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妇
作者:绯樱月
正文
上架感言 章一 订婚宴 章二 晋夫人 章三 波斯猫
章四 被算计 章五 安医生 章六 棒杀猫 章七 不解释
章八 新年礼 章九 激怒他 章十 心绞痛 章十一 心疼她
章十二 吃晚饭 章十三 被下毒 章十四 查清楚 章十五 撕破脸
章十六 病发作 章十七 惩恶奴 章十八 背叛他 章十九 下大狱
章二十 不原谅 章二十一 回杜家 章二十二 起冲突 章二十三 严小姐
章二十四 沈夫人 章二十五 二姨娘 章二十六 念旧情 章二十七 张主编
章二十八 反算计 章二十九 责备她 章三十 观游街 章三十一 是误会
章三十二 惹恼他 章三十三 是姐妹 章三十四 释放他 章三十五 真相明
章三十六 阻止她 章三十七 拘捕令 章三十八 心机女 章三十九 下狠手
章四十 带他走 章四十一 逃出城 章四十二 忆往昔 章四十三 被毁容
章四十四 怨恨她 章四十五 她死了 章四十六 沈之望 章四十七 怒斥他
章四十八 信已毁 章四十九 私生女 章五十 当时错 章五十一 被奴役
章五十二 江少帅 章五十三 夜明珠 章五十四 戒毒丸 章五十五 表兄妹
章五十六 蒋督军 章五十七 孟小姐 章五十八 厌恶她 章五十九 照顾她
章六十 心机深 章六十一 秦医生 章六十二 少夫人 章六十三 心上人
章六十四 动手术 章六十五 大哥哥 章六十六 初相识 章六十七 外甥女
章六十八 生嫉妒 章六十九 起争执 章七十 晓病情 章七十一 看穿他
章七十二 女学员 章七十三 新保镖 章七十四 关语桐 章七十五 有起色
章七十六 抑郁症 章七十七 再娶妻 章七十八 起疑心 章七十九 女乞丐
章八十 喜欢她 章八十一 命垂危 章八十二 生怨恨 章八十三 不领情
章八十四 蒋小姐 章八十五 静夜思 章八十六 纳兰渊 章八十七 姻缘错
章八十八 获新生 章八十九 江暖暖 章九十 防备她 章九十一 话说破
章九十二 质问他 章九十三 咬伤他 章九十四 见安琪 章九十五 送厚礼
章九十六 问病情 章九十七 出损招 章九十八 陈怡然 章九十九 韩一鸣
章一百 念亲人 章一百零一 去江府 章一百零二 见鬼了 章一百零三 抵触她
章一百零四 去散心 章一百零五 见许秋 章一百零六 与君逢 章一百零七 做生意
章一百零八 假小子 章一百零九 不是她 章一百一十 被气到 章一百一十一 姐弟情
章一百一十二 认出她 章一百一十三 追回她 章一百一十四 想对策 章一百一十五 杜子璿
章一百一十六 生她气 章一百一十七 做解药 章一百一十八 满身伤 章一百一十九 起内斗
章一百二十 假扮她 章一百二十一 做错事 章一百二十二 望月楼 章一百二十三 纳新人
章一百二十四 离开他 章一百二十五 逼疯她 章一百二十六 她姓江 章一百二十七 生嫌隙
章一百二十八 赌一把 章一百二十九 手废了 章一百三十 打伤他 章一百三十一 愧对她
章一百三十二 有眉目 章一百三十三 自医伤 章一百三十四 小狼崽 章一百三十五 除夕夜
章一百三十六 看烟火 章一百三十七 起涟漪 章一百三十八 真面目 章一百三十九 做恶梦
章一百四十 看医生 章一百四十一 翻旧账 章一百四十二 再相见 章一百四十三 共午餐
章一百四十四 被无视 章一百四十五 逃避他 章一百四十六 看好戏 章一百四十七 手段狠
章一百四十八 欺骗他 章一百四十九 去见她 章一百五 十 赶他走 章一百五十一 憎恨他
章一百五十二 挑衅他 章一百五十三 调查他 章一百五十四 谈合作 章一百五十五 芙蓉镯
章一百五十六 原谅她 章一百五十七 要成亲 章一百五十八 挑内斗 章一百五十九 表心意
章一百六十 不要她 章一百六十一 共枕席 章一百六十二 不掩饰 章一百六十三 不想死
章一百六十四 投奔她 章一百六十五 求原谅 章一百六十六 取报告 章一百六十七 晓病情
章一百六十八 算旧账 章一百六十九 念旧情 章一百七十 走正门 章一百七十一 人跑了
章一百七十二 处置他 章一百七十三 被下套 章一百七十四 原谅他 章一百七十五 冒牌货
章一百七十六 被构陷 章一百七十七 指认她 章一百七十八 亮底牌 章一百七十九 不逞强
章一百八十 徇私情 章一百八十一 明月珠 章一百八十二 有计划 章一百八十三 老嬷嬷
章一百八十四 露马脚 章一百八十五 去找他 章一百八十六 被掳走 章一百八十七 闻噩耗
章一百八十八 巧算计 章一把百八十九 去救她 章一百九十 疯女人 章一百九十一 陪着她
章一百九十二 为她死 章一百九十三 死心了 章一百九十四 表心意 章一百九十五 爱慕他
章一百九十六 钓大鱼 章一百九十七 看女儿 章一百九十八 做羹汤 章一百九十九 诉衷肠
正文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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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读者妹子们,《下堂妇》这个文文从今天起就要上架了,感谢妹子们一直以来对某月的支持,这是某月在起点女生网的第一部作品,有什么不足之处还望妹子们多多留言,给某月一些意见。

    上架之后,或许一些读者姑娘们不再跟着某月的蜗速走了,但某月还是很感谢你们,是你们的每一个点击和收藏鼓励着某月坚持到现在,无论你们是否继续跟文,某月都会更加努力地写出好的故事,等待着你们的继续关注。

    其实这个文是某月去年六月份写的一个短篇,一共才一万七千字,结局蛮悲伤的,男主是晋如霆,女主最后死掉了,里面没有江少这个人,写完只发给了闺蜜看,结果被狠狠地吐槽了一顿,说某月是极品后妈,然后我自己也蛮心疼女主的,纠结了许久,决定加入江少这个人物,把它扩写成了长篇。

    原本想着之悦和晋的感情纠葛就按短篇里最多不超过两万字交代完,让江少早早出场的,结果一时没收住,写了八万多字才让他露面,对此,我也是醉醉哒。

    不少人问我男主到底是谁,我只能非常不好意思地说,姑娘继续往后看吧,最后她跟谁在一起,谁就是男主。

    这个文已经偏离我最初设定的大纲,我原本是想写一个高冷霸气的少帅,结果却变成了治愈系的暖男,不管妹子们喜不喜欢这样的江少,他都已经成型了,没办法回炉再造了,妹子们表嫌弃他呀,不然身为家长的某月会很桑心的。

    还有要说的一点就是,起点和云起的后台是相通的,这个文在云起也可以看到,但因为某月每天都是卡着点更新的,有时候来不及检查就上传了,之后修改的内容云起那里无法同步更新,所以在云起看文的妹子们要是感觉哪里剧情有些跳跃的话,估计就是我之前有改过,以后我尽量不做大的改动。

    另外某月更文的速度很慢,但某月是只勤快的蜗牛,白天要上班,晚上总是码字到十二点,今天上架,万更什么的对某月这个连全勤都没能力拿的苦逼作者来说实在困难,所以某月只能继续保持日更一章不断更,希望姑娘们不要嫌弃也不要抛弃这个文文。

    在这里厚脸皮的求一下订阅,月票什么的。

    最后希望妹子们多多留言,你们的每一条留言都是我码字的动力,无论是订阅还是看盗版的姑娘们,都请在评论区畅所欲言,让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陪着这个文文成长。

    PS:在这里要特别感谢某月的责编樱桃亲对这个文文的推荐和指点,还有就是心の痕,liangyinghui,只爱看书,twinkless,一琳若,W仙儿,此岸彼岸何处是岸,可乐呵呵呵呵,书友160116172856657,增丽,书友160102121632314,keli粒粒等几位读者妹子的留言推荐票和打赏,谢谢你们能喜欢这个文文,么么哒,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跟我提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 订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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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典气派的欧式餐桌前,沈之悦安静地吃着自己餐盘中的食物,餐桌上方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芒,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而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麻木与漠然。

    坐在餐桌另一头的男人拿起餐巾擦了下唇角,他抬眸扫了眼对面的女人,冷冷地吩咐道:“晚上有个宴会,你准备一下,和秋儿一起去。”

    他话音刚落,许秋握着银质餐具的手指不由一僵,继而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个依旧沉默用餐的女人,略有些委屈地问:“姐姐是不愿意与秋儿同去吗?”

    这一边,沈之悦却仿若没听见一般,继续低头吃着东西,丝毫不理会他二人。

    见她如此,晋如霆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喝道:“你是没长耳朵么?!”

    杯子里的红酒被震得晃了晃,沈之悦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对面那个寒着脸的男人,眼中划过一丝茫然,状似疑惑地问道:“爷有何吩咐?”

    晋如霆怒气不减,声音也愈加的冰冷,“晚上七点,车子会来接你们,好好让秋儿教教你规矩,别到时候给我丢脸!”言罢,他便起身,大步出了餐厅。

    “娘,爹爹刚刚好凶。”坐在一旁的小丫头扯了扯许秋的袖子,不满地嘟嘴,“又是大娘惹爹爹不高兴了是不是?”说着,她又回头瞪了沈之悦一眼。

    许秋细心地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汁,又斜眸瞟了眼沈之悦,洋洋得意道:“雪儿乖,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净惹你爹爹不高兴,知道吗?”

    小丫头郑重地点了点头,拉了母亲起身,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雪儿吃饱了,我们快去找爹爹吧。”

    她二人走后,餐厅终于安静下来,沈之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心里堵的难受,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小姐……”丫鬟碧巧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晚上的宴会……”

    “无妨,我应付得来。”她满不在意道,扫了眼餐盘里那卖相不错,却无比难吃的食物,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也没再多说什么。

    .

    梳妆镜前,沈之悦一身裁剪合体的水蓝色旗袍,外罩一件白色狐裘坎肩,头发高高挽起,妆容精致,整个人显得端庄而优雅。

    许秋倚在门口,脸上满是不屑,她唇畔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姐姐就是打扮的再漂亮,也是徒劳,如霆还是一样的不待见你。”

    沈之悦面上并未有任何不快,她接过碧巧递来的手袋,淡淡地瞥了眼门口的女人,“走吧。”言罢,她便越过她,径直出了卧室。

    许秋狠瞪了她的背影一眼,冷哼道:“装什么装,待会儿有你好看。”

    两人在丫鬟的陪同下一起到了府门外,车子已经等候多时。

    司机看到许秋过来,赶忙拉开车门,殷勤地招呼她上车,对沈之悦却是格外冷淡,看向她的目光里甚至带了一丝鄙夷。

    见连下人也如此排挤沈之悦,许秋愈发地得意,对她又是一番冷嘲热讽,但她再一次败给了这个女人强悍的忍功,再难听的话都刺激不到她分毫,这脸皮真是够厚的,难怪当初会做出那么让人不耻的事情。

    车子在一幢气派的洋楼前停下,沈之悦下了车,看着门牌上“杜公馆”三个大字,只觉一阵气血不畅,也在瞬间明白了那个男人一定要她出席的原因。

    晋如霆的专车随之而来,他刚一下车,许秋便走了过去,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身体也主动贴了上去,笑得格外温柔,“还以为你要晚些到呢。”

    “杜公子的订婚宴,怎么好迟到。”晋如霆摘下手套,十分贴心地替许秋整了整披肩,“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

    他话音刚落,杜家老爷已经亲自迎了出来。

    一番寒暄后,晋如霆微凉的目光瞥向沈之悦,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神色有些落寞。

    他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揽着许秋大步走进杜公馆。

    沈之悦微微一愣,继而上前,礼貌地唤了杜老爷一声,“杜伯伯……”

    杜老爷见到她也是一愣,张了张口,眼中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然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下人引她去了宴会厅。

    .

    布置奢华的宴会厅里,宾客满堂,好不热闹。

    众人都谈论些什么,沈之悦完全听不进去,她的目光紧锁着不远处那个意气风发的挺俊身影,只见那人举止优雅,蜕变的成熟而稳重,与他身边那个相貌绝美的女子仿若一对璧人,惹人钦羡。

    三年了,上千个日夜,原来痛苦煎熬的,终究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今日,犬子学成归来,接手杜家生意,是为一喜,杜、严两家缔结秦晋之好,是为二喜。同时,杜家这几年承蒙晋先生关照,杜某人在此恳请晋先生能做犬子的证婚人,还望晋先生不要推辞。”

    台上杜老爷一番致辞后,大家的视线又一致看向晋如霆,当然其中也包括一道对于沈之悦来说并不陌生,却让她有些心慌的目光。

    躲闪间,她的手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握住,“杜老爷言重了,承蒙不弃,那就让晋某和内人共同见证这美好的一刻。”

    他拉着沈之悦一步步走上台,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之悦低着头,紧.咬着下唇不说话,然而晋如霆却不放过她,在她耳边暧昧且残忍地说:“你的老情人要订婚了,难道你就不想对他说点什么?”

    沈之悦在他的逼.迫下抬起头,正对上杜子璿骤然转冷的目光,这样的子璿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温雅如玉的男子,她甚至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用这种冷漠,甚至是厌恶的眼神来看她。

    三年来,她幻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情景,却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他的订婚宴上,还是以如此尴尬的方式。

    她看着他,努力压下心口的疼痛,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一字一句无比诚恳地说:“恭喜你,杜公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二 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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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杜子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伸手揽住身旁女子瘦削的肩膀,“忆珊,我的未婚妻。”他刻意咬重最后三个字,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女人精致的小.脸。

    “你好。”严忆珊大方地伸出手,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晋夫人。”

    沈之悦只觉那声“晋夫人”格外刺耳,却也不得不强颜欢笑,这场戏,总要陪那个男人演下去,他才会满意。

    订婚的仪式很简单,在男女双方的父母以及满堂宾客的见证下,杜子璿亲手为严家大小姐戴上戒指。

    那是一颗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并非价值连城,却是杜子璿母亲的遗物,也是杜夫人生前准备送给准儿媳的信物。

    曾经它短暂的属于过沈之悦,也是她亲手将它还给了杜子璿。

    手下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已痛到麻木,鼻尖更是酸涩的难受,在众人举杯欢庆的时候,她终是寻了个借口出了这令她无比压抑的宴会厅。

    .

    杜公馆后院是个小花园,秋冬季节,除了些四季常青的植物外,其它花草都已凋零,她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路面漫无目的地走着,冷风吹在脸上有些疼,但丝毫抵不过胸口处的绞痛。

    她从手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干吞下去,闭上眼,顺了口气,疼痛略微有所缓解,她索性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过得似乎并不好。”

    不知何时,杜子璿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沈之悦怔愣地看着他,“你怎么出来了?”他可是今天的主角,怎么能随意离席?

    “出来透口气。”杜子璿居高俯视着她冻得有些通红的小.脸,不掩嘲讽地说,“却意外的看到了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只是有点累。”沈之悦心里默叹了口气,不想与他多说什么,“我先进去了。”

    她站起身,刚要离开,手腕却被他牢牢地握住,“怎么?怕他看见?”

    他拉近与她的距离,眸子里有寒光闪过,“你曾经加诸在我身上的屈辱,真的以为我会忘记吗?沈之悦,我这次回来,便是你痛苦的开始!”

    “放开她!”

    一声厉喝传来,沈之悦只看到杜子璿邪肆地弯了弯唇角,同时松开了她的手腕,挑衅地看着大步走来的晋如霆,故作好心地提醒道:“晋先生可要看好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定哪天,她就又攀上了更高的枝头。”

    沈之悦一瞬不眨地盯着他菲薄的唇,他出口的话无疑让她羞愤难堪到极致,他变了,变得阴沉可怕,变得冷酷无情,而她已无力去争辩什么。与他的缘分早在她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散了,多说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的可悲。

    “我的女人,我自会管教,轮不到杜公子在这里说三道四!你婚事也订了,这筵席也该散了,劳烦跟令尊说一声,晋某有事,先行告辞了。”说着,他便拉起沈之悦离开。

    他手劲儿很大,捏得她手腕如断了般疼,挣脱不开,只能跟着他走,而穿着旗袍高跟鞋的她又岂能追上他的脚步,一不小心便崴到脚,摔在了地上,磕得膝盖生疼。

    晋如霆一把甩开她,冷笑道:“不想走是吗?你以为他还是当年的杜子璿吗?在他眼中你就是个贪图富贵水性杨花的贱人!”

    沈之悦没有说话,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越过他,艰难地朝前走去。

    晋如霆看着她狼狈却倔强的背影,并未上前扶她,她本就是个虚荣自私的女人,他当年从杜子璿身边将她夺走,只是为了报复沈威那个老狐狸,她越是伤心难过,他心里就越是痛快!

    回到晋家,沈之悦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想到晋如霆竟然跟着她到了卧室。

    对上他阴鸷的目光,沈之悦有些疲惫地问道:“爷不去歇着?”她的脚崴得不轻,此刻疼得厉害,还真没什么精力去应对他的责难。

    晋如霆大手一挥,重重地将门关上,伸手扯开领带,阴沉着脸说:“你似乎忘记了一个妻子该尽的义务?”说起来,他真的有许久没碰过这个女人了。

    见他眸光不善,沈之悦本能地向后退去,然火气正盛的男人哪容她躲闪,轻而易举地便将她禁锢在身下,毫不怜惜地扯开她的衣服。

    沈之悦只觉肩上一凉,脑子也瞬间清醒,说好听点,她是晋如霆的妻子,实际上,她不过就是他花钱买来的玩物,那么取.悦主人便是她存在的唯一价值。

    闭上眼,她不做任何的挣扎,任由他予取予求,这反倒更加激怒了晋如霆。

    他一拳击在枕头上,怒道:“你就是一块木头,真让人倒胃口!”

