫卿上神可曾见过那位所谓渡缘人?”西亭鸣慢慢踏上台阶,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知,”牧隽摇头:“不过他说没见过,谁知是不是真的。”
“隽卿,我必须先为你讲明一点,”西亭鸣迟疑了一息,心头暗想,这算不算挑拨关系:“莫卿上神是晋升上神,早已不需要修世俗劫,那是仙君才需要渡的劫。”
“你的意思是,莫卿上神在骗我?”牧隽满脸疑惑:“他为何要撒谎?我有不知晓九重天上道道,完全没必要啊?”
“呃……”西亭鸣揉揉额头:“莫卿上神为何要对隽卿撒谎,我不得而知。但是莫卿上神不需要渡世俗劫,我能肯定。”
“你为何如此肯定?”牧隽觉得西亭鸣有点扯。
“我自是知晓,”西亭鸣神色认真:“因为在九天云巅之上,我一直跟随在莫卿上神的身边,寸步不离。”
有意思,牧隽眉头挑起,满是八卦道:“所以……你是莫卿上神的灵宠?”
“……”西亭鸣神色一怔,笑容一点一点的蔓延上脸颊,连带着碧蓝的眼眸都盛满笑意:“隽卿如此说,也算是没错。”
真的吗?牧隽为何觉得西亭鸣忍着狂笑呢?被称为灵宠有这么好笑吗?
“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牧隽摸摸鼻子,转身朝台阶快走,西亭鸣在身后捂住自己的腰身,笑得东倒西歪,良久见牧隽已经等了一百多阶,忙快步跟上去,边走边嘀咕:“如果莫卿知道,隽卿如此评价我们关系,神情定会万分精彩,我都快等不及告诉他这个笑点,灵宠……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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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亭鸣追上牧隽的时候,见她面无表情,嘴角却抿着,像个赌气小孩那般,心头再次狂笑,不过面上倒是不显。
两人便在这沉默的气氛中走了半个时辰,牧隽抬头盯着上面仿若看不到顶端的祭坛,小声嘀咕:“是不是蛟龙都喜欢这般高耸有气势的建筑物?搞一次祭奠不得跑断腿?”
“隽卿误会,你觉得若凡俗般劳累,是受到殿中上百位西亭先祖魂敕的影响。”西亭鸣忍住笑意,为牧隽解惑:“对西亭族人来说,十万步阶梯不过是半个时辰而已。”
“我可不可以御气而行?”十万步?若不御气而行,走到明天她也登不了顶。
“隽卿若是不介意,我可以抱你上去。”西亭鸣从侧面告知牧隽,不行!
“我很介意……”牧隽心中叹气,任命往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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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直起身子把背靠在后面的柱子上,无力的点点头,墨霏了悟的笑笑,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玉苍,皱了皱眉头:“木头,你也睡不着?”
“……”玉苍好似没听见般,若长在柱子上了,牧隽瞄了瞄两人,又转眼去看轻崆,他朝牧隽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
“果然是个木头呆子!!”对于玉苍的无视,墨霏不以为意,转过身子探出脑袋朝下面望了望,半响才缩回来:“好高!”牧隽赞同的点点头。
天刚蒙蒙亮,云华宗外门三十六峰的贡山峰半山腰便亮起灯光,人影绰绰细声低语,贡山峰主李材笼着袖子站在山顶望着山腰那一片灯光处笑容柔和,身边另一个面容半百的男子背着手侧头看了李材一眼,笑着说:“每次这个时候,你笑容才会真诚点。”
李材也不辩驳,倒是赞同的点头:“每次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当初来宗门的心情,在屋子里转了半宿,天光也似这个时候,便起身在院子里张望,遇到熟悉的人,便会凑到一起说得热闹。那些管事的师兄们师姐们都不管的,随便怎么闹都行。”李材脸上闪过怀念,半百的男子神情亦然,他们虽然资质普通,这些年得宗门护佑,能在灵气充盈的地方修炼,修为按部就班的增长,甚至能护佑家族后辈,也算是人生得意了。
花篱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若隐若现的云峦群峰,侧耳听那些兴奋难掩的同伴说起云华宗庞大,外三十六峰的热闹,内十二峰那些内门弟子的惊艳绝绝,云峦七峰上的元婴上君大能们,同时对昨日那几位资质超绝的同伴们充满了羡慕憧憬。又说起自己的灵根品级去哪个外峰更好,哪个峰头有自己的族内长辈,能得护佑一二……每一张稚嫩的脸上都能看出期待憧憬,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修真大道上闯出番成绩来。
“听说昨日里,容陌大修在水月城收了几个好苗子?”一个蓝白相间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用手拐了拐同伴,“内十二峰的人都传遍了,听说还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足有两个之多!”同伴眼神发亮,凑过来低声说道,“真的?”
“昨日里从水月城回来的师叔亲口说的。”
“真是天佑宗门啊。”
“说的是,我云华宗端坐这修仙第一大派,可不是作假的。”
……
耳边无数的消息在花篱的脑袋里转了又转,她双手慢慢的握紧,眼神坚定:无论他们有多好资质,我只管坚定自己的道途,总有一天定会站在云端俯视他们,云峦七峰也能来去自由。
朝阳初升,群山笼罩在薄雾中,牧隽、轻崆、玉苍、墨霏四人站在伴云峰南面的崖天亭中,手撑着栏杆呆呆的望着下面:云雾缭绕的群峰,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无数的山峰从云雾中探出头来,仿若待放的芙蓉,清新明丽。
时不时有身着云衣宽袖的内门筑基弟子甚至金丹大修们驾着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在空中飞过,在峰峦之间进进出出。各种灵鸟飞禽成群结队的飞上来又俯冲下去……
四人的神情呆滞,良久回不了神,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往常听族内长辈们说起,云华宗的云峦七峰物华天宝、景色秀绝,还觉得多是夸奖,亲眼见到才知道:‘云涛起,群峰翠,七峦踏云,朱阁临清溪,琼宫衔紫房’是个什么景象。”墨霏低语说道。
“我辈多幸运,得天眷顾,拥天纵之质,才能入得云华宗门。”轻崆满心感叹,
“看此美景,大道之途再多险阻,我定能走下去。”牧隽喃喃说道,旁边三人心有同感的点头。
玉苍撩起眼角带着若无的笑意望着远处,静静说道:“吾辈同证大道,不若定下百年约定,如何?”牧隽、轻崆、墨霏三人对视了一眼,侧过身面对着玉苍齐声说道:“有何不可!”
“百年后的今日,此亭煮酒论道。”玉苍一锤定音,四人同时笑起来,望向东方,金乌升空,灿灿如辉。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容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人忙回身朝他见礼,容陌抬手示意,走到栏边望着下面的群峰说:“云峦七峰此处看景倒算是一个好地方。”牧隽四人点头,容陌笑笑:“以后等你们转遍云峦七峰就知道,还有很多美景引人入胜。”转身衣袂翩翩:“时辰已到,今日是你四人的拜师大典,速去沐浴更衣,稍后随我去主峰。”四人拜别,朝各自的院子奔去。
牧隽踏入自己的暂居小院,已有两个蓝白相间的十八九岁的女子等在里面,两人一见牧隽便过来见礼,牧隽忙还礼,其中一个眉眼柔美的女子轻笑道:“我二人虽已筑基,却比不得师妹,想来十年后我二人便要称师妹为师姐了。”
“那也是十年后的事,此刻称你们为师叔也不为过。”牧隽笑着回道,心中却在暗暗惊讶,两个筑基期的女修来打理自己的杂事,太奢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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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西亭鸣以为牧隽真的要他背着登上祭坛时,却在刚登了十阶时,突觉背上一轻,牧隽落在他身侧,仰头望着高处,淡淡说道:“小火并不在上面对吗?”西亭鸣迟疑了半息点头。
牧隽收起西亭鸣背上的椅子,一步步踏上阶梯,她总要上去看看,西亭鸣的用意。
不知是因她放下了心中抗拒,越往上身体越轻盈,步伐越快,整个神魂与肉体仿若水乳交融,这是牧隽第一次感觉到这具身体是真切属于自己。
西亭鸣落后她两步阶梯,盯着她周身越来越明显的苍金色光晕,嘴角勾起,笑容溢满眼底,不去打扰,只是跟随。
当牧隽踏上最后一步阶梯时,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仿若镜面的平台,镜面下面涌动着金黄色的云层,就像晨起的朝阳,她转头看向落后她两步台阶的西亭鸣,用眼神询问:这里真是祭坛?
西亭鸣不语,只双手交叠,朝牧隽一礼。
牧隽踏上平台,一落步,苍金色藤蔓从脚下伸展,抬起脚,藤蔓又缓缓消失。而镜面下金色云海翻滚,隐约可见巨大的龙身在云层中穿梭。头顶上的殿顶,龙影汇聚,盘旋不停。
牧隽一步步朝平台的中心地带走去,西亭鸣立在台阶上,望着她的背影,静默等候。
在前行的过程中,牧隽终是看清了镜面下的龙,玉色鳞片仿若上好的羊脂玉,正红色龙眼中金色眼眸似圆环,额间红色似闪电的敕纹,牧隽能肯定,这是一头成年龙。
想起悾悾老头曾说过,西亭蛟龙族是云潭玉龙的后裔,那么这头龙是不是真正的云潭玉龙?西亭鸣带自己来此,是希望自己能够解除封印吗?就像太幽祭祀大殿中那颗青玉白素的种子?
牧隽停下脚步,垂眸盯着镜面下急促翻腾的玉龙,两息后,那龙头转到她脚下,一双红金色大龙眼,静静与她对视。
“你想要自由吗?”牧隽轻声问道。
玉龙眨了眨眼睛,牧隽勾起嘴角:“可我为何要放你出来?”
玉龙眼神怔住,眼珠转动,一只玉色龙爪悄无声息的伸到头顶上,无意识挠了挠,它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牧隽盯着它的举动,心底的小人跳起来,插着腰,恨恨的说道:卖萌可耻!
过了两息,龙眼睁大,眼底闪过了悟,玉龙爪伸出来,爪心放着一座玲珑剔透的宫宇模型,牧隽瞧了一息,总觉与西亭龙宫很相似,她摇头。
玉龙眼中闪过疑惑,盯着牧隽,清晰的传达:这么好看,怎会不喜欢?
爪心中的东西一次次变化,牧隽始终保持面无表情,偶有嫌弃。玉龙纠结,当它的掌心出现一本厚厚的书本,陈旧古老,封面上环绕着苍金色藤蔓。
牧隽的眼睛一亮,玉龙立即注意到她的喜欢,爪心中多出了两本同样厚度的书,其中一本书面绘着苍金色‘木’符文,另一本则标注着‘堪舆’符文。
“还有其他书籍吗?”牧隽对玉龙所藏充满好奇,这三本书,只看封面,便知于她大有用处。
玉龙摇头,它不喜欢书籍,龙的传承都在神魂中,从古至今,繁复众多,就算龙用一生漫长的岁月都不定了解,因此龙不需要书。
牧隽弯下腰,手穿过镜面,拿起标注‘堪舆’的大书,翻开第一页,便见褐黄色薄如蝉翼的书页上,星辰轮换,演变天地沧桑。牧隽第一次见到就像前世动态图片的书籍。
西亭鸣看不见镜面下的景象,因此当牧隽弯腰从平台下拿出书本时,他眼底腾起滔天火焰,有种激昂在胸口涌动,这一次他终究不再虚行。
牧隽收起三本书,朝眼巴巴望着她的大玉龙轻点头,苍生剑出现在手中。玉龙盯着那把苍生剑,眼底的喜悦涌现,它扭头窜入云海,翻腾长吟,一息后,龙头再次出现在镜面下,就像等待着骨头的小狗
牧隽双手握住苍生剑,插向镜面,碰触镜面的一息间,无数藤蔓在镜面中伸展,勾连成无数的符文。当苍生剑刺穿镜面时,勾连的藤蔓仿若出鞘利剑,钻出镜面,直冲上半空。
无数的苍天大蔓在半空迅速交连成环,缓缓转动,牧隽伸出掌心,玄色仿若双月牙交叉的神敕,腾起飘向半空,镜面出现它的倒影时,镜面便若水波涟漪向外扩散,玉龙从水下探出头来,呆望着牧隽,一息后,它仰头长吟,整个大殿霎时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
当它巨大的身形冲向半空时,半空的符文若烟尘散去,神敕返回牧隽的掌心,先前大殿上空盘旋的龙影纷纷消失,只余玉龙在大殿中窜动。
西亭鸣仰头望着玉龙,笑容柔软。牧隽收起苍生剑,走到他的面前,西亭鸣弯腰行了大礼:“隽卿大恩,西亭鸣铭记在心。”
“她是你的谁?”牧隽抬头望着在大殿顶上初获自由的大玉龙。
还未等到西亭鸣回答,大玉龙便俯冲过来,落在阶梯上化成一位十五六岁的小萝莉,玉衣仙裙,梳着双鬓环,用玉色铃铛环绕,眉间水滴敕纹,眨巴着大眼,盯着西亭鸣轻皱翘鼻,略带嫌弃。
西亭鸣双眼含笑,双手捏诀,恭敬朝小萝莉一礼:“孩儿见过母亲。”
牧隽眨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淡定转身朝台阶下走去,给母子二人腾出私人空间。
“隽卿,等等我。”背后传来少女清脆的喊声,接着便是急促奔下阶梯的脚步声。
牧隽转身盯着小萝莉,便见她蹦到面前,笑盈盈朝自己大礼:“西亭雀语谢过隽卿大恩。”
西亭雀语?牧隽觉得这个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
“无须客气,那三本书便是谢礼,也算两清。”牧隽颔首,若不是西亭鸣这么大个儿子站在一旁,牧隽都想伸手拍拍西亭雀语的脑袋,太萝莉。
西亭雀语眨着大眼,眼中闪过怨念:“雀语的价值竟然只是三本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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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本想说,三本破书或许对自己来说,重约千金,突又想起,千金对修者来说也没什么价值。
便笑意满满的望着西亭雀语:“既如此,不知雀语修者准备如何报答于我?”
“自是要以身相许。”西亭雀语伸手牵住牧隽的袖子,带着少女的娇嗔,意外的是牧隽半分不觉得违和,想来她天性如此。
“可惜我是女修……”牧隽万分遗憾的摇头。
“无妨。”西亭雀语牵起牧隽左手,掌心与之相覆,一息间,牧隽的识海中出现一道玉色龙型敕纹,当西亭雀语拿开手时,掌心浮现识海中的玉色龙型敕纹,龙在盘旋。
西亭雀语笑意满满的大眼盯着牧隽:“以后无论隽卿在哪方界域,若是需要雀语,只要用此敕纹召唤,雀语定瞬间感到。”双手背在身后,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
牧隽抬眼望向西亭鸣,他微笑颔首,对母亲的作为给予尊重。
“多谢,以后便要多劳烦雀语修者。”牧隽微笑的握紧手掌,对如此赤忱的萝莉龙,心生好感。
“不麻烦,”西亭雀语与牧隽并肩走下阶梯,自我推销道:“虽然在祭坛中呆了万多年,雀语仍可豪言,太幽绝没有生灵是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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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豆蔻年华,依然可以看出女子的绝美风姿,老爹越看眉头越紧,良久后才重重的点点头,示意牧隽把画收起来,牧正牧鸿他们的精神恍惚,戚七和牧众有些失神,牧隽心底倒是有些小得意,看吧,不能怪我不淡定,只怪她太过美丽。
“看此画像,我便十分确定,她就是眠月派四长老:金丹大修-离月。十四岁筑基,容颜百年豆蔻不变。”
老爹双手背在身后,看到牧隽眼神里的疑惑:“眠月派坐落西岳水域眠月岛上,此派男女弟子,多为水灵根,容颜绝美,气质绰约,多与各大门派联姻。”牧隽觉得没什么可怕的,老爹面容严肃:“此派功法多为双修功法。”
牧隽有些明白,有点像前世中的合欢派,可是既能与各大派联姻,想来也不是邪门邪派啊,老爹和大长老的反应有点过激哦。
“每次云华宗大选测试,眠月派各大长老都会到云华宗各大城池暗地里挑选走上好资质的孩子,带回眠月派。云华宗对此事多次警告,眠月派依然故我,让云华宗头痛不已。”老爹的语气有些无奈……
“云华宗既作为第一大派,为何对眠月派如此忍让?”牧正疑惑的问道,牧隽跟着点头,“这要说起云华宗与眠月派的一段往事:三百年前,云华宗出了一位绝世天才-容晨,仅七十岁结丹,外出历练时与眠月派掌门之女-落泣相识相恋,云华宗向眠月派提亲,两派广发喜帖定下婚期。容晨却消失踪影三十年,若不是魂牌完好,世人都以为他已陨落。”
老爹接过牧隽双手奉上的茶杯,押了一口,接着讲道:“第三十一年,落泣准备结丹时,容晨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子。容晨自去眠月派退亲,落泣未问因由,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次年,落泣结丹成功,眠月派下令:派中弟子不得与云华宗弟子相恋结亲。从此以后,眠月派会在云华宗招收弟子时,便会跟来暗自挑选走上好资质孩子。”
“若被挑上的人不愿意去呢?”牧隽仰头问,“强夺!”老爹摊手。
“住在这间客栈里,她们不会闯进来吗”戚七双手环胸,挑着眉毛问,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想法。
“这是云华宗属下的客栈,水月城共有四十八座,专用于灵根测试的人住宿,眠月派的人不敢在这里放肆。”大长老拍拍正满脸疑惑的牧正,牧鸿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声的嘀咕:“女人真是小心眼!”牧隽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埋进怀里。
“客栈的大厅可以去吗?”牧隽觉得自己这一路很悲催,什么都没瞧见,尽缩在了房间,“去吧……”老爹好笑的挥挥手,“喔……太好了!”牧隽还没反应,牧正就兴奋的跳起来,一伸手勾住牧鸿的脖子,拖起他就往门口走去,还回头招呼牧隽快点。牧隽把桌子上的画具收好,画也放进储物袋中,紧走几步追了出去,戚七和牧众好笑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倒是委屈了孩子们……”老爹笑道,大长老安慰的拍拍老爹的肩:“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看这是世界,一时的委屈而已。”
“倒是戚七和牧众只怕有段时间要适应了。”大长老盘膝坐下,“这是他们的选择,要想进入先天境,修仙界是最好的选择,这里危险虽大,机缘也大。”老爹也盘膝坐下,“戚家倒是舍得为他筹划,”大长老闭上眼睛,“恩,三个城池,的确舍得。”老爹也闭上眼睛。
牧隽五个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二楼的大厅坐坐,五人选了一间靠窗的位置,牧隽占据了最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青华’灵茶,三份小点心,竟需要五块灵石,牧隽眨眨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块,她觉得自己有点穷,这世界消费太高了,幸好灵茶续壶不需要加灵石,不然她定郁闷死。
而戚七和牧众两个大男子,神色坦然端着茶杯,吃着点心,对牧隽的小郁闷视而不见,牧正牧鸿趴在窗子上正兴奋的望着下面,说的兴起。牧隽到现在都不太明白,所谓的追随者是拿来干嘛的,不会让自己白养着吧?
牧隽郁闷的把头放在窗子上,就看见下面行人中,有个人正望着自己微笑,是她!牧隽缩回脖子,拍拍胸口,戚七和牧众马上靠了过来:“何事?”
“她在下面!”牧隽指指外面,戚七牧众都探出身子,未见画中的女子,看两人满脸的迷茫,牧隽探出头来,就看离月朝自己招手,牧隽转头看戚七和牧众:“你们没看见那颗树下的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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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牧隽再次站到甬道时,先前的凝冰消失无踪,心中暗自揣测,能让云霄师父如此怒火,是因西亭玖的在道场时的挑衅吗?
穿过石室时,西亭雀语边走边盯着高黒木笼中的奇怪兽类,手掌在木笼上划过,牧隽跟在她的身后,感应到她情绪在翻滚,有种怒火在蔓延。
当走到第五间石室时,西亭雀语停下脚步,盯着笼中奄奄一息的白毛似狼的兽类,笑眯眯的问道:“这些玩意关在这下面是准备用来过冬?”
西亭鸣站在牧隽身后,视线扫过牧隽,再一转落在西亭雀语的侧脸上,见母亲大眼微眯,他知道她在盛怒,可此事关系到西亭一族的颜面,西亭鸣唯有沉默以对。
西亭雀语侧头望向西亭鸣,笑容淡了些许,微侧头盯着他上下看了两息:“你与你父亲很像,模样像,脾性也像,与我无半分相似。”
此话甚重,这是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最大的嫌弃,牧隽不用回头,也知晓西亭鸣的神情定会很难堪。
“母亲此言甚是。”西亭鸣抿紧嘴角,喉结滚动,他望着西亭雀语,语调平缓,仿若辨不出悲喜。
西亭雀语转身踏入甬道,那只炎魔兽立在甬道的一侧,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头顶的火焰早已熄灭。
路过炎魔兽面时,西亭雀语轻笑一声:“西亭蛟龙一族的格调越来越低了!”
当牧隽再次回到道场时,朝四周望了一圈,景物还是老样子,却总觉有什么地方违和?
西亭鸣也注意到不同,这里毕竟是他生在的地方,立即发现龙柱上的盘绕的龙,向被定住了身形一般。朝四周转了一圈,这里的一切仿若时间静止一般,连风都是。
西亭雀语对周围的古怪,半分不在意,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朝大殿上走去。
当牧隽站在大殿门口时,入眼便是云霄慢悠悠举着茶杯,轻嗅茶香,小火端端正正立在一旁,提着茶壶,一副小二受气包的模样。
“茶味正好,虽与你的手艺差了十分,但还能入口。”云霄侧头望过来,微笑道。
“让师父担忧了。”牧隽不用问也知晓外面情景是怎么回事。
“无妨,早已习惯了。”云霄放下茶杯,轻笑道,视线一转,对上眨巴着大眼望着他的西亭雀语,微颔首:“雀语使者。”
西亭雀语双手垂在身侧,一步一步朝云霄走近,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子,双手交连成奇怪的姿势,恭敬回道:“雀语见过尊上。”
牧隽与西亭鸣面面相觑,这又是上演的哪出啊?
西亭鸣轻摇头,表示他也不知晓。
“三百纪元的自由,你却在祭坛中呆了一百纪元,真是浪费。”云霄淡淡微笑,视线落在西亭鸣的身上:“他倒是不错。”
三百纪元,牧隽在脑海中快速的换算,西亭雀语明明在祭坛中关了一万多年,云霄师父却说只有一百纪元,难道纪元是九重天上时间单位,那么一纪元便是三千界域中的一百年?
“可是未能继承属下的天赋。”西亭雀语微微撇嘴,满是嫌弃道。
“他的天赋也不错。”云霄对西亭雀语摆手,仿若长者一般教诲道:“对后辈不能太过苛责,每一个生灵都是独特不可替代,让你重入轮回,便是为了修心,此时看来,脾气倒是倔强了不少。”
“雀语惭愧,”西亭雀语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云霄:“尊上何时归去?”
“自当是该归去时便归去。”见西亭雀语满面的纠结,云霄笑容浓了一分:“勿忧,界域之事我自当守口,不会告知你兄长。”
“多谢尊上。”西亭雀语俯首一礼,满身环绕着雀跃,云霄好笑摇头:“既然还在自由期,你自去吧。”
西亭雀语马上起身,恭敬的后退三步,转身便往殿外走去,路过牧隽时,伸手拍了拍牧隽的肩膀,朝她眨了眨眼睛。路过西亭鸣时,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西亭雀语嫌弃的拉起他的袖子,把他拖出了大殿。
牧隽怎么都觉得西亭雀语,对云霄有种避之不及的敬畏,这两人看起来有点像世交。
慢慢走到云霄面前,许是西亭雀语刚才那一出,让牧隽觉得周围仿若有无形的压力一般,有点手脚失措,她现在看云霄就像看前世上学的教导主任,有点恐怖。
云霄抬眼看着牧隽,见她脸上神情千转百回,轻笑一声:“可是做了什么错事,为何如此不安?”
“……”牧隽忙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摇头:“徒儿行事向来循规蹈矩,应该没有做错……”牧隽不太肯定,毕竟每个人的立场不同,万一云霄觉得错了呢?师父对徒弟的责罚,就像前世父母对小孩的责罚,有种约定俗成的应当。
“既没有做错什么,为何还站着?为师在此等候你多时,也不见你给为师斟半杯茶。”云霄眉头微挑,朝几上茶杯示意
牧隽在云霄的身侧坐下,对上小火含着两泡眼泪的龙眼,眨了眨眼,示意它稍安勿躁。云霄余光扫到牧隽与小火互动,勾了勾嘴角。
牧隽在幽珀中找了一圈,发现一个问题,她没有灵茶了。
迟疑了一息,牧隽小声问道:“师父那里可有参伯给的灵茶?”
云霄微怔,看着牧隽,他好似才想起,牧隽离开九霄多年,辗转数方界域,面容都换了两次,对参乌所给的东西,定是相当珍惜。
他朝牧隽伸开掌心,一枚木质苍金色的似嫩芽弯曲的戒子:“出来太久,竟忘了参伯带给你的东西。”
牧隽眨眼,伸手从云霄的掌心拿过那枚戒子,神识一探,发现里面的储物空间只有幽珀的三分之一大小,里面按照各种分类陈列的木架,数种灵果装在篮子里,整整齐齐的放在架子上,还有灵茶、玉简……应有尽有。
牧隽把戒子套在左手的无名指上,戒子立即隐去踪迹,竟不用牧隽认主,相当的契合,识海中随即出现一道敕纹,苍金色嫩芽挺立在识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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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从戒子中拿出灵茶、灵泉,洗盏燎茶,为云霄斟上新茶。
轻嗅记忆中久远的茶香,牧隽仿若有回到了九霄,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在识海中掠过。然,记忆终究只是记忆,牧隽睁开眼,视线扫过小火,轻声问道:“悾悾大显呢?”
“不知。”云霄摇头,小火速地抬起龙头,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云霄,抱紧茶壶,垂下头降低存在感。
“先前在地下甬道中见到凝冰,可是谁惹师父生气了?”牧隽为云霄添茶。
云霄摇头:“西亭太热,为师怕热。”
“……”这借口太烂了,牧隽心生惆怅,云霄摆明不愿多讲。
“小火你要喝茶么?”牧隽话题转移到小火的身上,小火忙点头,龙须在两旁来回的荡漾,龙尾在身后摇晃,满眼的期待。
牧隽为它斟上一杯灵茶,顺手想把它手中的茶壶拿下来,谁知手刚放上去,灵力仿若决堤一般,蜂拥向茶壶,瞬间便要收回手,谁知就像粘连在茶壶上一般,那茶壶小小,却稳如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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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囧囧看着两人,转头问轻崆:“他们这种反应才叫正常吗?”轻崆点头,“你不也很淡定吗?”牧隽朝他抬抬下颚,“所以我们不是正常人。”轻崆满是认真的看着牧隽,“……”牧隽不再搭理这几个不在状态的人。
夕阳还未西下,水月城的灵根测试算是基本完成,接下两天还会有人守在这里,等待有可能没赶上时间的人。容陌收起测试门,带着其他五位修士走了过来:“给你们半个时辰与亲人告别,半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衣袖一挥,静坐的少年少女们站起身朝光门跑去,牧隽和轻崆没动,因为容陌传音给他们,让他们留在这里,自然有人去请他们的家人过来,牧隽便示意牧正牧鸿也一起等。
牧隽朝周围看了一圈,发现留下的还有地级火灵根的青衣玉家少年,天级金水双灵根的墨家少女,还有一位白衣飘飘的少女花篱。待场上只剩下几人时,便聚过来相互见礼,墨家少女用的是贵女礼仪:“华阴墨霏。”
玉家少年和轻崆一样,双手交叠,右手在上,与胸口持平:“华阳玉苍。”花篱则是用的修士平辈单手捏诀礼:“浦西花篱。”牧隽他们也一一回礼,同时牧隽在想,浦西在哪里啊?
牧隽他们一起朝容陌几位修士见礼,用的是修士当中的晚辈礼,双手交叠,左手在上,与额头相齐同时垂首,容陌左手轻抬:“大修容陌。”
见过礼后,容陌示意他们随意,自己则到了一边和云华宗五位修士商谈事情。花篱靠近牧隽低声问她:“我们也算故人了。”
“我们见过吗?”牧隽装傻,
“恩,郓城城门口,戚大哥带着我,”花篱见牧隽还在回想,便提醒了一句:“你当时骑着紫云龙驹。”好吧,美女你干嘛对紫云龙驹这么恋恋不忘呢,牧隽心中嘀咕,假装想起来:“好似有点印象。”
一旁的牧正准备回答,牧鸿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顺手捂住他的嘴,给他传音道:“十五在装傻,看来不太喜欢她。”牧正大悟,凑过去:“郓城?十五我们只去过一次吧。”牧隽配合的点头,牧正挠挠头:“当时有花师妹吗?”按修为,练气一层的花篱的确会被称为师妹,花篱有些反应不过来,比自己小的少年叫师妹,好郁闷。
众人正说话间,老爹他们被领了过来,牧隽三人便站到一边去等着,轻崆他们的家人也被领了过来,众人便四散开去,自顾私下里说话,只有花篱是独自一人,不过很快她的眼睛闪过一缕惊讶,她竟然看到了戚七,正准备打招呼,去发现他和那一行人朝牧隽三人去了。
“九叔、长老大伯……”牧正奔过去,挥舞着小手告诉他们:“十五是天级木灵根。”
“此话当真?”老爹一把拉住牧正,大长老戚七牧众三人一下愣住了,“当真……当真……”跟过去的牧鸿兴奋的点头,老爹几步走到牧隽的面前,牧隽裂开嘴点点头,老爹抱起牧隽把她按进怀里,仰起头望着天空,想是怕眼泪流出来吧。
“好……”大长老激动地双手发抖,突地一手遮住眼睛,声音哽咽:“天佑我牧家啊!”牧众上前,扶着大长老,同样激动得眼里泛着泪光,戚七眼圈也红了,眼光熠熠生辉,亮得惊人。牧隽被他们的情绪给感染了,埋在老爹的怀里,鼻子发酸,原来是激动来得太迟。
待几人的情绪稳定了一下,老爹又细细的问了牧正牧鸿的情况,牧正牧鸿都是地级,老爹高兴的拍拍两人的肩膀:“以后你们要相互照顾,大道多险阻,贵在道心坚定。”牧隽三人点点头,戚七牧众也有所悟的点头。
“戚大哥……”花篱站在一旁,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戚七一怔,转头看着白衣少女,几息间才认出:“花篱小妹!”
“是我,”花篱走了过来,眉目含着笑:“未曾想会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好巧。”
“的确好巧,”戚七点头:“你可也进了云华宗?”
“恩,与牧隽妹妹一道。”花篱笑的温柔:“戚大哥是来护送牧隽妹妹的吗?”
戚七点点头,花篱仰头望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很久以后。”戚七看了牧隽他们一眼,
“这么说戚大哥会留在修真界?”花篱伸手拉住戚七的衣袖,
“我是牧隽的追随者!”戚七微侧身,衣袖便从花篱的手心划了出来,
“追随者?”花篱有点呆,他竟成了牧隽的属下?就因为牧隽是天木灵根?
“你以后也会有追随者。”戚七点头,
“那戚大哥到时可以做我的追随者吗?”花篱眼神明亮,
“哈哈……好好保重!”戚七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牧隽他们走去,花篱眼神在黄昏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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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重要!如果云霄所言属实,那么四界之战这盘棋,布局如此随意粗暴,却又精妙绝伦,而牧隽作为最关键的子,该如何进退?
牧隽端着茶杯,嘴唇放在杯沿边,茶水侵润,唇齿之间甘苦徘徊,时间在一息一息里静默。
云霄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淡漠望着沉思的牧隽,良久……他直起身,伸手握住牧隽的手和茶杯,手背传来的热度让牧隽的意识归来,侧头看向云霄,他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仿若静寂的星河,红唇轻启:“勿忧!”
牧隽眨眨眼,云霄一笑,拿走她手中的茶杯,倒掉冷茶,为她斟上热茶,递给她。
接过茶杯,牧隽饮了一口,灵茶在口腔中划过,灵力沿着灵脉末梢流入灵脉中,她轻舒一口气,小声的问道:“师父,当初为何要收我为徒?”
云霄轻笑,为小火斟满茶杯,小火端着茶杯,瞪着龙眼盯着云霄,仿若定住一般,它在纠结,是一口口慢慢喝点,还是一饮而尽,哪一个会让他满意点?
“遵循心意而已。”云霄身体再次靠向椅背,右手平放在护手上,修长的手指轻敲,传来微弱的敲击声。
“师父后悔吗?”牧隽追问道。
“有何可悔。”云霄凤眼微抬,眼尾挑起,隐约间睥睨九天的傲气:“界域之战而已。”
牧隽正要开口,眼前闪过一道白影,便见悾悾老头不知从何处飘了出来,落在小火的身侧,单手拄杖,一手捏诀,朝云霄一礼:“悾悾,幸不辱命。”
云霄颔首,悾悾老头小身板一松,摸出一把小座椅,放在小火的身侧,便端端坐在上面,伸出法杖敲敲小火的脑袋,指了指茶杯,示意小火给他斟茶。
小火一手抱着茶壶,一手端着茶杯,斜了一眼悾悾老头,背过身体,留给悾悾老头一个傲娇的背影。
悾悾老头盯着金色的龙背,法杖一伸,敲在小火的尾背上,一息后,小火慢慢转过头,盯着悾悾老头,突然一张嘴,一道血色火焰,喷向悾悾老头,准备燎光他的胡须。
悾悾老头法杖一挥,一道屏障罩住全身,顺带朝小火的嘴里扔了一块红色东西,瞬间塞着小火的喉囔,小火丢下茶杯,龙爪捏着自己的脖子,咳得惊天动地。
云霄对桌上的一龙一老头的纠纷,半分不起波澜,而靠得最近的牧隽,则很无语,这两家伙,明明对云霄很是敬畏,却依然能在他眼皮子底线斗得风生水起,这说明什么呢?
牧隽余光扫了一眼云霄的神情,见他平淡无波,眉目疏散,便知对此事毫不在意,这是不是说明,小火和悾悾老头都知晓云霄的底线在哪里。
正在揣测间,便见小火与悾悾身形微动,停止了打斗,小火放下茶杯,抱着茶壶身形一闪,立在了牧隽刚进大殿时的看见它的地方。
悾悾老头施施然收起小椅子,整理衣冠,飘到小火的身侧站好,一息后,牧隽便感应到殿外有来客。不过她忘了,自己此时正反客为主。
当身着墨衣法袍头戴墨冠的人影出现在大殿门口时,牧隽愣住,她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苍爵。视线一转,落在他身后跟着的青衣武袍青年男子,此人她见过,云巅玉阙巡司殿主西亭昱,掌管太幽巡逻事物,且身兼亲卫队副领之职。
看着这两位云巅玉阙重量级的实权人物,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在三步远停下,双双捏诀一礼:“太幽司神苍爵,巡司殿主西亭昱见过隽卿。”
牧隽坐在原地,颔首微笑:“无须多礼,请坐。”
苍爵与西亭昱抬起头,望向云霄,单手捏诀一礼:“仙君有礼。”
云霄右手拄着额,左手轻敲护手,淡淡望着苍爵和西亭昱五息之间,矜持颔首,淡淡说了句:“坐!”
苍爵与西亭昱便双双坐到下手,牧隽正准备为苍爵和西亭昱斟茶,悾悾老头飘了过来,就像个称职的管家一般,提起桌上的茶壶,斟上灵茶,矜持说道:“请用!”
牧隽的视线在云霄和悾悾老头之间转了一圈,发现这两人对上太幽或者云巅玉阙的修者,都有种极度矜贵。就像修界顶级世家遇见偏远小修仙世家时的嫌弃,或者是居于上位者的傲慢。
同时,牧隽还能确定的是,悾悾老头已投靠在云霄的麾下,成了他的管家,或者修界的传言者。能够让如此臭屁的轩辕大祭司悾悾老头,屁颠颠的投靠,那是不是从侧面说明,云霄的身份非同一般,或者说他身后的神族,在九天之上,占据着非凡的地位。
待苍爵与西亭昱饮过第一口茶时,牧隽才微笑问道:“不知两位修者来此,是为何事?”
西亭昱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上首小火抱着的困龙壶上,却不出声,牧隽自是注意到他的神情,心头便有些了悟,看来是为西亭玖他们而来。
苍爵面色平静,抬眼看向牧隽,略显恭敬:“前些时日,在太幽祭祀殿中,捕捉到三位来自云华的修者。苍爵曾听隽卿提起,拜师宗门便是云华。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位牧菁修者,坦言她是隽卿的家妹。为辨真假,苍爵听闻隽卿在西亭出现,便匆匆赶来,面询隽卿,此事可属实?又当如何处置,较为妥善?”丝毫不提那三人被绑在赏罚殿道场刑柱上,已达一月之久,早已不成人形。
牧隽望了一眼云霄,视线一转,落在苍爵脸上,微微一笑道:“应是同门,既触犯太幽罚则,自是按例而行便是。”
苍爵点头,不再追问关于那位家妹之事,隽卿不想提,便是有不想诉起的过往。
当然苍爵来此,并不是为此事,而是为了西亭蛟龙一族,他端起茶杯,轻嗅茶香。
西亭昱朝牧隽一礼,低音沉沉:“昱匆匆返回西亭,则是惊闻西海一息间,冰雪覆盖,生灵被困;而族中十二位化龙后辈皆不知去向;祭坛中被封印的西亭雀语重获自由……此上所诉之事,不知隽卿能否为昱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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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抬眼盯着西亭昱,他五官与西亭柒有七八分相似,如此直白,虽态度恭敬,实则在责问她踏足西亭,造成严重后果,究竟意欲何为?
苍爵眉梢微皱,却没有阻止西亭昱,只垂眸嗅着茶香,仿若对眼前一切置若罔闻。同一德性还有云霄,对自己徒儿被属下责难,毫无同情,微闭着眼眸,悠闲自得。
对于西亭昱如此态度,牧隽倒没有多余感触,试问任何生灵听闻自己族亲,被外来修者镇压,都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西亭蛟龙一族,向来是太幽滚刀肉,只服强者。牧隽虽是太幽掌令者,然,她位高,力不足,多显得太幽掌令者这个位置有些虚空。
“西亭雀语只是在祭坛中温养,如今时机成熟,放她出祭坛有何不妥?”牧隽淡淡望着西亭昱,面容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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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空天城也是这样的么?”牧隽第一次听到玉苍说这么多话,有些缓不过神来。
“它只是一座独峰,没得伴月峰,”亭子外慢慢悠悠的走来一个身影,牧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轻崆,他的说话时总能让听的人感觉到他的笑意:“云峦七峰以前也没有七峰,是云华宗开山始祖从别处搬来的,所以为了防止它们跑掉,又用玄铁精金造成链子锁着它们。”
“为何开山始祖当初不把云空天城也搬来?”牧隽抱膝坐在凳子上,侧头看着轻崆衣摆画出优雅的圆晕,轻巧的坐到旁边,这少年的身上总弥漫着桃花的芬香,也不知怎么有男子喜欢这样的味道,又不是花妖。
“做人不能太贪心,总得给世人留个念想才对!”轻崆身子向后靠在柱子上,一只腿搭在凳子曲起,右手撑在栏杆上,伸出左手的食指朝牧隽优雅的摆了摆,虽才十二岁,一举一动间竟说不出的优雅。
“好热闹,你们可都在这儿,也不叫我……”墨霏疾步走了进来,腰间的玉佩却丝毫不见摆动,只有裙摆画出美好的圆弧,墨霏不客气的坐到牧隽和轻崆的中间,伸手拍拍牧隽的肩膀:“可是不习惯?”
牧隽直起身子把背靠在后面的柱子上,无力的点点头,墨霏了悟的笑笑,转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玉苍,皱了皱眉头:“木头,你也睡不着?”
“……”玉苍好似没听见般,若长在柱子上了,牧隽瞄了瞄两人,又转眼去看轻崆,他朝牧隽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
“果然是个木头呆子!!”对于玉苍的无视,墨霏不以为意,转过身子探出脑袋朝下面望了望,半响才缩回来:“好高!”牧隽赞同的点点头。
天刚蒙蒙亮,云华宗外门三十六峰的贡山峰半山腰便亮起灯光,人影绰绰细声低语,贡山峰主李材笼着袖子站在山顶望着山腰那一片灯光处笑容柔和,身边另一个面容半百的男子背着手侧头看了李材一眼,笑着说:“每次这个时候,你笑容才会真诚点。”
李材也不辩驳,倒是赞同的点头:“每次看到他们就会想起,当初来宗门的心情,在屋子里转了半宿,天光也似这个时候,便起身在院子里张望,遇到熟悉的人,便会凑到一起说得热闹。那些管事的师兄们师姐们都不管的,随便怎么闹都行。”李材脸上闪过怀念,半百的男子神情亦然,他们虽然资质普通,这些年得宗门护佑,能在灵气充盈的地方修炼,修为按部就班的增长,甚至能护佑家族后辈,也算是人生得意了。
花篱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若隐若现的云峦群峰,侧耳听那些兴奋难掩的同伴说起云华宗庞大,外三十六峰的热闹,内十二峰那些内门弟子的惊艳绝绝,云峦七峰上的元婴上君大能们,同时对昨日那几位资质超绝的同伴们充满了羡慕憧憬。又说起自己的灵根品级去哪个外峰更好,哪个峰头有自己的族内长辈,能得护佑一二……每一张稚嫩的脸上都能看出期待憧憬,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在修真大道上闯出番成绩来。
“听说昨日里,容陌大修在水月城收了几个好苗子?”一个蓝白相间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用手拐了拐同伴,“内十二峰的人都传遍了,听说还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足有两个之多!”同伴眼神发亮,凑过来低声说道,“真的?”
“昨日里从水月城回来的师叔亲口说的。”
“真是天佑宗门啊。”
“说的是,我云华宗端坐这修仙第一大派,可不是作假的。”
……
耳边无数的消息在花篱的脑袋里转了又转,她双手慢慢的握紧,眼神坚定:无论他们有多好资质,我只管坚定自己的道途,总有一天定会站在云端俯视他们,云峦七峰也能来去自由。
朝阳初升,群山笼罩在薄雾中,牧隽、轻崆、玉苍、墨霏四人站在伴云峰南面的崖天亭中,手撑着栏杆呆呆的望着下面:云雾缭绕的群峰,苍翠的群山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无数的山峰从云雾中探出头来,仿若待放的芙蓉,清新明丽。
时不时有身着云衣宽袖的内门筑基弟子甚至金丹大修们驾着各式各样的飞行器在空中飞过,在峰峦之间进进出出。各种灵鸟飞禽成群结队的飞上来又俯冲下去……
四人的神情呆滞,良久回不了神,听别人说是一回事,自己亲眼看见才知道什么叫震撼!
“往常听族内长辈们说起,云华宗的云峦七峰物华天宝、景色秀绝,还觉得多是夸奖,亲眼见到才知道:‘云涛起,群峰翠,七峦踏云,朱阁临清溪,琼宫衔紫房’是个什么景象。”墨霏低语说道。
“我辈多幸运,得天眷顾,拥天纵之质,才能入得云华宗门。”轻崆满心感叹,
“看此美景,大道之途再多险阻,我定能走下去。”牧隽喃喃说道,旁边三人心有同感的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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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盯了西亭昱看了良久,大殿陷入短暂的静默,直到茶杯落在几上的轻响,才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众人视线落在始作俑者身上,云霄双手交握,淡淡望着牧隽,满是傲娇道:“太幽不合云界的胃口,不想要。”
牧隽望着云霄,微微点头:“既然师父不喜欢,那便算了吧。”
一旁的西亭昱刀眉竖立,冷冷盯着的云霄,沉声说道:“仙君能为云界做主么?”
苍爵垂着眼眸,手指在茶杯上划着圆,仿若旁观者一般,丝毫没有参与话题的兴趣。
悾悾老头落在云霄座椅的扶手上,捋着白胡须,静思几息,点头赞同道:“仙君此言甚是,云界人才济济,天材地宝遍地都是,自是对偏远的太幽看不上眼。”
牧隽撇撇嘴,对悾悾老头在云霄面前的逢迎,表示鄙视,虽然他说得很对。
倒是苍爵盯着悾悾老头看了良久,眉头微微皱起:“悾悾大显对太幽多有嫌弃,当初却又为何要答应师父,辅佐隽卿度过四界之战?”
虽然牧隽早就怀疑,悾悾老头与莫卿上神之间有所约定,但是当怀疑被证实,心底仍然很惊讶。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作高人状:“若让小隽独自承担如此重任,我心有不忍,便顺水推舟的应了莫卿上神的恳求。”
云霄轻笑,望着牧隽,凤眼中光华流转:“你又是为何要应承莫卿?莫非也是他的恳求?”
牧隽摇头:“莫卿上神只留下了云巅玉阙令,对我半点信息都未提及。况且,令牌我早已给了苍爵。”牧隽推得一干二净,如果能够就此脱身,倒正合她心意。
虽然信仰之力很吸引人,直上九天也让人垂涎,可越知晓四界之战的内幕,牧隽心中越没底。按照这么多年在修界的经验来看,她没有那四位气运之子的主角光环,每次她获得什么,总会在其他地方被补偿出去。
以至于她现在对机缘二字,形成条件性的心理反应,大多时候,她宁愿自己的修途平淡些,至少前行时,心安定。
西亭昱听过牧隽之言,侧头盯着一侧的苍爵,刀眉微皱:“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苍爵漫不经心地抬眼回望西亭昱:“云巅玉阙令在没有在隽卿身上,都不能否定隽卿身份,及在太幽的地位。”
西亭昱冷哼道:“可亲卫队、西亭一族只认云巅玉阙令。”
“如此……”苍爵朝牧隽伸出手,掌心一块玉牌:“苍爵便物归原主。”
西亭昱冷眼看着苍爵,对他如此拆台行为,很是无语,冷脸上染上了黑沉,这笔账记下了。
牧隽盯着苍爵掌心的玉牌摇头:“我刚才所言属实,莫卿上神当初并未交代要我继承云巅玉阙令。四界战起,能者居之,我毕竟是云界之人,立场不便,还是请苍爵修者为太幽生灵接下这令牌,执掌太幽。”
“哼……”西亭昱望着牧隽眼神冷厉怪异:“难道隽卿真的以为,只要谁拥有了云巅玉阙令,便能执掌太幽?”
牧隽惆怅:“那西亭修者希望我如何做,你才会满意呢?”
西亭昱视线一转,落在小火手中的困龙壶上,沉声说道:“隽卿若执掌太幽,自当以太幽生灵为重,而不是为一己私情,随意囚禁太幽生灵。”
牧隽无语,对西亭昱九转十八弯的德性表示鄙视,直奔主题不好吗?
“西亭修者定是误会,我对困龙壶没有拥有权。”牧隽摆手。
“仙君与隽卿是师徒,仙君定是以为隽卿受了委屈,才会如此,因此……”西亭昱看都不看云霄,执意要牧隽表态。
牧隽了悟,西亭昱明明很忌惮云霄,却专捏着她,不就是见软柿子捏么?西亭蛟龙族的德性,真的是各种怪胎都有,就是不知西亭昱母族或者父族是哪一种族生灵?如此闷骚,多半是人类。
苍爵阻断了西亭昱后面的话,抬手朝云霄一礼:“西海领主西亭玖,母族乃魔界公主,身怀魔族血脉,实乃正常,西亭一族在云巅玉阙早有备案。若西亭玖有失礼之处,还请仙君宽宏大量,饶恕一二。”
云霄凤眼一撩,盯着苍爵看了两息,眉头一抬:“隽卿二字作何解?”
咦……众人望着云霄,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隽卿二字,取师母和师父之名,在太幽便意为隽卿是莫卿上神的道侣,同为云巅玉阙的主人,可与师父共掌太幽。”苍爵认真解答,他心底总有一丝不安,这云霄仙君身份莫测,不知对太幽是敌是友?
“你与莫卿可有道侣之实?”云霄淡淡问道,眉目淡漠,看不出情绪。悾悾老头抱着法杖,垂目养神,半分不给牧隽提示。小火抱着困龙壶朝后退,下意识离牧隽远一点。
牧隽扫了一眼小火,立即摇头,明确传达自己的意思。虽然她对于云霄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直白的八卦,心感疑惑,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当然心头萦绕着疑虑,这么多年,他为何私下从没问起过此事,而偏偏此刻才提起,还是在苍爵面前,牧隽总感觉到一丝不妙。
“可有大典之仪?”云霄眼神落在苍爵身上。
苍爵迟疑一息,朗声回道:“盛典定太幽月上,却因师父归于九天而未成行,但隽卿身份师父亲敕福文,神敕整个太幽告知,隽卿的身份毋庸置疑。”
云霄再次望向牧隽,面上带了些许笑意:“你可心仪莫卿?”
众人的视线刷的聚焦牧隽,看来无论哪种生灵,对八卦总是如此热衷。
牧隽快速摇头,打破众人的八卦之心,见众人失望的眼神,平静回道:“莫卿上神不是我喜欢类型,当年助他修出情脉,不过机缘巧合,实乃我的荣幸,然若以隽卿身份行走,实在有不实之嫌,还望苍爵修者颁布太幽敕文,撤去这道身份。”
云霄盯着牧隽静看了两息,眼中盈满笑意,不知是对牧隽能如此精确领会他的意图满意,还是其他,便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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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第一个出来反对便是西亭昱,他盯着牧隽,刀眉染上冷厉:“难道隽卿以为太幽敕文是作为儿戏的吗?还是觉得莫卿上神与你来说,不足以匹配?”
牧隽轻笑:“恰恰相反,莫卿上神于我来说,太过高攀。”
苍爵不赞同道:“师父能因隽卿修出情脉,便是与你相悦,怎么没有资格?”
牧隽虽然觉得众人在此讨论她与莫卿上神的感情之事,有点诡异,然而她心底有个声音总在提醒她神经,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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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一天,她躺在雪白的床上,周围都是雪白,女儿女婿外孙都来了,老公拉着她的手微微颤颤,她突地明白,时辰到了。她一一牵过他们的手,努力的朝他们笑,可他们却哭的更伤心,身上的力气渐渐被抽走,最后连小尾指都抬不起来。
大片的白光笼罩她的世界,一幅幅画面在她飞快的闪过,良久她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她的一生啊!如此的平淡,似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的味觉上的起伏,她茫然所失,这一生竟没什么可留下的。
漂浮在半空,看着那些熟悉的人嚎啕大哭,她也觉得索然无味,突地想起那似梦非梦的修真界,心底突生渴望,若真能那么的走一遭,那怕最后归于原主的结局,也算是精彩了吧!回去吧,回去修真界,整个世界仿若都回荡着这句话。
魂归来兮,牧隽睁开眼睛,就看见在眼前放大的三张脸,吓得她身子后仰差点摔了下去。站好后,牧隽才发现自己竟站在炼心云梯的最高一阶,牧隽摸不着头脑,朝三人眼神询问,可他们也只是摊摊手,表示不了解。
了解内情的容陌大修背着双手神情倒是有些小惊讶:“看不出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纠结的事儿,竟花费了一个时辰。”牧隽不懂,睁着求解释的小眼神滴溜溜的望着高人那张俊脸。
“以后啊,你们少不得还要来走几回。”四小人亦步亦趋的跟在容陌的身后,容陌晃着优雅的步子慢悠悠的说:“所谓炼心,就是要你们正视自己内心最大的渴望,以及最深的恐惧。你们也走了一遭,发现点什么没?”
“我穿了整整一百年的红衣裙,各式各样的,半时辰一套,不带重样,穿到看见红色就想吐,”墨霏厌恶的皱起眉头:“当时看大姐那身羡慕的紧,现在谁穿我跟谁急。”
牧隽张张嘴想说说自己的幻景,又不知咋出口,便望向轻崆,他一脸黑色,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墨霏伸手拍拍玉苍的手臂好奇的问:“玉呆子你的呢?”玉苍看向墨霏的表情很纠结,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想来与她有关。
容陌对四小人纠结的神情了然的点点头:“炼心会无限制满足你所有的欲望,还有无限扩大的你恐惧,直到你见怪不怪,直到你释怀,就算通过一次了。”
牧隽回头看了一眼炼心之路,想起幻景中完整的一生,她的心淡薄安宁,就像真真切切的走完了那么一生。无所谓遗憾,无所谓残缺,生命当如是,她真的释怀了!
“炼心之路是可以常来走的吗?”牧隽紧走几步追上容陌,“你天天来都可以,不过一天只能走一次。”容陌笑容深深:“如果你受得了的话!”四小人脸色同时发白。
四小人等在大殿外,容陌进去禀告,虽说对于殿上的大能来说,有点多此一举,但是排场还需要摆的。不到半刻,牧隽四人就听到殿上有声音传来:“进来吧!”
四人同时整整衣装神情严肃的登上十八步阶梯,穿过十二根雕龙柱子,进到一间大厅。四人都是低眉垂首,恭恭敬敬的朝殿上众人行了大礼,便视线落在地板上作柱子状。
“火灵根的娃娃是哪一个啊?”右侧的第二座位,玄衣中年慈祥大叔温柔的问道,玉苍朝他的方向微微一躬身,那中年大叔状似满意的点点头:“不错的小娃娃,你可愿到火月峰,做我离火老儿的弟子?”话一落,牧隽他们便明白,这是收玉苍做亲传弟子啊。
玉苍也难掩自己的激动,抬头望了那老头一眼,大步的走了过去,朝他规规矩矩的叩了三个响头,端起旁人递过来的茶杯,恭敬说了一声:“师父请喝茶!”
离火上君接过茶喝了一口,递给玉苍一把小剑:“这是我结丹前用的燧焰,你将就着用吧!”玉苍双手慎重的接过,这可不是一把将就着用的剑,这是离火上君的成名剑,据说它是可成长的,要不是离火上君找到更好的,这就会成为他结丹的本命法宝了。
左侧二座位身着蓝衣长袍的年轻男子朝离火上君笑道:“你到是舍得,也不怕你那大弟子吃味?”离火上君一听,也不以为意,只示意玉苍站到他背后去。坐上的其他人倒是好笑的摇头,离火的大徒弟可是脾气火爆的金丹大修,也是他家的后生小辈,着实有点难缠。
“这丫头是金水双灵根,就归我淼月峰,做我的三徒儿,可好?”右侧第三座位的头梳太华髻美貌妇人笑容妍妍望着墨霏,“弟子愿意,”墨霏笑容灿烂,谁都能感觉出她的兴奋,似小女儿般走到美貌妇人的面前,跪下叩了头,敬了茶,满是孺慕的望着妇人。
那美貌妇人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递给墨霏叠得整整齐齐的水蓝色似绸缎的东西:“这乾坤凌刚好适合你金水灵根,先用着,为师以后再给你找好的。”墨霏搂在怀里,可劲的点头。
“那雷灵根的娃娃我剑锋要了。”右一座位的老头捋着胡子瞟了一眼对面的云沧,见他作雕像状,在心底微松了一口气,自己可没师父那么富裕。轻崆利落走过去,便要跪地拜师,却被那老头抬手给制止了:“莫急,你要拜的师父不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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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抬眼望向云霄,却只看见云霄凤眼被睫毛掩住,辨不出态度,一时心绪丛生,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他。
西亭昱扫了一眼牧隽,又看向玄素,轻声问道:“既然新的继承人早已降临,莫卿上神为何未曾带回?”望向玄素的眼神却是柔和不少。
“虽同是莫氏一族,却也有立场之别。”悾悾老头落在玄素的肩头。
牧隽皱眉,悾悾老头的意思是说,莫氏神族也不是铜墙铁壁,他们或许面对外族时会一致对外,而在族内,却有自己的立场?
“莫卿上神归于九天之上,让族人归于太幽,也总比交给我这个外人好吧?”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任何人都知晓的道理,至少牧隽会这么做。
“小隽不知,这其中还另有一段隐情,”玄素轻笑道:“当年莫卿上神轮回转世时,还另有一位莫氏族人一同轮回,与他一母同胞。”
苍爵垂着眼眸,眉头微皱,放在扶手上的手掌握紧又松开。
西亭昱听此一言便有些了悟,他轻点头道:“前一位莫氏上仙只带回了莫卿上神,便是因为另一位的立场不同?”
玄素朝西亭昱颔首:“因此那位同生族人,便若凡人那般,匆匆百年便重入轮回,只要他自身达不到金丹修为,而又没有莫氏族人开启封印,他便只能一世接着一世的轮回。不过幸运的是,这一世遇见他的贵人。”
“难道那位族人降生之地,是凡俗之地,且没有修真的传统?”牧隽道出自己的疑惑。
“小隽所言甚是,”玄素点头:“莫卿上神如此匆忙的归去,便是因为那位族人已经自我解除封印,而他感应到对方已为气运之子,且已寻到渡缘人,如此来势汹汹,唯有避开,方是上策。”
牧隽心头一动,不断回忆从踏入太幽之后,对渡缘人态度各异的众人:潮汐对渡缘人玉戈明明就是情敌的态度,却因有所求便对玉戈再三忍让,那时以为潮汐心悦莫卿上神,便对潮汐与自己交好再三防备,虽然后来知晓她的交好,是为了放出天魔檀鹊。
可牧隽后来回忆,潮汐北丘木屋前的吟唱,早就在说明她知道自己会杀了她,而且最后自己说她得偿所愿救出情郎时,她的表情是诧异,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翠柋……
当年君乙星君言辞确凿说有渡缘人,却不是自己;莫卿上神离开时说他没去见渡缘人;西亭鸣在祭坛中也说过,莫卿上神是修神位,根本就不需要渡缘人,那么再结合今日所言之事,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原来需要渡世俗劫的是另一位莫氏族人。
那么潮汐心悦之人,便是那位莫氏族人,需要玉戈作为渡缘人的也是他。
牧隽心定下来,突觉无比轻松,她单手柱额,轻声问道:“那位莫氏族人你们可有寻到?”
悾悾老头与玄素对视一眼,微点头,悾悾老头轻捋胡须,扫一眼众人,把各自的神色收归眼底,望向牧隽:“莫氏一族轮回转世的地点,其实就在北岳凡俗,从未变过,他们掌控一方凡土,世代为皇。”说到这里,悾悾老头望向苍爵,慢慢说道:“莫卿上神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姬卿,这也是莫氏一族在凡俗的姓。”
牧隽一怔,脑海翻转,最后定格成一张绝世的脸,轻声说道:“姬越……我的徒弟!”
众人瞬间怔住,未曾想牧隽早已见过那位莫氏族人,且与他还有这一层关系,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苍爵脸上的神色万转,不知是被这一消息给惊到了,还是另有他想……
西亭昱面上有着明显的意外,冷眼说着羡慕的话:“运气真好!”
玄素好笑的摇头:“就是不知这件事,莫卿上神知不知情?”
悾悾老头扯着胡须飘到牧隽的眼前:“小隽,为何从没听你提起?”
“这是我的私事,有何可提?”牧隽惊讶的望向悾悾老头。
悾悾老头撇撇嘴,惆怅落在玄素的肩上,缩成小团,小声嘀咕:“原来对于小隽来说,我只是个外人,心好痛!”说罢,伸手捂住胸口,埋进玄素海藻一般的长发里。
云霄则盯着牧隽看了良久,凤眼轻撩:“原来这般私事,连为师也不能知晓。”
牧隽对谁都可傲娇,唯独比较怵云霄,忙捏诀一礼:“师父误会,先前本想寻个时机告知师父,却总是来去匆匆,便忘了这一茬,还请师父见谅。”
“嗯……”云霄颔首,眉目染上了些许暖意。
悾悾老头在玄素耳旁嘀咕:“这下他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玄素勾了勾嘴角,端起茶杯饮茶。
“难道姬越已踏入太幽?”牧隽朝玄素询问。
玄素点头:“三日前,太幽风云变幻,仙君感应到太幽天象,特寻来东海,借助青玉白素花开之力,观太幽星图,解开这千年之密。”
牧隽点头,怪不得当初悾悾老头那么恭敬,而玄素见到云霄一副熟人模样,原来他们早背着自己见过面。
“既然莫氏一族新的继承人已入太幽,为何君乙星君未曾敕文我等?”西亭昱盯着苍爵。
苍爵瞥了西亭昱一眼,淡淡回道:“有何可敕文?”抬眼望向牧隽:“隽卿已是太幽掌令者,云巅玉阙不需要两位主人。”
“……”牧隽看向苍爵,不明白他如此执着,到底意欲何为?难道是怕姬越归于云巅玉阙后,会把他这位莫卿上神的首徒给废了不成?
玄素看了一眼云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只怕苍爵司神要失望了,前一刻,素便是从云巅玉阙赶来,君乙星君重启星运天象图,降下新的神敕,随亲卫队亲自前往金阙城寻找姬越,”话语一顿:“或者应该称为莫越,更为合适。”
苍爵神色平淡,坐在原地纹丝不动,淡淡一笑:“或许,君乙星君有其他的想法呢?”
玄素神色微滞,突然想起君乙星君的身份,还有莫卿上神另一位徒弟:赏罚殿主九沄,心头闪过一丝不祥,如果莫卿上神执意要抹杀姬越,以他在九天云巅的地位,也不是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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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亭众人各自揣着心思热切的讨论莫氏新族人,而在太幽深处的金阙城中的一行人,却各有滋味。
姬越与伊洛在北岳南修界追寻到牧隽的踪迹,却意外的在阴云长谷中遇见了玉戈,并从她那里得知牧隽正在太幽界域,姬越便邀请玉戈同行,寻找前往太幽的途径,谁知这寻找便是三年。
三年后,他们遇见了江踏歌,得知他将前往太幽,三人一行便跟随他再次回到阴云长谷,用令牌开启天空传送阵,三人才知晓,为何未能得到关于传送阵的只言片语,界域传送阵是属于三大世家。
传送阵的另一端便是太幽金阙城,玉戈来过这里,便当起了引导,寻到当初遇见潮汐的‘归客’酒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熟悉的人。
四人在顶楼的桌旁坐下,海灵女捧着海贝飘过来,玉戈兴奋拉住海灵女的手:“美女,你还记得三年前,我曾来过这里?”
海灵女眨巴着大眼,点点头:“记得!”说罢,把海贝往前一推:“请问各位修者点取自己的喜爱灵酒。”
三人为了探到更多信息,麻溜点了四瓶酒后,便齐刷刷的盯着海灵女,姬越朝海灵女微微一笑,海灵女偏头望着他:“如果你要问消息,我不会给你降价,五灵回答一个问题。”
伊洛柳眉挑起,望着姬越杏眼中满是笑意,视线扫过玉戈,笑意渐浓。
玉戈朝姬越摆手:“当初在这里得到牧修者的帮助,本想报答一二,却未寻到机会,这次难得,还是我来问吧,师兄可得满足我这一愿望?”
姬越含笑点头,玉戈便心生欢喜,顺手递给江踏歌一瓶灵酒,却不愿与他对视,江踏歌也不以为意,自去了酒塞,轻嗅酒香,独自沉思。
江踏歌靠在椅背,小酌灵酒,淡漠望着远处的广场,又扫过城主府,心绪起伏:不知道从何处去寻找历流深的踪迹,他的魂牌碎裂,历家众人震怒,这三年历、江、安三大世家私下里斗了数回,死伤无数,为寻找真相,江踏歌多方寻找线索,才知晓,历流深在南修界最后的踪迹便是在阴云长谷。
江踏歌想起当初青龙留给牧隽那块令牌,便觉与此事有关,后又查到牧隽在南修界最后的踪迹是在安十二城,两相结合,便把安家列为了怀疑对象,历、江两家结盟,江踏歌请命追查,临走时,家中族长给了他一块令牌,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界域之战将起,风云际会,你要掌握好机缘。”
玉戈拉着海灵女,给了她一百灵石:“当初与我同桌的那位鲛人潮汐,你可知她现在哪里?”
海灵女大眼忽闪:“不知道,一个问题。”
玉戈皱起眉头:“你都不知道,怎么能算一个问题?”
海灵女满脸无辜:“不知道也是回答。”
姬越与伊洛相视一笑,玉戈余光扫到此处,手掌轻握,抿了抿嘴角,对海灵女没好气摆手:“那你可认识一位叫牧隽的女修?”
海灵女点头:“认识。”
三人惊喜异常,就连江踏歌也转过头来望着海灵女,玉戈追问:“你可知她现在何处?”
海灵女大眼闪过笑意:“她自然是在云巅玉阙上啊。”
云巅玉阙?玉戈一怔:“为何你如此确定她就在云巅玉阙?”
“隽卿不在云巅玉阙,那她在哪里?”海灵女不解的望着玉戈。
“隽卿是何人?”玉戈望了一眼姬越和伊洛,从对方眼中看到迷茫,盯着海灵女,等她回答。
“云巅玉阙的主人,”海灵女对着几个土包子表示鄙视:“太幽掌令者,她就是牧隽。”
伊洛闻言心头震动,前世她虽未曾来过太幽,却从未听说姬越的师父是太幽的主人,直到重生前,太幽的主人都是姓莫。难道这一世格局早已改变?
伊洛视线落在玉戈震惊的神情上,举杯饮了一口酒,心头轻诉:怎么会不改变呢?这一世夺取轩辕神女殿的是自己,最先遇见姬越的是自己……
“云巅玉阙的主人不是莫卿上仙吗?”玉戈难以置信,明明她才是渡缘人,为何牧隽为掌控太幽?
“莫卿上仙归去九天之上,隽卿自然便是云巅玉阙的主人。”海灵女不想跟这群土包子聊天,这种太幽常识都不知晓的人类,真是难以接受,不过看在灵石上,忍一忍也可。
“莫卿上仙怎么会归去九天?他的世俗劫都没有渡。”玉戈瞪圆眼睛,这三年她心底一直在等待太幽的使者到来,因为她知道仙君上仙不渡世俗劫,便不能白日飞升。
伊洛轻笑望着玉戈:“玉师妹如何得知莫卿上仙未曾渡过世俗劫?难不成玉师妹见过莫卿上仙不成?还是见过那渡缘人?”
玉戈望向伊洛,微微一笑,满是神秘:“做梦梦见的,伊洛师姐相信吗?”
伊洛柳眉微抬,望了一眼姬越,含笑道:“师妹说是,便是吧。”
江踏歌望了一眼玉戈,勾了勾嘴角,朝伊洛举了举酒壶,两人相视一笑,啜饮一口美酒。姬越见此情景,朝江踏歌举了举酒壶,又与伊洛碰了碰酒壶,饮了一口,轻叹:“真是好酒。”
“确是好酒,最重要的是,能得知你师父牧修者的消息,心头高兴,才会觉得这酒格外醇香。”伊洛含笑说道。
玉戈对三人仿若把她排除在外,心头涌起愤懑,脸上却含着笑意,望向江踏歌:“你有何问题要问吗?”
江踏歌盯着玉戈,唇角扬起,轻摇头,玉戈望着他的笑容,眼神一转,便避开了去,江踏歌笑容渐浓,终是心底叹息。
海灵女等在一旁,眨巴着大眼:“还有问题吗?你还可以问五个。”
玉戈盯着海灵女,她怎么感觉这海妖精不怎么待见自己,莫非是因为那鲛人潮汐的原因?
“从这里如何去往云巅玉阙?”玉戈决定不与她计较。
“出了城门,一直往南,便可以到达云巅玉阙。”海灵女望着玉戈纠结的脸,心头默默吐槽:愚蠢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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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戈瞪着海灵女,两息后,无力的摆手,心头嘀咕:这些单神经的海妖,如此狡诈,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海灵女捧着海贝,甚是傲娇的游走了,留下四人苦笑不已。
寻到牧隽的踪迹,四人便不再金阙城中留恋,循着街道朝城门走去,谁知在城门口时,被身着星袍的少年截住,清秀面容带着微笑,朝四人捏诀一礼:“君乙在此等候多时,”视线一转对上玉戈:“玉修者有礼。”
玉戈盯着君乙,总觉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为何没有印象呢?
“君乙乃云巅玉阙星君,”君乙轻笑:“当年在云巅玉阙与玉修者有一面之缘。”
玉戈想起,三年前,在玉阙道场上,远远望见有位星袍立在玉阶上,朝自己单手捏诀,那时她满心的期待与忐忑,哪会仔细去记忆一个无关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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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界碑又站到来时的木径上,团子咻的展翅高飞,在空中翻腾,仿若整个云峰都能听见它带着童音兴奋的笑声。牧隽站在山头,望着在云涛中翻飞的团子,摇头无语。也不催它,盘膝临风而坐,敛神入定。
在云层中玩够了团子,看见闭目端坐的牧隽才想起自己的任务什么,忙飞到崖边。牧隽睁开眼睛在它俯冲过来时,纵身跃起落在它的背上。迎面而来疾风吹散长发,牧隽紧抓着团子背上的颈羽,轻摇手中的木手镯无形的屏障打开挡住疾风。
“你知道路么?”牧隽传语给团子,飞得起劲团子身子一顿,几息才传语回来:“不知道……”好吧,两个菜鸟!
牧隽在宗门领到的那只储物袋中找到了云华宗地图玉简,对照地图看了看,发现她们飞扁了,忙传音给团子让它偏回正道。团子假装没听见,突然一个俯冲朝一个峰头而去,牧隽白着脸把它的颈羽拽得紧紧的,期望于像拉住马的缰绳那样拉住它。眼看就要撞上树林,它头一抬冲上半空,牧隽无力传语给它,随它去吧,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用它当坐骑。
虽然参乌说团子能一息千里,若它不按照直线横冲直撞的飞,牧隽觉得它就是一息一万里,她也到不了云华宗。就在牧隽决定要不要睡一觉再说时,她终于看见了漂浮在半空的云峦七峰,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落泪欢喜一下。
团子没给她这机会,它穿过云峦七峰又飞了半刻钟才放慢速度,慢悠悠的盘旋在一座峰顶。牧隽探头看了一眼下面,峰顶一把巨剑鼎然而立,它就像被巨大的神力生生的插入峰顶,只剩下半个剑身在外面。团子缓慢的下落,牧隽也越发的看清楚这巨剑,黑色剑柄顶端是硕大的兽头,牧隽未曾见过。长长的剑柄刻满了符文,剑身宽大靠近剑柄位置有一个黑色球体,牧隽仿若能听到球体里面电闪雷鸣般的嘶吼,这是一把重剑!