    沈之悦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样子与死人无异。

    晋如霆放开她,兀自起身,“看来真要找个人好好教教你如何取.悦男人!”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摔门离去。

    “小姐……”碧巧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到床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姑爷去了许姨娘房里……”

    沈之悦任由她扶着坐了起来,看了眼自己已被撕烂的旗袍,苦涩地勾起唇角,“去准备热水吧,我累了。”

    沐浴之后,沈之悦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洗去了厚厚的胭脂水粉,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与严家大小姐比起来,真的是自惭形秽。

    再一想起晚上宴会的情景,她的心口又是一阵绞痛,踉跄地起身,她急切地去翻手袋里的药瓶。

    端了安神茶进来的碧巧看到她这般失控,赶忙夺下她手中的药瓶,“不要吃了小姐,你每吃一颗,体内沉积的毒素就多一分,巧儿求你了……”

    “我疼……”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咬着牙说,“真的好疼……”

    碧巧跪在她面前,哭着哀求道:“不想就不疼了,小姐能做到的……”说着,她又将自己瘦弱的胳膊伸到她嘴边,“小姐要是受不住了,就咬巧儿,巧儿不疼……”

    沈之悦推开她,颓然地靠在床沿上,闭上眼,有泪水滑过脸庞,她紧.咬着下唇,独自忍受着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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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 波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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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夜未眠,沈之悦早上起来的时候脸色极差,连脂粉都未能掩住眼皮子底下的乌青。

    她到饭厅的时候,晋如霆早餐都吃了一半了,对她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对此,她也不在意,在对方冷冰冰的眼神注视下,默默走去自己的位置坐下,桌上摆放的依旧是不合她胃口的西式早餐,她很讨厌牛奶的味道,也不喜欢吃那单面煎的鸡蛋,最关键的是,每次她的那份早餐都在某人的特意关照下,加足了料,根本难以下咽,而她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在他们眼中,像她这样的人,能得片瓦遮头,三餐果腹,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哪里还有资格去抱怨什么?那样只会让别人觉得她恬不知耻。

    吃着不知被加了什么东西的鸡蛋,她恶心的直想吐,却还是强自咽了下去,赶忙喝了口牛奶,脸色又是一变,那种极致辛辣咸涩的味道搅得她脾胃翻江倒海的难受,眼泪都生生给逼了出来。

    “你怎么了?”晋如霆语气不怎么好地问,却见她低着头根本不理他,他心头的火气便又蹭蹭地往上冒,昨天的账还没跟她算,这一大早的,她倒先装起委屈了。

    “可是早餐不合姐姐的胃口?”许秋关切地看着她,“要不我让人给你重新做一份?”

    “不必!”晋如霆眼神愈发的冰冷慎人,“她若不想吃,就饿着,用不着迁就她!”言罢,他便起身离去,似乎是多看对面的女人一眼,都会觉得无比倒胃口。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秋唇角绽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样?牛奶和鸡蛋的味道还不错吧?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花了我不少心思呢。”她细长的眉峰微微挑起,眼中满是轻蔑,全然不似刚刚温柔恭顺的模样。

    沈之悦手捂着胃部的位置,紧.咬着下唇,许久才缓过劲来,她拿起餐巾擦了下嘴,还不及她开口,便突然觉得鞋面上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一挠,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缩回脚,却见是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她。

    那猫儿有一双晶亮的蓝色眼睛,长得十分讨巧,沈之悦自小就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此刻见了它,想也不想地就欲伸手去抱它,可那猫儿不知怎的,突然喵呜一声,猛地扑向她的脸,她本能地用手去挡,手背便被猫爪抓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小姐……”候在一边的碧巧赶忙跑过来,一脚踢开那波斯猫,拉过她的手,心疼道,“流血了……”

    “娘,她踢我的猫儿……”一边坐着的小丫头气恼地扯着许秋的衣袖,“那是小舅舅送我的礼物,你快点教训她!”

    对上许秋阴沉的眸子,碧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得罪了这对母女,不由大骇,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磕头道:“姨娘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姨娘?”许秋沉声冷哼,缓缓站起身,踩着七寸的高跟鞋一步步朝她走来,戴着耀眼的红宝石戒指的手高高扬起,却在落下时被一只冰凉苍白的手拦住。

    “沈之悦!”她冷眼睨着对方明明很憔悴却波澜不惊的小脸,厉声道,“我教训这不懂规矩的贱婢,你一边看着就好,莫要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之悦不由哂笑,淡淡地反问:“什么叫不懂规矩的贱婢?是因为她踢了你的猫,还是叫了你一声姨娘?”

    许秋被她这一问,不怒反笑,“沈大小姐好气势,我突然想起来了,当初你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条很宝贝的狗,可惜那狗跟错了主子,死得实在凄惨。而我的猫儿可金贵着呢,你那贱婢伤了它,我教训她一顿,这事儿也就算了,真要闹到如霆那里,你以为你讨得到好吗?敢在我面前摆架子,你还真当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提及往事,沈之悦心口又是一阵抽痛,她当然记得她所说的那条狗,那是一只袖珍宫廷犬,很稀有的优良纯种,陪着她和之望一起长大,就像是她的亲人一样。

    在她最困苦无助的时候都没舍得丢弃它,后来它跟着她进了晋家,因为认生,咬了许秋一口,吓哭了晋如霆的宝贝女儿,而被人用棍子活活打死。

    那时,她甚至连一声“不”都不敢说,之望的性命和前程都掌控在晋如霆的手里,除了忍气吞声,她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很厉害吗?”许秋拢了拢自己的刘海,那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式,衬得她一张瓜子脸愈发精致小巧,一身裁剪合体的亮色旗袍,尽显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形,整个人看起来粉嫩水灵的,丝毫不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

    再反观沈之悦,过于暗沉的衣服,显得老气横秋,她年纪明明比许秋小,看着却比她年长许多,也难怪晋如霆会厌恶她。

    再次看了许秋一眼,沈之悦目光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她伸手拉了碧巧起来,“我们走。”

    见她如此,许秋也不阻拦,兀自冷笑着看她们离开。

    一边的晋雪却不乐意了,她抱着那只蓝眼睛的波斯猫挪去母亲身前,皱着小脸,不依不饶道:“娘都不替猫儿报仇,雪儿不喜欢娘了。”

    许秋蹲下身,宠溺地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柔声道:“雪儿乖,这个仇啊,娘报不了,你没看到你大娘刚刚多凶,你得去找你爹爹给你做主。”说着她又望向沈之悦刚刚消失的方向,眼中划过一丝厉芒。

    姨娘?碧巧那个贱婢倒是提醒了她,无论晋如霆如何宠她,但只要沈之悦在,她就永远是个妾室!

    论相貌,家世,那个女人哪点比得上她,更不论她还给晋如霆生了个女儿,许家更是在他一无所有的时候给了他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可他却偏要遵循他父亲的遗命娶沈之悦那个贱人为妻。

    虽说她才是晋府实际上的当家主母,但每每看到沈之悦那张脸,她就如何都咽不下那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四 被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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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快步出了饭厅,走到一处花坛,终于忍不住呕吐起来,她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胃里空空的,只能吐出一些酸水来。

    “小姐……”

    碧巧上前,轻拍她的背脊帮她顺气,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又给小姐惹祸了,这三年来,自家主子受了多少委屈,她都看在眼里。

    小姐一向隐忍,却容不得别人欺负她,每每与姑爷和许姨娘起冲突,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她真的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拖累小姐受苦。

    沈之悦扶着一棵金桂滑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用手背擦去唇角的秽物,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碧巧微微一怔,不懂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疑惑地答道:“奴婢比二少爷小一岁。”

    “都十九了啊。”沈之悦叹了口气,“是该给你说一门亲事了。”

    “小姐……”碧巧猛地惊住,眼圈不由红了起来,“是奴婢做错了什么吗?奴婢会改,求小姐不要赶奴婢走。”

    “傻丫头。”沈之悦抬手轻抚她的面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总要嫁人生子的,我在这个府中虽然没有什么地位,但为自己的丫头讨一门像样的亲事还是可以的,你心里要是有主意了,不妨跟我说一下……”

    “奴婢不要嫁人,奴婢是被夫人捡回府的,这辈子都是小姐的丫头,小姐若是不要奴婢了,奴婢宁愿去死。”

    “巧儿……”见她如此固执,沈之悦只觉无奈,然而还不及她再次开口,便有一丫鬟过来传唤她去正堂大厅问话。

    她早知道许秋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一定会把事情闹到晋如霆那里,却没想到竟然来得这么快,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小姐,姑爷他……”碧巧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她是真的很怕那个冷酷霸道的姑爷,每次他因为许姨娘的事情找小姐问话,说不上两句就要动家法,毫不手软,小姐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

    比着许姨娘,其实她更恨晋如霆,如若不是他的纵容,那对母女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欺负她们主仆,在她心里,那个男人根本配不上她家小姐,若非他算计沈家,小姐又何以沦落到这种地步,二少爷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被送出国,说是去留洋,可那时他才十七岁,一个人流落异国他乡,日子怎么可能好过。

    “不碍事的,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包子稀饭一类的吃食,拿一些去咱们院子里,我很快就回去。”说着,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再不吃点像样的东西,怕她真是要饿晕过去了。

    碧巧哪里不知道她是有意要把她支开,可是又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得照她的吩咐去了厨房找吃的。

    沈之悦到正堂大厅的时候,晋如霆已经等得颇不耐烦了,一见她进来就呵斥她跪下。

    她并未照做,腰杆挺得笔直,毫不畏惧地问道:“不知我犯了什么错,惹得爷如此生气?”

    “你还有脸问?!”晋如霆霍然起身,怒声道,“雪儿不过只有四岁,就算你对秋儿有任何不满,也不应该把气撒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你的心肠真是够狠的!”

    “爷的意思是我打了那孩子?”她目光转向自她进来伊始就一直委屈哭泣的晋雪,那小丫头此刻缩在许秋怀里,抽抽噎噎的,眼睛都哭红了,额角还有好大一片乌青,看着就让人心疼。

    “爷,您别责怪姐姐了,也怪雪儿不懂事,为了一只猫冲撞了姐姐,我想姐姐她当时也不是故意推雪儿的。”

    听许秋如此说,晋如霆又看向沈之悦,想听听她的解释,却见她神情冷淡,眼中还兀自带着一丝不屑,他心头的火气便又冒了上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罔顾秋儿还替你求情,自己却连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你爹娘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沈之悦冷睨他一眼,不疾不徐道:“找大夫给瞧了吗?那伤是真的吗?”许秋不是第一次拿女儿来坑她了,若每次都动真格的,那小丫头早就浑身是伤了,这不是一个母亲能干出来的事。

    这一边,晋如霆还没发话,照顾晋雪的乳娘却突然开口道:“夫人此话何意?当时在饭厅里,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那猫儿淘气跑去了您脚边玩耍,惹得您不快,您便让您的贴身丫头把那猫儿抱去丢掉,雪儿小姐不肯,跟她抢猫儿,您那丫头委实凶悍得很,一把就将雪儿小姐推开,我家姨娘上来阻拦,您还给了她一耳光……”

    “阿秀,住嘴!”许秋大声喝止住她,有些尴尬地对晋如霆说,“爷你别听下人乱讲,姐姐一向大度宽容,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雪儿也已经知道错了。”说着,她又揽着晋雪走去沈之悦跟前,柔声哄劝道,“来,快点给你大娘道歉。”

    那小丫头怯怯地看着沈之悦,果然跟她娘一样的好演技,只听她哽咽道:“雪儿错了,求大娘原谅雪儿。”

    离得近了,沈之悦这才瞧见许秋刚刚一直侧对着她的那半张脸颊红肿一片,明显有被掌掴的痕迹,她对自己倒还真下得了狠手。

    看着眼前这对如此会做戏的母女,早餐那种恶心的味道突然又涌了上来,她忍不住一阵干呕。

    “你这不识好歹的贱人!”晋如霆怒不可遏,手起掌落,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她脸上。

    “小姐……”

    刚一踏进大厅的碧巧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跪着爬到晋如霆脚边,哀求道:“姑爷恕罪,小姐她……”

    “滚开!”晋如霆一脚踢开她,目光阴鸷地盯着沈之悦,一字一顿道,“你可知错了?”

    沈之悦伸手擦去唇角溢出的血,“错?我哪里错了?”她手背上几道猫爪的抓痕触目惊心,可是没有人会在乎她疼不疼,因为她是个下贱不要脸的女人,受再多的伤也是活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五 安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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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看来你是非要我动家法了?”

    一听到“家法”二字,被踢到一边的碧巧脸色蓦地一变,赶忙爬起来,膝行至沈之悦跟前,扯了扯她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之色,晋如霆刚刚那一脚正中她的心口,疼得她一张小脸都紫胀起来,可她已然顾不得对他的恐惧,只希望自家主子能低头服个软。

    否则一旦惹怒这个男人,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记得上次小姐受家法还是三个月前老爷祭日的那一天,小姐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痊愈,根本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折磨。

    “你休了我吧!”

    沈之悦沉默许久之后出口的这句话,无疑更加激怒了晋如霆。

    他伸手毫不怜惜地捏起她的下颌,“休了你?你以为你是谁?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吗?”他满是嘲讽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提醒道,“你只是我养得一条狗,在我还没彻底厌倦你之前,你哪也别想去!”

    他松开她已被捏得青紫的下颌,大手抚上她红肿的脸颊,冷冷一笑,“我知道你不怕疼,鞭子抽在你身上没有用,不如我们换一种方式。”说着,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碧巧,冲一边候着的家丁道,“把这贱婢拉出去,家法伺候,打到她家主子认错为止!”

    “晋如霆……”沈之悦刚一开口,另一边脸颊又被重重地甩了一耳光。

    “你什么身份?敢对我大呼小叫!”

    就这说话间的功夫,那一边,碧巧已经被两个身形高大的家丁拖了出去,院子里也早已备好了专门惩处府中犯了错的奴仆的荆棘条。

    那东西打在身上虽不如棍棒皮鞭那么有力,但那上面遍布的刺头却可以将皮肉翻卷,那种刺痛,沈之悦是切身体会过的,而且当时她还被特意“关照”,用得是沾过盐水的荆棘条,疼得她恨不得立刻死掉。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说她不怕疼,真当她皮糙肉厚,没有感觉了吗?

    “啊……”

    院子里传来碧巧撕声裂肺的痛苦呻.吟,然而沈之悦却好像是被晋如霆那一巴掌给打懵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大厅里一动不动。

    当她终于晃过神来,急急地奔去门口时,却又被家丁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碧巧被押着跪在地上,荆棘条一下下地抽在她已经血肉模糊的背上。

    沈之悦回转过身,颓然地跪在了晋如霆面前,咬着牙一字字地说:“我错了,求爷饶过碧巧。”

    晋如霆坐了下来,接过婢女奉上的茶盏,徐徐吹开那层氤氲的水雾,冷冷地道:“去外面跪着,晚饭之前不许起来。”

    “爷,姐姐她……”

    许秋刚一开口,便被他轻声打断,“你不要再为她求情,她根本不配!”

    是啊,她不配!

    沈之悦心底冷笑,却也没再多说什么,手撑着那光可鉴人的地板有些困难的站起身,踉跄地出了大厅,跪在院子里冰冷的青石板上。

    行刑的家丁得到命令都住了手,碧巧没了束缚,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跪着爬到她跟前,红着眼眶唤道:“小姐……”

    沈之悦抬手替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没事了,回去自己上点药。”

    “小姐,奴婢……”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人强硬地拉走了。

    沈之悦抬头望着阴霾的天空,眼睛酸涩的难受,却硬是强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

    自母亲死后,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要如何去哭了,因为哭也没有用,有些债是要用血去偿还的,总有一天,她会从他们身上一点点讨回来的。

    步入冬季,天黑得愈发早了,沈之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久,她的膝盖已痛到发麻,一整天滴水未进,整个人都有些晕眩起来。

    偏偏在这时又下起了大雨,狂风骤起,冰冷的雨水很快打湿了她本就单薄的衣服。

    她冷得发抖,心口也跟着疼了起来,强撑了许久,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的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突然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心口的位置,她猛地惊醒,正对上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别碰我!”她想也不想地就推开那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了起来,防备地瞪着对方。

    安琪取下听诊器,和颜悦色地解释道:“你不要紧张,我只是帮你检查一下身体,没有恶意的。”

    “我不需要。”沈之悦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安琪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你淋了雨,在发烧,不好好医治,身体会受不住的。”

    “请你出去。”沈之悦声音冷淡地下起了逐客令,她并不讨厌晋府这个家庭医生,只是不想领晋如霆的人情而已。

    “晋夫人……”

    “出去。”

    她转过脸去,不想再理会安琪,晋夫人?好讽刺的称呼,也让她觉得好恶心。

    安琪无奈,只好收拾了药箱出了卧室。

    “她怎么样了?”

    大厅里,晋如霆蹙眉问道,似乎等得很不耐烦。

    “高烧,我开些药,让她按时服下,饮食方面注意一下,不要给她吃油腻辛辣的东西。”

    安琪把药箱交给随行的小护士,拿了纸笔快速地写下处方,递给晋府的下人后,这才看向一直冷着脸的晋如霆,叹了口气道:“既然那么讨厌她,休了就好,何苦要对她那么残忍,旧伤还未好,又添新患,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你折磨死。”

    晋如霆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卧室的门。

    他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安琪知道再劝也没有用,只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才好。

    许秋亲自送了安琪出门,一脸担忧地问道:“姐姐她还好吧?”

    安琪瞥了她一眼,颇为冷淡地吐出一句话,“死不了。”

    许秋皱眉,“安医生是大夫,怎么说话这般不知轻重?”