牧隽站在地上,仰起头望着这柄重剑,若不是被这满身的符文镇压,它翱翔九天将会是多么惊艳绝绝,傲青万丈,剑破长空,光想一想就让人豪情万丈热血沸腾!
团子立在牧隽的肩头,难得的沉默,牧隽没有问它为何带自己来这里,到时它又拿话敷衍,何必给自己找没趣呢。
“九霄云动,小友倒是舍得出来了?!”声若洪钟呼啸而来,牧隽刹那间就像被罩进钟鼓里,耳鼓轰鸣,她忙敛神静心断绝听力。她肩上的团子却身若惊鸿直冲天去,牧隽望着它离去的方向,肃然无语……
牧隽转身才看清来者:一身玄衣武服,身高七尺,宽肩蜂腰,一举一动间都能感觉到蓬勃的力量。他双手环胸,仰头望着天空,嘴角含笑……牧隽辨不出他的年纪,他有二十岁的朝气又有四十岁的淡定从容。
牧隽最注意的是他后背的巨剑,差不多有他整个人这么高,其实牧隽最疑惑的是,作为修士很少会这样把剑背在身后,特别是这么一把巨剑,它应该是宽口重剑。他突然伸手握住身后的剑柄,整个人微蹲身体紧绷,就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剑。牧隽忙打开听觉,抬头朝天空望去,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影破风而来,仿若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牧隽微皱起眉头静观不语,玄衣男子纵身跃起拔出巨剑迎了上去。白影未见丝毫的迟疑,腹下伸出一双巨大的利爪,朝玄衣男子抓去,玄衣男子毫不犹豫挥剑斜劈,准备斩断那双利爪。白影快速的收回利爪,殷红的尖嘴同时间啄向玄衣男子,玄衣男子急速侧身躲过利嘴,回身双手握剑劈向鸟身。白色巨鸟伸出一只利爪迎上去挡住巨剑,两相碰撞,激起巨大的气浪,朝四周速速的散开……
“两百多年不见了,看来他们都想念的紧,哈哈……”声音在耳边响起,牧隽侧头发现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两人,还好都是认识的人。
“见过上君,”牧隽忙向来人见礼,剑锋老头摆手:“无需多礼,定是那团子引你到此的吧。”说罢仰头望向天空打得正兴起的两个。
“确是如此。”牧隽点头,朝立在旁边的轻崆见平辈礼:“师兄!”
轻崆偏头看了她半响才回礼,牧隽暗自嘀咕现在都端起架子了。
“时间尚早,你们两小娃娃自行玩去,我在这儿看着……”剑锋老头朝轻崆眨眨眼睛,牧隽假装没看见,掏出两坛灵酒递给剑锋老头:“参伯酿的灵酒,他说你定喜欢!”
“噢……吝啬的老参头什么时候如此客气过……”剑锋快速收起两坛灵酒,掏出一柄青色木剑递给牧隽:“拿去玩吧!”牧隽笑眯眯的接过来,才发现这剑重量非常,心中慎重了几分,朝剑锋老头深深一礼:“多谢上君!”
轻崆带着牧隽沿着石板路朝峰下走去,牧隽跟在后面把玩着只有她手掌长的微型木剑。剑身雕刻着古怪的黑色藤蔓,瞧久了仿若能感觉到它在伸展枝叶,牧隽越瞧越心生喜爱,都舍不得把它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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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柱上的三人盯着姬越看了良久,自然注意到姬越没有云华宗的身份铭牌,若为同门,铭牌之间会有感应,只是这身云华广袖的法袍却又做不得假,牧菁望了眼对面的慕华,从他眼里看到同样的疑虑。
姬越向前走到牧菁面前,捏诀一礼:“姬越见过修者!”
牧菁长眉微皱:“姬修者缔属宗门那座峰头?”
姬越摇头:“师父未曾提起。”
玉柱上的三人瞬间明白,定是哪位高人游历到太幽,遇到有缘者便收为徒弟,待回云华后,方才铭记。
“不知姬修者的师父是……”牧菁追问,希望是位大能,说不得还能得到离开太幽的方法。
“师父乃云华牧隽。”姬越慢声回道。
“……”牧菁觉得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心底愤恨裹着期待:终于要见面了吗?
花篱侧头看着牧菁突变的脸,心头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息,夺舍之仇,可是不死不休,只怪那牧隽心太软!
慕华盯着姬越一息,扬起嘴角,笑容淡淡:“牧隽可在太幽?”
姬越自然感应到玉柱上的三人对师父的态度有异,心头便多了一分谨慎,转身望向慕华,正要摇头,却听见玉戈疑惑的说道:“她当然在太幽,她是这里的主人,你们不知道吗?”
玉柱上的三人悚然一惊,面面相觑,牧菁紧盯着玉戈,冷声问道:“此话何意?”
玉戈顿了一息,刚要开口,肩上被人按住,江踏歌淡望着牧菁:“我等来自北岳界域,顺耳听了一句路人之言,小徒便以言揣言,做不得准。”朝姬越、伊洛看了一眼,拍拍玉戈的肩膀:“我们走吧,想必修者早已等候多时。”说完便率先向前走去。
姬越与伊洛颔首,便跟随在江踏歌身后,唯有玉戈留在原地,望着走远的三人,抿紧嘴角,心头冷哼,侧头盯着牧菁看了一息,扬起嘴角:“看样子你与牧隽有深仇大恨,怪不得会被缚在这里,只怕后果难了。”一甩衣袖,便加快脚步朝姬越三人追去。
末尾的怪鱼望着走来的四人,转动着眼珠,慢慢裂开嘴,正要开口大笑,玉柱上的三人下意识关闭听觉,准备看四人笑话。
然……两息后,那怪鱼保持张嘴的动作仿若被定身一般,四人施施然的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玉戈突然回头朝大鱼竖了竖中指,花篱脸色瞬变,盯着玉戈看了良久,勾起嘴角,心头冷笑:有意思!
牧菁和慕华微有失望,望着怪鱼满是嘲笑,气得怪鱼眼珠乱转,直到把自己给转晕了,才罢休。
“师兄,你对那位女修之言有何看法?”牧菁望向对面的慕华,眼中难得有了温柔。
慕华苦笑道:“只怕那女修所言属实,毕竟她神魂离体,轮回转世有了新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她为何还要保留牧隽这个名字?”这是牧菁最难以接受的事情,若说被夺舍牧隽是无辜,她可以放下不计较,那么名字呢?牧隽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执着?
慕华摇头,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毕竟牧家也不是什么显贵世家,应该没什么值得留恋,除非她在等待故人前来寻找?想到此处,脑海掠过一个人,心头微动,仿若有些明了,挑眉望向花篱,意味深长。
花篱自然也在思索此事,她被缚在玉柱后,牧菁与她讲了被夺舍的前因,两人达成初步的和解。但是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容陌心悦是牧隽,还是眼前牧菁这张皮?
且不管玉柱上云华三人如何心绪起伏,朝大殿走去的北岳四人,有了微妙的尴尬,玉戈跟在后面,盯着姬越的背影,忍了又忍,才悄悄传音:“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姬越脚步不停,一如既往的淡漠。
玉戈咬了咬嘴唇,心头涌上委屈,幽幽盯着姬越的背影,泫然若泣。伊洛望着前方的大殿,勾起嘴角,对身后的一切仿若未见。
大殿中,九沄斜靠在椅子上,一边听着在她面前转来转去的君乙唠叨,一边无奈的拨弄手腕上串珠,心头却在给苍爵传言:“君乙把他带回了玉阙,他是隽卿的徒弟。”
良久后,脑海中才传来苍爵的回应:“恩……我稍后回来,先静观其变。”
“好,隽卿知晓此事是何态度?”九沄追问道。
“老样子,她不想踏入这因果,况且她的师父,也竭力阻拦,只怕会起变数。”苍爵慢慢回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九沄沉默两息,朝君乙展眉一笑,君乙顿在原地,良久才揉揉额头,小声嘀咕:“每次都这样……”
九沄头靠在椅背,笑容妍妍说道:“你刚才说,要与气运之子交好,不能结怨,否则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你总算肯听我说了,”君乙单手背后,星袍倾泻,看着九沄满是无奈:“当初为何不通知我?还把她的气运给罩住,你就不怕反噬?”
“就是因为知道你会唠叨,便故意把她给罩住,再说了,擅闯太幽祭祀大殿,本该流放幽冥黄泉,我此举已算仁慈。”玉手轻敲扶手,不以为意:“她是云界的气运之子,还能反噬我太幽?”
君乙走到她面前,盯着九沄看了两息:“你从小如此,总喜欢追在苍爵后面,以他为尊,那怕他转世后也是如此,而我却喜欢跟在你身后,明知是劫,还往上凑……我们总是这般执着。”
九沄撇撇嘴:“我和你不一样,我拒绝过你,师兄没拒绝我。”
君乙脸色一僵,垂眸轻声说道:“看不出分别。”
九沄不想搭理他,反正他们就要成为对立两阵营,多说无益。
君乙自然看出她在抗拒,转身看向大殿门口,轻声说道:“四界战起,太幽前途变幻,难以堪破……”
“就是因为此次凶险,师父才会执意把太幽留给隽卿,无人堪破她的命数,太幽才能随着她走向未知,这样便无人能提前布局。”九沄终是给君乙道出了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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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乙皱起淡眉:“我以为宫主为隽卿动了心?”
九沄瞪了一眼君乙:“师父自然是动了心,否则如此筹谋是为哪般?”
“四界之战,因果繁复,劫缘凶险,稍有差池,便魂消六道,若真是为隽卿好,就该让她远离这战场!”君乙难以相信九沄之言,一看便是为宫主的托词。
“自来便是祸福相依,隽卿若想直上九天,唯有掌管太幽,收集信仰之力,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九沄斜了眼君乙。
“隽卿未必有此想法。”君乙背着手,来回踱步:“莫氏长老殿也不会坐视不管,任由宫主一意孤行。”
九沄想起苍爵刚才的传音,揉着额头轻叹一声:“隽卿确不想卷入四界之战,云巅玉阙令三年前便丢给了师兄,如今又来了一个仙君的师父,与隽卿想法一致,真是头疼!”
君乙停住脚步,盯着九沄闭目玉容,柔声说道:“九天之上的博弈,我等不过命运之棋,顺应而为便是,何必强求?”
“哼……”九沄睁开眼,皱眉瞪着君乙:“你何以确定,推举隽卿便是逆天而行,那莫氏族人便是顺天而为?”
“虽不能确定,却有前律可寻,自然能推演一二。”君乙无奈望着九沄:“你还需为自己的前路多考虑些许。”
“若是如此,你、我、师兄的路不早就定好,一层层修上去,早晚归于九天云巅,有何可考虑?”九沄撇撇嘴。
“说不过你,”君乙摇头,摆摆手:“我先把他们带回玉阙安置。”
九沄眉尾挑起:“那玉戈与那绿衣女修分明在争夺气运,她们又与姬越气运相连,你却要带他们回玉阙,你是准备着提前毁了太幽不成?”
君乙神色怔住:“你如何知晓?”
“太幽不只你能看星运天象图,世外高人多不胜数,人家只是懒得显摆而已。”九沄笑容淡淡,微带嘲弄。
君乙皱了皱眉,轻声低喃:“气运相争,定会引起天象错乱,可不可以提前抹杀?”
“你竟有此想法?”九沄直起身:“若在太幽抹杀,莫氏势必要面对三界神族扑杀,后果难以掌控,只怕当时候你我家族都会被长老殿扔出来泄愤,不妥!”
“当然不会有此想法,”君乙眨眨眼:“我只是说出你的想法,既然你知道后果,我便放心了。”
九沄气结,指着君乙玉容染上红晕,若盛开的牡丹:“劳你费心了!”
君乙摸摸鼻子:“我不会带去玉阙,我准备带着他们七个去往西亭,直接扔给隽卿,对了……西亭雀语苏醒了!”
“此言当真?”九沄站起身,眼中发亮:“如此便简单多了!”
“如何简单?”君乙偏头略带疑惑的看着九沄:“你忘了西亭鸣?”
九沄沮丧顿显:“那只老狐狸……”在原地走了两步:“不知道他准备如何选择?”
君乙摇头,转身朝殿外踱步:“你也知晓,他向来两面光,滑不留手,宫主对他也常常无奈,”脚步一顿,侧回头:“西亭雀语比他有过之无不及,西亭一族未来走向,还真是充满变数。”
“她怎么现在就醒了?西亭鸣万年来的祈愿总算达成,不知想的什么法……”九沄跟在君乙身后,自言揣测。
“为了此事,每观星运天象图西亭鸣总会前来,却次次沮丧而去,”君乙也满是疑惑:“倒是最近两次未曾来过,莫非前一次已寻到方法?”
“若真是如此,西亭鸣不会不告知你,除非他也难有把握……”九沄见君乙陷入沉思,便不再多说,以免扰乱他的思绪。
走了十几步,君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光烁烁:“你说宫主如此执着于隽卿执掌太幽,莫非是隽卿身份特殊,我等拨不开幻想,宫主以上神之尊,却是可能。”
“你是说,西亭雀语是因隽卿而醒?”九沄眼底疑惑:“以她金丹修为,若想只怕……”
君乙回身加快脚步,衣袂翻飞:“你我何必在此多费心思,前往西亭一探究竟便是。”
“你确定七个都要带上?”九沄追问:“若生变故,给西亭带去劫数,西亭昱那个一根筋的家伙,特定拆了你的观星阁,说不定玉阙都……”
“西亭雀语制得了他。”君乙摆摆手,不以为意,九沄竟无言以对。
刚走到殿门口,便见到北岳四人衣袂翩翩而来,两人向前走了数步,立在玉台之上,观了数息,九沄轻声说道:“气运者,脱俗而出,立于众生之上,受万千生灵追随,如此得天独厚,勿怪九天之上都抢破了头皮。”
“就算是九天之上的神族,也免不了俗。”君乙淡淡一笑。
“玉戈与那女修谁能成为胜者?”九沄望着气运相缠的两女修,却又与姬越相互牵制,真是有趣。
“不知,”君乙望着绿衣女修,轻声说道:“她身后不知是哪方神族,竟能时空相叠,重入轮回,这代价定不小。”
两人便不再多言,君乙朝走近的四人含笑而视:“隽卿在东海西亭,这便诸位前往。”
姬越眼底里腾起喜悦,朝君乙捏诀:“多谢君修者费心。”
君乙颔首,步下玉阶:“来时匆忙,诸位定未见过太幽景象,不若各自御器而行,看看太幽海,如何?”
四人捏诀一礼:“依修者之意。”
九沄侧头望向远处走来云衣广袖的三人,淡淡的说道:“一道吧!”
花篱望向北岳四人,视线对上玉戈,冷冷问道:“去往何处?”
玉戈见花篱盯着自己,心头突生心悸,她皱眉回道:“你们不是很想见隽卿嘛?她在西亭等你们。”
花篱垂眸不语,牧菁和慕华相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不知会有何变故。
九沄与君乙腾身而起,御风而立,七人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器,跟随前行。
在西亭大殿茗茶的牧隽,望着苍爵,静默两息,再次确定:“你说九沄与君乙带着我的徒弟和云华同门,正赶来西亭?”
苍爵颔首,牧隽默默收回视线,心头嘀咕:九沄和君乙是跟自己有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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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素侧身望着苍爵,右手指轻敲扶手,左手放在鼻翼下,静静盯着他,五息后,苍爵抬眼盯着玄素:“阁主有何疑问需要我解答?”
玄素绿眸荡起水波:“君乙、九沄带着莫氏族人来到西亭,难道是想在西亭抹杀他?”
西亭昱刀眉微皱,看着玄素两息,冷声道:“你是在挑拨西亭与玉阙的关系么?”
玄素朝西亭昱点头轻笑:“竟被你看穿了。”西亭昱眉心深锁,盯着玄素一息后,侧头问苍爵:“你究竟意欲何为?”
牧隽手指在桌面轻敲一下:“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君乙星君和九沄带过来的一行人中,至少有三位气运之子。”
大殿的众生灵眼睛直盯着牧隽,玄素眼底掩不住的震惊:“小隽此言属实?”
牧隽望了一眼云霄,颔首道:“若苍爵修者所述全部属实,便没有错。”
西亭昱紧盯着牧隽:“隽卿不可妄言。”
“此事有何可妄言?”牧隽皱眉盯着西亭昱。
“气运相聚,天象定会有所示,君乙星君不会如此糊涂。”西亭昱拳头紧握,冷冷盯着牧隽,仿若她唯恐天下不乱一般。
静默的苍爵伸手揉揉额头,沉声说道:“隽卿没有说错,九沄罩住了云界气运之子,而北岳两位气运之子正在争夺气运,且与莫氏族人气运相连……一团糟。”
西亭昱速地站起身,盯着苍爵:“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苍爵眉头深锁,摆摆手:“此举非我所愿。”
玄素手指急促在桌面敲击:“三界气运如此早相聚,太过异常,”玄素望向对面淡漠的云霄:“仿若有只无形的手在拨动命运轨迹,有意引导他们相会在太幽。”
云霄淡淡望向玄素,两息后,玄素撇开视线,望着桌面不再啃声。
殿中其余生灵却眼光烁烁的盯着云霄,因为以目前实力来看,唯有他有这个能力。
云霄视线对上牧隽一息,慢慢勾起嘴角,淡笑道:“为师没有那么闲!”
牧隽点头:“徒儿相信师父。”悾悾老头笑眯眯点头附和,唯有小火朝躲在困龙壶后,朝悾悾老头翻了个白眼,立即转头朝云霄裂开嘴点头。
玄素撇撇嘴,如此屈于强权的三生灵,表示鄙视。牧隽对他视而不见,不管是不是云霄所言真实性为几分,以牧隽经验,在这种场合表明自己的立场,百利无一害。
云霄对此很满意,眼底有了笑意,扫了一眼苍爵、西亭昱、玄素低声说道:“或许诸位应该去查看一下太幽界域通往云界、北岳的传送阵,可还通畅?四大海眼可还安宁?”
太幽掌管三海的掌权者,各自对视一眼,身形一闪,便没了踪迹。
牧隽望着一息空了的位置,朝云霄伸长脖子,轻声问道:“师父不会是在忽悠他们吧?”
云霄凤眼一撩:“为师真的不闲!”
牧隽悻悻收回脖子:“四界之战,三界气运之子都已汇集,为何尘沙界没有半分动静?”
“大约是想只怕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吧……”悾悾老头飘在半空,捋着胡须说道。
“难道那尘沙界域便是渔翁?”牧隽心中冒出一个疑虑:“师父,姬越、花篱、玉戈他们相聚是不是因为徒儿?”
云霄眼尾挑起,看了她一眼,给了一个你总算还不太笨眼神。
“会有何后果?”牧隽眼巴巴望着云霄:“那我是不是坑了太幽?”
“倒无甚严重后果,只不过夺取些太幽气运而已。”云霄漫不经心说道。
牧隽突的起身,瞪着云霄:“如此还不叫严重后果?”
云霄手指在额上划过,不在意道:“莫卿既然能放任太幽成为四界之战,或早或晚,有何关系?”
“晚一点,太幽生灵准备会充分一点,”牧隽揉着额头,脑中一片混乱:“这战争怎么说来便来?”
“三千界域,每天都有界域在争斗,有何可准备?”云霄不解道。
“太幽低阶生灵当如何躲过这场战争?”牧隽气馁坐下。
悾悾老头飘到她眼前:“小隽如此不安,便是为了太幽低阶生灵?”
“自然……”牧隽皱起眉头,望着悾悾老头:“毕竟战争死伤最为惨重便是他们。”
“优胜劣汰,强者为尊,自古便是如此,有何可不安?”小火抱着困龙壶,凑到牧隽面前,眼中满是不解。
“九重天上的神族争夺资源,两重天的蜉蝣成了替死鬼,对于上神来说,自然不用放在心上,”牧隽冷冷望着小火:“谁会在乎蜉蝣的感觉!”
“生死本就无常,你太过执着。”云霄冷冷说道。
牧隽直直盯着云霄:“师父对此甚为赞同?若此刻你是太幽的低阶者,知晓战乱将起,生死不由自己,你会如何?”
云霄凤眼静望着牧隽愤怒的眼睛,轻轻一笑道:“在天域之中,九天之上的神族,也不过是天道中挣扎的蜉蝣,有何可悲愤?”
牧隽一怔,愣愣望着云霄,收不回视线,她的世界仿若在崩塌,又在废墟中重建。
云霄见此情景,轻摇头:“痴儿!”
西亭雀语身形出现在桌旁,偏头望着呆愣的牧隽两息,轻声说道:“尊上,她在难过。”
“嗯……”云霄颔首,望着牧隽良久:“她很固执。”
“尊上也很固执!”西亭雀语小声回道。
云霄勾了勾嘴角:“尘沙界域可有异动?”
西亭雀语侧身坐在椅子上,单手拄着下颚,依然盯着牧隽不错眼:“沉沙界域武者为尊,武者性情向来直接,不到战起时间,是不会来太幽的。”
悾悾老头捋着胡须,飘了一圈:“鬼界,妖界、魔界都按兵不动,如此反常全然不想他们平时德性。”
云霄手指凌空一点,出现一道镜面,眉间龙型敕纹的少年,正斜靠在玄金色高位上,懒懒的望着云霄:“我不太想见你,每次见你都没好事。”
云霄凤眼一撩:“这次是好事,四方界域争夺气运,你不来凑凑热闹?”
少年摆手,敬谢不敏:“不来,全是一群疯子,不跟他们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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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算了……”云霄凤眼微眨,镜面轻转对上桌旁盯着牧隽发呆的西亭雀语,一息间又转回来:“下次再聊。”
镜中少年揉揉眉心,有气无力的道:“专挑我的软肋,那小丫头怎么出来了?”
云霄挑眉不语,镜中少年摆手:“直说来意。”
“关好祖揭,”云霄淡淡说道:“莫让他参合四方之战。”
“行……”少年撇撇嘴,斜了一眼云霄:“你可看好她,切莫让她来魔界,体谅体谅我瘦弱的身子骨,禁不起这般折腾。”
云霄静默抹去镜面,垂眸静思,大殿中一息间沉静,时间一点点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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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的其他人都侧着耳,想听听出窍大君云沧这一次又准备选谁做自己的师弟,或师妹?他自己一千三百多岁,自己没收一个徒弟,却热衷于帮自己的师父选弟子。这次遇上两个千年难出的天级单灵根,他不来凑凑热闹,大伙儿都会觉得不习惯。
但愿他手下留情,不要两个都收走了,让殿上的其他人连个念想都没有,若他两个都看上了,旁人只有眼热的份,谁让他修为高辈分高,都不好出手跟他抢,抢也抢不赢,抢得赢的人不在啊!
待等他选了之后,其他元婴期的长老再选,剩下的才轮到十二内峰峰主,不过那些峰主也知道多半没他们的份,不过凑凑热闹而已,这种热闹可不是常有,云沧的眼光奇高,被他瞄上的后辈多为惊才绝艳之人。
“老朽没那精力照看小娃娃,这次是受师弟所托,代他收下关门弟子。”云沧摸着胡须,仙风道骨老神仙模样,“小师叔祖?”云宿一怔,师叔祖这一辈中只剩下两人:他和小师叔祖云霄,两人都已是出窍期,年纪却相差五百岁,想当年……
想起当年,云宿就堵得慌:当年他和云霄是一起进的云华宗,在拜师大殿上,已是元婴中期的云沧掐指一算,说七岁粉嫩小正太云霄与他师父屿崆有师徒缘,当时屿崆正闭关谁也没能反对,眼睁睁的看着他笑眯眯的挑走了那一年资质最好的变异冰灵根云霄。
当时地级水灵根的元后渺尘上君气急,把他踢进自己的本命法宝-迷城幻境,云华宗的众人纷纷下注,赌他坚持不了七天,谁知他三月都不出来,渺尘上君不耐,强行把他扔了出来,并把他列为水月峰黑名单榜首。
当然这和云宿关系不大,他悲催的心事是:明明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小正太成了师叔祖,最重要的那人是自己的同胞弟弟。每每想起此事,云宿就怨念颇深,每次看见云沧就会暗地里吐槽:没眼光的老头,我也不差啊!看看现在,不只是元后大君,还是掌门!
话题转回当年,云沧代师收徒时,他的师父屿崆老祖正出窍圆满冲击渡劫,一百年出关后,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金丹大修的关门弟子,无语的紧,为此把云沧远程传送到了太幽海某小岛上,一百五十七年后,云沧破破烂烂的回来了,华发似雪却已是出窍大君。
三百年前云华宗新进弟子中又出了一个天才-容晨,地级金灵根,云沧屁颠屁颠的凑热闹说此子与自己有师弟缘,决定代师再收一徒。剑峰峰主元后沙坞上君立马甩出灭仙七杀剑阵,要与他决斗,谁赢了谁得,最后云沧披着乞丐装摸着光溜溜的下颚忍痛割爱,没收成这个师弟。
五十年后,他把沙坞上君困在坤舆无间阵中十年,最后在掌门和众长老的强烈要求下,才放出沙坞上君。
沙坞上君出来后,一剑削平了云沧的山雨峰,此后云沧被列为剑锋黑名单榜首,两人见一次打一次,直到沙坞外出寻找机缘,云华宗才消停下来,云宿倒是有些失落,失去一大笔灵石来源啊。
往事不堪回首啊,云宿和殿上的其他人都摸了把泪,这次幸好不是代师收徒,不然对十岁大的小娃娃叫师叔祖,是一件让人很难释怀的糟心事。
“小师叔祖可是有消息传回来?”云宿直起身子,大殿上的元婴上君十二内峰的金丹大修个个直起身子竖着耳朵,“二百二十五年未得他的消息,”云沧捋着自己白得发亮胡子:“定是在哪角落闭关去了。”
“师叔这次可又是掐指算出来的天定命数?”火云上君笑眯眯的望着云沧,满眼的挪揄。
“确实如此,此四子中,拥有天木灵根的小娃娃,与云霄有师徒缘!”云沧架梯子就上的性子噎得殿上众人直翻白眼,连云宿都忍不住端起茶杯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
不说殿上众位大能对云沧总总纠结,就牧隽轻崆四人此刻也很纠结,他们以为踏着铁链越过深壑就算事了,未曾到了主峰还得徒步登上炼心云梯,从山脚直到山顶广场每阶高约一米五,共一千阶。高度和长度不是问题,但是被封了灵力,只能似普通人般走上去,就有点问题。
牧隽仔仔细细的看了阶梯,青白似玉石,上面纂刻着不同的图案,隐约还能看出符文与阵法。容陌早已踩着飞剑闪的人影都没,牧隽盘腿坐下来,示意他们三人都坐下来开个小会。
“对此事,你们有什么建议?”四人凑到一起,牧隽单手撑着脸蛋,轻崆抓抓下颚,回想了一下:“没听长辈们说起这件事……”
“炼心……炼心……”牧隽念着这个两个字:“顾名思义应该就是,修炼心智。”她似轻崆摸摸着下颚:“心智不外乎人的欲望,而人的欲望不外乎:见欲、听欲、香欲、味欲、触欲、意欲。”牧隽喃喃自语,轻崆三人似有所悟,探身盯着牧隽,却不扰乱她的思绪:“生、死、耳、目、口、鼻,若能克服这些,想来这炼心路应该不难吧!”想到此处,牧隽突地站起身来,三人也跟着站起来望着云梯,神情多了一份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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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为何执意把三界气运之子聚集在西亭?”牧隽捧着茶杯,垂眸看着杯中茶水。
云霄放在牧隽头顶的手轻拍了拍:“他们到了,都是你的故人,去迎迎吧!”
牧隽一怔,抬起头望着云霄:“师父,我早已放下!”
云霄颔首:“为师知道!”
牧隽满眼的疑惑:那还为何?
“你为何而来修界?”云霄双手交握,手肘放在扶手上,笑容淡淡落在牧隽眼中。
“……”牧隽的眼风雨翻涌,一息间汇集成一汪深潭,倒映着明月:“师父……”
“前诺已定,以你性情,定要履行。若郁结在心,久之生魔,不若早早了结,”云霄视线落在牧隽睫毛上,轻笑道:“拜入九霄,为师未曾送你拜师礼,现在补送于你,如何?”
“这礼太重,徒儿受之有愧!”牧隽摇头,她始终都记得当年在云华宗大殿上,因云霄介入花篱之事,掌门他们眼里的担忧,华里师叔也说过,云霄不能过多介入界域因果。
云霄再次伸手拍她脑袋:“去吧!”
牧隽起身捏诀一礼,一步一步走向殿门口,她看向殿外的天空,许是倒影这太幽海,格外的湛蓝,亦如她的心情。
刚走出大殿,便刚看见一行人落在道场边沿,牧隽立在玉台上,静待故人。
花篱、姬越一行人一路行来,他们亦如牧隽第一次看见太幽时一般,心底都在感叹:真的全是海!
当踏入西亭领域时,看着天空、海里翻腾的蛟龙,来自云界、北岳修界的众人,心头都在狂呼:好多的蛟……可以捕来做灵宠。太幽修者真是太幸福,可以有如此众多的蛟龙选择做灵宠。
落在西亭龙宫道场时,望见九根龙柱上真龙时,心跳加快,众人心痒至极,云华三人心头暗叹:这若是在云界,早就被众大佬们瓜分了。
北岳修界四人:江踏歌两眼烁烁,若能得此一龙作为家族守护神兽,江氏一族定能坐上北岳首位;姬越来此凡俗皇室,对龙多有崇拜,现虽未修者,却心头难掩激动,真龙天子,亲切顿生;玉戈盯着柱上的龙身,心头感叹,真是完美的生灵,如果在前世的世界中出现,定会……被解剖!
唯有伊洛,柳眉飞扬,交握在腰际的手掌握紧,心头暗自估量:真龙与魂兽争斗,谁能成为胜者?
君乙与九沄对身后众人的心思毫不在意,两人望向玉台之上静立的人影,君乙星袍上星辰运转,一息后,神色微敛:“天幕隔断九天之上的神敕……”
九沄双手环胸,青白武服法袍勾络出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扬眉轻笑:“看来隽卿已有对策!”
君乙望向天空,低声回道:“但愿吧!”
“那便是隽卿!”玉戈望向玉台上的人影,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若当初见到莫卿上仙,那么此刻掌管太幽界域的会不会成为自己?
牧菁、慕华、花篱望过去,当看清玉台上的人影的容貌时,心头若激浪冲礁:祭祀殿峰头上的自己真的很傻!
姬越皱起眉头,难道这才是师父真正的模样?心头涌上一丝心酸:师父从未曾信任过自己么?
伊洛努力回忆前世的牧隽,发现她的容貌永远罩在虚无中,或许是因为前世自己和她离得太远。余光扫向玉戈,唇角扬起:这一世,她也不过陌路而已!
“仙君聚集三界气运之子,”苍爵身形在牧隽的左侧显出,盯着走来众人:“却唯独少了尘沙界,隽卿对此有何看法?”
“三界传送阵皆被阻断,”玄素法袍轻扬,海浪在他的脚下翻腾,青玉白素的花香萦绕,若初夏雨后:“通往尘沙界的传送阵却可随意传送,仙君是准备瓮中捉鳖么?”
“可他以太幽为棋盘,把云界摘了干净,如此……”苍爵声音低沉,侧头看着牧隽:“不知隽卿可知情?”
牧隽望着行来的人群轻笑:“若在此抹杀了这些气运之子,真的能阻止四界之战?”
“当然不能,”玄素摇头:“到时不止四界之战,只怕是整个九重天都会战火四起。”
“苍爵司神,能否解我心中疑虑,”牧隽侧头朝苍爵微笑:“莫卿上仙为何会同意让太幽作为四界之战的主战场?”
苍爵正要开口,牧隽眨眼:“不要用以前的说辞敷衍我,告知实情。”
玄素见苍爵被噎住的神情,摇头轻笑:“隽卿心中已有答案,何必追问苍爵,他又不会说实情。”
苍爵斜了一眼玄素,沉默思索了两息:“师父未曾细说,我不能妄自揣测,若贸然说与隽卿,徒惹纷争。”
玄素轻笑出声,牧隽侧过头望着他:“玄素修者,也不能说么?”
“素略有猜测,”玄素笑容淡了些许:“三千界域有大有小,有生有灭,有分有合,疆域开拓,神族亦然!”
牧隽轻笑:“原来都心知肚明……”
玄素盯着牧隽的眼,黑眸明明灭灭,幽暗深邃,便有些好奇:“隽卿有些失望?”
“略有一些,”牧隽点头:“神也不过如此……”
苍爵下颚微抬:“隽卿心中的神是何种模样?”
牧隽凝眉想了一息:“我师父那般模样?”
玄素与苍爵相视一笑,玄素轻声说道:“仙君与莫卿上神有何不同?”
牧隽眨眼:“我师父比莫卿上神好看许多。”
玄素一怔,随即仰头大笑,海藻似的绿发在身后荡漾,好似感染了他的欢愉。
道场上的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到,望向玉台上前俯后仰的男子,皆停下脚步,对他行注目礼。
九沄嘴角抽了抽,伸手拐了拐君乙:“平时瞧他白牙森森,却从未见过他的舌头,今日一看,原来不是绿色啊!”
话落,玄素的笑停住,远远朝九沄看来,轻笑道:“我还可以让你尝尝味道!”
“……”牧隽侧头看着玄素,又慢慢望向九沄,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赤裸裸的调戏,真的好吗?
“我不喜欢海草,”九沄毫不在意,摆摆手,满是嫌弃道:“一股子海腥味。”
君乙半握拳遮住鼻翼轻笑,身后众人完全不知男子为何突然停住笑意,见君乙与九沄再次前行,便提步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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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沄快步登上玉阶,朝牧隽一礼,便走到苍爵身侧静立不语。
苍爵望着君乙,两人相视一息,彼此颔首示意,玄素见此唇角微翘,绿眼幽幽。
牧隽望着快步登上玉阶的姬越,见他眼中带着疑惑,却脚步不停直直走到面前三步远时,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牧隽的容貌一息,方才双手捏诀行了大礼:“姬越见过师父!”
牧隽颔首轻笑:“看来这些年,你没有偷懒。”
姬越抬眼看着牧隽:“姬越时刻牢记师父的教诲,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牧隽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为师很满意。”
姬越眼底涌来酸涩,眉梢挂着轻快:“见到师父安然无恙,徒儿的心终可落定。”
牧隽一怔,细瞧姬越神情,才发现这个送上门的徒弟真的是在担忧她,心头突然有了一丝羞愧,这么多年辗转界域之间,好似很少能想起自己还有一位徒弟,更别说担忧了,她这个师父做的挺失职。
“为师惭愧,让你担忧了。”牧隽拍拍他的手臂:“以后为师尽量与你联系。”
“师父还会弃徒儿远去?”姬越笑意一凝,盯着牧隽,半响才说道:“师父何时带徒儿回云界?”
牧隽眨眼,她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今日云霄在此,一切都好解决。
“与你介绍两位修者,”牧隽侧身朝玄素伸手:“太幽东海青波玄阁的主人,玄素修者。”
姬越从容朝玄素一礼:“见过玄素修者。”
玄素单手背后轻颔首,笑意深深看着姬越:“在太幽便是自己地盘,寻个时间去东海转转,素带你去看青玉白素。”
姬越不知青玉白素为何物,只当玄素之言为客套话:“有机会姬越定前去叨扰。”
牧隽转眼看向苍爵与九沄:“太幽司神,苍爵修者,赏罚殿主:九沄修者。”
姬越朝苍爵一礼,苍爵静默一息,抬手回了半礼,却不多言,九沄盯着牧隽看了一息,才抬手回了半礼。
两人的古怪,让姬越莫名,却未深究。
牧隽不管苍爵与姬越的态度,只抬头笑望着姬越:“你师祖云霄仙君在大殿等你,随我见礼。”
姬越眉眼间满是惊喜,便要跟随牧隽前去,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为打断。
“伊洛见过牧修者。”伊洛双手捏诀,朝牧隽一礼。
牧隽微侧身,看向玉阶下走上来绝色女修,轻颔首:“伊洛修者有礼。”
玉戈从伊洛身侧擦过,几步走到牧隽身前,捏诀一礼,笑意满满:“牧修者,我们又见面啦,未曾想三年一别,你竟成了太幽的主人,真是失敬。”
牧隽淡笑道:“玉戈修者客气。”
“牧师妹,多年不见,可还记得故人?”江踏歌红袍若血,犹若盛开的彼岸花。
“自然记得,”牧隽向前走了两步,含笑而立:“江修者如此风华,怎能忘记?”
江踏歌轻笑,眉目间却藏着阴郁,牧隽想起幽珀中的冰棺,笑容淡了些许:“可是为了历修者而来?”
江踏歌笑容凝滞,紧走两步,面上满是急切:“牧师妹可知他的去向?”
牧隽点头,低声说道:“三年前他被魂兽反噬,魂消三界。”
江踏歌身形一颤,痛色席卷眉目,他静默两息,才轻声说道:“他魂牌碎裂,我却心存侥幸,谁知竟还是这般结局!”
“他的尸身被我封在冰棺中,准备寻个时机回去北岳,带回历家族地,这是他的心愿。”牧隽望向江踏歌,不知该如何安慰。
江踏歌稳稳情绪,点点头:“到时我随师妹一道吧!”
牧隽点头:“待太幽事了,便回去北岳。”
一旁的伊洛在听到魂兽反噬时,心头一颤,手下意识覆上手心敕纹,思绪起起伏伏……
“未曾想,苍生修者竟是故人,当初相见不相识,真是遗憾。”慕华一步步走上来,美人尖下的长眉微扬,俊秀的脸上,笑容若云,看着牧隽的眼神冷厉嘲弄:“不知这皮下的神魂背后,可藏有冤魂?”
牧隽抬起下颚,轻笑道:“大约是没了,仁慈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陷落。”
慕华冷笑道:“但愿牧师妹,能若你所说这般心透,切莫大意生了心魔,只怕到时候陷入魔道,难再回头。”
“多谢提醒,若心生魔,自会灭了,自不会像慕修者这般,投身入魔,圆了自己的一片深情。”牧隽笑容淡淡,扫了一眼慕华身后的牧菁:“但愿别走了回头路!”
牧菁脸色一白,紧盯着牧隽,眼神幽幽。
花篱微侧头盯着牧隽看了两息,又扫了一眼牧菁:“你这般模样,倒是比以前好看不少。”
牧隽眨眼,朝花篱颔首:“多谢!”
牧菁侧头看向花篱,冷冷一笑,突又转过身,盯着牧隽:“既然换了躯体,为何不连名字一道换去?”
牧隽盯着牧菁,笑意爬上来,轻声说道:“未入修界前,我名字便是牧隽。”
牧菁一愣,眉头深锁:“怎会如此?”
“为何不能如此?”牧隽偏头看着她笑,突又朝立在一旁看戏的众人轻笑:“你们都很闲?”
玄素眨巴着绿眼,伸手拍拍姬越的肩膀:“走,带你去见你师祖。”便率先朝大殿走去,伊洛见此,忙随着姬越跟了上去,玉戈顿了一息,抿了抿嘴角,紧随而去。
苍爵与九沄双双扫了一眼牧隽,脸上神情欲言又止,苍爵忍住了,朝江踏歌颔首,领着他朝大殿走去。
唯有九沄停在牧隽身侧,小声说道:“隽卿,你是不是很老了?”
牧隽一愣,抬头盯着九沄八卦的脸,笑眯眯说道:“应该没有你老!”
九沄摸摸鼻子,小声说道:“老点便老点,修者对皮囊不用太过在意。”
“……”牧隽笑容不变盯着九沄,直到她背着手,晃悠悠走了才转过头,望向花篱三人:“我师父在大殿等你们。”
“云霄大君?”花篱一怔,她心底涌上不安,立在原地:“为何要等我们?”
“关爱宗门后辈,有何稀奇?”牧隽惊讶望着花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牧菁、慕华:“若不想去,也不勉强。”一甩衣袖,便把三人晾在原地,三人盯着牧隽的背影,两息后,默默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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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殿门口,望着陌生的布局,后退一步看看周围,西亭龙宫没错啊?
悾悾老头从牧隽眼前显出身形,挥着法杖,颇为得意的指着大殿说道:“这般布局,小隽觉得如何?”
牧隽慢悠悠走进殿门口,一步步走上玉阶:“这里是不是变大了很多?”
“空间折叠术,不错吧?”悾悾老头捋着白胡子,漂浮在牧隽的前方:“前一刻,仙君说远客而来,让我酌情布置布置。”
踏上玉台,大殿上两侧铺着青色凝神草席,各放置了九张白玉桌案,案上摆满了各种灵果,每张案侧跪坐着一位青衣美人,正在洗盏煮茶。
殿正前方放置着两张桌案,案侧没有美人,云霄端然而坐,正在洗盏燎茶,牧隽眨了眨眼,心头疑惑一闪而过。
“这些美人是?”牧隽感应到这些美人无心跳,却有灵力律动,颇为奇特。想起在神女祭祀宫中炼器殿,莫非是悾悾老头炼制而成?
“仙君洒水化灵女,可都是美人儿。”悾悾老头笑呵呵望着桌案两侧的美人。
“的确都是美人,就是模样都差不多。”牧隽心说,不会同一壶茶水吧?
牧隽沿着殿侧朝云霄走去,细观左右两侧桌案座次:西亭雀语坐在左侧的首位,正眨巴着大眼盯着为自己斟茶的青衣美人,时不时伸出手指,去摸青衣美人的脸颊,自顾自晃头轻笑。
西亭昱坐在她下手,冷着脸,时不时瞧西亭雀语一眼,见她玩得兴起,眼里偶有笑意。
而西亭鸣脸色抑郁坐在西亭昱的下手,单手拄着脸颊,手指摸着茶杯转圈。
玄素则坐西亭鸣的下手,侧头与坐在他下手的江踏歌,聊得兴起,两人面对笑容,气氛融洽,仿若一见如故一般,牧隽走过时,江踏歌抬头望了她一眼,颔首轻笑,玄素却若未见一般,自顾盯着江踏歌,与他讲述东海的蓝血人日常生活趣事。
大殿的右侧,苍爵坐在首位,手中正握着一颗黄色灵果,放在鼻尖嗅着果香,眼睛却若有若无盯着对面的玄素与江踏歌。
第二桌案,九沄懒懒的靠在身后的靠枕,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放置在膝上,轻轻敲击着旋律。牧隽好奇的是,那些靠枕究竟是哪里来的?
君乙坐在第三桌案,他端然而坐,脊背挺直,不错眼的盯着云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眼中幽光明明灭灭,牧隽注意到他身上的星袍,星辰在不停变换位置,偶尔还有流星划过,坠落在衣摆处,失去踪迹。
姬越坐在第四桌案,他的古琴置于案上,整个人正襟危坐,云衣广袖法袍后摆,工整铺成,他挺直的脊背,看的出有一丝僵硬,偶尔抬头望望玉台上的云霄,眼里满是光亮。
第五桌案的伊洛若端端仕女,微笑望着青衣美人为她燎茶,接过茶杯时,颔首示意,矜持优雅。
六桌案的玉戈,茶杯放在嘴边,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殿上的众人,满是惊艳,心头嘀咕:是不是修者界就没有丑人?
牧隽走到云霄的身侧,撩起衣摆端然坐下,便见他递过来一杯茶,牧隽双手接过:“岂敢劳驾师父,徒儿来燎茶可好?”
云霄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淡淡说道:“尝尝为师的手艺如何?”
牧隽盯着杯中的雪雾缭绕,鼻腔中清香,若清晨薄雾,缭绕神秘,轻啜一口,淡淡微甘,微有凉意从头顶席卷到脚尖,无比清爽。
云霄侧头望着牧隽,见她微眯着眼眸,眉梢上挂着愉悦,凤眼中溢满笑意。
悾悾老头飘到他眼前,眼巴巴的望着他,云霄轻笑,茶杯飘到悾悾老头面前,悾悾老头俯身一礼,方才笑眯眯捧着茶杯,轻嗅茶香,满目惊讶,轻啜一口,缓缓飘落在牧隽的桌案上,回味良久。
云霄桌案上抱着困龙壶的小火,眨巴着龙眼望着牧隽,见她望过来,眼中满是祈望,牧隽朝它点头,便屁颠颠朝牧隽奔来,云霄对此仿若未见一般。
立在玉台前的慕华,望向大殿尽头高位上紫袍修者,心头微凛,前世关于这位云霄仙君传闻少之又少,至少他们这一代的同门未有见者,没想到今世却能一睹真容,只是不知会起何变数?
三人一步步朝大殿上走去,牧菁望向高位上笑谈的两人,心头突然涌起酸涩,心头有个念头冒出,如果此刻坐在那里是自己,有何是何光景?
花篱对云霄的感觉最为复杂,看见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戒备,她总觉那双凤目,能透过她的神魂,看清她的前世今生。
“剑峰慕华见过仙君!”慕华双手捏诀,朗声朝云霄行了大礼。
“般越峰牧菁见过仙君!”牧菁紧跟着捏诀行礼。
“外峰贡山峰花篱,见过仙君!”花篱顿了一息,三人中唯有她是外峰弟子,心头抑郁不已。
云霄望着殿下的三位宗门弟子,视线落在慕华身上一息,扫过牧菁,望了花篱半息,轻颔首:“且坐吧!”
三人一礼,视线在左右两边转了一圈,便各自选择位置坐下,花篱坐在玉戈的下手,慕华与牧菁坐到江踏歌的下手。殿上的众人对三人的到来,丝毫不受影响,各自交谈热闹。
牧隽望着殿上的众生态,良久才轻声问道:“师父在等人吗?”
云霄颔首,却不多说,牧隽微怔,难道是太幽哪位大能不成?
不知为何,牧隽觉得今日众人都很反常,特别是苍爵与九沄、西亭雀语他们虽然都在笑谈,牧隽却能感觉到他们时不时在感应天象的变幻,殿中坐着三界四位气运之子,四界之战主因在此,却无人在意,这到底是为何?
牧隽捧着茶杯,给悾悾老头传音:“您老可知他们在等谁?”
悾悾老头笑眯眯的说道:“四界之战,缺了谁?”
牧隽一怔,缺了尘沙界,难道云霄在等沉沙界域的气运之子?
聚集四界气运之子,云霄到底意欲何为?殿上的太幽的大能们是不是都已知晓,难道要在这殿上抹杀掉气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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悾悾仿若猜到牧隽心中所想一般,轻摇头,却不多做解释,只捧着茶杯,自然怡得。
小火蹲立而坐,单爪抱着困龙壶摇头,另一只爪抓着灵果,啃得满嘴都是红色果汁,牧隽摸出手帕给它擦了擦,小火盯着牧隽,呆呆嚼着果肉,把嘴巴朝牧隽伸了伸,眯起龙眼,就像被挠下颚的猫咪般,云霄扫了一眼,勾了勾嘴角。
牧隽摸摸小火龙角:“为何不放西亭玖他们出来?”
小火摇头:“尊上说要关上百年!”
“百年你都这样抱着?”牧隽挠挠它下颚,它软软的靠在牧隽手上,懒懒说道:“不知道。”
悾悾老头飘过来,举起法杖,轻敲困龙壶,那壶瞬间化成一粒花生米大小,一条金色细线穿过壶柄,交连成圈,小火提着细线抖了抖,顺爪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蹦跳两下,觉得方便多了,它朝悾悾裂开龙嘴:“从今以后,我不再扯你的胡子。”
悾悾老头笑眯眯望着它,挥了挥手中法杖,小火脖子上细线半息间化成金色光晕,把小火从脖子到尾巴,困的密不透风。悾悾老头慢悠悠的飘到小火的面前,收起法杖,伸出手各抓住小火的龙须,用力拉扯,小火痛的龙脸都变了形,张口便朝悾悾老头喷火,谁知他双手一绕,龙须作绳,捆住龙嘴,顺带挽了一个结,捋着白胡须:“悾悾我很记仇!”
小火睁着龙眼,恨恨盯着悾悾老头,扭来扭去,满桌案滚动。
牧隽为眼前两息间的变幻呆住,盯着案上的一灵一龙,不知要如何劝阻,侧头看向云霄,希望他给点提示,毕竟现在这两位都是他的属下,云霄望了一眼桌案,长眉微挑,执杯轻笑,态度很明确,作壁上观。
小火朝牧隽眨巴着眼睛,龙眼中含了一泡泪,牧隽正要开口给悾悾老头讨个人情。谁知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抬头望着她,眼里都是笑意,牧隽张了张嘴,决定向云霄学习,两不相帮,朝小火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小火头转到一侧,眼里的泪水消失得无影无踪,收放自如,牧隽暗叹:生活如戏,全靠演技啊。
方寸之间的战争,自没有引起殿上众人的注意,牧隽朝殿上扫了一圈,对上姬越视线,他满眼含着笑,朝她颔首一礼,牧隽颔首回应,朝他举了举茶杯,视线扫过他身侧含笑而视的伊洛,微颔首,收回视线,不再看殿下众人。
“确定要收了莫氏族人作为徒弟?”云霄望了一眼姬越,视线落在牧隽的眼上,见她睫毛眨了眨,黑眼转过来,带着些许疑惑。
“可有不妥?”牧隽思绪万转,如果云霄师父反对,要不要争取?
“虽同为莫氏族人,却各有立场,若选他做徒,势必会与莫卿对立。”云霄笑容淡淡,凤眼深邃,注视着牧隽的每一丝表情。
牧隽眨眼:“他们立场于我何干?”
悾悾老头捧着茶杯,幽幽说道:“作为莫卿的隽卿,作为姬越的师父,怎会没有干系?”
牧隽眉头皱起:“师父不是说,无道侣之实,无大典之仪,‘隽卿’便作不得数么?”
云霄颔首:“确实作不得数。”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若小隽执意赖掉,莫卿上神却也不能勉强……这么说,小隽决定站姬越的立场?”扫了一眼,又极快收回。
牧隽本想跟他讨论一下,什么叫做执意赖掉,为何她必须选择一方立场?
同一息间感应到大殿上安静了下来,抬眼望向大殿门口,两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望着一步一步走上玉阶的云衣广袖男子,牧隽手下意识的握紧,面上虽平静无波,睫毛扑闪,气息微有急促,惹得悾悾老头仰头盯了她两息,又望向殿上走来的两位男子,猜测哪一位让小隽如此失态?
云霄望着殿下,嘴角含着淡笑,悾悾老头身形朝牧隽靠了靠,拄着法杖做隐形状。
殿上的众人中,花篱克制住自己起身的冲动,袖下双手紧握,视线落在云衣广袖男子身上,等待他侧头给自己回应,然……直到走过她案前,男子眼神未移动半分,她身形一顿,心底涌起无边的失落。
突又精神一震,视线落在对面的牧菁脸上,见她不错眼盯着云衣广袖男子,花篱紧张盯着男子,不放过他每一个表情,面无表情视殿上众人若无物一般,与那位身着藏青色武服若山岳鼎立男子直直走到殿前,花篱不知该失落还是庆幸。
同时花篱才注意到,藏青色武服男子竟也是故人,可按照他身份万不可能出现在此处,可今日众人聚集此殿究竟为何?
望向殿上高位的牧隽,花篱思绪滚动,按理说她才是真正的牧隽,可皮囊换了,他可还能认出她?
“容陌见过太师祖。”云衣广袖男子双手捏诀一礼,突又抬起头,盯着牧隽一息,微低头:“见过师叔祖。”
“尘沙界玄宗戚澈见过仙君。”藏青色男子双手交叠行了晚辈礼,视线一转望向牧隽,倾世俊秀面容上扬起笑容,眼底微有水光:“多年不见,小隽。”
牧菁望着两道长身玉立的背影,视线落在牧隽脸上,心底嘲笑:看吧,皮囊何用,终究谁都不会认错。
慕华视线落在牧菁的侧脸两息,终是伸出手,握住她袖中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掰开手指,摩挲她掌心的伤痕。牧菁对慕华如此行径一愣,她侧头看着慕华,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慕华视线扫过花篱,又转向殿前的容陌,微在牧隽脸上停留了半息,视线又落回望着自己的牧菁,轻笑道:“你便是你,无人能替代,也不用替代任何人。”
牧菁一怔,眼里有泪涌出,却在掉落前转过头去,轻轻抽回了被慕华握住的手。慕华微有怔愣,收回空了手,端起茶杯,却久不啜饮。
牧隽面上带了笑意,朝容陌颔首:“上君有礼!”容陌颔首回礼,仿若她只是平常的同门一般,时刻注意此景的花篱,心头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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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看了戚澈两息,轻声叹道:“时光是不是总是厚待美人,这么多年,我容貌几经变换,你却更胜往常,十三姐若知晓,定会欣喜跳脚。”
戚澈扬眉轻笑:“她已儿孙满堂,平安喜乐,年少的记忆早已忘却。”
牧隽神色微愣,想起久远的牧城,那段久远的记忆,竟渐渐在脑海中清晰,或许是该回去看看了,他们会认出她来吗?望向大殿上的牧菁,或许吧!
“自寻个位置坐吧。”云霄淡笑看着容陌与戚澈,两人回礼,容陌转身视线落在花篱的身上,微颔首,花篱清冷的玉容染上笑意,若初春花开。
玉戈盯着容陌与戚澈不错眼,心头感叹:这次来的真值,如此众多高颜值的男修,太养眼了,如果……
且不管玉戈心里想法是什么,容陌朝慕华走去,慕华起身,朝容陌行了平辈礼,牧菁紧跟着起身单手捏诀平辈礼,容陌面色淡淡,对牧菁的容貌,半分不起波澜。
戚七朝牧菁颔首,便在她下手坐下,容陌也不迟疑,坐在戚七的下手,跪坐在一旁的美人,优雅为两人沏茶。
牧隽视线落在大殿右侧空着的三个桌案,轻声问悾悾老头:“可还有来客?”
悾悾老头摇头,望了一眼云霄:“这要问尊上。”
牧隽才不会问,问了云霄也不定会说,云霄倒是等着她问,等了两息,见她垂眸盯着茶杯,淡淡说道:“或许会有不速之客。”
悾悾老头抬眼望了牧隽一眼,笑眯眯说道:“小隽与那尘沙界的气运之子,是故旧?”
牧隽颔首,心头嘀咕,不只是故旧,其实算得上青梅竹马?同乡?反正很熟就对了。
其实牧隽也发现了奇异的现象:四界中的气运之子,竟与她或多或少都有关系,这让她总觉有些不妥之处。
细细想来,她就像连接起四界气运之子的一根线,可谁是那根针呢?是云霄吗?
西亭雀语起身,朝云霄捏诀一礼,神色肃穆:“尊上,时辰已到,可启天舆。”殿上瞬间静寂,一息后,两颗心跳声传来,前后跟随,急促短暂,在修者感应里,逐渐若响鼓一般。
牧隽抬眼望向按住胸口的玉戈,见她脸色涨红,失措张望四处;另一个则是牧菁,她淡定少许,心跳声慢慢降下,逐渐微弱,直至静寂。唯剩玉戈的心跳声,若战鼓惊惶,突然姬越身形向后,侧头望向玉戈,见她失措望过来,展眉一笑,颔首示意她放松。
不知是不是姬越安慰起了作用,那心跳声渐渐微弱,直至消失。伊洛捏着茶杯,垂眸盯着茶杯轻笑,轻呼一口气,仿若做了重大决定一般,她侧头朝姬越抿唇一笑,柔软娇媚。
牧隽悄悄给悾悾老头传音:“天舆为何物?”听名字怎么跟她幽珀中的堪舆有点像?
悾悾老头捋着胡须,盯着西亭雀语不错眼,慢悠悠传音给牧隽:“九重天上神族用来划分界域结界的神器。”
牧隽眉头微皱:“界域结界竟能撤消,或者改变界域大小?”
悾悾老头抬头见牧隽眉眼都是疑惑,白眉毛微动,扫了一眼云霄,传音道:“难道小隽不知尊上今日意欲何为么?”
视线在大殿上众生灵扫了一圈,落在西亭雀语身上,见她双手合十,头上的两串玉色铃铛飞了起来,漂浮到大殿的上空,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一息间,牧隽感觉到大殿仿若转换到莫名的结界中,清脆的铃声节奏的响起,大殿周围灵力缓缓旋转,若水流一般。
牧隽细数,铃铛每串各九个,两串共十八个,随着铃声渐响,玉色铃铛渐渐变大,无数玉色符文从铃铛中冒了出来,在大殿上窜动。
云霄侧头看着牧隽,笑容淡淡:“当初那血焰之灵可是把那堪舆图给了你?”
牧隽一怔,微微点头,云霄眼神幽深:“借为师用用。”
迟疑了一息,牧隽从幽珀中摸出堪舆图光团,递给云霄,眨巴着眼询问:确定是借么?会不会还?
云霄伸手握住牧隽的手,微微收紧:“为师自会归还。”牧隽认怂的松开手指,眼睁睁盯着云霄握住光团,静望了一息,勾了勾嘴角:“若用来做游商,的确有些小用。”
手一松,光团飘到旋转的玉生铃铛中,一团光柱降下,无数界域在光柱中缓缓旋转,殿上众生仰头盯着此物,难掩惊异。
牧隽伸出手扯了扯悾悾老头的白胡子,传音道:“师父究竟要干什么?”
悾悾老头抓着白胡须,满眼无辜望着牧隽摇头,意思是他不知晓。
牧隽手指卷住白胡须,微微用力:“您老居然当了叛徒,卖友贿主,可耻!”
悾悾老头抱着牧隽的手指,眼巴巴看着牧隽,传音道:“我只微微提了一下,谁知尊上会安排如此之局。”
“今日之局,你竟然也参与其中?”牧隽眼神流转:“还不快道来实情。”
悾悾老头眨眨眼,朝大殿上空光柱望了一眼,确定牧隽如果想要阻止,定来不及,神色稳了稳:“若说此举能阻止四界气运之战,小隽可信?”
牧隽自是不信,可是云霄参与,却又不得怀疑其真实性:“如何阻止?”
“四界合一,”悾悾老头满脸认真:“气运之战自然消失。”
牧隽睁大眼睛,眼中流转着难以置信:“解除四界之间的界域结界?师父能做到?”
悾悾老头颔首,伸手拍拍牧隽的手背,满是自信:“尊上很厉害。”
若悾悾老头之言为真,那云霄的身份就得再三估量估量,牧隽心头一动:“莫卿上神能够做到么?”
云霄睫毛微颤,嘴角微微抿紧,悾悾老头忙摇头:“莫卿上神差得太远。”
牧隽侧头望向云霄,端详了两息,直到他侧头看过来,凤眼微挑,眼神示意,牧隽眯起眼一笑:“四界合一,气运交汇,会有何后果?”
云霄眉头一动,眼里有了一丝意外,大约是没想到牧隽会想到这个问题:“大约会有无数生灵消亡,或许又有数不清的新生灵衍生,端看天地规则如何演化,为师不能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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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视线穿过光柱,细瞧殿上众生,暗自揣测,谁知晓今日之局的真正原意?西亭雀语定是知晓,其他呢?
西亭昱微侧身望着满脸肃穆的西亭雀语,她玉手捏诀,若浮光掠影般,他眼神微有迷离,想起年少时的她……
西亭鸣紧盯着光柱中旋转若蜂巢般盘旋而上的奇异之物,眉头紧锁,脊背挺直,双手放置在膝上,下意识的握紧,不知为何,他总觉这光柱中东西,非常危险,会把西亭一族带往无法掌控的未来,可母亲愿意,他只能无异议。
光柱印照在玄素的绿眼中,犹若上等翡翠,绿意深深,一抹笑在他的唇边蔓延,他侧眼看向高台上端坐着一紫一白的两人,视线悄然收回,晃过西亭鸣时,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悠然惬意。
江踏歌已是元婴上君,初来太幽,事端叠生,如今又莫名的坐在这大殿上,望着光柱中的蜂巢,无数的疑惑在心中徘徊,可无人愿为他解惑,视线一转,望着高位上的牧隽一息,视线落在淡漠望着光柱的云霄仙君身上,星光蓝映在仙君的脸上,亦如漠视苍生的神邸。突然他掌中的三道敕纹靠边的一道,微微扭动,仿若要破体而出一般,江踏歌随即握紧手掌,一息间,他感应到这大殿某一个角落,仿若有凶煞之物,在暗处窥伺着他。
慕华直直盯着光柱中的蜂巢,前世无数景象在脑海中翻腾,直到一个场景在脑海中停住不散:眉间龙型敕纹的少年立在星云之上,望着云下凶悍的魔灵与诡诈的鬼灵厮杀,数不清的山脉断裂,而他嘴角含着一抹笑,那笑的背后飘散着无数界域破碎的尘埃,谁能想到,花篱之泪只是界域混战的开端。而谁又在九重天上,搅动风云?今世剧情全然不对,未来会如何,他已难以猜测。
牧菁从前世的记忆中搜不出关于光柱的资料,她微有沮丧,心头叹道:那个牧隽说得对,一旦众生选择改变,前世的记忆便只能成为参考,对前路的选择毫无优势可言,因为众人早已不在原来的命局中,棋盘布局变幻,下步在何处落子,全看自己的选择,或好或坏,都已是新的命运。
戚澈虽看不懂光柱中所物,但他欣慰能在此遇见牧隽,虽然她容颜变幻,可他却依然能一眼认出,她就是当年独自在河边哭泣的小牧隽。岁月一晃,百年已过,所幸的是近百年的突破,他已为武君,可与法修元婴上君一战。但他心中有疑惑,每每独处时,便会为自己的好运惊心,仿若心想事成一般,机缘一茬接一茬,掌门说这是天道的眷顾。可这眷顾总让他不安,追逐长生,是众生灵所愿,可他仍希望自己能一步一步走上去,这样心中才踏实,挥出的拳头,才会势如破竹。真正的武者,若胜则心安,若败则安然。
容陌凝神静望光柱中的蜂巢,他能感觉到那蜂巢蕴含着天道的规则:三千界域,亿万生灵仿若都在其中……望着高位上的紫袍仙君,容陌想起自己的师父,与仙君虽为一母同胞,却一个生来便若是九天之上的神,一个却若寻常修者,在天道中翻滚。视线落在云衣广袖的牧隽身上,她就像记忆中翻看的一卷画,感觉很熟悉,记忆却又苍白平淡,他收回视线,端起茶杯,轻嗅茶香。
花篱一直注意着容陌的一举一动,见他凝望着牧隽,心便提起,见他神色未动,心又安然,如此患得患失,让花篱有种自我厌弃,却又欲罢不能的冲动,她能不动声色面对凶兽,却总会被容陌牵引情绪,这算不算心魔?花篱自问,可她甘之如饴,那么容陌呢?凡俗短短数十年便能抹去记忆,修者呢?
玉戈因为心跳声,让她颇为难堪,姬越及时的微笑,让她心生缱绻,然……视线落在伊洛绝美的侧颜上,心底潜伏着一缕自卑,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若当初重生在伊洛这具躯体中,会是怎样的光景?
伊洛不错眼盯着光柱良久,丹田的神女殿仿若对光柱有感应一般,她努力回忆前世今生,试图找出关于此物的只言片语,却是徒然。今生能遇见众多不同界域的生灵,定要寻个机会多去讨教一番才是,她不希望自己因为见识短浅,错失机缘。不过……余光扫过玉戈,得寻个机会,尽快处理。
姬越自是不知身侧两位女修的心思,他的手放在古琴上,饶有兴趣望着西亭雀语的捏诀手法,想起师父牧隽,不知谁能更胜一筹?牧隽若知晓他此时的想法,定会给他一后脑勺:实力如此悬殊,竟不能推断,简直丢师父的脸。若此时他已为金丹大修,知晓莫氏族人的身份,大概心境又会是另一番境况,可惜时光不会再次重来……
君乙盘膝而坐,双手交叠成环,光柱在他的眼中若隐若现,身上星袍越发湛蓝,星子四处流窜,全然偏离了轨迹,君乙视线慢慢扫过殿上众生,心中叹息:少许,这殿上众生的命运轨迹,将全然偏离。望向高位上身影挺立的紫袍仙君,君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何时我才能若他这般,挥手间改变四方界域亿万生灵的命运?
九沄懒懒望着西亭雀语,视线在她和云霄仙君之间来回溜达,心中快速翻阅九天神族志,试图找出云霄仙君的身份,她把关于云潭玉龙一族记忆,仔细对比,试图从它们历代效忠的神族中找出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莫非是西亭雀语自我认主?按照云潭玉龙一贯的德性,若要臣服于某一位神族,全然不可能……九沄揉揉额头,余光扫到君乙神情,偏头盯着君乙看了两息,直到他耳廓红透,她才哼了一声,转头望着光柱发呆,独留君乙在一旁切齿。
苍爵的手指轻敲着桌案,却落指无声,他心中微有踌躇,顺水推舟助隽卿师父四界合一,虽与师父之意相通,可这一切来得太快,太过轻松,他有疑虑,未来隽卿可否与云巅玉阙在同一立场?与师父同一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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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众生如何思虑,牧隽无从得知,此刻她全部的心思落在大殿上空的十八个玉铃铛,环成一圈,缓缓转动,铃铛渐次响起,铃声环绕在大殿中,渐渐成曲,仿若远古而来的吟唱,荡涤神魂,西亭雀语凌空一步步而上,玉色赤足踩着节奏,踏歌起舞。
玉衣仙裙翻飞,眉间的水滴敕纹莹莹光亮,映照西亭雀语的双眸,若苍穹星空,她的一举一动仿若在拨动天地,四季在她周围轮换,江山湖海起落……
云霄突然起身,长身玉立,身上紫色法袍一息间化成湛蓝色,凤眼冷凝,眉间的敕纹投影在大殿上空,他轻启嘴唇:“敕!”
大殿的屋顶瞬间化成齑粉,湛蓝的天空上出现十八道玉色铃铛投影,光柱鼎立天地之间,蜂巢边沿在消融,顶上平铺着云霄脱口而出的符文‘敕’,红、玉、黑、蓝四条巨龙,盘旋在光柱的周围,让牧隽颇为眼熟。
望着融化的蜂巢,牧隽心惊,视线落回在大殿上,见星云蜂巢完好,心头一松。悾悾老头拄着法杖,望着天空,神情肃穆。在如此情景之下,他竟还能注意牧隽的情绪起伏,传音为牧隽解惑:“界域乃域外之器,若运转所有界域,会损耗巨大魂力,如今是云、北岳、尘沙、太幽四界合一,只需留下此四界便可。”
牧隽颔首,见光柱中的蜂巢越来越大,定格时蜂房只剩了四色蜂房,簇拥在一起,最让牧隽惊讶的是,四格蜂房颜色与光柱上的游动的巨龙颜色一模一样,竟如此巧合?
“未曾想四界竟是相邻,难怪可以合一。可为何跨越界域时,却觉得漫长偏远?”牧隽不解。
“界域之间有无方界域环绕,广袤无边,修者游历其中,难觅方向,便觉久远。”悾悾老头捋着胡须,慢声说道:“待你修为若尊上这般,三千界域便能来去自由。”
牧隽拄着脸颊轻叹,若云霄师父这般,还需要多少年啊?
“那四条巨龙……”牧隽脑海中浮现一道场景:“可是那海底金阙城的城主府中密室中的巨龙?”
悾悾老头点头:“它们镇守太幽四海数万年,唯有借助它们的神龙之力,方能打开四界界域封印。”悾悾老头举起法杖轻敲在桌案上蹦上蹦下的小火,一下便把它敲蹲下,牧隽看着小火沮丧的龙脸,瞬间明了悾悾老头为何会缚住小火,就是为了防止它惹出什么乱子。
殿上的西亭雀语的舞姿缓了下来,身形一闪化为真龙,腾空而上,冲向天空的光柱中,盘旋在蜂巢之上,一息后,四蜂房展开,若四色花瓣平铺。
同一息,四色花瓣上升起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却各有其特色。
黑色花瓣上最奇特,它是平铺的一汪水,最北端却染上少许白霜,隐约可见耸立无数的冰峰,想必这便是太幽。
玉色花瓣地形最为均匀,高耸的山脉,湛蓝的大海,金色沙漠,褐色戈壁,郁郁葱葱的大森……而花瓣的上空笼罩着薄薄一层雾纱,如此生机勃勃,便是云界。
蓝色花瓣被一条花脉分成斜斜的两半,靠近花瓣尖的一边,漂浮着淡淡浑黄烟尘。另一半边,漂浮着淡蓝薄雾。牧隽盯了半息,不知当初是谁在北岳界域布下结界,如此利落隔断了凡尘的戾气,不过南修界上空的淡蓝薄雾是魂兽之力么?
红色花瓣也若云界一般,地形分布均匀,花瓣上空漂浮着淡金色薄雾,这是武之力?
殿上众生屏息看着眼前的奇景,好奇惊叹者若玉戈、花篱、两位女修,她们还不曾了解这三千界域的构成起源,大约是不会相信,自己生活的世界竟是此般模样,而眼前的一切亦如前世的实景投影而已。
若玉戈始终觉得自己生活在若前世球体的星球上,各方界域只是被结界分开而已。
花篱从小接受是便是云界云华宗最为正统的修界教导,她知道界域之间各有不同,隔着无方界域,但是绝对想不到与眼前的四色花瓣有何联系,但前世记忆同样影响着她,她以为界域若星球一般,悬浮在苍穹之中,人类总是对最初的思考模式深信不已。
牧菁与伊洛作为修界的重生者,拥有前世的记忆,经历过四界之战,对此景虽懵懂,依然感应到巨大景象中在改变着什么!
慕华眉目间浮现疑惑,他略有所感,却不敢确定,九重天上神都不能轻易控制一方界域,更何况四方界域,但眼前之景却无比诡异,他侧头看向容陌,淡漠望着光柱,毫无情绪起伏。慕华嘴角紧抿,莫非容陌知晓今日之事?
容陌自然注意到慕华的举动,只勾了勾嘴角,此情虽不能完全了解,却想起师父云宿传信:一切听从云霄仙君之安排。他眼神落在云霄身上,眼底闪现亮光,何时能与他一战?
戚澈盯着红色花瓣,手掌紧握,前来太幽之时,掌门欲言又止的神情在脑海中晃过,末了叹了一声:“随缘吧!”那时他心中虽有疑虑,却以为掌门只是对他游历的担忧,现在看来,应该是关于此景。
玄素、西亭鸣、西亭昱三生灵,执掌太幽多年,各自身份显赫尊贵,又开启了种族传承,界域合一早有所感,心中惊心却是云霄的身份,他究竟是谁?
莫氏神族在太幽布局数万年,谁会想到会被后来者夺了先机,不知莫卿上神在九重天如何震怒?就是不知,云霄仙君此举真的只是为了阻止气运之战,挽救四界亿万生灵?
最让人不解的是苍爵与九沄,两人作为莫卿上神的爱徒,却对云霄仙君如此反客为主,利用西亭神龙之力,强行合拢四界,毫不干涉,或者说是竭力配合,难道他们对隽卿的立场信心满满?
可隽卿来自云界,而此刻她师父云霄仙君在主控这一切,未来局势谁能把握?
不管三位生灵如何思虑,苍爵与九沄双双盯着光柱中的四色花瓣,眼神幽深,难测其意。
若说殿上谁最惊喜,那便是君乙星君,他牢牢记下西亭雀语每一个舞姿,不放过一丝一毫。吟唱铃声,化成音符可在他的脑海中,花瓣展开,神力波动,都让他心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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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界域的元力不同,怎能合一?”牧隽盯着四色花瓣,实在难解。
悾悾老头摇摇头,对此他也深感疑惑。
两人目标一致的望向长身而立的云霄,许是两双眼光烁烁太过直接,云霄轻侧头,凤眼淡淡望了一眼牧隽,突然伸手拍拍牧隽的脑袋,嘴角含了一抹笑,半分想要解惑的意愿都无。
无意间望见云霄此番举动的慕华,眉头微微挑起,眼底闪过惊诧,两息后,惊诧化为一抹难测的笑意。谁知,同一息云霄眼神淡淡落在他身上,犹若大钟罩在周围,无上压力若山岳压下,慕华脸色一息间苍白,他慢慢低下头朝云霄认错。半息后,压力散去,慕华脸上汗如雨下,双手扶住桌案,五息后才神魂回窍,端起案上茶杯,手微微颤动,杯中水荡起微微涟漪。
江踏歌余光扫到慕华的失态,睫毛微动,静默半息,仿若未见一般,盯着光柱,不错眼,此事便若微风散去。
云霄一挥衣袖,伸出手指,凌空绘出一道‘运’符文,分化红、玉、黑、蓝四道,四色‘运’符文在殿上飘飞,寻找自己的落点:红色‘运’符最先选定,悬空在戚澈头顶停住;黑色‘运’符紧随其后悬停在姬越的头顶;玉色‘运’符慢悠悠在花篱上空迟疑一息,微微挪正位置便悬停不动。
蓝色‘运’符仿若懵懂孩童一般,在殿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才不情不愿落在伊洛与玉戈上空,它仿若有疑惑一般,先在玉戈头顶顿了一下,又挪动位置飘到伊洛的头顶,翻来覆去,像拿不定主意一般。
殿上对气运之子有所了解的生灵,心中的疑惑慢慢有了一丝线索,玉戈仰头望着头顶符文,不明白其意,眉目间满是疑惑。伊洛仰着头,露出修长秀美的脖子,紧盯头顶的蓝色‘运’符,嘴角微微翘起,收回视线望向玉戈,一息后,她柳眉扬起,杏眼笑意盈满。
伊洛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双手捏诀,一道蓝色若火苗光影从她身形中冒了出来,蓝色‘运’符仿若寻到目标一般,牢牢悬停在她头顶,同一息玉戈身上冒出一缕蓝色光带飞进伊洛的蓝色火苗光影中,蓝色火苗一息间冲天而起,又一息间吸入蓝色‘运’符中。
玉戈呆呆望着这一息间的变化,她感应到那蓝色光带飞走,让她失去了非常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她的视线茫然在大殿上转了一圈,见到每一张面孔都是淡漠,没有谁愿告知,无边空茫淹没她,让她窒息。
江踏歌望着玉戈呆愣的模样,一息后,微微摇头,轻声叹息:时道,运也。
牧隽的视线在伊洛与玉戈之间转了一圈,想起当初伊洛对落英手起刀落狠戾,早该猜测到,北岳的气运争夺,狠者胜,伊洛有着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神魂,这样的修者,定能走很远。
玉戈呢,牧隽偏头揣摩,想起当初在历家后山醒来时的情景,在这修界中,是不是始终都带着戏耍的心态呢?如今她戏耍了自己的运途。
四界气运之子选定,天空中西亭雀语化成玉龙仰头长吟,盘旋在光柱外的四头巨龙附和长吟,一息间,整个太幽海头回荡着龙吟,从天边蔓延过来五色彩云,环绕在西亭边缘,若五彩海浪翻滚。
牧隽仰头痴望着这一幕,轻声赞叹:“好美!”原谅她的词穷,这一息,心中唯有这两字能表达赞叹。
悾悾老头仰头,捋着白胡须,赞同点头。
云霄轻抬手,戚澈、姬越、花篱、伊洛顶着四色符文冲天而起,盘旋在光柱周围的四色巨龙,俯冲下来,奔向各自相对应气运之子,四位气运之子纷纷落在龙头上,稳住身形,凝神捏诀随着巨龙冲向光柱中,落在四色花瓣上空。
牧隽望着大殿光柱中的微型缩影:“四位气运之子为何都没有反抗,或者疑虑?”
悾悾老头飘起来落在牧隽的肩头,轻声说道:“姬越信任你,作为你的徒弟如此配合,其他人还有何怀疑?”
牧隽神色一怔,眉头微凝,原因竟这般简单?
“他们会有何结局?”牧隽望着黑龙头顶的姬越,心头有一丝苦涩,但愿不要坑了这个徒弟。
悾悾老头摇头,何种结局,只能问云霄才能得知。
当四龙归位,西亭雀语化成人形,双手交错成环,盘膝而坐。
云霄垂目凝神,再次敕言:“赦!”
一息间,光柱中四色花瓣接壤处,腾起四道金色光墙,‘赦’落入光墙中,光墙瞬间散去。
同一息,四方界域亿万生灵都感应到了震动,天地间灵力波动,各界域大能们,纷纷仰头观望天象。
尘沙界域京鼎主峰悬空石上,一位虎目白眉老者,身着武服,鼎然而立,望着天上云海翻滚,淡淡一笑:“劫缘相缔,终究结了善缘。”
云界云峦大殿顶上,立着一溜儿云华宗大佬,云宿与华里站在一起,两人远望长空,淡看风云雷动,良久,云宿略带惆怅说道:“四界合一,云空下城的店铺可以多建几间。”
华里桃花般眼睛,淡淡斜了云宿一眼,面若花开:“如此,我那间炼器的租给宗门的铺子是不是可以涨点灵石了?”
云宿淡定望着天空,对华里之言,仿若未闻,涨宗门灵石这种要求,听过便算了,谁会当真……
北岳玉清大殿上,历家老祖与江家老祖正在手谈,同是鹤发童颜,同样气定神闲,棋局胶着,互不相让,常常数百年不能定出胜负,让旁观者多为惆怅。
对面北岳气势突变,两位老祖仿若未见,良久历家老祖放下一子,淡淡数道:“这次江家走在了历家前面,算我输你一子。”
江家老祖红色法袍轻撩,身子后仰,白发沿着衣摆滑落,他笑眯眯说道:“你我在北岳斗了这些年,无趣得紧。以后能在四界来去自由,无数对手隐藏其中,想想就心痒。”
历家老祖青衣法袍若滑落一侧,露出玉色手腕,黑色敕纹蜿蜒而上,没入袖口中,他抬眼望着江家老祖,慢悠悠说道:“不要找我收尸!”
江家老祖摆摆手:“无妨,九重天未上,我惜命得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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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四方界域生灵将如何应对四界合一的冲击,而在大殿上光柱中光墙的消失,让四片花瓣接壤处快速的融合,隔着光柱都能感受到那涌动的四色元力恐怖摧毁力。
殿上众生神色凝重,猜测四色元力相冲的瞬间,会有多少山河破碎,生灵消亡……
如此能够预测的场景让牧隽绷直脊背,双手紧握拳,心中忐忑不已,这样的暴力融合,会有多少生灵消失?如此与四界之战又何区别,况且元力冲击的后果将会影响多久?如此种种后遗症,要如何解决?
殿上众生盯着微有扭曲的四色花瓣界域,心中都捏了一把汗,会不会少时出去,四界早已变了模样?无人能给出答案,只能远望着立在高位上身着湛蓝法袍的云霄,期待他能以苍生为念。
幸运的是,殿上众生灵的家族宗门都不在四界接壤之处,或许能平安渡过元力冲击,可能谁又能保证呢?
无数的猜测都不能阻挡四界合一,西亭雀语在光墙消失的瞬间,身形腾空,双手捏诀,盘旋在四色界域花瓣上空的四色巨龙冲向接壤之处,同一息四色‘运’字符文落在四界交汇处交融成金色水滴状,荡漾出一圈圈金色光晕,每一圈光晕就像粘合剂一般,延缓元力奔腾速度,就像安抚暴躁凶兽一般,一圈又一圈……
望着那滴金色水珠越来越小,而四界元力越来越靠近,但速度缓慢平和,殿上众生屏息以待,生怕自己的气息粗重,惊吓了四界元力一般。
当最快靠近的黑、蓝两色元力,一点一点接壤,却毫无波澜,就像两滴不同的油在水中相遇,各自安好,和谐自然……
直到四色元力环绕金色水滴消失在四色元力之间,四色界域花瓣交错相环,一息……两息……牧隽眨眨眼,这便算是成了么?
牧隽抬头望着云霄,两息后,他侧低头望着牧隽,凤眼沁出淡淡笑意,那瞬间牧隽的心安然落地,四界合一真的成了。
西亭雀语从光柱中飘了出来,紧跟在她身后便是姬越、花篱、伊洛、戚澈四位气运之子,他们四人的眉心处多了一道金色敕纹,若两道交错的倒钩,牧隽感应到他们四人的神魂圆融通透,境界上升三阶,与想象不太一样。
“四界气运之子将会如何?”牧隽传音问悾悾老头。
“尊上用气运之子的大气运抚平四界元力冲击,免去无数生灵消亡,如此大因果,天道自会厚待,至少直上九重天是毫无疑问。”
“直上九重天?这与他们当初欲夺取四界气运,想要达到目的一致了?”牧隽惊讶,心中疑虑突生:“天道这般厚赐,他们背后的神族,应该不会再起事端吧?”
“能一步登天,结下如此善果,自然欣喜异常。”悾悾老头飘到桌案上,伸出法杖一挥,小火身上金色光圈消失,小火恢复自由,它一溜烟闪到云霄的桌案上,不再靠过来。
牧隽再次望向光柱中的四色界域花瓣,如此没了四界气运之战,牧家是不是保住了?
牧隽与悾悾老头在暗自交流,西亭雀语一步步走到殿前,双手捏诀:“尊上,雀语幸不辱命!”
云霄身上法袍恢复紫色,嘴角含着笑意朝西亭雀语矜持颔首:“今日之功,自会神敕天域,待你归去时,再度厚赏。”
西亭雀语抬起头,大眼中满是惊喜,再度恭敬朝云霄行礼:“雀语受敕!”
两人如此情景让殿上众生莫名异常,苍爵与九沄盯着西亭雀语瞧了两息,两人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浓重的疑虑,云霄究竟是何身份,竟能神敕西亭雀语这头神龙?合一的四界,可还属于云巅玉阙莫氏的管辖?
殿上众生最先反应过来便是玄素,他唰地站起身来,盯着光柱中若花开的四色界域花瓣,绿眼光亮异常,三息后,他郑重朝云霄行了大礼:“素代青波玄阁一族多谢尊上今日之善举,愿献永生之忠诚。”
玄素此言一出,西亭昱神色凝重,他看了看玄素又望了望西亭雀语,静默半息,起身朝云霄捏诀大礼:“西亭蛟龙一族,愿献永生之忠诚。”
两息间,太幽两大领主叛变,让苍爵和九沄脸色凝重异常,但大势在前,他俩只望向牧隽,看她是何反应?
牧隽确实被玄素和西亭昱的举动给震了一下,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莫氏一族留啊,她注意到苍爵和九沄在盯着自己,可是此刻她觉得自己还是保持沉默最为妥帖。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望着眼前一幕,眼底竟有淡淡艳羡,悄声传音给牧隽:“若是轩辕神女殿未曾被那伊洛继承,说不定今日老朽也能献上一份忠诚。”
“师父究竟是何身份?对他献忠诚有何好处?”牧隽与悾悾老头嘀咕。
悾悾老头背对着牧隽摇头:“尊上是何身份,老朽也不知,想必来头很大就对了。”如此敷衍,让牧隽无语。
云霄望着玄素与西亭昱半息微颔首,对两大领主献忠毫无兴趣一般,玄素也不在意,施施然坐下,西亭昱微有纠结,余光扫到西亭雀语正偏头望着他,便利落坐回桌案旁。
云霄一挥衣袖,殿上光柱消失,玉色铃铛重回西亭雀语发髻上,而界域图光团握在云霄的手中,他朝大殿上众生淡笑道:“四界合一,晋升大千世界,天道降下万千机缘,愿众修能夺先机,早日登上九天。”
云霄此言一出,知晓界域等级的修者们,面上掩不住的惊喜,未曾想四界合一,竟能界域升阶,灵力浓郁,天材地宝繁盛,界域的生灵们,将免去万年一次界域之战,如何不让众生灵期待。
牧隽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悾悾老头的后背:“我怎么觉得这四界合一,升级大千界域,是不是太容易了点?”
悾悾老头身形晃悠,拄着法杖转头望着牧隽,笑眯眯道:“今日契机,亿万年不得一次,你待以后飞升了,去往九天之上,看看神域志,便会知晓它的难度。”
云霄伸手把手中界舆图光团递给牧隽,凤眼含笑:“物归原主!”
牧隽顿了一息,忍了又忍说道:“徒儿愿送给师父。”
云霄轻笑道:“为师要来何用,本就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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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突如其来的四界合一大典,就这般轻描淡写的结束,让殿上众生多如牧隽这般,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紧随而来便是放下重担后的轻松欢畅,想想这四界合一的大千世界,普通修者都可来去自由,如何不让众生灵心生雀跃?
“可要随为师回九霄?”云霄与牧隽立在道场边缘,望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太幽海。〈
“好!”牧隽忙点头,眼里满是亮光。
云霄轻笑,侧头望向道场上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的众生灵:“明日辰时两刻,为师在此等你。”
牧隽眨巴着眼点头,云霄摆手:“去玩吧。”话落便没了踪影。
“……”牧隽第一次被云霄用打小孩子的口气给愣住,虽然感觉有点怪,但上头有人罩的感觉还是不错。
转头望向独自立在远处红衣法袍的江踏歌,牧隽摸摸幽珀,愉悦心情涌上一缕惆怅,慢慢朝他走去。
江踏歌本就在此等待牧隽,感应到身后的灵力波动,他望向太幽海海平线,轻声说道:“若他能看到今日之景,心中定生豪情万丈。”
“是啊,”牧隽立在江踏歌的身侧,随着他视线望向海天一色的远方:“界域合一大千界域,如此盛景,任谁都心生豪情,等他轮回转世,看看这大千界域,也是一样的。”
江踏歌微微一笑,侧头看着牧隽的脸一息,唇角扬了扬:“命消道陨时,能得你收尸,他也算圆满了。”
牧隽挑眉盯着江踏歌,这话听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味啊,这是说历流深遇见自己很衰么?
江踏歌摇头,笑容消去,轻叹一声:“就算轮回转世,也不是当初的他了。”
牧隽点头,神魂虽然是同一人,但是记忆散去,终究还是变了。
“何时归去云华?”江踏歌背靠在石栏上,双手环胸,望着牧隽的云衣广袖:“那是怎样的一片天地?”
“明日,”牧隽手臂搁在石栏上,拄着脸颊,想了一息:“亦如心的故土,无论在何方界域,总想归去的地方。”
江踏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待北岳事了,便去看看养育你这般修者的云华,到底是何种模样。”
牧隽轻笑:“定不会让你失望,到时让你见见‘云衣翩跹仙者来,风云雷动淡笑间,清茶一杯云华者,心怀苍生动九天’的云华修者们。”
江踏歌站直身子,衣袖被海风撩起,华飞扬,他含笑点头:“定要去的,今日便是来道别,此次相逢匆匆,未来得及深谈,待去云华再叙。”
牧隽点头,修者便是这般,来去随心随意,虽不知相逢在何时,但离别总是坦然:“他的冰棺你可要带回去?”
江踏歌点头:“自是要带回去,虽是修者,尸骨埋在族地,却是每个北岳修者的执念。”
牧隽抿了抿嘴角:“可我不能同行,便是对他食言了。”
江踏歌伸手拍拍牧隽的肩膀:“若有机会去北岳,你可去祭奠,他不会计较。”
牧隽沉默一息,从幽珀中摸出冰棺,双手托住递给江踏歌,幸好是修者,否者这么大的冰棺早就把她压扁。
江踏歌衣袖拂过,便收起冰棺,望了一圈西亭龙宫,轻笑一声:“云华再见了,牧师妹。”
身形跃起,红袍若血飞扬,一只白虎破空而来,江踏歌盘膝落在它背上,一息间淹没在云海中。
牧隽仰头望着云海,轻叹一声,久不能回神。
少时,身侧出现身着藏青色武服的戚澈,他双手环胸,长身而已,远望着云海,又侧头盯着出神的牧隽看了两息,也不打扰,双手柱在石栏上,静等牧隽回神。
三息后,牧隽伸手戳了戳戚澈的手臂,她对当年在云空天城****上身抗铁沉木的戚七一直记忆犹新,那可是满满的雄性荷尔蒙:“十二叔跟人私奔了?”勿怪牧隽如此调侃,实在是牧众与戚七一直形影不离,她也曾暗搓搓的配过对。
戚澈一怔,神情极度认真的盯着牧隽:“小隽怎么知晓?”
咦?难道一语中的?牧隽眨眼,两息后,八卦问道:“和谁啊?”
戚澈神色挣扎两息,才慢慢叹息道:“眠月岛长老离月。”
牧隽一怔,真的假的?虽然当年牧众第一次看见离月是红了脸,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好不啦?
戚澈盯着牧隽纠结的脸瞧了两息,突然扬声大笑,牧隽盯着他的那一张俊脸一息,幽幽的说道:“我看见你的虫牙了。”
“咳……咳……”戚澈笑声一顿,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他拄着石栏杆,咳得惊天动地。
牧隽立在一侧,静默看着他的涨红脸,心头嘀咕:原来修者也不能控制咳嗽这种生理反应啊。
三息后,戚澈才控制住咳嗽,他双眼水光潋滟,盯着牧隽吐出一句:“跟小时一样小心眼。”
一句话便把牧隽的记忆带了遥远的牧城,那时的她,神魂和习惯在新旧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挣扎,那时戚澈是众姐妹的谈论最多的男子,而现在她容颜变幻,他已是为武君,时光转换,真是让人感概。
戚澈笑容淡了些许,双手拄着石栏杆,望着太幽海:“当年那场变故后,牧家族长与长老,还有你父亲就接到云霄仙君的传信,告知了详情和缘由,牧家是因你才能踏入云空下城,虽神魂夺舍,但非你之故,便决定你依然是牧隽,而另一位则排序为后。”
牧隽靠在石栏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戚澈侧头看着她侧脸,两息后,再次转头望向太幽海:“我那时还在云界,接到消息,便回了一趟云空下城,在那里见到了牧菁,虽然容颜一样,一眼便能辨出不同,终究是不一样的神魂。”
“可我终究不是牧家的血脉。”四界合一,四界之战不会再起,牧隽对牧家放下了。
“可你依旧是牧隽,”戚澈侧身面对着牧隽,紧盯着她:“那个与我在塔顶吃包子的小隽。”
牧隽睫毛眨了眨,抬头望着戚澈,轻声说道:“那又如何?”
戚澈的笑容在唇边荡漾,伸手揉揉牧隽的脑袋:“说明我们还是熟人啊。”
“……”牧隽突然决定不想跟这货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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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的西亭龙宫莹光朦胧,牧隽独自御剑在太幽海上漂浮,就像被突然解放的孩童,有种肆意的自由癫狂。这修真世界自从她踏进来至今,第一次感觉到无责一身轻的舒畅,而这大千世界她终于可以放手一搏,肆意畅游,她的修途开始了。
牧隽漫无目的飘了半夜,再渡飘回西亭龙宫,她落在宫阙屋脊上,仰躺着望着星夜出神……
直到视线被云衣广袖的身影挡住,翻着眼帘从额头望上去,看见一张冷肃的脸,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她想了两息,才想起是谁,心底突地一个激灵,她翻身坐起,刚要起身,肩上被手掌压住,阻止了她行动。
“师叔祖不必起身,今夜寻来,心中有些许疑惑,望师叔祖能解答。”容陌在牧隽的身侧坐下,手收了回去,放在膝上,眼神望向星夜远空。
牧隽静默两息,从幽珀摸出灵酒,晃了晃:“上君要喝么?”
容陌侧头看向酒壶:“这灵酒可是参伯所酿?”
牧隽点头,再次摸出两只玉杯,灵力卷着凌空漂浮,手指弹去酒塞,斟满酒杯,一只玉杯漂浮到容陌面前,自执杯轻啜一口:“久违的味道,甚是怀念。”
容陌垂眸盯着玉杯一息,伸手端起酒杯,轻嗅酒香,却不饮,淡淡问道:“常闻参伯灵酒难得,果然是难得佳酿。”
牧隽执杯远望,手指轻敲杯身,轻声问:“上君有何疑问需要我回答?”
闻言,容陌执杯手一顿,酒香盈满鼻腔,冲上头顶,让他有一息的恍惚,沉默良久:“近日凝神悟道,常会踏入幻景,见到师叔祖,”他侧头望着牧隽的脸,眉间凝着疑惑:“师叔祖现在容颜在今日之前,我从不曾见过,却与幻景一般模样,这又是为何?”
“……”牧隽抬眼看着容陌,两人的眼神在黑夜中对视,三息后,牧隽满面疑惑:“上君如此高深的问题,小修如何能解答?”
容陌轻笑,仰头饮尽杯中灵酒,身形向后一仰,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星空喃喃说道:“那谁又能解答呢?”
牧隽盯着玉杯,静默良久,夜风送来她的回答:“既是幻景,破了便是,何必如此纠结?”
容陌听她之言,微侧头看着她黝黑顺直的华发,隐在夜色中的侧影,心底突兀涌起莫名的酸涩,这般陌生感觉,让容陌微感失措,稳了稳情绪,淡声问道:“如何破?”
“幻景若生,便杀了幻景中的生灵,自能破去。”牧隽才不信容陌不知如何破幻景,他今夜前来的意图究竟为何,她很难猜测。
“每每提剑,心便疼痛莫名,如何再能出剑?”容陌声音平缓,仿若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
牧隽手指转着玉杯,看着杯中灵酒荡出一道道涟漪,此刻她的心仿若静夜安宁,又仿若飓风过后的荒凉,她除了叹息,还能作何回答。
海风拂来,扬起牧隽的秀发,一缕扫过容陌的鼻端,淡淡清香,压过酒香,撩拨久远的琴弦,此景让他恍然,仿若记忆中有过相同的场景。
“那上君希望小修如何助你破了幻景?”牧隽低声问道,打破长久的沉寂。
“不知。”容陌看着那缕秀发,轻声说道:“昔日我与师叔祖可曾熟悉?”
牧隽淡声回道:“有过数面之缘。”
“只是这般?”容陌紧声追问。
“不然呢?”牧隽毫不迟疑。
“师叔祖现在可有心悦之人?”容陌突然转化话题,望着星空问道。
牧隽一怔,侧头望向容陌,眉头微皱:“此乃我私事,上君逾越了。”
容陌坐起身,衣袖轻撩,神色有了一丝冷厉:“那师叔祖可知,谁抽去了我情根?”
牧隽与容陌眼神相持,互不妥让,两息后,牧隽轻笑:“上君守不住自己的情根,却来问我,难不成上君以为我抽了你的情根不成?”
容陌缓缓凑近牧隽,眼中含着冷笑:“鉴迹说,你我昔日曾是恋人,两情相悦,为何我却毫无印象,情根被封,却独独留了一条花篱的情线?”
牧隽目光澄净,丝毫不受容陌的情绪影响:“谁得利,自然问谁去,我怎会知晓,况且我的情脉又没被封。”
容陌盯着牧隽的眼睛,看了良久,突然轻笑:“原来师叔祖早已解封情脉,却自行放了那情线。”
牧隽心悸,当初情景容陌如何得知?
容陌坐直身形,神情淡漠,看着牧隽的眼两息,衣袍一撩起身,望着星空轻声说道:“既已放下,我便放心了!”
海风袭来,身影杳杳,牧隽望着夜色,沉默良久,举杯饮尽灵酒,顺势仰躺在玉瓦之上,望着星空,沉默……
朝阳晃眼,惊醒沉睡的牧隽,她伸手遮住眼睛,过了两息,撩开手臂,便见悾悾老头飘在半空,神色凝重的盯着她,良久不语。
“大清早看见您老这张脸,真惆怅!”牧隽坐起身来,袖子扫过酒壶玉杯,悄无声息的收起来。
悾悾老头凑近牧隽脸,细瞧了三息,才沉声说道:“昨夜那小子寻到我,让我断了他的情脉。”
牧隽愣住,两息后回过神:“您和他怎么认识?”这大千界域可还有悾悾老头不认识的生灵?
悾悾老头背着手,在牧隽面前渡来渡去,小声嘀咕:“昨日事了,我见他资质奇佳,却情脉被封,记忆被抽取,一时心痒便问询了一二,后来……”悾悾老头皱着眉头:“得他苦苦相求,便解去了他的封印,寻回了他的记忆。”
牧隽揉着额头,心头呻吟,搞了半天,昨夜容陌是来搞试探……
“他用什么东西给您换的?”牧隽才不信悾悾老头会一时好心,若不是恶作剧,便是瞧上了容陌的什么好东西。
悾悾老头纠结两息,朝牧隽摊开手掌,一枚玉阙,上面雕刻着奇异符文,一看便知不是凡品:“这玉阙有何特别之处?”
“九天之上的通神令。”悾悾老头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容陌怎会有此物?牧隽头疼,她双手拄着额头,盯着悾悾老头:“东西您老也换了,还有何可纠结?”
悾悾老头收起玉阙,颇为惆怅:“解了他的封印,天象起了变化。”
“……”牧隽眨巴着眼,伸出手指,推开悾悾老头:“我们不熟!”身形一闪,便消失的没了踪影,徒留悾悾老头在原地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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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立在道场边缘等待云霄师父,悾悾老头刚才所言在脑海来回的滚动,想起昨夜容陌的种种,她忍不住拍额头,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太幽海钻出,落下巨大的阴影罩住牧隽,一只龙爪悄无声息抓向她,同一息牧隽身形一闪,两条藤蔓抽向那只龙爪,抽中龙爪掌心,疼得龙爪一颤。
“为何所有的雌性都这般凶残?”那巨大红色龙头委屈盯着牧隽,金色眼眸中含了一泡泪,牧隽盯着如此‘二’的巨龙,感觉有点熟悉。
那红龙趴着道场边沿,龙尾在太幽海中晃悠,龙头慢慢凑近牧隽细瞧,像看个稀奇的小玩具,它伸出一只龙爪想戳戳牧隽,却又见牧隽扬着头淡淡望着它,踌躇了两息,它龙爪戳了戳道场边沿的玉石,金色龙眼瞅着牧隽,不错眼。
牧隽再次确定这头红龙真的很呆,她依着栏杆盯着那两只硕大的金色大眼:“找我有事么?”
大红龙眨了眨大眼,想了两息摇头,伸出左侧的龙须试探的触碰牧隽的手背,等了一息,见牧隽没有反对,便缠上牧隽的手掌,小声嘀咕:“若是化成人形这般柔软,还能上天入海?可是不化形,又不准踏入龙宫……”
牧隽盯着把手掌裹得像个粽子的龙须,又见那大龙眼呆萌,便决定不管它,这里是西亭龙宫,遇上一头呆萌好奇的大龙,完全可能。
“可我还是不喜欢人形。”大龙扯了扯牧隽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的龙爪,大眼中满是纠结。
悾悾老头显出身形,落在牧隽的手臂上,仰头望着大红龙:“短短三年,便化了真龙,不错!”
牧隽偏头盯着大红龙,脑海中闪现一个身影,嘀咕道:“这货不会是西亭华吧?”
悾悾老头伸出法杖戳戳西亭华的龙须:“看样子是借着昨日界域升阶,得了天缘。”
西亭华眨巴着大眼,满是委屈朝悾悾老头说道:“大显,我不想化人形。”
“不化便是,”悾悾老头满不在意的挥挥法杖:“个头小点,看的我眼晕。”
西亭华撇撇眼,松开牧隽的手掌,身形缩回太幽海,一转身便游走了。
留下牧隽与悾悾老头相视无语,感情这货是刚化为真龙,新奇感还没有过,故意来显摆?
牧隽远望着太幽海,执意忽略悾悾老头在她眼前飘来飘去,寻找存在感。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飘到牧隽眼前,苦着脸:“小隽,天象变幻,只怕再起波澜。”
牧隽垂着眼眸:“于我何干?”
悾悾老头抱着法杖幽幽说道:“与你干系很大。”
牧隽睁大眼睛,盯着悾悾老头两息,无力说道:“说来听听。”
悾悾老头瞄着牧隽的表情,小声嘀咕道:“容陌可能是神劫者,若你与他起了因果,修途多舛,大道难成。”
“何为神劫者?”牧隽觉得这修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九重天上神族大致分为两种,天灵神族与后灵神族,”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拄着法杖踱步:“天灵神族生于九天之上,他们大多进阶神,短短数千年便可为上神,”说道此处,话锋一转:“尊上便是天灵神族。”
牧隽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悾悾老头眨眼:“天灵神族虽境界神,心境进阶却异常缓慢,为了解决这一难题,便是轮回转世踏入凡俗或修界,踏入凡俗短短百年便能体悟七情六欲,心境最快的修法,后遗症也很多,例如戾气过重。”
牧隽神识在识海中快的记录,修途漫长,数不清规则道义,唯有记下,方能长久。
“若是踏入修界却又不同,少则千年,多则万年,即可体悟七情六欲,又可化去戾气,”悾悾老头皱起眉头:“可不知从何时起,天灵神族转世轮回时,总会两个天灵族伴生而降,多为一男一女,相遇后多会成为道侣,相携重回九天之上。”
“这很难解?”牧隽轻笑道:“就像凡俗或者修界一样,两姓之好则需门当户对,伴生而降,即可修心又可修情,两全其美,甚妥。”
悾悾老头静默两息,点头赞同,牧隽疑惑:“可这与神劫者有何关联?”
“神劫者便是九天之上的神君特意挑选心仪的天灵神族,伴生轮回,久处生情……”悾悾老头朝牧隽眨眼,他觉得后面不用说了。
“按照您老的意思,容陌便是花篱挑中的心仪之人?”牧隽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怎么都觉有种挑选后宫的感觉。
“为何是花篱?”悾悾老头一愣。
“在云界时,宗门长辈便说容陌与花篱是命定道侣,因此便封了我与容陌的情脉。”
“情脉被封,原因竟是在此?”悾悾老头拄着法杖,陷入沉思。
牧隽思虑两息:“可花篱若是神君,她又何须成为气运之子,通过夺取界域气运来快升阶?”
悾悾老头闻言怔住,扯着胡须转圈:“如此说来倒是有些许不符,”脚步一顿,他抬起头望着牧隽,轻声说道:“或许另有其人。”
牧隽手指敲着栏杆,另有其人,又何必要说是花篱呢?可又猜不透,难道参伯他们看错了不成,或者悾悾老头看错了?
一老一少心中疑惑,独自沉默思索,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牧隽侧头回望,一群云衣广袖的修者从远处走来,衣袂翻飞,优雅从容,让牧隽有一息的错觉,恍若回到云华宗一般。
牧隽视线落在花篱身上瞧了两息,见她看过来,两人对视两息,直到花篱移开视线,牧隽勾了勾嘴角,眼神扫过慕华与牧菁,最终落在姬越的脸上,微微颔,姬越便扬着笑脸,疾步走出人群,朝牧隽走来。
“姬越见过师父,”姬越捏诀,抬起头眼中带着惊喜:“今日可是要回云界?”
牧隽点头:“带你回云界,铭记魂牌,成为云华宗的修者。”
花篱一行人在离牧隽十步的地方停下,不再靠过来,伊洛越众而出,含笑朝牧隽走过来,近前捏诀朝牧隽一礼:“伊洛见过大修。”
牧隽颔,她对伊洛的感觉很好,大约是合了眼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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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两刻,云霄踏云而来,落在牧隽的身侧,姬越忙向他见礼:“见过师祖。”伊洛跟在他身侧捏诀行礼。
悾悾老头收起法杖,朝云霄一礼:“见过尊上。”
云霄颔首,看向牧隽:“可还有未了之事?”闻此言,悾悾老头飘到牧隽的肩头坐好。
牧隽摇头,云霄衣袖轻挥,卷起牧隽便要破空而去,牧隽忙拉着他的衣袖:“师父,姬越也一同回云华。”
云霄凤眼微敛,扫了一眼姬越:“自去便是。”
牧隽愣了一瞬,回神问道:“不能同行吗?”
云霄凤眼淡漠:“四界合一,太幽去往云界畅通无阻,可自行前往。”
姬越心底虽有不解和委屈,但面对云霄仙君,却不敢多问,便恭敬捏诀回道:“姬越谨遵师祖之命。”
云霄不言,卷起牧隽消失踪迹,让正准备过来见礼的慕华等人愣住,静默良久,走到道场边沿各自御剑离去,看来只能各凭本事回去云华。
姬越盯着远空,抿紧嘴角,他能感觉得出,云霄仙君对他进入云华颇有意见,却不知是为何?
“要去云华吗?”伊洛轻声问道,她看得出姬越的失落。
“自是要去!”姬越伸手拍向栏杆,沉声说道:“总要弄明白缘由。”
“不用去往云华,只要你结了金丹,自然知晓缘由。”西亭鸣显出身形,悠悠望着姬越,笑容淡淡:“建议你最好不要去云华宗。”
“你知晓缘由?”姬越盯着西亭鸣,伸手捏诀一礼:“还请修者告知。”
“去云巅玉阙寻寻,说不定便能寻到缘由。”西亭鸣视线落在伊洛身上,审视两息,眉头微挑:“魂兽虽然强大,却会噬主,洪荒异兽卷轴最好不要轻易开启,若起祸端,只怕你这身气运不够抵消。”
伊洛绝美的脸上白了三分,沉默两息,朝西亭鸣捏诀一礼:“多谢修者提醒。”
西亭鸣轻笑:“不是提醒,是警告。”
姬越皱眉盯着西亭鸣,又侧头看了一眼伊洛,却未多言,关于魂兽,伊洛甚少提及,既然她觉得是秘密,他便装着不知。
西亭鸣摆摆手:“风向正好,两位可前往云巅玉阙,不远送。”这是在赶人?姬越与伊洛微有尴尬,御风而去。
三息后,西亭雀语身影显出来,伸手拍拍西亭鸣的肩膀:“何必如此,同是莫氏族人。”
西亭鸣双手环胸,颇为苦恼:“尊上带走了隽卿,丢下莫氏族人在此,让我们这些作为莫卿上神的属臣如何是好?”
西亭雀语眨巴着大眼,笑眯眯说道:“这种烦事丢给西亭昱处理便好,你何必纠结。”
西亭鸣盯着西亭雀语:“虽然母亲你要寻找自己的情缘,可为何是西亭昱?”
“他作为你的养父,未来你可是西亭的继承人,这样不好吗?”西亭雀语不解问道。
西亭鸣皱眉,眼中满是怀疑:“母亲,我不是才从蛋壳里蹦出来,如此敷衍于我,是在质疑的智商么?”
西亭雀语撇撇嘴,一挥衣袖:“随意说说而已,不必在意。万年未出来游动,这副龙骨都要僵了,先去转悠转悠。”身形跃起,化成龙形,翻云追风而去。
西亭鸣仰头望着云海中的玉龙,心头嘀咕:“有这样一位任性肆意,偏偏实力最强的母亲,真够头疼。”
“如今已收敛不少,若你在万年前……”玄素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来,斜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云海轻笑。
西亭鸣摇摇头:“这天下只有尊上能制住她。”
玄素摆手,笑道:“虽然与尊上相处不多,却能感应得出,这天下没什么事能入他眼,你母亲这般行为,对于他来说不值得在意。”
西亭鸣细想了两息,点头赞同,说不定还真是这样,想到这里头更痛了,如此这般,这天下就看母亲心情随意折腾了?
两生灵望着太幽海,各自沉默。
“那姬越可是去了云巅玉阙?”玄素突然问道。
西亭鸣挑了挑眉:“莫氏一族自己的破事,自然在云巅玉阙解决最好。”
“隽卿……不,应该是小隽被莫卿上神拉入乱局,”玄素笑道:“只怕云霄尊上对此事颇有微词。”
西亭鸣侧头盯着玄素:“昨日在大殿上,你是真心要归于他位下?”
玄素绿眼幽幽,含着笑意:“自然,可他对我这株青玉白素,看不上眼。”
西亭鸣翻了翻白眼:“西亭一族不是一样的结局?他究竟是何来路?”
玄素双手环胸,望着太幽海,轻摇头:“不知。不过,你若是知晓你母亲的真实身份,想必对尊上的身份也能探到一二。”
西亭鸣手摸着下颚:“此事很难,族中没谁知晓母亲的来历,当年我几次询问莫卿上神,他都是摇头不知,他没必要隐瞒。”
猜不出便放过,早晚会有答案。
“界域升阶,你可要出去转悠转悠?”西亭鸣望着玄素的海藻长发。
“你又不是不知,除了太幽,我哪里都不能去。”玄素懒懒说道,望着天空,满是惆怅:“谁让我是一株海藻呢。”
西亭鸣拍拍他肩膀:“很快就要登上九天,神域广袤,岂是这凡俗界域比得了。”
玄素叹气道:“唯有如此安慰,才能让我心生期望。”摆摆手,身形远去,风中传来声音:“记得来青波玄阁作客啊!”
西亭鸣对此邀请不感兴趣,青波玄阁每个角落他都熟悉,又没有美人,实在难以引起他的兴趣。
想到此处,西亭鸣记起,好像在大殿深处有位女修还被困在结界中,他想了两息,虽不知她在寻找何物,念在她被夺取气运,便放她一次。就是不知,这九天之上又该起何波澜?
玉戈盯着四壁,心中满是惆怅:果然美色误人。想起昨日,殿上众人散去,她知晓伊洛夺了她东西,虽然现在不知是什么,反正她早晚会夺回来。不过心中很郁结便是,寻个角落独自郁闷,谁知竟看见那位风华绝绝的云华容陌,独自坐在栏杆上饮酒,一举一动皆是风姿,看得她三魂去了六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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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越立在浮岛之上,远望太幽海上空的云巅玉阙,海风拂过他脸颊,撩起华,与云衣广袖飞扬……
伊洛盘膝坐在他身后不远的石头上,凝望着他背影,风送来他的迟疑,她没有上前安慰,无声的陪伴便可。[[
当夜色罩住云巅玉阙,明月飞鱼环绕漂浮在天空,若月光照亮殿阁楼宇,风中传来人鱼的吟唱,神秘辽远。姬越转过身,走到伊洛面前,朝她伸出手,轻声说道:“走吧!”
伊洛抬头望着姬越的脸,伸出手放在他的掌心,她的心激烈跳动,有一息间的眩晕,这是第一次他朝她伸出了手……
沿着太幽海远去,伊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逐渐模糊的云巅玉阙,心中虽有疑惑,但姬越不说她便不问。
苍爵与九沄站在悬崖之上,望着隐于黑夜之中的两道身影,沉默良久,九沄侧头望了苍爵一眼,转身便要离去,苍爵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慢慢转过头,盯着九沄的眼睛,轻声问道:“这么多年,你不累么?”
九沄神色微怔,两息后才反应过来苍爵所言之意,手腕一转,便挣脱开来,一甩衣袖,转身而去,走了三步,脚步微顿,低声说道:“修者允诺,千年的等待,也差不了几百年了。”身影消失在拐外处,苍爵握紧手掌,在夜色中沉默。
西亭龙宫中被缚的玉戈,正瞪着眼盯着西亭鸣,眼中掩不住的惊异:“那日被夺取的是我的气运?”
西亭鸣靠在墙壁上,抬抬下颚,算是回答。
玉戈伸出手指,挠着额头,在原地转了几圈,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竟然还能被夺走?这修界可真是无奇不有……”脚步一停,冲到西亭鸣面前:“我还能夺回来吗?”
西亭鸣撩撩眼帘,慢悠悠的摇头,玉戈皱起眉头:“被夺了气运我将会如何?”
“大概没有以前那么心想事成。”西亭鸣双手环胸,笑眯眯说道。
“会不会很倒霉?”玉戈暗想以前也觉得运气多好啊,难道以后会霉运不断?
西亭鸣视线扫了周围一圈,撇撇嘴:“大约便如这般吧。”
玉戈一愣,想起昨夜不过偷窥男色而已,竟然触动了阵法,这应该算是很倒霉了吧。一想到以后,每天都会这样,走路都会摔跤,她头皮麻,上前抓住西亭鸣的衣袖,眨巴着眼睛卖萌:“修者可否告知破解之法?”
西亭鸣盯着揪住自己法袍的手,伸出手指轻弹玉戈的手,一股酸麻袭上来,玉戈手一松,双手握在一起,用嘴轻吹两下,朝西亭鸣撇撇眼:“作为男士的风度呢?”
西亭鸣虽不知男士具体之义,但是多半是指他,轻弹法袍,手背在身后,慢慢说道:“破解之法当然有,不过得付出代价。”
玉戈眼珠一转,斜着眼盯着西亭鸣:“说来听听。”
“若你执意要夺回气运,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那个夺你气运之人,代价就是,当你登上九天之时,有可能会被抹杀在初仙殿。”西亭鸣悠悠说道,脸上满是趣味。
“初仙殿是何处?”玉戈对于修界常识知之甚少,不过不懂就要问,前世老师天天都在讲。
“初仙殿便是你修到大乘仙君时,白日飞升之后,在九天之上第一次降落的地方。”西亭鸣好为人师,也不嫌烦,细细为玉戈讲来。
“被谁抹杀?”玉戈明白,就是所谓的登仙台。
“自然是被杀气运之子的神族。”西亭鸣轻笑道。
“这么说来,后患无穷,”玉戈伸手摸着下颚沉思,再三比较觉得极为不划算,便一甩衣袖:“那便算了。”
西亭鸣第一次见到修者对气运二字如此看淡的生灵,对玉戈这种反常生灵有了一丝好奇:“难道你舍得?”
玉戈摊手,满脸无奈望着西亭鸣:“你都说了,会被抹杀,既然忙活几千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必费那么多周折,也不过就是运气没那么好而已。”
西亭鸣挑挑眉毛,便不再追问此事,只是朝外面抬了抬下颚:“此时风路正顺,你的那些朋友都已离去,你此刻追赶,说不定能赶上。”
玉戈不在意的挥手:“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这西亭龙宫到处都是真龙,我还没有看够呢,反正我就是个散仙,走到哪儿便算哪儿,不碍事。”
西亭鸣语塞,他动了动嘴皮,转念一想,她一个筑基期小修士,也弄不出什么动静,便随玉戈自由,转身准备走了,却感觉到身后的法袍被扯住,他回头便见玉戈笑眯眯的脸:“你可知云华宗的容陌上君在哪里?”
西亭鸣脑海闪过一个场景,慢慢摇头,玉戈脸上爬满失落,丢开西亭鸣的法袍,慢慢朝殿上走去,边走边嘀咕:“难不成回了云华宗?”
想到此般可能,玉戈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去云界追美男,双手击掌,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西亭鸣站在道场边沿,双手环胸,盯着站在飞剑上朝他挥手道别的玉戈,心头默数,一……二……三…刚数到八,便见远处天空落下一人影,叫声凄厉,甚是刺耳,两息后,落在太幽海中,溅起丈高的水波,笑意慢慢爬上西亭鸣的脸颊,直至笑弯腰伏在栏杆上,才小声嘀咕:“这个愚蠢的人修,大概不知道什么叫着霉运吧?哈哈……太好笑啦……”
玉戈从水中冒出来,怒火中烧,愤怒的拍拍水面,崩溃尖叫……
西亭华从十丈远的地方冒出头来,好奇瞪着水中喊叫的人类,直到那人类看见它时,叫声瞬间停止,仿若被掐住喉囔一般,睁着一双眼睛愣愣盯着自己,三息后,西亭华觉得这人类大约是呆了,便转头离去。
玉戈盯着那个红色龙头,眼中冒出亮光:如果把这只龙收为灵宠,以后是不是便可游历游走四方界域?
脑海中自动演绎了一番拉风出场的景象,觉得这事可行,便顺着红龙的方向游去。西亭鸣盯着玉戈追随着西亭华远去的身影,以为她心生好奇,便不再管她。
后来当他知晓玉戈此时的想法时,一道凉意从背后冒上来:幸好那时她不知晓自己也是龙,否则……噩梦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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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玉戈如何缠上西亭华,这头从未出过太幽海的天然呆龙,搅得西亭鱼龙不宁,让西亭鸣头大无比……
随着云霄破空而去的牧隽,立在木径之上,望着九霄界碑愣神,大约是近乡情怯,她有了少许的迟疑。
悾悾老头从牧隽的秀发中显出身形,望着界碑凝神,一息间便踏入那冰雪世界,神魂瞬间被那毁天灭地的剑气压住。
牧隽见悾悾老头一息间失去踪迹,便知晓他定是踏入了界碑中,想必少时的自己,他应该很快便会退出来,便未深究。
云霄侧头望着牧隽:“当年你第一次踏入九霄是何情景?”
牧隽抬头看着云霄一息,慢慢回忆:“那时候,刚入修界,对什么都好奇,师伯带我到此,叮嘱再三。可我满脑子里在想九霄,都未曾细听。”
“想到九霄什么?”云霄微侧头轻笑,凤眼中倒是有了一丝好奇。
牧隽看向前方的界碑,慢慢走过去,伸手抚上碑身,轻声说道:“当年便是在界碑中见到师父,一息间惊为天人。”
云霄闻言,含着笑不语,对牧隽如此夸奖,却很是受用。
“一想到九霄中,有如此天人便迫不及待的穿过结界。”牧隽摸出铭牌,抛入结界中,双手捏诀,一步跨入,入眼便是云海翻腾,云桥隐于其中,唯有栏杆若隐若现,仙鹤翻飞在云海之中,追逐嬉戏,亦如当年。
她抬头遥望对岸的亭阁:“谁知看见的便是云海仙鹤,恍若踏入仙境一般,我稳了好久心神,才小心翼翼的穿过云桥,便遇见了参伯。”
云霄轻笑,看向对面的亭阁:“去看看,说不定有红密果吃。”
牧隽点头,撇下云霄,疾步穿过浮桥,望向八角亭。亭阁中的石桌上参伯飘然而立,灰白长眉垂下来遮住他的脚,他的手中握住一个硕大的红密果。
参乌笑眯眯望过来,大鼻后面的小眼中闪过泪光:“小牧隽终是记得回家的路啦!”
牧隽几步走到亭中,站在桌前,扬起嘴角轻声说道:“参伯我回来了。”
参乌把手中的红密果递过来:“尝尝……”
牧隽接过咬了一口,久违的味道,她点头:“好吃。”
参乌凌空走过来,仔细端详牧隽的容貌,一息后轻点头:“玉生果是承载神魂最好的神物,看来当年你执意认主那玄幽魔物,便是结了善缘,这一啄一饮皆是因果啊。”
牧隽伸出手掌看了一眼:“恩,其实换了玉生果躯体后,我的心反而安稳了许多。”
参乌握住牧隽的手,细瞧她的掌心,纹路清晰,前因后缘皆有,心中便定了。
“团子呢?”牧隽望向白雪皑皑的霄顶:“冰蛟还在冰涧谷么?”
“去年它的族兄寻到九霄,半年后便随族兄回故土去了,只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想起回九霄。”参乌背着手,望了一眼霄顶:“冰蛟因前些年化形失败,脾气愈加暴躁,便被仙君拘在冰涧谷闭关。”
牧隽点头,她想起西亭蛟龙,化身真龙好像很容易,若是让冰蛟去呆一段时间,说不定会寻到化形的机缘。
“苍龙多年前传神与我,苍灵界域一切安好。”参乌神情肃穆,突然退后朝牧隽一礼:“小隽,老朽代苍灵界域生灵谢谢你,如此大恩苍灵界域生灵定万世不忘。”
牧隽被参乌的行礼愣住,她慢慢咽下口中的密果,侧身避过,在石凳上坐下,盯着手中的密果,轻声问道:“参伯,其实当年不是云霄师父要收徒,而是因为你算出我或许能够解除苍龙的封印,才会拜托云沧师伯去云峦大殿代收徒弟,对吗?”
参乌听此言,沉默两息颔首:“你已知晓?”
牧隽翻转手中的密果,慢慢说道:“当年刚踏入北岳南修界,便被历家人寻到,随即被带到苍生殿,此后数年,在破阵中才发现参伯传授的所有阵法符文,都是为了解除苍龙的封印,心中便有了猜测,”牧隽抬眼望着参乌轻笑:“而刚刚参伯证实了我的猜测。”
参乌看着牧隽的笑脸,轻声叹息:“老朽欠你良多。”
牧隽眨了眨眼:“既如此,不若参伯收我为徒可好?”
参乌摇头,长长的眉毛随之晃动:“老朽不能收小隽为徒,但可传你苍灵神术。”
“苍灵神术?可是不传之秘?”牧隽眼神微转:“为何不能收我为徒?”
“倒也不是不传之秘,只是对修习生灵,自身的要求极其苛刻,而小隽你乃天级木灵根,又得玉生果为躯体,未曾沾染世俗因果,倒可试试。”参乌摸出一本厚厚的宽约三寸长约七寸苍金色书,递给牧隽,笑眯眯说道:“什么时候记下书中之物,再来寻我要第二册。”
牧隽捧着手,盯着封面上盘旋的金色藤蔓,问出心中长久的疑惑:“为何我所学阵法符文都是藤蔓,而不是……”牧隽朝亭外望了一眼:“那些挺立的树木或者花草之类?”
参乌背着手笑呵呵道:“老朽一直在等小隽问出这个问题,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牧隽不解,敲敲书封面:“为何要等我问,您老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参乌捋着胡须摆手:“唯有自悟,才会追寻缘由。”
牧隽眨眼,她明白参乌所言:修者在悟的过程中,发现疑问才会产生好奇心去追寻答案,这便是修行的动力。
“苍灵界域乃是上古大蔓所化,界域生灵一生所悟皆来自大蔓。”参乌笑呵呵说道。
就这样?因环境影响而已?牧隽盯着参乌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玩笑,然而没有,原因就是如此简单。牧隽暗想,这就亦如云华宗,追求逍遥自在,若风云飘逸,因此衣袍上多是祥云图案,说来说去,都是说明环境会影响生灵的思维模式。
而作为天级木灵根的自己,也应该跳出参乌给自己画下的思考模式,多去感悟不同属性的生灵,不必拘泥于木之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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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坐在亭中与参乌闲聊,浮桥之上云雾缭绕,良久才看到一身紫袍的云霄从云雾中走出来,参乌朝他捏诀一礼:“仙君!”
云霄颔,见牧隽趴在亭栏上,啃着密果,便伸手拍拍她的脑袋,牧隽撩起眼帘,微皱眉头:“师父,我又不是幼童,能不能别再拍我的头?”
云霄一愣,淡笑道:“在为师眼里,你永远都只是小姑娘。( ”
牧隽嘴角微抽,感觉手臂上都在冒鸡皮疙瘩,心中感叹:为何当初容貌变幻时,自己不是清醒的?那样至少可以长大一点,不若现在这般少女模样。
云霄摊开手掌,悾悾老头仰躺在他的掌上,仿若沉睡一般,牧隽凑过去,用手指戳了戳悾悾老头的脸颊,满是疑惑:“悾悾怎么了?”
“被界碑中剑气所伤。”云霄朝参乌点头:“他是灵修,你那里最适合疗养,便交给你吧。”
参乌捋着灰白眉毛,盯着悾悾白胡须瞧了两息,转头问牧隽:“胡须白好看吗?”
牧隽眨眼,视线在悾悾老头胡须上扫了一眼,又仔细对比了一下参乌,满脸认真道:“还是参伯有气势。”
参乌满意的颔,手指转了一圈,悾悾老头便若放风筝一般,随着参乌远去,两息后,参乌回头笑呵呵看着牧隽:“今晚给你做好吃的……”牧隽忙点头,参伯的手艺修界少有,特别是那些点心。
待参乌走远,云霄走上亭阁,一撩衣袖,靠坐在亭椅上,右手放在栏杆上,盯着牧隽,轻笑道:“心中有何疑惑,可一一询来。”
牧隽看着云霄,他这是摆开架势准备长谈,她望了一眼云海:“我想回九腰的小院。”才不能在这里谈,如果惹到云霄,一气之下把她丢到云海中,得不偿失。如果是九腰,最多丢在湖中,她又不怕水淹。
云霄凤眼轻撩,勾了勾嘴角,周围景象扭曲,须臾间移形换影,牧隽眨眨眼,入眼的是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五只仙鹤在湖边引颈长歌,若一幅泼墨山水画。
牧隽回头望着宽敞的茶榻,榻上茶几上淡青色茶壶,灵力氲氲。云霄一撩衣摆,在茶榻坐下,斟茶七分,朝对面伸手,牧隽默默走过去,轻撩衣摆坐下。
两人端着茶杯,轻嗅茶香,不作声,云霄视线落在牧隽眼帘上,见那长长的睫毛若蝴蝶翅膀扑闪,遮住她的眼眸。
“师父,当初真的是你拜托师伯收我为徒么?”牧隽想听听云霄的说辞。
云霄放下茶杯,双手放置膝上,凤眼若苍穹深邃:“不是!”
牧隽心底一落,垂眸盯着茶杯:“那师伯为何要带我回九霄?”
“不是为了收徒,你我没有师徒缘,”云霄慢悠悠说道,见牧隽眼中满是惊讶,眼中含着笑意:“那时我在异域,不能赶回来,只能传信给师兄,让他无论如何带你回九霄。”
牧隽盯着云霄,脑中理顺他所言,心中疑惑:“是为了参伯?”
云霄凤眼闪过惊讶,轻摇头:“自然不是。”说罢,却不再多说,侧头望向远处,眉目间有了少许的纠结。
对于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行为,牧隽极度鄙视,不过她不敢说,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直到牧隽一盏茶末了,云霄回头,眼神幽幽,微带怨念:“因你是我的神劫者。”
牧隽睁大眼睛,手执着茶杯,仿若被定住一般,眼中云霄的脸慢慢放大,一帧一帧闪过……
十息后,牧隽眨了眨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满是期待的问道:“师父,你刚才是笑言吧?”
云霄撩起眼尾,斜了牧隽一眼:“你说呢?”
牧隽无意识的伸长脖子,再次确定:“师父你确定没找错人吗?”云霄眉头轻扬,整个人都在散着‘你在怀疑我的能力’的怒火。
“当初进九霄时,我不是夺舍了人家的躯体吗,你要不要再确定一下,或许……”牧隽抿了抿嘴角,在云霄的眼神中,声音低了下去。
“神劫者是……何身份?”牧隽吞吞吐吐的追问,她脑海中翻腾着悾悾的话,容陌也是神劫者,啊……现在想起容陌,她心底有一种同是难友的戚戚然……
“亦如凡间的童养媳……”云霄淡淡说道,余光扫到牧隽瞬间石化的模样,嘴角轻扬。
“师父……你应该不需要童养媳吧,”牧隽声音飘忽。
云霄端起茶杯轻啜,视线自茶杯上方扫过来,牧隽觉得那一道目光仿若雷劫,劈得她魂飞魄散一般。
云霄放下茶杯,起身而立,一撩衣袖单手背后,眼神扫过来,淡淡说道:“为师有事先行离开,若有何疑问,可来霄顶寻我。”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牧隽静寂的眨眼,三息后,小声嘀咕:“原来容陌是童养夫啊?哈哈……笑死我了……”趴在茶几上,笑得不能自已。
笑声渐息,牧隽下颚放在茶几上:“早知道我就不回九霄了。”
“为何?”悾悾老头的声音出现在头顶:“此处灵力浓郁澄净,最适合修行,小隽不能太挑剔。”若一团月光般落在牧隽的眼前,他边说边挥着法杖,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杯漂浮到他身前,他探身嗅了嗅,满是享受的仰起头:“香,好茶!”
牧隽眼珠向上盯着他,两息后,抬起头仔细打量:“您老怎么看起来白了不少,这是漏光了么?”大白天散着光,浪费。
悾悾老头白了她一眼,坐在茶杯旁,牧隽心头嘀咕:还小了不少。
“此乃我魂魄,”悾悾老头慢悠悠说道:“我的灵体被那颗老人参关在灵棺中呢。”
牧隽无语:“您老一大把年纪了,悠着点,好好躺着疗伤不行么?”
悾悾老头晃晃头:“无趣……”偏着头盯着牧隽的脸,看了两息:“小隽在为何事烦恼?”
牧隽懒懒靠在榻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刚刚被雷劈了。”
悾悾老头捋着白胡须,笑眯眯道:“尊上劈的么?”
牧隽悻悻点头:“师父说我是他的神劫者。”
悾悾老头手扯着胡须,睁大眼盯着牧隽,见她点头,默默转身,飘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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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在九霄呆了半月,多数跟在参伯后面,蹭吃蹭喝,偶尔也会去灵棺前看看悾悾老头,不过自从知晓她是云霄的神劫者后,悾悾老头每次看见她,都会扯着白胡须,一脸呆怔,牧隽估计他大约是没想明白。[
其实牧隽自己也没想明白,怎么突然就被告知,成了云霄的神劫者呢?不过若是细细回想,倒有些蛛丝马迹可循。原身的前世与云霄毫无交集,而今生的自己则直接被云霄挑中带回九霄,当初还以为是因为资质上佳,现在看来,云华宗最不缺的就是天资修者。
牧隽心中千般疑惑翻滚,想去询问云霄,可每每望着霄顶,想起神劫者,想去追问的念头便熄灭。经过再三思索,牧隽觉得神劫者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毕竟这么多年她可一直把云霄当着师父尊敬,突然转换身份,心底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不过细细想来,云霄也够腹黑啊,这么多年一点讯息都不漏。以前每次遇见他,都是被他教诲,以至于她现在见到他时,总是战战兢兢,标准的师徒相处模式,一点歪念都没有。
牧隽不解,若自己是神劫者,云霄却一直处于师父的角色,而作为徒弟怎么可能对师父动心呢?在修界被魂敕的师徒之恋,犹如****,可是会被天罚。
想起当年在荒隐大漠,面对娑弋美人一腔柔情难诉的愤懑,他竟然回头问她,那娑弋美人是何意?既然他对情-爱之事如此迟钝,或许在登上九天之前,他都不会开窍,这样想来,牧隽便觉得自己多虑了。
再说了神劫者究竟是不是悾悾老头所言的那般,还是个未知数。至于云霄所说的童养媳,牧隽自动忽略。
这日风和日丽,正好出行,牧隽决定前往云峦七峰,核对身份铭牌,领取宗门的供奉,接受金丹期五千积分的宗门任务,还要去云空下城看看宗门奖励的铺子,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大一笔收入了吧?还有牧家,也不知在云空下城展得怎么样了。
牧隽按照推算,这一次应该出去至少得半月,便给云霄留了一道剑信,出了结界,御剑而去。
参乌与云霄立在霄顶的黑石上,望着牧隽兴匆匆穿过浮桥,跨过结界,参乌望了一眼云霄,笑呵呵道:“小隽回来,这九霄热闹许多。”
云霄单手背后,掌心是一道苍金色剑信,手指摩挲剑身,凤眼中有了抹难得的柔光,抬头望了一眼晴空万里,视线落在冰涧谷缺口落下的瀑布,阳光照射,水花带着金光四散,耀眼异常。
牧隽沿着山峰穿梭,自在如风般,旧景依然,心情却全然改变,再无当年的青涩迷茫,她已挣脱原身带来的因果束缚,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她心安宁平静。
一个时辰后,牧隽降落在蕴鉴道场边沿的小广场上,望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云衣广袖的门中弟子,心底腾起一丝雀跃,筑基期以下的弟子见到她金丹云衣,远远近近的捏诀行礼,牧隽都会回以半礼。
走过林荫大道时,牧隽神识与路边的每一个古木招呼,细细感悟它们的回应,木灵力聚集在她周围,自行的从灵孔中钻进去,少许的留在**中,多住钻进灵脉,汇集到灵液长河中游历全身,根据各自喜好归于上中下丹田。
一步步登上九十九步阶梯,眼中赫然一亮,偌大的道场亦如当年,云衣翻飞,人来人往,各自沿着轨迹追寻大道,亦如寻常生活一般,真好!
踏进铭记殿,亦如寻常清冷,柜台里空无一人,牧隽手指轻弹柜上小编钟,荡出一圈圈音纹,等了半刻后,从里间出来一位青衣法袍的男子,牧隽眉头微抬,还是当年的旧人,容陌的堂兄容悦上君。
“何事?”容悦面色淡淡望着牧隽,脑海中却在搜索资料,金丹期内门女修,为何从未见过?
牧隽拿出自己的身份铭牌,轻声说道:“更换身份铭牌。”
容悦视线落在铭牌上,眼神渐冷,一息后,伸手拿过铭牌,盯着牧隽细细打量:“你竟换了一具新的躯壳,”一撩衣袖,慢悠悠的走下,食指与拇指捏着牧隽的铭牌旋转,笑容冷幽:“倒是比前面那具高看许多,只是不知神魂下可还压住主人魂魄?”
牧隽感应到容悦的不善,不知原因为何?
“上君勿忧,此乃我自己的躯体,未曾有其他魂魄。”牧隽单手捏诀,淡笑道。
容悦见牧隽如此态度,冷幽幽的说道:“既已容颜变幻,有些故人就不要再见了。”
“上君可是指容陌上君?”牧隽展眉一笑:“我们早已见过。”
容悦站起身来,凑近牧隽,眼中有了一丝急切:“何处见过?”
“半月前,在太幽海的西亭龙宫。”牧隽淡定若常,轻声回道。
“他可认出你来?”容悦盯着牧隽,细细追问。
牧隽点头:“毕竟神魂感应比辨认容貌来得容易。”
容悦眼神微滞,牧隽这是在嘲笑他的眼拙,他再次坐了回去,脸色阴郁:“他为何没有随你一同回宗门?”
牧隽眨眼,眉头微皱:“为何要一起?”
容悦微侧头盯着牧隽,仔细辨认她的神色真假,凝眉深思,两息后,他起身朝牧隽抬了抬下颚:“自取心头血来。”
牧隽双手捏诀,一滴正红剔透的血珠从胸口飞了出来,飘到容悦面前,容悦也不再多言,双手快捏诀,一息间竟有数千道金光打入心头血中,牧隽记得当年的可没有这般繁复。
待容悦停止时,漂浮的心头血也未曾寻常一般,中心保留血缘因果的血色,而是化成苍金色的点,被苍翠剔透环绕。
容悦盯着那滴心头血,皱眉深思,三息后,他眼中突然闪过惊异,抬眼看着牧隽,脸颊缓缓爬上笑意,看得牧隽莫名。
当苍翠色心头血落在铭牌的祥云之上,若游龙一般,沿着祥云敕纹快蔓延,覆盖住‘九霄亲传牧隽’符文,一息后慢慢沉入铭牌中,突然祥云若浓浆,凸出一个血色之物,若有生命一般拼命的挣扎,想要挣脱苍翠浓浆的覆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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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望了一眼容悦,见他神色淡淡,便未出声详询,只静待事态变换。
一息后,血色之物挣脱苍翠浓浆,飘了出来,牧隽定睛一看,苍翠中心一点红,当年的那滴心头血,神魂变换,它对于她来说已是外来之物,牧隽先于容悦一步,灵力卷起心头血,放置于玉瓶中,收进幽珀,前后只用了半息。容悦盯着她,两人眼神对峙一息,互不退让。
直到铭牌祥云中央浮现‘九霄牧隽’四道符文,少了‘亲传’二字,牧隽一惊,伸手拿起铭牌,神识沉入:
牧隽
女
三十八岁
九霄峰次主
天级木灵根
金丹四阶
门派贡献:天级木灵根、筑基宗门任务
门派奖励:云空天城住宅一套,主街店铺一间
门派积分:一万零一百点
云华纪一万四千八百九十三年八月初二
九霄峰次主?牧隽一怔,这么说她不再是云霄的亲传弟子?那她以后是谁的徒弟啊?一万点的积分哪儿来的?
容悦见牧隽神色怔愣,神识覆上去查看里面的信息,看到九霄峰次主,眉头凝住,他转身从柜台下方摸出一块方形似木非木的‘黑板’,双手捏诀,板面浮现整版的符文,牧隽探头一看,上面显现:九霄峰主云霄,下面徒弟一栏是空白。
容悦伸手拂过板面,符文散去,他随手塞进柜台中,眼睛盯着牧隽两息,低声询问:“这么多年,云霄仙君与你都未曾师徒魂契?”
牧隽失落的点头,默默的收起铭牌,她居然成了一个没有师父的内门弟子?这会不会是云华宗例?
容悦斜靠在柜台,态度转变,面上带了些许笑意,看的牧隽后退一步,紧盯着他,容悦对牧隽举动不以为意,慢悠悠的说道:“恭喜你,牧次主。”
牧隽眨眼看着他:“有何可恭喜?恭喜我没了师父?”
容悦眼睛一眯,不以为意的摆手:“云华宗没有师父的内门弟子多了去了,按照宗门规矩,你进阶金丹便可去争夺一峰之主,现在云霄仙君愿你共享九霄,如此大的便宜,你要知足。”
“这么说来,你也有山头?”牧隽靠近柜台,好奇的问道。
容悦翻了了白眼给她,牧隽嫌弃的皱了皱眉,容悦轻敲着柜台:“作为上君若没有自己的峰头,还怎么在云华宗内混?”
倒也是,容悦是容晨的儿子,有那么出名的爹,如果不混好,怎么说的过去?想到这里,牧隽眼珠微转,心底八卦涌上来,对于他爹当年那段历史,他娘是个什么态度啊?扫了一眼的容悦,又打住这个念头,实在不熟啊。
“我能不能拜参乌大君为师?”牧隽压下八卦之心,询问正事要紧。
容悦毫不迟疑的摇头:“参乌大君只是云霄仙君的客友,寄居九霄,你若拜他为师,便不能再为云华宗弟子。”
牧隽了悟点头,心头冒出一个疑虑:“作为九霄次主,以后在宗门该依哪一阶辈分行走?”
容悦挑眉:“云霄仙君愿与你共享九霄峰,自然是依照他的辈分。”
“……”这么说来,自己又高了一辈,那容陌以后见到自己,要称呼‘师叔曾祖’?
容悦手指敲着柜台:“你对容陌是何感觉?”
牧隽侧头,这话题怎么又转到容陌身上了?不过见容悦神情认真,她决定认真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想起容陌复杂的身份,回想了这些年来种种,语调平淡:“对于修者来说,漫长的岁月,淡化一段相悦,很容易。”
容悦眉头轻挑,他颔,不再追问。如此反应倒是让牧隽好奇,细细回想,容悦态度的转变,是在见到她身份为九霄次主后,几乎是瞬间转换,这可真是个难解。
不过再难解,牧隽也未询问,在查询了牧正、牧鸿如今情况后,牧隽与容悦友好的道别时,容悦甚至好心情邀请牧隽得闲去他的峰头作客,还与牧隽交换了剑信,如此热情让牧隽摸不著头绪,只得带着满头雾水离开。
出了铭记殿,牧隽又去了‘脩灵殿’,领取一大袋灵石,同时被告知,金丹期再也没有免费灵石可以领,若想赚取灵石,可以接宗门任务,回报丰厚,运气好不但有灵石还有积分。柜台师兄热情给牧隽指了数条赚取灵石的道路,让牧隽受益不少。
御剑前往石奇峰,根据容悦提供的信息,牧正、牧鸿两人都已练气十二层,这让牧隽对两人修行充满好奇,要知道杂灵根七十多年突破练气达到十二阶圆满,相当于修炼了两次练气期。
到达石奇峰上空,便见疾风鹤托着练气期的宗门弟子进进出出,忙碌异常,这一次牧隽不必前往灵兽谷,牧正与牧鸿被石奇峰峰主收为了亲传弟子,现在负责石奇峰日常事务。
牧隽落在石奇峰的广场上,许是云衣广袖太过引人注意,牧隽刚走到广场边沿便遇见两位身着蓝白法袍的练气男修,模样清秀,看骨龄分别在十七、十八岁,同是练气三阶,两人微有拘谨朝牧隽捏诀行礼:“见过大修!”
牧隽含笑抬手一礼,便准备离开,脸微圆浓眉的少年朝牧隽捏诀问道:“大修来此可是寻人?”
牧隽视线扫过另一位清秀腼腆的少年,见他正小心翼翼的扯扯浓眉少年的衣袖,便展眉轻笑:“牧正、牧鸿两位掌务在吗?”
两人一愣,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惊喜,又同时再次朝牧隽捏诀行了大礼,圆脸浓眉少年大着胆子问道:“回大修,两位牧师兄正在掌务殿中,弟子带你前去可否?”
牧隽点头,虽然她知道掌务殿在何处,但是面对两位少年的热情,她没有推却,便随两人前往掌务殿。
“两位修者如何称呼?”穿过林荫小径,牧隽看出两位忐忑,便轻声询问。
“弟子玉泽,”圆脸浓眉少年捏诀回道,侧身指了指清秀少年:“这是我族弟玉成。”
玉姓?牧隽心念微转:“可是华阳玉家族人?”