    “怎么?觉得我有违医德?”安琪唇畔勾起一丝冷笑,“那您可以让晋先生辞退我,另聘一个让您满意的家庭医生。”

    “我可是哪里得罪过安医生?”许秋漂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她总觉得这个叫安琪的女人对她有一股莫名的敌意,让她心里怵得慌。

    “没有,只是想提醒许小姐一句,有的事情做得太过,会砸了自己的脚。”

    “你什么意思?”许秋怒道。

    “晋先生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他不去深究,是因为顾念着你对他的恩情,但若有朝一日,那份恩情淡去了,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言罢,安琪也不管许秋是否听懂了她的话,便招手拦了辆黄包车,带着那小护士扬长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六 棒杀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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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沈之悦手捂着胸口,极力压制着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她每咳一下,心都如刀绞一般的疼,脸上泛出病态的潮红,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

    “小姐,先把药吃了吧。”碧巧放下手中的托盘,拿了水和药给她,“这是安医生特意让人送来的西药,止咳的效果很好。”

    沈之悦吞下一粒药丸,就着她的手喝了口水,好不容易止住咳嗽。

    她拉了碧巧坐下,有些过意不去地问:“身上还疼吗?”这丫头本就受着伤,还要照顾她这个卧床不起的病秧子,真是难为她了。

    碧巧赶忙摇头,“奴婢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反倒是小姐的身体……”说着,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沈之悦却只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她从小跟着母亲习医,自己的身子什么状况,她再清楚不过,早就看开了。

    碧巧抹了把眼泪,起身去捧了一盏青瓷的小盅过来,“这是厨房里送来的,说是给小姐补身子的。”

    沈之悦接过那小盅,掀开盖子,见是一碗鸡汤,明显掺水稀释过的,而碗里仅有的几块鸡肉,也不过是鸡头,鸡脖子和鸡屁股,都是平时丢掉不用的食材。

    碧巧瞅了那鸡汤一眼,忍不住愤愤地抱怨道:“奴婢跟厨房的人说小姐身子不好,需要吃点好的补补,可他们却说安医生有交代过,小姐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权衡之下,就把鸡汤炖得清淡了点。”

    这何止是清淡了点?沈之悦心里不由冷笑,她院子里不像许秋那里有单独的小厨房,除了每日三餐要去饭厅和晋如霆他们一起用餐外,再想吃什么都要给厨房报备。

    可厨房里的人多势利眼,她平时又没有多余的钱去贴补打点她们,再加上她这尴尬的身份和处境,那些人还不可着颈的欺负她。

    她抿了一小口鸡汤,立马又吐了出来。

    “怎么了小姐?”碧巧赶忙拿了帕子给她擦嘴。

    “太咸了,拿去倒了吧。”

    她话音刚落,门口却传来一个极为讽刺的声音。

    “倒了?姐姐这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呀,好好的鸡汤,你不喝,赏给丫头们也是好的,怎么能倒了呢?”某不请自来的女人带着丫鬟仆妇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一连下了几天的雨,气温急剧下降,已经有了冬天寒冷的感觉,沈之悦屋里却还没有供应上炭火,并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许秋微微皱了下眉,显然是不太适应这屋里的低气温,好在她今天穿得也厚实,怀里还抱着那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倒也不觉得冷。

    沈之悦抬眸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今日的打扮格外出挑。

    只见她一身雪白的银狐皮对襟小袄,下面是一件玫瑰红镶嵌宝石的百褶裙,整个人显得娇艳欲滴,煞是好看。

    许秋从她眼中读出了惊艳,甚为得意,优雅地坐在丫鬟为她搬来的椅子上,白皙纤细的手一下下地抚摸着那波斯猫雪白柔软的毛,笑着说:“今年冬天特别冷,好在如霆早一个月前就让人赶制好了过冬的棉衣,请得是咱们江城最好的师傅,怎么样?我今天这身新衣看着还不错吧。”

    “很漂亮。”沈之悦如实回道,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许秋嫌恶地看了她一眼,稍稍往后挪了挪,生怕被她传染似的,但见她止住咳嗽,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了一丝嘲讽,话锋也跟着一转,“不过你这样好的待遇也差不多快到头了,好好珍惜他对你这残存的一点宠爱吧。”

    “你什么意思?”许秋愕然,这女人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说出的话简直莫名其妙。

    沈之悦冷嗤一声,“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这两年他和你父亲的关系可是不怎么融洽,有几次都剑拔弩张,差点撕破了脸。”

    “那又如何?生意场上的事,难免会起些争执,但如霆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我爹当初慧眼识人,对他的提点和帮助,他也一直很敬重我爹,等我给他生下儿子……”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之悦冷冷地打断,“你放心,你不会再有孩子的。”

    “你说什么?”许秋美丽的面容上惊怒交加,抚着猫儿的手没了轻重,不小心弄疼了它,那波斯猫也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爪子。

    “啊……”她惊叫一声,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道触目惊心的抓痕,比着沈之悦上次的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锋利的爪子,你那弟弟还真是心疼外甥女,居然送了这种礼物给四岁的小孩子,要是你女儿不小心惹毛了这猫,那张粉.嫩的小脸上会多出几道爪印也说不一定。”

    “沈之悦!”许秋咬着牙发狠地叫出她的名字,目光却又看向已经跳离她怀里的那只作恶的波斯猫,愤怒地冲下人道,“把那畜生给我弄出去打死。”

    站在一边的碧巧心里一阵恶寒,但也十分解气,这猫敢抓伤她家小姐,就该乱棍打死,可是她突然又想起了小姐以前养的那只袖犬也是因为惹怒了许姨娘而丧命的,便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自家主子,果然看见她面色不怎么好。

    沈之悦确实有些不忍,但也没有阻止,那猫是许秋的,是死是活也不关她的事。

    打发了屋里包括碧巧在内所有的下人出去,许秋这才继续问道:“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沈之悦轻轻一笑,不急不缓道:“你身上的衣服很香,应该是在染料里加了特殊的香氛的缘故吧。”

    许秋不置可否,她每季新制的衣裳都是晋如霆特意找人给量身定做的,无论是料子,款式,颜色无不精心挑选,每一件她都很喜欢。

    “你一直用的是他最喜欢的一款香水,包括你平时用的胭脂水粉里都掺了那种香味。”

    “你到底想说什么?”被她这样一一点出来,许秋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那些东西里都有麝香的成分。”沈之悦淡淡地吐出一句让她无比震惊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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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 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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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许秋怒不可遏,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挑拨离间,如霆怎么可能那样对她,他总是那么温柔体贴,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他说他想要个儿子,将来好继承他的家业,等他们百年之后,雪儿也好有个亲人依靠,不至于被婆家欺负。

    想到这些,她又愤恨地瞪着床上那个可恶下贱的女人,真想撕烂她那张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可以去查,你们许家也有做香料生意,调香师的水平比着晋家也没差多少,他们总不会骗你吧。”

    许秋脸色越来越难看,沈之悦暗自冷笑,继续说道:“你们许家是帮了他不少,但你爹自视功高,对他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总想将他掌控在手心里,眼见着他羽翼日渐丰满,无论是财力,还是声望,都远远超过了你们许家,你爹便明里暗里处处给他添堵,现在还暗中和杜家勾结在了一起,想从中谋得更大的私利,可晋如霆又岂是任他们拿捏的软柿子,他早就开始防备着你爹了,当然不可能让你生下他的继承人。”

    “不是这样的!”许秋揪扯着自己的裙摆,只觉那玫瑰一般绚烂艳丽的颜色竟变得和血一样让她恐惧恶心,然后她又猛地摇头,狠瞪了沈之悦一眼,“你这个贱人很得意吗?”

    沈之悦薄唇微哂,眼中满是不屑,“你有空在这里和我置气斗嘴,不如去问问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会去的,你等着,这次我一定让他将你扫地出门!”许秋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沈之悦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地瘫软了下来。

    将她扫地出门?天知道她巴不得晋如霆能那样做,对这个地方,她真是半点留恋都没有。

    .

    那日许秋离开沈之悦的院子,果真去找了人查证,然后和晋如霆大闹了一场,她一改往日的温柔大度,变得咄咄逼人,一定要那个男人给她个说法。

    两人一句没谈妥,她便一气之下,带着晋雪回了娘家,丝毫不顾及晋府的体面。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是想哪个女人在知道自己的丈夫暗地里算计着让她无法再有身孕,都会受不了的。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晋如霆一把抓起还卧病在床的沈之悦,怒视着她平静漠然的小脸,这个女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怒火。

    “实话而已,我讨厌麝香的味道,谁让她在我面前晃的。”

    她的回答无疑是在火上浇油,晋如霆大手上移,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找死吗?!”

    他的手劲很大,沈之悦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唇角却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晋如霆猛地惊醒,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他杀了她,这个女人当真是恨毒了他,居然想用她自己的性命来算计他。

    从杜子璿回国伊始,杜家就一直盯着他,总想寻出点他的错处来,如果他真的失手杀了她,杜子璿还不咬死了他不放?

    虽说他也不怕打官司,但这个女人要是真死了,他会少很多乐趣的。

    还是莫要冲动的好,他冷哼一声,松了手,沈之悦又重重地跌回了床上。

    “你想挑拨我和许家的关系,让杜子璿渔翁得利是吗?他是许给了你什么,让你为他这般死心塌地?”

    “我爱他。”沈之悦手捂着胸口,喘着气一字一顿道,“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沈之悦!”晋如霆手忍不住高高扬起,却又生生顿在半空中,因为她那双眼睛里毫无惧色,有的只是浓浓的讽刺和轻蔑。

    她凭什么这样看他,她明明低贱的如墙头的烂泥,却又如此的骄傲倔强,简直自讨苦吃。

    可是这一刻,不知为何,他竟真的有些下不去手。

    颓然地放下手,他再次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说便出了卧室。

    她爱杜子璿?他不由好笑,女人还真是善变呐。

    他们也曾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她说过她喜欢他,长大了会嫁给他的,可就是因为晋家垮了,他一夜间变得一无所有,她就变心了,爱上了别人。

    好啊,她不是爱杜子璿吗?那他就偏要拆散他们,三年前她没有办法嫁给杜子璿,现在他同样也不会让他们重修旧好!

    “小姐……”

    碧巧在晋如霆走后回到卧室,上上下下地将沈之悦打量了一遍,见她除了脸有些红以外,并没有其它异样,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她扶着沈之悦重新坐好,拿了软枕给她垫在后面靠着,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说姑爷是真的不想许姨娘有孕吗?他明明那么宠爱许姨娘的,怎么可能……”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嘴,暗道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能在小姐面前提那两个人的事情,这不是在给她添堵吗?

    沈之悦懒懒地靠在床头,微阖了双眼,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确实是不想让许秋有孕,但这却是为了她好。

    许秋天生骨盆比着常人狭小,生晋雪的时候十分凶险,差点难产死掉,后来又调理不当,导致骨盆变形,根本无法再分娩,晋如霆不想她难过,这才让人在她的常用之物上动了手脚。

    那麝香的剂量下的恰到好处,对她的身体没有其它的副作用,而且她自生下晋雪以后便落下了偏头疼的毛病,少量的麝香抑制这种症状很有效,可以说晋如霆是对她用心良苦。

    奈何这个女人太偏执蠢笨,而晋如霆又向来不喜欢解释,是个总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即便是被心爱之人误会,也懒于多费唇舌去给自己找借口。

    当然,沈之悦也没指望这点小把戏就能离间他们,她只是单纯的想给许秋点颜色!

    那个女人总是在人前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模样,如那日一样的歇斯底里还真是难得一见。

    而且这样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许家对晋如霆只会更加的不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 新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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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秋回娘家不过三天,晋如霆便备下丰厚的大礼亲自上门去接她,算是给足了许家面子。

    许秋心里虽然生气,但被母亲一番说教后,只得顺着台阶下,带着女儿回了晋府。

    晋如霆也意识到那件事自己做的欠缺考虑,遂耐心地跟她解释,对她愈发的温柔体贴。

    而许秋私底下也看了很多有名的大夫,得到的都是一样的结果,便也明白了晋如霆对她的一片苦心,两人冰释前嫌,竟比着之前还要恩爱和睦。

    对此沈之悦也不在意,只安心待在自己的院中养病,似乎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一样。

    时近腊月,天气愈发的寒冷,一向畏寒的她更是鲜少出门。碧巧怕她一直待在屋子里闷,一大早便去折了新开的红梅给她。

    两个人正在房间里摆.弄梅花,有邮局的人送来了一封信和一个大大的包裹。

    沈之悦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终于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迫不及待地拆开来看。

    “少爷都说了什么?”碧巧也凑了小脑袋过去,巴巴地瞅着信上的内容。

    “说是快到圣诞节了,寄了礼物给咱们。”沈之悦戳了戳碧巧光洁的额头,“鬼丫头,我都把你宠坏了,瞧你这没规矩的样子。”

    碧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问:“圣诞节是什么?”她好奇地瞅着那个扎着蝴蝶结的漂亮包裹,还有她的礼物耶,二少爷待她真好。

    “是洋人的节日,就像咱们的除夕一样。”沈之悦边说边动手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整套的洋装,衣服,鞋子,帽子等一应俱全,其中还多出了一副浅碧色的手套。

    碧巧开心地接过那副属于她的手套戴上,很暖和,也很漂亮,她喜欢的不得了。

    沈之悦拿起包裹最里面放着的一瓶西药,眼角微微有些潮意。

    “姐姐,再等我半年,很快我就能回到你身边了。”

    她将那几张承载着浓浓思念的信纸贴向心口的位置,仰起头,努力逼退即将决堤的泪水。

    之望,她最亲的弟弟,她可以没有爱情,只要她唯一的亲人能好好地活着,她受再多的折磨也是值得的。

    “你那弟弟还真是有出息!”

    不知何时晋如霆走了进来,他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桌上的东西,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厉,“拿着我供他读书的钱,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沈之悦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说起来,自许秋回来以后,他都有一个多月没有踏进她的院子了,这一来便是要找她的麻烦,果真是容不得她好过太久。

    她微微垂下眼睑,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那瓶西药藏于身后。

    只是她这个小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晋如霆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你藏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屋里的人听清,然而沈之悦却低着头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他一把扯过她背于身后的右手,见她手中攥着一个西药瓶子,“这是什么?”

    “姑爷……”

    碧巧刚一开口,他反手就是一巴掌,“主子问话,何时轮到你一个下人多嘴了?!”

    “巧儿……”

    沈之悦挣脱开他的钳制,心疼地抚上碧巧有些红肿的脸颊,“你太过分了。”

    她回头愤怒地瞪着晋如霆,“我的丫头我自会管教,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晋如霆不由好笑,“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你还是没学乖,总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

    沈之悦眼神微微一变,她很清楚,一味地顶撞这个男人,只会换来他变本加厉地羞辱和责难,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碧巧却会被她连累,一个下人的命,在他眼中根本贱如草芥,惹怒他,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我没有。”她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愤恨,态度恭顺谦卑道,“巧儿年幼不懂事,坏了爷的规矩,之悦代她向爷赔罪,刚刚顶撞爷,是之悦不对,之悦甘愿受罚,还望爷能饶过巧儿这一次。”

    晋如霆冷冷地哼了一声,不悦地朝她伸出手,“把那个给我!”

    沈之悦眸色又是一变,更紧地攥牢了手中的药瓶,但在对上他凌厉的目光后,不得不妥协地交给他。

    晋如霆蹙眉看着白色药瓶上那密密麻麻的洋文,说是静心安神一类的药物,但看这女人刚刚的反应,铁定有鬼,果然还是不安分呐!

    他刚想说什么,但听下人来报:“爷,车已经备好了。”

    晋如霆看了下怀表,差不多该出门了,正事要紧,就先不跟这女人计较了。

    待他离开,沈之悦赶忙拉碧巧坐下,看着小丫头已高高肿起的脸颊,她心疼地问:“疼吗?”

    碧巧摇了摇头,“不疼。”她反握住沈之悦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之色,“那药,姑爷知道了怎么办?”

    “没关系。”沈之悦轻声安慰道,“那本也是他所希望的,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 激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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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晋如霆有应酬不在府里,吃过晚饭,沈之悦早早地便睡下了,约摸后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中,她突然感觉到身体被人大力地拽了起来,睁开眼,对上的是男人愠怒铁青的俊脸,他手里拿着早上那瓶西药,厉声质问道:“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意识渐渐清明,沈之悦语气颇为平静地反问道:“爷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何必再问我?”

    她话音刚落,便被他狠狠地甩了一耳光,“你这个贱人,难怪三年了,你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原来是故意的,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他下手很重,沈之悦被他打得偏过脸去,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床柱上,立刻肿了起来,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伸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依旧毫无畏惧地看着他,“一个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我为什么要生下他,让他遭受世人的耻笑?”她这一辈子已经被这个男人彻底毁了,怎么可能还会为他孕育子嗣,而他如此厌恶她,又岂会善待她所生的孩子?

    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一句话让原本盛怒的晋如霆突然冷静下来。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花钱买来的玩物,玩物是没有资格为他孕育子嗣的,即便她顶着晋夫人的头衔,但明眼人都明白那只是他对她变相的羞.辱,所以三年来,她一直无所出,府里的人也从未议论过什么。

    这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今天,当他从安琪那里知道那瓶药的效用时,便怒不可遏地想要立刻回府找她问个清楚。奈何宴会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其间还碰上了她的老情人。

    现在想来,这个女人怕是还期盼着能和杜子璿破镜重圆呢,而且她早就知道许秋不能再生育,却背着他服用那种药,分明是在报复他,他又岂会让她如意!

    他邪佞地勾了勾唇角,大手一扬,沈之悦只觉肩上一凉,寝衣已被他扯开,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整个人已被他压在了身下,那双大手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鼻尖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她猛然惊醒,极力挣扎起来,“不要……”

    “由不得你!”

    一句话已将她逼入死角,断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一次,他整整折腾了她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才放过她。

    穿好衣服,晋如霆扫了眼床.上如残破的木偶般麻木的女人,冷冷地警告道:“你不想给我生孩子,我偏就要你生,你大可以继续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你承受得起我的怒火!”

    一连着几日,晋如霆晚上都会来沈之悦房里,却从不留宿,她就像是泄.欲的工具一样任他肆意索取,每次完事后,她身上都遍布着大.片的淤青,看得碧巧眼泪直掉,小丫头双手紧捏成拳,愤愤道:“姑爷太过分了!”

    沈之悦无所谓地笑了笑,“你去准备一下,待会去给我娘上坟。”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苍白憔悴的脸,沈之悦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打开脂粉奁,开始细细地上妆。

    .

    冬日荒凉的山坡上,一座坟头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那便是母亲魂归之处。

    沈家败落,父亲旧疾复发,不治而亡,亲戚朋友都对他们母子三人避而远之,母亲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却被街坊邻里恶意中伤,将她逼.迫致死。

    而族人竟然轻信那些流言蜚语,认为母亲不.忠不.贞,不许她入葬祖坟,无奈之下,她们姐弟只好将母亲葬在这里。

    “还以为你日子过得太安逸,连你.娘的忌日也不记得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碧巧循声望去,不由瞪大了双眼,她扯了扯自家主子的衣袖,轻声唤道:“小姐……”

    沈之悦下意识地转身,正对上男人冷漠嘲讽的目光,她身体蓦地一僵,涩然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杜子璿薄唇微哂,大步朝她走来,而她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去,才一步,手腕便被他抓.住。

    “呃……”

    他手劲儿很大,她吃痛地呻.吟出声,秀眉紧蹙。

    杜子璿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强拉过她的手,不顾她反抗地撸起她的袖子,果不其然,那上面的伤痕触目惊心。

    他不掩嘲讽地说:“晋先生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

    沈之悦抽回自己的手,淡淡地说:“时间不早了,如果杜公子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见她要走,杜子璿大步上前,堪堪挡住她的去路,“你要不要回到我身边?”

    一句话,让沈之悦的心猛地一震,可很快便又溢满了苦涩,三年的时间,很多东西都已改变,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日暮西斜,天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早上热闹的街道,此刻已稍显冷清,沈之悦拉紧了大衣的领子,手抚上胸口的位置,那里又隐隐地抽痛起来,即使化着厚重的妆容,她的脸色看着依旧有些苍白。

    “奴婢还是去叫辆车吧,天气这么冷,小姐的身子受不住的。”

    “不用。”沈之悦摇了摇头,垂眸看着已微微泛白的地面,喃喃自语道,“小时候我最喜欢下雪天了,之望也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好想他。”

    “小姐……”碧巧看着她单薄落寞的背影欲言又止。

    沈之悦也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去,风很大,吹得她脸颊生疼,可即便如此,她也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她不想回到那个让她无比压抑的地方,然而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又岂会轻易地放她自由。

    走了许久,沈之悦回到晋家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卧室的门,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她抬头,正对上男人锐利阴鸷的目光,他的脸色比着往日还要冷上几分。

    “你还知道回来!”晋如霆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眸光冰冷慎人,“说!你今天见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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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 心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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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随手关上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不答反问道:“你爱许秋吗?”