两位少年一愣,微点头,玉泽轻声回道:“只能算是偏远旁支。”
牧隽颔,看得出两位对自己出身不太愿意提起,便不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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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后,牧隽随着二人到了掌务殿前,两人停下脚步,朝牧隽一礼:“此处便是掌务殿,两位师兄正在殿中,小修二人先行告辞。? (?([[ ”
牧隽颔,抬手叫住玉家兄弟,递出两个玉瓶:“以此薄礼多谢两位修者相送。”
玉泽盯着牧隽瞧了一息,敛袖一礼:“顺手而为之事,大修如此客气,让小修二人赫然。”
牧隽一怔,见两位少年眉头微皱神色肃穆,对她此举颇为抗拒,便缓缓缩回手,收起玉瓶,颔淡笑:“是我失礼了,多谢两位修者相送。”
玉泽与玉成轻舒了一口气,脸上带了些许笑意,忙回礼道:“大修客气,小修告辞。”说完,便转身离去,不作丝毫的停留。
牧隽立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凝神,两息后,嘴角微扬,转身便进了掌务殿。
大殿里侧桌案旁坐着两位青白法袍的男子,正埋撰写书文,笔尖游走在卷轴上,沙沙作响。
牧隽悄无声息的靠近,才现二人持符文笔,在离卷轴手指高地方,凌空描绘,卷轴上便出现符文,牧隽眉头轻扬,如此精细的灵力控制,修界少有。
静默看了五息,牧隽细细打量两位族兄的容貌,许是未曾筑基,容貌被岁月刻画,看外貌便觉是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左侧身形高大者是牧正,他退去少年时的青涩,脊背挺直,长浓眉下双目凝神,便知性情刚正执拗。
右侧牧鸿,他与牧菁五分相似,同时长眉长眼,容颜如画,时光对他厚待不少,赋予了他内敛温润,这般气度,想必在惊艳绝绝的云华内门中,也能得到一声赞叹。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停笔,专注的整理卷轴,牧隽也不出声,就这样立在一侧看着,直到牧正侧头望向她,才扬起笑脸。
牧正盯着牧隽笑脸,眉头微微皱起,半息后,眼中腾起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无声说了两字:小隽。
牧隽辨出他口型,轻点头,牧正唰地起身,这般举动惊动牧鸿,他转头看向牧隽,眼底有一息疑惑,须臾间眼中亮得惊人,手无意识握紧手中的卷轴,轻声说道:“小隽!”
牧鸿话落,牧正撑着桌案跃到牧隽面前,一伸手便抱住牧隽,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哽咽:“小隽……小隽……真的活着……”
“自然活着啊,不然怎么回来看牧家两位美男子……”牧隽轻笑道,伸手拍拍牧正的后背,安慰他的情绪。
牧鸿一步一步走出来,站到牧隽背后,拍拍牧正的肩膀:“松开,你捂住小隽啦……”
牧正一停,忙松开手,牧隽正要摆手说无事,便被牧鸿一转,搂进怀里,牧隽心说,这下真的捂住啦。
…………………………………………防止盗文………………………………两小时后修改………………
你以为修仙就不需要这些,错,大错特错。曾有人这样说过,一个博学的人不一定伟大,但是伟大的人都很博学。所以一个优秀的修真者,在有灵根的前提下,还必须博学,懂得越多你才能更深刻的感悟这个天地的法则。
而一个传统悠久的修仙世家,在修仙这件事上的传统那是非常讲究的。两岁便开始认字,三岁会写,四岁释字义,五岁入族学,六岁写作文,七岁测试灵根。
七岁族里小孩子的一个分水岭,没有灵根的小孩子要继续留在族学里,学习凡间武学,成为武者,若能进入后天境截杀练气五层以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你的的运气再好点进入先天境,筑基期都可以一战,当然达到这样境地的人渺渺无一。武者十八岁后,可以选择留在族里分管各种俗事,也可以向家族申请前往凡俗间建功立业、娶妻生子。
在凡俗间生的小孩子,在七岁那年都要带回家族测血脉测灵根,有灵根者就会被引导修真之路。武者可以选择留在族学,或者回到凡俗间,自由度很大。
家族中七岁被测出有灵根者便会转学到贤真阁,有长老们带领打坐引气入体,开始了解另一个世界的习俗规则,各大门派的历史,各大家族的起源,还有哪些天才,哪些是刺头,哪些是可以得罪的,哪些是千万要交好。各门各派,各家族的都有哪些大佬,都有些什么特点,习惯,爱好,或者忌讳之类。散仙有哪些是要注意的,哪些是可以交好的,哪些是恶人等等,就这些就够你嚼一年。
然后开始练习不同基本符文,认识不同的阵法,了解不同的修途,例如剑修,文修,法修,佛陀……
还有大概分类的人修、鬼修、魔修、妖修,当然还有一些旁门的,邪修,淫修之类的。
最重要是开始了解你自己拥有的灵根是什么特性,多灵根的则要了解自己的灵根之间是相生还是相克,才能正确的选择你以后修行之路。
以牧隽的话说,只有你踏入这世界才会知道,它多么的庞大而悠久,又是多么让你热血沸腾,欲罢不能。当然了解的越多你才会走得越从容,至少牧隽是这样感觉的,因此她对于学习这些知识是有着十二万分的热情的。
还有人曾说过,不怕碰到比你优秀的,就怕他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牧隽在这一代的小朋友当中就是这样的人,五百年才出的地级木灵根,却比五灵根还努力,还让别人怎么活,于是这一代的有灵根的小孩子是最努力的,结果也是最喜人的,当然大人们是很满意这种结果的。
他们常常纠结的不是让这些几岁的小娃娃怎么静下心来,而是让他们怎么有心情去外面玩,多去与人接触,多去感受人凡人世界,那些明显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要去看去感受,以后修行时才能顺利渡七劫,灭心魔。
今天是十天一休的外出游玩日,无论是有灵根还是无灵根都要出去,每人一两银子,不能带私房,违者会被惩罚。至于这一两银子怎么花就是你自己的事,可以独自花,可以几个一起花,也可以不花,如果你能蹭到饭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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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族兄后,牧隽去了云空下城,进到珍馐阁,现掌柜依然是原来的那位,便知牧家终究是没有插手店中的事务,心中有了计较,亮出铭牌。 ]
掌柜见到牧隽半分惊讶都无,直接引着牧隽去到掌务间,递给牧隽一块玉简,一个手掌大小的红色宝箱。牧隽凝神查看玉简,里面记载的是这几十年来的账务,清晰明了,看到最后的余额,牧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上品灵石十万,中品灵八万……
牧隽终于明白为何云宿掌门会如此肉疼了,利润真的非常可观。掌柜告诉牧隽,这些年来,牧家都未曾询问过店中的经营,不过倒是时常与掌柜有走动,牧隽便没再深问。
打开宝箱,里面放置一枚储物介子,牧隽查看,神识被晃,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块上品灵石,这一刻,牧隽觉得自己成了土豪,这身价应该抵得上修界的小修仙世家了吧?
牧隽本想取走一半就好,剩下留给掌柜做流动资金,掌柜却说不用,店中备有五千上品灵作为日常周转,神情轻松告诉牧隽,账务结清,巨款上交,他心便安定下来,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离开时,牧隽拿出五千上品灵交予掌柜,以作为这些年来他对灵馐阁管理的奖励。格外拿出一千,让掌柜酌情奖励给店中员工,掌柜对牧隽这一安排很欣慰,未多做推辞,便收了下来。
牧隽如此放心掌柜,也是当年轻崆给牧隽普及过云空下城一些常识:云华宗赐给天级灵根弟子的店铺掌柜,都是宗门外峰培养的极其善经营的弟子,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当然经营能力更不用说。牧隽只需适当查看账务,坐收灵石便可,最好不要去干涉他们的运作,因为这店铺真正的主人始终是云华宗,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完全没有必要去花费精力搭理这些人际关系。
牧隽对此事深以为然,每个行业都有其运作规则,作为九霄次主的天级木灵根修者,只要她未曾陨落,那么店铺掌柜的忠诚就不会改变。因此若想坐收灵石,就好好的修炼,好好的活着。
牧隽终究没有去往牧家居所,大长老与老爹都不在,她不知该以何身份前往,便这般吧。
在云空下城转了几圈,牧隽便索然无味,准备返回宗门。原因很简单,牧隽没有找到她想要买的东西,这让身揣巨款的她倍感寂寥。作为修者,既无口腹之欲,寻宝又讲究缘分,看来还是回去修炼有趣些。
慢悠悠的穿过街道,牧隽现修者日常生活与凡俗好像没多少区别,这样一对比,牧隽觉得自己的修真日常真的很寡淡。行走在人群中,芸芸众生,什么九重天啊,域外,就像在传说中一般,真是奇怪的落差。
经过一座高楼时,一颗灵果飘了下来,悬浮在牧隽眼前挡住她的去路,牧隽仰头一看,窗边居高临下一张脸,刀眉下一双细长眼,微垂的眼尾看起来很挑剔。
牧隽眨了眨眼,伸手拿过灵果,默默转身进了大堂,沿着楼梯进了二楼,循着方向进了一间房,便见云衣广袖的鉴迹靠在窗边,对于她的到来,微侧头瞟了她一眼,便傲娇望着街道不再搭理。
牧隽也不以为意,当年在荒隐大漠十年,鉴迹的德性她早已习惯,自寻了位置,斟上茶,端着杯子自饮。
十息后,牧隽觉得室内灵力凝滞,从茶杯上方望过去,鉴迹的脸背着光正幽幽盯着她,饮了一口茶,施施然放下茶杯,拄着脸颊回望鉴迹,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接,杀出火花,毫不退让。
鉴迹眼珠化成金色,牧隽一看,识时务转移视线,她可不想被封住神识,只得认怂。鉴迹笼着袖子,坐在牧隽的对面,冷冷盯着她不错眼。
“荒隐大漠的三千灵石欠款消了,买师兄一个笑脸,”牧隽笑眯眯说道。
鉴迹撩撩眼帘:“我的脸面就值这一点?”
牧隽撇撇嘴:“那便算了,不若你还我吧。”
鉴迹刀眉扬起,细细打量了牧隽,微有嫌弃:“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牧隽眼珠微转,微微凑近:“很丑么?”
鉴迹勉为其难的摇头:“还能入眼。”
“那真是委屈师兄啦,”牧隽呲之以鼻。
鉴迹盯着牧隽,眉头越皱越深,突然伸手握住牧隽的手,扯到眼前,翻开牧隽的掌心,看了一息,眼中满是疑惑,眼珠一转化成金色,牧隽想要挣脱,却被鉴迹困住,两道金光罩住她。
一息后,眼珠恢复黑色,牧隽回神,那瞬间神魂被看透的冰冷,让她背后冒出凉意,盯着鉴迹满是不解,眨着眼等他解惑,如果今天他不给出个满意答案,牧隽决定跟他死磕到底。
鉴迹松开牧隽的手,端起桌案上茶杯,悠悠的轻啜,见牧隽凤眼冒着怒火,淡淡说道:“你这一世从哪儿蹦出来的?”
牧隽被噎住,一息后,皱起眉头:“师兄此话何意?”
鉴迹扫了一眼牧隽:“这躯体不是血肉之躯,又不是草木化形,未沾染六道因果,却又与你神魂相契,浑然一体,仿若天生,如此奇特,必然不是寻常之物。”
牧隽真想给鉴迹竖个大拇指,他修的这神通就若透视镜般,一照前因后果了然于心。
心头一动,牧隽偏头探问:“如此说来,当年在荒隐大漠,师兄便知我身体内有两个神魂?”
鉴迹漫不经心的点头,牧隽气结:“为何当初师兄不告知?”
“欠了因果早晚要还,说了你若强夺身体,徒添罪业,不若顺其自然。”鉴迹一脸的傲娇:“现在这躯体就很好。”
牧隽哼了一声,坐着说话不腰疼,如果当时没有得到玉生果,她说不定真去轮回转世,那便不再是自己了。
鉴迹看着气鼓鼓的牧隽,垂眸想了一息:“当年你心怀惶恐,我若提及,怕你会急行乱招,反而不美。”
牧隽回想一下,此话不假,那时日夜担心被人知晓她是夺舍者,对此事甚为敏感。若那时鉴迹说了,说不定她真的会选择灭了原身的神魂,那便真是结了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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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合一,师兄就没出去转悠转悠?”牧隽轻笑着询问鉴迹,对于躯体这件事,还是不要再谈,她不想说。 ]
“师妹此话何意?何为四界合一?”鉴迹眼中满是疑惑,半分不做假。
牧隽一怔,难道这件事鉴迹不知晓?想起这些时日在宗门行走,也未曾听见旁人提及,按理说这般大事应该奔走相告才对啊?
“半月前,云界、北岳、尘沙、太幽四界域合一,升阶为大千界域,难道此事师兄不知晓吗?”牧隽皱起眉头,鉴迹作为云华宗赏罚殿主,对此事若是不知,说不过去啊?
“师妹可是在说笑?”鉴迹盯着牧隽:“不说界域升阶是何等难事,便是四界合一更是妄天之事,九天之上的神君都未能做到,天象未显,师妹如此之言,实在有孩子气。”
牧隽抿了抿嘴角,如果掌门或者长老殿若是隐瞒,可无人告知她要慎言,况且四界畅通无阻,很快便会得知,绝对瞒不住界域生灵:“若师兄觉得我在说笑,可去看看,现在筑基期弟子都可在四界之中来去自由,想来不久之后,这云华下城便会引来四界来客。”
鉴迹紧盯着牧隽,突然起身,伸手拉住牧隽,身形一闪,便到了城中心的传送阵,牧隽盯着鉴迹:“师兄要去哪里?”
“自然是去证实师妹所言是否属实。”鉴迹在传送阵的地图上选择了云界最南边的天风城,牧隽一看地图距离,这是准备穿越整个半个界域啊,一想到此处她就头晕。
牧隽想要挣脱手,谁知被鉴迹牢牢抓住,她叹气道:“师兄若真想印证,可自去,也可回宗门问掌门。”
鉴迹垂眸想了一息,摇头否定了牧隽的提议:“旁人如何说,都是虚言,唯有自己看了才算数。”
牧隽心底的小人跳脚:让你多嘴!
踏入传送阵,牧隽很想哭,她宁愿穿越时空裂缝也不要过传送阵,太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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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沉睡的牧隽无意识的张开嘴巴,那滴水珠慢慢的落进她的嘴里,随即合上嘴唇,房屋周围的藤蔓立刻停止了生长。而她的整个识海都在颤抖,仿若下一刻就要崩塌,牧隽努力让自己镇定。可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她忍不住想尖叫……
绿色的水滴一进到嘴唇,飞快的渗进皮肉血液然后连骨骼都染上。牧隽还未从突然席卷全身的冰凉感觉中缓过神来,一股****从脊髓沿着骨骼瞬间穿透血肉,牧隽好想伸手去挠。但是……她动不了!
可神识却能感觉到身体任何细微的变化和触感,她有种灵魂都在****的错觉,她想撕裂自己,用手指掏出骨头里面骨髓,她想用到锋利的刀刮掉骨头上的肉……池水沸腾的厉害,仰面躺在池水中的牧隽就像在汤锅里肉,全不由己。
团子飞回到参乌的肩头,睁大眼睛盯着牧隽的每个细微的变化,她脸上的绿色花纹渐渐散去,身体慢慢渗出黑色的物质,随即又被池水净化。团子弱弱的问了一句:“若不是禁锢着她,是不是她此刻早已皮开肉绽?”
“恩,她会把自己扯得七零八落,还会觉得这痛是仁慈,是解脱!”参乌语调平平,团子缩了缩脖子,开始庆幸自己是个鸟修,可以不用遭这罪,它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血羽翻飞模样。
牧隽在识海里一次次的幻想刮骨止痒,那痛感越来越清晰,直到压倒了****,取代****。
牧隽的神识快的冲过全身每一道灵脉,像只困兽横冲直撞,她看到血管在破裂,每一寸!
灵脉被一遍遍的撑破、修补、撑破……
骨骼软化成液体,骨质被打乱、剔除、新生……
三魂六魄在挣扎哀嚎,拼命想要逃离这具躯体,她神识却又无比清晰的冷眼旁观,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受着!!
团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池水中残破不堪的牧隽,尖叫在喉囔来回的滚动,到口腔传到空气中,就成了咕……噜咕……噜的破音。参乌面色淡然,他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牧隽,神识紧紧锁定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对自己说:孩子坚持住……坚持住……
远在七万里外的魂殿内,魂修藏暮盘膝漂浮在一盏魂灯前,苍翠的焰火似遇到疾风般东倒西歪,有时只能看见依稀的火苗,他撑着下颚,手指轻轻的触摸那快要熄灭的火苗,呐呐自语:“可怜的小家伙,看来正在受到非人的虐待,真是好运气啊!”
一只硕大的兽头出现在他的身后,巨大的红眼睛盯着那苍绿的焰火,看它快要熄灭时,两道红色光芒从它的眼睛里射了出来,交汇成一束,笼罩住整个魂灯。藏暮偏头摸摸它的头,笑容温柔:“看来小红很喜欢她!”看了一眼焰火渐渐稳定的魂灯,那兽头翻了翻眼皮,慢慢吞吞的游回了柱子,绕了上去继续做雕像。
三天过后,魂灯的焰火才渐渐变大恢复生机,藏暮盯着颜色更加苍翠剔透的焰火,眼角轻轻的拉起,形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多美丽的颜色……真是个幸运的小姑娘,让人忍不住嫉妒啊!”
幽暗诡秘的大殿内回荡着少年的低语,盘在柱子上的魂夗,眼珠在眼皮底下来回的滚动了两下,懒得撩开眼皮继续沉默着。
牧隽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房顶,那些洗髓伐骨的疼就像余音绕梁久久挥不去,刻在骨子里印在神魂中。团子落到她的胸口上,偏着脑袋看着她木木的眼神,又撩起眼皮望望屋顶,确定上面没有任何东西。
“她是不是傻了?!”团子纠结的问漂浮在半空的参乌。
“疼傻了而已……”参乌端着一碗绿莹莹的液体,手指虚空一点,牧隽的嘴唇张开,碗中的绿色化成一条线,全数落了进去,牧隽本能的吞咽。绿色的液体入喉化成木灵力滑进她的胃,形成一道绿色的保护膜,剩余的沿着肠壁蔓延。牧隽若此刻内视的话,就会现她身体的所有的器官都游走着绿色的木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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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仙君……”鉴迹慢慢念着这四个字,盯着牧隽一息,转眼望向远空:“那是怎样的景象?”
“奇特。{[ <( ”牧隽脑海转了无数华丽的词语,说出来却觉得这两个字最合适。
鉴迹斜了一眼牧隽,眼中满是怀疑,却不再追问,御着剑靠近若帘幕的薄雾,立在三丈远的天空,低声说道:“师妹可知薄雾后面是何景象?”
牧隽摇头,这既不像结界又不像阵法,她未曾见过,实在难以想象。
“此乃天幕,另一边是肆虐的罡风,就算大君进入其中都要慎之又慎,”鉴迹眼神淡淡望着牧隽:“若师妹所言属实,穿过这天幕,将会到达另一方界域,所以……师妹此刻后悔还来及。”
牧隽盯着鉴迹看了两息,以前怎么没现鉴迹竟如此具有冒险精神,视线落在天幕上,心中腾起疑惑:“师兄如何确定,天幕另一边所连接的界域,就是合一四界中的一界呢?”
鉴迹淡淡一笑,眼神幽幽:“这就要看运气了!”
牧隽看着鉴迹:“师兄可知,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太好,若是连累师兄,可如何是好?”
“无妨,”鉴迹毫不在意:“若真是如此,便只能算是天意,当然这因果只能算到师妹头上了。”说完便要御剑穿过去,牧隽伸手拉住他臂膀:“师兄稍后,为了安全起见,不若我们先试探情况如何?”
鉴迹抬抬眉,侧身示意她来,牧隽双手捏诀,两颗灵种悬浮,一息间抽芽蔓延,两息后伸展成大蔓,游蛇般穿过天幕,牧隽估算了长度,此去大约有上百丈,三息后,再次捏诀,藤蔓快的后退,堆叠在一起。
两息后,两人相视而笑,藤蔓完好无损,牧隽心头一松,灵力卷着藤蔓落进山峰的土壤中,决定让它在此扎根生长,作为纪念。
当两人御剑穿过天幕,一息间从夏天一下穿到隆冬,积雪压住枯草,光秃秃的树枝上堆叠着积雪,下方挂着冰凌,阳光从天空落下,照在冰凌上,若是水晶般耀眼。
牧隽回头,连绵起伏铺满积雪的山峰,哪里还有天幕?
沿着山峰前行,一路上可见到林中雪地上,奔跑着二阶灵兽红狐,一阶松鼠……牧隽估算了一下,林林种种竟有数十种之多,这里灵力虽比不上云华宗,却比牧城浓郁不少。
穿过一座悬崖峭壁时,两人现了第一个人类,确定的说是一位凡俗中年男子,他髻挽在头顶用木钗插着,身着褐色齐膝长袍,下身着同色长裤,脚蹬着兽皮靴,背着藤蔓编织的背篓,里面装了几颗灵草。
牧隽望着那灵草,虽然未曾像修者那般放置在玉盒中,根须上却包着泥土,如此处置倒像是凡俗的郎中所为。那男子身手颇为利索,十几息便登上了十几丈高的悬崖,登上崖顶,便靠坐在一块石上休憩,揪着衣袖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抬眼望向半空,就像被定住一般,眼睁睁看着两位云衣飘飘的仙者落在他的面前。
牧隽见男子神色虽有惊异,却无惊恐,想必是知晓修者,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带了些许笑意,单手捏诀:“修者牧隽与师兄初入此地,不知先生贵姓,可否询问一二?”
中年男子回神后,忙起身,双手交叠成拳:“仙子客气,我乃奇樵山下洪镇郎中礼舍,仙子有何疑问,自可问来,若能解答,定言无不尽。”
牧隽颔:“多谢先生,不知此乃何方界域?”问出口,牧隽心头就有点打鼓,这个问题一般凡俗之人应该很难回答,就连鉴迹都淡淡斜了牧隽一眼。
“此乃尘沙界域,”礼舍有礼有条的回答:“奇樵山处于尘沙界域西北,缔属龙雀城管辖,仙子若要寻找修者,可去往那里。”
牧隽眨了眨眼,盯着礼舍,心头嘀咕:看不出这人深藏不露,进退如此得当,不可小觑。鉴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笼着广袖,淡然而立。
“多谢,”牧隽颔,视线落在他的背篓中:“先生雪天出来采药,可谓辛苦。”
礼舍郎中摆手:“不辛苦,”视线望向绵延的山峰:“这奇樵山中,灵药虽多,灵兽却颇为凶悍,唯有下雪时,才敢进来寻寻机缘。”
“先生登上此峰,可是要寻找何物?”牧隽的神识扫过这座山峰,并没有一株灵药。
礼舍笑了笑,指指对面的山峰:“那座山上有季雨藤,可那山崖太过陡峭,若要爬上去太过凶险,只能顺着这山峰跨到那山腰,再上去便轻松许多。”
牧隽沿着他手指,望向山峰之间那道崖缝,若有不慎,掉下去只怕会缺胳膊断腿。
朝周围林立的山峰望了一圈,牧隽细细探问:“这些山峰顶上都有灵药么?”
礼舍点头,指着最高那座山峰:“听人说那上面有二阶朱霞果,用来做药引甚好,只是难以攀爬。”
“到这奇樵山中来的人很多吗?”牧隽心中有了一个念头,不过得再询问才说。
“山中灵兽颇多,寻常人等,轻易不会进来,因我祖上曾出过武者,家传武学练过一二,才敢踏入此地。”礼舍摇头,颇为感叹。
“今日得遇先生解惑,便是缘分,我会些法术,便帮先生解去些许小麻烦,可好?”牧隽含笑望着礼舍说道。
礼舍忙摆手:“仙子无须客气,此乃举手之劳。”
鉴迹盯着牧隽头顶,对她所为颇为疑惑,却不阻止,只静默的看着。
牧隽神识蔓延出去,查探数座山峰距离,心中有了计较,数百颗灵种飞落在各个山峰顶上,落地便抽芽伸展,藤蔓交错,十息后,交连成藤桥,连接在各个山峰之间,脚下七颗灵种交连成阶梯,沿着山崖落在地上。
礼舍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阶梯,又转头望向藤桥,突然快步走了过去,脚试探的伸出去,踏上去,稳稳当当,他扶着藤栏,疾步走向对面的山峰,踏上山峰后,回头咧着嘴朝牧隽挥手。
牧隽笑着挥手回应,幻生木化成飞剑,跃身而上,鉴迹紧随其后,礼舍立在山峰之上朝牧隽一礼,牧隽捏诀回礼,转身御剑离去。
良久鉴迹轻声问道:“师妹为何如此?”
牧隽轻笑道:“举手之劳,却可让他受益无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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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与鉴迹沿着奇樵山飞向沿河而建的洪镇,鉴迹的神识扫过小镇,现全是凡俗之人,两人便决定不在此停留,直往龙雀城。[ ?[? [
越过山峰,飞行了一刻,还未出群山,才现这洪镇实在是偏远僻静,可却有一位如此有见识的郎中,真是颇为奇异。想起戚七当初便是以尘沙界域气运之子的身份,跟随容陌到达西亭,后来道场边缘一叙,未曾道别便没了踪影,让牧隽心头嘀咕良久。
谁知兜兜转转却又来到尘沙界域,真是难以解说的世事,侧头看了一眼鉴迹:“师兄现在对四界合一可还有怀疑?”
鉴迹慢悠悠的说道:“才一方界域而已,现在结论太早。”
牧隽撇撇嘴,对鉴迹如此死鸭子嘴硬表示鄙视:“那三千灵石,师兄可要记得还啊。”鉴迹仿若未闻,笼着衣袖,望着前方。
“师兄可知四界合一升为大千界域,掌门为何不告知门中弟子?”牧隽对此事颇为疑惑。
鉴迹垂眸想了一息:“若是告知,四方界域修者:一是难以置信;二是相信者便会急切寻找各方界域入口,恐引起混乱。不若顺其自然,若有机缘者自行现,自然会慢慢传开。”
牧隽思索,对鉴迹的说法颇为同意,毕竟四界合一,升为大千界域,此消息连鉴迹都很难相信,更别说那些普通不明真相的修者,若是引起探寻热潮,被有心人利用,徒添因果。
不若这般,知晓的人自会知晓,寻到入口游历各方,慢慢接受者众多,便习以为常。
这倒让牧隽想起轻崆曾言:不隐瞒,只是不广而告知而已。
修者御剑飞行时,都会自行隐去踪迹,因不赶时间,由初来此地,牧隽和鉴迹两人便放缓度,悠悠闲闲的穿梭在山林之间。
越过一处山坳时,两人悬停半空,凝神看着树林间快跃动的一群武者。确定的说,一行身着青衣武服的七位武者在追赶前面的一对男女武者。风传来丝丝血腥味,前面快跃动的枣红色武服武者时不时注视前面水绿色裙衫的女武者。
牧隽细瞧,现那水绿****武者小腹微微隆起,神识细听,听见细微急促的心跳声,她身怀有孕。虽然如此,牧隽与鉴迹却未贸然出手相助,只御剑跟随。
七位青衣武者与男女修者的距离愈见缩短,七人分开,拉成包围圈,十息后在一处丛林中围住了男女。
“还请夫人三思,若伤到腹中公子或是小姐,到时后悔莫及。”为三十岁左右的青衣男子,朝靠在树干上的女武者一礼,说出的话,却无多少恭敬。
“哼……”女武者柳眉微皱,哼笑了一声:“如此不正合了凤庆之意?”
枣红色男武者挺身立在女武者的前方,为的青衣武者望着他,冷笑道:“洛景公子执意参合这场龙雀城家事,可曾想过得罪龙雀城的后果?或者你以为风亭阁主能为你出头不成?”
被称为洛景的枣红色男武者轻笑摇头:“在下也是不得已,此乃龙雀城主家事,可也是我的家事,谁让她是我家姐呢。”
女武者瞥了他一眼,颇为不耐烦道:“我又没求你。”
洛景无奈的看着她,轻叹一声:“你没求我,可娘求了,我总不能不孝吧。”
为的青衣男武者面上颇为惊讶,大约他没想到他们是这层关系:“洛景公子说笑吧,谁不知龙雀城主夫人乃孤儿,十三岁被龙雀老城主在乞丐窝中寻到,带回城主府养大。”
洛景侧头扫了一眼水绿女武者,嗤笑道:“这般屁话竟也有人信?谁见过十三岁便为后天境一阶的乞丐?”
青衣武者一怔,他略显迟疑望着女武者:“既是如此,夫人为何要逃?”
绿衣女武者许是恢复了精力,清秀的脸上满是不耐:“跟另一个女人共享一个男人,这事想想都恶心,你也别追了,我心意已决,回去告诉凤庆,此后各不相干。”
“这……”青衣武者颇为棘手,若是真若洛景所说,夫人是他家姐,那么此事便要三思而行:“夫人若执意如此,何不回去与城主讲清楚,也好让属下不为难?”
“有何好讲,”女武者一挥手,柳眉扬起,与之外貌不相符的彪悍:“我可不想再见到他,那样我会忍不住戳瞎自己的眼睛,太恶心。”
“若是属下今日不能请回夫人,便要被重罚,还请夫人体谅一二。”青衣武者抬手一礼,态度比先前恭敬不少。
“若我不回,你便如何?”女武者手轻护住腹部,神情坚定,准备鱼死网破一般。
“那便只能强邀,”青衣武者微微一礼:“得罪了。”身形一闪袭向洛景,两人拳拳相交,激起巨大武力漩涡,周围的树木断裂,不过四五息,便一片狼藉。
而女武者被其他六位武者围住,他们手中缠着一圈黑色长带,围上女武者,手中的黑带飞出,交错网住女武者,许是身怀有孕,女武者未曾做成激烈的反抗,三息间便被困住,失去了行动力。
六人提着黑带,凌空跃起,踏着树梢便朝龙雀城方向奔去,而洛景被青衣武者缠住,脱不了身,只能无奈望着家姐被带走。
牧隽望着林中还在酣战的两人,侧头望着鉴迹:“师兄他们谁在撒谎?”洛景明明有余力,却未使出全力,与青衣武者戏耍,既无助人之心,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的带出来?
鉴迹笼着袖子,望着远空:“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牧隽身形一闪,凑到他眼前,满眼的八卦:“师兄,可否详解此话?”
鉴迹刀眉微扬,淡淡一笑道:“师妹的心思倒是很好猜,与当年在水月城一般模样。”
牧隽一怔,身形闪开,立在幻生木上,鉴迹此话之意:这些尽长了年龄没长心机?这是夸奖还是嘲笑?
“人都被掳走了,我们还有斗的必要?”林中传来洛景的声音,打断牧隽的思索,视线一转,便看见洛景懒懒坐在树梢上,朝对望青衣武者轻笑道。
青衣武者一想也对,抱拳一礼:“今日便得罪了,告辞。”说完身形在树梢纵跃,几息便消失在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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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在那青衣武者远去后,仰躺在树梢上,笑容灿烂望向牧隽与鉴迹:“两位看戏可看得过瘾?”
鉴迹身形一闪,立在牧隽的前方,笼着衣袖,神色淡淡:“戏足够精彩,只是阁下太过敷衍。<〔<(? ”
牧隽盯着鉴迹背影,眨了眨眼,身形微移,与鉴迹并肩而立,传音道:“师兄可能看出他的来历?”
“想必是有备而来,”鉴迹见洛景依然懒懒散散的躺在树梢上,脑海中闪过一个场景:“那奇樵山的郎中……”
牧隽凝神思索,脑海中回想当时的场景,若鉴迹猜测不假,那郎中礼舍也是假的身份,既然能隐瞒过鉴迹的查探,那是不是说明当初踏入沉沙界域时,便被察觉?
神思之间,洛景突然身形一闪,冲了上来,鉴迹欺身而上,两人捏拳相撞,激起巨大的灵力震荡,同一息牧隽手臂上沉睡已久的玄白幽赤,伸开藤蔓从牧隽袖口冒了出来,玄白软软缠着牧隽的手指:“娘亲,有好吃的,饿!”
幽赤缠着牧隽的手腕,懒散的晃动着叶片:“困,睡……”叶片慢慢套拉着沉入睡梦中,牧隽被两株突如其来的行为弄的有点懵,望向远处灵力激荡的两生灵,难道洛景是魔修不成?
“小白你想吃东西在哪里?”牧隽摸摸玄白的藤身,它舒服晃着叶片在牧隽的手上蹭来蹭去,软语懒懒:“小幽说不能吃,还没有长好。”
没长好?那便不是洛景了,难道这附近有奇特之物?
“小白,可能带我去看看?”牧隽挠挠玄白的蔓梢。
“好啊,娘亲想要,小白去给娘亲取来。”说完便要闪身离去,牧隽神识凝鞭缠住它:“不用取来,我看看就好。”
玄白晃着叶片点头,伸展藤梢给牧隽指明方向,牧隽传音给鉴迹:“师兄,玄幽现附近有可食之物,我寻寻便回,你可能撑住?”
牧隽虽然看不出洛景的来历,但看鉴迹的举动,多半心中有数,趁此机会去查探两者是否有关联,通过这些年来的经验,玄白幽赤想要吃的东西,绝对不是寻常之物。
一息后,神识中响起鉴迹傲娇的声音:“嗯!”
御剑跟随玄白指明的方向,朝龙雀城方向飞了十息,蔓梢朝下,牧隽御剑降落在地上,望了周围林立三丈高似竹非竹树木,凝神缠上去,细细感应它们的交谈,三息后,脑海中不停重复一个词:热……热……
玄白晃着叶片:“娘亲就在下面,你要吗?”
牧隽点头,玄白藤身一抽,直立在地上,藤梢沿着周围转了一圈,选取了靠左的位置,藤梢似利剑,扎入泥土中,牧隽望着它苍金色的藤身,突然觉得有点萌。
神识循着玄白遁入地底,直往下百丈之深,探到封印,玄白的蔓梢正在敲击着符纹,它这是准备粗暴强攻不成?牧隽无语,神识卷上它的叶片,让它退回来,同时在识海中快的刻下符纹。
随着神识蔓延,现这封印范围竟然是方圆数百丈,如此大封印阵法,对玄白这等域外魔物毫无不在乎,对于自己的神识探查毫无反应。
根据此间种种,牧隽怀疑,这下面封印的东西,不是上古魔物,就是上古妖兽。不然玄白才不会嚷着要吃,虽然幽赤不太热衷,但能激起它的反应,是不是说明这封印已经在松动?
牧隽在识海中刻画完整个封印符纹阵法,神识便退了回来,玄白正晃着叶片在林中窜来窜去的追赶一只大灰兔,牧隽看了两息,见它玩得兴起,也不打扰,灵力卷起土壤封好洞口,朝玄白招手:“小白,走了。”
大约是第一次被牧隽招呼,玄白扔下兔子,颠颠的冲到牧隽身侧,伸出藤蔓卷着牧隽的手指,自己却晃动着短腿就若凡间小孩拉着娘亲的手那般,摇头晃脑的跟随牧隽步伐。
牧隽倒是对玄白这种人性化的举动给愣了一下,好像这次醒来,玄白的智商长了不少,就若七八岁的小孩子那般,盯着它的叶片细看,未曾现变化,难道这次是心智的进阶?
踏剑朝鉴迹与洛景决斗地方飞去,寻了一圈,在一片山坡上寻到两生灵,鉴迹盘膝而坐,云衣广袖法袍后摆,平铺在身后,脊背挺直,垂眸凝神;洛景单膝曲起,一腿伸直,单手放在膝上,略显清秀的脸上挂着淡笑,嘴里衔着一根野草,有股痞子的无赖模样。牧隽被两人之间和谐友好的气氛给懵了半息,洛景抬头朝她懒懒摆手。
牧隽落在三丈远的地方,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轻声问道:“你们这是斗出了友谊?”
鉴迹抬眼看了她一息,看向洛景:“我师妹,牧隽。”
洛景偏头盯着牧隽,半息后扬起笑脸,点头道:“是位美人。”
对于这两位之间奇异的气场心生疑虑,慢慢走近鉴迹,在他身侧盘膝坐下:“你们是旧识?”
洛景摇头轻笑:“我与他不是旧识,不过……”他笑意渐浓:“云华宗的轻崆,倒是很熟。”
轻崆?这次回去宗门,本想去剑峰拜访,却因为遇见鉴迹生了变故,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知修者在哪里见到轻崆师兄?”牧隽轻声问询。
“前些时日在佛陀山上见过,听他之言,应该会在那儿听那群光头老家伙念经。”洛景皱了皱眉,貌似对佛陀山颇为嫌弃。
“佛修?”牧隽念叨这两个字,不知何原因,云界没有佛修的踪迹。
“便是那群苦修的光头修者,”洛景叹了一声:“以‘苦修己身,度化世间生灵’为道义,固执至极。”
“修者好似对佛修,颇有怨念?”牧隽打趣道。
洛景仰头躺在草地上,手臂枕在脑后:“若你有一位佛修兄长,每次遇见都会不停念叨,你就不止是怨念,还有凶念。”
“修者究竟有多少兄弟姐妹?”怎么感觉到处都是他亲戚一般。
洛景偏头望着牧隽,生无可恋说道:“两只手数不过来。”
牧隽本想问问都是亲生的么?又觉得自己太过八卦,便忍下了这一问题。
洛景却从她的神色中探出一二,幽幽说道:“都是亲生,同母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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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母异父?牧隽怀疑盯着洛景,确定他没有说反?
洛景眨眼轻笑:“同一个娘亲,不同的父亲。 ”
牧隽张了张嘴,从踏入修界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彪悍之事,就连鉴迹都睁开眼,看向洛景。
被两双眼睛盯着,洛景坐起身,满脸的真诚:“我是人类,我娘亲也是人类。”见两张脸满是好奇,洛景颇为苦恼的拍拍额头:“以后你们在尘沙界行走,应该都会听到我娘亲的名字:风亭阁主洛辏。”
后来当牧隽知晓风亭阁主是何许人也?万般后悔没让洛景找他娘亲要个签名,这可是尘沙界域唯二的武尊,千年间生下了十二个小孩,个个都是牛人,执掌沉沙界域各大重要门派,牧隽感叹这完全就是沉沙界域的女皇。
此刻的牧隽不知晓这个名字代表的含义,洛景估计两人初来此地未曾听说,因此才会大大方方的说出他老娘的名号来,若是尘沙界域修者,他才不会透漏半分。
“二位为何会从奇樵山脉进入尘沙界域?”洛景早就想问这个问题,鉴迹不搭理他,便没自讨没趣,现在有这个好奇的小师妹,问问也无妨。
“我也想知道。”牧隽眨眼,她觉得四界合一这种事情,等沉沙界域的修者自行现较好,以免引起争端。
洛景盯着牧隽的神情两息,叹了一息,满脸哀怨:“看来小师妹不信任为兄啊。”
这关系变化得太快了点,牧隽轻笑道:“那奇樵山上的郎中是何许人也?”
洛景眨眼,半息后,笑眯眯摇头:“不知!”
鉴迹眼神扫过猜谜语般的两人,起身一甩衣袖,望着洛景:“再会!”
纵身跃起,立于飞剑之上,牧隽朝洛景单手捏诀:“洛修者,再会。”身形一闪,便立在鉴迹的身侧,剑影划破天空而去。
洛景坐在原地,望着远空自语道:“不知轻崆知晓有同门来此,会作何感想?”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参乌对此深表怀疑,洗髓伐骨一般适合单灵根,还需要适合的灵药佐同属性的先天灵物为引。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挺过去,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相同属性的先天灵物。所以修真界能给后辈们洗髓伐骨的大能很少,最多洗髓丹去去身上的杂质毒素而已,当然过程比较和谐,最多跑几趟茅房,多洗几次澡而已。
牧隽觉得自己被坑了,受了那么大罪,竟只得这点好处!参乌安慰她,也只是多了点痒多了点痛,没得那么娇气。牧隽无语,感情你是颗树,痛感不达,就以此推人哦。牧隽觉得以后听参乌的建议,要多思量几番才行,万一他再忘了她是个人怎么办。
其实牧隽还现个现象,只是比较让她无语,那就是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血肉都被木灵力滋养着,包括头,自动的!她还小小的给自己放了点血,现它还是红的,心安定了些,她还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流着绿色血液的修士。
无语的是,这些额外需求的灵力都是从灵脉中输出的,也就是说她每天吸收的灵力还多了额外的开资。所以作为天木灵根的她,修为度增长的有点慢。再慢资质还是在那里,就是她现在固定打坐时间比平常多了一倍不止。这让她做其他事情的时间少了很多,她不能年纪轻轻而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吧。
这就是她急需要运行大周天的原因,因为大周天一旦运行成功,就自动运转,吸收灵力,只是比入定的时候慢一些而已。而小周天则需要每天入定,神识带领才行,吸收的灵力也很少。
牧隽认真的研究了宗门放的常规玉简,根据上面对大周天的注解,牧隽决定自己先想想办法,若实在不行,就去找容陌问问。
她先用神识在全身灵脉游走数遍,把所有的灵脉路线都在识海中画下来,再根据前世记忆,把它建成三维立体模式图。
光游走完全身的灵脉她就花了两天的时间,然后根据人体分三部分:头部,躯体,肢体。肢体又根据左右手和左右脚,分成四部分。她先游走脑部,做平面图。牧隽不清楚别人是怎么使用神识的,但是她可以把神识分成两个:一个游走记忆,一个在识海中作图,比较方便的是,两个神识可以互通有无。
每天她只会出定一次,那就是喝一碗参乌特为她调制的,一碗绿莹莹的灵药。牧隽很喜欢它的味道,甘甜带着淡淡的药香,每次一小碗下去,一整天都不会感觉到饿。而且喝下后,器官内的灵力都会游走的更加快,让她的头脑时刻都在清醒的状态。
整整二十天才建立完整个身体的灵脉平面图,她又花了两天时间来仔细的效验它。在确定它是完整而正确的后,牧隽开始研究它的线路,大周天的起点都是下丹田,结束当然也是下丹田。
大周天比小周天完整精细自然,最大的区别它是自动的!自动的?牧隽对这个词很在意,就像天地自然四季循环,自有其规则。而牧隽则需要找到自己身体内的运转规则,她用神识一遍遍游走灵脉,希望找到灵感。
参乌觉得她与其端坐于此闭门造车,不如多与周围的树木花草聊聊,甚至与团子聊也是可以的。
近来这段时间牧隽常现自己,对周围花草树木有种天然的亲近感,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灵植灵草们。她的神识能轻易‘看到’它们的灵神,感觉出它们的喜怒哀乐,这是牧隽洗髓伐骨后现的第二个好处,
牧隽打坐入定的周围几颗古树都是有几千年的岁月,参乌说,若无外力的破坏,就这么长下去,它们终有天会开灵智,踏入修行。还有一些先天灵植,就像参乌这样的,从种子开始就能自行吸收灵力,芽生长。若能平安修行百年以上,便能开启传承,踏入灵植修行,直到化形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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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月后,牧隽蹲在识海中,盯着上空按照似竹灵植顺序排列的九百九十九个根系图案佛修,不知是何原因,待牧隽绘画完后,再次看这些图案却现竟栩栩如生,连眼角微微笑纹都清晰可见。<<
牧隽从最开始绘画的图案看起,到最后绘画完成,现并不是因为手法的熟练,才会如此清晰。而是这些图案在自行变幻,刚刚有一息,她甚至看到双手合十盘膝而坐的佛修,微微扬起了嘴角,神识没有眼花一说,难道现实中的似竹灵植下方的根系也在变幻?
为了确定这一想法,牧隽盯着其中一图案,神识探到根系,现根系中的图案根本就没有勾起嘴角,望着那微笑的图案,视线扫过满识海密密麻麻的图案,心头涌起莫名的不妙。
神识快把图案刻画在玉简,谁知竟半分都不能刻画上去,望着始终空白的玉简,牧隽觉得自己应该触了不明的点。思索良久,牧隽觉得这些以肉眼可见的度在变化的图案,留在识海中恐有不妥,不若毁去。
神识微动,识海中图案纷纷化成齑粉,牧隽心中微松,能毁掉就好,谁知下一息,化成齑粉的图案,又快聚集,各自归于原位,图案愈加清晰,图案中的佛修们仿若注上血肉一般,肌理变得白皙,唇染上红润。最让牧隽惊讶的是他们的眼珠,不是黑色,而是金色。
在识海中转了几圈,盯着愈见似真人的图案,总觉这玩意留在识海中不是个好事,必须得毁了,看来以后在识海刻画东西必须得慎重。
神识从中丹田里抽出苍生剑,起手捏苍生剑诀,身形跃起,劈向图案,然……剑去图案破碎,半息后聚集完好无损,不……更加生动,她看见有几个正眨着眼,淡漠望着她,金色眼珠带着似有非有的嘲弄。
牧隽眼睛一眯,霎时间识海中剑光飞舞,却又在一息间恢复原形,同时牧隽还现,它们聚集恢复的时间更加快,而且每次恢复就像升级一般,神情愈加生动。
半个时辰后,牧隽立在识海中,眨眼望着从图案中冒出来的身着类似月白色海青的佛修,图案化成月白色蒲团飘到他身下,他盘膝而坐,眉心的一点朱仿若鲜血。他与牧隽对视,金色眼眸缓缓变成黑色,十息后他闭上眼,慢慢转动掌心的佛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佛修从图案中冒出来,牧隽从最开始的惊诧,到最后的麻木,她抱着苍生剑,百无聊赖的坐在识海中,对比哪个佛修长得俊一点,比来比去现,都差不多,面观如玉,慈眉善目,哼!
同一息,佛陀山的长老殿中,静默打坐的七八岁小佛修睁开眼,他起身穿过大殿,转进一条长廊,走道一座大殿前,单手道了一声佛号,大门自开,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上。
殿内深深,唯有最深处有数百只烛火摇曳,巨大墙壁雕刻着数百位身着白色海青的佛像,小佛修抬头望着墙壁上佛像,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佛像前的烛火围住的高台上,似玉制的巨大圆盘,上面勾连着繁复的符纹,其间镶嵌着数百颗佛珠,而这些佛珠正一颗颗变成金色。
小佛修盯着金色佛珠,长眼中倒映着金光,似火在燃烧,待佛珠全部亮起,大殿中传来幽幽的童声:“三万年,你终究是来了!”仿若从远古传来,带着看尽世间沧桑,趟过岁月的河流,归于彼岸的空茫。
待他们都安静下来,牧隽蹭到最下的佛修面前,伸出手指轻戳他的臂膀,居然是热乎的?牧隽惆怅了,识海中居然多了将近一千个佛修,还是活的,果然很修界。
牧隽想不出办法,神识准备退出识海,回盯着这满世界的光头,觉得就这样放任不管,如果他们窥探她的记忆球,不是很危险?想了一息,用魂力巨大的牢笼,罩住他们,布下封印,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她都能察觉。同时把识海中记忆球全部隐匿起来,虽然想不出怎么把他们赶出来,但是这里毕竟是她的识海,掌控自己的领域,还不成问题。
做好准备后,牧隽神识闪出识海,伸手摸了摸玄白,对它尽职尽责给予了肯定,玄白依赖的蹭蹭她的脸颊,便缠上她的手腕,隐在了袖中。
牧隽起身在林中转悠一圈,又走到鉴迹的身侧,见他心神内敛,又不好打扰。想起轻崆在尘沙界域,从幽珀中摸出剑信,传了一道剑信,剑信化虚冲入天空,便知洛景的确没有说假话。
仰头望着天空,既然四界合一,那么给云霄的传一道剑信应该可以收到吧?牧隽抱着试一试态度,把情况简略的说了一下,重点询问了识海中的近千个佛修,要如何处理可否给点建议……不知是云霄的剑信比较高阶,还是因为其他原因,那剑信在原地化虚,便没了踪迹,让牧隽莫名良久。
数万里外的佛陀山巅之上,一溜的高大雄伟建筑,傲然而立,最醒目的却是悬空崖上十丈高的金褐色晨钟,晨起三十六声,击破长夜,迎来黎明。
而此刻它旁侧挺立一位身着云衣广袖的男子,迎风闭目敛神,他背上是宽大的紫色剑匣,衣袂随风翻飞,恍若九天上神,欲乘风而去。
一道苍金色剑信出现,绕着他转了一圈,他睁开眼盯着不安分的剑信,愣了一息,眼中闪现一道光亮,伸出手指轻点,传来少女狡黠的声音:“你猜我在哪里?”
轻崆握住剑信,摇头轻笑,眉间却涌动着欢愉,小师妹来了啊!身形拔地而起,若鹰击长空,破风而去。
牧隽盯着眼前的冰蓝色剑信,前后还不到一刻钟,云霄就收到并且回信了?
迟疑了两息,点开剑信,便听见云霄一如既往的淡漠语调:“顺其自然!”
如此惜字如金,让牧隽颇为纠结,自己可是说了一大段呢,如此敷衍,实在很打击聊天的兴致,牧隽决定若无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云霄的清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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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崆离去后,一只黑色肥鸟慢悠悠飞了过来,转了一圈未寻到目标,落在石上,伸出爪子挠挠头,伸长脖子探了探,无奈挥着翅膀追着风而去,边飞便嘀咕,若能听懂鸟语就会知晓:累死老子啦,没几个子儿,洛景那毛样,屁大点事儿还要我满世界的送信,回去一定要抗议,必须加价……
牧隽抱住一颗密果,正在翻看苍灵神术,里面是各种藤纹,虽然有神术二字,牧隽却没有想学的心思,她不想再被坑第二次。<< 总觉得苍灵神术与苍灵界域关联颇深,若是学了,哪天被莫名传到苍灵界域,效力苍灵界域,她不得郁闷死?
轻崆无声的穿过隐匿阵,避过鉴迹的剑阵,一步步走到埋的牧隽前,半息后,牧隽慢慢抬起头,眨眼望着近在眼前的男子,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渊渟岳峙。
时光真是好东西,昔日如玉少年成了仗剑而立的男子,轮廓深刻,眼中的笑容却依然如旧,牧隽咽下口中的果肉,满是羡慕道:“为何你们都越来越俊秀,唯独我成了这德性,真是羡慕嫉妒……”
轻崆轻笑,伸手揉揉牧隽的头,悠悠说道:“小师妹的头亦如当年那般柔软。”
多年不见的两人,毫无隔阂,仿若昨日才道别一般。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又一月后,牧隽蹲在识海中,盯着上空按照似竹灵植顺序排列的九百九十九个根系图案佛修,不知是何原因,待牧隽绘画完后,再次看这些图案却现竟栩栩如生,连眼角微微笑纹都清晰可见。
牧隽从最开始绘画的图案看起,到最后绘画完成,现并不是因为手法的熟练,才会如此清晰。而是这些图案在自行变幻,刚刚有一息,她甚至看到双手合十盘膝而坐的佛修,微微扬起了嘴角,神识没有眼花一说,难道现实中的似竹灵植下方的根系也在变幻?
为了确定这一想法,牧隽盯着其中一图案,神识探到根系,现根系中的图案根本就没有勾起嘴角,望着那微笑的图案,视线扫过满识海密密麻麻的图案,心头涌起莫名的不妙。
神识快把图案刻画在玉简,谁知竟半分都不能刻画上去,望着始终空白的玉简,牧隽觉得自己应该触了不明的点。思索良久,牧隽觉得这些以肉眼可见的度在变化的图案,留在识海中恐有不妥,不若毁去。
神识微动,识海中图案纷纷化成齑粉,牧隽心中微松,能毁掉就好,谁知下一息,化成齑粉的图案,又快聚集,各自归于原位,图案愈加清晰,图案中的佛修们仿若注上血肉一般,肌理变得白皙,唇染上红润。最让牧隽惊讶的是他们的眼珠,不是黑色,而是金色。
在识海中转了几圈,盯着愈见似真人的图案,总觉这玩意留在识海中不是个好事,必须得毁了,看来以后在识海刻画东西必须得慎重。
神识从中丹田里抽出苍生剑,起手捏苍生剑诀,身形跃起,劈向图案,然……剑去图案破碎,半息后聚集完好无损,不……更加生动,她看见有几个正眨着眼,淡漠望着她,金色眼珠带着似有非有的嘲弄。
牧隽眼睛一眯,霎时间识海中剑光飞舞,却又在一息间恢复原形,同时牧隽还现,它们聚集恢复的时间更加快,而且每次恢复就像升级一般,神情愈加生动。
半个时辰后,牧隽立在识海中,眨眼望着从图案中冒出来的身着类似月白色海青的佛修,图案化成月白色蒲团飘到他身下,他盘膝而坐,眉心的一点朱仿若鲜血。他与牧隽对视,金色眼眸缓缓变成黑色,十息后他闭上眼,慢慢转动掌心的佛珠。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佛修从图案中冒出来,牧隽从最开始的惊诧,到最后的麻木,她抱着苍生剑,百无聊赖的坐在识海中,对比哪个佛修长得俊一点,比来比去现,都差不多,面观如玉,慈眉善目,哼!
同一息,佛陀山的长老殿中,静默打坐的七八岁小佛修睁开眼,他起身穿过大殿,转进一条长廊,走道一座大殿前,单手道了一声佛号,大门自开,他迈过高高的门槛,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上。
殿内深深,唯有最深处有数百只烛火摇曳,巨大墙壁雕刻着数百位身着白色海青的佛像,小佛修抬头望着墙壁上佛像,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佛像前的烛火围住的高台上,似玉制的巨大圆盘,上面勾连着繁复的符纹,其间镶嵌着数百颗佛珠,而这些佛珠正一颗颗变成金色。
小佛修盯着金色佛珠,长眼中倒映着金光,似火在燃烧,待佛珠全部亮起,大殿中传来幽幽的童声:“三万年,你终究是来了!”仿若从远古传来,带着看尽世间沧桑,趟过岁月的河流,归于彼岸的空茫。
待他们都安静下来,牧隽蹭到最下的佛修面前,伸出手指轻戳他的臂膀,居然是热乎的?牧隽惆怅了,识海中居然多了将近一千个佛修,还是活的,果然很修界。
牧隽想不出办法,神识准备退出识海,回盯着这满世界的光头,觉得就这样放任不管,如果他们窥探她的记忆球,不是很危险?想了一息,用魂力巨大的牢笼,罩住他们,布下封印,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她都能察觉。同时把识海中记忆球全部隐匿起来,虽然想不出怎么把他们赶出来,但是这里毕竟是她的识海,掌控自己的领域,还不成问题。
做好准备后,牧隽神识闪出识海,伸手摸了摸玄白,对它尽职尽责给予了肯定,玄白依赖的蹭蹭她的脸颊,便缠上她的手腕,隐在了袖中。
牧隽起身在林中转悠一圈,又走到鉴迹的身侧,见他心神内敛,又不好打扰。想起轻崆在尘沙界域,从幽珀中摸出剑信,传了一道剑信,剑信化虚冲入天空,便知洛景的确没有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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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界的战争与凡俗之战全然不同,凡俗个人之力毕竟有限,而修界若仙君那般,或许一怒便有数方界域会灰飞烟灭。”鉴迹起身走了过来,坐在牧隽的右手侧。轻崆单手捏诀:“见过师兄。”鉴迹回以平礼。
牧隽为鉴迹斟茶,眼神在他和轻崆之间晃了一圈,略显疑惑:“两位师兄对云霄仙君四界合一有不同的意见?”
这话有点重,轻崆微笑看着牧隽抿着嘴角:“小师妹如此维护云霄仙君,师兄心伤了。”抬手捂住胸口,满眼的戏谑。
牧隽张了张嘴,本想说云霄已不是自己的师父,转念又想起神劫者,觉得不好解释,便默认。
鉴迹端着茶杯,垂着眼眸:“师妹可知四界合一为何选在太幽界域?”
牧隽想了一息,脑海中滚过许多答案,但觉都是自我猜测,还是不要乱下结论较好,便摇头。
轻崆含笑看着鉴迹:“师兄为何带师妹来尘沙界域?”
鉴迹细长眼淡淡扫向轻崆,两人对视一息,鉴迹扬起嘴角:“自是为了验证四界合一。”
牧隽觉得轻崆与鉴迹之间的气氛不太对,有种奇异的争锋相对,牧隽敢肯定与自己无关,他俩一说起四界合一,神色总会有些许变化,牧隽看不明白,只能细细揣摩。
轻崆笑容中有种莫名的了然,他转头看向牧隽:“这片木娑林有何不妥,竟让师兄带着小师妹在此逗留如此之久?”
牧隽抬眼望着似竹非竹的灵植:“这种灵植叫木娑,沉沙界域很多么?”
轻崆扫了一眼木娑:“倒不算常见,尘沙界域的佛修之地多有栽种,此地如此一大片,倒是有些稀奇。”
佛修之地?牧隽端起茶杯,神识溜回识海盯着识海中老老实实呆在笼中的九百多个佛修,又悄无声息溜出来,啜饮一口茶,便听见鉴迹淡声说起地底的奇异封印。
轻崆听鉴迹诉后,双手捏诀凝神,神识便沉入地底,见此封印心头也是一惊,神识沿着封印蔓延,当看完整封印后,脑海中闪过相似的符纹,神识归于神魂,睁开眼望见牧隽正睁着眼,满是期待等待他的解答,轻扬嘴角:“师兄与小师妹初来尘沙,未曾见过这方界域的佛修,这些符纹便是佛印,佛陀用信力所化,可涤荡世间邪魔,如此大的佛印阵法,想必封印着非常之物,还望师兄小心行事为好。”
牧隽恍然,其实看到识海的佛修就应该猜到,不过这种尘沙界域特有的传承,云界的藏书阁资料却稀少无比,每每提及总是粗略大概,难道是因为道佛之争?
鉴迹听轻崆之言后,眉目间有了些许了悟:“未曾想三万年了,他们竟在沉沙界域生了根。”
轻崆微微点头,见牧隽满是懵懂,忍住手痒,含着笑为她解惑:“三万年前佛修在云界也是中兴传承,后因佛陀悟尘灭了魔界七帝中若渡杀帝,引得魔界其余六帝围攻,后被废去金身,散去魂魄,而云界的佛修也被大肆扑杀,传承惨遭断绝,未曾想他们竟在尘沙界域留有传承。”
“三万年前?”牧隽不解盯着轻崆:“那云界其他的修者呢?就放纵魔界在云界放肆?”
轻崆与鉴迹相视而笑,两息后,鉴迹淡淡说道:“大约都在闭关吧。”
牧隽悚然一惊,望着鉴迹,心头消化掉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魔界与道修私下有协议?或者根本就是两者联合起来,断绝佛修传承?若是如此,那尘沙界域的佛修对云界是不是有血海深仇,那么云霄知晓吗?他肯定知道,可为何还要选择尘沙界域?
轻崆盯着牧隽万变的神情,抬头一拍她的灵台,牧隽瞬间从迷雾中醒来,轻崆微叹:“不过往事而已,小师妹切勿着了迷途。”
牧隽乖乖的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喜欢脑补的习惯不太好,修者神魂强大,情绪的变幻会引起周围灵力变化,灵力又会影响灵脉运转,这样循环影响会让修者起心魔。
鉴迹看了牧隽一息,望向轻崆:“你在尘沙界域呆了多久?”
“十年了,”轻崆不假思索的回道。
“师兄可认识洛景?”牧隽想起那个懒懒奇怪武者。
轻崆挑眉:“自是认识,洛景修者乃武帝,常与他对阵,收获良多,小师妹在哪里见过他?”
“四月前,在刚进尘沙界域时,遇见他在解救龙雀城主的夫人,听他说那是他的家姐,即是武帝却隐瞒修为,也不知想干嘛?”牧隽摇头不解。
“龙雀城主夫人?”轻崆眉间掩不住惊异:“怎会是他的家姐?风亭阁主只有两个女儿,同为武君,虽赶不上他,却也是尘沙界域少有的女武者,再说尘沙界域应该很少有人敢去让这两位洛氏武者受委屈。”那可是两个女霸主,跟她们的娘亲有得一拼,轻崆在心底默默补道。
牧隽偏头望着鉴迹,看他有何感想,鉴迹无所谓勾了勾嘴角:“不过偶遇,师妹无需如此纠结此事。”
真的是偶遇吗?怎么都觉得洛景明明就是专门冲着她和鉴迹来的,也不知为了什么?
轻崆提起茶壶为牧隽续杯,安抚她道:“洛景修者虽然性情跳脱,却是一位正直的朋友,值得深交。”
牧隽鼓了鼓嘴唇,虽然轻崆盛赞有加,她依然觉得蹊跷。
“四界合一,归去云界畅通无阻,师兄何时归去?”顺带梢上我,牧隽朝他眨眼。
轻崆抿唇轻笑,余光扫到鉴迹纠结眉头,心头大好:“尘沙事了,随时都可归去,小师妹与我一道可好?”
牧隽忙点头,对轻崆如此上道,在心中点赞。
鉴迹斜了牧隽一眼:“师妹难道忘了,还有两方界域未曾验证,如此临阵脱逃,可不是云华九霄次主所为。”
牧隽瞅着鉴迹,小声建议:“师兄明明心中已经有数,何不放过小妹一马?”
“九霄次主?”轻崆神色怔愣,盯着牧隽追问:“云霄仙君愿与你共享九霄峰?”
牧隽点头,虽然她也知道现在的修为的确不够级别,但是云霄硬要给,她不能不要啊,谁能拒绝一个仙君师父的要求,他一眼扫过来,她立马就想去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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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修)
“小师妹已是金丹大修,可拥有自己峰头,可以拒绝云霄仙君的要求。”轻崆神情难辨,幽幽给牧隽建议。
“如何拒绝?”牧隽撇嘴,朝轻崆寻求方法。
轻崆垂眸想了一息:“再过十二年,内门有金丹小比,如果小师妹进得前三,便可选取一座峰头。”
“你要参加比赛不?”牧隽倾身询问。
轻崆点头,牧隽斜眼看着他:“既然师兄也要参加,你觉得我打败你的机率有几何?”
“不若我们在此切磋一二,我便能知晓。”轻崆笑道,跃跃欲试。
“不用,”牧隽望着他背后的雷霆剑:“我有自知之明,先行认输。”
“哈哈……”轻崆仰头大笑,鉴迹手半握成拳,挡住嘴鼻,轻咳了一声。
牧隽淡漠脸看着他们,实在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怎么也是仙君的关门弟子,怎会如此没有斗志?”鉴迹望着牧隽,摇头感慨。
“能够清楚认识自己的实力,不是更好啊?”牧隽眼珠一转:“或者两位师兄比试比试,我根据实情再估量估量?”
轻崆停住笑,眼神灼灼盯着鉴迹,连他背后的雷霆剑都在微微颤抖,牧隽心头嘀咕:这是遇见强者的战意?
鉴迹凝眉想了两息,抬眼望着轻崆:“待回去宗门,去擂台如何?”
轻崆眼中的火呲啦的熄灭,郁郁的颔首:“如此也可。”
“在宗门擂台比试师兄兴致不高啊?”牧隽从未去过宗门擂台,不过上次见牧正、牧鸿却听他们提起过,宗门有一座专门用来比试的观月峰,上面修筑了大大小小,共八十一座擂台。炼气期有二十一座,筑基期三十六座,金丹十二座,元婴十二座。
在观月峰上挂着巨大的符阵,实时更新比斗的名次,每年八月满月之夜,宗门会对挂在各阶前十的弟子进行奖励,不但有丰厚的灵石回报,还会有积分。
上次离开时,牧正还透露他已挂在炼气期第八位三个月,牧鸿挂在第五位六个月,在最后七月时,双双被人挑战,跌落前十,让两人颇为遗憾。
“宗门擂台当初修建之处,便是为了让宗门弟子切磋之用,五千年前,宗门颁布一道内规,内门亲传弟子不得争夺擂台榜,便是为了给其他普通弟子腾出晋升的出路。”鉴迹颇为遗憾与轻崆对视,两人有种惺惺相惜的惆怅。
原来如此,对于牧隽这种不太热衷比试的内门弟子来说,还真没注意到这条内规。
“听洛景修者说,师兄在佛陀山上听那些佛修讲道?”牧隽好奇追问:“听说佛修讲究的内外兼修,体修与法修并进,可是切磋的好对手?”
轻崆面色微愣,余光扫了一眼鉴迹,微微一笑:“万法归一,多了解不同的法义,才能更好的体悟剑道。”
牧隽偏头盯着他,微微颔首:“师兄此话不假,海纳百川,总归要寻找自己的道义。”
轻崆举起茶杯伸手,牧隽颇有默契与他碰杯,两人举杯饮尽,鉴迹幽幽看着两位把他排除在外,默默端起茶壶为两位续杯,牧隽与轻崆转头双双盯着他,又同时朝他举杯,鉴迹嘴角微抽,敷衍的举了举杯。
“师兄还要回佛陀山么?”牧隽探问轻崆。
“回也可,不回也可,”轻崆朝牧隽眨眼:“如果师妹想去拜访,师兄再去一次也可。”
“即刻动身如何?”牧隽想起识海里的佛修,就头大,恨不得马上去往佛陀山寻找高人解惑。
轻崆望向鉴迹:“师兄可要同行?”
鉴迹朝轻崆勾了勾嘴角:“自然。”
牧隽拂袖收起茶榻一干事物,鉴迹捏诀收回剑阵,牧隽望了望这片木娑,撤去了隐匿阵,反正也没多少作用。
三人御剑而去一刻后,与玄白玩耍的大灰野兔冒了出来,鼻子朝空中嗅了嗅,又过了五息,身子直立蹲坐,前爪似人般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身形一闪化成五六岁的小光头,颇为老成的双手合十,朝木娑灵植一礼:“众位师叔,月从在佛陀山等候你们归来。”木娑丛林无风自动,仿若在回答小佛修一般。一息后,小佛修化成一道金光,循空而去,木娑林隐去行踪,与周围树木混为一体。
小佛修离开后半个时辰,一道金光从虚空显出来,在林中转了一圈,便重新遁入虚空中。又过了一个时辰,木娑林边缘一颗大树上的松鼠洞中,一颗小指大小的灵种蹦了出来,落地化成一道枣红色人影,赫然是四月前与牧隽和鉴迹相遇的洛景,他朝四周望了一圈,低声自语:“佛陀山那群不长头发光长心眼的秃头,幸好多等了一会儿。”
踩着落叶朝木娑林中走去,丝毫不受隐匿阵法的影响,伸手拍过几株木娑,摸着下颚:“要不要砍一株看看,与寻常木娑有何不同?”想了想还是算了,若是惊动佛陀山不好收场。
路过牧隽三人喝茶聊天的地方,酸酸的撇嘴:“法修总是注重口腹之欲。”
“那小佛修费尽心力引诱牧小师妹来此,究竟为何呢?”洛景走到鉴迹盘膝而坐的地方,神识探入地下,三息后,神色巨变,两息后,盯着地下,眼神幽暗:“看来佛陀山所谋甚大啊!”
抬眼望着木娑灵植,清秀的脸上满是冷意:“莫非想薪火燎原?”一甩衣袖,身形淡去:“那也得看风亭阁答不答应。”
风拂过林中,撩起枝叶,欢快的摇曳,丛林中盘绕在灌木丛上细藤,懒懒伸展藤身,晃了晃叶片,一息间似人般立起来,头顶一片叶子半卷,晃晃悠悠:“娘亲,他们都走了。”
“恩,回来吧。”清冷的声调掩不住的温柔。
细藤蹦蹦跳跳,在林中转悠一圈,两息见便没了踪迹,这片树林终于安静了下来。
御剑而行的牧隽,摸摸了手腕,手中多了数颗回影珠,她看着脚下的山川,微微勾起嘴角。
“师兄我们来赛一程可好?”牧隽迎头赶上轻崆和鉴迹,发起邀约。
“好!”轻崆赞同,鉴迹挑挑眉,算是默认。
三人化为虚影,冲向远空,身后风云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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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佛陀山途中,沿途经过十二座大城市,有两座能与云空下场媲美,如此繁华鼎盛,超出牧隽对尘沙界域的心理预期。
许是因为在尘沙界域武修才是主流,这些城市便没有云界城市那些规矩,比如云界大大小小的修者城市都会有护城大阵,一般修者不得御剑在城市上空飞行;而尘沙界域多像凡俗城市,他们对强者有直面的崇拜,城市上空随时都能看见先天武者在屋脊上跃动的身影,他们多喜欢追求不走寻常路。
越靠近佛陀山,城市的风格也在改变,少了繁华,多了几分平和,寺庙林立,随处可见经符,贴于房门之上,用来驱魔辟邪。城市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佛修来去,山林间也可见到他们扛着巨木炼体,肌肉鼓鼓,看着都仿若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轻崆带着牧隽和鉴迹降落在佛陀山门前,一位身着褐色海青光头清秀少年,上前朝轻崆微微一礼:“见过修者,”好奇看向牧隽与鉴迹:“这两位修者可是修者的同门?”牧隽与鉴迹捏诀回了半礼。
轻崆点头:“门中师兄与师妹,来尘沙界域游历,听我诉起佛陀山上佛修绝妙,便一起前来拜访。”
佛修少年眨眨眼,笑眯眯一礼:“两位远道而来,即是轻修者的同门,便是佛陀山的朋友,请随小修而来。”
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前面带路,轻崆三人跟在他身后,踏上丈宽的石梯。
牧隽仰头发现石梯的尽头隐匿在云雾之间,为佛陀山凭添了些许神秘,带路少年停在半山腰,走到路旁六角亭,轻敲亭中悬挂半丈高的钓钟,却无钟声传出,微微可见音波扩散出去,这传声钟倒与铭记殿柜台上的传音钟颇为相似。
六道后,少年朝三人一礼:“师叔祖在上面迎接众修者,小修便送到此处。”
轻崆朝少年颔首,提步率先踏入云雾中,牧隽与鉴迹相视一眼,牧隽紧随轻崆身后,鉴迹殿后。
踏入云雾,越往上走云雾愈加浓郁,牧隽的神识悄无声息的探出去,却若石沉大海,她心头微感不妥,却发现前方轻崆的身影若隐若现,回头鉴迹全无踪迹,牧隽抿紧嘴唇,看来今日这云雾有诈啊。
盯着云雾中石梯,牧隽顿了半息,终究是踏了上去,走了十息,便发现石梯没了,变成了石板小径,两边是林立的木娑,探了一下识海中佛修们,发现并无异常,但牧隽心中些许猜测,今日这局只怕是冲着自己来的。
沿着石板小径走了半刻,云雾渐渐散去,石板小径的尽头是若镜面的湖泊,彼岸隐在云雾中,一只小木舟独自横在水边。
牧隽回头,云雾浓稠,石板小径消失,她没有退路。
慢慢走到湖边,望着镜面湖泊,又抬头望了望天空,才发现湖面没有倒影。视线落在小舟上,静默两息,身形一跃,落在舟中,小舟无浆自摇,朝湖心划去,牧隽侧头看向水面,舟过无痕,牧隽眼睛微眯,不知今日是善是恶?