    晋如霆脚步微顿,本就不佳的脸色愈发阴郁起来,“你问这个作甚?”

    “你在最落魄的时候与许秋相识,这一路走来,无论贫穷与富贵,她都对你不离不弃,还为你生了一个女儿,许老爷亦是对你诸多帮助,可以说是没有许家,就没有今天的你,想是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必然不一般,那你何不将她扶正,让她做你名正言顺的妻子。”

    “说到底,你还是想让我休了你?”晋如霆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俯视着她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她眼中平静无波,竟不带一丝的感情,这更加激怒了他,让他恨不得将她撕碎了才解气。

    “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不是吗?三年了,你对我爹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

    沈之悦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厉声喝住,他伸手毫不怜惜地捏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小.脸,直视着他怒火中烧的眸子,“想我放过你,好让你去找杜子璿吗?沈之悦,你还真给你爹长脸,好得你也是书香世家,名门闺秀,现在居然上赶着要给别人做妾,真够贱的!”

    他出口的话愈发刻薄伤人,沈之悦此刻却无力与他争辩什么,心口处的绞痛感加剧,她咬紧了牙关,努力压制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额上很快便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

    “怎么不说话?”

    她的缄默无疑是火上浇油,晋如霆大手一紧,力道重的仿若要捏碎她的下颌一般。

    沈之悦终是受不住地痛呼出声,脸色惨白如纸,她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地瘫软下来。

    “你怎么了?”晋如霆这才察觉她的反常,赶忙伸手去扶她,然而动作还是晚了一步,他只听到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怎么样了?”

    卧室里,晋如霆脸色阴沉,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不过是受了点风寒,怎的过了这么久,她的病还没好?

    安琪一边整理医药箱,一边说:“尊夫人有很严重的心绞痛,病因是什么暂时还无法确定,明天最好让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细致的检查。”她抬头看了眼一脸阴郁的男人,稍顿了下,又转眸看向立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小丫头,问道,“夫人平时都吃些什么药?”

    碧巧低下头,支吾道:“就是一些……一些普通的止疼药……”

    “能拿一些给我吗?”她向碧巧伸出手来。

    “这个……”

    碧巧不知所措地绞着衣角,犹豫不安的样子惹得晋如霆十分烦躁,他大声冲她吼道:“还不快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她此刻脸色异常的苍白,眉头紧锁,似乎连睡梦中都是那么痛苦。

    心绞痛?她什么时候有这毛病的,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到底是他粗心,还是她隐藏的太好?

    沈之悦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她睁开眼,视线却有些模糊,头也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

    她伸出手,努力地眨了几下眼,才将自己的五根手指看清楚。

    “夫人你醒了。”一个丫头端了饭菜进来,态度竟比着往日恭敬了许多。

    沈之悦坐起身来,疑惑地看着来人,“碧巧呢?”

    那丫头眼中闪过一抹鄙夷之色,面上却依旧恭顺道:“碧巧没把夫人伺候好,被爷关进了柴房,等候发落。”

    “你说什么?”

    沈之悦一急,胸口处又疼了起来,而她也顾不得许多,不等那丫头回话,她便下了床,赤着脚直奔门口而去,不料却迎面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晋如霆也是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便拉住她的胳膊,硬将她拖回床.上,他冷眼瞪着她,“收拾一下,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沈之悦扶住床沿,微微有些喘,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有病不治,你想死吗?”晋如霆愈发火大,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这不是正合你意?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你不就是想要我沈家家破人亡么?”

    她这番决绝的话让晋如霆整个人都僵住了,三年来,她总是逆来顺受,无论是他的羞辱折磨,还是旁人的鄙夷嘲讽,她从不在乎,脸上总是一成不变的麻木与漠然。

    他讨厌这样的她,所以他极力地想要打破她心底的平静,哪怕是让她恨他也好过两人形同陌路,这样至少她的心里还是存有他的。

    可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幼稚,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愚蠢可笑。

    “我从没想过要你死。”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大衣强行给她穿上,又不顾她挣扎反抗地将她抱起来大步出了卧室。

    到了医院,除了沈之悦,其他人都被要求在检验科外面等候。

    “去到床.上躺着吧。”安琪准备工作就绪,着手就要给她做检查。

    沈之悦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并未照做,只淡淡地开口道:“不用了,小毛病而已,安医生开些止疼药给我就好。”

    安琪睨她一眼,也不再勉强,她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八年前是不是中过蛇毒?”

    沈之悦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摇头否认,“没有。”

    “请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安琪声音不由高了一度。

    沈之悦抬眸迎上她审视的目光,神色寡淡如常,“既然安医生已经知道了,就请不要多嘴,我只想安静地度过剩下的时日。”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安琪猛地站起身来,居高俯视着她平静淡漠的眸子,怒道,“你是想报复他吧,你想要他永远记住你,你想要他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中对不对?”

    “你想多了。”沈之悦轻揉了下眉心,脸上现出浓浓的倦意,“我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他今后如何都与我无关,反倒是你,既然那么在乎他,就直接告诉他,和许秋比起来,你更适合做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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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一 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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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怔怔地看着沈之悦离去的背影,那么单薄瘦弱却又倔强的让人心疼。

    她唇畔不由勾起一丝苦笑,默默守候那个男人这么多年,她也很想跟他表明心意,可有些话一旦点破,她怕是连做他朋友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还好吧?”晋如霆一进来便看到安琪脸色凝重地坐在那里,心里顿感不妙,他大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问道,“很严重吗?”

    “嗯。”安琪也不瞒他,实际上也瞒不了多久,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化验单递给他,“这是昨天那瓶药的化验结果,里面含有多种慢性毒药,会使人上瘾,比鸦.片还难戒除,她应该服用很久了。”

    “你是说她一直在服毒?”晋如霆不置信地看着安琪,手里捏紧了那张化验单,那个女人是疯了不成?

    “虽然是毒药,但止疼的效果很好,三五年内也不会要人性命,而她的心绞痛发作起来,常人根本无法忍受,所以……”

    “有没有办法治好她?”晋如霆强自镇定下来,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

    安琪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太晚了,这药她也停不下来了,另外,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受.孕,她无法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而且,她体内沉积的毒素太多,胎儿的成活率很低,即便怀了孕,生下来也可能会是畸形儿。之前你拿来的避.孕药……”

    话到这里,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了,因着眼前的男人脸色发青,眼神复杂的让她分辨不出那里面蕴藏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相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不冷静的他。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不爱那个女人,只是固执地不愿承认,她从来不在乎他有多宠爱许秋,却是发了疯地嫉妒沈之悦。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自嘲,好得她也是留过洋的新时代女性,竟然会如此痴恋一个有妇之夫,说来还真是惭愧。

    晋如霆回到车上时,沈之悦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没有上妆的她,脸色苍白憔悴的让他心里隐隐地一阵抽痛。

    以往她总是化着很精致的妆容,从不以素颜示人,现在想来,那并非是她有多在意自己的容貌,而仅仅是为了掩饰这憔悴的病容。

    他伸手想要替她抚平翘起的鬓角,却在看到她下颌上明显的淤青时,大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最终讪讪地放了下来。

    那是他昨晚的杰作,他下手还真是没有轻重,当时她一定很疼吧。

    “走吧。”

    他淡淡地吩咐司机开车,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却闪现了他们幼时的情景,那段他刻意去遗忘却如何也忘不掉的美好时光。

    他记得小时候的她很是活泼爱笑,每次他随父亲去她们家乡下的茶园做客时,她总是会甜甜地叫他如霆哥哥,会拉着他的手漫山遍野地跑着玩。

    她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笑起来梨涡浅现,好看极了,他亲手编了花环戴在她头上,她开心地说长大了要做他漂亮的新娘子。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美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什么她要背叛他爱上别人?

    车子转弯时,他突然觉得肩上一沉,回忆戛然而止,他睁开眼,发现她竟滑靠在了他肩头,困极的她,丝毫没察觉到这点,犹自睡得昏沉,许是有些冷,她本能地瑟缩了下身子,小巧的鼻头微皱了下。

    她的大衣已经有些破旧,似乎还是前年订做的,领子和袖口都磨平了,这么寒冷的天气里,穿着一点都不暖和。

    回想起来,她一年四季好像就那么几件体面的衣服,也只在陪他出席宴会时才会穿,平时都是衣着朴素。逢年过节,连府里的下人都能得两套新衣,偏就她什么都没有。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许秋明面上对她恭敬有加,私底下却处处给她使绊子,在吃穿用度上苛待她。但念在许家对他有恩,只要许秋做得不太过分,他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跟她计较。

    可是今天,他看到沈之悦这个样子,心里却是一阵发酸。

    他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多么地怕失去这个女人。

    三年来,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就算她的父亲有错,他也不应该将那些怨气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

    “小姐,该喝药了。”

    沈之悦放下手里的书,沉默地接过碧巧端来的汤药,却并不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摆放的盆栽前,抬手将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滴不剩地全部倒进了花盆里,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重刺鼻的中药味儿。

    “小姐……”碧巧欲言又止,想劝她,可也知道没有用,她根本听不进去。

    沈之悦看着那株已经开始发黄凋零的盆栽,唇角微搐了下,四季果,花如其名,一年四季都可以开花结果,很好养活的一种植物,可是到了她手里,却被养成了这副模样,这汤药的药效还真是霸道,比她自己配得止疼药还要厉害。

    碧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留意到了那株盆栽,不由瞪大了眼睛,“那花……”

    “看来还是太娇气了些,你去花房里帮我找些更好养的花来。”

    “你又把药倒了?”

    沈之悦面前突然闪现一抹黑影,她抬头,正对上晋如霆幽深似寒潭般的眼睛,他脸色晦暗,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心头微颤,却是满不在意地说:“太苦了,我喝不下。”

    “良药苦口,你再这样任性,病怎么会好?”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苍白的小脸,只觉她又憔悴了几分,身子更加瘦弱,仿若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一般。

    “爷可能忘了,我也习医多年,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爷还是不要为我费心了,没有用的。”说她任性,真是可笑,她早已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了,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哪里还有任性的权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十二 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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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一时哑然,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去,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直视她那双古井一般清冷幽深的眸子。

    沈之悦放下手中的空碗,也不再说话,只是蹙眉看着他,自打那天从医院回来,他就如变了个人一样,不仅放了碧巧回她身边,对她的生活起居也变得格外上心,吃的用的都给她府里最好的。

    看来安琪并没有替她隐瞒全部,不然他也不会请遍了全城的大夫来给她看病。

    是因为她将不久于人世,他开始怜悯同情她了吗?

    想到这里,她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她这一身的病痛,都是拜他所赐,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可怜,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只会让她觉得无比可笑!

    “爷,晚饭准备好了。”有下人来报,适时打破了他二人之间沉闷尴尬的气氛。

    “知道了。”

    晋如霆点了点头,随后走向沈之悦,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难得温和下来,“先吃饭吧。”

    沈之悦也没有拒绝,任他拉着走去外室,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她在晋如霆对面坐下,接过侍立一旁的丫鬟递上的湿巾,擦拭了一下双手,沉默地拿起筷子,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

    见她只干吃白饭,丝毫不碰桌上的菜,晋如霆不由蹙起了眉,却也没有生气,只是亲自夹了片牛肉到她碗里,“府里新换了一批厨子,做的菜味道还不错,你尝尝看。”

    沈之悦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爷不必对一个玩物这么好,不值得。”

    “你……”真是不识好歹。

    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她只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有今天没明天的,他没必要跟她计较那么多。

    沈之悦眼角眉梢都带了不加掩饰的嘲讽之色,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这三年来,她什么样奇怪味道的食物没有吃过,胃早已强悍到连馊臭的饭菜都吃得下去的程度。

    对她而言,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无所谓干不干净,好不好吃,可她就是不想领他的情,打她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吃,以为这样,过往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了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晋如霆心里憋了一口气,想发又发不出来,忍了许久,才终于顺了下去,他又盛了碗鸡汤给她,耐着性子道:“不想吃菜,就喝碗汤,就算是要跟我赌气,也得把身子养好不是?”

    赌气?沈之悦唇角抽搐了下,也懒得和他多说什么,接过那碗汤,大口地喝了下去,却不想那汤是刚出锅的,烫得她脸色都变了。

    “你这是作甚?!”

    晋如霆霍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欲捏开她的嘴,却被她挣扎着躲开。

    “让我看看。”他有些急了,在生意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他早已历练的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了,可这些到了这个女人面前就全是扯.淡,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惹怒他。

    安琪说这是因为他在乎她的缘故。

    可真的是这样吗?他扪心自问,得到的结果却让他自己都吃惊不已。

    他记得那日从医院回来,他第一次在她屋里陪她吃饭,那样的饭菜让他记忆深刻,已经不能用难吃来形容了,那简直是不堪入口。

    腊月的天,她屋里虽然有暖炉,但烧得却是最劣质的碳,熏得人呼吸不畅,眼睛涩痛。

    她床上的被褥看似很厚,里面却装得都是芦苇絮,根本无法御寒。

    是他太过纵容许秋了,才让那些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欺负她。

    而她呢?受了委屈却从来都不说,好像自己是铁打的一般。

    不对,回想起来,她是有跟他理论过的,那还是她刚入府的时候,性子还没有被磨平,倔强骄傲的她总是跟许秋起冲突。

    每一次他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她的错,对她的责罚一次比一次重,久而久之的,她变得沉默了,也麻木了,对什么事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再有脏水泼她身上,她不解释,也不承认,要打要罚都悉听尊便。

    说到底,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被他逼的,他想让她在他面前服软,想让她卑躬屈膝地求他,可真当她这么做了,他却没有丝毫报复过后的快.感,反倒让他压抑的难受。

    沈之悦见他面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心里不由冷笑,一把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晋如霆没有追上去,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爷还要继续用餐吗?”旁边的丫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撤了吧。”他轻揉了下眉心,沉声道。

    晚上洗漱完,沈之悦坐在梳妆台前,目光呆滞地望着镜中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唇角努力上扬,笑容却依旧是那么苦涩。

    头发披散下来,她拿起桃木梳,一下下地去梳那一头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长发。

    不复往昔的黑亮柔顺,她的头发已经变得枯黄干燥,每梳一下,梳子上都能带下来数十根发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真的是太不孝了,居然将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幅模样,真有一天到了地底下,怕是爹娘都要不认识她了。

    心思恍惚之际,她的手突然被人轻轻握住,镜中瞬时出现了晋如霆依旧丰神俊朗的脸。

    他拿过她手中的木梳,耐心地给她梳着长发,两人皆是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拉了她起身,揽着她朝床榻走去。

    “我今天不方便。”她有些慌神,这几天他都没有再碰过她,她以为他已经对她这副残破身子没有兴趣了。

    “很晚了,早些睡吧。”他淡淡地开口,扶她坐在床上,“我今晚留下来陪你。”

    沈之悦愕然地看着他,她入府三年,他从来不会在她房里留宿,即使是与她欢.爱过后,他也断然不会留下来过夜,他心里根本瞧不起她,睡在她身边都会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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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三 被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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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晋如霆没有碰沈之悦,只是自背后将她圈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下颌自然而然地枕在她的肩窝处,她很瘦,背脊挺得僵直,纤细的骨骼硌得他很不舒服。

    他摸索着寻到她的手握住,与她十指相扣,她的手很凉,好像怎么也暖不热,脚也一样。

    他记得小时候她就很怕冷,却又很贪玩,尤其是下雪天,总也在屋里坐不住,最喜欢堆雪人和打雪仗,一双小手都冻得通红,就会淘气地钻进他怀里取暖,在他胸前蹭啊蹭的,非要他给她暖手,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她母亲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她们一家常年都住在乡下,他一年见不到她几回,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以为等他们长大了,顺理成章的就会在一起,可是一场变故,却让他们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说实话,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那样对她的,即便是她变了心,爱上了别人,他也不应该去羞辱折磨她。

    “之悦……”他轻轻叫了声她的名字,“我们忘记之前的所有不快,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放低了姿态说出这句话,然而等了半晌,怀里的女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他转过她的身体,在半明半暗的月光照耀下,他看到她紧闭着双眼,似乎已经睡着了,可是那长长的羽睫却在微微颤动。

    她还醒着,只是不愿意理会他,这样的认知让他很挫败,他微叹了口气,紧了紧手臂,将她揽在胸前,无奈地闭上眼。

    这几天他府里府外两头忙,真的是累极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沈之悦昨晚几乎是彻夜未眠,晋如霆将她抱得很紧,她连翻身都困难,早上醒来时,他却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她轻抚了下自己的唇,迷迷糊糊中她有感觉到他吻了她,蜻蜓点水一般的吻,似是怕把她吵醒,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委实让她有些不适应。

    吃罢早饭,沈之悦百无聊赖地倚在床上看书,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

    她抬头,正对上晋如霆一贯深邃的眸子。

    她不由坐直了身子,毫不避讳地迎上他极度复杂的目光。

    两人对视许久,终是晋如霆先开了口,“下月初二,杜子璿大婚。”

    “哦。”沈之悦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像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与她没有丝毫干系。

    “你……”晋如霆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的反应太过冷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有病在身,那天就不陪爷去参加婚礼了,还请爷代我向杜老爷问声好。”沈之悦重新靠回床上,低头继续看起了书,没有再与他搭话的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碧巧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个托盘,看到他在,那丫头立刻紧张起来,惶恐地就要退出去。

    “把药端过来。”他面无表情道。

    他这个时候来沈之悦这里,一是要告诉她杜子璿成婚的消息,二就是要监督她把药喝了,不然她准又用药去浇花了。

    碧巧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乖乖把药端给他。

    晋如霆接过那青瓷白底的药碗,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散发出苦涩刺鼻的气味,确实很难喝的样子。

    不过那大夫医术高超,口碑很好,开得药虽不能立刻治好她的顽疾,但也多少能减轻点她的痛苦,让她少受些罪也是好的。

    “先把药喝了吧。”他拿过她的书,丢去一边,端了药喂到她嘴边,语气颇为诚恳。

    然而沈之悦却并不领情,她偏过头去,声音冷冷道:“端走,我不喝。”

    “你到底想怎样?”晋如霆觉得自己的耐心都快被她耗尽了,这个女人真的是软硬不吃,让他很无奈,真想一掌拍死她得了。

    沈之悦咬了咬唇,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不想理他。

    晋如霆心里窝着火,却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又转眸看向那碗药,她不愿意喝,那就只能强灌了。

    打定了主意,他便端起那碗药,才刚一送到自己嘴边,却见她脸色一变,一把打落他手里的药碗,“别喝!”她的声音焦急中带了一丝颤抖。

    药碗打翻在地上,药汁溅污了他的裤脚,他突然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试探地问道:“那药有问题?”