前行了数十息,湖面起了变化,浮现山峦叠嶂,隐约可见山峰之上的耸立的巨大建筑群,远处山顶上挂着巨大的青铜钟,无数身着月白色海青的佛修穿梭其中。
场景随着小舟前行变幻,莽莽大森中跃出一位挺拔俊秀的白衣佛修,长眉淡目,眉间敕纹若长龙交缠,长鼻英挺,薄唇微抿,他单手持佛珠,望向从远处袭来的血云。
双手合十,手中佛珠抛向血云,佛珠须臾间化成金色的巨型佛珠,围住那片血云,半息那血云快速收拢,化成一位头戴玉冠身着红色铠甲的,左脸一道似藤蔓的红色敕纹男子,一红一白冲向彼此,霎时间风云翻动,林木化成齑粉,天地动色。
小舟不作丝毫的停留,牧隽回头想看看结果,却只见无边的湖面,岸边早已消失,她回头望向湖面,场景已经转换,大地开裂,海水倒灌,山峦倒塌,无数白衣佛修纵身跃入地下冒出的血色漩涡中……
牧隽越看心头越明白,这就是三万年前那场佛魔大战,其实也可以称为道佛暗战。
想起那日玄白会带自己到那片木娑林,想必也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局,她摸出一粒回影珠,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当日离开的情景再现……当看完所有的回影珠,牧隽幽幽叹息一声,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何这些狗屁倒灶的事,都是她遇上?
想起那日给云霄传信,讲起识海中的异象,他只说顺其自然,难道他知晓此事?牧隽在心头暗暗给云霄记了一笔,降低信誉度。
湖中的景象若沧海桑田,牧隽冷眼淡看,对于这种事情,她的心不起半分波澜,没有什么亘古永存,一个传承消失,多正常!
不知是牧隽的心境变化,所以湖面便有了变幻,雾中出现了亭阁,小舟自行驶向那亭阁,牧隽望向亭阁中人影,嘴角微勾:正主终于来了。
当牧隽看清楚亭中何须人也,眼神微凝,小舟在石阶前停下,牧隽立于舟上,静望着阁中闭目端坐的佛修,丝毫上去的意思都无。
两人一站一坐,无声的僵持,偶尔有薄雾穿过,模糊两人面目,总有风吹来,两人的眉目又清晰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牧隽神识盯着识海中的佛修,眼睛淡望着亭中的佛修,入定一般。
牧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若须臾,又好似穿过岁月洪荒。
亭中传来一声叹息,那人睁开眼,看着牧隽:“你亦如年少那般固执。”
“有吗?”牧隽挑了挑眉,盯着亭中人淡声询问:“我该如何称呼你?师伯?云沧修者?或者其他?”
面容俊秀的青年佛修,朝牧隽单手一礼:“称我空暇便可。”起身望着牧隽:“你在何处见过我的模样?”
牧隽一步一步的踏上石阶,在亭中转了一圈,转身微微一笑道:“云巅玉阙。”
云沧……不,是空暇佛修神色微愣,半息后,低声说道:“莫卿上仙已归于九重天?”
牧隽点头,她微侧头盯着空暇:“难道云霄仙君未曾告知你?”
哼……两个老妖怪联合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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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与你师父何干?”空暇微微一笑道。
牧隽侧身坐在亭椅上,抬头盯着空暇:“当年送我去九霄之人真的是你?”
为何性情相差如此之大?作为云沧时,慈爱仁和;成了空暇,却真的若年轻的面容这般,往昔痕迹半分都没有,还是说他们或许真的不是同一个人,而是在太幽界域用了云沧的名字?
空暇颔,眉目间仿若又有了云沧时的慈爱:“当时你见那灵鼠可爱,想要收养。我告知你,它灵智微开,不适合作为灵宠。”
话是没错,牧隽看着空暇:“所以你是佛修?”
空暇在牧隽对面的亭椅坐下,微微颔。
“你潜伏在云华宗作了卧底?云霄仙君可知你的身份?你这样算不算背叛师门?”牧隽心底疑问翻滚。
“或许,”空暇神色微敛,望向远处:“你师父难以揣测。”
牧隽在心头嘀咕:他应该没你难揣测,居然从道修变成佛修,若不是机缘巧合见过你真面目,实难相信。
“或许你曾听说我被屿崆扔到了太幽海,那时他便解除师徒魂契,逐我出云华宗,我早已不再是云华宗的门人。”空暇笑容淡淡,神色有少许寂寥。
“那你后来还以云沧的身份在云华宗行走?”牧隽呆愣两息,这消息太劲爆了,为何云霄从未提过?当然……他不是很八卦的人。
“反正屿崆不在,没有谁知晓。”空暇眨眨眼,有了一丝狡黠:“你师父也不在,这世间唯二能看穿的修者都不在云华,回去走动走动也不算难事。”
牧隽总觉很怪,这真的不是另一个人伪装?看来要寻个机会给云霄传个剑信,实在很惊悚。
“那个……”牧隽抿了抿嘴唇:“师祖为何要逐你出宗门?”
“这便是我成了佛修的根由,”空暇摊开手,一粒金色莲子在掌心悬浮:“我丹田天生佛子。”
“若是如此,当初为何还要收你为徒?”牧隽才不信屿崆会如此眼拙。
“不动佛心,佛子自然不会出现。”空暇握起手掌,轻声说道。
“何为佛心?”牧隽不解,与道心一样么?
空暇面上腾起神秘的笑容:“这便是我今日寻你的缘由。”
牧隽神色微凝,随即淡笑道:“我区区金丹小修能帮到大君,荣幸之至。”
空暇慢慢转动手中的佛珠,盯着牧隽淡淡一笑:“你如今这具躯体倒适合温养魂魄。”
牧隽看着空暇的笑脸,想起回影珠中那个大灰兔变幻的小佛修,他当时说的是:众位师兄们,月从在佛陀山等你们归来。识海中那密密麻麻的光头佛修,此刻空暇的这句话,解开了牧隽的心中疑惑,他们把她的识海当成了养魂魄的器皿。而她还自投罗网的奔佛陀山来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一出。
“当年在那大殿上,你们是不是都看出了我是双魂者,可为何还要收我为徒?”牧隽隐藏好心中的疑惑,面色平淡的回望空暇。
“天级木灵根这样的资质,可不是常常能遇见,更何况你还是‘苍翠主生’,没有那种生灵会拒绝天道赐予的机缘。”空暇淡淡一笑,慢慢道出作为高阶修者来说,夺舍双魂完全都不是事儿,天竞物择而已。
牧隽扯了扯嘴角:“那还真得感谢各位师伯师叔们宽宏大度。”
空暇颔:“你最该感谢是你的师父,他收你进九霄,给你至高的身份地位,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成长,作出有利于自我的选择。”
“可他从未收我为徒。”牧隽望着空暇微微一笑。
空暇转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半息后又恢复若常,盯着牧隽的眼神却多了一分审视与锐利。
牧隽淡漠以对,她在心中做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最惨不过重头再来而已。
亭外的湖面已没有了那些幻影,水雾缭绕,牧隽侧头远望,亭阁中静默压抑在流转,十息后,牧隽回头,眉眼中都是真诚的笑意:“大君现在可否告知寻我来此的意图?”
空暇抬起眼帘看着牧隽的笑脸,嘴角扬起,慢吞吞眨眼:“你与鉴迹在那片木娑林现了什么?”
“地底下有一个庞大的封印,从未曾见过那般的符纹,鉴迹师兄痴迷阵法,倒是在参悟了四个月,收获了了。”牧隽眨了眨眼:“听轻崆师兄说这是佛印,鉴迹师兄欣喜,为了解惑,便随同轻崆师兄前来拜访佛陀山。”
“你呢,可曾有所现?”空暇对鉴迹和轻崆不感兴趣,他在探问牧隽的收获。
“我……”牧隽疑惑道:“我对阵法天赋平平,不曾有半点收获。”牧打赌,他不知晓参乌对灵植阵法的擅长,记得当年到了九霄后不久,云沧便离开了云华宗,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听见他回来过,而自己很少在宗内行走,知晓的人更好。除非……轻崆师兄告知,可是他会吗?
空暇似笑非笑的盯着牧隽:“你是天级木灵根,难道就未曾对那些奇特的木娑感兴趣?”
“我只是木灵根,但是我又不吃灵植,又不喜欢猎奇,再说这大千世界,奇异的灵植多了去,况且我还真没现它奇特在哪里。”牧隽决定来个死不承认,现在她越肯定空暇应该通过什么感应到变化,但是不能确定这变幻是因何而起。
空暇盯着牧隽神情,他辨不出她真实的情绪,而她这奇异的躯体能够隔绝他的神魂压制,究竟是何物呢?
牧隽不知的是,在其他两方结界中,轻崆与鉴迹遇到了相同的探问,他们比她老道得多,却因此被结界压制得更加厉害,此刻全然没有她的轻松。
“你可知木娑的由来?”空暇的神情软化少许,脸上带了些许长者的慈爱,配上那张年轻英俊的脸无半分违和。
牧隽摇头,眼中闪烁着好奇,这种事情多听点不是坏事。
“每一颗木娑便是由一位莲开期以上的佛修,陨落后所化的魂魄长成。”空暇幽幽说道。
“倒是奇特的传承。”牧隽惊叹的赞道,心里却恶心坏了,早知道是这样,她会一把火烧了那片木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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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暇起身走到牧隽的身侧,单手背后,手中的佛珠慢慢转动,他看向湖面:“可惜这传承却要断层了!”
牧隽眉头一跳,袖中的手轻握成拳,侧头望向湖面,面色淡漠:“物竞天择,天道循环而已。[? <〔 ”
空暇侧低头盯着牧隽,两息后,眼中有了些许笑意:“或许天道还留有生机,不愿断了这传承。”
牧隽对上他眼睛,微微一笑:“那便恭喜修者。”
空暇扯了扯嘴角:“小隽真的没有觉察到半分异象?”
牧隽摇头,眉目都是真诚,眼中带些着疑惑:“修者觉得我应该有何异常?”
空暇静默一息,慢慢坐下来,眼神幽暗:“小隽可知佛陀山如何让那些魂魄所化的木娑复生?”
牧隽配合摇头,她总觉自己接下来会听见不好的消息。
“小隽可知,佛修莲开便不能入鬼域,便不能轮回转世,魂魄只有游离在世间,要么魂修,要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消与天地。三万年前悟尘佛陀见此心生慈悲,便创下了木娑转轮法,遍传门中弟子。”空暇盯着牧隽,眼中星火闪烁:“修炼此法的弟子只要修到莲开期,若是陨落,魂魄自行飘回门中,落地生根静待有缘的魂体。”
牧隽心中嘀咕:能否讲重点,直接告诉我魂体是什么就好了?
“身怀魂体者,识海天生自成界域,由修者的魂力支撑,因此便可温养木娑所化的魂魄。”空暇嘴边的笑意渐浓,牧隽却感觉到嗜血的残忍。
“若温养好后,那身怀魂体的修者会怎样?”牧隽轻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淡定。
“自然无恙。”空暇轻笑:“小隽可是被吓得了?”
牧隽点头:“以他人神魂为养分,温养自己的魂魄,当初想出这样佛法的修者,还真厉害。”牧隽本想说真是够自私,但她怕空暇一巴掌把她拍扁,在一时口舌有可能身消命陨和一时憋屈可换一线生机来说,牧隽自然选择后者。
空暇直盯着她,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小隽心中只怕不这般认为。”
牧隽抿唇一笑,眼神清晰明确传达着:知道就好。
“小隽不担忧自己是魂体?”空暇大约是觉得这样跟牧隽绕来绕去太费精力,毕竟你叫不醒装睡的人,他虽与牧隽相处短暂,可他却能从她躯体变幻,却依然被云霄寻回中看出端倪,毕竟能让云霄如此冷情薄性之人锲而不舍,此女定起不凡之处。
最重要的是,只有当她与鉴迹踏入那片木娑林,转轮殿中的魂魄莲子才会亮起。鉴迹家传修法便是魂修,也有可能,但男子为阳,不可能承载将近一千个魂魄的温养。
牧隽见空暇问得如此直白,也知晓他耐性将尽,若在于兜圈子,只怕为引起不测。既然躲不过,不若想一想怎样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或者扭转劣势。
“担心,”牧隽从善如流的点头:“可我不知如何查看自己是否为魂体?”
空暇垂下眼帘,手中的佛珠转动快了一息,他在犹豫要不要告知,可如果自己强行查探,必然会惊动云霄留下的后招,他这个前任师弟,从踏入云华宗,自幼年起便无人能猜测其意图,也永远无法猜测他的实力究竟是什么。
特别是当年,屿崆闭关出来,见到云霄时,竟然躬身对他行了大礼,而云霄对此毫无反应,仿若本该如此。从那时起,空暇心中便留了意,可是查来查去,未获得半丝线索,后来他忍住去询问屿崆,却被其道出天生佛子,修道难成大业,不若前往尘沙界域修佛。
牧隽自然看出空暇在迟疑,多半是来此对云霄的戒备,想起北丘时,被那绿妖精在识海深处追出来的剑光,便知云霄定在自己身上布下了印记,而空暇能感应,否则她不会如此缚手缚脚。
两人在沉默的对持,牧隽心头暗自思索两息,开口打破这沉默:“如何确定温养成功呢?”
“魂体自成魂界,若魂魄温养成功,那自然便是成为真正的人。”空暇认真的回答牧隽的询问,心头却暗送一口气。
“魂界中能够形成真正的人,而不是完整的神魂?”牧隽想起识海中摸到热乎的手臂,心头就像万匹草泥马奔过,为何她总是碰上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
“这便是魂体真正厉害之处,”空暇扬眉轻笑。
“那身怀魂体之人多吗?”牧隽追问,她的一缕神识溜到识海,把牢笼再次加固。
“万年难出一个。”空暇摇头苦笑:“普通佛修者众多,然能修炼到莲开者却少之又少。”
“难道修者未到莲开期?”见空暇点头,牧隽惊讶睁大眼睛,心头暗吐一口心血:“佛修莲开期在道修哪一个境界?”
“大君境界。”空暇幽幽说道。
“可你不是大君么?”牧隽皱眉盯着空暇,心头小人正在磨刀,识海中冒出了将近一千个大君,她会不会爆体而亡啊?
“那是道法修为,我入佛,必须舍弃道法。”空暇淡淡说道,仿若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般。
“……”牧隽朝他竖起大拇指,真是厉害,空暇扯了扯嘴角,对牧隽夸奖呲之以鼻。
“温养成功后,那些佛修如何出魂体?”牧隽漫不经心的问起,她单手柱额,面上带了点小好奇。
“在佛陀山的轮转殿中,供养着陨落的魂魄莲子,若温养成功,莲子便自会亮起,魂体只要学得我门独传法决,便可引出魂魄。”空暇盯着牧隽的眼睛,见她始终平淡无波,丝毫不见波澜,心头泄气,不知这小丫头经历过什么,竟能修炼到如此淡定,丝毫探不出情绪波动。
“事后贵门对身怀魂体的修者可有奖励或者补偿?”牧隽好奇眨眼,这事儿她比较关心。
“自是有重谢,”空暇颔:“若是成功温养一位魂魄,便去功法阁寻找一份机缘。”
“佛修的功法?”牧隽斜眼看着他:“若是道修能用么?”
“若是如此,便可向长老殿提出一个要求,无论是灵石还是功法或是其他,只要世间存有,都可寻来。”空暇抬起下颚,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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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杀人?”牧隽坏心眼的问道:“比如云霄仙君?”
空暇顿住,手中的佛珠差点捏碎,他咬了咬牙:“这般要求自是难以办到。( ”他第一次有点后悔舍弃一身的修为,从新来过。
牧隽撇嘴:“如果换取灵石,一个能换多少?”这个比较实在。
“……”空暇僵硬着脸:“一万上品灵。”
“不会打欠条吧?”牧隽暗自算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佛陀山可要出大血了,不过多了将近千位莲开大君,实力可上升一大截,说不定杀回云界都可。
“自然是付现。”空暇憋住情绪,小时候明明很乖巧,怎么会变得这么难缠?
“不会半路再劫回去?”牧隽故意忽略空暇难看的脸色,快的提问。
“你当我佛陀山是强盗么?”空暇眼中火光闪烁,他转动佛珠,让自己平息情绪。
“魂体的后遗症是什么?”牧隽突然转了话题。
“神魂虚弱,需要休养数年。”空暇为作隐瞒。
“即是如此,你可直说便是,何必如此阵仗?”牧隽不解,又不是初入修界,搞什么心理战啊?难道还有其他没有说清的后遗症?
空暇眉头微动,直盯着牧隽两息,脸上笑容徐徐展开:“对,若是小隽自可实话实说。”
“不过你们佛陀山也太抠了点,”牧隽撇撇嘴:“一个莲开期的大君竟然只值一万上品灵。”
不知是说开了,不再相互试探,空暇脸上笑容也真诚了许多:“一万上品灵已是佛陀山半年的开销,佛修内外兼修,多以身体为法宝,因此佛修多为苦修。三万年前佛修被断了传承,只能在尘沙界域蛰伏,不若云华家大业大。”
牧隽纠结了,原来很穷啊,那佛陀山能够付出将近千万上品灵的巨额支出?
“这些莲开大君一旦温养成功,便若如生前一般保持那么强大的实力?”看样子成为土豪的几率较小,不过若是让他们签下人情,留待以后倒也不失一桩好买卖。不过前提真若空暇所说那般,只是神魂虚弱。
空暇颇为无语望着牧隽:“若是如此,佛修怎会如此凋零?温养成功,他们化实的神魂会转移到各自轮转莲子中修行,至少百年才能修出身体。”
牧隽恍然,这也算是天道的平衡吧。
牧隽站起身,朝四周望了一圈:“既然如此,这幻阵倒是可以撤了,我也实话说了吧,倒是真的温养了几个佛修神魂,只是不知佛陀山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的上品灵。”
空暇眼中腾起星光,单手道号:“无论小隽温养多少位,我佛陀山都照付不误。”
“如此便好。”牧隽点头轻笑:“不若现在就去往那个轮转殿如何?”
空暇迟疑了半息,见牧隽神情不若作假,挥手间浓雾散去,露出四周的景象,这里的确是一片湖泊,而岸边全是殿宇。
空暇引着牧隽踏上小舟,驶向湖岸,牧隽望了望晴空万里,又见碧波荡漾:“我那两位师兄呢?”
“应该在迎客殿饮茶吧,”空暇悠悠的说道。
牧隽笑了笑,转眼便看见一位七八岁小佛修立在岸边,静望着她,一息间便觉天地间都是他的身影,回神他依然静立若松,修界不是一个以常理判断的世界,牧隽紧了紧心神。
小舟靠岸,空暇几步走到小佛面前,双手合十:“空暇见过长老。”
小佛修单手道号,转头望向牧隽:“佛陀月华。”
牧隽双手捏诀:“云华牧隽。”
小佛修粉妆玉砌的小脸,仿若面瘫一般:“牧修者请跟我来。”
牧隽看了空暇一眼,便提步跟了上去:“月华修者可认识月从修者?”
月华侧头看了牧隽一眼,转回头继续前行:“他是我师弟,镇守在龙雀木娑林中。”
牧隽盯着前面光溜溜的小脑袋:“月华修者带小修去往何处?”
小佛修不再搭理牧隽,只大步向前,引着牧隽在长廊中转来转去,直到到了一座大殿前,单手道号,大门自开。牧隽抬头望着殿匾上的名字:轮转殿。
月华跨过门槛,头也不回朝大殿深处走去,身影隐在黑暗中。牧隽举步跨过门槛,刚走了三步,殿门在身后关上。
凝神朝大殿四周望了一圈,现这殿大的惊人,隐在黑暗中墙壁上都是繁复的佛印,无数的佛珠镶嵌其上。
“这里每一个佛珠都是佛陀山陨落的弟子。”走在黑暗中月华,老成童声淡漠给牧隽解惑。
那陨落的可真够多啊,牧隽心中感叹,也不知他们究竟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要知道云华宗每个峰头每一年陨落的弟子在三位以上,峰主便会被问责。
当牧隽看清楚大殿尽头的墙壁上,雕刻的数百位月色海青佛修时,脚步慢了下来,在与识海中的佛修比较后,一分不差,竟然与墙壁上雕像一模一样。
视线落在烛火围住的高台上,上面数百颗金光闪闪的佛珠,不……应该成为轮转莲子,牧隽停下脚步,盯着月华小佛修的后脑勺。
月华小佛修完全不在意牧隽的眼神,立在烛火前,伸出左手,掌心冒出一团金光,回身递到牧隽面前:“这是镇魂神曲,可涤荡邪魔,度鬼灵凶魂,镇凶兽恶怪。”
牧隽终于知道为何有那么多的佛修陨落,管得太宽了!
牧隽双手捏诀,引过光团,神识探入其中,谁知那光团一下从她的眉心钻了进去,识海中便多了一个卷轴。
摊开卷轴,便见上面记载着一曲子,难道要唱出来不成?
睁开眼望着小佛修:“空暇修者说,每温养成功一位莲开期以上的修者,便能得到贵门一万上品灵,此事可属实?”
月华小佛修淡淡点头,牧隽抬眼望着墙壁上的雕像:“这上面的可都是莲开期以上的修者?”
月华再次点头,牧隽望着上面:“不知一共有多少位修者?”
“九百九十九位,两万年前陨落。”月华音调平平。
“如果他们都温养成功,贵门可有这么多的上品灵?”牧隽偏头盯着月华。
“自然!”月华眉目不动。
“我可否先见到灵石,再引渡?”牧隽觉得交易说的便是银货两讫,第一次合作,需得验收灵石,听空暇之言,佛陀山好像挺穷。
月华眨了眨眼,眉目间多了一丝生动,烛火映照的眼珠,仿若星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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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此干脆,倒让牧隽的心微微一紧,在这具年幼的皮囊下装着的神魂,可是上万年的老妖怪。〈 牧隽心底更加疑惑的是:既然称呼这群两万年前陨落的佛修为师叔,那么他们至少也是万年以上的佛修,既已成佛陀,为何没有飞升九天?
两人立在暗色中沉默,五息后,远处的大门打开,牧隽侧头望去,小小的身影立在光亮处,身上的月白色海青与殿外的天色融为一体,他一步一步走进来,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光亮一点点消失,牧隽望着缓缓掩上的大门,眼尾轻轻撩起。
月华没有回身,他双手合十,朝着烛火凝神。
十息后,月从走到牧隽三步远时,停下脚步朝牧隽单手道号:“佛陀月从。”
牧隽双手捏诀:“云华牧隽。”
月从朝月华双手合十:“师兄!”
月华背对他点头,月从微微颔,转头望着牧隽:“不知牧修者共温养了多少位我门中修者?”
“那就要看月从修者带了多少灵石?”牧隽为侧头看着他,这两位孩童外形的佛陀师兄,一举一动都暮气沉沉,仿若漫长岁月消耗了他们所有的情绪。
月从伸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寸长的红黑色木盒,轻轻递到牧隽面前。牧隽眨了眨眼,灵力卷着木盒,在木盒上指甲大小的符阵顿了一息,手指微挑,木盒打开,撩开金黄的灵纱,露出半寸多一点若两根拇指粗细,苍翠色似玉非玉的晶体。
牧隽盯着那苍翠色晶体,心底小人正双手抱着脑袋,压下自己的惊叫:木灵髓。木灵脉中经过天地岁月修出的灵髓,若把此小段埋于山石中,不出百年便能长出一条小木灵脉,这种直接授人以渔的土豪行为,深得牧隽的心意,她就喜欢这样低调的土豪。
心中虽以翻天,面上却不显,不紧不慢的盖上灵纱,再轻轻掩上木盒盖子,朝月从淡声说道:“成交!”
月从微颔,面色无波,慢步走到一旁站立,整个身形隐于暗色中。
牧隽把木盒放置在一旁的高台上,侧头看着月华的光头:“现在开始如何?”
月华睁开眼,看向她,静默一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被牧隽捕捉,她勾了勾嘴角。月华朝后退了一步,月从再次从暗色中走了出来,与月华形成对角,抬眼看了牧隽一眼,盘膝坐下。
牧隽朝左右两侧望了一眼,看着两个明晃晃的脑袋,一撩衣摆盘膝坐下,双手捏诀,月华与月从微微颔一礼,双手合十闭目凝神,嘴唇快的翻动,两息后,无数金色的符文从他们口中飞出来,盘旋在头顶。
牧隽见此,便凝神进入识海,撤去牢笼,摊开悬浮在半空的镇魂神曲卷轴,一字一句念出,一息间,识海风云变动,平地卷起飓风,旋转在周围。
现实中凝神的牧隽,嘴唇翻动,无声念起镇魂神曲,一字起,大殿灵力凝滞,二字出,烛火腾起丈高,焰心的出现血色……
高台上一颗金光内敛的轮转莲子飞了出来,停在牧隽的眉心前一寸,同一息,识海中眉心一点朱的佛修睁开眼,起身从人群中走了下来,立在牧隽面前单手道号一礼。
一根金色光线缠上他的手腕,牵着他朝走向出现的苍金色大门,半息后,一粒金色光点飞了出来,大殿上空出现那位佛修模样。月华与月从双手合十朝他一礼,他单手回礼,身形融于金色光点中,隐于轮转莲子中,半息后,莲子周围的金光淡淡,整个莲子化成金晶般,清晰可见中心盘膝而坐的佛修。
月华眉目有了微弱的喜悦,他伸出左手,中指与食指并立,凌空绘出佛印,环绕在剔透的金莲子周围,月从不知从何棒来一盏无灯焰的佛灯,微微向前,金色莲子便落在佛灯上,就像被点燃烛火一般,月从棒着佛灯走到高台上,换下一盏燃烧的佛灯。
同一息,墙壁上的雕像中,眉心一点朱的佛修,眉心一点朱微变,仿若注入生命一般。月从与月华相视一眼,眼中闪过星光,流光溢彩。
第二颗轮转莲子飞起来,与第一颗一般,这次出现的是眉心两滴水珠交缠的佛修,当他的身形出现在上空时,月华与月从有少许的激动:“见过师叔!”
被称为师叔的佛修,微微颔,扫了一眼牧隽,便隐于轮转莲子中,化成透明,飘于月从的灯盏上……
三日后,月从时不时望一眼墙壁上佛修雕像,视线落在高台上林立的灯盏,心头点头:这生意不亏!
当牧隽清除最后一个佛修时,神识毫无形象倒在识海中,长舒一口气,终于把那群大爷弄了出去。抬眼静望着悬浮在上空的镇魂神曲卷轴,心念一动,识海上空出现了一份相同的卷轴,识海中就是这点好,只要你能想象的出来,它便能演变得出来,虽然不能带到现实,可是在识海中也不错啊。
牧隽拿起原来那一份卷轴,出了识海,瞬间被眼前的景色呆住,将近一千盏的佛灯上,悬浮着剔透的金色莲子,莲心中盘踞着小人,既美丽有诡异。
起身后,月华朝牧隽双手一礼:“多谢牧修者。”这感谢真诚了许多。
牧隽朝他摊开,掌心中金色光团,月华微微颔,伸手便接了过去,隐于掌心中,牧隽手握了握,她还以为他会送给她呢,看来实在是想多了,幸好复制了一份,哈哈……
牧隽朝周围望了一圈,觉得这大殿亮了些许,伸手拿起高台边缘的木盒,神识覆上自己设下的封印,未曾动过,便收进幽珀中。
“事已了,两位修者先忙,我需得出去走动走动。”牧隽捏诀一礼。
“牧修者请!”月华单手道号,月从立在一侧颔,修者便若这般多好,牧隽转身朝殿外走去。
远在万里之外的龙雀城外山林中,那一片四季常青茂密的木娑,化成金色光点,随风散落。旁侧老树上的洞中,一只松鼠探出头来,鼻子耸动,朝空气中嗅了嗅,总觉得这世界少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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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跨出大殿,走出长廊,站在台阶上望着外面细雨霏霏,呆了两息,慢慢走到雨中,扬起头任雨滴落在脸上,沿着脸颊滑落在脖子里……
雨中灵力微动,牧隽手指动了动,又停住,三息后耳边传来轻崆的声音:“好久未曾这般淋着雨行走,竟有些怀念。 [ ”
“那说明你老了!”牧隽扬着头,闭着眼轻声说道。
“的确比小师妹老三岁而已。”轻崆声音里掩不住的笑意。
牧隽嘴角微抽:“那我应该比你老很多,不若叫我师姐如何?”
轻崆望着牧隽浸润着雨水的脸颊,静默三息,抬起手轻轻撩起她脸颊上,被雨水黏住的丝,放在而后。手慢慢放在背后,仰头望着天空,望着雨滴从天空中坠落,扬起嘴角。
牧隽眼珠在眼帘下转动一圈,依然保持着姿势,不动如松。
半刻后,鉴迹笼着衣袖朝仰头呆立的两位走来,雨丝在他头顶一寸的地方沿着两侧低落,他立在三步远的地方,视线在轻崆脸上转到牧隽脸上,手伸出灵力罩外,雨落在掌心,有微微凉意。
五息后,牧隽睁开眼侧头盯着鉴迹:“师兄见我俩立在雨中,竟连把伞也不给,一点同门友爱都没有。”
鉴迹斜了牧隽一眼,慢悠悠的说道:“我没借机降下暴雨,已是同门友爱。”
轻崆仰着头轻笑,牧隽回头刚好看见他修长的脖子上喉结滚动,眼睛一眯,伸出手指在那喉结上一按,轻崆顷刻后退,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捂住胸口咳得惊天动地。
牧隽呆了一息,修为再高还是不能控制咳嗦啊。
鉴迹看着两人幼稚的行为,扯了扯嘴角,眼底却又笑意闪过。
“这三日不见踪迹,可是因为那木娑林中的封印?”鉴迹视线落在牧隽湿漉漉的长上,略带嫌弃丢给她一个清洁术。
“你那是什么表情?”牧隽瞪着眼:“无根之水,很干净!”
轻崆终于停止了咳嗦,给自己丢了清洁术,见牧隽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伸手揉揉她脑袋:“小师妹很干净。”
牧隽身形一闪,立在三丈远,摸摸自己的脑袋,小声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准再摸我的头,再摸就……”
“就什么?”轻崆如影随行,话未落伸手再次揉揉牧隽的脑袋顶。
“翻脸!”牧隽伸手朝半空一抓,两根藤蔓交错成长鞭,朝轻崆甩去。
轻崆亦如牧隽一般,凌空抓来一条闪电,拧着电鞭,迎上牧隽的藤蔓,霎时间藤影电鞭漫天飞舞,搅动周围的灵力,连带天空的乌云都被转动,隐约间有雷声传来,三息后,暴雨降下。
鉴迹抬头若瓢泼的暴雨,视线又落在雨中腾跃两道云衣身影,轻轻勾起嘴角:“还真说准了!”
“小牧隽何时变得如此暴躁?”空暇从雨中显出身形,立在鉴迹的身侧,轻声慢语的问道。
鉴迹笼着衣袖,凝眉看了空暇两息,又慢悠悠转头看着正斗得起劲的两人:“大约是被关在轮转殿中烦了。”
空暇单手背后,掌心的佛珠轻转,听鉴迹此言,眼神微闪:“你倒是知晓得一清二楚。”
鉴迹神色未动,淡淡回道:“大约是对神魂感应敏感了些许。”
空暇掌心的佛珠微微迟疑,望着雨中翻飞的身影,神色有一息间迷离:云华,真是人杰地灵之地啊。
一云衣道修与月色海青佛修,立于暴雨之中,静观电闪藤飞,雨滴落下,溅起水花,又落下混着雨水流向远处。
时光匆匆溜去,转眼又是半月,牧隽三人在佛陀山听了半月的经文,遗憾的是没能进到藏经阁,那是外人止步的地方。
牧隽也未再见到月华和月从,想必是守在轮转殿中,不知百年后那么多为莲开大君的佛修现世,会给四界的格局带来怎样的风云。
三人沿着阶梯向山下走去,鉴迹笼着衣袖独自走在前面,牧隽总觉自从那日雨后,他便有了心事,眉目间有郁色,想起空暇,难道鉴迹现了空暇的身份?
牧隽总觉空暇与云沧不像同一人,这种事情其实很好解决,问云霄就好了,他定知晓。悄无声息给云霄捏了一道剑信,简洁报告此事,但这次回信迟迟未来。
“师兄将去往何处?”牧隽踩着石阶,一阶一阶的数着。
轻崆落在她身后,见她数得兴起,没急着回答,含着笑看着。
走在最前面的鉴迹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牧隽:“界域验证留待以后,我需得回宗门一次,你们两位可要同行?”
牧隽望着鉴迹郁结的眉心:“师兄是因为空暇修者吗?”
鉴迹眉心一凝,转过身望着牧隽:“你知晓?”
牧隽点了点头,朝周围望了一圈,挥手招出飞剑:“换个地方再谈。”
三人御剑一息千里,佛陀山上空暇立在悬空崖上,望着三道身影远去,眼眸深深,良久轻声探问:“布下如此大局,意欲为何?”
仰头苦笑,摇摇头,转动手中的佛珠:“风云不止……”
差不多离了佛陀山的范围,牧隽放缓飞剑,看向鉴迹:“他是云沧大君。”
鉴迹眼眸凝住,神思不属。
轻崆结合前后,脑海中串起整个事由:空暇佛修是云沧大君?
“这是背叛师门……”轻崆低语:“若属实,是何原因会让一位道修大君舍弃修为重修佛法?”
“听空暇修者所言,是因为他天生佛子,若修到道,未有飞升的可能。”牧隽不知这种事是说好,还是不说好?这两位师兄,都是值得信任,又是知轻重的人,若是刻意阴霾反而不美。
“那三日师妹在轮转殿中做什么?”鉴迹抬眉盯着牧隽。
牧隽抿了抿嘴唇,竟不知该如何说起,神色便有了些许迟疑。
鉴迹望着望着她的脸,眼神微凝:“若是私事,便不说也罢。”
牧隽朝鉴迹白了一眼:“师兄是在以退为进?那我便不说吧。”
鉴迹噎住,他现对牧隽就不能用常理判断,永远都猜不到她下一步在哪里落子。
“是师兄不够坦诚,还请师妹海量。”鉴迹捏诀一礼,认真的道歉。
“……”牧隽抿着嘴,心中翻涌着怒火,幸好这会儿人少,还不太丢脸。
轻崆在一旁乐得眉开眼笑,得了鉴迹与牧隽一人一记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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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在脑中迅的归纳了重点:“在尘沙界域,每颗木娑都是由莲开期的佛修陨落后魂魄所化,而我刚好有温养魂魄的方法,便与佛陀山做了一笔小交易。〈 ”
鉴迹笼着衣袖立在飞剑上,望着牧隽,眼神风轻云淡:“师妹厉害!”
轻崆御剑与牧隽并肩,扬眉轻笑:“能从佛陀山那群佛修拿到好处,的确厉害。”
牧隽扯了扯嘴角,她知道鉴迹不信,轻崆也不信,可是这种涉及到自身安全的事情,没必要说清楚,更何况她一直觉得那将近千位莲开期以上的佛修,未来会搅动四界风云,她不能说,也说不清。
鉴迹也未再深究,他依然要赶回云华,作为赏罚殿主,对于这种事情却连半点踪迹都寻到过,让他不得深思宗门长老殿的用意。最重要是四界合一,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四界,四方界域将风起云涌。
“我先回云华,处理好事情后,再来寻你。”鉴迹认真的叮嘱牧隽:“那木娑林地底的封印你不要轻易去触碰,留待我回来。”
第一次见到鉴迹如此多话,牧隽心头嘀咕,面上却乖乖的点头,实在是当年在荒隐大漠中被他管习惯了。
鉴迹对牧隽的态度很满意,望了一眼轻崆,却现没什么可叮嘱,神念微动,一息千里而去。
牧隽与轻崆立在飞剑上,望着鉴迹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
“鉴迹师兄为何能以金丹大修坐镇赏罚殿?”这是牧隽见到鉴迹之后,一直存在心中的疑问。
轻崆侧头看了一眼牧隽:“宗门的赏罚殿从云华宗建立之初,便由鉴氏一族镇守,从未变过。”
牧隽静默两息,幽幽说道:“我以为宗门掌权的都是能者居之?”
轻崆微愣,见牧隽满脸的幽怨,好笑拍拍她脑袋:“鉴氏一族家传绝学便是神魂追灵,修到一定境界,可循着神魂印记跨界追寻其踪迹。”
这么厉害?跨越界域追寻生灵踪迹,的确是赏罚殿需要具备的才能,看来云华的水很深啊,各个殿都来头不小。
撂开鉴迹之事,牧隽盯着轻崆,好奇的询问:“师兄接下来要去哪里?”
轻崆满脸意味:“师妹可是不想我跟着你?”
“那倒不是,”牧隽御着剑,慢悠悠在云海中晃过,轻崆跟在她身侧:“习惯了一个人,便随口问问而已。”
牧隽侧目看着轻崆,见他单手搁在腰腹,一手垂下,风撩起华,真是一幅好画。
“尘沙界域有哪些地方可去看看?”牧隽看着云下的山川河流,隐在丛林之间的院落,轻声询问轻崆。
“来尘沙十年,多半都在佛陀山,倒未曾去其他地方转过。”轻崆摇头,剑信都是这般,除了剑,世间景物不过烟云而已。
“那师兄知道空暇修者的身份吗?”牧隽伸手灵力束缚住一坨云,变化成沙,放置在飞剑上,向后一仰,落在软软绵绵的沙上,心中喟叹:真舒服。
轻崆望着脸埋在云中的牧隽,好笑摇头,淡声回道:“自是知晓,不过他也不算真正的云沧大君,先修道后修佛,若是重来,怎会如此神?”
牧隽从云中抬起头,飞剑一息间化成飞舟,灵力再次卷起一坨白云,化成沙,放在旁侧,伸手拍了拍:“师兄请坐!”
轻崆微怔,一跨步便踏入飞舟,坐在软软的云上,他不太喜欢这种沉入云端感觉,灵力一转,便化成云榻,盘膝而坐,还是这种舒服。
牧隽心头嘀咕,习惯真是奇怪的东西。
“那空暇修者是什么?”牧隽追问刚才的后续。
“大君化神,元婴可脱离躯体,独自修行,空暇修者便是云沧大君其中一道神魂而已。”轻崆平淡叙来,好似见怪不怪。
“那云沧大君去了哪里?”牧隽明了,怪不得那空隙与云沧师伯的气质行为完全两样。
“谁知呢。”轻崆摇头,多半是游历各方界域去了。
“倒也是,携美游历界域,多自在。若真是佛修,还不得断绝****,他舍得那如花美眷才怪呢。”牧隽轻声嘀咕。
轻崆侧耳倾听,眉目间闪过一丝惊讶:“云沧大君有道侣?”
牧隽想起那画像,迟疑点了点头:“见过画像,也不知真假。”
轻崆微微一笑,侧身看着牧隽:“小师妹这些年游历各方,可有遇见心悦之人?”
牧隽毫不迟疑的点头:“自然是有,我长得又不丑,难道师兄没有?”修者岁月那么长,一路上遇见心悦之人很正常吧。
轻崆微愣,半息后笑容盈满眼中,让他的眼睛看起来若一汪倒影明月的深潭:“不知是哪方修者,我可曾见过?”
“师兄自然见过,容陌上君。”牧隽淡淡说道。
轻崆盯着牧隽两息,突然展眉一笑:“为何从未在宗门里听人说起过?”
“这有何可说,不过是一场还未开始的相悦而已,参伯他们说容陌是花篱的命定恋人,我与他不过烟云,还不如早断早好。”牧隽懒懒的靠在沙上:“花篱你知道的,那可是个大杀器,然后被参伯和掌门掐断了情丝,封印了情脉,不过现在无事了。”牧隽摇摇头,神色如常,仿若那只是一段平常往事一般。
轻崆盯着牧隽的神情:“小师妹可是放下了?”
牧隽点头,看着轻崆,目清眉阔:“自然是放下了,情起相悦,情淡相离,不过寻常之事。”
轻崆想起牧隽的来历,静默三息:“在凡俗,这种事情很正常吗?”
“在修界不正常么?”牧隽撩起眉尾,盯着轻崆,八卦的探问:“不会师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碰见相悦之人?”
轻崆脸色一窘,垂眸盯着自己衣摆上符文,轻声低喃:“相悦之人没有,心仪之人倒是有。”
牧隽双眼闪烁着八卦:“何种生灵?”
轻崆好笑望着她:“自然是人修。”
牧隽撇撇嘴:“你身上一直都有桃花的馨香,好长时间我都以为你是桃花精修炼化成人形。”
轻崆眼神微滞,紧紧盯着牧隽:“小师妹能嗅到桃花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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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月城见到你时,便闻到了。([ ”懒懒回道,沙变化成躺椅,整个人陷在云中,她想睡一觉。
轻崆见她眼睛半眯半睁,看了良久,伸手摸摸她头:“睡吧,我守在这里。”
牧隽恍惚间听到,整个神魂陷入睡梦之中,两息后,便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轻崆伸手捏云成被,为她盖上。
飞船慢慢随风在云海中荡漾,轻崆静望着云海滚动,低喃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沉睡的牧隽陷入梦境中,被瞬间扯到一片血云之中,她漂浮前行,周围全是血丝环绕,她伸手撩过一缕血丝,却滑不留手,从旁侧溜走。
牧隽清晰记得自己应该在飞舟之上,躺着云椅睡着了,虽然她当时也在疑惑,为何会有睡意,对于修者来说,这是很难体念到的感觉。
可疲惫来得太快,她的整个意识陷入黑梦中,当时脑海中一闪而过便是:这是不是温养的后遗症?
牧隽不由自主的向前漂浮,这种仿若回到母体的放松让她慢慢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
轻崆盘膝而坐,静看朝阳第五次升起,染红云海,他伸手再次探了探牧隽的额头,呼吸正常,神魂平和,亦如真正的沉睡。
这也正是反常的地方,修者入定便是神魂休憩,而牧隽却若凡人沉睡,实在让轻崆费解。
双手捏诀,一朵桃花虚空飘来,落在牧隽的眉间,欲沉入她的敕纹中,然……一枚苍金色小剑劈向那朵桃花,阻止它的靠近。
桃花仿若有灵一般,轻巧转身躲闪开去,试图再次靠近牧隽的眉心,小剑紧追不舍,不停劈出剑光,轻崆盯着那枚小剑,满是惊讶:小师妹竟然修出了魂剑!
魂剑是剑修的第五层境界:神为剑,魂为灵。而轻崆在金丹期修出了自己的魂剑,与雷霆剑灵内外相连。
魂剑会在神魂失去意识时,自我保护神魂的安全,想必小师妹的魂剑便是感应到了外力的侵入。
轻崆收起桃花,眼中掩不住的失落,难得一次机会验证猜测,却又魂剑守护,若是强行进入,会伤了小师妹的神魂,如此只能留待小师妹醒来,再做打算。
苍灵魂剑未再感应到危险,便消失在牧隽的眉间敕纹中,而牧隽神色安详,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穿过一片云海时,轻崆眉头微挑,嘴角勾起,双手捏诀在轻舟周围布下剑阵,直起身反手握住雷霆剑,身体跃起,雷霆剑出鞘,劈向那片云海。
霎时间云华翻滚,电闪雷鸣,云层跃出一道白色身影,握拳携带金色光晕迎上轻崆的雷霆剑光,拳力与剑光相撞,余波四散,搅动云层。
同一息云层再次跃出三道白色身影,其中两道迎向轻崆,另一道袭向轻舟。
轻崆神识注意到那身影,嘴角微抿,扫了一眼堵住他所有退路的三位武修,身形化虚,举剑劈向三人。
立于云上三位身着白色武服的男子,对雷霆剑携风雷的威力,仿若不看在眼中一般,徒手截住剑光,握手成拳,拳拳可破山河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袭向轻崆,让他倍感吃力。
袭向轻舟的武修,望着舟中沉睡的牧隽,双手成拳,一拳砸向剑阵,一息间电闪雷鸣,连带着整片云海都在嘶吼。
剑修以剑驰骋天下,而武修以先天之力锤炼身体,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可成为武器,修到高阶,可拳截江河,脚踢山峰,亦如法修高阶,一怒可至亿万生灵涂炭。
强者对战,瞬息万变,白云化为乌云,雷光电闪,暴雨如注。
半刻后,轻崆持剑而立,左侧白衣武修左手无力挂着肩膀,另两位相视一眼,散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其中刀眉高鼻鹰眼男子,双手抱拳:“风亭阁洛渊,奉家母之命,特来请牧修者前往风亭阁作客。”
轻崆冷笑一声,剑入匣中:“如此迎客的方式倒是少见。”
洛渊面色淡淡,无半分尴尬:“迎战强者,风亭阁都是如此。”
这话说的稀奇:我揍你是因为看得起你。轻崆扯了扯嘴角:“云华门规,不畏强者,不应莽者,”说完身形一闪,立于轻舟之上,数百道剑影环绕在他周围,看了一眼被削去整只手的白衣武修:“不善盗者。”
洛渊脸色冷厉,看了一眼云海,今日若是强掠,只怕难以善了,抬手一礼:“如此,后会有期。不过……”他看向舟中沉睡的牧隽,淡淡说道:“只怕牧修者苏醒之日,遥遥无期,可惜了……”
轻崆嘴角微抿:“洛修者仿若有未尽之言?”
洛渊勾了勾嘴角,脸上带了一抹淡笑:“佛陀山虽打着慈悲苍生的口号,却在尘沙界域遍种木娑,以生灵神魂为养分,温养木娑魂魄,魂魄醒来,作为养分的生灵便陷入沉睡,魂力消散,直至消亡。”
轻崆手握紧,是他大意了,小师妹是天级木灵根,苍翠主生,她的神魂定是木娑最喜欢的类型。
“如此说来,洛修者仿若有对应之策?”轻崆面上淡笑,一挥手收起剑阵。
“这便是家母让我来请轻修者的原意。”洛渊颔,仿若他们真的很礼遇轻崆一般。
“倒是让洛阁主费心了,”轻崆微笑:“只是不知这般热心所谓何意?”
洛渊微颔,其他三位白衣武者隐于云海中,洛渊一步一步朝轻崆走去,立在三步远的地方,望着佛陀山的方向:“天道有序,物竞天择,然而有些生灵本不该存于世间,却想尽一切办法,掠夺生灵,强留世间。”
“既然如此”轻崆侧身望向佛陀山:“作为尘沙魁的风亭阁为何没替天行罚呢?”
洛渊脸色沉了沉:“轻修者在佛陀山十年,就没去山后那片木娑林转转。”
轻崆静默了一息:“若要寻得解法,洛修者需要我等付出何代价?”
洛渊视线落在沉睡的牧隽身上:“或许牧修者醒来时,与她谈更为妥当。”
轻崆思索了两息,微微颔:“如此便叨扰风亭阁了。”
洛渊抬手一礼,侧身示意轻崆先行,两息间,云海人去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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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崆携飞舟跟随洛渊落在千里之外,凤羽山脉主峰风亭峰的迎客台上,身着枣红色武服的洛景正迎风而立,洛渊上前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一礼:“见过五哥。 ”
而另三位白衣武服的男子,朝洛渊一礼,便向后一跃朝山下落去,几个纵跃便落在半山腰中的楼阁中。
洛渊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洛渊的肩膀:“幸苦了,小八。”
洛渊颔,便垂手立在一侧,洛渊转头望向轻崆,朝他微微一笑,抬手一礼:“轻兄!”
轻崆淡笑颔,单手捏诀一礼:“景弟!”
洛渊视线落在轻崆身侧的轻舟中,朝云中沉睡的牧隽看了一眼:“看来小师妹的吞噬来得很快啊。”
轻崆眉头微皱,视线落在牧隽的脸上:“小师妹天赋体质都较为特殊,常常遇见这般无法预期之事。”
洛景瞄了一眼轻崆,见他神色凝重,展颜一笑道:“我娘既然让小八带你们来此,便是有解决之法。”
轻崆听闻此言,抬眼看着洛景,勾了勾嘴角:“那便让阁主费心了。”
洛景伸手一引:“我娘在殿中等候多时,轻兄请随我来。”
轻崆牵引着飞舟跟随洛景朝红黑相间的大殿走去,看了一眼殿匾上‘风亭阁’三个浑厚圆润的字,想起尘沙界域对这位武尊的评价,紧了紧心神。
跨入大殿,轻崆扫了一眼,这间尘沙界域普通的大殿纵深里,一位身着青衣武服女子,她长垂在身后,头顶只用一块青色绸带束缚一缕,简朴至极。
她正里立在窗边,抬头逗弄树枝上的一只黑色的小肥鸟,洛景、洛渊在十步远时,停下脚步,抬手朝她一礼:“娘亲,小八已回。”
女子微微颔,抬手轻扬,依然跟树枝上小肥鸟嘀咕,洛渊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唇,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大殿。
洛景对眼前一幕,仿若寻常,只静立在一侧,轻崆抬手朝女子一礼:“云华轻崆,见过洛辏尊者。”
洛辏终是停下逗鸟,回头望着轻崆,看了两息,新月眉尾挑起,丹凤眼中含了审视,慢慢走向轻崆,声音清冷淡漠:“你便是雷霆剑新一代的传人。”
轻崆颔一礼,洛辏视线落在飞舟中沉睡的牧隽,仔细端详,五息后,轻声说道:“原来你是这般模样,久违了,牧隽。”
洛景与轻崆相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轻崆:你娘认识小师妹?洛景:我也想问这个问题。
洛辏伸手探下牧隽的脸颊,修长的手指轻拂过牧隽的眉眼,眼眸深沉,勾唇一笑:“未曾想我们第一次相见会是这般场景,可真是世事无常。”
洛景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洛辏见到牧隽后的行为让他无端的尴尬,这般感叹怎么都像是见到久不见面的情人说的话吧?最重要的是,娘亲对自己和兄弟姐妹们,都未曾这般温柔过,洛景微有些吃味。
“阁主与小师妹相熟?”轻崆对洛辏的行为也颇感怪异。
洛辏收回手,单手背后,转身朝窗边走去,殿中传来她清冷声音:“前世很熟。”今世不知了。
前世?轻崆知晓牧隽的身世,他不知这个前世是指牧隽的哪一段前世,不过这种问题不能探问,只抬手一礼:“阁主可是小师妹为何陷入沉睡?”
洛辏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淡淡说道:“大约又是她好奇犯了吧。无妨……她自会醒来。”
轻崆噎住,心中翻腾思绪:她自会醒来,你还如此大费周折的让人因我带小师妹来此?
洛景看了一眼轻崆,又望望立在窗边的娘亲,鉴于经验,他觉得自己还是沉默较好。
“小五带轻崆修者去休憩,牧隽留在这里,我自会看护,”洛辏回头望着静立的轻崆与洛景,视线落在飞舟之上,清冷坚定:“我会照顾好她,”对上轻崆眼睛:“你放心!”
轻崆在心中估量两息,抬手朝洛辏一礼:“那便有劳阁主。”
抬手整了一下云被,便转身朝殿外走去,洛景忙跟了上去。
殿中沉寂下来,洛辏朝飞舟招手,飞舟便漂浮到窗前,洛辏盯着沉睡的牧隽,轻笑道:“未曾想,年少时你也曾这般窝囊过。”
这话牧隽听不见,她的神魂从血云中醒来,朝周围望了一圈,神念微动,苍生剑出现在手中,抬手劈向血云,见过血云断,未曾再次聚集,再劈……
不知多久,牧隽立在血云中,她神识蔓延出去,直至无边无际。牧隽惆怅,她不知道自己进了哪里,这里除了血云,什么都没。
时间流逝,牧隽未曾再次睡去,可她除了能拿出苍生剑,便不能探到其他,除了劈剑!
轻崆立在风亭阁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牧隽还未醒来,洛辏也没有任何的举动,他不想再等,他要带牧隽回云华。
因为不知四界合一的接口在哪里,十日前轻崆捏了一道剑信,再晚近两日便会有回应,只是……能不能顺利带走,还是个未知数,他能看出洛辏是不会轻易让他带走牧隽。
殿中,洛辏盘膝而坐,飞舟悬浮在她身侧,牧隽亦如往昔。
突然窗外飞进来黑色的小肥鸟,它悠悠落在飞舟边沿,伸长脖子看着牧隽,转头看了一眼洛辏,悄悄落在云被上,走到牧隽的脖子边,靠着牧隽的脸颊,蹲了下来,三息后,垂着头睡了过去。
洛辏睁开眼,看向沉睡的小肥鸟,眼中幽光闪烁:“就算我先遇见你,你依然与她最亲近。”小肥鸟咕噜咕噜的梦呓,不知是不是在回答洛辏的问题。
被困在血云中的牧隽,握着苍生剑正在苍生剑诀第四层,便看见一只黑色飞鸟,凌空出现,仿若坠入水中一般,挥着翅膀划着鸟爪,吃力朝她游来。
牧隽抬手朝周围挥了一下,除了血云,没有其他阻碍,为何这鸟就像在水中游动一般?
小肥鸟费尽心力游到牧隽面前,一点也不显生的伸长脖子把嘴凑到她面前,牧隽抬手,便见鸟嘴中吐出一颗金色莲子:轮转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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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捏着莲疑惑看向那小肥鸟,便见它朝牧隽张了张嘴巴,一串水泡从它嘴巴中冒出,向上窜去,它忙闭上嘴巴,挥着翅膀,颇为难受朝牧隽点点头,化成黑影消失而去。?
飞舟上,蹲在牧隽脸侧的小肥鸟,地睁开眼,略显狼狈的挥着翅膀,飞出窗外,落在树枝上,伸长脖子,呕出一堆血水,头嫌弃的甩来甩去。半息后,它偏头朝伸开的翅膀看了看,略带嫌弃朝山腰飞去,五息后,落在一汪潭水中,细细梳理自己的羽毛。
洛辏对此仿若未见,闭目凝神的淡漠脸上,嘴角微微勾起。
牧隽捏着轮转莲子,神识覆上去,细细查看,就若世间真正的莲子一般有莲心、莲肉,与轮转殿中的轮转莲子不太一样。
那只奇怪的小肥鸟是从何处进来,而这里又是哪里?这颗莲子究竟要怎么用?
牧隽盘膝坐下,捏着莲子,翻来覆去的揣测,难道是要催生?
此处并无灵力要如何催生,用魂力?可那只肥鸟出现得太奇怪,牧隽对它的目的颇为怀疑,便随手放置在一旁,决定再寻寻其他的办法。
若是幻景,阵眼在何处?牧隽再一次凌空画符,这次用魂力,依然若往常一般,不能成形。
眼神落在那颗漂浮的金莲子,伸手戳了戳,一缕魂力注入其中,一息便见莲子破壳,冒出嫩芽,顶端一点红,同时牧隽现,细微的血云被吸入莲子中,那嫩芽慢慢伸展,血云吸入越快……
牧隽远远的盯着金色茎上面的小荷尖尖,又看了看聚集在它周围的血云,她觉得自己又打开了奇怪的东西,心中挤满愁绪:为何总是遇上这般奇异生灵,能不能让我平平淡淡修个仙?
………………………………防止盗文………………………………一小时后修改………………………………
牧隽细瞧竹简上,凹雕刻着金色符文,多瞧几息能感觉到到金色的灵力在慢慢流淌。这是牧隽第一次见到玉牌以外的符文牌,不知道千年前的云空天城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致。
牧隽还沉思在竹简中,听到牧正疑惑的问牧鸿:“那是戚七么?”
“是,还有十二叔……”牧鸿语气迟疑的回了句。
牧隽抬头,街道不远处两个身着武服男子,各自扛着一根黑色木材,一步步的走过来,度算得上龟。牧隽暗自咂舌,武修都是怪力者,沉铁木可不是普通的树木,看起粗细至少上万年了吧,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
牧正牧鸿跑了过去:“戚七,十二叔!”想伸手去帮他们,却被他们躲开,满面汗水的牧众说了句:“稍后片刻。”便继续蹒跚前行。戚七抿着嘴唇,盯着前方,眼神锐利,瞄都没瞄牧隽三人一眼。
“十五,十二叔他们这是干嘛?”牧正拐了拐面色平静的牧隽。
“突破极限?!!”牧隽也有些不解,不过她在心转了一句:挥霍多余的荷尔蒙激素。
“戚七和十二叔就是这样练出男子气概的……”牧正亮晃晃的眼神,盯着牧众戚七两人充满力量气势的背影,就差流口水。
“确实很有型啊……”牧隽双手环胸,摸着自己的下颚,眯着眼睛,盯着那两人的宽肩蜂腰,眼神光芒四射。
“十五,眼光烁烁若狼,不妥……不妥……”牧鸿在旁边瞧着牧隽的神色,嘟囔了两句。突又想起,牧隽在族里画的那副十二叔月下美男图,脸刷的涨红,伸手捂上牧隽目不转睛的眼睛:“十五,那是……十二叔……”
“我知道,我在看戚七。”牧隽拍开牧鸿的手,她现戚七不愧西北二十八城的第一美男子,真的很美型啊。
“戚七……”牧正听后,摸摸脑袋,小心的说了句:“十姐会劈了你的!”
“……”牧隽无语朝神色小心翼翼的两人翻了翻白眼,转身朝老爹他们的居所走去:“到时她就打不过我了!!”
牧正牧鸿两人一听,相视而望,忙追上牧隽:“十五,切莫为个男子,同室抄戈,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再说你是修士,戚七是武者,你们不是同道中人!”
“这倒是,”牧隽对这两幼稚的少年点点头:“那算了,便宜十姐好了!”
“如此想便是对……”牧正拍拍牧隽的肩膀,牧鸿接着说了句:“十五,这玩笑莫当着戚七说,他会生气的。”
“……是,”牧隽顿了一息,确实不能:“以后不提再是。”三人都有点戚戚焉……
牧隽三人在街旁名为‘杂货铺’的铺子里,找到了老爹和大长老两人,大长老正与一个干瘪小老头对弈。黑白两方正胶着局势,牧隽扫了一眼,觉得黑子略带优势。正在一旁观棋的老爹,笑眯眯的望着牧隽三人,伸手摸了摸牧隽的脑袋:“竟长高了不少!”
“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牧隽的头顶蹭蹭老爹的掌心,有些孩子气的回了句:“下次再见时,说不得你都不认识了。”老爹听后,神色略带感叹:“小孩子就是变化得快。”
“女孩子尤其如此,”牧正接了句:“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正儿和鸿儿两人在宗门可还习惯?”老爹带着三人到一旁坐下,拿出好些点心果子,让牧隽他们吃。
“我和十六哥在石奇峰照管疾风鹤的幼崽,”牧正端坐着,很认真的回到老爹的问话:“十六哥前些日子已经突破了二层。”
“不错,”老爹赞许的望着牧鸿:“如此短时间便能突破,便知你们定是很努力,照这势头,五十年内筑基也不是难事。”老爹的肯定,让牧正牧鸿两人都难掩喜色。
“这便是你的族内弟子,确实不错,”老者的声音打断了四人的笑谈,牧隽三人忙站起来朝干瘪老者见了后辈礼,老者笑容淡淡的扫了牧隽云衣长袍一眼:“竟是亲传弟子,拜在云峦七峰哪位上君的座下?”
“九霄峰云霄大君座下。”牧隽很老实的回答。
“云宵师叔太祖?!”老头惊讶,竟朝牧隽深深一礼:“尘华峰金丹大修赵夏宏见过师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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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感应到死亡的威胁,死死盯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神念微动,苍生剑须臾间插入他胸膛,光头男子手微微一松,牧隽身形一闪,迅退出钳制,离他十丈之远。
苍生剑从他胸口插入从背心穿出,同时牧隽才注意到他赤.裸着身子,不着一缕。那男子单膝跪在虚空中,侧头死死盯着牧隽,双手抓住胸口的苍生剑,即刻间拔出,他胸口的剑伤瞬间恢复,白皙胸膛无一丝伤痕。
男子突地站起身,手反握着苍生剑,大步朝牧隽走来,携带着呼啸而来的杀气。牧隽试图召回苍生剑,感应到回应,却无力挣脱他的钳制。
牧隽身形再闪,男子依然一步一步走过来,远处漂浮的血色莲花瓣,疾驰而来,绕着他一转,变成一件血色长袍,露出有力的胸膛。血色长袍随着他的步伐,仿若流淌的鲜血在翻涌。
牧隽双手捏诀,以魂力凌空画符,脑海中闪过苍灵神术上一张阵法,数道藤蔓凌空出现,化成蛟龙扑向那男子,谁知却在靠近他时,化成光点。牧隽一怔,突然想起她是被自己的魂力唤醒,竟然他对自己的法术免疫。
不知是因为有了衣袍,男子脚步一跨,闪现在牧隽的眼前。牧隽闪电般转身疾驰,一息间奔出千里之外,谁知一道虚影出现在她前方,牧隽刹住身形,回头再跑。须臾间,胸口一凉,她身形顿住,身体内传来奇异凉意,带着微微撕裂。
牧隽望着男子淡漠的脸,微微扬起笑脸,男子有须臾的疑惑,牧隽趁此机会,收回苍生剑,胸口的伤口也若男子一般消失掉,一息间恢复原状,可那种被刺穿的凉意盘桓在她的记忆中。
男子见苍生剑消失,便知中了牧隽之计,也不恼怒,只抬起手,掌心涌动着金色光芒,杀意四溢。
如此重的杀戮之意,牧隽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人完全不像一个佛修,倒像是杀伐快意的魔修。牧隽知道那道金色光芒自己避不开,可她不敢赌,如果这次被他一巴掌拍散,不是很冤?
一息间牧隽的脑海中转过无数种方案,她抬眼看着那张脸,心头涌起一个古怪的方案,迟疑半息,来不及多想,她朝男子眨眨眼,欺身向前,伸手抓住男子的衣襟,抬起下颚,便吻了上去。
男子盯着牧隽的眼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懵住,手中金色光晕消散,牧隽余光扫到,微微退开仰起头笑问道:“你是谁?”
前一刻两人互相给了对方一剑,而这一刻她与他又亲密无间,对牧隽这种须臾间变化的生灵,男子大约是第一次遇见,他看着牧隽:“悟尘!”声音低沉,若佛陀山的晨钟。
这个名字掀开牧隽的记忆,她想起了那片木娑林,还有地底奇怪的封印。三万年前道魔大战,悟尘为六帝围攻,魂消命陨,难道化成那片木娑林的佛修,是为了他而亡?
牧隽面上带着笑意:“你是佛修?”演个蠢萌的修者,也不是很难。
许是因为有了那亲密的接触,悟尘周身杀意散去,虽然淡漠着脸,气息却平和下来,牧隽心中稍定。
悟尘没有回答牧隽的问题,他转身朝那株血莲走去,牧隽立在原地不动,看着他高大身影走向那株血莲,红色长袍妖异鬼魅。
悟尘蹲下身子,静望着那株只余莲蓬和茎的血莲,伸手轻抚莲蓬,就像在抚摸挚爱的情人,看得牧隽背后升起凉意。
两息后,悟尘把那株血莲塞进袖中,起身转头望向牧隽。
牧隽静立在原地,平静回望,三息后,悟尘伸出手,悬在半空。
盯着那只手半息,牧隽便领悟到他的意图,他这是在邀请她出去,牧隽极力忍住后退的冲动,她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其实她或许该选择挨那一巴掌。
一步一步走过去,慢慢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还来不及感受是何感觉,身形若剑冲向上空,悟尘仰起头,眉心的莲花敕纹,飘出一朵偌大血莲,飞向虚无,一息后,虚无中出现一朵硕大莲花,悟尘携着牧隽冲入血莲中。
停放在大殿中轻舟上,沉睡的牧隽突然睁开眼,警惕朝四周望了一眼,身形一闪,便立于大殿上,神念微动,便收起那轻舟。
殿外广场边缘的洛辏感应殿中的变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殿中,轻崆随即出现,他见到立于殿中的牧隽,心一松:“小师妹!”
牧隽却未转身,紧盯着悬浮在她面前的血色莲子,脑海中回响着悟尘的话:“帮我找到躯体,我便放你自由!”
识海中一朵血莲含苞待放,她被要挟了!
轻崆感应到牧隽的不妥,身形一闪,立在她面前,抬手扶住牧隽的双肩:“小师妹,可有哪里不妥?”
牧隽握紧手中的莲子,抬起头朝轻崆微微一笑:“无碍,大约是睡得太久,头有些晕。”
轻崆收回手,轻舒一口气:“无事便好,坐下稍息片刻。”说罢从袖中摸出一只青色玉瓶,递到牧隽面前:“青玉白露恢复神魂最好的灵液。”
牧隽也不客气,灵力弹开瓶塞,双手捏诀,一缕青色水丝便钻进她的鼻孔,沿着鼻翼向上,钻入她的眉心,顷刻间,便感觉到一股清凉席卷整个神魂,魂魄凝实圆润。
“谢谢师兄。”牧隽睁开眼,朝轻崆颔道谢。
轻崆收起玉瓶,抬手揉揉牧隽的头顶,扬唇一笑:“跟我还这么客气,讨打!”
牧隽压下心中阴霾,回身看向立在远处的洛辏,轻声询问:“这位是?”
轻崆抬手一礼:“风亭阁主,此地便是风亭阁。”
牧隽眼中腾起一道亮光,这便是洛景的娘亲,尘沙界域唯二的尊者,牧隽忙抬手一礼:“牧隽见过洛阁主!”
洛辏微拧着眉,一步步朝牧隽走来,她每走一步,牧隽便觉周围压力增了一分,而旁侧轻崆垂手而立,未曾感到丝毫的威压,但他感应到牧隽与洛辏之间的异变。
轻崆凝眉看向洛辏:“阁主此举何意?”
洛辏对轻崆之言仿若未闻,只紧紧盯着牧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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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辏如此下马威,让牧隽心生疑惑,她双手捏诀,凝神相抗,对于此事她深有经验。
立在三步远的地方,洛辏看着牧隽微显苍白的脸,威压撤去,扯了扯嘴角:“倒是倔强!”
牧隽睁开眼,与洛辏对视,两人相持,互不退让,直到洛辏转开视线,转身朝窗口走去,慢悠悠的问道:“你见到他了?”
牧隽一愣,疑惑反问:“谁?”
洛辏微侧身,斜了一眼牧隽,回头微抬下颚朝树枝上蹲着打盹的肥鸟示意:“那只肥鸟送你的东西,还记得吗?”
牧隽紧握手中莲子,平缓走到窗前,与洛辏各占据一角,抬眼看向那只肥鸟,半息后,伸手把手中的莲子弹向肥鸟。
谁知那只肥鸟,闭着眼漫不经心的张嘴,脖子一伸便接住那颗莲子,微抬嘴那颗莲子便落入喉囔后中,脖颈滑动咽了下去,慢悠悠缩回脖子,埋进翅膀中,继续打盹。
牧隽被肥鸟举动噎住,心中幸灾乐祸嘀咕:不是我不想给你找啊,实在是因为不可抗力的意外!
洛辏被这景象怔住,侧头看着牧隽,清冷脸上蔓延出奇异笑容,那是明显的兴灾乐和。
识海中那株血莲,慢慢展开,一缕血云飘了出来,牧隽瞬间感应到杀意,她咬了咬牙,终是认怂的安抚:我马上去追回来。
伸手朝那沉睡肥鸟一抓,那坨黑影飘了过来,肥鸟依然保持着沉睡的姿势,牧隽伸手抓住它的尾巴,倒提着晃了晃,幽幽的说道:“吐出来!”
肥鸟套拉着脖子装死,始终不睁开眼睛,牧隽见它如此,平放在窗台上,伸出手指按住它的嗉囊,直按得那肥鸟张开嘴耷拉着舌头,莲子的影儿都不见。
识海中的血云越来越多,牧隽切齿,灵力化成小刀,朝那只肥鸟的嗉囊划去,那只肥鸟睁开眼,惊慌挣扎,伸长脖子,呜啦啦叫唤,牧隽淡淡说道:“说人话。”
轻崆立在牧隽身后,见她如此欺负一只肥鸟,只摇头轻笑,却不阻止。
肥鸟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眼珠一转,小声说道:“吃下去,便吐不出。”一个娇俏的女孩子声音从一只肥鸟嘴里冒出来,让牧隽瞬间脑补一个圆溜溜的小胖丫。
牧隽温柔一笑:“若是如此,我只能刨开你的肚子了。”
肥鸟翅膀捂住自己肚子,泫然若泣望着牧隽:“我再试一试?”
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肥鸟的脖子,提溜了过去,洛辏盯着肥鸟,摇了摇它的身子:“原来你会说话,这么多年,你竟然一直给我装哑巴!”手一甩,便把那只肥鸟给扔了出去,它扑闪着翅膀惊叫着落入山下。
牧隽眯着眼盯着洛辏:“你是故意的?”
洛辏看了牧隽一眼,淡定点头:“我养育它多年,却不若见你一次,这般不忠之物,要来何用?”
牧隽感觉到洛辏对自己情绪不对,眼神微转:“那颗莲子是你让那肥鸟送进来的?”
轻崆眼神在牧隽与洛辏之间转了一圈,他也注意到洛辏对牧隽的态度,仿若带着敌意又好似亲昵,小师妹还不知道洛辏认识她的前世。
洛辏只是抬了抬眉头,便是默认,牧隽皱眉:“你究竟是何人?看来你对我的行踪很了解,才能如此巧合的布下此局。”
“洛阁主曾言,她认识你的前世。”轻崆传音给牧隽。
牧隽怔住,自己的前世?哪一个前世?
“你是重生者?”牧隽看着洛辏,低声问道,随即便注意到洛辏的睫毛微闪,心中腾起一种无力,她不喜欢有人再来剧透她的未来。
轻崆抿紧嘴角,他自然知晓何为重生者,这般违反规则之人,往往会带了周围人命运全然改变。而洛辏作为尘沙界域的武修大能,对尘沙界域的影响举重若轻,若是重生者,那么她现在地位是不是因为重生带来的福利?
“你好似对自己的前世不怎么感兴趣?”洛辏看着牧隽的表情,她的反应出乎意料之外。
“那木娑林便是你布局设下的?”牧隽幽幽问道。
洛辏看了牧隽一眼,清冷眼睛泛起奇异的笑容:“你见过他了?”
这是洛辏第二次问起这个问题,轻崆传音问牧隽:“她在说谁?”
“悟尘,三万年被魔帝围杀的那个佛修,他已被我复活……”牧隽刚解释完,才想起轻崆应该比自己知晓得更加详细。
“见过又如何?”牧隽望向远山,她心中杀意在蔓延,识海中的血莲肆意盛开。
“今世他终于知晓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便不会再报错恩。”洛辏面无表情给牧隽剧透前世的人生。
牧隽紧锁眉头,她究竟在谁的前世里,是原身牧隽?是洛辏?还是伊洛?或者还有其他?
在她们的前世,自己究竟是何种模样,现在的自己又是谁?
一团黑影从山下冲了上来,扑闪着翅膀,急切盯着牧隽:“不要再想,杀意越浓,血莲便会盛开,若金莲生成,他便要夺你躯体。”
落在窗台上,嘴里吐出那粒莲子,仰头看着牧隽:“快去那片木娑林解封悟尘的躯体,只有他能压制住若渡。”
轻崆盯着那粒血莲子,伸手抓肥鸟的脖子:“若渡也已复活?”
肥鸟翻着白眼:“你个野蛮人,快点放开我,你……勒死我了。”
轻崆被肥鸟气笑了,松了松手:“不若你与我解释前因后果,若解释清楚,我便放了你,若解释不清楚……”
肥鸟翻了翻眼珠,甩给轻崆一个白眼:“我多牙最讨厌被威胁。”
洛辏在旁边淡淡接话:“这话倒真,不过你窝藏在鱼肚峰下那株梧桐上的东西,我便不还了。”
“无耻之徒!”多牙肥鸟愤愤挥着翅膀,顶着轻崆的手朝洛辏飞去,丝毫不在乎它会不会被武尊给一巴掌拍死。
“你是说我识海的那株血莲是若渡的化身?”牧隽想起悟尘当初在那片虚空,看那株血莲像看情人的目光,手臂上便冒出一片鸡皮疙瘩。
“他们本就是同株而生,花株成魔,莲子成佛。”多牙轻声给牧隽解释,毫无前一息的暴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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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又是谁?”牧隽靠在窗边,冷冷看着多牙展开翅膀抱着轻崆手腕,听她问到此问题,圆溜溜的黑眼中闪过迟疑。
“梧桐树上的多牙。”肥鸟喏喏回道。
牧隽眼睛微闪,竟然是一只还未涅槃的凤凰,她侧眼看向轻崆,在他眼中看到诧异,随即便见他手一松,肥鸟啪落在窗台上,它扑腾着翻身站起来,挥着翅膀指着轻崆,愤恨道:“野蛮人!”
洛辏淡眉淡眼看着眼前一切,对肥鸟多牙所说的魔帝复活,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
轻崆微微低垂头,看向牧隽:“小师妹它所言可属实?”
牧隽颔首,抬手捏捏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何我总是遇见这类怪事?”
洛辏双手环胸,向后靠在墙壁上,丹凤眼挑起,淡淡一笑:“说不定以后这类事更多。”
牧隽抬眼直直盯着洛辏:“我们前世很熟?”
洛辏挑了挑眉:“还行!”
牧隽斜了她一眼,伸手捞起肥鸟多牙,转身朝殿外走去,轻崆朝洛辏颔首一礼,转身便紧跟牧隽。
洛辏懒懒看了窗外一眼,又回头望着两道云衣翻飞的身影,轻轻说道:“但愿四界之战我们都能活下来!”
肥鸟眨眼黑眼盯着牧隽:“你要带我去哪里?”
“找个地方生火,烤了吃。”牧隽悠悠扫了它一眼。
肥鸟一呆,两息后用翅膀戳戳牧隽的手臂:“我不怕火……”
“那便水煮,”牧隽招出幻生木化剑,身形一跃挑了上去,回头看向轻崆:“师兄也去吗?”
轻崆皱眉:“这种热闹自然要去看看,见多识广嘛。”
牧隽轻笑,抬手敲敲多牙的头:“小肥鸟带路。”
“你怎么知道那地儿变了?”多牙伸展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
“猜的,”牧隽盯着多牙,一息后,抬手把它举到眼前:“你也是重生?”
多牙摇头:“我只是知道你要来。”
“如何得知?”牧隽眼中带了些许好奇。
“直觉,”多牙伸张脖子:“我常常梦见未来之事。”
“哦,那一定很无趣。”牧隽不想知道未来之事。
“是挺无趣,”多牙赞同点头:“现在你来了,以后我跟着你,一定会很有趣。”
“我为什么要带着你,你就不怕我扒了你的毛,我还真没尝过凤凰肉呢。”牧隽发现她好像很得这些奇异生灵的喜爱,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是木灵根。
“我也未曾尝过,到时候小师妹记得给我留个翅膀。”轻崆靠过来笑眯眯盯着多牙。
“坏人!”多牙对轻崆的态度很傲娇。
“既然都以说我是坏人了,如果不煮了你,实在对不起这个名号。”轻崆佯装着要伸手过来抓多牙,它淡定伸出嘴巴啄向他的手。
轻崆手一转,拍向它脑袋:“你可知那悟尘和若渡为何要复活?”
“任何生灵对生都有执念和渴望,遇到玉生魂体,如此好的机缘,谁不会好好抓紧机会?”多牙嫌弃朝轻崆翻了个白眼。
“玉生魂体?”牧隽伸出手指抬起多牙的下颚:“它有何特别?”
“可能温养任何生灵的魂体,这还不够特别吗?”多牙黑眼中闪烁着惊讶:“那还要怎么的特别?”
牧隽抬手翻来覆去盯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感叹:真是成也玉生,败也玉生。
“若是悟尘复生,只怕会杀回云界。”轻崆望着牧隽,低声说道。
“那倒是,若他与若渡再次厮杀,这尘沙界域恐怕会生灵涂炭。”牧隽赞同轻崆的忧虑,她可是见过悟尘,也见过佛陀山那群高阶佛修,总觉他们都有点颠倒众生的妖魅,一点都不像前世记忆中那般,高洁淡漠。
多牙偏头看看牧隽和轻崆,小声插话:“若渡和悟尘不是仇敌,他们是同株而生,最信任彼此。”
牧隽眼珠微转:“那为何三万年,悟尘会杀了若渡?”
多牙偏头想了三息:“有吗,不记得了,太远我记不住。”
牧隽斜了它一眼,多牙忧伤抓抓脑袋:“谁会记得三万年的事啊,那时候我还是枚蛋呢。”
牧隽见它这般模样又觉得好笑,摸摸它脑袋:“不记得便算了。”
“但是我知道,若是悟尘和若渡醒来,魔界会杀到尘沙界域,会有很多生灵死去。”多牙小心的伸出翅膀,遮住自己的头。
牧隽身形一停:“此话怎样?”
“魔界的生灵都不喜欢若渡,”多牙声音高了一丝:“魔与佛本就是对立,若渡虽修魔,却是佛体。”
“若是如此,那他怎会成为魔界的实力排行第二的魔帝?”牧隽对多牙之言,微有疑惑,那些魔帝又不是凡俗之人,容易被表现迷惑,若有不妥早就会察觉。
“不知道,”多牙摇头,它抓住牧隽的袖子,慢慢朝她肩膀移去。
“既会生灵涂炭,为何你还要我去解封悟尘的躯体?”牧隽偏头看着偷偷摸摸站到她肩头的多牙,也未计较,反正悾悾老头站过,她已习惯了。
“你若不解封,便会被别人解封,反正上天变着法都会让他醒来,不若让你得了这机缘。”多牙凑到牧隽的耳旁悄声说道。
“别人?世上有很多玉生魂体?”牧隽疑惑刚出,便想起太幽界域北丘放出天魔檀鹊,便沉默无语。
多牙偏着头:“又不是只有玉生魂体才能温养魂体,还有九转无垢体也可以不分魂力属性的温养,只是没有玉生魂体这般好罢了。”
九转无垢体?云华有这样的修士吗?牧隽偏头望向轻崆,这种私密资料他应该知晓得多。
轻崆回想了两息,摇摇头,云华宗没有这样的修士,如果他一定会知晓。
那便不是云华,或者不是她认识的人,可看洛辏所说之言,前世复活悟尘那位应该跟自己很熟,若不是故人,那便是接下来会认识的人,看来要小心一点。
洛辏绝对想不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让牧隽起了防心,她和她终究成了陌路之人。而命运之局早已风云变幻,她知晓得太迟,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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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鸟多牙带着牧隽与轻崆落在一座陈旧古老的寺庙前,落叶满地通往远处的道路长满杂草,斑驳的大门斜挂在门扉之上,院落枯败……
进到殿中,厚厚的积尘,殿中深处一张桌案,一盏长明灯在摇曳。
牧隽双手捏诀,一阵清风卷过,殿中的积尘消失,轻崆率先踏入,牧隽跟在他身后,多牙伸长脖子朝长明灯瞧了瞧:“听说这盏灯燃烧了两万多年,从未熄灭。”
“那还燃得挺久,”牧隽站在案前,看着金色火焰,扯了扯嘴角。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何得知木娑林地底那个封印不是悟尘?”多牙跳上桌案,偏头盯着火焰,又抬起头眼巴巴看着牧隽,有种抓心挠肺的好奇。
轻崆抬手轻弹多牙的头:“若是悟尘,便不会被埋在木娑林下,他身份尊贵,按照佛修的规矩,他应该被奉于高位。那片化为木娑林陨落的佛修,想必当初便是以血肉之躯封印,多半是若渡。”
多牙黑溜溜眼睛盯着轻崆,眼中满是星星眼:“你好厉害。”
“你既然在洛辏的山头筑巢,却为何要防着洛辏?”牧隽视线落在长明灯盏的外延,便看见上面刻满经文,凝神探查,她瞧了两息,却发现半分都不认识。
“没有防她,复活若渡本来就是她的想法。”多牙摇头晃脑:“我只是没有说完整而已嘛。”
牧隽勾了勾嘴唇:“你的心眼还挺多。”
“那是,若不是心眼多,这么多年怎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可是凤凰。”多牙展开翅膀拍拍自己的胸膛,颇为傲娇。
“要如何复活他?”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既然若尘地位超然,此地却又为何如此落败,为何不移回佛陀山供奉?”
“佛陀山那群佛修心眼忒小,他们觉得佛修传承如此衰落,便是因为若尘一己之私带来的后果,能为他留下这盏长明灯已是宽宏。”多牙晃动肥肥的身形,颇为感慨。
“你与悟尘又是何关系?”牧隽摸出那粒血莲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
多牙套拉着脑袋:“在我是枚蛋时,他救了我,一直贴身保护着我,直到我出壳,我这是在报恩。”
轻崆抬手揉揉它脑袋:“还是只有情有义的小肥鸟。”
多牙身形后退:“女孩子头不准乱摸。”
轻崆手一顿,视线落在牧隽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笑:“这话倒是不错。”手一抬,便落在牧隽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牧隽盯着血莲子,对此毫无反应,轻崆微微一笑,便收回了手。
多牙见牧隽盯着血莲子发呆,走到她面前,伸长脖子:“悟尘命陨时,告诉我,要你把血莲子放在长明灯上,再用那个什么曲……”多牙拍拍自己的脑袋,偏着头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纠结的在原地打转:“完了……完了……我竟然忘了最重要的部分。”
“镇魂神曲?”牧隽扫了一眼纠结的多牙,淡淡说道。
多牙翅膀相击,兴奋跳起来:“就是这个名字!”
牧隽抬手把血莲子放置在长明灯焰上,莲子瞬间被灯焰裹住,慢慢灼烧。
牧隽双手捏诀,凝神轻吟镇魂神曲,灯焰瞬间蹿高,莲子化成透明,可见其中端坐的人影,
同一息,万里之外消失的木娑林地底巨大封印,微微颤动,一息一息越来越激烈,封印亮起金色光晕,死死压制,然而随着镇魂神曲的吟唱,牧隽识海中的血莲盛开越发灿烂,地底的封印震动愈发激烈。
灯焰中的血莲子中人影,双手合十,一道金色佛光从灯焰中升起来,穿透屋顶,冲上天空,漫天金色佛光。
佛陀山轮转殿中凝神静坐的月华,睁开眼,看着高台上金光内敛的轮转莲子,稚嫩脸上肃穆,起身双手合十一礼,转身一步一步平缓的走出大殿,月从正立在殿门口,见到月华单手一礼:“师兄,他将重临界域。”
月华抬头望向天空,脸色淡漠:“妄想!”
身形一闪,眨眼间立于千里之外的云端之上,身上月色海青染上血色,眉间腾起一道火焰的敕纹,他双手合十:“罚!”
凌空出现一根金色法器,顶端尖利刺向那满上云端的佛光,半息后钻了进去,似箭矢冲向佛光中破旧的大殿。
殿中长明灯火焰慢慢缩小,多牙抬头望着房顶,呆呆说道:“麻烦了,佛陀山的月华来了!”
轻崆看了一眼灯焰,又望了一眼凝神吟诵的牧隽,眉头微皱:“他要阻止悟尘的复活?”
“因为悟尘复活,若渡一定会醒来,这是月华不能容忍的事,当年他的师叔们便是舍一身血肉封印了若渡,他怎会让他们的命白白牺牲。”多牙晃动着身子,烦躁的来回踱步:“如果悟尘这次不能醒来,我又要等几万年,我不要……”
缩小了大半的火焰,突然腾起半寸,莲中人影,正在奋力反抗。
万里之外的封印正在奋力钻出泥土,震开巨大的裂缝,一道青色人影立在云头,静静望着下面树木断裂,泥土翻滚,轻声自语:“今世我成全了她,你成全我便好!”
地底传来轰鸣声,一道月色海青小身影闪现在林中,盯着下面裂缝,小脸冷哼:“想出来,痴想妄想,跟我会去。”伸手劈下,地面瞬间被拍平,封印落回原地,静止不动。
“你因为没有木娑林阵法,便镇不住你,还有我月从呢。”月从小脸含怒,自言自语,与其面瘫师兄月华,全然不同。
“可这里我接管了。”洛辏立在云端,淡淡说道。
月从抬起头望向天空,眨了眨眼:“洛阁主是不是年纪大了,便忘了,这里佛陀山的管辖!”
洛辏微侧头疑惑道:“是吗?大约我是忘了,可是我喜欢,怎么办?”
月从冷哼一声:“世人皆知你喜欢美男子,可若渡是魔,你也忒不挑了吧?”话很刻薄,牧隽见到定会咋舌,绝不会想到月从还有这一面,简直就像个无赖。
“可惜你长不大,我实在不感兴趣。”洛辏淡漠脸,挑剔的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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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辏和月从你来我往的嘲讽,地底的封印再次震动,这一次它不再试探,流光窜动,准备一冲升天!
月从冷冷勾起嘴角,双手结佛印,嘴唇微动:“吾佛伽殺,封!”
地面出现巨大金色佛印,似张开的网一般,以守株待兔之势,等到那封印的闯入。
洛辏垂眸看着月从明晃晃的脑袋,又抬眼看向远空,想起久远的往事,冷冷的丹凤眼中腾起极亮的光:“一千年的等待,你终于来了!”
余音未落,身形一闪,一袭青衫化成利剑,从云端直冲而下,带着嗜血的杀意,月从抬起头,静看着从天而降的人影,双眼一眨,眼珠化成金轮,缓缓转动,双手合十,身形微蹲,周身一丈以内转动红色佛文。
红色武力与金色佛力相撞,一息间,月从的脚便陷入泥土中,洛辏左手握拳,疾如闪电砸向月从,金色光罩裂开,月从沉入地底,洛辏冷冷一笑,举手再砸,一只拳头从地底伸出,强悍相接……
两人相斗短短十息左右,地面的佛印正在跟随地底躲闪的封印四处游动,渐渐离相斗两人远去……
轻崆与多牙站在离桌案三丈远的地方,看着长明灯焰中那颗血莲子顶着从天而降的巨大佛力,随着牧隽吟诵愈加急促,缓缓裂开,一朵金色五丈高的莲花腾空瞬间展开,一道身着金色海青的男子盘膝而坐,眉间一朵金色莲花敕纹,龙眼睁开,望着凝神吟诵的牧隽,微微一笑。
牧隽睁开眼,入目便是那张笑脸,但她一眼便看出,这人不是当初在那片虚无中的悟尘,或者当初那人根本就不是悟尘!
莲中的佛修,微微一笑后,左手朝虚空中一抓,手掌便多了一团金光,他淡淡看着金光一息,伸开手掌金光落入掌心,轻握成拳,有细小的金光从指缝中溜出。
轻崆感应到殿外的佛力无声无息的散去,多牙立在他肩头,缩了缩头,在轻崆耳边轻声嘀咕:“月华没了。”
莲中人起身,一步从桌案上走下来,金色海青化成月白色,他站在离牧隽三步远的地方,单手一礼:“悟尘!”
牧隽单手捏诀:“云华牧隽。”
悟尘颔首,视线一转落在多牙身上,嘴角含笑:“未曾想只有你信守了承诺。”
多牙伸了伸脖子,眼珠黑溜溜一转:“凤凰一族从来便是重信守诺的生灵。”
“吾定会厚报。”悟尘双手合十,朝多牙一礼。
多牙飞到悟尘面前,悟尘伸开手掌,多牙落在他的掌心,张口吐出正红色火焰,悟尘眉心莲花敕纹飘出一朵金色莲,落入那团火中,顿时腾起一道凤凰虚影,仰头一声清脆的凤鸣,凤凰虚影飞入悟尘的敕纹中,多牙张开嘴吸入那团红火,契约完成。
这便是承诺契约,未来如果多牙需要悟尘履行这份契约时,它或它的后代,甚至是族人都可带着这份契约找到悟尘,让他履行这份神魂契约。
只要没有完结,这份契约便会成为传承,一直传承下去,直到它完结。
悟尘转头看向牧隽,眼中含着暖意的笑:“那朵血莲已完全盛开,他的躯体正在赶来,如果你信任我,能否让我进入你的识海,带走它?”
听闻此言,轻崆眼眸微闪,他看向悟尘,穿过他的手臂看向面色平静的牧隽,同一息牧隽视线微转对上他,她朝他微微一笑,让他安心。
“说实话,我不信任你,这朵血莲既然如此喜欢我的识海,就让它呆在里面吧,正好可以用来祭炼魂剑。”牧隽此话的确属实,自从前些时日,那群莲开期的佛修在识海中盘踞不去时,她就在想办法,怎样才能制住这些侵入她识海的魂体,直到那日在虚空中见到悟尘或者若渡,她发现了契机。
悟尘笑容不减,前行一步靠近牧隽,头微微低垂,眼神澄净:“他来了,你来不及。”
远空疾驰而来一颗硕大的封印球体,停在大殿上空,垂直砸下来,殿中人身形一闪便在百丈以外,悟尘立在牧隽身边,轻声说道:“他在愤怒,你很危险。”
闪电般伸手握住牧隽的手掌,手掌交叉相扣,牧隽正要挣脱,识海便多了一道金色身影,他望着牧隽的识海,眼中含着惊叹:“你竟天生魂域。”
“那又何用,”牧隽的神识立在远处,冷冷说道:“亦如你这般,在我的识海里来去自由。”
悟尘微侧头看向牧隽:“若你足够强……”
话未尽,但意已到,悟尘走向那朵盛放的血莲,俯身轻抚莲瓣:“我总是比你先到。”轻松拔出血莲,牧隽感应到自己的一缕神识被那血莲带走。
悟尘随手把血莲塞进袖中,望着识海,微微感叹:“这里真是魂修的好地方。”牧隽静默不语,看着悟尘在识海中流连不去。
砸中大殿的封印球体,再次蹦起来,它为找到自己的魂魄,遵循感应朝牧隽他们的落脚点飞来,一道青衣落在封印之上,若一把出鞘嗜血的剑,蓄势待发。
悟尘睁开眼,他侧头看向牧隽,见她眉目冷清,丝毫不为他刚才所举动怒,与之相扣的手挣脱出去,身形一闪便立在了轻崆身边,多牙朝她伸了伸头:“洛辏来了,这一千年她为了若渡,费尽心力,但愿她今日能得偿所愿,否则这界域会迎来浩劫。”
“她所愿之事是……”轻崆斜眼看着立在他肩头不肯离去的多牙,微带好奇。
多牙虽喜欢与轻崆斗嘴,它身体却很诚实的靠近轻崆的脖子:“自然是若渡醒来第一个看见的雌性便是她呀。”说完便轻崆与牧隽都是一脸的疑惑,便清了清喉咙:“他只爱第一眼见到的雌性,这是他们的域外血莲族的天性。”
又一种域外生灵,牧隽看了一眼悟尘,幸好他是个佛修,无此嗜好。不过牧隽也渐渐感应到,自己的神魂或者说修炼的苍灵法决对域外生灵有莫名的吸引力,才会一而再再而三遇见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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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球体飞了过来,一道青衣身影比它更快的速度闪了过来,洛辏出现离悟尘一丈远的地方,双手交叠一礼:“风亭阁洛辏。”
悟尘单手一礼:“悟尘。”
视线落在洛辏的身上,又抬眼看向天空盘旋的封印,淡笑一声:“这一次有人在等你归来。”
洛辏眼帘微垂,悟尘之言勾起她前世种种,浮光掠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心底说不清是惆怅还是将要改变命运的忐忑。
悟尘从袖中掏出血莲,递到洛辏面前,面上带着笑意:“望你能达成所愿。”
盘旋的封印感应到血莲,调转方向朝悟尘飞来,封印上面流光四溢,仿若下一息就要爆裂开一样。
洛辏定定看着那株盛放的血莲,手微微一颤,她深呼吸,突然转头看向牧隽,眼神幽幽,仿若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一般,牧隽只轻颔首一笑,眼中带着鼓励,洛辏回头伸手接过来,紧紧握在手中,朝悟尘深深一礼:“谢谢!”
悟尘微微颔首,侧头望向牧隽:“他要出来了,我们走吧!”
轻崆侧身挡住牧隽,朝悟尘一礼:“就此别过。”
挥手招剑,轻崆与牧隽带着死赖在他肩上的多牙便踏剑离去,前后不过半息,与那封印球体错身而过。
悟尘也不在意,身形一闪便踏入云端,御风而行,一息间便出现在牧隽的身侧,与她并肩前行。
洛辏单手执着血莲,迎接若光球的封印球体,丹凤眼炙热若火焰,看着那球体撞上自己,霎时间漫天的白光,半息后又腾起一道血色光罩……
洛辏睁着眼,看着一道玄色身影从光影中走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映入她眼中便是那朵妖异的血莲,他眼眸冷冷,静看着她,半息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两人视线相对,仿若沧海桑田,一滴泪从丹凤眼中落下,滴落在若渡的手上,她的心安定了,千年的等待,值得!
在云海中穿梭的牧隽看向悟尘,颇为不耐的问道:“修者去往何方?”
悟尘眼中扬起笑意,偏头看着牧隽:“你去哪里?”
牧隽身形顿住:“修者此话何意?”
悟尘转头望向云海笑容淡了些许:“不知何处是归途,唯有你很熟悉,若你觉得不便……”
牧隽抬手一礼:“的确不便,修者自行,再会!”
说完剑影消失在云海深处,悟尘立在云端,良久伸手撩了撩从身边飘过的云朵,捏成白色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随风在云海中飘荡……
多牙立在轻崆肩头,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牧隽,直到牧隽淡淡的斜了它一眼,它才嘟囔道:“他不是坏人。”
“那又如何?”牧隽正在搜索自己的识海,她可不想在里面隐藏陌生的神识。
多牙张了张嘴,却未再说,缩回脖子,独自发呆。
轻崆看向牧隽:“小师妹,可有不妥之处?”
牧隽皱了皱鼻,带着小埋怨:“他们总是在我的识海中来来去去,让我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想一个人,而是个怪物。”
轻崆见她如此,便知她心已平复,伸手揉揉她脑袋:“这便是我们努力修到高阶的因由。”
牧隽恹恹点头,对此实在没什么期待,她总能遇见很多高阶大能,成为他们破魔、渡劫、轮回的契机,每次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会险途重重,完全得不偿失。
京鼎主峰悬空石,虎目白胡老者望着云空蔚蓝,笑眯眯说道:“今日天高气爽,有贵客自东而来,适合浅酌一杯。”
在他身后端端正正立着一位一尺高的紫衣武服小童,双手背在伸手,听闻老者此言,翻了翻白眼:“师父,如果你想喝酒,自去喝便是,我不会告诉师娘,何必找这些许借口?”
被称为师父的老者,伸手拍向小童的脑袋,谁知那小童低头侧身闪过,老者随手再拍,他再躲,第三次,终是被拍着了,被一巴掌拍坐在石上,小童懵懵仰头看着老头,两息后,扬声高呼:“师娘,师父又在偷喝酒!”
童音在峰峦之间回荡,老者白眉微颤,他随手把手中的小葫芦丢下崖去,两息后,一道蓝衣长裙的白发老奶奶出现在石上,小童身形一跃蹦起来,牵着她的袖口,开始告状:“师娘,为了给你传信,我的头被师父无影掌拍了一个大包,以后我会不会便笨?”
师娘看了一眼立在前方单手背后,作高人状的老头,伸手摸了摸小童脑袋,出声安慰:“已到午食,潇月去膳阁看看,今天他们做了好吃的……”
被称为潇月的小童,撇撇嘴:“徒儿知晓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扬着头,满脸真诚到:“师父把酒葫芦丢在崖下了,师娘若想要证据,可去寻寻。”
师娘惆怅的点头,白胡老者身子微微一僵,暗自咬牙:看来明日潇月的切桩可以适当的加些时辰。
潇月便屁颠颠走了,直到他身影消失小径的深处,白发老奶奶才轻咳一声,老者便转过头,白眉纠结:“我就闻了闻。”
老奶奶杏眼一斜,眼中万种不信,却未若往常那般扯着老者的耳朵,而是抬头望天,轻轻一叹:“悟尘醒了。”
老者纠结眉眼一怔,慢慢散开,眼中凝重:“若渡想必也醒了,只怕浩劫再起。”
老奶奶垂眼走了两步:“适才我在天机殿中卜了一挂,洛辏的命格再度变幻,也不知是好是坏,全在一片迷雾中。”
老者走到老奶奶身边,伸手牵住她手,柔声安慰:“无妨,四界合一,若是魔界再生事,其他三界不会坐视不管。”
老奶奶抬手理了理老者的头发,温柔说道:“但愿吧。”手一转便揪住老者的耳朵,幽幽说道:“这可不是你偷喝酒的借口。”
老者呲牙咧嘴的朝老奶奶抱拳认错:“我只是闻了闻酒香,过过干瘾,滴酒未沾,不信你闻闻。”
老奶奶手一松,朝崖下一扫,一只小酒葫芦便飞了上来,落在老奶奶的掌中,她扭开葫芦嘴轻嗅酒香,满是陶醉的赞叹:“千年的白玉酿,真是好酒。”
说罢,举起葫芦饮了一口,老者肉疼的在一旁小声嘀咕:“我可一口都没喝过,能不能给我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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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戚澈的归期?”白胡老者抿了一口白玉酿,牵着老奶奶坐在石凳上,望着悬空石下林立的山峰,亭台楼阁掩映其中,林间时不时有身影跃起,在树梢之间跳跃,这里是沉沙界域武修者的圣地:武宗。< { <
老者便是尘沙界域第一强者:侠风,他已两千五百二十七岁,坐上武宗宗主之位已有一千八百多年,他是武修的精神领袖,也是洛辏的师父。
“近十年不会归来,”白奶奶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回道,不到两息便睡了过去,近些年来她总是嗜睡,老者侠风温柔看着她的睡颜,眼底满是眷恋和无奈,他知晓她的大限将至,而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是无能为力,除非……
牧隽、轻崆路过武宗京鼎峰时,两人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山峰,没有丝毫要下去探寻的**。侠风抬头望向云端,伸手轻抚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颊,温柔低语:“永生相伴,这是我们的誓言,我的承诺不会改变。”
多牙伸长脖子望着云下的悬空石,小声嘀咕:“守株待兔,有人早已守候多时。”
轻崆望向那对相依偎的老者,眉头微动,他未言只驱动飞剑靠近牧隽,轻声说了一句:“我们赛一程如何?”
牧隽神念一动,身影已在千里之外,轻崆再次扫了一眼下面的相依偎的老者,嘴角微扬,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侠风感应到云层之上的两人已远去,手轻拍老伴的肩膀,脸颊轻轻摩挲她的白,微微扬起嘴角,笑容淡淡。
远离了那片山峦之后,多牙缩着脖子咕噜咕噜,轻崆手指轻弹它的头:“有话可说来。”
多牙头一伸钻进自己的翅膀中,两息后从翅膀中传来嘟囔声:“善者不来,来者不善。”
轻崆思索了两息,追上牧隽,笑眯眯问她:“小师妹可想去其他两方界域?”
牧隽扫了一眼轻崆肩上的多牙,颔微笑:“太幽界域和北岳界域都去过。”
“听说太幽界域到处都是龙,小师妹可见过?”轻崆满眼好奇探问。
“太幽西海便是由西亭龙宫管辖,他们都是蛟龙。”牧隽想了一息,补了一句:“若是化形为人,与平常人修并无区别。”
多牙的头从翅膀中拔出来,它对牧隽所说的西亭龙宫很有兴趣:“你没有捕捉一头来当坐骑?”
牧隽盯着多牙,这话从身为凤凰的鸟嘴里说出来,让她有种难以言诉的违和感,见多牙不是故意讽刺,而是真的好奇,便微微一笑:“我想太幽界域还没有哪位人修,愿意与西亭龙宫上千头的蛟龙为敌。”
多牙扑扇着翅膀落在牧隽的肩上,孩子气的问道:“它们住在石洞里么?”
“他们用整块玉山建立一座极其巍峨的玉宫。”牧隽记得凤凰作为神鸟是有魂契传承,多牙就算没有见过龙,记忆中也应该有介绍吧?
多牙黑溜溜的眼珠轻转:“他们是不是有数不清的伴侣?”
“不知……”牧隽想起西亭雀语,倒是没有全然反驳,而且她还真的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多牙张开嘴大笑:“定是,哎呀……好想去看看,也不知我的族群在哪方界域?”说罢颇有些落寞。
牧隽偏头看着它,提议道:“不若现在就去如何?”
多牙在牧隽的肩头跳起来:“好,现在就去!”
牧隽便抬眼看向轻崆朝他眼神询问,此意正中轻崆下怀,他当然全力赞成。
牧隽在识海中挖出一个记忆球,记录了四界合一时的景象,她在四色花瓣上,找到了尘沙界域与云界和北岳界域接壤的大概位置,便带着轻崆偏了方向。
而在太幽界域的西亭龙宫中,正在上演一出牧隽刚刚保证不会生的场景,玉戈正准备与西亭华签订灵宠魂印,便被西亭鸣现。西亭鸣震怒把她扔在地下水牢中,而西亭华则被罚在龙柱上思过十年。
按照西亭鸣的话说,就是让西亭华长长脑子,实在是拉低西亭蛟龙族的整体智商。西亭华对此扭扭捏捏的说出了缘由,他看上了玉戈,准备追求她。
根据西亭一族一贯的风格,喜欢谁便要给她想要的一切,而玉戈很快便知晓了西亭华的意图,有意无意的说自己正在寻找厉害的伙伴,如果西亭华愿意满足这个愿望,她愿意与他终生相伴。
西亭华大概不知道三千界域中,人类最狡猾,而人类中女修心思最难猜,他想不就是个魂契么,他堂堂云潭玉龙还会怕不成?
当后来西亭鸣给他讲解灵宠魂契的严重后果时,他未有半分恼怒,反而觉得玉戈对他用情至深,觉得西亭鸣这是以权谋私,这是在妒忌,气结的西亭鸣一巴掌把他拍回了原形。
西亭鸣立在牢门外,看着里面睡得轻松惬意的玉戈,等了三息,转身便要离去,衣摆便被扯住,他转身看向拉住衣摆的手,视线落在那张泫然若泣的脸上,心中满是无奈。
玉戈使劲的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挤出了一滴泪水,弱弱望着西亭鸣:“我真的不是有意,只是……只是好奇……”
西亭鸣蹲下身来,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没有扯出来,便伸手握住那只玉手,一根根掰开手指,谁知衣摆是解救出来,他的手被死死牵住,玉戈瘪瘪嘴,小声说道:“这里好黑,我怕!”
西亭鸣盯着玉戈的眼睛,淡淡说道:“可我看你睡得很舒适。”
玉戈两只手抱住西亭鸣的手,眨巴着泪眼:“你可不可以换个地方关我?”
西亭鸣想了一息,朝她摇头:“不能。”
玉戈摇了摇西亭鸣的手,略带撒娇:“那你陪我好不好?”
西亭鸣微愣,正要摇头,便看见一串泪水从湿.漉.漉眼中落下,这下她是真的哭了,西亭鸣迟疑半息,身子一侧,便靠在门上,玉戈抿嘴一笑,把他的手抱在怀里,隔着牢栏靠在西亭鸣的肩上。
西亭鸣微有不适,却也没有反感,由着玉戈肆意妄为,一人一龙不再言语,玉戈靠着温暖的肩膀,沉沉睡去。西亭鸣嗅到淡淡馨香,脑海中闪过西亭昱拥母亲在怀时的场景,他微微用力握紧掌心的手,望着洞顶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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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大片乌云,紫电闪烁,雷声轰鸣,一场暴雨正在酝酿,轻崆背上的雷霆剑在剑匣中跃跃欲试,轻崆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盯着那座被乌云笼罩的山峰,掩不住的喜意:“终于出现了,不枉我在此等了十年。<< ”
多牙偏着头看了两息,尖着嗓子:“紫电雷灵化形渡劫,没想到这厮竟然藏在风雷峰,我要吃了它!”身形一跃,似箭般射向那片乌云,有着与肥胖的身形全然不同的灵巧。
牧隽好笑看着它冲进那乌云中,侧头看向轻崆,挪揄道:“师兄不怕被多牙抢了先?”
轻崆微微一笑,眼中满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他单手背后,望向乌云:“我专为它而来,怎会错失?此刻时机未到,不急。”
“能等到它,说明它与师兄有缘,”牧隽朝脚下看了一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峰顶隐约可见亭阁:“我在那里等师兄,若需助力,可随时传音与我。”
轻崆神识在山峰上转了一圈,未现不妥之处,微微颔,带着迫不及待的雷霆剑朝那片浓郁似墨的乌云飞去,牧隽在半空立了三息,直到轻崆的身形隐于乌云之中,便御剑朝山峰上的亭阁而去。
落在石径上,踩着平整灰白的石板,慢悠悠朝山顶走去,林间鸟鸣,远处锦翎拖着长长的尾巴在藤蔓之间觅食,红色松鼠在树干上盯着牧隽不错眼……
走了半刻,隐约可见青瓦亭阁,石径的前方走下来了一行年轻男女,身着各色武服,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轻快走在最前方身着蓝色武服髻双环的少女,边走边回头,问身后一位高大青衣武服男子:“师兄,宗门今日考验为何取消,师父还这么急切赶我们下山?”
被称为师兄含笑看着前方蹦跳的少女,低声解释:“听说附近的风雷峰有异宝出世,师父他们定是要去寻寻机缘,我等能力粗浅,若在此自然多有不便。”
少女偏头想了一息,略带疑惑:“可我看见了宗主。”
男子一怔,沉默两息,只伸手牵住少女的手,温柔的岔开话题:“你都多大了,还像小时候那般走路都不消停。”
少女撇撇嘴,没有挣脱师兄的手,回头看见立在路边为他们让路的牧隽,神色微愣。
一行人看见身着云衣广袖法袍的牧隽,都颇为好奇,走过她身边时,都忍不住打量一番,对此牧隽只是微微颔,也不觉失礼,唯有走在最前面的蓝衣少女盯着牧隽颇为纠结,牧隽用眼神询问,便见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却被师兄扯走。
待一行人远去,牧隽踏上石径继续朝山上走去,三息后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牧隽回头,便见那位蓝衣武服的少女奔了回来,远处可见追赶而来的师兄。
牧隽回身立在原地等她,看着那少女奔到眼前,含笑看着少女,用眼神询问。
“我叫荣乐,是武宗华殿的亲传弟子,”自称荣乐的少女急切向牧隽自我介绍,见牧隽始终含着笑意,未见半分不耐,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神色间凝重几分:“我知道你是法修,或许我接下来说得话很奇怪,但请你一定要相信。”
牧隽盯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荣乐少女,单手捏诀:“修者自可诉来,我自当分辨。”
荣乐咬了咬嘴唇:“我自小便会观相,今日见你眉目晦暗,死气盘绕,只怕近日会有性命之忧,你若不是尘沙界域之人,还需尽快离去,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迟疑了一息:“你会很惨……很惨……”
“……”听了这一番话,牧隽不知该高兴,这具躯体终于与她的神魂相融,显现她的命运;还是该惆怅,半路被人告知悲惨的未来。
牧隽看了一眼,立在二十步远盯着她们的青衣男子,颇为疑惑的问荣乐:“你我素昧平生,修者为何要告知我此事?”
荣乐愣了愣,伸手挠挠自己的脑袋,颇为苦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每次看见别人的面相,若是知晓他接下来会不好,便忍不住直言相告,虽然不是每一个都会像修者这般好脾气,师兄也告诫我多次,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说完,悄悄侧头看了一眼等在远处的师兄,面色郁郁。
虽不知真假,但能得荣乐专门返回来相告,牧隽还是很感谢,朝她捏诀一礼:“多谢修者好意相告。”
荣乐仔细打量牧隽的神情,恹恹说道:“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转身低着头朝师兄走去,牧隽也未出声相留,朝青衣男子微微一礼,无声感谢。那青衣男子双手相叠,回了一礼,便温柔看着走过来的荣乐,若寻常一般伸开怀抱,接纳师妹的沮丧。
牧隽抬头看向在树荫之间若隐若现的亭阁,想了一息,决定上去看看,至于荣乐之言,她记在心中,谨慎行事为上。
走到石径的尽头,便看见一间六角亭阁,一位青衣老者坐在亭中,捏子盯着眼前的棋盘,却久久不落子。
牧隽朝四周看了一眼,想起荣乐之言,抬头看了一眼极远处的那团乌云,视线落在老者的背影上,走到棋盘前,静默不语。
半刻后,老者指尖的白子落在他掌心,须臾间化成粉末,散落下来,他抬起头看着牧隽,轻抚白胡须,微微点头:“客从远方而来,为何脚步踌躇?”
牧隽望着棋盘思绪五息,伸手凝灵为白子,落在点上,围死了一大片黑子,棋局瞬间明朗,老者望着那颗白子,颔点头:“舍小利控大局,客心中早有乾坤。”
牧隽淡淡看着老者:“修者可是在此等我?”
老者许是没有想到牧隽会如此直白,神色有顷刻的怔愣,少时便仰头一笑,笑声若鼓声,回荡在山林之间,惊起飞鸟群群。
“如此直爽不像法修,倒像个武修,”老者起身,他的身形异常魁梧,一举一动自成界域。,牧隽嘴角微抿,如此强者专候于此,不知来意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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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修当如何?”牧隽面上带了一抹淡笑,单手捏诀一礼。
老者微微一笑,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栏杆处,望着远处,笑问道:“客从云界而来,见过瑰丽仙山,不知我尘沙可比得上?”
牧隽垂眸慢慢走到栏杆前,立在另一边,望着青翠山峰,带了些许真诚:“若春夏秋冬,难分伯仲。”
老者微抬下颚,看向极远处浓黑的乌云,游走的紫电,低声叹道:“是啊……这世间多美,让人不舍离去。”
牧隽勾了勾嘴角,没有接话,只看着远处沉默。
老者侧头看着牧隽:“客来此可是为了等待那位轻修者?”
牧隽心底冷笑,面上若常,微微颔首:“修者可是认识我师兄?”
“曾有一面之缘,”老者若熟人那般,与牧隽拉起家常一般:“青梅竹马的师兄妹,呵呵……好啊,最是情深年少时……”说到此处,面上多了愁绪,轻声念叨:“唯恐白首影单只!”
明明身为高阶,却若寻常老者感春伤秋,牧隽的嘴角抿得紧了一些,这一次他想得到什么?
许是牧隽没有按照常理那般接话,老者笑容淡些许,话题一转:“客可曾去过风亭阁,见过我那徒儿洛辏?”
“见过……”牧隽脑海中闪过荣乐说过那句‘我见到宗主’,而荣乐自报是武宗华殿亲传弟子,而现在老者又说洛辏是他徒儿,此般种种连在一起,老者的身份呼之欲出:尘沙武宗宗主侠风。
这一猜测让牧隽的心头蹿起一丝凉意,这位尘沙界域的第一强者,刻意在此地等候自己,想必所图不小,今日只怕真的会若荣乐之言:大凶!
“这般说来,那魔帝若渡再度醒来,便是得了客的机缘?”侠风面上笑容隐去,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牧隽摇头,疑惑问道:“谁是若渡?”
侠风语结,心头冷哼:果然是法修,心思九转十八弯,撒谎不面红,哼……当时老夫就在现场,敢说不认识若渡,真是心思狡诈!
等了两息,牧隽没有等到回答,抬眼看向侠风,便发现那张慈祥的脸上乌云密布,她视若无睹,只带着疑惑回望,她心头嘀咕:脸皮厚点就是好。
“龙雀城外那片木娑林,”侠风失去迂回的耐性,整个人气势一变,若立于九天之上的神邸,威压罩住牧隽,半息间便让她无力支撑,单膝跪下,唯有头死死撑着,面色苍白,血腥在喉囔翻涌,她咬牙说道:“修者可直说来意!”
侠风抚着胡须,面上带着笑意:“客助魔帝重生,置我尘沙于险境,枉顾亿万生灵性命,我来带客回京鼎,好给尘沙界域武者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何不直说?”牧隽对他说辞,嗤之以鼻,若真是如此缘由,若渡破除封印时,武宗的人在哪里?现在来算什么后果,早已过了追溯时限。
同一息牧隽手腕上的玄白幽赤,悄无声息溜到了侠风身后,左右夹击抽向侠风的后背,侠风仿若未见,手轻描淡写朝身后一抓,便凌空抓住幽赤,手一扯,幽赤的蔓梢铺天盖地袭向他。
须臾间,牧隽感觉到一丝松懈,身形后跃,同时抽出苍生剑,苍生巨型剑影刺向侠风,剑影未到,她再次被压下,这一次她脸朝下整个人狼狈的趴在地上,这便是实力的悬殊,如此的直接现实。
剑影被金光消匿,侠风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幽赤的蔓梢,用力一扯,蔓梢断裂,牧隽神魂中传来剧烈的疼痛,让她魂魄恍惚,仿若要离体一般,鲜血压不住,从口中喷出,落在地上,半息后化成苍金色灵液,牧隽神识沉入黑暗……
侠风盯着地上的灵液看了一息,顺手把奄奄一息的幽赤扔向远处,幽赤顷刻间化成一点黑影,朝那团乌云飞去。
玄白潜伏在暗处,隐于须臾,这次对手太过强大,它需得伺机而动。
当灵液化成灵气消失在空中,侠风手指微抬,牧隽便若破碎的布偶飘到他的面前,侠风伸出一根手指,点向牧隽的眉心,苍金色金丹敕纹显出来,侠风眼中带了笑意,满意的点头:这躯体果如洛辏所说,非比寻常。
侠风携着昏厥的牧隽,身形移转,便换了地方,出现在一间空荡荡的木屋内,把牧隽仰面平放在木床上,从怀中掏出一块红色似木的镯子,周身刻满了奇异的符文,他神色温柔摩挲着木镯,轻声细语说道:“楠儿,永生相伴的誓言,我不会违背。”
伸手凌空在牧隽心口取出一滴心头血,落在木镯上,霎时间木镯周身的符文亮起来,犹如活物一般窜动,一团白光从木镯中飘出来,从牧隽的眉心钻了进去,木镯恢复暗色。
牧隽的神识是被撕裂魂魄的疼痛惊醒,她睁眼便看见一团蓝色光团正张开狰狞的巨口,朝自己扑来,牧隽条件反射的向后闪躲,谁知那光团紧随其后,始终与牧隽保持着一指的距离。
这般紧迫的时刻,牧隽才发现自己漂浮在虚空中,周围一半蓝色一半苍金色,而自己居然成了一团苍金色的光团,缺了一个边角,想必就是刚才被蓝色光团咬去的那块。
眼看蓝色光团那张狰狞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牧隽下意识磨牙,发现竟然也有嘴,在那张大口扑上来之前,她张开大嘴,直扑上去,朝蓝色光团的下唇就是一口,狠狠撕了下来,那蓝色光团疼痛张着残缺的大嘴在虚空中窜来窜去。
牧隽本想吐掉,可本能却让她咽了那块蓝色的光团,一入体内便腾起莫名的兴奋,带着嗜血的快意再次扑向那块蓝色的光团,从后面偷袭,又扯下来一大块,激怒了蓝色光团,它转身朝牧隽扑来,张口也撕下了牧隽的一块……
牧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疼痛让她麻木恍惚,对面还剩拳头大小奇形怪状的光团,咧嘴笑了笑,不用看她也知晓自己定也好了哪里去,可为何她就是觉得痛快呢?难道自己骨子里,其实隐藏着一个凶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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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小木屋内,侠风立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屋外小院里的紫悦花,花开正浓,当年第一次见到楠儿便是在这样的季节。侧头看向榻上沉睡的牧隽,那时楠儿也如这般年少……
牧隽的神识光团正在与蓝色光团对持,同时她也注意到,周围原本一半蓝色一半苍金色,现在苍金色多了至少一半,这是不是说明,这场争斗到目前为止,自己占据了优势?
牧隽不再多想,她张开大嘴扑向还在晃神的蓝色光团,狠狠撕下一大块,快速的咽了下去,再一次扑向打着转的蓝色光团,一口……再一口……
咽下最后一块蓝色光团时,虚空的苍金色吞噬掉最后一抹蓝色,恍惚的神识渐渐清明,外形也从光团再度恢复人形,牧隽盯着自己掌心,三息后仰头大笑,笑声在整个世界回荡,苍金色虚空碎裂化成光点,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识海。
榻上沉睡的人有了动静,眼珠在眼帘下微微转动,侠风一步走到榻前单膝跪下,紧盯着那张脸,他苍老的容颜若潮汐散去,白发染上浓墨,皱纹抚平……两息间,白首老者成了二十五左右的青年男子,这是当年侠风进入先天境的年龄。
牧隽睁开眼,看着那张年青的脸微微一笑,便见那双虎目中燎原般期待的火焰一寸寸熄灭,犹如太幽北海,被冰雪覆盖,寂寞绝望。
“她呢?”侠风的声音微带干涩,眼中席卷着风暴,面色却愈显平静。
“谁?”牧隽眨巴着眼,眼底清澈浅淡,像个初生懵懂的孩子。
侠风神色微凝,他凑近牧隽,紧盯着她的眼:“楠儿?”
“不认识,”牧隽浅浅笑道:“我叫牧隽,你呢?”说完,坐起身来,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木屋,伸头望向窗户外的院子,疑惑道:“这是哪里?”
侠风的手收紧,心底的怒火渐渐平息,空茫蔓延在胸腔,他突然明白了魂魄的争夺,无论哪一方胜利,都会被融合,牧隽和楠儿是不是成了一个人?
牧隽下床,像个无忧的少女一般,轻快走到门外,跑到院落里,俯身轻嗅紫悦花,轻声说道:“好美!”
侠风立在门口,看着院落陌生的少女,此景与记忆中渐渐重合,心空了一块,却缠绕着一丝侥幸。
牧隽的神识覆上紫悦花,这种二阶灵植已能与她沟通,沿着根系蔓延到外面,发现这是一座孤山,四方都是绝壁,下面是万丈深壑,没有阵法和结界,心头估算能够逃脱的几率,渺茫……
侠风走到牧隽身侧,伸手摘下一朵紫悦花,举到眼前,静静凝望
牧隽睁开眼,仰头看着侠风,轻声询问:“你是谁,为何我都不记得你呢?”
侠风视线从紫悦花朵上方落下在牧隽的脸上,正要开口,左侧的花丛中突兀冒出一朵金色莲花花苞,徐徐展开……
牧隽闭了闭眼,心底的小人深吸一口气,默默收起傻白甜的脸,手指轻抚紫悦花,盯着那朵盛开的金莲不语。
侠风一息间收敛情绪,气势若出鞘的剑,蓄势待发,手握成拳势若闪电袭向那朵展开的金莲,半路上撞击在金色屏障上,那金莲微微摇晃,半息间化成月白海青,立于金光中,单手道诀:“悟尘路过此地,嗅到紫悦花香,冒昧前来拜访,修者为何如此动怒?”
侠风眉头一跳,余光扫过牧隽疑惑的神情,冷冷一笑道:“我想没有谁会看见自家的院落里,出现潜入者会心生愉悦?”
悟尘视线落在牧隽身上,丹凤眼闪过笑意:“好巧啊小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能再见到你真好。”
牧隽思绪辗转,心头快速的计算,悟尘与侠风谁能占上风,而自己能从中溜掉的几率有多大?
“你认识我?”牧隽决定还是继续傻白甜下去。
悟尘笑意淡去,盯着牧隽两息,语气沉沉:“魂魄相争,前尘尽忘,这劫难可是因为而我起?”
牧隽直起身子,双手交握在腰际,摇头说道:“听不懂……”
悟尘抿紧嘴角,眼睛一转,盯着侠风:“妄念若起,贪欲即生,窥伺长生,心已成魔,你登不了九重天梯啦……”
牧隽暗自撇嘴,心头嘀咕:人家已是半步仙人,登上天梯是早晚的事。
在不久的后来,当牧隽从多牙闲谈中得知,悟尘还有一项神通:言咒。俗称乌鸦嘴,好的不灵,但是坏的从不落空,牧隽只能心生戚戚,为侠风默哀半息。
侠风冷笑道:“那也好过,两万多年的暗夜困囚!”
悟尘嘴角抿得更紧,两万年前是他的心结,佛修苦体绝情慈爱苍生,他修成了佛尊,魂魄却衍生出暗影,短短五千年便修成了魔帝,且与他同生共死,同享长生。这也是成为佛尊的他为何要在三千界域留恋,而迟迟不去叩响九重天门的缘由。
牧隽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溜达了一圈,小声嘀咕:“佛修与武修,有头发和没头发的区别,不知谁更厉害?”
悟尘与侠风自是听见这句幼稚之言,两人相视一眼,身形一闪,便跃上半空,一息间天空风云漫卷,气息凝滞,牧隽望着天空,隐在云层上对持的两人,艰难的吐出一口气:雄性果然好斗!
摸出一张椅子,慢悠悠的坐在紫悦花丛中,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神识却在幽珀中翻找远程传送符阵,她可以隔岸观火,却不能引火烧身,走为上策。
终是在角落里翻出了一块随机传送玉符阵,来历她已记不清,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双手捏诀,启动符阵,灵力暴动,周围空间在扭曲,她的心底突生一丝不妙,脑海中闪过荣乐那句话,可反悔已来不及。
院中出现直径半丈大小时空隧道,牧隽盯着黑黝黝的幽暗世界,正在踌躇,便感应到铺天盖地的杀意,抬眼便看见侠风那张冷冷脸,巨大虚影拳头携着风雷而来,后无退路,牧隽身形一闪,跃进时空隧道。
拳头落在院落上空,院落化为齑粉,承建的院落孤山化成碎石,落入万丈深壑中。巨大冲击力让时空隧道扭曲,终究失了规则,牧隽迷失在漫漫的时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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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尘正双手结印,却见时空隧道散去,默默收回手,看了一眼对面气势如虹的侠风,突觉无趣至极,身形一闪化成一朵金莲飘向天际,留下侠风独自在云头上惆怅。
牧隽记不起自己在时空裂缝中颠簸了多久,她神识回归时,未睁眼便嗅到浓郁花香,半息间便感觉情绪在上扬,心底涌起莫名的兴奋,如此奇特,让她下意识屏息,睁开眼,入眼便是丈高若柱子的血红色花萼。
色鲜若血,周围整齐依附着半寸高黄色花蕊,而自己躺着的地方则是白色花瓣,每到寸宽的地方有一条红色纹路延伸到花瓣尖。举目探望,视线所及之地,全是这种白花瓣红色花萼的巨型花朵,这是哪里?
爬在花瓣边缘,探头朝下,花朵整个高度竟有十丈左右,没有叶子,仿若整株就是花朵。凝神探寻,地面潮湿,遍布蓝色软草,整个像块蓝色地毯。
因未曾感觉到危险,牧隽纵身跃上天空,视野瞬间开阔,东行了半刻,便感觉到前方强大的元力波动,心头暗讶:妖力!
隐去身影,谨慎靠近,远处一青一黑两道巨大蛇形生灵在花丛中纠缠翻滚,无数巨型花朵被压碎,铺成在地面,鲜红的液体四处流淌,沾染在蛇形巨物身上,牧隽细瞧了五息,才发现这两头竟是赫赫有名妖界生灵:檀舍。
蛇身凤鸟头,长有两爪,背长有巨型青色肉翅,行走时肉翅便隐藏在背后的凹槽中,根据妖界志中记载,若肉翅成为六翼,便可飞升域外天妖界。
两头檀舍头颈相缠,耳鬓厮磨,牧隽想起前一刻引起自己兴奋的浓郁花香,脸上腾起热气,它们这是在……交配?牧隽调转方向,悄然离去。
而相依偎的两头檀舍中,体型稍大的抬起头看向牧隽的方向,长尾一甩,悄无声息抽向牧隽,未激起任何的元力波动,待牧隽警觉之时已来不及。
在被抽中的瞬间,疼痛还未感应到,便看见自己的一只手臂在半空翻转,手臂上的云衣广袖随着翻转画出优美的圆弧。
牧隽神念微动,凌空出现数十条藤蔓,快速交缠成网,搂住那条手臂,藤蔓半息间便把牧隽围住,成了藤球,随着力道余波飞离此地。牧隽撑不住,神识陷入黑暗,那一息,她心中的念头却是:这算不算很惨?
当淡蓝色光辉洒落下来,牧隽的魂体漂浮在藤球中躯体的上空,盯着破碎的躯体发呆,她想尽了办法魂体都回不了躯体,这让她颇为沮丧。看着断掉的白嫩嫩手臂,心头冒出一个念头:要不就选择魂修吧,省得时时担心会失去躯体?
神识探入下丹田,金丹悬浮,灵海平静,未曾受到丝毫的影响,心头又觉得这躯体倒也有些好处,只是魂魄为何会离体呢?
朝四周看了一眼,藤球恰好镶嵌在两株巨型花之间,牧隽的魂体从藤球中飘出来,在巨花间穿梭,才慢慢发现不对劲,这里竟然没有其它生灵,连个飞虫都没有。
天空的蓝色愈见浓郁,巨型花瓣上红色脉络开始游动,牧隽凑到近前细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花瓣的脉络,而是一根根细长红色细虫,而那些依靠在红色花萼边缘花蕊便是它们的头,它们直立身子,在花瓣上舞动,花萼上飞舞红色光点,慢慢汇集到上空,渐渐成为一层厚厚红云,它们群体而动,变化成各种奇特的形状。
牧隽盯着空中红云瞧了良久,想起藤球中的躯体,连忙飘了回去,果不其然便见藤球已经变成了红球,无数红色光点汇集在藤球之上,其间可见黄色头的细长虫在红色光点之间窜动,看的她头皮发麻。
幸运的是,这些奇特的生灵对魂体好似没有任何感应,牧隽神识探进藤球,同一息那红色光点仿若探寻到她踪迹一般,循着神踪迹朝她游来,收回神识,闪离原地,那群红色光点便失了准头,四处漂浮寻找了几息,便又慢慢聚集到藤球之上。
牧隽魂体靠近藤球,正准备寻个缝隙挤进去,便看见游走在藤球表面的细长虫,突然昂起黄色花蕊头,窜上天空,汇集红色光点紧随其后,不过三息便没了踪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牧隽摸不着头脑,不过正好让她能飘回藤球,细细探查了一番,心头暗暗松了一口气,它们并没有突破藤球结界,万幸!
经此一事,牧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待蓝光散去,这片花林恢复平静后,她就挪地方。
然而现实很骨干,一刻后,一头绿眼白狼出虚空中显出身形,它绕着藤球转了一圈,它移步间有绿菀花朵暗影闪烁,若初春第一抹绿眼睛掩不住好奇:“咦,这迷情花林中竟还有能躲过情虫的生灵,真是奇特!”
牧隽盯着那只皮毛若上等凝脂的白狼,总觉得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她在识海中的记忆球中搜索踪迹,谁知那白狼张口咬住藤球,纵身一跃,便踏上云端,追风逐月般飞奔起来,牧隽的心微微一松,终于能够离开那古怪之地。
奔腾了半个时辰,白狼跃下云头,落在光秃秃的石山上,一闪身便化成白衣女子,她眨巴着绿眼,凑到藤球前,嫣然一笑:“你准备躲在里面不出来吗?”
牧隽盯着她的眼,才不相信她能看见自己,便纹丝不动,静待她接下来的举动,谁知那白衣女子,竟也不再追问,身形一闪化成狼形,靠着藤球一趴,便闭目眼神。
一狼一人隔着藤球僵持,时间溜走,四日过去,牧隽悄悄从另一边溜出来,一眨眼便被白狼拦住去路,牧隽瞪着眼:“你能看见我?”
白狼咧嘴一笑:“对于生活在九幽的生灵来说,看穿魂体是天生技能。”
“这里是九幽?”牧隽漂浮起来,朝四周望了一圈,怪石林立,仿若看不到边一样,与寻常修界没有什么区别,恩……元力分布差别,这里妖力占据主导地位。
“云华宗的藏书阁中九幽图志中,对于这片石林的记载非常详细,难道你没见过?”白狼偏着头疑惑看着牧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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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见过?”牧隽落在藤球上,晃着双脚:“你认识我?”
白狼化成女子,赤着脚靠在藤球上,绿眼眨巴像一汪春水:“多年前,在荒隐大漠中,我可是救过你,未曾想你竟然连救命恩人都没有记住?”
牧隽脑海闪过月下白狼一幕,从幽珀角落抽出一幅画卷,慢慢展开:大漠月下,白狼踩着绿菀花暗影,回首凝望,绿眼若春,天空月牙上屈膝靠着一位白衣女子,头放在膝盖上,笑意妍妍……
“你是贪月?”确实是同一个模样,牧隽翻转画卷对着白衣女子,轻声询问。
贪月颔首,仰着头望着画卷,良久不语,直到牧隽从上方探出头:“这幅画不转送……”
“可这是我的模样,你都未曾经过允许,我有权收回,”贪月伸手便要去抓那画卷,牧隽神念一动,便扔进幽珀中,单手柱额看着贪月气呼呼瞪着她。
“你去过云华宗?”牧隽继续追问前一个问题。
“去过,”贪月撇撇嘴,翻身遇上藤球,坐在牧隽的身侧,学着牧隽晃着脚,望向远方:“曾在般若峰生活一百多年。”
般若峰?牧隽想起华里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好奇探问:“以何身份?”
“华里峰主的灵宠,”贪月幽幽回道,斜眼看着牧隽闪烁着八卦的眼睛,撇撇嘴:“名义上而已。”
牧隽才不信,看向远空,晃着脚丫:“那也不错,竟然还能进云华宗藏书阁。”
“可惜只能看,不能带走,真让人遗憾。”贪月眼底闪过恍惚,许是忆起了久远的往事。牧隽却脑补了一段爱而不得人与妖兽之恋,或者是我与灵宠不得不说那些往事?
“按照宗门规矩,灵宠是不能进入藏书阁,你是怎么进去的?”牧隽记得藏书阁传送阵是可以自动辨别身份,藏书阁柜台一般都是元婴上君看守,很难蒙混过关。
贪月垂下长长睫毛,掩住绿幽幽眼眸,微微一叹……
牧隽见此,便沉默不语,托着腮陪着贪月发呆,两息后,贪月扯了扯牧隽长发,神秘低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会寻到你?”
牧隽摇头,她确实不知,事起突然,自己都还在蒙圈中,变成如此模样,实难让人揣测。
贪月脚跟敲了敲藤球:“你的身体在里面,你为何不进去?”
牧隽偏头盯着贪月瞧了三息,神念一动,藤球便裂开一道缝隙,慢慢托出残破的躯体,放置贪月眼前。
贪月瞧了一眼躯体,又偏头看了一眼牧隽:“你是夺舍?”
“何以见得?”牧隽看着染满血痕的脸,魂体与这躯体容貌一模一样,更何况自己这次并没有夺舍。
贪月伸出手指,朝玉生躯体一弹,一道绿光卷过玉生躯体,拂去血痕,伤痕散去,除了断臂之处,其他完好,仿若沉睡一般。
“这身体无一丝杀戮印记,除了夺舍,我实在想不出你行走修界,如何能做到?”贪月绿眼微眨,显得俏皮至极。
“难道我身上有杀戮印记不成?”牧隽伸出手掌,看着掌纹,小声问道。
贪月点头,神情微带诧异:“你已金丹,若没有杀戮,如何能修到今时?”
牧隽一怔,此话不假,无论立场如何,她的确曾沾染无数杀戮,或许对修者的杀戮很少,可其他生灵,同样是杀戮。
“如今这般模样,你可有解法?”牧隽迟疑半息:“你受谁人之托来此?”
“解法自然是有,”贪月玉脚轻晃,朝牧隽眨眨眼:“至于受谁人之徒,你猜?”
牧隽神识探向断臂,发现里面依然生机盎然,灵力蕴藏其中不见丝毫的溃散,心头微动,莫名念头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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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的船身外面刻满了符文和阵法,踏上飞船后,老爹按照玉牌号码找到了房间,把玉牌朝房门上凹槽一按,房门打开,牧隽进到里面一看,这里面竟用了空间阵法,整个房间竟有五十平米,一整套桌椅,上面摆了瓜果茶水等物,地上还有十个坐垫,好似贵宾房。不过老爹说这只是最普通的房间,上面几层才是有身份的人可以住的。
飞船的目的地是水月城,需要飞行十天时间,到了水月城后,就能参加云华宗十年一次的灵根筛选,选中者就能被直接带回云华宗。牧隽看向戚七和牧众:“十二叔他们怎么办?”
“我和大长老会带着他们坐传送阵到云空下城。”老爹示意她放心,顺便叮嘱他们不得随意离开房间,船上鱼龙混杂,实力不够最好不要出去乱晃动,有时候不是你惹事,而是事惹你。
牧隽看得出,戚七的失落感很重,作为后天境的武者在凡俗间,他是站在顶层的,而这里他是弱者,甚至连死亡都不得选择。牧众神色一直都很平静,也许是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吧。牧正倒是很兴奋,始终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动,小眼珠随时都光彩熠熠。牧鸿依然像个影子一样,或许是因为五灵根的缘由,带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感悟?牧隽不得而知,从踏进修真界开始,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入海的鱼儿,说不出的惬意,她想或许这就是修士的感悟!
船上每天都会送一次食物,房间里面也有厕所,还有沐浴更衣的地方,所以对牧隽他们来说还算方便。十天时间里,七人都呆在房间里,谁也没有踏出去过。打坐修炼的日子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牧隽就常常呆在识海里,体悟阵法,她没有按照前世牧隽留给功法修炼,因为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等一等。所以到目前为此她才练气三层,而且只是中规中矩的运转灵力而已。
牧隽正在识海里翻看自己前世看的那些修真,希望能得到些借鉴,至少可以借鉴一下思维方式吧,不要小看这些,天地规则可是无处不在的,人类的智慧亦是如此,前世的古人说得对: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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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愣两息,牧隽侧头看向贪月,突然出声问道:“妖灵也可魂修?”
“自然,我便是,”贪月再次化成人形,靠在牧隽的肩上:“自然生灵若有魂魄,皆可魂修。”
“为何会如此?”牧隽先前对贪月自来熟的疑惑有了答案,这是不是同为魂体天然的吸引力?
贪月晃动脚丫,脚跟轻敲着藤球,淡淡说起:“错信年少情郎,背后插刀,魂魄未散,得高人指点便作了魂修。”
少年情郎?牧隽想起在荒隐大漠中被自己杀掉儿子的黑狼,隐约记得贪月是他背弃了盟誓,不知贪月所说的少年情郎是不是那位?
贪月侧头,绿眼含笑:“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牧隽摇头,前途未卜,她还需要细细想一想,玉生果躯体的特性她知之甚少,还需静心参悟才行,说来说去,她此刻最需要便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贪月翻身跃起,朝四周望了一圈:“我在附近有一间府邸,你若不嫌弃,可随我去暂住,再做打算可好?”
牧隽未动,只淡淡看着半空的贪月,神念一动,玉生躯体便再次卷入藤球中封锁起来,视线扫过贪月的赤脚,抬起头轻轻一笑:“你在此等了多久?”
贪月神色微敛,看着牧隽微笑:“不久……”
牧隽点头,眉头微挑:“我是你等到的第几位修者?或者应该说备选者?”
贪月绿眼泛起深幽,直直盯着牧隽,两息后才冷冷说道:“你如何知晓?”
牧隽施施然盘膝而坐,虽为魂体,却依然身着云衣广袖,捋了捋衣摆,面色平静:“云华宗藏书阁的确有九幽图志,不……确切的说,在云华宗所有的藏书阁都有这本图志,详细记载了这片石林,”说到此处,牧隽脸上带了一丝笑意:“我想你一定未曾看过完整的九幽图志,这片石林有一个名字,叫幽轮。”
贪月面色密布隐约,绝美的脸颊微带狰狞,牧隽不以为意,含笑继续说道:“名字由来,便是因为这里是妖界九幽通向鬼域的入口之一。最重要的是,幽轮深处有一间石屋,里面住了一位不知年岁的老太太,喜欢收集各色美人皮囊。而她最擅长幻阵,探寻生灵深处的记忆……”
贪月面上的狰狞散去,懒懒斜靠着,玉手拄着额头,盯着牧隽,仿若囊中之物:“既如此,你觉得自己逃脱的机率有多少?”
牧隽摇了摇头:“没有……”微抬下颚,视线落在她面上:“我只是比较好奇,你这副皮囊如何得到?”
贪月玉手拂过自己的脸颊,眼尾微挑,千娇百媚般笑道:“说来这具皮囊是近千年来,我最喜爱物件之一,得来却最是容易,”她朝牧隽俏皮的眨了眨眼:“她年少的情郎为了得到一株玄滩,便把她作为交换之物赠与了我,是不是毫不费力?”
“九幽七部狼王影玄?”牧隽隐约记得是这个名字。
贪月颔首,笑意深深:“的确是个美男子,无怪乎你还记得。”
牧隽扯了扯嘴角:“贪月可是妖界雪狼族公主,就没有雪狼族来寻你麻烦?”
贪月伸出玉手翻来覆去的瞧,吐出的话语满是嘲弄:“区区妖狼而已,何须在意!”
“这般说来,我这具躯体竟劳你亲来,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牧隽望着她,轻笑道。
“玉生果本是域外之物,能在界域中遇见,自是不会错过,”贪月盯着牧隽身下的藤球:“倒算是我近五千年亲自出马,你的确够幸运。”
“你既然如此想要,我送给你如何?”牧隽轻笑道,仿若在说这果子你喜欢,送你好了。
贪月眉峰见有了一丝意外,她直起身盯着牧隽:“你舍得?”
“舍不得又如何,反正我又抢不过你。”牧隽撇撇嘴,像个负气的幼童。
牧隽如此态度超出贪月的意料,她眉宇间染上凝重,眼前这个来自云界云华宗的弟子,德性深得云华宗传承,仿若高空云朵,看似轻盈,一眼便能见全,可谁知他们下一息会变幻成何种模样。
“按照规矩,我虽喜欢美人,可也喜欢明码标价的交换,”话语一顿,绿眼轻转朝牧隽瞟了一眼,风情万种般:“当然,如果我看上了,不愿意换,我也不介意明抢。”
“我要什么,你都有?”牧隽面上满是怀疑,这话就怕九重天上的神尊也不敢保证吧?
贪月俯身飘下来,伸出一只玉手,拖起牧隽的下颚:“那也得看值不值你要的这个价码呀。”
“那你准备开个什么价码?”牧隽在她掌心轻笑。
“让你保留记忆重新轮回如何?”贪月大拇指轻抚牧隽的脸颊,温柔的建议:“转世你想要怎样的人生,我都能成全。”
牧隽思绪快速转动,能够用轮回转世作为筹码,那只能六道轮回中冥殿轮转宫才能做到的事,莫非她是……
贪月放开牧隽的下颚,伸出脚尖踢了踢藤球:“要不要交换?”
“我不想轮回,”牧隽摇摇头:“还没有其他的价码?”
“不若你说说,你想要什么,看看我能不能做到?”贪月化成狼形,爬卧着细细舔喜自己的皮毛,见此景牧隽抿紧了嘴角。
“玉生躯体依然残破,你要来何用?”牧隽话题一转。
贪月舔着腿上的白毛:“那便是我的事儿……”
“藏暮是你的谁?”牧隽话锋再转,从幽珀探到一枚红色长钉,牙齿轻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从遇见贪月开始,她的神魂便在溃散。
“……”贪月微顿,半息后继续舔着毛发:“不认识。”
牧隽伸手拍了拍身下藤球:“说来说去都是闲谈,你既然对此势在必得,我也识时务,不若你给我一部魂修法决,如何?”
贪月偏头盯了牧隽两息,化成人形,摸出一块绿幽幽木简,抛给牧隽。
在伸手接住的瞬间,牧隽便感应到强大魂力,这一块养魂神木,一息间溃散的魂体便凝实了一分,神识探进去,识海中显现出‘天域魂诀’四个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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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收起养魂神木,从藤球上跃起,朝贪月颔首:“成交!”