    “没有。”她再次偏过头,只说了两个字就没有下文了。

    刚被打发出去的碧巧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跑了进来,待看清屋里的情景,立刻慌了,“小姐怎么了?”

    “没事,你出去。”晋如霆冷着一张脸道。

    碧巧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下意识地望向沈之悦,后者冲她使了个眼色,她只得又退了出去。

    “那药有毒对不对?”晋如霆再次问道。

    “不知道。”

    她刚一吐出这三个字,下颌便被他捏住,不同于以往的粗鲁,这次他没有用很大的劲,只是让她无法再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你早就知道药里有毒,为什么不说?”他很生气,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连有人下毒害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无奈地说道:“那药是碧巧煎的。”

    “所以?”晋如霆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还是想听听她的说辞。

    “无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终获罪的都只会是碧巧。”“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晋如霆眸光一黯,在她心里,他已经差劲到了极点吗?

    沈之悦突然冷笑出声,“我说错了吗?”

    “之悦……”

    他伸手想要轻抚她的面容,然而指尖还没有触到她的脸颊,便被她躲开。

    她站起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她在你心里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善良,无辜单纯,恶毒自私的从来都是我,她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都是错,你要我如何解释?说我自己的丫头被人收买了,下毒害我?”然后再被人反咬一口,说她故意栽赃陷害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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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四 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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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悦……”

    晋如霆再一次被她堵得无话可说,他站起身想要拉她入怀,却被她嫌恶地推开,她退后几步,冷声道:“你不要因为我病了,就同情我,你的同情就好比穿肠的毒药,你是在逼着她对我下手。”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秋儿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或许有些任性,但绝不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他试图替许秋辩解,可是话才一出口便见沈之悦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说不出的凄凉冷寂,带着浓浓的讽刺,那双清冷的眼中有点点泪光在闪动,却是倔强地不肯掉一滴眼泪。

    她抬手,解开衣服的排扣,衣衫滑落肩头,在他惊诧的目光注视下,她背转过身去,露出整张后背,那上面遍布着淤青和疤痕,几乎看不到一块完好的肌肤。

    晋如霆忍不住上前,想要触碰她身上那些日积月累留下的可怖伤痕,然而手却僵硬地抬不起来,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直视他带给她的伤痛,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黑暗中的每一次欢.爱,她都如木偶一般任他肆意摆布,不挣扎,也不迎.合,他总是咒骂她麻木的像死人一样令他倒胃口,却从来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那个时候她才是真的生不如死吧。

    “看清楚了吗?”她拉起上衣,紧紧地包裹住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回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我身上的每一道伤都是你为了替她出气赏我的,她真的很无辜,无辜到只要动动嘴皮子,掉两滴眼泪,就能让我讨一顿家法,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下,胸口有些闷,她扶着桌沿坐了下来,深吸了口气,继而又道:“我真的受不了了,也没有几天可以活了,你要是真的同情我,就放我自由……”

    “我不会放你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晋如霆看了眼碎了一地的药碗,双手紧捏成拳,“这次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过来看你。”言罢,他便大步流星地出了卧室,丝毫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偏厅里,碧巧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上座之人。

    “那药除了你,还有谁碰过?”晋如霆一脸铁青地盯着她,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他已经让人验过那药渣,里面含有大量的砒霜,下毒的人是想要沈之悦当场毙命,委实歹毒的很。

    “没有了……”碧巧头垂得更低,她也是刚知道那药里有毒的,这几天她生怕别人对小姐不利,药抓来,她都不敢假手他人,都是一刻不离地守在炉子前煎好了,才端去给小姐的,可是怎么会有毒呢?

    她不敢乱说话,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她可以肯定这件事和许姨娘脱不了关系,但晋如霆对那个女人的偏袒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即便真是她所为,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反倒是她家小姐的处境堪忧。

    “药是谁给你的?”晋如霆继续问道。

    “是奴婢自己去药铺抓的。”碧巧如实回答,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抓药,煎药的都是她,这回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她怎么会去害小姐呢?

    “哪家药铺?”

    碧巧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怔怔地吐出两个字,“林记。”她没想到晋如霆会刨根问底地调查这件事,若是从前,他早就让人将她扭送警察厅发落了,毕竟他想收拾她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小姐一直护着,她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去把屋里收拾干净。”晋如霆淡淡地吐出一句话,随即起身朝门口走去。

    碧巧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小姐……”她推开门便见沈之悦呆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地上一片狼藉,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中药味。

    她快步走到沈之悦面前,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小姐,你还好吧,为什么你明知道那药有毒,还……”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居然把穿肠的毒药一次次地端到小姐面前,如果小姐真的喝了,她就是死十次也不足惜。

    沈之悦无所谓地笑了笑,轻抚了下她的头,“你不懂,高门大户里害人的手段多了去了,此计不成,就换下一种,我不可能每次都能察觉,顺着她们演下去也不是坏事。”

    “那小姐也可以告诉姑爷啊,姑爷现在待小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他会为小姐做主的……”

    “他?”沈之悦不由冷笑,她告诉他,还不如让他自己看到的好。亲眼所见,他不相信也不行,吃了这么多次哑巴亏,她若再不长记性,就真是蠢笨到家了,活该被人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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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五 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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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来到许秋房里时,她正在挑选首饰,四五个丫头各捧了朱漆盘子恭敬地站在她面前,托盘里的金银珠宝无不精致奢华,彰显贵气。

    然而她却是秀眉微颦,似乎很不满意,眼角的余光在瞥见他进来时,顷刻又敛了神色,站起身迎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道:“姐姐怎么样了?我听说她不肯吃药,可还是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

    晋如霆的目光在她皎如秋月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挪开,他挥手示意那几个丫头下去,只留下了她的贴身婢女彩屏。

    他踱步到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串珍珠项链把玩着,那珍珠触感极佳,颗颗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却也是她所有珠宝首饰中最平常不过的一件。

    相比之下,沈之悦那里就寒酸了许多,以前他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现在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对不住她,总想要好好的补偿她,果真是因为她快要死了,他才生出这诸多的不舍吗?

    “如霆……”

    见他面色不大对劲,许秋心里有些发慌,下意识地望向了一边的彩屏,后者只是冲她摇了摇头,让她稍安勿躁。

    “林记药铺的掌柜你可认识?”沉默许久,晋如霆终是开了口。

    许秋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认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不认识?”晋如霆唇角微扬,却是翘起了一抹冷锐的弧度,他转眸看向她的心腹婢女,复又问道,“那你呢?你也不认识?”

    彩屏被他渐转凌厉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头倒抽了口凉气,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但见他摩挲着那珍珠项链的手指一紧,指间的一颗白花花的珠子便立刻碎裂开来,她大惊失色,却矢口否认道:“奴婢不认识什么林记药铺的掌柜。”

    她话音一落,晋如霆重重地将那串项链拍在桌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许秋身上,竟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这几年来,你一直想怀上孩子,私下里寻了很多偏方,里面有几味药引十分罕见,全城的药铺都被你翻了个遍,你又出手极其阔绰,那些个掌柜都将你奉为上宾,尤其是林记药铺,你可是没少给他们好处,让他们出点力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秋惶恐不安地看着他,手指绞着丝帕,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哽咽,“我是有到处在寻找调理身子的偏方,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真正原因,我怕你会嫌弃我,更加怕你会因为子嗣的问题纳妾,所以我一直瞒着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话,我跟你道歉,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会先跟你商量,绝不再隐瞒你。”

    说着她眼眶便红了起来,那模样委屈的让人心疼,然而晋如霆却不为所动,语气依旧漠然道:“那林掌柜已经承认是你的婢女交代他在沈之悦的药里加了砒霜。”

    许秋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他都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去害姐姐……”

    “那就是你的丫头背着你干下了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晋如霆冷冷地说,最后一次,他再给她最后一次台阶下,她若就此罢手,一切就到此为止,沈之悦那里他会好好跟她解释,会尽他所能的补偿她。

    听到他如此说,许秋突然怔住,一边的彩屏却是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住地磕头辩解道:“奴婢没有,姑爷明查,奴婢真的没有……”

    “来人!”不等她说完,晋如霆便传了人进来,神情冷肃地吩咐道,“将这贱婢连同那些罪证一并交给警察厅,谋害当家主母,乃是死罪,记住,一定要他们秉公处置,给夫人一个交代!”

    “不要……”彩屏尖叫起来,大力地推开那两个过来拉扯她的人,跪着爬到许秋面前,拽着她的裙摆哀求道,“小姐救奴婢,救救奴婢……奴婢都是按照您的吩咐……”

    “你住口!”许秋厉声喝止住她,眸光哀怨地望向晋如霆,“当家主母?你刚刚说那个女人是当家主母,那我算什么?你的妾?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人的,你说她只是空有夫人的名分,你对她根本不屑一顾的,晋如霆,你现在怎么可以为了她,这样对我?”

    “秋儿……”晋如霆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三年来,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吗?我欠你一条命,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小动作,只要你不伤及她的性命,无论你的演技有多么拙劣,我都可以陪你演下去,可是现在,你居然想毒死她……”

    “她该死!”许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她站直了身子,双手紧捏成拳,长长的指甲深陷进肉里,她却丝毫不觉得疼,只是一字一句冷冷地道,“她算什么东西,一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也敢在我面前自命清高。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把我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你,凭什么我要屈居她之下,做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我就是要把她踩在脚底下,让她永生永世都翻不了身。”

    “许秋!”晋如霆忍无可忍,这个女人终于不再伪装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故作乖巧,实际上却虚伪善妒,他看着都觉得累。

    “怎么?恼羞成怒了?要不要连我也一块送去警察厅?晋如霆,我警告你,没有了我们许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今天可以护着那个贱人,我会等着你来求我原谅你的,不信,我们走着瞧!”说罢,她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完全无视身后的彩屏苦苦地哀求,在她眼中,一个丫头根本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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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六 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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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夜里没睡好,一上午都精神不济,她想要躺下睡一会儿,心口却又开始一阵阵地发疼,扰得她无法安眠,待到午饭的时候,那种疼痛骤然加剧,她终于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急切地拉开橱柜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药瓶,却是手指颤抖地拿不稳,一不小心便将它摔落在了地上,药瓶破碎,本就不多的药丸四散滚开。

    她寻着一颗狼狈地弯腰去捡,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双格外眼熟的黑色皮鞋,那鞋子的主人先她一步拾起地上的药丸,伸手欲要扶她起来,然而她却咬着牙一把推开他,跪着爬到一边去寻了其它的药丸干吞了下去。

    晋如霆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发病了,但每看到一次,他的心都会跟着疼起来,恨不得能代她去受苦。

    他上前,想要拥她入怀,可手还没触到她的身体,就听她有气无力却是语气冰冷地道:“别碰我。”

    她只着了单衣,赤着脚蜷缩在角落里,额上遍布着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捂着胸口,急剧喘息着,苍白的小脸因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

    “之悦……”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地迈不开,此刻她就如一只受伤的刺猬一样,竖起了全身的刺,刺伤别人的同时,也刺伤了她自己。

    “你都看到了,就像是犯了烟瘾的大烟鬼一样,很丑,对不对?”沈之悦顺了口气,抬眸看向他,唇角微扬,竟反常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苦涩中透着一股悲凉,每一次病痛发作,她都生不如死,若非大仇还未得报,她早就自行了结这条命了,也不会靠着这种药来缓解疼痛,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之悦,地上凉,你先起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晋如霆蹲下身,不顾她反抗的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才刚一放到床.上,她便向床角缩去,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绕是如此,她却依旧冷得发抖,牙齿直打颤。

    晋如霆侧身坐在床边,长臂一抻,将她连人带被子一并团进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他想也不想地脱口唤道:“小悦,你乖一点……”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呆愣住了,小悦?是啊,怀里的人儿是他曾视若珍宝的女孩,她以前是那么天真烂漫,俏皮却不失可爱,惹了祸会红着脸跟他撒娇,十分黏他,可是现在,她却避他如洪水猛兽,她不再对他笑,眼中不是怨恨就是讽刺,他们真的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了。

    待她情绪稳定了些,他轻轻推开她,俯下脸,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柔声安抚道:“再忍耐一下,等我把这边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去美国,去找之望,他坚持要出国学习西医,是为了治好你的病对不对?西洋的医疗技术很先进,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之望……”沈之悦怔怔地看着他,嘴里喃喃地唤着之望的名字,眼中突然就涌出了泪水。

    这三年来,她一直过得很压抑,受了委屈,甚至不敢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就连爹娘的祭日,都只能将眼泪倒流进心底,她以为自己已经冷心冷情,无坚不摧了,可这唯一剩下的亲人依旧是她的软肋,每每想到他,眼泪就克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在她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真的好想再见之望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瞧上一眼也好,可她怕是真的熬不到那天了。

    “对,之望,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晋如霆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道。

    他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枕在她的发顶,安琪已经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她已经没救了,可是他不信,一定还有办法的,国内不行,他就带她去国外,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他。

    .

    正月初二,一连下了几天的雪,好不容易放晴了,却是比着下雪时还要冷上几分。

    沈之悦站在廊下,沉默地望着院子里那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久久无言。

    晋如霆拿了件织锦镶毛斗篷披在了她的肩上,她条件反射般就想推开,却被他按住了手,“外面冷,多穿一点。”

    他眼中满是无奈,他吩咐下人给她赶制了好几套过冬的棉衣,可是她宁可穿那些早已不保暖的旧衣裳也不愿意领他的情,着实让他心里不痛快。

    他看了眼院子里厚厚的积雪,心念微动,温声问道:“要不要去堆雪人?”小时候她可是最喜欢干这事了,堆得雪人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摇了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时辰不早了,爷怎么还没出门?”

    晋如霆眸光黯了下,不自在地撇开眼,沉声道:“已经让人送了礼物去,我留下来陪你。”

    沈之悦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地冷笑,果真还是不放心她,今天是杜子璿大婚的日子,他是怕她跑去闹事吧。

    她也转开了视线,不再看他,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被沉甸甸的积雪压弯了枝条的红梅树,再次陷入了沉思。

    自那日许秋下毒害她的事情被拆穿,那个女人一气之下又回了娘家,只是这次晋如霆没再迁就她,甚至不准她带走晋雪,除夕都没接她回来。

    她的贴身婢女彩屏做了她的替罪羔羊,被下了大狱,只是还没等到开庭受审,那丫头便畏罪自杀了,这案子也就结了。

    沈之悦当然明白其中的蹊跷,也不多言,她本就没指望晋如霆能给她什么交代,许秋是他的心头肉,他疼她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舍得那个女人受牢狱之苦,现在的冷战,也不过是做样子给她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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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七 惩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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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久久不说话,晋如霆自背后将她圈进怀里,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间,痒痒的,让她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她想要推开他,他却将她的一双小手包裹进掌心里,紧紧地握着。

    他的大手和他的怀抱一样温暖,让她有些贪恋,可是心底却有一个声音不住地在提醒她,不可以动摇,他早就不值得她去爱了。

    “爷……”

    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他那个叫做齐修的得力助手。

    齐修看到廊下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神色略微尴尬,但并没有回避的意思,似是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晋如霆这才松开沈之悦,又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声音温和道:“我有些事要处理,你别在外面待太久,我让厨房煲了汤给你,等下记得喝。”

    沈之悦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齐修跟在晋如霆身后,临出院门的那一刻又回过头来,视线刚好与沈之悦的目光相撞,他冲她意有所指地笑了下。

    等他们彻底远去,沈之悦眸光渐转冷凝,她走下台阶,踩在厚厚的积雪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小时候,她很喜欢听这种踩雪的声音,可是现在,她已经听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她特意没有让人清扫院子,成片的积雪还没有被践踏过,雪白雪白的,很纯净的颜色。

    她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捧雪,很松软,在她的指缝间一点点地融化。雪水顺着手腕流进袖管,带着透骨的冰冷,她也丝毫不在意,只是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蹲久了,她的脚有些麻,刚准备站起身,却被突然飞来的雪球打了个正着,那力道不是很重,却迷了她的眼睛,然后接二连三的雪球不断飞来,她本能地伸手去挡,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抬眸望去,见晋雪正被赶来的乳娘连哄带劝地拦住,那小丫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眼神如两把刀子一样似是要在她身上穿几个洞来。

    “你这个贱女人,你还我娘亲,你勾引我爹爹,你不要脸……”

    各种尖酸刻薄的话从那张樱桃一般红润小巧的嘴里吐出来,让人有些不敢相信这居然是一个四岁大的孩子说出来的话。

    “小姐……”从厨房端了补汤回来的碧巧看到院中的一幕,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奔到了她跟前,手忙脚乱地替她拂去头发和身上沾着的积雪,“小姐,你没事吧?”

    沈之悦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人,除了晋雪和她那个乳娘外,门口还站着两个许家陪嫁进来的丫头,这么多人拦不住一个四岁的孩子,说出来她都觉得可笑。

    她也知道现在府里的下人只是表面对她恭敬,背地里都在替许秋鸣不平,说她借着身体有病装可怜,博取爷的同情,还设计陷害许姨娘,挑拨他们一家三口的关系,私底下甚至有人下注赌她什么时候病死。在这个府里,她果真是最不得人心的一个。

    想到这些,她冷冷一笑,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与他们客气了,她推开碧巧,冲门外那两个看好戏的丫头道:“你们把大小姐送回房里,让人好好教教她规矩,再对嫡母无礼,我决不轻饶!”

    那两个丫头显然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晋雪恼怒地瞪她一眼,咒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我要让爹爹撕烂你的嘴。”

    沈之悦也不恼,目光转向她的乳娘,“阿秀是吧?”

    那女人点了点头,风韵犹存的脸上闪过一抹轻蔑,转瞬即逝,她故作恭顺地问道:“夫人有何吩咐?”

    “帮我把院子里的雪清理了吧。”沈之悦轻揉了下额角,声音里带了一丝倦意,“白茫茫的,恍得我眼疼。”

    阿秀微愣了下,还是应声道:“是。”这段时间,爷突然对这女人上了心,姨娘又不在府中,真起了冲突,大小姐一个四岁的孩子也护不住她。

    不就是扫雪吗?索性就先顺着她,等姨娘回来了,再跟她算账爷不迟。

    见她应允,沈之悦轻笑了下,从她身边走过时,又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跪着用手清理干净!”

    她此话一出,阿秀蓦地变了脸色,这大冷的天,让她用手去清理积雪?再看这处院子,原本是府里最偏僻冷清的地方,却又出奇的大,前后院打扫起来也要大半天的时间,更遑论是要她一个人用手去一点点的清理,这女人分明是想冻伤她这双手。

    “你……”那刁蛮的小丫头气不过,刚想要再开口,却被沈之悦一记眼刀劈了过去,吓得她哆嗦一下,赶忙躲进了自己乳娘的怀里。

    门口那两个丫头,面色也是一变,显然没料到她态度会转变得如此强硬,搁以前,这个挂名夫人一定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的,今日就单是一个眼神,都迫得她们不敢直视,果然得宠了就是不一样,连气势都上来了。

    “怎么?你们两个是想陪她一起?”