藤球散开,玉生躯体显出来,藤蔓化成灵种,消失在踪迹。
牧隽转身便要离去,贪月身形一闪,拦住她的去路,凑到她眼前,疑惑道:“你真的愿意舍弃?”
“不然呢?”牧隽笑容淡淡:“还是说你准备反悔,连我的魂魄也准备留下?”
贪月眨了眨眼:“你既然知晓,有为何如此作态?”
牧隽抿唇一笑,手中的红色长钉抬手须臾间插进贪月的胸口,瞬间刺穿后背,无数符文从伤口飞出来,团团围住贪月,半息间便束缚住她。
牧隽身形后退,见贪月脸上还带着惊愕,微微一笑:“你大约在九幽呆得太久了,忘了人类都是善变虚伪的……”
贪月低头看着胸口红色长钉,两息后抬起眼,盯着牧隽,绿眼中带着莫名忧伤:“这魂骨你从何处得来?”
“藏暮修者送与我,他曾告诉我,如果有一天到九幽,到了幽轮石林,或许能够用上……”牧隽偏头看向自己的躯体:“未曾想真的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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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如此激动,牧隽抓抓脑袋,慢慢递出容陌那块铭牌:“容陌大修说,到了云空天城后,凭此铭牌到云华宗理事处,就会有人帮你们安排一切事物,”老爹慎重的接过铭牌,仔仔细细的翻看了一遍,小心的收了起来。牧隽拉住老爹的手,轻声的说道:“老爹,我还有一事没说,你一定要稳住哦。”众人一听,全身都紧绷起来,牧隽从小就早慧,遇事淡定异常,能得她如此慎重的叮嘱,定有大事发生。
“容陌大修告诉我,因我是天级单灵根,所以宗门奖励我,在云空天城有一套住院,还有一间临街的店铺,你们以后都可以住在云空城天城。”牧隽一口气说完。半响,见众人毫无反应,抓抓耳朵,暗自嘀咕:“原来只有我才对房子感兴趣哦。”哎,果然是因为前世高得离谱的房价给刺激了,想这世界无限广大,随便你住在哪里都可以吧。
牧隽还在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沮丧时,突地被老爹抱住,牧隽觉得有股热流落在了头皮上,老爹声音哽咽:“小隽……谢谢你!”牧隽伸出小手拍拍老爹的后背,低声说:“以后会更好的,老爹你要淡定。”
“对……会更好的,牧家千年的夙愿终于要实现了!”老爹的情绪越发的平静淡定,众人都很淡定,就是眼神太过飘忽。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牧隽看见光门处已有人走了进来,不到半刻广场人声喧哗,少年少女们都难掩兴奋的表情,相互见礼拉家常套关系,却没人过来跟牧隽说话。
牧隽在场上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花篱正站在容陌的面前,微微抬着头,笑容妍妍,容陌的面容有些模糊,牧隽看不清,不过想来应该笑的温柔。牧隽摸了摸下颚,官配的缘分就是强大。
待人到齐后,容陌衣袖一挥,众人安静下来:“即刻返回宗门。”容陌身后的五人站了出来,摊开手掌,五艘小舟飞了起来,慢慢的伸展,几息间五艘小舟就成了五十米长二十米高大小,两头尖尖,中间逐渐宽大,就像一个梭,整个船身就像潜水艇只有数十个窗口,其他都是封闭。
“梭灵船是修仙界最快的飞船,一息可行千里,从水月城到宗门不过四个时辰。”轻崆在一旁给牧隽传音解惑,牧隽暗自算了一下,为这个世界的广袤而惊悸。
“为何不能直接建立传送阵直达宗门?”牧隽疑惑,“传送阵最远不过千万里,所需花费的灵石极具庞大,不合算。”轻崆双手环胸摇头,牧隽哦了一声,朝旁边的玉苍和墨霏看了一眼,两人面无表情,生人勿进。
“想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么?”轻崆眼神戏谑,“他们订亲了?”牧隽看两人的距离超过三米以上:“还是互不待见的那种。”
“高人!”轻崆惊讶的颔首,朝两人望了一眼:“一般人都会觉得两人是陌生人。”
“他们将来成为大修是易如反掌的事,家族用此事束缚他们妥当吗?”牧隽不懂,修真界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结为夫妻多是两情相悦吧,“是不太妥当,”轻崆耸耸肩:“可五岁的他们反抗不了啊。”原来是娃娃亲,若照此下去,两人解除婚约应该是迟早的事吧。
两人正聊得兴起,容陌的身旁落下了十一位玄衣修士,衣袍的样式与容陌等人的相似,更修身似武服。为首的男子面容白皙,二十四五岁,两道眉毛似长刀横握,眼睛细长,眼尾微微向下垂,目光锐利深沉,稳稳立在那里就像一把随时都会嗜血的刀。
他的长发整齐的挽在头顶,墨绿色的法冠近二十公分高,顶端似燕尾。最吸引牧隽注意的是,他眉间的符文,赤金色‘血’字,牧隽才盯着看了不到十息,扑面而来的血腥杀气,带着无边的摧毁笼罩着牧隽的神魂,无力的窒息让牧隽恐慌,她努力向前奔跑,后面赤金色的血滴紧跟在身后,牧隽侧头向后望,快了……
轻崆紧皱着眉头,盯着满头大汗视线呆滞的牧隽,几次抬手却不知该怎么帮她,玉苍也注意到牧隽的异样,几步走了过来,刚要伸手,一道力把二人推到了一边,下一息玄色的残影出现在牧隽的面前:玄衣大修,轻崆玉苍一看是此人便静立在一旁。
“鉴迹,”容陌跟了过来,一看牧隽的模样,双手捏诀,布下隔绝阵。容陌仔细的查看了牧隽一遍,难掩心底的惊讶:“她逃脱了你的神识追缉?”
名为鉴迹的玄衣大修神色难辨,突地眉头一紧,他感觉到自己的那缕神识在撕扯,仿若有人在跟他做拉锯战,鉴迹盯着牧隽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半响:“她就是牧隽?”容陌点头,他看出鉴迹神色有点不妥,神识便牢牢的锁住两人,一旦不测,必先保证牧隽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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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神识微有清醒时,便从幽珀中摸出那块养魂神木,效果明显,她未再陷入恍惚,就是……手伸进胸口,掏出那颗苍金色心脏,幸好是魂体,若是血肉之躯,如此这般,场面难以想象。
飘出藤球,绕着石屋前后的小院转了一圈,地方虽不大,却种植了十几种奇特的妖植,咧嘴朝牧隽边笑边喷汁液的冠笑妖植,见牧隽走远没有搭理它,转头便咬住对面正在惬意晒光的木葵子,却被木葵子突起的长刺扎得汁液乱飞,摇头晃脑的哇哇大叫……
牧隽坐在石屋顶上,盯着周围按照特定方位放置的石林,看来这里便是魂婆的居住之地,就是不知她把自己挂在房檐下是何用意。
神识探入养魂神木中,细细参悟这篇魂诀,多学点本领,总归不是坏事。
在房顶上等了一月,都未等到魂婆的显身,牧隽神念指挥着藤球准备从这里突围出去,去外面寻寻机缘,神魂不能入体,可她的修行还要继续,总要寻个办法才是。
断裂的玉生手臂依然保持着生机,牧隽神念指挥着一株藤蔓卷起断臂,伤口相接,看看会不会自动接起来,然而一月过去,断裂处毫无相接之处,心头的失望难以掩饰。
指挥着藤球在石林阵法中滚动,无论牧隽怎么选择,最后总能回到原地。就连灵植藤蔓向外暴力延伸,结局也一样,回到起点。
时光一点点流逝,牧隽想了无数的办法,一木九生、苍生剑诀……在玉生躯体上无半分反应,她从开始的愤怒……失望……麻木……淡定,短短半年,她心境有苍老无数,不知是好是坏。
想不出来办法,牧隽长长在石屋顶上练习苍生剑诀,不分昼夜挥剑、跳跃,毫无疲倦之感,这让牧隽找到了魂体的一个好处,心中稍有安慰。
练剑之余,便是坐在院落里与那群妖植聊天,听它们八卦妖界各方大佬,新任妖帝黑狐清明对凤雀族五公主一见钟情,最近两生灵已携手同行,院中妖植下了赌注,由牧隽坐庄,猜测究竟是近十年,还是下个十年结成伴侣印契,于是牧隽收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赌注,木葵子果实、冠笑妖植的长齿……
牧隽用储物袋另外装置起来,挂在房檐下,如果有一天出了结果,牧隽再把它拿下来,院中妖植对此决定,都非常赞同。
可每当牧隽问起魂婆,它们都会避开话题,要不就是装死,无论她如何威逼利用都不为所动,让牧隽切齿不已。
实在无聊时,牧隽就会在院落里种满了灵植,然后坐在房檐便,看灵植与妖植为了争夺地盘,各出奇超,整天枝叶飞舞,热闹至极。
一年过去了,牧隽对这片自己飘不出出去的石林,有了些许亲切,或许是因为满园的妖植、灵植,现在两者泾渭分明,各占据一方,除了每天枝叶交缠,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牧隽倒吊在屋檐下,凝神参悟魂诀,便听见带着惊讶的声音:“不过五年未回,怎么多了这些灵植,竟还能跟小缺嘴平分秋色,稀奇。”
“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家伙,怎么进到我这黄泉居了?”声音在牧隽耳旁响起,牧隽睁开眼,看着一双金色竖瞳,两双眼睛对视两息,牧隽闭上眼,翻转魂体背对着他,毫无没有被主人抓住的窘迫,仿若她才是此间的主人。
“你这小家伙定是被魂婆扔进来的吧?”竖瞳主人慢悠悠说道:“得寻个机会,给魂婆好好淡淡,黄泉居不是客栈,不收留流浪者,若是扔了多省事。”
牧隽翻了翻白眼,耳旁又响起声音:“小家伙,翻着白眼一点都不乖。”
竖瞳的主人,念念叨叨打开了石门,进去房间,半息后,又伸出头看了一眼牧隽,伸手像摘果子那般,把她提溜进了房间,顺手把她扔在角落的木椅上。
牧隽朝简单空荡的木屋望了一圈,这里竟没有用空间术,大小与外观一般,她双手抱住膝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身形高大魁梧的男子,他身上黑色皮毛制成的袍子下摆有一圈不规则的斑点,盯了半息,牧隽便能肯定这男子的真身:云狮。
“小家伙你来自哪方界域?”转过头来,方正脸型上浓眉狮眼,配着一双金色竖瞳,看着便觉威严,说出的话却很平和:“看你衣袍,倒很像云界云华宗的法衣。”
牧隽不想搭理他,只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垂着眼眸发呆,男子看了她一眼,裂开嘴一笑:“我叫尤督。”
尤督这个名字,在牧隽耳旁顺风扫过,便消失了去,牧隽全然没有记在心上,可她总觉得这个名字仿若在哪里听过。
见牧隽对此名字毫无反应,尤督也不在意,把墙壁上挂着一块木板取下来,竖瞳射出两道金光,便见木板上显出景象,牧隽伸了伸脖子,没看清木板上面的景象。
尤督见牧隽此般模样,手一伸便把木板送到她眼下,让她看得更清楚:“上面记载着从妖界偷渡到鬼域的生灵,或者从鬼域偷渡到妖界的生灵,这五年还行,只有三位偷渡者。”手指弹了弹木板界面,便看见三道蓝色光点飞了出来,飞出门外,尤督也不在意,只动了动嘴唇,便有属下循着光点追踪而去。
忙乎完便随手把木板挂在墙上,提了一把椅子,坐在牧隽面前,狮眼盯着牧隽,笑眯眯问道:“小家伙心情不好呀,无妨你若想要离去,我自会助你。”
听见能够离开,牧隽撩起眼皮看了尤督一眼,见他双目金光闪烁,心中的期待若火苗灭去。
尤督凑到她面前,看了她两息,突然起身,几步跨到门外,半息后提着藤球走了进来,双手抓出藤球,生生撕裂,露出玉生躯体,他盯着躯体又看看牧隽,小声嘀咕了一句:“无怪乎心情不好。”
双眼射出两道金光,对着玉生躯体从头到脚扫射一遍,看了一眼牧隽,凑到她面前轻声说道:“这躯体上有同生封印,你可知是谁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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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体上有封印?牧隽盯着玉生躯体,脑海中闪过几个人选,朝尤督摇了摇头。
尤督狮眼眨了眨,见牧隽魂体小小一团缩在椅子上,朝她摊开手,掌心一团苍色藤蔓符文,仿若活物一般窜动:“无妨,我已摘除。”
牧隽盯着那团符文,抬头望着尤督的眼睛,眼里满是怀疑:这么简单?
尤督完整的领悟到她的疑惑,晃了晃手掌:“别人或许很麻烦,对我来说,这种同生符文契约可是见过。”
同一息,牧隽便感应到了玉生躯体回应,断裂的玉生手臂,伤口交接处开始生长,十息后,便若完好一般。
尤督趴在椅背上,盯着玉生躯体诡异的一幕,却只是咧嘴笑了笑:“玉生果的自我修复能力看着还不错。”
牧隽依然抱着双膝,盯着尤督的侧颜,心头嘀咕:本以为玉生果乃域外之物,认识的生灵应该很少,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出奇的稀罕物,这样也好,物稀少便觉珍贵,若是平常反而安全。
“小家伙为何看起来依然不高兴?”尤督侧头看着牧隽,见她对此毫无兴奋,便觉得沮丧,心头默念:人类小丫头果然难以讨好。
“那个同生印契可有方法寻找到布下印契的生灵?”牧隽下颚放在膝盖上,淡淡问道。
尤督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黒木,另一掌心中握着窜动符文,举起手把掌心的符文朝黒木上一拍,手拿开,符文便束缚在黒木上,尤督把黒木递到牧隽眼前:若是遇见主人,它自会复活,到时你自会辨别。
牧隽盯着黒木,不伸手接住,而是撩起眼皮盯着尤督:“我需要什么交换?”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三木阵算是牧隽的得意之作,这是她根据三星阵自己领悟的阵法。当初在布置三星阵的三个灵力点时,牧隽就觉得此阵太过于被动,布阵之人只能呆在原地,还不能使用其他的灵力,以防止阵法的崩溃。虽然可以阻挡阵法外面的攻击,若是灵力枯竭的话,将会被人当成靶子。
牧隽苦思良久,一天在练习催生灵种时,灵机一动。木灵根的她现在能同时催生十颗灵种,她便选择四颗同一类种子:一颗为阵眼,三颗为灵力点。神识分成四道同时催生四颗灵种,再分出一道神识牵引四颗种子之间的灵力轨道,未曾想竟一试即成,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三木阵之所以能困杀阵中之人,除了阵法原因外,主要是因为牧隽在多次试验后,选择一种叫做乌藤的灵种。乌藤藤蔓粗壮,全身长满荆刺,最重要的是它们一旦遇上灵兽,便会像蛇一般紧紧的缠住它们,藤上的荆刺就会扎进灵兽的皮肤,吸取血肉,直至剩下皮囊。参乌建议她少用乌藤,太过血腥,牧隽也有同感,但不妨碍她作为自己的后手留着。
当初参乌提供的可做武器的一百二十一种灵种里,牧隽现阶段能催生的只有区区八种,乌藤算是这八种里最有杀伤力的一种。参乌给牧隽仔细讲解过一百二十一种灵种的特性,还每一种催生一次,让她看看实物,能更深刻的了解各灵种的特性。
牧隽在参乌每催生一种灵植时,就在识海中捏出一个记忆球,随后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整理出各种灵植的特性,生长环境,以及天敌等等。整好后,牧隽用神识刻在玉简上,交给参乌审核。牧隽记得参乌看到玉简时,表情极度愕然,拍拍她的脑袋莫名的感叹。虽然牧隽十六岁,已练气十一层,依然躲不过参乌的巴掌。
参乌看过玉简之后,便指出了有几种灵植生活环境有多种,例如沙腾草不止在沙漠,戈壁上也有;还有鬼梨木不但叶子带有剧毒,每到鬼月阴气重时,还能吸引孤魂野鬼到它周围,捕食鬼魂。如此种种,有七八处之多需要添加修改,参乌都细心的帮她修改好。
牧隽在书阁给自己布置了一间藏书室,把玉简复制一份,放到里面。牧隽望着书架上孤零零的玉简,暗想或许千年后,这里会堆满她刻写的玉简,那时她是不是也能为云华宗留下一份传承。若有后来的修士看到,会不会也心生喜悦?光想想心中就充满无数的动力。
牧隽拿着剑锋老头送与自己的小木剑,去询问参乌,木剑是何种材质炼制而成,为何如此沉重?参乌瞧了两息,手掌轻一抬,小木剑便悬浮在空中,他在小木剑上伸指一点,木剑便像蜕皮一样,颜色越发的青翠。三息间便成了三尺重剑,剑身古朴简洁,剑身的一面竟是‘幻生’敕纹。参乌手指沿着敕纹凌空描摹了一遍,剑面印出若网格的纹路,一道道的青色条纹从剑柄蔓延到剑尖。
“此乃未渡过九天梵火天劫的幻生木元身……”参乌望着青剑神色惆怅,牧隽抿抿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九天梵火是所有妖修的飞升天劫,就像人修的九重雷劫,魔修的九重心魔劫,鬼修的九级罡风劫,都是飞升终极大劫,挺过了便成仙,上得一重天,若挺不过便魂飞魄散。
当然也有例外,例如人修若过了五道雷劫觉得挺不过,便抛弃躯体,留下元神,此称为尸解仙,也就是散仙,可与天地同寿,却永远被束缚在这一方世界,而且每千年都要被雷劈一次。
妖修天劫渡不过,就只能剩下自己的元身,被其他修士哄抢,或入药或炼制成法宝,就像这把剑。
“不若你收好它吧?”牧隽半天憋出一句,她怕参乌会有物伤其类的同感。
“无妨,”参乌微摇头:“天地万物中,踏上修途的何止千万,能修成大道者屈指可数。千万年的修途,早已见怪不怪……”
“……”牧隽点头,她想起千年后的自己,突生怅惘,若过不了雷劫是不是也会魂飞魄散。又觉得自己可笑,千年好遥远,现在想这些是自作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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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踏入阵法,与尤督颔首道别,闭上眼感应穿越无方界域的昏眩,思绪定的惊人,心跳一声又一声回荡在耳旁。
眼未睁,喧闹冲进耳廓,光听着声音便知是在闹市中,有两道男子的声音传来:
声音粗犷者:唉,这是个人修吧?奇了怪了,最近怎么老是有人修到越坛来啊?
年轻秀气者:谁知道,哎呀,管他们呢,这里可是妖界,谁敢在这里撒野?
年轻秀气者:这身法袍是不是跟前几天那三个人修的一样?
声音粗犷者:好像是……
牧隽睁开眼,便看见门边站着两个人,或者说是半妖人。
身形略胖者,也就是声音粗狂的那个,头上长着牛耳牛鼻,其他都与人类一模样,而另一位消瘦者,倒是与人类一样,就是身后面晃着一条马尾,两半妖见牧隽看过来,忙直了直腰,牛耳者几步走过来,朝牧隽伸手:“五块灵石。”
牧隽盯着他看了一息,见他牛耳扇动,脸微侧,眼珠溜溜转动,心中了然:这是杀生啊,见她是个人修,又是初来者,便准备着大劫呢。
想了半息,从幽珀中摸出五块下品灵,灵力卷着送到他胸前,牛耳者盯着眼前的下品灵,撇了撇嘴,手一伸便拿了过去,塞进袖子,不耐烦道:“初入越坛者,需得前往布告栏,那里有越坛的规则,每一条都要谨记,不可违反。若有犯者,无论何种身份,都会按照规则惩戒。”
牧隽也不与他计较,越过他朝门口走去,同时卷着十块下品到马尾者前:“修者可否告知,我若有前往云界龙州,需要去哪里寻找传送者?”
“诶……修者这么客气,多不好意思,”面上笑着,手却快速拿走十块灵石,塞进袖口,朝右边指了指:“往前走,第三座便是。”
牧隽颔首,走出房门,慢慢走下阶梯,看着街上人群涌动,行者多为各种兽类的半妖人,他们亦如凡俗的生活,讨价还价,斤斤计较,让牧隽对妖界的想象全然破灭,除了外貌缺憾,他们与人类毫无区别。
按照马尾者的指路,朝右边街道走去,这里建筑多为石屋,大而厚重,简单粗糙,耐操耐抗。
路上半妖人见到牧隽,多会好奇打量两眼,便也无过多的失礼,当牧隽站在第三座石屋前,门口挂着一块木板,用妖文歪歪斜斜写着:界域传送。
相比较左右两边的传送石屋,这里可算是冷清,门可罗雀的冷清,牧隽正要踏进去,便听见身后传来迟疑的男子声音:“这位师妹可是云华宗弟子?”
牧隽转头便看见一身青衣武服的男子,立在十步远,虽衣冠整洁,牧隽仍能从他眉宇间感应到疲惫……惶恐,单手捏诀:“正是。”
男子脸上扬起一丝笑意,朝四周望了几眼,便脚步匆匆朝牧隽走来,边走边双手相叠行礼:“太好了,终于等到了同类者,我乃青乙宗崇奉峰大弟子桐岐,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青乙宗的崇奉峰是十二内主峰之一,牧隽未去过,不过这种基本常识却是记得很牢,若桐岐为大弟子,那么身份与荣华的地位颇为相似。
“称我牧隽便可。”虽然牧隽知晓这人突然叫住自己不妥,定是需要自己帮助之处,但她不能拒绝,云华宗门规有一条写着:若无违背道义,他门修者求救,可量力而行。
牧隽虽然可以选择量力而行,但是如果回到云界,按照桐岐的身份总有一天会相遇,只怕会给云华宗带了不必要的麻烦。
桐岐快步走到牧隽身前,神色略显急切:“牧师妹可是要去云界?”
牧隽挑眉,心说这不是废话吗?立在这座石屋前,不回去云界,还能去哪儿?
桐岐淡眉微扬,眼中腾起惊喜,神情却带了一丝窘迫:“实不相瞒,我无意来到妖界,辗转多年,寻到越坛此处有界域传送阵,传送了十二座城市才来到这里,谁知需要的灵石实在太过庞大,便在此徘徊良久,不知师妹可有多余的灵石,可否左一些给我,待回去云界,定双倍奉还。”
牧隽心知桐岐没有说实话,但这与她无关,灵石可借?但是契约要定:“不知桐师兄需要多少灵石?”
桐岐伸出一根手指,盯着牧隽眼睛:“一万上品灵。”
牧隽眨了眨眼,这价格对于界域传送,不算高啊?
桐岐见牧隽眨眼,以为她没有,神色一跨,肩膀送下来,失望道:“师妹若是没有,也无妨,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我可以借你,”牧隽拿出一个储物袋,朝他摊开手掌:“但是要签订契约。”
桐岐仿若枯木逢春般,面上染上光泽,急忙捏诀:“这是自然。”
两人快速签订魂契,桐岐便拿走了储物袋,神识一探,双眼冒着光芒,朝牧隽一礼:“事有紧急,不知师妹可是现在要回云界,不若一道?”
牧隽自然不会拒绝,她刚给了他巨款,怎么也得回去云界认认山头,顺带把尤督交代的事情办了。
两人便朝石屋走去,进到屋内,便看见一个都上长着一个长角的男子,正趴在桌上酣睡,桐岐走到桌前,敲了敲桌面:“传送云界。”
半息后,一只手伸出来,传来闷闷声音:“一人两万上品灵。”
桐岐面色平静,拿出两个储物袋,放在男子的掌心。牧隽紧随其后递给他一个储物袋,那只手抬了抬,终于舍得抬起头,平凡一张脸,他看了一眼桐岐和牧隽,咧咧嘴角:“好久不见的大生意。”
桐岐望了一眼门外,又转回来盯着独角男子,双手紧握成拳,却不出声催促,只静待男子慢慢核实灵石。
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想起尤督的小屋,心中暗想,妖界传送阵比云界要普及,真是奇怪的事。
可惜这次不能好好去妖界各处看看,体悟体悟不同修俗,待到元婴时,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定要再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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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男子终于清点完灵石,双手捏诀,屋内升起阵基,抛出一颗红色若篮球大小珠子,悬浮在阵基上空,牧隽知道这是阵法启动。
桐岐快步走到阵基中央,朝牧隽招手:“牧师妹快点!”眼睛盯了门外一眼,神情却微有放松。
牧隽走到他身侧,红色流光窜动愈加快速,这是阵法启动标志,桐岐轻松一口气,侧头看了一眼闭上眼睛的牧隽,微微一笑:“牧师妹原来也怕过无方界域?”
“还有谁也怕?”牧隽闭着眼问。
“我小师妹,每次传送都会晕眩几天才能恢复。”桐岐眼中带了柔光,有种掩不住的温柔。
牧隽只轻颔首,便不再询问,只静待传送阵的启动。
“桐岐你以为踏上传送阵,便能离开了么?”门外突然传来女子冷哼声,周围灵力凝滞,传送阵流光慢了下来。
牧隽感应到身边的桐岐气场瞬间尖锐,她睁开眼,望向独角男子:“我们付了灵石,你想反悔不成?信誉二字可还有?”
独角男子朝牧隽摊手:“我没有阻止,那是你们的事,我们的交易已成,能不能传送走,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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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岐见牧隽眨眼,以为她没有,神色一跨,肩膀送下来,失望道:“师妹若是没有,也无妨,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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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隽抬起头盯着少年,而少年垂眸与她对视,一息间她感觉自己的神识仿若石沉大海般,让人空茫。★两息后,牧隽败北,默默低下头认输:“那又如何?”
少年望向前方,淡淡笑道:“不如何。”
牧隽暗自翻了翻白眼,过了三息,又忍不住抬头询问:“我们见过?”
少年轻笑,眼睛一眨,眼珠便化成重瞳,黑染上霜雪:“可记得?”
白重瞳?脑海中闪过久远的记忆,牧隽慢慢睁大眼睛,默默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不记得。”
少年不以为意,恢复原貌:“不记得便算了。”
牧隽闭上眼,不再多言,心跳却微有加快,她觉得自己命里带着贵人,不然为何总能遇见一些传说中的大佬,虽然每次遇见都没有什么好事,不过也算是一种收获。
牧隽安抚自己的情绪,可是魔界第一大佬邃钥大帝就在身侧,其实她很想问问,你一个魔帝在妖界这样来去自如,真的好吗?
又想起云霄好像与他关系更好,便又觉得实乃正常,在这片修界世界里,人、妖、魔、鬼……并不像前世中描写那般对彼此多有忌讳提防,只是不同种族,不同修真途径而已。
“你为何不撕裂时空穿梭?”路途太过遥远,牧隽心底冒出无数的好奇,她忍住小声询问。
邃钥盯着牧隽脑袋顶上玉带半息,一撩衣袖,盘膝坐下,单手柱额,偏头望着牧隽:“有简单省力的方法,何必要自寻苦力?”
牧隽想起裂缝中罡风,觉得此话也对,点点头:“倒也是。”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邃钥扯了扯嘴角:“你既然不认识我,有为何知晓我能撕裂时空?”
牧隽脸色一僵,朝邃钥扯了扯嘴角:“我猜的!”
邃钥抬手一拍,差点把牧隽拍懵:“虚伪。”
牧隽抱住脑袋,晃了晃,她朝旁侧挪了挪:“粗鲁!”
邃钥大概才想起,这位人修只是金丹,并不是他日常所交那些朋友,经不得自己这样的一掌,幸好当时下意识的控制了力道,若是拍坏了,只怕云霄会翻了他的幽月天外。
牧隽抱着脑袋一旁凝神,邃钥则百无聊赖朝时空通道扔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者伸手进入时空壁道,扯进来一些古怪的东西,例如一只长尾红眼猴,那猴子朝他呲牙咧嘴,被他嫌弃的扔回了时空壁。
“你这样乱扔,只怕它回不了原来的世界。”牧隽见他如此乱来,忍不住小声抗议:“随意改变生灵的命运。”
邃钥淡淡扫过来,牧隽头一侧,不与其对视,如果不知晓他身份,她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好奇询问,给自己找不自在。
“你如何确定它遇见我,便不是它命中注定的事?”邃钥的声音飘过来,环绕在牧隽的耳侧,久久不散。
“……”对于此言牧隽无言以对,谁能确定自己此时经历的一切不是命运中注定的呢?
牧隽想起自己近百年来的所有,她也禁不住问自己,这些事情或许本就是命中注定所要经历的一切呢?
抬眼望着陷入沉思中的牧隽,邃钥长眼闪过笑意,手指微动布下结界,摊开掌心,一只眼睛出现,他伸手一点,半息后,眼睛中出现了一个紫色身影,邃钥也不言语,只把眼睛对准牧隽照了照,朝眼睛中的紫色人影轻笑:“我带来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紫色人影朝他举了举茶杯:“尚可。”
邃钥撇撇嘴,嘲笑道:“即是尚可,便是不和你眼缘,不若我把她扔进时空裂缝中,让你去寻更可心的,如何?”
紫色人影侧过头来,凤眼尾挑起:“你可以试试。”
邃钥扯着嘴角冷笑:“口是心非,一如既往地的虚伪。”
凤眼上的长眉微挑,对此评价,不置可否,慢悠悠斟茶,淡青色茶杯上云遮雾绕,美不胜收。
邃钥懒懒斜躺着,一只手扯过牧隽一缕秀,放在鼻端轻嗅馨香,顺带朝眼中紫色人影挑衅的挑眉。
执杯的手微微收紧,半息后传来冷冷声音:“最近魔域太过平静,据悉洪荒炎魔应该要醒了,不若放它出来转悠转悠,倒也不失有趣的事。”
邃钥手一顿,神色微凝,放开之间的秀,直起身盯着眼中的紫色人影,愤恨道:“你若敢放出来,我就敢把它丢到你九霄去,看到时候谁能讨好。”
云霄抬了抬眼帘,淡淡说道:“九霄正缺一只守山灵兽。”
“哼……”邃钥傲娇的头一侧:“云华宗内宗养一只凶兽作守山兽,长老殿那帮老家伙能扰了你?”
“也好过魔域帝尊,养了一只鬼王作为爱宠来得好。”云霄不以为意,慢悠悠的回道。
“你如何得知?”邃钥盯着眼中的云霄,他觉得自己失策了,干嘛没事要去撩拨这位奸诈的家伙,简直得不偿失。
“如何得知,你就不必知晓,”云霄撩了撩眼尾。
“那又如何,也比你这位老头子来得好,只敢暗戳戳做她名义上师父,却又不敢带在身边,闷骚……”邃钥开启嘲讽技能,果不然,话刚落,便见云霄把手中茶杯朝他扔过来,他侧头一躲,伸手接住从眼睛中飞出来的茶杯,放在鼻尖轻嗅茶香,朝云霄挑眉:“亦如当年的味道,让我心痒难抑。”
云霄视线穿过眼睛,看向一侧闭目的牧隽,神色缓了缓:“四界盟会,你们如何打算?”
“能如何打算,你都四界合一了,我还没找到攻打四界的借口,先缓着吧。”邃钥抿了一口灵茶,眉目放松:“这次我定要去九霄见见参伯,不知他的千年醉还没有,实在想念得紧。”
云霄斜了他一眼,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淡淡说道:“罗刹已经醒了,十年之内便会出来,你准备好了没?”
邃钥手中杯子顷刻间成了粉末,茶水化成雾气,伸手揉揉眉间,略显暴躁:“为何总是我遇见这种事,为何每次都是你来告诉我这种破事?我干嘛手贱的要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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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钥烦躁的碎碎念,云霄悠闲自在品着灵茶,两息后,邃钥盯了他:“如果罗刹出来,战乱将起,云界只怕难以善了,你以为你能比我好过?”
“我跟他又没有夺美之仇,云界如何不会善了?”云霄悠悠道。
邃钥惆怅叹气:“年少轻狂而已……不过一时兴起,谁知那谁会……”
云霄眼神扫过来,掩不住的兴味:“你与他之战,我早已期盼,如今有此机遇,怎能错过?”
邃钥眯着眼盯着云霄,视线一转,落在牧隽身上,突然轻笑:“如果她心悦了别人,你将如何?”
云霄勾起嘴角,凤眼中带着笑意:“不如何……”
邃钥摸了摸脖子,总觉那笑意带着森森杀意,撇撇嘴……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牧隽回头不管它,在这一片虚桂树转了一圈,数了数竟有三十一颗,按照每棵树至多会开出二三十朵,这次至少能收获五六百多朵,若都是在一个时辰内采摘的话,至少能得一千多积分,果然是一笔大收入。牧隽转了几圈,瞄了一眼还直着脖子做雕像状的巨蟒,牧隽敢肯定它来这里不是和这虚桂花有关,就是跟虚影兽有关。它如此轻车熟路想来对此地熟悉得很,牧隽抱着手想了几息,决定给它留下十颗虚桂树,毕竟这是它的地盘。
牧隽拿出乌藤灵种,洒在靠得比较近的二十一颗虚桂树周围,再布下灵隐阵,晃动手中的木镯,开启防御罩,在一颗虚桂树旁盘膝打坐。在山腰作雕像状的巨蟒见那人类突地消失,呆了几息,它偏头朝山谷看了看,确实没了人。它还是很警惕等了一刻后,才慢慢朝山谷滑下来。每前行几丈远,它都会伸直脖子瞧瞧四周,看看那人类会不会突然跳出来。
牧隽的神识一直注意着它,看它磨磨蹭蹭的到了虚桂树下。在四周转了一圈,想是现数目不对,有些疑惑的晃晃脑袋,倒也没有多作追究,整个身子隐到一旁的草丛里。牧隽此刻才算真正明了它的来意,竟是为了虚影兽,想来是准备到时候趁火打劫吧。
日落黄昏近,牧隽望着天空泛蓝的云层,还真有点不习惯,前世今生看的都是红色的夕阳,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其他色的。朝周围山林环视一圈,牧隽心底微微打怵,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前景难测的野外独自度过。牧隽扫了一眼静附在草丛中的巨蟒,思绪慢慢的沉下去。
月华升空,牧隽盯着蓝色光晕的月华,呆了几息,还真是个蓝色的世界。牧隽闻到身旁的虚桂树,隐隐传来异香,多闻几息竟让人略感昏眩,牧隽忙屏息。回想一遍,青棕秘境攻略中,没有关于这一点的记载?若把此景象上报给宗门,补充一下青棕秘境攻略,自己是不是又可以多赚几点积分?
当空中的月华,由蓝色光晕从外围,一点点变成红色。虚桂树的枝头上冒出米粒大小的花骨朵,且以肉眼看得见的度开始生长,不过二十息就长到了拇指大小。牧隽略微呼吸一下,竟感觉昏眩得更快,再次屏息。
灵力催动外围的乌藤,十几息后便伸展到一丈高,藤蔓上的荆刺有三寸长,红嫩嫩的,顶端有吸口,枝桠伸展一番,慢慢的静待不动。伏在草丛中的巨蟒,注意到这些快冒出来的藤蔓,它盯了良久,本能的觉得危险,身子下意识的向草丛后退了半丈。
当月华周围的红色,全然取代蓝色光晕时,牧隽听到空气中传来‘忽忽’的声响,牧隽知道虚影兽来了。
枝头的虚桂花缓缓的绽放,牧隽快的起身,手裹着灵力,麻利的摘下身旁,几颗虚桂树的花朵。牧隽身后的一缕头快在枝叶间穿梭,连摘下数朵虚桂花。不过短短的五十息,近身八颗虚桂树上的花朵就被牧隽摘下。
牧隽掏出第二个盒子,接住身后那缕头递过来的花朵,就感觉灵隐阵的灵力微动。神识还没探到,周身升起一道光罩,两道黑色似鸟爪虚影兽,紧抓住灵力罩,拳头大小的鼠脸,紧贴着光幕挤压嘴脸变形,在夜色里异常诡异。它尖利牙齿啃咬光罩,牧隽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微微的减少,她难掩惊讶,难不成这玩意竟还能啃噬灵力?
牧隽盯了虚影兽两息,抬手一剑刺了个对穿,那只虚影兽挣扎了三息,便咽了气,红色的血沿着光罩向下流。下一息又有五只扑到光罩上,牧隽觉体内的灵力在快减少,心底一紧,这完全出秘境攻略上介绍。牧隽暗骂一句:什么破攻略,太坑爹了吧!
牧隽手中剑幻化成砍刀,一刀劈过去,劈中两个,血液连着内脏黏在光幕上,一股铁锈的血腥味传来,牧隽忽觉呼吸困难,糟糕,不会晕血吧?!牧隽朝自己的舌尖一咬,摸出容陌送给的橘香锦袋,捂在鼻子上,深吸一口气,神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还未喘上气,便感背后有灵力波动异常,转身一刀,却看见自己的一缕头,缠上两只虚影兽的脖子,狠狠勒紧,虚影兽伸着舌头,挥着肉刺乱撞。牧隽呆了一息,才挥刀劈成两段,头染上**的血液,缠着半截狰狞的头颅。
牧隽胃紧缩,一阵干呕,那缕头奇快的松开半截头颅,在牧隽的衣袍上蹭来蹭去,几下就让它蹭了了干净。梢又兴致高昂冲向,又一只朝牧隽背后袭来的虚影兽。牧隽盯着那缕过于活跃的头,心底纠结,不知道留一道神识在上面,对不对……
挥刀,斩杀,干呕……
牧隽忘了自己挥了多少次刀,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不再干呕。直到天大亮后,终于未再见一只虚影兽时,才有时间摸出一块灵石,快的补充灵力,无奈杯水车薪。牧隽一手杵刀,朝阵法外一瞧,呆了两息,外面干干净净。那巨蟒正直着身子盯着自己这边,牧隽扫了一眼脚下,遍地七零八落的虚影兽尸身,胃又开始抽缩,忙用锦袋捂住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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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书阁,牧隽便去了传送阵,在入口处遇见了器宗的三位弟子,领取牌子时,现竟也是去往肆雀谷。★
三位器宗弟子在传送阵前见到牧隽,玄衣师兄扫过牧隽的法袍,便捏诀朝她一礼:“器宗火云峰融渎,见过大修。”他身侧的两位器宗师弟见此,紧跟着见礼。
器物阁中话多的那位长脸青年,视线落在牧隽的法袍的衣摆处:“器宗火云峰鸢都见过大修。”
另一位带着婴儿肥较为沉默的青年,垂眸行礼:“器宗火云峰尤嘉见过大修。”
牧隽单手捏诀回礼:“云华牧隽。”
融渎眼眸轻闪,身形微微后退,轻声说道:“大修请。”
这般客气?牧隽淡笑,看来这位融渎修者知晓自己是谁,也不多言,便率先踏入传送阵中,融渎三师兄弟紧跟着踏上去,立在她身后。
龙州与肆雀谷相隔几万里,按理说修者御剑也不过一时半刻便能到达,可他们宁愿付出灵石选择传送阵,是因为在肆雀谷与龙州之间隔着魔障,绵延数百里,凡闯入者,从未出来过。
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肆雀谷,睁开眼便看见了漫山遍野黄色枫叶,绵延到天际,天地仿若蓝黄的两线,与牧隽想象中的沼泽全然不同。
融渎站在牧隽的身侧,望向这片黄色叶海,眉目掩不住的疑惑:“每日来此的修者众多,为何如此不见半个人影?”
牧隽没有回应他,而是向前走了三步,神识分出三缕,覆上近处的枫树,一息间,神识沿着树根蔓延远去,直到百里之外,看到绿幽幽的草海,黑压压的寻灵雀漫天飞舞,未见一个人影……
牧隽睁开眼,看着满山的黄叶枫海,心头涌上一丝不祥,她暗吸一口气,回头望向立在五步远的融渎:“你们见过的牧氏兄弟叫什么?”
“牧正、牧鸿。”融渎从牧隽凝重神色中看出了不妥,无半分迟疑,朝牧隽走去,又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大修可有不妥之处?”
“那片沼泽在百里之外,我看见了黑压压的寻灵雀,却未见到半个人影,”朝远处望去:“你们若要前行,还需万分谨慎才是。”
融渎抬手一礼:“多谢大修提醒。”
牧隽轻笑摇头:“若你们信我之言,此地怕是不祥之地,你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很多遇见机缘,不若回去龙州,静待后续。”牧隽难得奉劝一次,她历来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选择,可如今明知前有险途,而不出声提醒,若将来他们遇到不测,她会心生愧疚。
说完也不管融渎是何表情,招出幻生木化成飞剑,双手捏诀,出两道剑信,见它们飞向沼泽方向,牧隽御剑紧随,然而剑信遵循无方规则,两息间便没了踪迹,不过只要能确定牧正、牧鸿在此地,她心中便有了思量。
立在露天传送阵外的融渎三师兄弟,望着牧隽的身影消失在黄叶枫海的深处,久久沉默。
“师兄,你可信她之言?”鸢都盯着天空慢悠悠的问道。
“师弟你看呢?”融渎则转头看向一旁的尤嘉。
尤嘉双手环胸,婴儿肥脸上神色凝重,朝天空抬了抬下颚:“二师兄可知她是谁?”
鸢都斜了尤嘉一眼,扯着嘴角:“既然姓牧,又在询问牧氏兄弟的踪迹,自然便是他们的其中一位族妹。”
尤嘉抿嘴轻笑,看向融渎:“师兄可曾听过云华的九霄峰?”
“听过,”融渎点头,脑中思绪一转:“莫非她就是云霄大君的那位关门弟子?”
尤嘉伸手捋了捋额头上飘下来的头须,眨了眨眼:“云霄仙君才对。”
鸢都皱起眉头:“你们在说谁?云华宗已有仙君?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
融渎与尤嘉相视一笑,融渎伸手拍拍鸢都的肩膀:“谁让你没事儿只追着师妹跑,哪有心思打听这些。”
鸢都本想反驳,余光扫过尤嘉嘴角笑容,心头一冷:哼……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投了个好胎,修仙世家自然知晓这些秘辛。
面上却带了羞窘,抓抓脑袋:“也不是每日都追着,只是小师妹没事老喜欢寻我帮忙,作为师兄不能不帮。”
融渎与尤嘉笑着打趣:“那是小师妹喜欢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三师兄弟一团活气说笑,三息后,融渎撩起衣摆,盘膝坐下,尤嘉同样如此,鸢都见此眉间闪过疑惑,却未询问缘由,便跟随他们一同坐下。
牧隽自然未曾再留意器宗三位弟子的行踪,她能说都已说过,最后如何决定便是他们的自由。
穿过黄叶枫海,牧隽御剑立在草海之上,盯着草海上若鲜血红般的星星闪落其上的寻灵雀,头皮麻,她查过这种拳头大小的寻灵雀的资料,顾名思义,它们喜欢生活在有灵脉或者灵物的地方,云界的修者只要远远寻到它们的踪迹,便知晓附近定有灵物。
按说有这种寻灵功能,应该被修者养来做灵宠,然而云界修者见它们成群结队,便会转身避开,因为它们喜食人修的血肉。
牧隽隐去身形,神识卷着数百颗灵种落入草海,一息间便抽芽伸展。伸展的藤蔓惊动了草海中的寻灵雀,它们展翅飞上天空,霎时间天空仿若升起红云,随风翻滚,变幻奇多形状。
然而下一息,那片红云便朝牧隽隐身地方飞来,疾如闪电,它们的模样在牧隽的眼中逐渐放大清晰,绿意森森的眼珠闪烁着嗜血的光。
牧隽勾了勾嘴角,一百颗乌藤灵种在周围芽,半息间便藤蔓伸展交错成球,把牧隽围在中间,藤梢静伏,等待那片红云的袭来。
两息后,翅膀煽动的声音,轰轰充斥在天地间,像一块红纱般裹住乌藤球,锋利坚硬长嘴疯狂的啄着乌藤。
静伏的藤梢疾如风卷住落在乌藤上寻灵雀,霎时间惊叫声起,红羽翻飞,鲜血从藤蔓上落下,牧隽升起防护罩,不过半息,便被鲜血染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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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着乌藤球前行,一路血腥,红羽飘飞,然而寻灵雀前扑后续,一层又一层的被乌藤缠住,一息间变成干瘪的皮囊,落入草海沼泽,顷刻间便沉了下去。
不管乌藤球外如何的血腥疯狂,饱餐的乌藤疯狂的蔓延,蔓梢升起,开始主动攻击半空的寻灵雀。
沿着草海沼泽前行,神识上天入地蔓延寻找,终究在西南角的地方现了生灵的踪迹,当牧隽御着乌藤球飘过去时,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漫天的红,天上翻滚着放佛不见边际的红浪,地面上仿若红海,波涛起伏,全是寻灵雀。
在红海的世界里,狼狈逃窜的修士仿若陷入巨浪的小舟,随时会被红浪掀翻,尸骨不存。
修者们都在疲于拼命,对于乌藤球的出现,最多抽空瞧了两眼,便忙着扔法宝。寻灵雀可直接吸食灵力,因此灵力防护罩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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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接过牧隽双手奉上的茶杯,押了一口,接着讲道:“第三十一年,落泣准备结丹时,容晨回来了,带着一个女子。容晨自去眠月派退亲,落泣未问因由,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次年,落泣结丹成功,眠月派下令:派中弟子不得与云华宗弟子相恋结亲。从此以后,眠月派会在云华宗招收弟子时,便会跟来暗自挑选走上好资质孩子。”
“若被挑上的人不愿意去呢?”牧隽仰头问,“强夺!”老爹摊手。
“住在这间客栈里,她们不会闯进来吗”戚七双手环胸,挑着眉毛问,他实在搞不懂女人的想法。
“这是云华宗属下的客栈,水月城共有四十八座,专用于灵根测试的人住宿,眠月派的人不敢在这里放肆。”大长老拍拍正满脸疑惑的牧正,牧鸿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声的嘀咕:“女人真是小心眼!”牧隽眯着眼睛瞟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把头埋进怀里。
“客栈的大厅可以去吗?”牧隽觉得自己这一路很悲催,什么都没瞧见,尽缩在了房间,“去吧……”老爹好笑的挥挥手,“喔……太好了!”牧隽还没反应,牧正就兴奋的跳起来,一伸手勾住牧鸿的脖子,拖起他就往门口走去,还回头招呼牧隽快点。牧隽把桌子上的画具收好,画也放进储物袋中,紧走几步追了出去,戚七和牧众好笑的站起身跟了上去。
“倒是委屈了孩子们……”老爹笑道,大长老安慰的拍拍老爹的肩:“她们还有很多时间去看这是世界,一时的委屈而已。”
“倒是戚七和牧众只怕有段时间要适应了。”大长老盘膝坐下,“这是他们的选择,要想进入先天境,修仙界是最好的选择,这里危险虽大,机缘也大。”老爹也盘膝坐下,“戚家倒是舍得为他筹划,”大长老闭上眼睛,“恩,三个城池,的确舍得。”老爹也闭上眼睛。
牧隽五个人商议了一下,还是决定在二楼的大厅坐坐,五人选了一间靠窗的位置,牧隽占据了最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青华’灵茶,三份小点心,竟需要五块灵石,牧隽眨眨眼,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块,她觉得自己有点穷,这世界消费太高了,幸好灵茶续壶不需要加灵石,不然她定郁闷死。
而戚七和牧众两个大男子,神色坦然端着茶杯,吃着点心,对牧隽的小郁闷视而不见,牧正牧鸿趴在窗子上正兴奋的望着下面,说的兴起。牧隽到现在都不太明白,所谓的追随者是拿来干嘛的,不会让自己白养着吧?
牧隽郁闷的把头放在窗子上,就看见下面行人中,有个人正望着自己微笑,是她!牧隽缩回脖子,拍拍胸口,戚七和牧众马上靠了过来:“何事?”
“她在下面!”牧隽指指外面,戚七牧众都探出身子,未见画中的女子,看两人满脸的迷茫,牧隽探出头来,就看离月朝自己招手,牧隽转头看戚七和牧众:“你们没看见那颗树下的女子吗?”
“看见了……”戚七皱着眉头:“那女子容貌平常,看年龄也年已满十八,和画上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牧隽望向牧众,他点点头,牧正牧鸿同样点头,表示自己看到和戚七是一样的。牧隽想了想,伸出脖子朝离月笑得灿烂,手一挥用灵力卷着画卷朝她飞去,离月挑着眉头看着画卷横在自己面前,牧隽朝她眨眨眼,她好笑似的摇头,画卷定格在半空,慢慢的打开,离月看着画中的女子,微微一怔,半响才记起这好像就是自己的画像,抬头看见那小女孩依然眉眼带笑的望着她,离月收起画卷,朝她招招手,转身施施然的走入人群,几息间就没了踪影。此时牧隽才现离月的头竟长至脚踝,头顶部分的秀被编成辫柔软的垂在下半部的头上,梢处用蓝色带绑成,随着前行的步伐轻轻晃动。
“搞定!”牧隽坐正身子,长出一口气,心中又升起无限的豪情,这世界那么多美丽优秀的女子,要快点变得强大,才能满世界的去看美人儿。半响未见人回应自己,牧隽朝他们望了一眼,现牧众的耳根有点红,戚七倒是面色平静,只是眼睛盯着自己,神色晦涩难辨,牧隽在他面前晃晃手,他居然翻了一个白眼给她,牧隽无语至极:男神形象破灭啊!
“十五妹,为何把画卷给她?”牧正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好奇的问牧隽,“我要让她知道,”牧隽捏了一块点心:“她是如此的美丽!”
“不懂……”牧正抓抓脑袋,转头朝牧鸿寻求答案,牧鸿小声说了一句:“女子的心思太难猜!”
牧正恍然的点点头,勾着他的脖子哥俩好的继续望着下面的街道看稀奇,牧众有些走神,牧隽望着他红红的耳根,心下了然,老男人春心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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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来,寻灵雀渐渐落在草海上,牧隽注意到先前牧正他们斩杀的寻灵雀尸体,并没有若先前那般沉下去。
“你们来此几天了,可有发现寻灵雀的规律?”牧隽盘膝坐下,牧正、牧鸿挨着她坐下,玲珑三人见此,便识趣的返回到另个乌藤球中。
牧隽挥手布下隔绝阵,抬头看向牧正:“现在可否告诉我,你们为何来此?”
牧正见牧隽盯着自己,伸手挠挠后脑勺,朝牧鸿眨眼,牧鸿见此,伸手捋了捋牧隽肩上的秀发:“前些时日,十七在坊市无意间听人说起,淼月峰的墨霏师叔魂灯几乎熄灭,而她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龙州。”
牧隽余光看见牧正侧头看向远处,放置在膝上的双手握紧,手背上的青筋冒出。见此景,牧隽眼底的惊讶溢满,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当初年少悸动,没想到几十年了,牧正不但放在心里,还如此深刻。
许是牧隽眼底的惊讶太过明显,牧鸿淡淡一笑:“这些年,墨霏师叔常常外出游历,每次归来都会来外峰,与我们聚聚,讲讲路上精彩的事,带些礼物给我们。”
原来如此,墨霏的模样在脑海中闪过,还是年少的模样。这些年来,牧隽在修界穿梭,许是心境苍老,与人结交时,大多随心随意,相遇和道别从不强求。
“这消息你们从何处得来?”牧隽不得不怀疑她的真假,墨霏作为淼月峰亲传弟子,魂灯点在云峦峰上的魂殿中,这种事关生死的事情,却在坊市传说,是在难以让她信服。
“玉苍师叔,”牧正转过头来,眼中满是焦虑:“那日在坊市遇见他形色匆匆,才知晓墨霏师叔魂灯在三个月前便日渐变弱。而且赏罚殿主早已前来龙州寻找,却一直未有消息传来。”垂下眼帘,声音低沉:“那日凝神,却不知为何睡去,便梦见她被困在一处,身上布满了血管一般的东西,正在吸取她的魂魄,她的血肉,她朝我虚弱轻笑……”
“寻遍了整个龙州,都没有发现丝毫的线索,便听见有人说起此处怪异,便前来探一探,看看能不能寻到些许线索。”牧鸿伸手拍拍牧正的肩膀安慰。
牧隽沉默想了三息,双手捏诀,一道剑信穿过乌藤球,飞向天空,等了五息,没有返回,牧隽心头微松,剑信借由无方界域,以神魂为引,只要她还活着,剑信才会进入无方界域,不过能不能飞到墨霏的面前,只能看运气了。
“这片草海下面便是沼泽,而按照寻灵雀习性,如此大规模群居于此,说明这沼泽下面定有非同寻常的灵物。可是为何来此却都是筑基期修士呢?”牧隽总觉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牧鸿与牧正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担忧,牧鸿轻声询问:“小隽是如何知晓我们在此?”
“在器物阁中,无意间听到器宗弟子说起。”牧隽看向牧正、牧鸿:“你们应该认识,融渎三人。”
“我们踏上了同一轮前来龙州的传送阵。”牧鸿点头,顺带给牧隽讲解缘由。
“那真是巧,我和他们踏上同一轮来此的传送阵。”牧隽淡笑。
“小隽可是察觉他们有不妥之处?”牧正满是担忧,他不希望小隽因为他们陷入绝境,当年在牧城时,他们都立下过誓言,若牧隽遇到危险,他们定会舍命相救。
“目前为止没有。”牧隽抬眼朝牧正安抚笑道,见牧正神色微松,方才问道:“你们来此多少时日?”
“七日,”牧鸿苦笑道:“在那片黄枫林中被困了两日,还是遇见玲珑修者三人,才得以解围。谁知刚一出枫林,又被寻灵雀围上,便消耗到现在。”
“你们来此,可曾遇见过金丹以上修为的修者被困于此地?”能让云华宗开出五十积分的灵幽草,如此丰厚奖励,不可能没有金丹期的修士前来。
牧正、牧鸿摇头,他们的确未曾见过。牧鸿见牧隽神色凝重,便详细的回想一路而来的异常,还真让他想起:“在龙州与融渎三人同行了些许时日,见到过尤嘉有一位金丹师叔,我看见他踏入了传送阵,查看目的地,最有可能的便是肆雀谷。”
天色被黑影笼罩,寻灵雀纷纷落在草海上,钻入草丛中休憩,天地间一片寂静,全然没有白日那般热闹。
“待圆月升起,寻灵雀安静,灵幽草便从草丛中长出来。”牧鸿靠近牧隽,朝乌藤球外抬了抬下颚。
牧隽此刻正在犹豫,要不要用神识探查一下这片沼泽,若下面真有灵物,贸然探查会惊动了它,让草地上的修者陷入绝境。
待天地不再有一只寻灵雀出现,牧隽神念轻动,草海中圈住众位修者的乌藤球,三息间化成灵种,落入牧隽手中。
草海上被困的众位修者,见藤蔓消失,心头纷纷松了口气:“幸好这灵植不喜食修者,否则内外夹击,让人心难安。”
脱离藤球后,众位修者各出奇招,纷纷招出飞行器,急切脱离此地。
只有那位天青男修立在原地,望着飞入夜空中修者,眼中闪烁。半息后,便见那些飞入天空的修者,被地底窜出的黑色藤蔓似的东西卷下,落在草地上。
顷刻间被拖入草丛中,失去踪影。天青男修回头望向黑暗中沼泽草海,慢慢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他一步步朝草海中深处的乌藤球走去。
牧隽感应到对面乌藤球中玲珑有异动,撤去法阵,静待她走过来。
两息间,便见玲珑独自前来,朝牧隽一礼:“寻灵雀不喜黑夜,此刻它们已全然安静,此时是离去最佳时机。”
牧隽微侧头看着玲珑:“或许寻灵雀不是不喜欢黑夜,而是夜色下草海有令它们害怕的生灵。”
玲珑杏眼中扬起笑意:“若真是如此,那生灵为何在白日里不出现?”
牧隽从玲珑眼中看到嘲弄,她扯了扯嘴角,淡声说道:“既然玲珑修者心已有计较,何必来询问我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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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玲珑杏眼中腾起水汽,她朝牧鸿看去,眼中水光浮动。
牧鸿望了一眼牧隽,朝玲珑微微一笑:“玲珑修者难道忘了昨夜里,从天空落下的飞剑。此地本是凶险之所,寻灵雀这种凶物盘桓在此,或许它们不是因为此地有灵物,而是地底有凶物把它们围在此地,作为食物养着,当然我们也是食物之一。”
牧正皱着眉头盯着牧鸿:“十六你的意思是,就像游驺那般,圈养着食物,在冬季时再吃掉?”
牧鸿视线落在牧隽脸上,见她看过来,温柔说道:“小隽,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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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千年宗门内一弟子当着奇物换取三千积分,谁知宗门没有谁知道它的用途,包括那位弟子。牧隽举着瓶子囧然,不知道用途的贵物给自己不是暴殄天物么?
参乌神秘的捋着胡子说了一句:老朽觉得这物与你有缘。
什么缘?牧隽好奇的追问,参乌摆摆手,作高人状的离去。牧隽捏着瓶子第一次对参乌表示怀疑,这些高人动不动都说什么缘,鬼知道缘是个什么东东。若他们都算得出来的话,这世上就不会只有寥寥无几的修士飞升上界。
初夏,九腰花开烂漫,到处都能闻到清甜的香味。团子在山上转了一圈,现今年的灵植都显得很精神,有好些都抽了枝叶。参乌立在巨大的灵植阵前,感受到浓郁的木灵力聚于阵中,小牧隽在此闭关五个月之久,算算时间,筑基就在这几日。
盘膝静坐于阵中的牧隽,灵力正高运转,上中下三丹田内的木灵力浓稠成灵液,外来的灵气还在蜂拥进来,牧隽第一次感觉到灵脉的狭窄拥挤。双手捏诀,盘膝在识海中一遍遍书写‘生’字符文。参乌在她闭关前提点过,天木灵根主生,她须得在筑基时就坚定好自己道途的信念。
九是修真世界中极致的圆满,亦如妖族中狐族,若为九尾便得道飞升。一木九生,便是生的极致,牧隽若能领悟这九生,便可大乘圆满得道飞升。有时想想,牧隽极为幸运,能在练气时,遇到参乌这样的大能指点,一路行来都极为顺畅。按照参乌的说法,这算是牧隽的机缘。
九个灰蒙蒙的‘生’字符文,旋绕在牧隽的周围。牧隽紧盯着其中一个‘生’,一遍遍的临摹,隐约渗出苍金色。见此景,牧隽心生一喜,九道神识紧缚此‘生’字符文。
一滴心头血从左手的无名指飞出,被灵力裹住漂浮在空中,闭目的牧隽双手飞快的捏诀,周围的木灵力飞快凝聚成一百零八道苍金色‘木’字符文,静悬于半空。牧隽的九道神识缚上静悬在空中的心头血,飞快的拉扯心头血,仿若不到一息,心头血便拉成‘生’字符文。
殷红的血液沿着符纹流动,静悬在半空的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缓缓转动起来,朝‘生’靠拢。第一道‘木’字符文,轻触‘生’字符文,却被‘生’字符文闪身躲过。
又一道‘木’字符文从后面靠近‘生’,它再次躲闪。仿若它的两次拒绝惹怒了众多‘木’字符文,一百零八道‘木’字符文迅的聚拢成圆,围住‘生’,直到它无法再闪躲时。一道‘木’字符文便飞快的钻进流动的血液中,‘生’上下蹦跶,却依然被‘木’字符文压住,不过十息便全融进了‘生’字符文中。
最后一道‘木’字符文融进‘生’后,周围的木灵力瞬间凝滞,下一息便蜂拥奔来,前仆后继的融进‘生’字符文。直到艳红色的‘生’符文,全然变成苍金色,才缓下劲来。
团子立在参乌的肩头,偏头瞧了半响,才喃喃自语:“小牧隽被你领进了‘歧途’!”
“此言差矣,”参乌隐在大鼻子后面的小眼睛一闪:“大道万千,万法归一,无须如此介意。”
“小牧隽知道这心法是灵植界的么?”小团子望着被灵力笼罩的灵植阵。
“她会知道的。”参乌捋着胡子,悠悠的说道。
“你这是欺骗,”团子伸出肉翅戳戳参乌的脑袋:“小牧隽会拔了你元身去炼丹。”
“哦呵呵……”参乌眼神扫了过来,团子咻地收回肉翅,脑袋埋了进去,作死装。
七万里外的云峦主峰的魂殿,一盏摇曳着苍翠色灯焰的魂灯,焰心缓慢的流转起来。盘绕在柱头的魂夗睁开红色巨眼,巨头一扭,一息便出现魂灯前,巨眼紧盯着焰心流转的魂灯。不到两息,藏暮身边晃悠悠的出现一位少年,手托着下颚,伸出一根手指点点流转的焰心:“看样子,她这是在筑基,算算时间,已过去七年,太懒惰。”少年撇撇嘴,心头掠过一句:想当年,自己十四岁筑基,那是……
那是很惆怅的事,筑基太早,身形还没未长成,便定了型,藏暮觉得这是几千年来最大的失误,没有之一。若是迟过三四年,甚至四五年,长成伟伟男子,将会引得多少仙子入怀,想想都……
藏暮身旁的魂夗,斜着巨眼瞟了一眼又在做美梦的藏暮,难掩鄙视,每隔十年都来这么一次,他不烦,它很烦。
牧隽神识穿过涨破的灵脉,双手捏诀,苍金色的‘生’字符文,朝她的下丹田飞去,漂浮于下丹田中。无数的‘生’字符文穿过灵脉,经由任脉进入上丹田,所经之处飞快修补好破裂的灵脉。
经过中丹田时,两颗玄幽灵种,骤然伸出黑色的藤蔓卷走数道‘生’字符文,拖回自己的身体内。牧隽一道神识凝结成鞭,抽过去,玄幽灵种抖了抖,不情愿的吐了几道出来,随后牧隽再怎么抽,它们抖着身子,就是半道不吐。牧隽无语,只得随它们去。
当最后一道‘生’字符文回到下丹田,灵脉中灵力迅的凝结成灵液,代替气状的灵力,游走全身,牧隽轻吐一口气:筑基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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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牧隽收到牧正的剑信时,心头微松,只要他安全了,她才能放心去寻找牧鸿。
丹墨为了阻止牧隽私自下去,紧跟在牧隽身边,说是为了报答牧隽的白日里相助之恩。因他修为在牧隽之上,她此刻需要这样的助手,思量在确定自己这样贸然下去却是不妥,便采取丹墨的建议,先静观其变,另做它法。
两人盘膝坐在乌藤球中,丹墨的好奇心很重,对这种灵植颇为好奇,牧隽扔给他两粒,让他自己回去栽种,观察特性。
牧隽盯着凶戾之力涌出的洞口,视线落在那些青草上,心思微动,一颗通幽藤种落在草丛中,快速发芽伸展,迎着凶戾之力朝洞口蔓延,直到伸展到洞中,都未激起凶戾之力的反应,看来果然是食肉的。
牧隽一缕神识潜入藤蔓中,等了两息,凶戾之力依然没有反应,牧隽心中稍安。神识随着通幽藤沿着洞壁快速向下伸展,半个时辰后,藤蔓到达巨大空间中,垂在空中等待了十息,周围涌动着爆裂的凶戾之力,却统统无视这株藤蔓。
通幽草长在鬼域,天生含有鬼力,却能被牧隽催生,得益于她天级木灵根,修炼一木九生诀,生之力是世间万物都自带的能力。不过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了牧隽心中想法,鬼力与凶戾之力,缔属同一属性,可和平相处。
神识通过藤蔓,牧隽看清楚了这个巨型空间的模样,就像一间石砌的巨型泳池,池底涌动着鲜红的液体,无数若血管的东西交错在泳池上空。
藤蔓向下垂,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洞口,里面挤满了寻灵雀,那些血管一样的东西交错成网圈住它们,有血色雾气从寻灵雀身上冒出来,交汇在一起,顺着没入血管中,变成液体,流入池底。
同时牧隽还注意到,那些似肉虫的一般的凶戾之力,就像一群蚂蚁一般,从外面得来血肉之物,便拖回来,挂在墙壁上,由血管吸取血肉魂魄。
贴着墙壁转了一圈,藤蔓缓缓向池底蔓延而去,牧隽的神识才慢慢看清,在那血浪中,沉沉浮浮数十人形,他们身着各色法袍,像沉睡一般随着血浪起伏。
在他们身上布满了血管,藤蔓靠近,神识感应不到生气,便知他们已经陨落。
藤蔓在血浪上空转了一圈,在角落里发现了沉睡的牧鸿,他虽然闭着眼,可仍然能感应到他在微微挣扎,牧隽按耐住欣喜,朝周围寻了一圈,没有寻到玲珑的踪迹。
牧隽决定先求出牧鸿再说,藤蔓靠近血浪,一点一点的侵入血浪中,绕着牧鸿缠了几圈,神识微动,藤蔓若闪电般向回撤,然附在牧隽身上似血管的东西,仿若有生命一般,死死缠住,与藤蔓僵持。
附在藤蔓上神识感应到牧鸿的生命在慢慢消散,他的皮肤在慢慢松弛苍老,修为在一点点降阶。
藤蔓一点点向上拉扯,血管像有无限长的弹性一般,始终死死依附在牧鸿的躯体上。
在大殿中游荡的凶戾之力,终于发现这个望向逃跑的躯体,纷纷缠上去,吸附他的血肉、魂力。
包裹在藤蔓中佛珠,在牧鸿的胸口显现出来,佛符飘出来,血管仿若触到可怕之物一般,纷纷从牧鸿的身体里抽出来,退回血浪中。
藤蔓趁此机会,卷着牧鸿的躯体冲出洞口,一路上凶戾之力纷纷避开,又紧跟随在后。
半刻后,冲出洞口,牧隽睁开眼,扔给丹墨一张万里定点传送符:轻喝道:“走!”
身形一闪,卷起牧鸿的身体,便启动传送符,半息后,睁开眼,便到了龙州,出现在一间房内。
丹墨紧随着出现,他晃晃脑袋,朝周围了看了一圈,眼中冒着光芒,凑了过来:“这传送符不错,卖我几十张。”
牧隽斜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只有三张,你使用一张,一万上品灵,记得给我。”
丹墨脸色僵住,单眼眨了眨,浓眉纠结在一起:“其实我可以自己飞回来,你这种强卖的行为有违云华修者的形象,不妥。”
“没灵石,可直说,我可以宽限时间。”牧隽朝牧鸿扔了几个清洁术,又朝自己扔了几个,终于觉得干净了些。抱起他,放置在床榻上,查看牧鸿的情况,牧隽的心瞬间凉透,他丹田碎了,血肉只剩下空空一张皮囊,最重要的是,他的七魂六魄,只剩三魂两魄。
牧隽手微微颤动,她深吸一口气,从幽珀中摸出一大堆玉瓶,寻找里面最珍贵的丹药,看得丹墨眼都直了。
一个九转还魂丹塞进了牧鸿的嘴里,丹墨在一旁默默咽了咽口水,本想说暴殄天物,给一个一死之人吃这个,太浪费啦,他挠心挠肺的难受。
还魂丹下去,牧鸿的呼吸有了些许,牧隽紧盯着他脸,两息后,牧鸿睁开眼,看着牧隽,眼神陌生迷茫。
牧隽努力扯了扯嘴角,含着笑意:“十六哥,我是小隽。”
牧鸿望着她,五息后眼神有了一丝清明,他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小隽……”
牧隽忙点头:“我在。”
牧鸿嘴角扬起一抹笑,伸出手轻抚牧隽眼角,轻声说道:“别哭,修者追逐长生,生死本就无常,你勿要伤心。”
牧隽眨了眨眼,声音含了一丝嘶哑:“我知道……”
“十七他……”牧鸿眼珠转动,眉宇间含着忧色。
牧隽伸手握住他的手:“他很安全,马上就到。”一道剑信飞出窗口。
牧鸿神色微松,眼中含着笑意:“其实五岁时,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
牧隽微愣,苦笑道:“你如何知晓?”
“小隽不喜欢月榕果,你却颇为喜爱,就在你五岁那一天……”牧鸿眼神迷蒙,仿若回想起童年时的种种。
“那你为何不揭穿?”牧隽为牧鸿的洞察力惊诧,这么多年,她就吃了一颗月榕果。
“为何要揭穿?”牧鸿脸上笑容柔软:“只是个喜欢画美人的异魂而已。”
牧隽垂眸,鼻腔里满是酸涩,当年初入这个世界,惶恐迷茫的心便是与他们这些年少的同伴嬉戏中安定下来,那是最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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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隽,我想牧城了,”牧鸿眼神涣散:“我去了之后,请将我的躯体化成灰烬,埋在湖边的月桦树下。记得当年你在树上建造的小屋,那是我最想要的居所。”
“我答应你!你放心,我会去寻找你的转世,带你回来。”牧隽吸了吸鼻子,垂下眼帘,掩住泪光。
“不用了,”牧鸿轻握牧隽的手:“我魂魄不完整,不知何时才会轮回,就让天意决定我的来世,可好?”
“可……”牧隽张了张嘴,却被手指拦住。
牧鸿微摇头:“追求长生固然很好,可总是脚步匆匆,奔波在远去的路上,这样的生活让我很累。若有来世,我希望转世到凡俗,做个平凡的普通人,有倾心相悦的妻子,膝下有调皮可爱的孩子,晨起暮寝,每一天都真实存在,多好……”
“长生不好吗?”牧隽看着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庞,轻声问道。
“好……”牧鸿眼神涣散,呼吸微弱:“可百年一世足以……”
眼睛缓缓闭上,呼吸消逝,牧隽看着那张仿若熟睡的脸,眼睛涩涩,却寻不到眼泪,全流进了心里。
一旁的丹墨静坐无声,他看着呆坐的牧隽,轻声一叹:“长生一梦,不若凡俗百年身,你成全他吧。”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门推开,牧正奔了进来,几步走到床榻前,身形一顿,便跪在了榻前,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牧鸿,良久才低声唤道:“十六……”
身形一颓,仿若被抽去了整个神魂一般,靠在床榻上,呆呆盯着牧鸿:“是我太任性,却害了你!”