    “奴婢这就送大小姐回房。”那两人齐声回道,过来左右拉了晋雪就往外面走,完全无视小丫头的抗拒和怨愤。

    沈之悦这才满意地回了房间,这个阿秀仗着是晋雪的乳娘,十分嚣张跋扈,上次还帮着许秋诬陷她来着。

    单看晋雪小小年纪,一口粗鄙的脏话,就知道受了她多少的影响。把女儿交给这样的人带,许秋也是够可以的了。

    晋如霆自白天出去,一直到夜里才回来,他怕扰了沈之悦休息,便直接去了书房,却也没有睡觉,整整忙了一整夜,天还没亮就又出了门。

    最近他都是这个样子,原本计划快速把手头上的工作安排好,就陪着沈之悦出国求医,可不知怎的,他半年前投入的一桩新生意却出了问题。

    先是许家突然撤资,好不容易填补上那块资金漏洞,原本跟他常年合作的供货商却又临时毁约,转而与杜家合作,让他损失惨重,其它的生意也是接二连三的出状况,折算下来,他几乎赔掉了大半的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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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八 背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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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这是最后一瓶了。”

    沈之悦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资料,接过碧巧递来的药瓶,淡淡地道:“足够撑一个月了。”

    她所服用的止疼药配方复杂,配制一次极耗时日,她上次配了差不多有半年的量,可是最近几个月,她的心绞痛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服药的剂量也加大了,病情更是每况愈下,她每天还要应付很多事情,根本没有精力去配药,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药瓶,好半天没有再说话,目光扫过桌上那一大摞东西,那里面有她抄录的这几年晋家所有生意的账务,货源和一些重要客户的信息,只要将这些转手卖给晋如霆的竞争对手,绝对可以让他损失惨重。

    “是不是只要我一无所有了,你就会开心一点?”

    沈之悦面前突然闪现一片阴影,她抬头正对上晋如霆幽深似寒潭般的眸子,他脸色晦暗,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沈之悦手指僵硬.起来,桌上的东西已然来不及收去,这次怕是他不会轻饶了她。

    晋如霆走过去,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资料,不无失望地说:“果真是你做的。”

    他话音刚落,但听身后突然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是碧巧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奴婢该死……”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的惊恐。

    而晋如霆却反常地没有责难她,他依旧定定地看着沈之悦,不愠不恼地问:“他许了你什么,要你冒这么大的险背叛我?”

    “谁?”沈之悦十分诧异,但再看碧巧的表现,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杜子璿。”

    晋如霆一字一顿地道出这个名字,果见她一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现出了一抹异样的光芒,也就只有那个男人才能使她的情绪出现波动,不再只是麻木与漠然。

    沈之悦张了张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这段时间,她只顾着应付那些他请来的大夫,没有过多地关注他生意场上的事情,而他每天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的疲惫,想是生意上遇到了不小的麻烦,这麻烦偏偏又是杜子璿给他制造的,他理所当然地就怀疑到了她的身上,现在证据确凿,她还真是百口莫辩。

    “之悦……”他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你真的那么想回到他的身边吗?”

    面对这样温柔和善的他,沈之悦心里慌乱不已,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这样的举动让晋如霆无比的挫败,她这是打从心底里地抗拒他,如若从前,他一定会暴怒地折辱她,可是现在,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她说。

    “好吧,我明白了。”

    他松开手,颓然地转身离去,他已经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会厌恶他,想方设法地摆脱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小姐……”碧巧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沈之悦跟前,“对不起,小姐……”

    “为什么这么做?”沈之悦目光犀利地射.向她,这丫头从小就跟在她身边,可以说是她最为信任的人,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背叛她。

    “难道小姐不想和杜少爷在一起吗?只要帮了杜少爷,他就一定会接小姐回去的。”

    “接我回去?给他做妾吗?”沈之悦好笑地看着她,那个男人可是新婚燕尔,这么快就纳妾,不是摆明了要打严家的脸吗?他还没那么蠢。

    碧巧急忙辩解道:“不,是平妻,杜少爷答应我的。”想到杜子璿承诺她的事情,她便有了底气。

    对上她瞬间变得坚定的眼神,沈之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丫头一心为她着想,她哪里有资格去责备她。

    “算了,你出去吧。”她拿起桌上那些已经没用的资料,索性将它们都丢进了炭盆里。

    “小姐不怪我了?”碧巧表情呆呆地看着她。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再责怪你也于事无补。”更何况,这些东西,她本来就是要交给杜家的,说起来,杜子璿倒是多此一举了。

    火苗烧起来,她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头也有些昏沉,身形不稳地就要往前栽,碧巧赶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

    她扶着桌沿坐了下来,伸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心下不由苦笑,看来自己剩得时间真的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须要抓紧办了。

    晚上,沐浴过后,沈之悦如往常一样靠坐在床.上看书,只是还没翻几页,房门却被人大力地推开,一股凉意突然袭来,还带着浓浓的酒气。

    她抬起头,正对上晋如霆泛红的眸子,他此刻醉得一塌糊涂,踉跄地朝她走来,身形不稳地跌倒在了她身上,嘴里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你喝醉了,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醒酒汤。”

    沈之悦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努力想要推开他,然而他却抓住了她的一双手按过了头顶,俯下脸便吻住了她的唇。

    “不要离开我……小悦……”他的声音里仿若带了无限的深情,人也不再只满足于唇.齿间的缠.绵,一只手探向了她的衣襟深处,轻而易举地就化解了她所有的挣扎和抗拒……

    晨曦微透,晋如霆悠悠转醒,只觉头疼的厉害,他狠掐了把自己的眉心,意识渐渐清明后,他猛地睁开眼,却见沈之悦蜷缩在床的另一头,衣衫凌.乱,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着青紫的吻.痕,她双手环抱住自己,埋首在双膝间,让人辨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晋如霆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夜的种种,他又强.要了她,该死的,他只是心情郁闷,多喝了几杯酒,怎么就做出了那种事,他承诺过不再强迫她的,可昨晚自己还是没忍住。

    “之悦……”他坐起来,手才刚一碰到她的肩膀,便听她漠然开口道,“请你出去。”

    “之悦,我……”

    他按住她的肩膀,想要跟她道歉,却被她冷冷地打断,“求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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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十九 下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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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沈之悦依旧蜷缩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屋子里炭火正旺,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她好疼,身体犹如散架了般疼,昨夜那个男人就好像是发疯了一样,不知餍足地要了她一次又一次,一点都不温柔,他总是这样,从来都不顾及她的感受,每一次都要让她痛哭流泪。

    “小姐……”碧巧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快步走到床边,难掩激动地说,“姑爷……姑爷他被警察厅的人带走了。”

    沈之悦缓缓抬起头,有些不适应屋子里的亮光,哭红的眸子里还氤氲着一层水雾,目光呆滞而茫然,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毫无反应。

    碧巧凑到她身前,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小姐,姑爷被警察厅的人带走了,他们在晋家运输货物的轮船里搜查到了大批的军.火和鸦.片,这下姑爷闯了大祸了。”

    沈之悦眸光骤然一亮,然而面上却十分镇定,她揉了下酸涩的眼睛,淡淡地开口道:“去拿套衣服给我。”

    “小姐……”碧巧讶异地看着她,犹豫了下,还是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奴婢?”

    沈之悦不置可否,“从我忍辱踏进晋家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盼着这一天,欠了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跟他讨回来。”

    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让碧巧不由瑟缩了下身子,不置信地脱口道:“小姐是不信任奴婢了吗?为什么您从来不跟奴婢说这些?”她知道小姐一直在暗中搜集对晋如霆不利的资料,但她并没有将这些出卖给任何人,她以为小姐是对那个男人还存有感情,不忍心算计他,却没想到,小姐根本是想要将他置诛死地。

    “你太沉不住气了,很容易被他察觉。”

    沈之悦起身下床,脚才刚一着地,整个人就不稳地向前栽去,碧巧赶忙扶住她,“小姐当心。”

    沈之悦好不容易站稳身子,两腿酸软的连走路都困难,终于还是放弃了出门的打算,“去给我拿纸笔来。”

    她重新坐回床.上,面色沉静,眸子里却透着决绝的寒意。

    碧巧有些惶惶不安,这样的小姐让她很陌生,甚至是有些畏惧。

    “愣着作甚?还不快去!”沈之悦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丝不悦。

    碧巧陡然一惊,立刻站起身去书桌上取了纸笔给她。

    沈之悦从枕下摸出了一个锦囊,解开囊口,从里面倒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她凝视着那颗珠子许久,最终又一言不发地将它放了回去,执笔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了起来。

    .

    那日晋如霆被警察厅的人带走后,还没细审,他最为信任的得力助手便出面指证他这几年来一直与北方的军阀以及各省的烟枭暗中勾结,从中牟取暴利。

    那人甚至拿出了一系列有力的证据,让他无从辩解,坐实了那些罪名,即刻被下了大狱,家产也全数抄没,他几乎是在一夜间变得一无所有。

    沈之悦疏通了关系来到狱中探视他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颓废的不成样子,胡子拉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霉臭脏腐的气息。

    晋如霆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之悦,你来了。”

    他隔着冰冷的牢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他有好多话想要和她说,然而还不及他再次开口,她却是将一封信笺递给他,“请你在上面签个字。”

    “这是什么?”他接过那信笺,却是手指僵硬地不敢打开。

    “休书。”她淡漠地吐出两个字,面上不带一丝感情。

    晋如霆怔住,随即大笑出声,“是啊,我早该想到是休书了,我怎么会愚蠢地以为你会愿意陪我受苦呢?”

    沈之悦不说话,又递了笔给他。

    “之悦。”

    他握着那支精美的钢笔,眼中划过一丝冷意,他认得这是曾经杜子璿送给她的,上面还刻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她一直留着,十分宝贝,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用,今日却让他用这支笔来签休书,她分明是故意刺激他。

    “你有没有爱过我?”他捏紧了手中那薄薄的一页纸,无所出,这是她让他休掉她的理由,他突然在想,如果她的身体健康没有生病,她是不是同样不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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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 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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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亦没有一丝波澜,她今日很用心地化了妆,薄薄的胭脂掩去了憔悴的病容,身上穿得是沈之望上次寄给她的洋装。

    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弟弟很有眼光,衣服的颜色和款式都很适合她,只是比着三年前消瘦很多的她穿着有些大,但这并不影响她今天的美丽。

    她母亲是个出了名的美人,而她恰好继承了沈夫人的美貌,十四五岁的时候就出落的亭亭玉立,楚楚动人,丝毫不比现在容貌正盛的许秋逊色。

    是以沈威当众悔婚之后,想要迎娶她的人有如过江之鲫,恨不得将沈家的门槛踏破,而她偏偏看中了那时声望和地位都远不及她沈家,又刚刚丧母的杜家公子杜子璿,为此她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一心等待着杜子璿三年孝满,嫁他为妻。

    她是真的很爱杜子璿吧,今日这般精心打扮,是准备拿到休书后就立刻去找他吧。

    晋如霆如是想着,心头不由燃起了怒火,杜子璿,他默念着这个让他无比憎恶的名字,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便又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你从来不愿意正眼瞧我,为什么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他真的就那么好吗?”

    是,这三年来,他对她很刻薄,他骂她,打她,羞辱她,甚至纵容别人践踏她的尊严,可是他是爱着她的,他无法容忍她心里有别的男人,更忍受不了她对他的冷漠和蔑视,他只是想让她记住他,哪怕是恨也好。

    “妻子?”沈之悦突然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嘲讽,“我是你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吗?”

    晋如霆怔住,张了张口,却是说不出话来,想到过往的种种,他终是无比愧疚地低下了头。

    沈之悦却没给他留丝毫情面,她继续说道:“你不总是提醒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忘记自己是如何进你晋家大门的吗?”

    “不要再说了。”晋如霆猛地抬起头,眼中带了一丝哀求,“之悦,是我做错了,你报复我,算计我,我也没有丝毫的怨言,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不要去他身边,他已经成亲了,你不要作践你自己,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之悦冷冷地打断,“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在休书上签字就好,我们就算两清了。”

    “之悦……”对上她冷若寒霜的眸子,晋如霆只觉无比地心痛,她是铁了心要与他划清界限,而现在身陷囹圄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挽留她呢?

    重新抻开那封已经快被他揉烂的休书,他落笔沉重,终是无奈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之悦面无表情地接过他递还回来的东西,刚要转身,胳膊却被他拉住“之悦……”

    她不悦地蹙眉,“你还想怎样?”

    晋如霆拉着她胳膊的手僵硬起来,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默良久,才又开口道:“还记得八年前,我父亲被人陷害,我去投奔你们沈家的情景吗?”

    沈之悦微一愣神,心里不由泛起了一丝波澜,但她并没有接他的话,只听他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们两家因为一些矛盾已经多年没有走动了,但你爹一直是我父亲最为信赖的朋友,他临死都没有忘记过他们之间的情谊,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他的亲笔书函去沈家找你爹,可是你爹却教会了我什么叫做背信弃义,落井下石。那时就连你们沈家一个最低贱的下人都能对我呼来喝去,肆意辱骂,而你是唯一一个对我笑的人。

    后来我被你爹赶出门,我知道你一直远远地跟在我后面,我想带你走,即使我们没有指腹为婚,我也想娶你做我的妻子。虽然那时,我已经一无所有,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让你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可你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你应该是和你爹一样以为我难成大器,不值得依靠吧。”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让晋家重新强盛起来,给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晓以颜色,其中也包括她的父亲。

    沈威就是个卑鄙小人,他在被赶出沈家之后才知道,那个阴险狡诈的男人有参与到陷害他父亲的事情中,所以才撕毁婚约,将他赶走,甚至想要斩草除根,让他死于非命。

    若非许秋碰巧救下他,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然而他还是执着地想要娶沈之悦为妻,为此,不惜让对他情深意重的许秋屈居妾位,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了别的男人。

    他不甘心,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地拆散她和杜子璿,强势地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身边,说是为了报复她沈家,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不想失去她。

    沈之悦看着他,唇角微搐了下,却是一言不发,她伸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再次转身,没有一丝留恋地朝外走去。

    晋如霆的手僵在冰冷的空气中,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她走时的背影那般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让他的心凉到了极致。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近乎癫狂,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痛苦,响彻了整个牢房,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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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一 回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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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出了牢房,仰头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也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暖意。

    她的眼睛酸涩的难受,却是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早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路是自己选的,再苦再难,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监狱的大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心口仿若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拿出那支玫瑰金色的钢笔,眼中幽然划过一丝冷嘲,手一松,笔滑过她的指尖,直直地掉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小姐……”碧巧愕然地看着她,“那是杜少爷送您的成年礼,您平时不是最宝贝的吗?”

    沈之悦勾唇哂笑,并不理她,一抬头,却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靠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与她四目相对时,那人方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大步朝她走来。

    “夫人,哦不对,我应该改口叫你沈小姐了。”他在她面前站定,英俊帅气的脸上噙着一抹疏离冷淡又满是嘲讽的笑意,“你还真是无情呐,他这才刚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投入他的死对头的怀抱,也不怕别人耻笑吗?”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现在你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以后就两不相干了,我的事也就不劳齐先生操心了。”

    听她如此说,齐修眼神却变得阴鸷起来,他咬牙切齿道:“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我还没有,她依旧对他念念不忘……”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负责帮你离间他们,能不能赢得她的心,全凭你自己的本事,恕我爱莫能助。”

    沈之悦越过他,上了辆黄包车,完全无视他如利刃一般阴冷愤恨的目光。

    车子在杜公馆门口停了下来,沈之悦摸了摸口袋里那份她渴求已久的休书,心里却没有预期中的开心畅快,反而空落得让她难受。

    院门缓缓开启,杜子璿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他明艳动人的新婚妻子。

    沈之悦看了眼比之上次丰腴了不少的严忆珊,目光最后停留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不由感慨,难怪他们的婚事这么赶,原来是严大小姐的肚子不等人。

    杜家最近还真是好事不断,不仅整垮了晋如霆,还喜添新丁,杜子璿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怎么可能还会念及她这个旧人?

    “你还有脸来这里?”

    果然他出口的第一句话就不给她留分毫的情面。

    “当然。”沈之悦也不示弱,气定神闲道,“杜家能这么顺利地接手晋家的生意,可是有我一半的功劳,现在晋家垮了,杜少爷总不会不管我吧。”

    见她这般恬不知耻,杜子璿心里对她仅存的那点不忍也已消失殆尽,他唇角微扬,笑得讽刺而残忍,“承诺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不过当初你是怎么进晋家大门的,现在就用同样的方式进我杜家大门吧。”说罢,他便揽着严忆珊侧身站在一边,给她让出路来。

    “小姐……”碧巧脸色大变,又气又急,她怎么也没想到杜子璿会这样对待自家主子。

    当年小姐被逼无奈,是从十里长街跪着爬进晋府大门的,那时她每行一步,都会被围观的人丢各种脏臭的垃圾,他们骂她不要脸,骂她贪慕虚荣,自甘堕落。

    她的小姐曾经是那么高贵优雅的人,却被他们如蝼蚁一般践踏,各种污言秽语,羞辱谩骂夹杂而来,连她一个卑贱的奴婢都无法忍受,她不知道小姐究竟是如何挺过来的,若是换做她,她真的宁可死掉。

    现在,杜子璿居然要小姐再受一次那样的屈辱,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见她情绪激动,沈之悦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

    她依旧微笑着看向杜子璿,丝毫不动怒,声音平静道:“恐怕要让杜公子失望了。”话落,她视线微转,唇畔的笑意渐转浓厚。

    “之悦,你来了。”一个格外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

    “爹,您怎么出来了?”杜子璿表情错愕地看着来人。

    “我不来,难道让你在这里怠慢我的客人?”杜如海瞪了眼自家儿子,又变脸极快的对儿媳妇道,“忆珊呐,你怀了身孕可不能在这里吹冷风,赶紧回房歇着。”

    他打发下人搀扶着严忆珊进去,这才又回过头来歉意地对沈之悦说:“让你见笑了,快跟伯父进去吧,以后就把这儿当自个儿家,可千万别跟伯父客气。”

    沈之悦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杜子璿有些铁青的俊脸,对这个男人,她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情了。

    如果沈家没有出事,父亲和母亲都还健在,或许她会嫁给他,相夫教子,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直到她生命的尽头。

    可是世事无常,她与他终究是有缘无分。

    布置讲究的房间里,沈之悦洗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衣服,才刚坐下抿了口茶,便有人大力地推开房门,冷冷地质问道:“你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我爹对你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自从沈家没落以后,父亲一直反对他和沈之悦的婚事,再加上她朝三暮四,背着他去勾引晋如霆,闹得人尽皆知,害得他,连带整个杜家都跟着蒙羞,父亲应该百般厌恶她才是,怎么如今却将她奉为上宾?