牧隽看着牧正那张死灰色脸,心底的悲伤翻涌,终究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三个时辰后,牧鸿魂魄脱离躯体,人形似白雾若隐若现,漂浮在半空木木呆呆,寻不到离去的方向。因牧鸿的魂魄残缺不全,轮回指引使便感应不到他的存在。在十二个时辰后,他若沾染尘世因果,便会化成孤魂野鬼,失去轮回的资格,当然可以鬼修。
丹墨抬头看着那一道淡淡的魂体,轻声一叹:“魂魄不全,他没有资格轮回。”
牧正唰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道魂体,双眼若染上鲜血,满是绝望:“我要去找回他失去的魂魄,一定要……”
牧隽想起在佛陀山得到的镇魂神曲,视线落在牧鸿胸口那颗佛珠,单手道佛,低声吟唱,金色佛符飘出来,环绕着牧鸿残缺的魂魄,又慢慢融于魂体中,竟让魂体有了些许凝实。
半刻后,虚空中飘来一条白色练路,从路的尽头走来两位身着黑衣长袍的男子,他们的脸仿若隐在虚无中,看不清模样,衣摆、袖口处皆是曼殊沙华,牧隽的心一定,终于来了。
两位男子立在练路之上,牧隽单手捏诀一礼,两位颔首回礼,左侧男子朝魂体抛出一条白色光带,套住魂体牵着另一端若放风筝一般,两人转身朝虚无中走去,身后的练路慢慢消失。
待房间恢复平静,牧隽呼出一口气,心头一松,一滴泪落了下来。
立在榻前,看着牧鸿的躯体,境界的掉落,血肉失去,让他容颜苍老无比,依稀见还能看见风华轮廓。可是用不了多久,这躯体就会化成尘埃,这世上便再无牧鸿半分痕迹,尘归尘,土归土,都归于虚无。
“他想家了,我要带他回牧城。”牧隽看了一眼立在一侧的牧正:“长生途中,总会遇见许多无法预测磨难,生与死本就无法掌控,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切莫陷入纠结,入了心魔,便失了他的本意。”
牧正低下头,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
牧隽摸出一张烈焰符,注入灵力,飘到悬空漂浮的牧鸿躯体上,两息间便化成灰烬,那颗佛珠悬浮在灰烬之上。
灵力卷着灰烬连带着那颗佛珠,飘进玉盒中,捏诀封印,便要收回幽珀中,一只手伸过来按住,牧正红着眼,嘶哑着声音:“能否让我带着?”
牧隽颔首,牧正便把玉盒紧抓在手中,不错眼的盯着玉盒,神色恍然:“我们从小相伴,形影不离,曾相约努力修到金丹,去各方界域游历……”
牧隽转头看向丹墨,单手捏诀一礼:“那肆雀谷底有一间硕大血池,里面凶戾之力肆虐,寻灵雀聚集在石壁上的洞中。池中有修者尸体数十具,已无生机。至于那血池下是什么,不得而知,这块回影石留给你,若你们师门前来,可做参考一二。”
丹墨单手捏诀回礼:“多谢,”伸手接过回影石,不急着查看,单眼中闪着疑惑:“当时你怎么想着要带着回影石呢?”
牧隽本想说是前世留下的习惯,思绪一转却说:“刚好手边有一颗,便顺手带着了。”
丹墨翻看着手中的回影石:“这种回影石与寻常回影石不一样,是云华特制的么?给我来几颗。”
牧隽斜了他一眼:“一千上品灵,要么?”
丹墨默默收起手中的回影石,小声嘀咕:“早知道云华宗这么富,我当初就该去拜师。”
话落,便见丹墨神色微怔,一息后,站起身:“我师叔来了,我要去迎接迎接,”递过来一枚剑信:“把你剑信留我一枚,若是肆雀谷中之事有了进展,我好联系你。”
两人交换完剑信,丹墨身形淡去,便没了踪迹。
牧隽侧头看向抱着玉盒沉默的牧正,眼中微涩,转身推开门。出了房间,穿过走廊,步下台阶,踏进庭院,绕过一株落叶伞,便见头戴墨绿色眼尾法冠,身着玄色武服的鉴迹,独自坐在石桌旁,洗盏燎茶。
牧隽静立在原地三息,见他砌好茶放置在对面的空座上,才侧头看过来,眉色淡淡:“这是我峰头的新茶,过来尝尝。”
慢慢走过去坐下,视线落在白玉杯中,金黄剔透,茶香带着薄荷清香,执杯饮了一口,醇厚回甘,就像鉴迹这个人。
“可合师妹胃口?”鉴迹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看着牧隽,眉头慢慢皱起:“你神魂离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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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牧隽不想多谈此事:“墨霏找到了吗?”
鉴迹微摇头:“魂灯还有星火,然踪迹难寻,无半分线索。”
牧隽摸出回影石递给他:“肆雀谷你没有去寻找过吗?”
鉴迹接过回影石,神识探进去,影像便在脑中显现。十息后,他睁开眼,眉头微皱:“龙涤血祭,如此凶险之地,为何没有封印?”盯着牧隽看了三息:“你救出哪位可是你的族兄?”
牧隽端起茶杯,垂眸盯着茶水,低声说道:“他轮回去了。”
鉴迹俯身伸手拍拍牧隽的脑袋:“修者经历七情六欲,本就是修心,顺心而为,别堆积在心里,久之生魔。”
牧隽抬眼望向远空:“悲与喜又能怎样,他依然逝去。”
“若是放不下,可循着魂记去寻找他的转世。”鉴迹为牧隽添茶,见她眉间郁郁:“我可助你。”
“他的遗愿便是来世成为一介凡人,过平凡的生活,随他去吧。”牧隽半分兴致都无,她虽然舍不得牧鸿,可寻到转世又如何,也不再是他。
鉴迹颔首,便不再提起此事,盯着牧隽,神色多了三分严肃:“魂魄离体,可是被夺舍,结局如何?”
“结局很明显啊,”牧隽长眉挑起:“我吃了她。”
鉴迹满是无奈:“那你可有她的记忆?”
记忆?牧隽摇头:“没有任何陌生的记忆。”
“若真被你吃了,那此刻你应该拥有双重记忆才对。”鉴迹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看得牧隽牙疼。
“没有那说明什么?”牧隽探头询问,不知为何,她的背脊突然升起凉意,想起侠风,当时他明明知道自己在演戏,却依然配合上当。当时以为是他难以接受现实,现在看来他是为了不引起自己的怀疑。
思绪一转,又想起悟尘当初说过,她天生魂域,是魂修的好去处。想到此处,牧隽心一动,那是不是说明那团蓝色光晕根本就不是被自己魂体吃了,而是躲在识海某一处修炼,伺机而动?
鉴迹见牧隽的脸色瞬息万变,便知她已想到不妥之处,心头微叹:小师妹心性、悟性皆为上层,就是性子太过淡漠。对于修者来说,若是修了无情道,斩断七情六欲成为孤寡之人,追求无上的修法,倒也说得过去。
可牧隽是骨子里冷,因此才能挥手斩断与容陌的情缘,毫无眷恋。若是冷性子,怀着追求长生的野心,倒也能走得很远。可若牧隽这般,在长生途中,突生倦怠,自我毁灭,都是极有可能。
“若你信我,放我进你的识海,替你找出来,灭了她以免后患,”鉴迹轻啜茶水,抬眼从杯沿上看过来。
牧隽看着鉴迹,嘴角微抽,心底小人蹲在角落画圈圈:你都如此说了,我若拒绝,不就明说不信任你么?你让我以后如何再面对你,太奸诈了。
鉴迹自然知晓自己此话,会让牧隽陷入纠结,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必须答应,那夺舍者必须解决,不然后患无穷。
“我自然信任师兄。”牧隽扯着嘴角说道。
鉴迹视若不见她的样子,双手拢在袖中,抬了头望了望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省的夜长梦多。”
牧隽点头,一息间便移形换影,到了一处赤金色世界中,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此处我来过吧?”
鉴迹眉目间柔和一分,点头道:“当年在水月城,你便进来过。”
想起此事,牧隽视线唰的落在鉴迹的眼帘上,看着他长长眼睫毛,眼睛便觉得痒痒的。
牧隽抬起手,发现竟然连身体都能进来,心中满是惊讶:“你的魂域竟然能进活物?”牧隽掩不住的羡慕,这可比花篱的离天芥高级多了,永生永生跟随,轮回转世都不会消亡,若到了九天之上,便可让魂域自成一界,生灵可在其中生养繁衍,他便可成神。
鉴迹眼眸化成金黑色,只微微颔首:“师妹可是第一个进来的活物。”
牧隽撇撇嘴:“你自己才是第一个,不要给我冠上这种名不副实的虚名,我不接受。”
鉴迹抬手便拍了牧隽的脑袋:“何来的虚名?我自己怎么算?”
牧隽抱着脑袋,恹恹回道:“我错了,师兄大度。”
许是牧隽的认错态度还可以,鉴迹便不再与她闲扯,俯身额头便抵上牧隽的额头,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牧隽懵住了,她眨巴着眼睛,睫毛与鉴迹的睫毛交缠,她诺诺自语:“需要这么近么?师兄你确定没有趁机占我便宜?”
鉴迹金黑色眼眸半息间化成漩涡,眉间‘血’字敕纹光华流转,牧隽神识便被扯进了一片虚无中,鉴迹身着赤金色长袍,长发顺滑垂直的散落在衣摆处,他侧头朝牧隽看过来:“打开你的识海。”
牧隽上下看了一圈,轻声说道:“没想到师兄竟如此风华绝代,是个美男子。”
鉴迹对她之言仿若未闻一般,伸手握住牧隽的手,一转身便踏入了牧隽识海,苍翠的界域中,空空如野。牧隽朝四周望了一圈:“这里便是我识海?”
鉴迹颔首:“或许……”
或许是何意啊?难道被夺舍那个人也有魂域?不可能啊,可是此处与牧隽时常进入的识海完全不一样。要知道前一息她还在藏识海里面的记忆球呢。
鉴迹放开牧隽的手,独自慢慢朝苍****域前行两息,双手捏诀,便见识海一息间风云巨变,他的‘血’敕纹,化成无数个,散落在识海的角落中。
起初牧隽还兴致勃勃伸长脖子寻找,半个时辰过后,她便颇为无奈的盘膝坐下,摸出一卷轴看起来。
又一个时辰过去,牧隽趴在虚无中睡了一觉,醒来便看见鉴迹依然盘膝而坐,便觉得自己实在太没有主人的自觉。
鉴迹既然敢进来自然有其打算,五息后,一道蓝色光团从虚无中窜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个‘血’符文。
牧隽盯着那团蓝色光团,暗自咬牙:“这次定要灭你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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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蓝色光团一出现,漂浮在识海各处的‘血’字敕纹纷纷围拢,让它无处可逃。鉴迹笼着手盯着蓝色光团,忽然侧头看着牧隽:“你可知她是谁?”
“尘沙界域的第一大能侠风称她为楠儿,看侠风的态度,应该是他的情人?”牧隽幽幽回道。
“我乃侠风明媒正娶的妻子,”那蓝色光团传来女子声音,听声便能知晓她对情人这两个字很反感。牧隽心头路掠过一个念头,难道侠风有情人?
鉴迹笼着手盯着那团蓝色光团,淡漠说道:“修者强入识海,潜伏与此,意欲何为?”
那蓝色光团微微顿了顿,便传来笑声:“自然是为了青春,为了长生。”
“修者为何不去魂修?或者鬼修?”牧隽虽然心中恨恨,面上却带着淡笑。
“玉生躯体是每个寿元殆尽苍老修者的梦想,得遇此机缘,自然要争取争取,有何不妥?”蓝色光团晃了晃,掩不住的嘲弄。
“此话很妥,”牧隽点头含着笑,眼里幽光闪烁。
鉴迹双手捏诀,围住蓝色光团的‘血’字符文化成笼框,圈住了蓝色光团,它四处窜动,想要突围,谁知一碰上那‘血’字敕纹,便像触电般,火花四溅,蓝色光团一哆嗦,快速闪开,不敢再靠近,只敢停留在中心位置。
“怎样才算是真正灭了她?”牧隽盯着那血笼中的蓝色光团,眼睛微眯,这一次决不能留下后患。
鉴迹手一招,那血笼便飞了过来,他笼着手,侧眼看向牧隽:“灭了她,你不怕侠风杀到云界?”
“不灭了她,妥么?”牧隽眨巴着眼望着鉴迹。
“不妥,”鉴迹把手中的血笼递到牧隽面前:“你自行处置。”
……………………………………防止盗文………………………………稍后修改…………………………………………
牧隽盯了虚影兽两息,抬手一剑刺了个对穿,那只虚影兽挣扎了三息,便咽了气,红色的血沿着光罩向下流。下一息又有五只扑到光罩上,牧隽发觉体内的灵力在快速减少,心底一紧,这完全超出秘境攻略上介绍。牧隽暗骂一句:什么破攻略,太坑爹了吧!
牧隽手中剑幻化成砍刀,一刀劈过去,劈中两个,血液连着内脏黏在光幕上,一股铁锈的血腥味传来,牧隽忽觉呼吸困难,糟糕,不会晕血吧?!牧隽朝自己的舌尖一咬,摸出容陌送给的橘香锦袋,捂在鼻子上,深吸一口气,神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还未喘上气,便感背后有灵力波动异常,转身一刀,却看见自己的一缕头发,缠上两只虚影兽的脖子,狠狠勒紧,虚影兽伸着舌头,挥着肉刺乱撞。牧隽呆了一息,才挥刀劈成两段,头发染上湿淋淋的血液,缠着半截狰狞的头颅。
牧隽胃紧缩,一阵干呕,那缕头发奇快的松开半截头颅,在牧隽的衣袍上蹭来蹭去,几下就让它蹭了了干净。发梢又兴致高昂冲向,又一只朝牧隽背后袭来的虚影兽。牧隽盯着那缕过于活跃的头发,心底纠结,不知道留一道神识在上面,对不对……
挥刀,斩杀,干呕……
牧隽忘了自己挥了多少次刀,也忘了自己什么时候不再干呕。直到天大亮后,终于未再见一只虚影兽时,才有时间摸出一块灵石,快速的补充灵力,无奈杯水车薪。牧隽一手杵刀,朝阵法外一瞧,呆了两息,外面干干净净。那巨蟒正直着身子盯着自己这边,牧隽扫了一眼脚下,遍地七零八落的虚影兽尸身,胃又开始抽缩,忙用锦袋捂住鼻子。
凝神半刻,牧隽才有精力,把还能摘的虚桂花摘下来。去掉灵隐阵,望了一眼乌藤圈上一张张的虚影兽皮,头皮发紧。隔着乌藤圈,与直着脖子的巨蟒对视五息,牧隽弯腰提起一只虚影兽尸身,试探的问它:“你想要这个?”
巨蟒一见虚影兽尸身头向前探了探,分叉的舌头伸了出来,牧隽把尸身丢给巨蟒,它脖子一伸便接住,不过两息便咽了下去,看得牧隽又开始胃抽筋。见巨蟒又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牧隽异想天开的对它说了句:“我们合作吧!”
巨蟒偏头望着牧隽,不懂她在说什么,牧隽抓抓脑袋,心思一动:一手提着虚影兽,一手拿着一朵虚桂花,把虚影兽朝巨蟒方向伸了伸,虚桂花拿进自己的怀里。巨蟒呆了几息,脖子一扭走了,牧隽泄了一口气。四息后,却见那巨蟒用舌头卷着一朵虚桂花,滑了过来,牧隽一喜,忙把虚影兽丢给它,它头一抬也把花丢了过来。
牧隽用灵力裹住花朵,却发现竟变黑色了,看来这巨蟒的口水有毒,牧隽还是拿出一个盒子单独装了起来。见那巨蟒又要扭身去摘花,牧隽惆怅了,手一挥毁掉乌藤外圈,朝旁边跃出两丈远。巨蟒听见声响,速地回身,直起身子紧盯着牧隽。
牧隽朝自己呆过的虚桂林指指,示意它自己去,又拿着花朵指指巨蟒的那片林子。巨蟒盯着牧隽没动,牧隽慢慢朝那片林子挪步,巨蟒的脖子随着牧隽转动,直到牧隽靠近它的那片虚桂树林子,它才慢慢的滑向牧隽的那片虚桂树林。
牧隽朝十颗虚桂树望了一圈,暗暗心惊,竟连个叶片都没有坏,这巨蟒得多快的身影。牧隽每棵树挑选了几朵,剩下的就让它留在上面,或许后面还会有虚影兽来,就留给巨蟒吧!
装好后,牧隽见那巨蟒直着脖子望着自己这边,便走到空地处,朝它招招手:“我要走了,你自个儿保重!”后退了十几步,转身提气奔上了山梁,牧隽注意到那巨蟒直直望着自己这方,作雕塑状。
牧隽奔进树林,跃上粗壮的一颗古树,盘膝在树干上坐下,布下灵隐阵,才深出了一口气,她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决定就在这里打坐恢复。淡淡橘香若隐若现,笼罩这片天地,牧隽慢慢的凝神静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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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师叔困在了树中,”丹墨的声音若隐若现:“我百年的自由就交给你……”声音消失在脑海,牧隽思虑两息,决定去看看。
转头看了一眼牧正,身形一闪,便出了房间,身形闪现在屋脊之上,循着丹墨留着的印记,穿梭在龙州的大街小巷,路过一间破败院落,看见一只刚产仔不久的黑狗,在她肚皮前三只黑色小狗晃动着头吸奶,在她后退处有一只花白色小狗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牧隽落在黑狗的身边,黑狗伸长鼻子嗅嗅,未见异动,又躺了回去。牧隽蹲在身子,伸手抱起那只花白小狗,伸手轻抚它的柔嫩的身子,直到它断气。
从袖中拿出血笼,举到眼前晃了晃,解除隔绝封印,蓝色光团飘起来,冷冷说道:“你意欲何为?”
牧隽眨着眼,满是好奇的问道:“你若是夺舍成功,他将面对的是另一张陌生的脸,你不会心生芥蒂么?”
“他自不会在乎一张皮囊,”蓝色光团冷笑道:“再说这张皮囊的容貌,与我差远了。”
牧隽点点头,把掌心咽气的小狗放在血笼前:“既然这般,我想你若是用了这张皮囊,他也不会在乎,对吧?”
“你敢!”蓝色光团瞬间蹦起来:“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要……”
后面的话,她只能说给自己听了,牧隽双手捏诀,解开血笼,蓝色光团飘出来,飘进了小狗的眉间,三息后,小狗的呼吸渐渐清晰,它摆动着头,闭着眼四处寻找。
牧隽把它放在母狗身前,它便遵循着本能朝奶嘴爬去,一口含着****,津津有味吸起来。
看了十息,双手再次捏诀,设下封印,一缕灵力进入小狗的灵脉,让它成为一阶灵兽。牧隽要让它活着,长长久久的活着,直到侠风找到它,就是不知侠风会不会在乎它这张皮囊?不过那不是牧隽感兴趣的事情,她一挥衣袖,身形便消失而去。
在她离去十息后,鉴迹出现在院中,他立在墙头,静看着在母狗肚皮前沉沉睡去的小狗,良久勾起嘴角:“这般放生倒有趣。”只是为何选了一只小公狗?
牧隽循着印记来到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立在街尾一处酒馆的门前,望着面前水桶粗的旋梨树,伸手敲敲了树干,勾了勾嘴角。
酒馆简陋狭小,摆放着三张木桌,老板兼职着店小二,正在厨房忙乎,只有靠近门边一张桌上,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脸型方正,眉眼粗狂,络腮胡,此刻他正端着酒杯,看向立在树下的牧隽,咧嘴一笑:“小娃儿,你在看撒呢?”
牧隽侧头,扬眉轻笑:“这树好像成精了。”
络腮男仰头哈哈一笑,伸手一拍大腿:“可不是咋的,昨晚成的精。”
牧隽点头:“难怪……”
络腮男朝牧隽招手:“小娃儿对我胃口,过来陪我喝一杯。”
牧隽便在桌子的另一侧坐下,络腮男抛出来一只酒杯,顺手给她斟满,一挥手:“尝尝,这酒不错,每次路过龙州,总会来此喝一杯。”
牧隽嗅了嗅酒香,醇厚浓烈,不是她喜欢的口味,便推了推杯子:“太烈了,配前辈行。”
络腮男浓眉一挑,伸手拿过牧隽的酒杯,一口饮尽:“小女娃娃,确不能喝烈酒。”
牧隽看向那株旋梨树,淡笑问道:“那树昨夜里成精了,也不知以后化形了是何种模样?”
络腮男斜了那树一眼,满不在意的数道:“大概是个傻不楞球的傻小子。”
“就是不知它能不能熬到化形时,”牧隽低声自语:“若是被人劈了烧火,便可惜了。”
“小娃儿,”络腮男手指敲了敲桌面:“你是那傻小子搬来的救兵?”
“谁?”牧隽装傻。
络腮男白了她一眼:“小娃儿果然深得云华宗精髓。”
“云华宗的精髓是?”牧隽探问,她还真的很好奇。
络腮男扔了一粒青色坚果进嘴里,边嚼边幽幽看着她:“作!”
牧隽噎住,万没想到的一个字,看来这丹墨的师叔对云华宗的印象颇有怨念。
“作在何处?”牧隽好奇的追问。
“那可就多了,”络腮男嫌弃摆摆手:“你们那掌门最能作的一个,回去问他去。”
牧隽点头,前一刻说她对他胃口,这一息又说她作,变化之快犹若风云。
“在树中修行,丹墨修者可真会创新,”牧隽见那树干上若隐若现一张脸,单手托着脸颊:“也不知是不是太常新的传承,若有机会定要去拜访。”
络腮男手指在酒杯一弹,一滴酒朝那张脸飞去,那张脸拼命的闪躲,然而被缚在树干中,躲闪不及,只能被那滴酒击中,隐隐约约传来一声惨叫。
“唉,”牧隽摇摇头:“看来丹墨修者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修行,那肆雀谷中的龙涤只能我独自前去了。”
络腮男酒杯一放,盯着牧隽:“肆雀谷中怎会有龙涤,你这小女娃娃撒谎眼都不眨。”
“难道丹墨修者未曾给你讲过?”牧隽眉头微皱。
络腮男眼一瞪:“那肆雀谷我常去,那片谷底是沼泽,除了会长些不入流的低阶灵草,从未见过什么龙涤。”
牧隽心思微动:看来肆雀谷的印象在龙州这些修者的眼中,早已固定了模样,因此就算有打量的寻灵雀聚集,依然没有高阶修士前去。
相信反而是其他地方的修者,牧隽抿了抿嘴角,把一颗回影石递给络腮男:“前辈先看了这个,再说其他。”
络腮男伸手捏住回影石,神识探进去,两息后在指尖来回的翻转回影石,问道:“这是云华宗的特制?给我来几十个。”
牧隽很想翻白眼,果然是同一师门,问得话都是这般让人无语:“不外卖。”
络腮男撇撇嘴:“云华宗财大气粗,就是忒小气。”
牧隽忽略这句酸溜溜的话,这种咸淡之话,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
“前辈看过回影石中的景象,可知晓那是何物?”牧隽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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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影石中的景象,还有谁看过?”络腮男抬抬手中的回影石,盯着牧隽不错眼。√
牧隽摇头:“此回影石乃我宗门师兄所致,总共就两颗,我借给丹墨修者,可是收了一千上品灵,他还欠着呢。”牧隽睁眼说瞎话,信手拈来。
络腮男斜了一眼门前大树,幽幽说道:“败家子!”
牧隽便见那树干微微颤抖,心生计较,轻声说道:“本来跟丹墨修者约好,要再去一探究竟,可我现在需得带着族兄的尸骨回去故乡安葬他,便只能爽约了。”
络腮男把回影石捏在掌心:“小娃娃的故乡在哪方?”
“在云空下城,”牧隽轻笑,站起身来,朝他单手捏诀一礼:“还请前辈转告丹墨修者,对于这次爽约,我深感歉意,那枚回影石便不收租金,待我事了,再来寻回。”
“那谷底之物我会去探清,这些事儿,你们这些小娃娃就不要插手了,好好修行才是正事。”络腮男咧着嘴笑道。
“前辈所言甚是,”牧隽颔:“那晚辈便告辞了。”
牧隽慢慢走到树干前,单手一礼:“丹墨修者先行修着,待我回来再来寻你。”
树梢摇头,牧隽视若不见,一转身便消失不见。
络腮男盯着树干,眼神冷厉:“哼……这龙州可不是想来便来,想走边走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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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云华宗的另一块属地。”云沧笑眯眯的眨眨眼,牧隽唔了一声,便朝四周瞄了瞄,不知长了多少的古木苍藤纠缠在一起,像松鼠的橘褐色小灵物,后退蹲立在栏杆上,两只小前爪捧在一起不认生的朝云沧讨东西。
云沧递给它一颗红色的练气丹,它嗅了嗅,乐颠颠的点点头,便溜进了树丛里,云沧见牧隽看的欢喜,拍拍她的脑袋:“这种果灵鼠,微开灵智,进化得慢,不适合养在身边,更何况它进不得九霄。”
慢吞吞的随着云沧师伯沿着木径小道走了两刻钟,听他细细告诉自己路边的各种植物,那些是灵植,那些是普通的植物……牧隽细细的记在脑中的识海里。
在三米高的一块界碑上‘九霄峰’三字,仿若多瞧一息就会被拖入那剑光的世界。下面的小字‘神动九霄,剑破长空’六个字,牧隽恍若看见:一身紫衣华服的长男子,髻玉臂相扣,狭长的凤眼淡漠凝望,眉间‘冰’敕纹,他的周围是飘着白雪,脚下是淡蓝色的冰层,双手背在身后,一把蓝色的飞剑立在身侧……他是谁?牧隽望着界碑,竟舍不得从那冰雪的世界里退出来。
“到了,小丫头!”云沧捋着胡子,望着界碑后面的地方,牧隽却只看到了云雾苍茫,云沧看了几息,伸手摸摸牧隽的顶:“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师伯就送你到此!”说罢,还特意的瞧了瞧牧隽的小脸,看她神色平静,欣慰的拍拍她的小脑袋:“拿出你铭牌。”牧隽忙掏出铭牌,便看见云沧的面前漂浮着一块蓝盈盈的玉牌,随即自己手中的铭牌也漂浮到空中,与玉牌一前一后的相对。
云沧双手掐诀似若未动,牧隽却知道这是度太快残影还未完,法决已完,还有一种可能,他用的是神诀。这是牧隽从前世原主的留给自己的记忆中看到的,这应该出窍大君的一大神通。
玉牌和铭牌慢慢靠拢最终融合成一块,铭牌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牧隽的神识里却出现了九霄峰立体的地图,一草一木都清晰无比。云沧牵起牧隽的小手,在她的手腕上套上了一个似玉非玉的镯子,笑眯眯的说:“这是师伯送你的小礼物,好孩子去吧,师伯会随时来看你的。”推推牧隽的后背,牧隽忍不住跨过界碑,还来不及转身道别,便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依然是那条小木径,只是变成了悬在云海之上的浮桥,连着那一边的悬崖。牧隽回头望向来路,却只看见界碑后面是云涛起伏,哪还有什么古木苍藤,牧隽望了几息,便转回头沿着木径朝前走去。
牧隽一步步的慢走,觉这里的灵气比云峦主峰的更浓郁,云海间翻飞着一群群的仙鹤,嬉戏亲呢,却不靠近这条木桥。牧隽竟用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桥的尽头。沿着石板路踏进路边的八角亭台,石桌上立着一位白衣老者,手里托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果子,正笑容满面的望着自己。
走到近前,牧隽才现这老者即是站在石桌上,也只和自己般高。他灰白的胡子眉毛长长的拖桌面上,用木钗挽在头顶的髻也是灰白的,大大的鼻头,差点遮住他的眼睛,整个身子滚圆滚圆的。最让牧隽好奇的是,他穿着一双草鞋,还很陈旧,两只脚背上都有一株俏生生的红色嫩芽。
“老朽参乌久候多时。”他的声音苍老慈祥,牧隽忙见后辈礼:“小修牧隽,乃九霄峰主云霄大君座下弟子。”
“恩,老朽已接到云沧大君的传信,特在此等候。”参乌也不多推辞,笑眯着眼睛望着牧隽:“真是可爱的小娃娃,”把手中的青果子递给牧隽:“山中果子刚熟,让你尝尝鲜。”牧隽伸手接过,翻看一下,青青的像没有成熟的感觉。
参乌示意她吃吃看,牧隽放在鼻端闻了一下,未见什么味道。想了想,用牙齿谨慎的咬了一小块果皮,一股清香刺激着蓓蕾,牧隽忍不住大大的咬了一口,软软的满口生津。
“好吃吧,”参乌像个讨巧的小孩子凑到牧隽的面前:“再过一年后,它红了会更好吃。”参乌朝亭外飘去,牧隽咬着果子跟上。
牧隽朝那云遮雾绕的深山望去,依稀间能看见楼台阁宇,那里就是自己以后生活地方?
“小牧隽想不想去山顶看看?”参乌捋着自己长长的胡子,牧隽朝覆盖着积雪的白色山顶望了一眼,兴奋的点点头。参乌很激动,终于有人可以陪自己去巡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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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云泓家人才辈出,鸿都雄踞北云第一城,大君太过客气。”鉴迹淡淡回道,看不出热络。
牧隽望向老者,捏诀一礼:“云华牧隽见过大君。”
老者捋着胡须的手微顿,笑容微僵,眼神微显纠结:“你师父可是云霄?”
牧隽颔首,老者放下捋着胡须的手,重重的放在桌面上,神情带些阴沉:“久不闻他消息,还以为他轮回转世去了。”
牧隽神色一凝,这话委实不客气,看来云霄与这老头有仇啊,不过师父的尊严还是要维护,淡笑道:“轮回不可知,九重上神倒可期。”
立在一旁作无影人的器宗三人,心头叫苦,生怕他们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遭殃便是自己这些小鱼,心中不免后悔,早知道就不贪静,来这里闲谈。
老头一听,冷哼道:“也要他能跨过天池。”
看来仇有点大,牧隽决定见好就收,便侧头看向鉴迹:“师兄可是要喝酒?”
鉴迹勾起嘴角,带了些许笑意:“不合胃口。”
两人便朝老者一礼:“告辞。”
器宗三人见机朝老者道别,融渎恭敬在桌上放上一块上品灵:“小修告辞。”
三人跟在牧隽和鉴迹色身后出了酒馆,老者气得胡须直翘。
待牧隽一行人出了街头,老者一甩衣袖,坐在柜台后面,半息后,络腮男显出身形,朝老者恭敬一礼:“多谢二叔成全。”
老者捋着胡须冷哼道:“自此一次下不为例,鸿都虽在北云有些名号,但在云华宗面前还不够分量,不管你们在龙州搞什么,切勿牵连鸿都,否则家训可不是拿了做摆设的!”
络腮男身形弯了弯:“小侄鸿程铭记在心,时刻不敢忘。”
老者扫了络腮男一眼,视线落在门口的旋梨树上:“那小子怎回事?”
络腮男直起身,望向旋梨树,轻声微叹:“他是小侄的骨血。”
老者眉头一抬:“为何不带回族地铭记验血?”
鸿程脸色僵了僵:“他生母乃凡俗女子,因此……”
老者盯着鸿程的脑袋两息,咧嘴一笑,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直拍得鸿程身形踉跄:“这些小心机就不要在我面前耍,寻个时机带回鸿都铭记验血。”向外走了两步,又侧头看向鸿程:“泓家的血脉不能遗落在外。”
鸿程低着头回道:“是!”
老者走到旋梨树前,伸手拍了拍树干,轻笑道:“泓家或许可以换个新鲜血脉。”
身形慢悠悠朝街头走去,混入人流……
鸿程直起身,盯着街头人群,面色阴冷,嘴角含着冷笑:“以为我还是年少时那般可欺,哼!”
牧隽与鉴迹走在人群,一边闲逛一边传音:“这样看来,肆雀谷之事牵扯颇大啊。”
鉴迹笼着袖瘫着脸,幽幽回音:“北云泓家那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更不会在别人的地盘上布下此阵,此事多半与太常有关。”
牧隽没有鉴迹那般对云界各方势力如数家珍,各方行事风格了然于心,只是在心中感叹:云界真是修N代满地走。
走了两条街后,跟在牧隽身后的尤嘉,紧走了几步,赶在了前面,朝鉴迹和牧隽捏诀一礼:“上君、大修,小修三人因事先行离去,还请见谅。”
鉴迹颔首,转身带着牧隽继续慢慢闲逛,器宗三人待两人走了十丈远,才转身混入人群中。
而在街边高楼上,临窗的位置上身着显出一位身着藕荷色裙衫的美貌女修,她端着茶杯,盯着鉴迹和牧隽的身形,不错眼的看。坐在她对面的身着驼色长袍男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色间颇为好奇:“情人?仇人?”
女修斜了他一眼:“债主!”
男修单手拄着额,啧啧摇头:“在云界竟然还有能让玉曲欠债的修者,实属罕见,是哪一位?”
玉曲放下茶杯,捏起一块糕点,漫不经心的回道:“确定的说,还是情敌!”
男修面色一愣,伸长脖子,朝人群中看:“你说的可是九霄那位主儿?”
玉曲伸手一拍他头,没好气回道:“你说你也是筑基修为,将来可是要掌管玉家的修者,竟半分稳重都无,我不得怀疑,你不是贿赂了长老殿。”
男修懒懒坐回身子,转动着手中茶杯,满不在意道:“我也怀疑,他们的眼睛定是蒙了灰,那么多的有志之士不选,干嘛要选我这个只爱美人不爱长生的主儿?”
玉曲白了他一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哈。”
男修伸手扯着她袖子,满是撒娇道:“姐啊,小弟我求求你,能不能给老爹说一声,放过我吧,我玉崔就是爱自由的人,什么家族啊,真的不适合,我可以给他推荐更优秀的玉家后辈。”
“既如此,你干嘛不直接去给爹说,给我能算回事啊?”玉曲丝毫不为所动。
“五万上品灵。”玉崔开价。
玉曲淡着脸,丝毫不为所动:“感情你的自由就值五万,也没少嘛。”
玉崔咬牙:“十万!”
玉曲一拍桌子:“成交!”
玉崔……,好像被坑了。
而就在这时,龙州远距离传送阵出来,三位云衣广袖修者,两女一男,刚出大殿,便吸引了路上的行人,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
花篱望着人群,清冷的脸颊柔和半分:终于回到云界,这里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牧菁倒是对此没什么感触,侧头看了一眼花篱,便转身离去。
慕华站在花篱身侧,眼尾轻挑:“云界啊,作为气运之子,这可是你的天下。”说完,便提步跟上牧菁而去。
花篱冷冷看着那两道云衣身影,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许是她才回到云界,气运之子的优势还未显出来,刚走过一条街道,便感觉对面高楼上有杀气,她抬头一看,玉曲端着茶杯,笑眯眯看着她,见她抬头,便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花篱心中暗自吐槽,面上勾起嘴角,抬起手朝玉曲伸出一根中指,便含着笑意,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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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曲被花篱的举动弄的一愣,她不知花篱竖起中指是为何意,但是她知道一定不是好事,暗自咬牙:冤家路窄,相遇有时。
玉崔偏着头看着花篱的背影,又扫了一眼咬牙的玉曲,笑嘻嘻问道:“的确是个美人儿,虽然冷了一些,看着真是赏心悦目。”
玉曲白了他一眼:“你给我消停点,这花篱可不是你能消遣得起,不要牵连她的因果,否则非死即伤。”
玉崔拍拍胸口,脸上笑容不改:“小弟胆小,经不得吓,我等小修,还是远观就好,此等美人还是留给容家表哥去折腾吧。”
玉曲放下杯子,起身一甩衣袖朝楼下走去:“今儿你请客。”
玉崔摸出灵石放在桌案上,忙追了上去,埋怨道:“哪次不是我请,怎么才是今儿个……”
追出大门,只看见玉曲的衣角在拐角处一闪,便没了踪迹,玉崔眨眨眼,摸摸头:“这是想甩掉我啊,我是成全呢?还是不成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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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个传统悠久的修仙世家,在修仙这件事上的传统那是非常讲究的。两岁便开始认字,三岁会写,四岁释字义,五岁入族学,六岁写作文,七岁测试灵根。
七岁族里小孩子的一个分水岭,没有灵根的小孩子要继续留在族学里,学习凡间武学,成为武者,若能进入后天境截杀练气五层以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若你的的运气再好点进入先天境,筑基期都可以一战,当然达到这样境地的人渺渺无一。武者十八岁后,可以选择留在族里分管各种俗事,也可以向家族申请前往凡俗间建功立业、娶妻生子。
在凡俗间生的小孩子,在七岁那年都要带回家族测血脉测灵根,有灵根者就会被引导修真之路。武者可以选择留在族学,或者回到凡俗间,自由度很大。
家族中七岁被测出有灵根者便会转学到贤真阁,有长老们带领打坐引气入体,开始了解另一个世界的习俗规则,各大门派的历史,各大家族的起源,还有哪些天才,哪些是刺头,哪些是可以得罪的,哪些是千万要交好。各门各派,各家族的都有哪些大佬,都有些什么特点,习惯,爱好,或者忌讳之类。散仙有哪些是要注意的,哪些是可以交好的,哪些是恶人等等,就这些就够你嚼一年。
然后开始练习不同基本符文,认识不同的阵法,了解不同的修途,例如剑修,文修,法修,佛陀……
还有大概分类的人修、鬼修、魔修、妖修,当然还有一些旁门的,邪修,淫修之类的。
最重要是开始了解你自己拥有的灵根是什么特性,多灵根的则要了解自己的灵根之间是相生还是相克,才能正确的选择你以后修行之路。
以牧隽的话说,只有你踏入这世界才会知道,它多么的庞大而悠久,又是多么让你热血沸腾,欲罢不能。当然了解的越多你才会走得越从容,至少牧隽是这样感觉的,因此她对于学习这些知识是有着十二万分的热情的。
还有人曾说过,不怕碰到比你优秀的,就怕他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牧隽在这一代的小朋友当中就是这样的人,五百年才出的地级木灵根,却比五灵根还努力,还让别人怎么活,于是这一代的有灵根的小孩子是最努力的,结果也是最喜人的,当然大人们是很满意这种结果的。
他们常常纠结的不是让这些几岁的小娃娃怎么静下心来,而是让他们怎么有心情去外面玩,多去与人接触,多去感受人凡人世界,那些明显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要去看去感受,以后修行时才能顺利渡七劫,灭心魔。
今天是十天一休的外出游玩日,无论是有灵根还是无灵根都要出去,每人一两银子,不能带私房,违者会被惩罚。至于这一两银子怎么花就是你自己的事,可以独自花,可以几个一起花,也可以不花,如果你能蹭到饭的话。
牧隽推开门,抓住飘来的藤蔓,在半空荡了一圈,轻巧的落在地上,双手捏印,房门关上,树屋隐与树影之中。一旁的男孩子满是艳羡的凑过来:“小妹什么时候再让十七哥去你的无名居瞧瞧。”牧正金土水三灵根,十岁练气二层,牧家这一代中男子排行第十七,牧隽六伯的第二子,牧隽瞄了他一眼,提气朝大门飞驰而去,牧正有些傻眼,忙提气跟了上来:“十五妹不要那么快啦。”
“要的就是你赶不上。”牧隽身子跃起直接从湖上掠过,牧正在那边直跳脚,忙转方向朝浮桥奔去,边跑边嘀咕:“看来十五妹还记着仇呢。”在家族大院中,没有筑基以前,任何人不得翻越房顶,所以牧隽很老实的在各个院落间穿梭。
转过一道院门,眼前赫然开阔,这是牧家前殿广场,长两百米、宽一百五十米整个广场用青白玉石板铺就。广场上已好些人,除了一大群小萝卜头外,还有些少男少女们,不过这些人都是无灵根的。有灵根的人无论多差,十岁时都会被要求加入各大修仙门派,寻找自己的机缘,毕竟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当然,你也可以在筑基、结丹无望时,回到家族接受供奉,为家族效力。
牧隽人影刚出现,就听见有人在高喊:“十五妹这边,十五妹这边……”场上的人刷的静止一息,接着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各自刚才的交谈,牧隽伸手抓了抓头皮,忍住自己的掩面逃跑的冲动,面上无比淡定朝人群走。
“十五妹等等我!”牧正从院门口窜出来,牧隽的脚步不停,更有加快的趋势,她怕自己忍不住回身拍死他。一个少女笑嘻嘻的奔过来拉住牧隽的手朝人群中走去,牧隽向年长的哥哥姐姐见礼,双手交握身子微蹲头向右侧偏四十五度,这是凡俗间贵女们常用的见礼方式。在牧家,你灵根好,在资源上可以优先满足你,但是地位确是平等的。
(。)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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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殿第一公子鸿越,北云泓家新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木火天级双灵根,二百七十五岁凝婴,成为上君,现年三百二十岁。牧隽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云华宗有一个金丹期排行榜,鸿越与容陌并列第一,后来牧隽听了一耳八卦,才得知鸿越是一位美男子。
对于美人,牧隽向来比较大度,因此鸿越被她列为自己想要描画的云界七子名单。
不过一直以来都只闻其名,未曾遇见真人,实乃遗憾。如今蓦然听见这位美男子的消息,且跟墨霏失踪有关,怎么不让牧隽惊讶,心头嘀咕,千万不要崩掉。
鉴迹收起地图,见牧隽脸上神情万变,盘膝坐下,凝神静坐,不再搭理她。
牧隽回神,感觉到室内的安静,看向鉴迹见他凝神,盯着他看了两息,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便安静下来凝神。
按照惯例,神识把整座客栈扫描了一遍,未曾感应不妥,布下阵法,安心的凝神。
然今夜注定不是个安宁的夜晚,半夜时分,龙州城南边长街上,奔来一袭黑影,时而隐身时而又灵力不稳显出身形来,血腥味如影随形。
沿街两旁的房屋中,住着各方势力,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查探或者询问,当所有人都在装睡的夜晚里,让黑夜更加静寂而诡异。
那黑影在客栈前显出身形来,他在拼命支撑,踉踉跄跄爬上阶梯,伸手就要去拍打店门,谁知防御罩开启,瞬间弹开了他,落在三丈远的阶梯下。
客栈中居住的修士,纷纷睁开了眼,凝神静听中夜中的一举一动。
牧隽没有睁开眼,而是第一时间神识蔓延了出去,探寻到在黑夜中挣扎的黑影时,心中悚然一惊,是器宗三人行中尤嘉。
脑海中一闪而过在酒馆中遇见他们的景象,腾地起身,又速地安静下来,她静思了半息,神念微动,客栈外一条藤蔓从黑夜中冲出来,卷起黑影,便消失踪迹,这夜又恢复了安静。
而房间中的牧隽正俯身查看尤嘉的伤势,他神识恍惚,嘴里却在反复的念叨:“牧大修……牧大修……”
牧隽眉头拧起,看来这尤嘉竟专是为了寻自己而来。
“他被抽取魂魄,丹田有了裂痕,应该是用了瞬息符逃出来,又因这龙州被封印,他才没被传送走。”鉴迹的声音在牧隽耳边响起。
牧隽撩开尤嘉的法袍,见他胸口的伤痕是被利齿撕咬所致:“师兄之意,这龙州是出不去了?”
鉴迹在牧隽身侧蹲下身来,单手捏诀,一道封印落入尤嘉的丹田:“先封住他的丹田,以免灵力相撞,反而让他丧命。”
牧隽双手捏诀,一道‘生’字符文没入尤嘉的胸口,那伤口便快速的恢复,两息后只留下表面的一团黑血,鉴迹见此,眼尾轻颤:“师妹已领悟‘生’,可喜可贺。”
牧隽斜了一眼鉴迹,不过就是恢复血肉之伤而已,这还是她在妖界那两年领悟到,可惜还不太熟练,主要是修界遇上受伤的修者真的不多,大多都是直接被毁丹田,躯体便若破碎丢弃在一旁,谁还会在意?
两人都估计得太过乐观,两息后,尤嘉开始急促喘息,他无意识抓紧自己的喉囔,想要呕吐,整个身形卷缩成煮熟的虾状,满脸狰狞,而他的眼神呆滞凸起。
鉴迹伸手扯住牧隽向后退出一丈,同一息布下阵法困住尤嘉,确切的说是,尤嘉体内正在涌动的异物。
两人感应到尤嘉的生命力正在快速的消失,他狰狞着脸,朝牧隽看过来,左手伸出来,一块黑色物件掉落下来。
灵力卷起黑色物件,牧隽凝神一看,小片黑色衣摆,上面修着金色符纹,灵力溃散。
抬眼看向鉴迹,他盯着黑色衣摆,微微摇头:“阵法已毁,难以猜测。”
牧隽对防具的炼制也不太熟悉,看不出是由何种材料炼制,不过尤嘉既然拼死带回来,定有其特别之处。
尤嘉还在阵中挣扎,鉴迹双手捏诀,一道金光化成利剑,钻入尤嘉的丹田中,两息后,一条红色触角从尤嘉的口中伸出来,半息后,整个红色触角显出身形,若蛇那般游弋向前,不过是漂浮在半空,红色小眼中闪着凶意。
牧隽双眼微凝,这红色生灵她见过,肆雀谷中的凶戾之力,不过看其行为,应该是进化了。
鉴迹自然也看出了不妥,他伸手抛出一个赤金色罩子,把那条凶戾之力困在其中,那凶戾之力仿若被激怒的凶兽,在罩子猛烈的撞击,张开大嘴撕咬罩子……
牧隽神识探向尤嘉,发现他只是昏迷过去,心中微松,摸出金灵丹,灵力卷着塞进了他嘴中,温养他的丹田,但愿他能早点醒过来。
鉴迹冷着眼望着罩子中的凶戾之力,眉宇间都是阴郁之色:“看来不止肆雀谷中有血祭,这龙州城中也有血祭,比肆雀谷中的更大。”
“血祭,莫非是想唤醒某种上古凶兽,或者哪一位大能?”牧隽自语。
鉴迹看向尤嘉,神色凝重点头:“后者最有可能。”
“难道是太常殿曾经陨落了某一位大能?”牧隽开启脑洞,太常殿成为第一怀疑对象。
“不止,北云泓家也脱不了干系。”鉴迹摇头,绕着赤金色罩子慢慢转动。
想起刚才鉴迹所言龙州被封印,为了验证,牧隽捏诀一道剑信,飞入虚空,两息后又返回,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是真的被封印,只是这般阵法开启时未见丝毫的灵力波动,甚至无一人察觉,至少牧隽和鉴迹未曾察觉,便觉难以善了。
牧隽视线落在尤嘉身上,看着他器宗的法袍,抬眉看向鉴迹:“师兄,器宗和云华是不是都会在陨落的瞬间,传回身前十息的景象?”
鉴迹盯着牧隽眼睛,半息后,微微颔首:“器宗比宗门完善,他们可以利用瞬息符立即缉凶。”
“既然这般奇巧,我们也可以借鉴借鉴。”牧隽对此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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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曾与器宗掌门商量过,要价太高,掌门便回绝。”鉴家伸手弹了弹赤金色罩子。
“……”牧隽瞬间脑补云宿掌门咬牙的模样,心中暗笑不已。
“此刻只有尤嘉前来,那与之同行的融渎和鸢都只怕凶多吉少,那器宗势必会收到消息,他们定会派人前来查探,龙州的异象说不定就能传出去。”
鉴迹笼着袖,不错眼盯着罩子中的凶戾之力,微微摇头:“此阵能隔绝无方界域,布阵修者修为定在大君之上,甚至更高。”
“难不成我们身在龙州中的修士都是血祭的祭品?”牧隽摸出佛珠,递给鉴迹:“天敌!”
鉴迹接过佛珠,又看看罩子中的凶戾之力,眼眸微闪:“师妹如何知晓这佛珠能克它?”
牧隽想翻个白眼给他:“自然试出来的啊,再说佛修本就是世间凶邪之物的天敌,佛珠能克制,师兄为何如此惊讶?”
鉴迹翻转着之间的佛珠,幽幽说道:“可佛珠也最怕血祭之物沾染。”
有吗?牧隽摇头:“不知!”
鉴迹收起佛珠,伸手提着罩子便朝门外走去:“我去寻寻它的归处,你留在这里看看他的情况,若有变故,随时传音给我。”
“师兄,”牧隽抿了抿嘴角,鉴迹回头看过来,便见她淡笑:“安全为上!”
鉴迹颔首,身形消失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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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陷入识海的牧隽,对外面的发生的事儿略有所感,想离开识海,却被识海中的一百零八个透明金色符文记忆球缠住,脱不了神识。当参乌为自己布下藤蔓大钟后,牧隽就静下心来,盘膝漂浮在自己的识海,瞪着围在身边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发呆。
当时牧隽听了参乌说出一木九生后,识海里面的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像暴动般,生生的把牧隽的神识拉进了识海,完全不是参乌以为的那样,自己领悟到什么。牧隽分出一缕神识,引动灵脉,加速的运转大周天,周围浓郁的木灵力蜂拥进灵窍,随着灵脉沉积在下丹田内。
不过牧隽发现,还有至少四分之一的木灵力从灵脉渗出,进入血肉骨骼,进入身体各器官,一遍遍的滋养它们。牧隽跟着在身体内转了一圈,暗想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器官会不会变成绿色。不过这是修士辟谷的方法之一,不同灵根的,不同的心法,不同的修炼都会造成辟谷方法的不同。至少不会像牧隽这样分出四分之一的灵力来滋养身体血肉。
时间慢悠悠的晃过,牧隽在识海里一遍一遍的描摹一百零八个‘木’符文,慢慢的她开始不用描摹,而是可以自己书写。当她会书写第一个‘木’字符文时,外界时间已经过去一年,因为花又开了一次。
或许是因为牧隽第一个会书写的‘木’字符文,是最难那一个的缘故。书写第二个‘木’符文,只能用了半年。后面越来越快,到第三年时,牧隽已能全部书写一百零八个‘木’字符文。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一点一点溢出绿色。
牧隽埋首一遍遍的书写,从最难到最易一百零八个用的时间越来越来少,一个月,二十天,十天,一天,五个时辰,二个时辰,一个半时辰,一个时辰,半个时辰又一刻,半个时辰……
最近一个月之中,牧隽书写一百零八个符文用时始终在三十息,未能再加快一息。记忆球中的金色符文溢出的绿色越来越多,到现在变成了金绿色,牧隽拖着下颚盯着始终围在自己身边的记忆球,苦恼万分。她不知道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能算是领悟,自己的神识才能出识海。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牧隽烦操的在识海里转来转去,把记忆球当着球来踢,反正踢远了,它会自己巴回来。实在无聊,就一遍遍的练习得一百零八个符文时,得的那篇残缺剑诀。每次练剑时,一百零八个记忆球就会随着牧隽翻腾、转身、跃起,如影随形……
四年时间匆匆而过,藤蔓大钟越来越来茂盛,刚开始团子还带着鲜花来看看牧隽,后来它像是忘了牧隽一般,整天跑到霄顶去找冰蛟打架。参乌对此万分不解,一向见冰蛟如天敌的团子,是怎么克服心中的畏惧,团子对此话题总是三缄其口。
轻崆在第一年打通大周天,第四年他十七岁时筑基,他曾给牧隽传信,未得到回信,便知道她在闭关,便自去剑魂秘境闭关。墨霏第二年在师父的引导下,打通大周天,随着师姐师兄外出游历去了。
大长老在云空下城闭关两年,未能打通大周天,无奈之下只得服用,牧隽私下里留给自己的筑基丹,第四年终于筑基成功,自此成为牧家的第四位筑基修士。
老爹未接收‘珍馐阁’,同随后来到云空下城的族长商量,决定先稳稳再说。牧家现在的实力根基,还没有云空下城里面普通的修士根基深。不过老爹倒是跟‘珍馐阁’掌事成了朋友,多多少少对云空下城的现状有了大概了解。
至于墨家和轻家的玉牌,老爹收在妥当之处,现在的牧家去跟两个超级世家接触,完全是自找烦恼。就像乡下刨食去投奔京城王府,最多当个门房。这与牧家的发展规划,背道而驰,虽有牧隽,在她没有结丹前,在修真界还是没有自己的话语权。
戚七和牧众两人因为洗髓丹的缘由,修为可称得上一日千里,借着玉牌进到武殿后,竟交了几个先天境的朋友,常与他们切磋时,参悟了以前不少的修行误区。
牧正牧鸿两人从云空天城回到石奇峰后,就被峰主提溜到身边,当了记名弟子。虽有没有以前忙碌,修行却更加努力,因为他们都知道被选为记名弟子,主要原因是牧隽。若他们自己不刻苦努力,只会给牧隽抹黑,也会让人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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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崔眼神盯着那光球,眼神明明灭灭,玉骨扇一敲手掌:“是我无能,还不能参悟先祖的奥义,若是……”
玉曲摇头:“就算你参悟,依然无济于事,毕竟你才筑基。”
玉崔视线落在玉曲的脸上:“不知慕师叔怎样?”
玉曲唰地起身,眼中微亮:“她和鉴迹都在龙州,定有办法。”双手捏诀,一道剑信便飞了出去,谁知刚飞了三丈,便化成光点消散。
玉曲脸色一冷:“它布下了结界。”
玉崔紧走两步,刚靠近玉曲,便见无数细若发丝的血线从屋外各处缝隙中钻进来,交错成网,玉曲掏出一块紫红色木牌,双手结印,木牌便腾起紫色光罩,罩住了玉崔和自己,那血线便瞬间散开,退散出去,却又在屋外结成血网,密不透风般的浓密。
而在龙州的西南边,牧菁与慕华相对而立,慕华正要伸手去拉牧菁,却被她闪过,她长眉轻皱:“你既然知晓前世种种,就该知晓我们本该是生死仇敌。”
慕华眼中弥漫着伤痛:“那只是前世,与今世何干,前世种种,今世没有一件重来,你何必如此决绝?”
牧菁冷笑道:“大概是因为这一世的我,没有前世那般痴傻,没有为了你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
慕华神色苍白:“这么多年早夕相伴,我以为你早已放下,未曾想你心中竟是这般想我?难道错了一次,便要生生世世都不得翻身,都要被打上烙印?”
牧菁身形微颤,她摇着头,使劲压下眼中的泪光:“我都已放下,时时告诫自己,不要让前世重来。那些年被潜藏在黑暗处的孤独,每每想来,便觉神魂都在撕裂,你让我如何原谅?”
慕华伸手向前,手掌微微颤抖:“对不起,菁儿,那些苦痛我不能替你,以后的岁月中我用整个生命偿还,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牧菁脸侧向一边,看着烛光:“不必了,慕华,前世我不再计较,今生你便放过我吧,今后我们别再相见。”
慕华身形一闪,便把牧菁卷入怀中,紧紧搂在怀里:“你休想!”
牧菁拼命挣扎,却被慕华抱得更紧……
当血线从缝隙中钻进来,慕华双眼化成红日一般,冷冷盯着那些血线,血线便若潮水退去,退出房间十丈远,不敢再靠近半分。
龙州南边酒馆,门前那个大树,被红色细线裹住,树中的丹墨呆呆盯着那些血线,伸出手指轻挑起一根,便见血线绕上他手指,亲昵的摩挲,仿若撒娇一般,丹墨疯狂甩动手掌,想要把血线甩下去,谁知越来越多的血线缠上他,半刻后,他如同那株树一般,被血线裹住。
酒馆中烛火通明,店中靠门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位妙龄女子,黑色蜿蜒而下,散落在血色长裙上,红唇若血,长眉似柳叶,狐眼娇媚,正执杯畅饮,杯中酒若鲜血。
她单手柱额,玉手放下酒杯,伸手扯了扯拖曳在身后血色裙摆,那裙摆化成无数细若发丝血线,飘向夜色。
这长夜漫漫,阳光仿若被黑夜笼罩,黎明被覆灭。
当牧隽三人发现那血线之时,荣阳抬手布下木符阵,十八块木符环绕在房间四周,那血线便绕着房间交织,想要突破穿透进来,然那十八块木符仿若有嘴一般,凡靠近的血线,便被它们吞噬掉。良久后,血线察觉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便只围着,不再靠近。
牧隽神念微动,一粒灵种飘落在窗下的泥土中,两息变成藤蔓,攀援而上,从窗口伸了进来,牧隽一缕神识沿着藤蔓而下,顺着根进入另一株大树,神识便慢慢展开,丝毫未曾惊动那些交错在空中的血线。
神识向下,探到五十丈以下,未曾寻到凶戾之力的踪迹,牧隽便知这次,凶戾之力的来处不是地底,她的心稍安。
小巷败落的院落里,血线席卷而过,只余下一大三小骸骨,另一只未睁眼花白的小狗,正在挣扎着四处攀爬,直到感觉到一只脚,便小声叫唤,扒着那只脚背,不肯下去。
一只玉手抚上它柔软的背,随即被搂进了血色长裙中,顷刻间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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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七?牧隽有些吃惊,十二岁的萝莉居然对二十五岁的大叔感兴趣,美年果然是不分年龄的秒杀。不过,牧隽朝不远处腰缠软剑的婷婷少女示意了一下:“你不怕十姐灭了你?”
听说牧、戚两家准备联姻,戚家是戚七,那么牧家就只有十八岁的牧佳是最合适的,当然未到最后定论,一切都做不得数。牧家有很多女儿,而进入后天境的戚七寿元将近两百年,成亲的两者差个十几二十岁是很正常的,若牧芸对此有所期待也是可以的。
“你不说谁会知道。”牧芸手笼着嘴,声音有了一丝颤抖,顶风作案可是很危险的,特别是十姐牧佳。
“我考虑考虑,”牧隽摸摸下颚,其实自己也想画一幅戚七的,那可是进入后天境三层的武者,大长老说过,戚七很可能以武入道。最重要的是,见过的人不分男女都说,戚七是个美男子。
“怎么考虑?”女子的声音在两人的背后响起,惊得牧芸怪叫一声,唰地蹦出老远,牧隽倒是老神在在,毕竟练气三层的她,神识又足够的强大,牧佳往这边来时就知道了,只是没提醒牧芸而已。
“十姐,”牧隽朝她见礼,稳下神的牧芸也过来见礼,牧佳还礼后,瞄了牧芸那心虚的小脸蛋半响,抬手拍拍她肩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走了。
“十五妹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牧芸哭丧着脸,
“应该……是吧,”看着那张忐忑的小脸牧隽心底隐喻的快乐一下:当你和牧正偷拿我的美男图,宣扬的天下皆知的时候,可知小妹我躲在树屋三天不敢出门,以至于现在看到十二叔的背影,都窜得比风快,就让十姐在练武台好好虐虐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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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师叔祖这次来云峦主峰是为何事?”容陌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必须确定牧隽不是来找师父要云空下城的铺子和庭院。若是的话,他必须今晚找个借口出去游历几年再回来。
“些许小事而已,到藏书阁找些寻常典籍,了解修真界的常识,再去藏功殿中去领取适合我修炼的心法。”牧隽虽不解容陌的心思,但她下意识的未曾提起领取福利的事情。或许明天领取后,再好好感谢一下他,当初对老爹他们的帮助,这是毋庸置疑的。虽然他没提醒自己应该领取云空下城,当然他只是没说而已。
牧隽看时间不早,起身和轻崆一起与容陌告别,容陌站起身见礼送别。待牧隽二人离去后,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端着茶杯陷入沉思。牧隽和轻崆两人慢悠悠的走了一段路程后,才运转灵力奔向藏书阁。
黑夜对于修士来说并不是睡觉休息的提示,他们入定打坐就是最好的休息。牧隽决定今晚在云峦主峰的藏书阁中呆一晚,轻崆自然随行,牧隽对他此举心存感激。她知道轻崆执意跟随,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在修真界行走,那怕现在只是在宗门内,依然需要一个熟悉的人来当向导。
云峦主峰的藏书阁是云华宗建筑最大、藏书最丰富的书阁,就是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鼎鼎有名的。藏书阁共十二层,按照牧隽的身份除了最上面的两层不能进入,下面十层可以随便查阅,当然进入藏书阁是需要积分的,复制玉简更需要积分。有些甚至只能查阅,不能复印。
藏书阁大厅有一个小型传送梯,你需要去几层,就缴纳足够的积分,大厅的修士会根据你缴纳的积分送你去那个楼层。你可以先在大厅的目录墙阅览每一层藏书阁大致的类型,再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楼层。
牧隽站在目录墙面前,仔细每层楼的藏书类型:一楼:修真界的日常新闻趣谈(此楼差不多每一月更新一次)。
二楼:修真各大门派世家。牧隽有些震惊,需要一层楼承装,那得多少门派和世家啊。
三楼:四界。这是对人、妖、魔、鬼四界系统的了解。
四楼:灵植大全,灵矿大全等等。这一楼是专业的基础知识,牧隽觉得自己每一楼都应该去。
……
十楼:大能的心得。
后面的两层牧隽看不到,权限还不到。根据轻崆的介绍,元婴上君才能看见后面两层的目录。
牧隽仔细算了一下,只算进到一到十楼的积分,就需要五十五积分。若是要复制里面的玉简、书籍、图册则更多,牧隽觉得自己的一千积分真的不多啊。
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自己的原计划,牧隽决定自己这次只去四楼和十楼。不过十楼每次只能进一个,轻崆决定自去六楼,看看修真界的法宝谱。牧隽在柜台前用铭牌划好积分,被传送到十层。
睁开眼,牧隽已站在高二十米的书厅内,背后散发着蓝色光柱的传送阵若隐若现,不到几息就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牧隽抬头望着从墙角到房顶四面墙都排满的玉简、卷轴、竹简、兽皮……无奇不有。
沿着书柜转了一圈后,牧隽没有爬上书梯,而是拿出清虚草蒲团,盘膝在书厅的中心位置坐下来:静心入定。神识大开,体内的木灵力高速运转,从墙角慢慢的向上,一寸一寸的去触摸书架上玉简、卷轴……
这个方法是在前世原主留下的记忆中找到,只是那时候她已金丹,到此楼寻找机缘感悟已为时已晚。前世原主并没有留下懊悔不已的具体原因,但是今世的牧隽翻阅那些记忆时,便对此条记忆印象深刻,并牢记与心。
牧隽估算了自己神识的范围,覆盖整个大厅绝对是绰绰有余的。神识已经是第三遍扫视书架,牧隽心底嘀咕,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修为太低了,或者方法不对?心虽生怀疑,但是她的神识带着木灵力依然一遍又一遍的去触摸。
牧隽都懒得去记忆自己究竟扫视了多少遍,每次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遍,可是她不甘心,她确信自己没有理解错原主的记忆,那么又可能真的是自己修为太低的缘故。可是原主的记忆中有这样一句:若当初刚进入宗门时,自己有机会进到这里……虽然后面的话模糊不清,但是牧隽能感受到原主的那种懊悔可惜的情绪是多么的强烈。
既然原主都能肯定刚进宗门就能得到的话,那么自己为何就不行?牧隽告诫自己再来,要坚持……
两个时辰过去,牧隽依然不辞疲倦伸展神识,再一次扫过北墙靠上的位置时,牧隽注意到其中一块玉简动了动,很细微。若非牧隽这次改变策略,四面墙分别用神识查看,这样可以使神识查探更加的精细。
刚查看完西墙,从北墙就发现了不同,牧隽集中神识去感应,那块玉简动作大了一些,牧隽心中暗喜。记住玉简的位置,神识继续沿着原计划,查看过四面墙体,牧隽只感应到了那块玉简的不同。虽有些失落,但是牧隽还是松了口气,爬上书梯,指挥着它到了北面墙体的那块玉简处。
牧隽伸出拿起玉简,细看之下才发现这块玉简的颜色不是寻常的白色,而是淡绿色,边沿更是苍翠色。玉简表面有一道符文,牧隽未曾见过,至少不是三千基本符文中的任何一个。拿着玉简重新在蒲团上盘膝坐下,牧隽静心凝神,神识带着木灵力印上玉简的那道符文。
一息间整个神识就像被无形的力道拽住,识海都被拉扯得变了形,记忆球四处逃散,牧隽一惊,这是神魂将要脱体的状态。她凝神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也不再拼命的想要拽回自己的神识,而是尽量的让自己的神识平和,不带任何情绪慢慢顺着那股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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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乌藤,玉曲想起久远的记忆,脑海中闪过灵寂山那晚,几息间被吸干的火源鸟,凉意从背心窜过,忙伸手扯过玉崔,挡在他身前,朝牧隽皱眉:“这么多年,你还带着这玩意?”
牧隽神念一动,乌藤缩回成灵种,她朝玉曲抬了抬手,掌心悬浮着五颗黑溜溜似鸽子蛋大小的种子,仿若幼童般嬉戏玩闹:“这些便是当年在灵寂谷饮血的种子,因常饮灵血,开了灵智,用起来很是顺手。要不要?看在同门的份上,我可以算点优惠。”
玉曲一撇嘴,从袖中扯出一个储物袋,扔给牧隽,满是嫌弃道:“就知道你是雁过拔毛,不要。”
玉崔从玉曲的身后探出身来,惊讶望着牧隽:“原来是九霄的师叔祖,玉崔失敬。”说完便朝牧隽行了大礼。
牧隽微颔首,正要说话,突然天地震动,漫天的血线仿若被惊扰的池底伏鱼,四散窜动。幽暗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幽蓝色的光撕裂黑夜,隐隐约约有箫声传来,清幽婉转。
“幽冥曲!”玉曲仰头望着那抹蓝光,轻语道:“他来了……”
牧隽心跳快了一息,根据云华鬼域志记载,幽冥曲乃早已失传的上古招魂曲,可越过时间界域召回散落的魂魄。未曾想今日竟有幸遇见。或许……这是寻找牧鸿失散魂魄的契机?
幽蓝色光芒若水侵染一般,一点点驱散黑夜,半空中窜动的血线纷纷避让那片幽蓝光芒,少许的血线窜向城池,又被鬼域霸王花吞噬,天空一片混乱。
突然,夜色中响起一声娇俏的笑声,四处窜动的血线仿若寻找到主心骨一般,冲向半空汇聚成血云,一只玉手从血云中伸了出来,兰花指优雅,仿若晨起仕女着衫般慵懒。
两息间,血云化成长袍,披上玉肩,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从夜色中显出来,长袖一转,娇躯悬空侧卧,曲线必现,玉手执青玉酒壶,若血的酒落入檀口,无边风华。
幽蓝色中漫步走出位头戴峨冠身着青紫色长袍广袖的男子,他身量极为高大,手执黑玉琴箫,蹙眉望着天空红衣美人:“千年了,你还是这般任性。”话语间却掩不住的宠溺。
红衣美人扬唇轻笑,狐眼微撩:“怎么办才好呢?我又杀了你的若儿。”
牧隽随即感应到玉曲和玉崔两人呼吸微有急促,思绪一转,传音给鉴迹:“玉家人?”
脑海里传来鉴迹的回答:“千年前玉家双生女玉笙、玉若与太常殿殿主泓曳大君之间的情事名动云界。而这位便是玉笙鬼君。”
天空中,泓曳大君颔首,仿若无关紧要的小事,垂眸扫向朝龙州城池,复又转头看向红衣玉笙,话语间带了丝无奈:“你刚进阶,何苦惹这一城生灵,平添许多杀孽,到时候在孽池业水待几百年,你如何受得了?”
玉笙身形一闪,出现在泓曳面前,身后红袍随风翻飞,她玉手轻抚上泓曳的脸颊,眼神柔软缠绵,低语轻喃:“千年了,见到你为何还是让我如此心动?”
龙州城中的众人囧囧望着半空旁若无人亲密相拥的两人,心头都在呐喊:两位大君请注意场合!
剧情如此反转让牧隽无语,同时她感应到鬼域霸王花在悄无声息的伸展,可她未曾催生,看来不太妙呀!
荣阳与鉴迹相视一眼,鉴迹身形微移,挡住牧隽,荣阳则罩住玉曲、玉崔两姐弟。
下一息,牧隽听到鉴迹的传音:“龙州危亦,师妹护好自己。”牧隽点头,未曾详询,只暗暗戒备。
不知荣阳对玉曲传音内容,只见到玉曲,朝荣阳行了大礼,把玉崔扯到荣阳身侧,她挺直脊背,身形一闪,移去十丈远,手中出现一个寸长黑色似木非玉的盒子,她凝灵划破手掌,鲜血落在盒子上,沿着符文窜动,盒盖慢慢开启。
天空中,泓曳低头轻吻玉笙额头,低声说道:“我是你的劫!”
话音未落,天地猝然静止,玉笙勾着唇笑容凝固在唇边,似血浪的裙摆保持着翻飞的姿态……
一息间整个龙州城的时间静止,唯有泓曳轻握住玉笙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微微一叹:“可你却是我的难!”
一道白幽幽的光从玉曲手中捧着的盒子中腾起来,那是一只白玉晶莹的骨笛,泓曳垂眸看着骨笛,嘴角微抿:“玉家人……”
突然,虚空中伸出一只玉手握住骨笛,泓曳身前的玉笙化成万千血线四散而去。泓曳凝眉望向莹莹静立在夜空的红衣玉笙:“千年进阶鬼帝,恭喜你了。”
玉笙轻抚骨笛,笑容妍妍,一颗血色珠子在指尖旋转:“这还要多谢你千年的灵血温养。”
泓曳望着那颗血珠,语气淡淡:“你喜欢便留着吧。”
玉笙勾唇轻笑,朝脚下的龙州城环视一遍:“你我缘起于此,缘了于此,算是全了这份因果。当年的驱魂夺躯之恨,今日也一并了结吧!”
“好,”泓曳颔首,神情平淡:“只这一城的生灵勿要牵扯你我的因果。”
“呵……”玉笙眼尾上调,笑容魅惑:“今日你能怜悯这一城的生灵,昔日逐我魂魄夺我身躯时,为何不见一丝怜悯?”说完,便仰头大笑,身后的红袍一息间便占据整个天地,这静止的空间瞬间鲜活起来。
同一息,恢复意识的牧隽深呼吸一口气,仿若溺水般的窒息感慢慢散去,鉴迹等人没了踪迹,只有血浪涌动在天地间,滔天巨浪翻滚朝她扑来。
而此刻她还能立足之地,是布置在周身的灵植阵法隔绝了血浪的冲击,环绕四周的乌藤灵植谨慎盯着涌动的血浪,若有靠近便抽过去,那血浪被抽散,一息间又恢复原状,慢慢侵蚀灵植阵,蚕食牧隽的空间。
牧隽神识延伸出去,刚触及血浪立刻被反弹回来,想起鉴迹最后传音所说的话,看来那玉笙鬼修是准备血祭这龙州城的生灵,只是不知她犯下如此杀戮,云界的修真界会如何处置?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