    “因为我不仅帮杜老爷整垮了晋如霆,还帮他笼络了北方的江大帅,有了这么大的靠山做后盾,他怎么能不感激我?反倒是杜公子你,自作聪明,以为花言巧语哄骗了我的丫头,就能让她为你办事,若非我有意为之,你觉得她能透露给你半点消息吗?还有,晋如霆是什么样的人,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就算你用卑劣的手段抢了他的生意,但只要他一息尚存,翻盘就指日可待,你若无法将他一举打落谷底,就不要妄图去招惹他,最后还要你爹去给你善后,简直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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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二 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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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意思?”

    杜子璿的面色更加冷,声音亦拔高了一度,然而他心里却隐隐地有些不安,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个女人,因着她的脸上太过平静,微微上扬的唇角显得十分诡谲,仿若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一样。而且她刚刚有提到北方的军阀,难道那批军.火是……

    “那批军.火是你爹运送给江大帅的,这三年来,我一直帮他探听晋如霆的轮船每月靠岸出航的时间,让他有机会将军.火和鸦.片这些违.禁品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货物中。谁都知道,整个江城,就只有晋家的轮船可以免于盘查,你爹可是从中获了不少利,还得了江大帅好大的人情,简直稳赚不赔。只可惜你太过心急,刚回国,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背着你爹想要对付晋如霆,让他起了戒心,你爹只能先下手为强,将他逼入绝境,不过这样也就彻底断死了这条财路。”

    “沈之悦!”杜子璿咬牙切齿地叫出她的名字,伸手狠狠地捏起她的下颌,怒声道,“你不仅出卖晋如霆,还算计了我,你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当初我怎么就爱上了你?”

    “因为你瞎!”沈之悦好像是故意要激怒他一样,一字一句无不是在火上浇油。

    “你……”

    杜子璿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扬手就想给她一耳光,却被突然赶来的杜老爷拦下。

    “你这是作甚?!”杜如海大步走来,堪堪挡在沈之悦身前,素有笑面虎之称的他,此刻却是异常地愤怒,“之悦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居然要跟她动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爹……”杜子璿刚要开口辩驳,却被原本跟在杜如海后面一起进来的严忆珊打断。

    “子璿,原来你来了晋夫人这里,害我到处找你,郭掌柜送来了些新的绸缎,你帮我挑挑看,天气暖和了,我也好做几身宽松点的春衫。”

    晋夫人?听到这三个字,沈之悦和杜子璿不由都蹙了眉,显然是对这个称呼都很介意。

    严忆珊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二人的不对劲儿,反倒又冲沈之悦温柔地笑了起来,“晋夫人要不要也来挑选几匹,我看你来杜公馆,就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服,远远不够,你可以放心,我们家裁缝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不必了。”沈之悦语气淡淡的,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见她面露倦色,杜如海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出去吧。”

    杜子璿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严忆珊冲他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地便拉着他往外走。

    “之悦。”待那两人离开后,杜如海才又开口道,“你是不是还在怪杜伯伯?”

    沈之悦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怎么会呢?那是我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只要能为我沈家报仇,就算是牺牲我自己的幸福也是值得的。”

    “你这傻孩子,这三年来真是难为你了。”杜如海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沉声叹了口气,“也罢,现在你仇也报了,就安心住下来,旁的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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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三 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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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之悦被邀请与杜家的主子们一起用早餐。

    餐桌前,杜子璿对她自然又是一番冷嘲热讽,而严忆珊却表现的十分友善,温柔大度的一如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很有一派名门淑女的作风,可见其家教甚好。

    杜夫人去世多年,杜老爷至今也没有再娶,不过身边倒是有两个美貌的妾室,分坐其两侧,其中一个年纪比着杜子璿大不了多少,生得杏眼桃腮,柳叶细眉,樱桃小口,顾盼流转间媚态浑然天成,当真是个性.感的尤.物。

    据说此女原本是缀霞班的名角儿,来杜公馆唱堂会的时候被杜老爷相中了,她便索性离开了那戏班子,委身于他,做了府中的三姨娘,这几年也是颇为得宠,风头无两,好不得意。

    只可惜她出身卑微,刚进门时,就被要求喝下了绝孕的汤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原本她也不在意这些,毕竟如她这样的一介戏子,无论台上如何风光,台下还是要看人脸色,能攀上杜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也算是她的福气了。

    可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越发觉得自己在杜家的地位不稳靠,她怕有朝一日,自己容颜老去,会被杜老爷嫌弃,亦或是,杜老爷百年之后,没有儿女依靠的她会被杜子璿扫地出门。

    所以自打严忆珊进门伊始,她便费尽心机地去讨好她,为自己寻一个靠山,眼见着这位严家大小姐的头号情敌堂而皇之地进了杜家大门,还与他们这些主人同桌吃饭,看着就可恨。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在众人面前表现的机会呢?

    严小姐是大家闺秀,平时得端着架子,不好发作,那便由自己来教训一下沈之悦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也算是卖严大小姐一个人情。

    打定了主意,三姨娘不由柳眉倒竖,扯着嗓子,不阴不阳道:“晋夫人的心真是宽,自个儿丈夫都下了大狱了,您这还有心情来我们杜家串门,也不怕晋先生知道了会生气吗?”

    “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沈之悦淡淡道,丝毫不在意她话里的讽刺。

    “那你这是回过头来想做咱们少爷的屋里人了?”

    她此话一出,杜家父子同时变了脸色,然而沈之悦却依旧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对做人妾室不感兴趣。”

    “妾室?”三姨娘唇畔一扬,冷笑出声,兀自得意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杜老爷变得铁青的脸色,只听她继续说道,“就凭你一个被人休掉的下堂妇,也配做我们少爷的妾……”

    她话还没说完,杜老爷扬手便给了她一耳光,“你给我住口!”

    “老爷……”三姨娘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颊,不置信地看着一脸怒意的杜如海,“我……”

    “再敢说一句对沈小姐不敬的话,就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出杜家!”

    杜如海一向脾气很好,不轻易动怒,但一旦发作起来,府中便无人敢再多言。

    饭厅里一片哑然无声,静默许久,终是严忆珊率先开了口,“好了,大家都吃饭吧,晋夫人,哦不,是沈小姐,你也别介意,三姨娘向来说话直,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还请你见谅。”

    说罢,她又起身走到杜如海跟前,接过婢女递来的汤勺,亲自盛了碗老鸭汤给他,笑容温婉道:“爹您也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三姨娘什么性子您是最清楚不过了,怎么好在外人面前动这么大肝火呢?传出去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杜如海接过那碗汤,却并不喝,他将汤碗轻轻放在桌上,示意严忆珊坐下,又转眸看了眼沈之悦,见她面容依旧平静,似乎并未生气,便也放下心来,这才清了清嗓子道:“本来这事我预备寻个合适的日子在宣布的,但现下看来是不得不说了。”

    他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杜子璿,他隐隐地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竟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沈之悦的方向。

    而这时,父亲却向那女人招了招手,她便也听话地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心里的那股不安愈加强烈,在看到父亲拉住了她手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然而还不及他开口说话,桌子底下,严忆珊却是扯住了他的衣袖,冲他摇了摇头,眼中带了一丝哀怨。

    他猛然惊醒,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目光竟一路追随着那个曾经背叛了他的女人,还是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流露出对她的在意,真是太不应该了。

    忆珊是个多么好的妻子啊,温柔大度,知书达理,他可是在神父面前许诺会爱护她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对她好的,又怎么能食言呢?

    可是沈之悦,这个女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居然明目张胆地勾引他的父亲,简直无耻至极。

    而他刚刚也留意到了父亲看向她的目光,根本不是长辈看向晚辈的那种,而是一个男人看向女人的眼神,那么炽热灼灼,让他心头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决定娶之悦为妻,婚礼就定在下月初八。”

    杜如海的一句话让杜子璿再次惊住,虽然他刚刚已经猜到父亲或许是为了杜严两家和睦,彻底断了他的念头,也或许是为了他自己的私.欲而要了沈之悦,却没想到他会给她正妻的位置。

    正妻啊,杜家的当家主母,那是他母亲的位置,父亲怎么可以轻易给了别的女人,而且那女人还是他曾经的未婚妻,更是一个被人休掉的残花败柳,这么不堪的她居然妄想做杜家的女主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严忆珊也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也不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其他几人的神情。

    在座的几位,当属刚刚吃了耳光的三姨娘表情最为精彩,此刻她就如吞了苍蝇一般圆瞪着一双杏目,想说话却又不敢,最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沈之悦一眼。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二姨娘却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似是早已料到此事一般,倒叫严忆珊疑惑地多瞧了她两眼,蓦然觉得这女人竟和沈之悦眉眼间有几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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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四 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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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罢早饭,杜老爷亲自送了沈之悦回房,摒退了下人,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温声问道:“之悦,你不会怪伯父自作主张吧?”

    沈之悦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份确实尴尬,杜伯伯是不想我被人看轻,才会出此下策,我能理解,但子璿他怕是……”

    “你不用管他,说来,也是他意志不够坚定,如果他当初能对你多一点信任,或许你就不会为了报仇,将计就计,赔上了你自己的幸福,如今……”他稍顿了下,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怜惜,面露不忍道,“你也清楚,忆珊的父亲虽然只是警察厅的一个科长,但她的舅舅可是蒋督军,这几年,四方军阀混战,就数南边的蒋家和北方的江家的实力最为雄厚,咱们江城地处中部,物产丰富又经济发达,一直是各方势力必争之地,要想不被战祸殃及,这两边都不能得罪,杜家是绝对不能让忆珊受一点委屈的,所以……”话到这里,他便有些说不下去了,但要表达的意思已再清楚不过。

    沈之悦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杜家能给我一席之地安身,我已经很感激您了,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做的。”

    “那就好。”杜老爷长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他抬手轻抚沈之悦的发顶,唇畔的笑意渐转浓厚,“你越来越像你的母亲了,不只是容貌,连气质都和她如出一辙。”

    沈之悦不置可否,“父亲也说我和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话一出口,便觉抚着她发顶的那只大手蓦地一顿,那人眼中有幽幽寒芒划过,转瞬即逝,他依旧和颜悦色道:“是呐,你娘虽是个孤女,却比着那些世家小姐更显高贵优雅,还习得一身的好医术,心肠也是极好的。娶妻当娶贤,那时我们同窗的几个故交别提有多羡慕你爹了,只可惜,你们沈家的宗室太刻薄绝情,竟将她逼到那种地步。”

    他抬眸看向沈之悦,见她眼中似是有泪光闪动,便惊觉自己说过了头,无意间竟戳中了她的痛处。

    再看她那如画的眉目像极了那个温婉淡然的女子。

    记忆中,那女子的一颦一笑都无时无刻不牵动着他的心弦,可惜她自始至终都不曾属于过他,即便是沈威死后,她也依旧没有正眼瞧过他,委实让他心塞。

    “你身边就一个贴身伺候的丫头,恐有照顾不周的地方,我让管事的挑了几个好的,你看看怎么样,要是都不喜欢,再让他们换一批过来。”

    说着,他便拍了下手,厅里鱼贯进来了七八个看着十分干练的婢女,齐齐向她行礼问安。

    沈之悦扫视了她们一圈,实在觉得人有些多,抬手随便指了两人道:“就她俩吧,我喜欢清静,人多了反倒会不自在。”

    杜老爷看了眼她指的那两人,皆是相貌普通,低眉顺眼的婢女,便也没再多言,很快打发了其他人下去。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明日我会让人来给你量身制备嫁衣。”提及这事,他似是怕她尴尬,又补充道,“当然,你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不会要求你做什么的,你只要对子璿保密就好。”

    见她点头,他怜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身离去。

    沈之悦唇角的笑意陡然凝住,她睨了眼垂眸敛神站在一边的两个丫头,对其中一人道:“你去把屋子从里到外好好打扫一遍。”

    “是。”那婢女屈膝应道,转身去做事了。

    她的目光随后又落在另一人身上,轻揉了下额角,淡淡道:“外面阳光正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说完她便率先朝门口走去,那婢女立刻跟上,碧巧也准备跟去,却见自家小姐突然回转过身,对她说:“我最近有点咳嗽,你去让厨房给我煮些梨子水,态度谦恭一点,我们初来乍到,不要给别人留下挤兑我们的由头。”

    “奴婢这就去。”碧巧郑重地点了点头,在晋府隐忍三年,对看人脸色的事情,她早就驾轻就熟了,不用小姐交代,她也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这个杜老爷新赏给小姐的丫头,不知根不知底儿的,就这么让她单独和小姐在一起,真的好吗?

    然而还不及她细想,小姐便已经带着那人出了门,她也只好一个人朝着厨房走去。

    花园中,一些早春的花草已经吐出了嫩绿的新芽,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阳光照在身上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沈之悦寻了一处长椅坐下,语气依旧淡淡地问:“一切可还顺利?”

    那跟着她来到花园的丫头,四处张望了下,犹豫着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放心,这里很开阔,不用担心有耳目。”沈之悦望向她的目光里平静中带了一丝冷凝。

    “药量是按照小姐的吩咐下的,近几个月,他头疼的次数加重,据说夜里时常被噩梦惊醒,请了不少大夫,都只说是忧虑过重,安神药吃了不少,却没有丝毫好转,如此应该要不了三个月,就能让他疯癫发狂。”

    “单看他眉心掐出的红印,也能知道他这段时间必定不好受。”沈之悦冷冷一笑,但一想到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话锋便又一转道,“我等不了那么久了,药量加重一倍,你兄长那里也要提前准备,这次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是。”那婢女恭敬地应下,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为何刻意把碧巧支开?”

    沈之悦微叹了口气,“我不是不信任巧儿,只是她太单纯,还是活得简单一点好。”就像从前的自己一样,不要被世间的丑恶染污了一双眼,无忧无虑的多好。

    那婢女犹自不解地问:“可是小姐在晋府三年,过得并不好,碧巧她看在眼里,心里又岂会不生了怨恨?”

    沈之悦不由苦笑,确实,她很后悔带碧巧去了晋府,其间她有想过找个由头打发她走,可是那丫头太倔强,每每提及此事,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她眼前,让她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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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五 二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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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儿……”

    沈之悦定定地看着眼前面容沉静的女子,声音里带了一丝愧疚,“让你做下毒这样龌龊的事情,你心里可在怨我?”

    张璇猛地一怔,立刻摇头道:“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当初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是我们共同的仇,当然要一起报,更何况,投毒这种事,不是那人惯用的手段吗?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很公平。”

    公平吗?这个世道又哪里会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沈之悦心底冷笑,抬眸却远远地瞧见杜家的二姨娘带了贴身的婢女正朝这边走来。

    她随即冲张璇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侧身站在一旁,垂眸敛神,又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不稍一会儿,二姨娘李文秀便走到了她跟前,而她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懒洋洋地看着对方精致却无比漠然的一张脸,语气淡淡地问:“二姨娘是特意来找我的?”

    李文秀扫了眼她身边的丫头,率先打发了自己的婢女下去。

    沈之悦明白她的意思,便也吩咐张璇离开。

    李文秀这才开口道:“你和沈云悠长得真像。”

    沈之悦不置可否,“她是我娘,我像她并不奇怪,倒是二姨娘你,我今天才发现,你和我娘竟也有几分相像。”

    听她如此说,李文秀隐在袖中的手不由紧捏成拳,脸色也渐渐泛起了青白色,她强忍着心头的愤恨,冷冷地问:“你真的要嫁给老爷做续弦?”

    “当然。”沈之悦坐直了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嫁过人,之前的名声又那么差,只怕全江城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娶我了,我心气儿又高,打死也不会给人做小的,杜老爷虽说年纪大了点,但好在家底儿厚,我要是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也就算有着落了。”

    李文秀冷嗤一声,满是不屑地睨了她一眼,“好女不事二夫,沈小姐这不仅要二嫁,对象还是自己初恋情人的父亲,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跟你娘一样的下做东西!”

    “你说完了没有?”沈之悦面色一冷,终于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而她在对上她骤然转冷的目光时,竟莫名地有些畏惧,不由自主地就朝后退去,却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鹅卵石绊了下,一个踉跄便身形不稳地朝后栽去。

    沈之悦眼明手快,适时拉了她一把,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带着森森寒意道:“有关我娘的那些谣言,都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你胡说什么?!”李文秀勃然大怒,一把推开她,却又心虚地低下了头,“我与你娘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去恶意中伤她,再者说,若你娘没有行为不检点,又怎么会被人揭出那么多丑事来,保不准儿沈老爷就是被她给气死的。”

    她刚一说完,沈之悦手起掌落,脆生生给了她一耳光。

    “你敢打我!”李文秀不置信地瞪着她,不都说这女人最是懦弱无能,在晋府连下人都能骑在她头上吗?怎的到了这里就变得如此猖狂了,居然敢掌掴她的脸,她是疯了不成?!

    “打你是轻的。”沈之悦揉了下有些发麻的指尖,这打人也是技术活,她果然还是练习的少了,被打的人痛不痛,她不知道,反正她这手是不太舒服。

    “你若再敢对我爹娘不敬,当心我让人剪了你的舌头。还有……”她眼角眉梢都带了嘲讽之意,话锋突地一转,“以后你再和戏子幽会的时候,记得选个隐秘点的地方,不要再被人瞧见,那可是要浸猪笼的,杜家丢不起这人!”

    李文秀心里一惊,面上却依旧强硬道:“什么戏子?沈大小姐何时瞧见我与戏子幽会了?该不会是你看错了吧,要知道咱们府中还真有一位名噪一时的戏子,她未入府之前有个相好什么的,也不足为奇不是?而我就算是妾,那也是贵妾,断然是做不出那种有损门楣的事情。”

    沈之悦唇角微翘,语气凉薄道:“二姨娘要想栽赃在三姨娘身上我也管不着,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言罢,她便转身,唤了张璇一起离开,独留下眼神怨毒的李文秀独自在花园里,她脸上的漠然早已被刚刚的那一巴掌打散,掌心都被自己长长的指甲掐破了,她也丝毫不觉得痛。

    只是无比的愤怒,她祖上也曾是显赫的官宦世家,虽然早已没落,但她从小也是被当做名门淑女一样栽培的,后来父亲为了攀附杜家,将她当做礼物一般送给了杜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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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六 念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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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怨恨过,但好在杜如海很宠爱她,甚至为了她冷落了他的妻子和另外一个妾室。

    慢慢的,她爱上了这个男人,因为爱,所以人就会变得自私起来,她想要得到的更多,不仅是他的心,还有杜家女主人的位置,所以他的妻子以及大姨娘都是她的眼中钉,当然要除之而后快。

    几年的明争暗斗,那两人,一个病死了,一个疯了,她以为自己理所应当的就会成为杜家新的女主人,可是她却偶然间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了沈云悠的画像。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画像里的人是谁,直到她陪同杜如海去乡下沈家茶园为杜子璿提亲,才第一次见到那个和她仅有三分相像的女人。

    那时她才明白,就是那一点点的相似,竟让她沦为了那个女人的替身,她不甘心,所以她在沈家遭难之后,又狠狠给沈云悠补了一刀,没有了沈家,那个贱人什么都不是,最后更是无比凄惨的死去。

    可是沈云悠死了以后,她却依旧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一切,那个女人成了杜家的禁忌,连带着她也被杜如海排斥,他更是纳了莫娘那么低贱的戏子为妾,还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一度想要欺压在她的头上,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而她呢,多年的后宅争斗,她曾不惜用自己未出世的孩子去构陷别人,弄得自己身子亏损严重,总是习惯性小产,再也没有办法做母亲。

    她成了这副样子,杜如海却又找到了新的替代品,如果真让他娶了沈之悦那个小贱人,府里怕是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她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任人鱼肉呢?

    沈之悦,她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当初杜子璿的母亲和大姨娘都斗不过她,沈之悦就更别想能从她这里讨到便宜了,还有莫娘,这次她要将这个蠢笨低贱的戏子一并收拾了!

    沈之悦出了花园,一路上连打了几个喷嚏,张璇以为她受了凉,一脸关切地问道:“小姐没事吧?要不我先让人去请大夫来给你瞧瞧?”

    “不用。”沈之悦揉了揉鼻子,冲她微微一笑,“估计是有人在骂我。”

    张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二姨娘精致美丽却让她很不舒服的一张脸,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怕是二姨娘这段时间不会安分的。”

    “我就怕她不出手。”一出好戏,怎么能少了出色的戏子呢?

    沈之悦暗自冷笑,李文秀,如此阴险狡诈又恶毒无比的女人,光让她给母亲偿命远远是不够的,她必须付出比死更加沉痛的代价!

    步入二月,阳光明媚,正是寻春踏青的好时节,沈之悦坐在秋千上,看着满树的杏花兀自出神,连碧巧什么时候到了她跟前都不知道。

    那丫头似是有些不满她的心不在焉,坏心眼地挡在了她面前,堪堪遮住了那些透过一簇簇的杏花撒下来的绚烂如星子般的细碎阳光,她嘟起了嘴,又重复问了一遍,“小姐,您要不要去见他啊?”

    “谁?”沈之悦晃过神来,轻揉了下眉心,疑惑地看着她。

    碧巧暗暗翻了个白眼,刚刚她说了那么久,自家小姐果然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得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杜少爷他想邀您去郊外春游。”

    “你觉得合适吗?”沈之悦扶额的手微顿,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是不太合适,可是……”

    碧巧情知自己不该替人传这话给小姐,可是今天对小姐和杜少爷来说都是很特别的日子,她觉得杜少爷心里还是有小姐的,眼见着小姐的婚期将近,她实在不想小姐嫁给一个年纪能做她父亲的男人,而且那人还是她喜欢的人的父亲,这样小姐一定不会幸福的。

    沈之悦淡淡地接下她的话,“可是今天是我与他相识的日子,对吗?”

    “原来小姐没有忘记啊,杜少爷也一直记得。”碧巧脸上现出一抹喜色,但很快小脸又垮了下来,“这些天他总想和小姐好好谈一谈,可是小姐却一直对他避而不见,奴婢看着杜少爷都瘦了好大一圈。”

    “巧儿……”沈之悦微叹了口气,“你若真为他好,就不该替他传这话给我,你应该知道,我即将成为他的继母,而他也已经娶妻,并且连孩子都有了,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小姐不试又怎么会知道不行呢?之前小姐是为了给沈家报仇,才委屈自己嫁给晋如霆,现在小姐不是已经拿到休书了吗?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样即便是做妾也比对着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好吧。”

    沈之悦愈发无奈,这丫头向来执着,甚至有些钻牛角尖,“也罢,有些话我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的好。”

    她拂去落在身上的淡粉色花瓣,缓缓站起身,唇畔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从这里到城郊有好远的路,来来回回也要折腾大半天的时间,我实在没那闲情逸致去陪他消遣。你就让人传话给他,要他去一品楼等我吧,据说那里新请的是地道的江南厨子,我正想一饱口福呢。”

    “是,奴婢这就去。”碧巧欢喜道,立刻转身跟外面的人回话去了。

    “小姐。”逆光阴影中,张璇走了出来,她看了眼碧巧消失的方向,面上带了层薄薄的怒意,但在沈之悦看向她时,神色又恢复如常,她稍顿了下,双手奉上一张请帖,道,“安小姐已经是第五次给你下帖子了,小姐这次还是要拒绝吗?”

    沈之悦接过那张请帖看了下,是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们最普通不过的邀约帖子,地点刚好也定在了一品楼。

    之前安琪已经差人送来了几次这样的帖子,或看戏听曲儿,或品茗用餐,反正就是寻各种借口约她出去,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晋如霆的事情找她。

    晋如霆犯了那么大的事,树倒猢狲散,现在也就剩了安琪还在费心为他四处奔走,能得这样的红颜知己,该是他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啊。

    “去回了安小姐,我会准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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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七 张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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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杜如海对外宣布了婚事后,沈之悦便搬出了杜公馆,在杜家的一处别院待嫁。其间杜子璿确实来找过她几回,但都被别院里管事的给挡了回去。

    杜如海是何等小心谨慎的人,当然不会允许杜子璿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惹得严忆珊不快,进而影响到杜严两家的关系。所以沈之悦在别院并不自由,出门必有人跟随,明为保护,实则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以防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今天安琪的帖子来的倒是十分及时,正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出府的理由。这厢她便带着碧巧和张璇大大方方地去了一品楼赴会。

    张璇是她三年前就安排进入杜家的心腹,是个精明干练又懂得察言观色的聪慧女子。

    在杜家她一直低调行事,存在感薄弱的总是一度让人忽略府中有这么一个人,但一旦留意到,就会发现她的能干之处。

    那日她是故意引起了管家的注意,从而被挑选过来伺候沈之悦的。

    这段时间,她也是将沈之悦的举动半真半假地汇报给杜如海,渐渐取得了他的信任。

    所以这次出门,有她跟着,杜如海也还算放心,而且安家的声望和权势都不容小觑,若沈之悦真能和安家的小姐交好,对他以后的生意说不定也会有不小的帮助,他当然不会阻挠。

    沈之悦到一品楼的时候还早,杜子璿和安琪都还没到,她吩咐碧巧和张璇在下面守着,自己径直去了二楼的一间雅间,里面早已有人等候。

    见她进来,那人立刻站起身,替她拉开了椅子。

    沈之悦坐定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要的东西你可拿来了?”

    张琰点了下头,随即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密封袋递给她,“都在这里了,小姐请过目。”

    沈之悦接过那沉甸甸的纸袋并不打开看,只是随手放在桌边。她轻啜了口茶水,淡淡道:“一切曝光后,你报社的工作怕是要丢了。”

    张琰满不在意地说:“无妨,工作可以再找,只是江城我们恐怕也待不下去了,小姐可有想去的地方?”

    “我不会离开这里的。”沈之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事情结束后,你就带着璇儿和碧巧离开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小姐……”

    “别再叫我小姐了,你和璇儿从来都不是沈家的下人,你们已经为沈家做了太多,足够偿还父亲对你们张家的恩情了。我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报社的工作也只是个幌子,当然,你私底下究竟在做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只要你觉得是对的,就放手去做吧。”

    “之悦……”

    张琰改了口,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只觉掌心里的那只小手异常的冰冷,他张口刚要说什么,却见张璇推门走了进来,冲沈之悦使了个眼色,“小姐,安小姐来了。”

    沈之悦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从张琰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客人要见。”

    张琰睨了眼自家小妹,又回过头来看了沈之悦一眼,见她一脸的漠然,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又咽了回去,他神色恢复如常,沉声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让璇儿通知我一声。”

    他出了雅间,下楼时不可避免地与安琪打了个照面,安琪心下疑惑,不免多看了他两眼,他也只是冲她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他快速地穿过大厅,离开了一品楼。

    安琪刚一进来就开口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人是江城日报的张主编吧。”

    “嗯。”沈之悦也不否认,实际上也没法否认,江城日报的张主编笔锋犀利,高傲睿智,敢言别人不敢言之事,每次都能一语中的,直指要害,但又始终把握尺度,让人纠不出错来,轻易奈何不了他,也算是一个奇才,江城的政商名流没有不认识他的。

    “你怎么会与他相熟?”安琪愈发疑惑,在她印象里,沈之悦是个很孤僻冷漠的人,身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又怎么会认识张主编那样的人呢?

    “我请他帮我找些资料。”沈之悦抬手为她斟满茶水,岔开话题道,“不知安医生找我所为何事?”

    安琪微怔了下,她咬了咬下唇,思忖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晋先生他……”

    她才刚一提及此人,便见沈之悦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明显有些不悦。

    饶是如此,安琪还是继续说道:“晋先生在监狱里过得很不好,虽然我有让父亲托人关照他,可是他的精神状况很差,这几天都不吃不喝,也不和任何人说话,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一定会被自己给折磨死的。”

    沈之悦不由蹙眉,“这又与我何干?”

    “沈小姐。”见她如此绝情,安琪心下恼怒,但依旧压抑着怒火,她深吸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你真的觉得他没有翻供的机会吗?”

    沈之悦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却依旧平静道:“安医生有话不妨直说。”

    “他知道是你和杜家联手设计陷害他,可是他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去拆穿你,你还不明白他有多在乎你吗?沈之悦,他是伤害过你,可他已经后悔了,为什么你就不能给他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呢?”

    “我不需要他的补偿。”沈之悦有些疲倦地说出了这句话,她的目光落在刚刚张琰给她的那个密封袋上,长久的沉默之后终是伸手将它推给安琪,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漠然,“五日后你把这个交给警察厅吧。”

    “这是什么?”安琪怔住,手指僵硬地抚过那袋口。

    “能证明他清白的东西,既然他自己不想翻供,你就替他做吧。”

    “你……”安琪愕然地看着她,“你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想给他点教训而已,我没想过要他在牢里待一辈子。”沈之悦偏首看向窗外,唇畔微扬,却是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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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八 反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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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美丽却略显苍白的脸,刚刚她就时不时地看向窗外,这会儿她唇角的笑意又陡然变得冷凝,还带着无尽的嘲讽,让她心里很是奇怪,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楼下一群刚从一品楼出去的顾客似乎格外引人注目,她不由多看了那群人一眼,蓦地发现其中一对男女竟是被人押着出去的,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可不就是杜家的少爷和少夫人吗?

    她心里愈发的疑惑,正当她倾起身子想要看清那被押着的两人时,却堪堪与杜子璿望过来的目光相撞,那人视线短暂的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便又转向了她对面的沈之悦,眼中带着愤怒和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而沈之悦却是淡淡地扬眉,极具挑衅地回视着他。

    “刚刚咱们隔壁可是上演了一出好戏。”沈之悦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洁如明镜的桌面,心情似乎不错。

    “那两人是谁?”安琪蹙眉问道,她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子,总觉得她和以前很不一样。

    “杜家的二姨娘和祥庆班已经隐退的名角儿温老板。”

    祥庆班已经销声匿迹的戏子温歌?

    安琪蓦然一惊,当初沈夫人被爆出与戏子私通,还被捉.奸在床的奸.夫可不就是那个曾红透江城半边天的戏子温歌吗?

    可他自那件事之后就抛下沈夫人逃出了江城,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杜家的二姨娘一同被押了出去。

    “我提醒过她的,可惜她不听劝,还是要和那人鬼混,这下好了,不等我进门收拾她,她就把自个儿给作死了。”沈之悦似是在跟她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眼中闪动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安琪心头微震,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要她五日后才将那些能还晋如霆清白的证据交给警察厅,可再有三天她就要嫁给杜如海了,而且看她刚刚与杜子璿的眼神交流,以及对待杜家二姨娘的态度,分明是带着恨意的,难道她是故意要拖住晋如霆,才狠心将他送进牢里的?

    “你真正要报复的是杜家对不对?”她猛地站起身,扳过沈之悦的肩膀,紧紧盯着她泛着森森寒光的眸子,“你已经知道杜如海才是害得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了对不对?”

    沈之悦面上划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知道当年沈家覆灭的真相,但听她继续说道:“晋如霆已经都告诉我了,这些年他一直对沈老爷的死耿耿于怀,虽然他怨恨沈家,但也不希望你父亲就那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他一直在查当年的事,知道是杜如海暗地里动了手脚,只可惜杜家背后有蒋督军罩着,即便是铁证如山,也动不了他,虽然杜子璿跟你爹的死毫无关系,但晋如霆不希望你嫁给仇人的儿子,才对我和盘托出,嘱托我一定要阻止你嫁进杜家,当然,他还不知道你要嫁得人是杜如海而非杜子璿,不然他一定会疯的。”

    她这一番话说完,沈之悦心里不由微微颤动起来,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她推开安琪的手,低下头隐去眼底波动的情绪,只是盯着杯中那碧澄澄的茶汤不说话。

    安琪怔怔地坐下,两人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她已经尽力劝说了,可是眼前这个女人何其固执,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她只得从包里拿出了个纸袋递给她,“这是他出事前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这些天你一直不肯见我,所以拖到了现在才给你。”

    沈之悦接过那纸袋,犹豫了下,还是当着安琪的面打开,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紧咬着下唇,却是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们沈家茶园和祖宅的地契,是三年前他以你的名义高价买回来的,土地中的放射性毒物虽然已被清理干净,但那万顷茶树也被付之一炬,几乎是寸草不生,他花了很多心血才将它翻整好,准备来年重新种上茶苗,让它恢复原本的样子,作为送给你的礼物,可惜他不善表达自己的感情,在你面前又总是冲动易怒,你对他又太过冷淡,才使得你们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沈之悦捏紧了手中那薄薄的几页纸,心里五味杂陈,过往的一切又一幕幕地回放在脑海中。

    沈家茶园不仅是父亲的心血,也是她和之望童年的乐园,当然里面还包括她和晋如霆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还有沈家乡下的祖宅,这几年她一直想把它们赎回来,却被告知那茶园和宅子都被同一人买下,而那人无论如何都不肯转让,让她很无奈,却没想到那人竟是晋如霆。

    “这里面还有他留给你的银票,足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已经发了电报给你弟弟沈之望,他应该就在回来的路上,你们很快就可以团聚,有了这些,你可以过得很好,即使你不想和晋先生重修旧好,也不要去做飞蛾扑火的傻事……”

    “安医生……”沈之悦轻轻打断她,她将手中的东西推还给她,眼中有淡淡的波光流转,“谢谢你,但我不能收他的银票,房产和地契请你帮我转交给之望,晋如霆花了多少钱,之望会如数还给他,我们沈家不会欠他的情。”

    “你还是要报仇?”安琪怒了,“你可知道,只要蒋家不倒,即使你把所有的证据集齐摆在警察厅厅长的面前,他也不会把杜如海怎么样的。”

    “那如果他和蒋家撕破脸呢?”沈之悦双手紧捏成拳,安琪说得话她当然明白,所以她才会一直隐忍至今,为的就是挑拨杜如海和蒋家的关系。

    “你什么意思?”安琪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惑。

    “他一边巴结着蒋督军,对他有求必应,一边又暗中走私军火给北边的江大帅,左右逢源,两边都讨好,看似是极聪明圆滑的处世之道,但弄不好被人拿住了把柄就是两边都得罪了,是想,如果这个时候两方军阀交战,头一号炮灰可不就是他杜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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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二十九 责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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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心头猛地一震,不置信地看着她,“你要为了报仇,故意去挑起两方军阀混战?”

    沈之悦不由哂笑,“我没那么大的本事,那两家本身就存在着很深的矛盾,不可避免地会有一场恶战,不过是个早晚罢了。”

    安琪愕然,她没想到沈之悦在说起这么残酷的事情时,竟表现得如此冷漠,仿若战争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你可知道两方一旦交战,受苦的只会是黎民百姓……”

    “那又如何?我们只是普通人,阻止不了战争。”说到这里,她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嘲讽,“而且,那些人的生死又与我何干呢?”

    想当初,她们沈家茶园被人投毒,万顷茶树尽成毒茶,父亲从没想过要推卸责任,可是那些一直受她们沈家关照的茶农却连周转的时间都不给他,他们一窝蜂地上门哄抢,竟将她年事已高的祖母活活踩死。

    她母亲心地善良,为人看诊从不收诊费,她们沈家医馆也一直施药救人,不取分毫,可是当有人在她家的药库里掺了假药,误伤了病人,却没有人肯听母亲解释,他们疯狂地砸了医馆,甚至有人用滚烫的开水泼她母亲。

    还有她们沈家那些所谓的宗室宗亲,满口的仁义廉耻,各种大道理,却从不干实事,沈家是百年望族,可是清朝覆灭后也就只剩了个光鲜的空壳,是父亲一手撑起了这个家,养活了那些蛀虫一样的宗亲,让他们可以继续如贵族一样享受尊荣。

    可父亲出事后,最先抛弃他们一家的就是那些所谓的亲族。他们责怪父亲弃政从商,一身的铜臭味染污了沈家百年的清誉,又娶了个来历不明,不守妇道的孤女为妻,令祖上蒙羞。

    而更加让她痛恨的是那个在他们沈家做了二十多年管家,被她亲切地称呼忠叔的人,他们全家都待他如亲人一般,可正是这个老实本分的管家最后却被人买通,一剂穿肠的毒药送了父亲的性命。

    多么讽刺啊,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刻骨难忘的惨痛经历,早已让她对安琪口中的万民寒了心。

    她没有父亲的宽容,也没有母亲的善良,所以她做不到以德报怨,而且她很记仇,绝不会原谅伤害过她的人,晋如霆如此,杜子璿也是一样,无论是谁挡在她的复仇之路上,她都不会手软。

    “沈小姐……”安琪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得过了,她并没有责怪沈之悦的意思,只是刚刚一时情急才会口不择言。

    其实也不怪她会那么激动,毕竟她曾经在国外作为战地实习医生跟随导师上过前线,见过太多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场面,对战争这个字眼实在敏感的很。

    “我要回去了。”沈之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脸上也现出了掩饰不住的倦色,她今天已经说了太多的话,情绪也不时波动,再跟她耗下去,只怕自己又要发病了,还是早早离开的好。

    “你的病……”安琪拦住了欲要起身离开的她,迟疑了片刻,才又开口道,“你的病也并非是没有办法治好,我联系了我在美国的老师,好像你弟弟也在那所学校,应该有接触到那方面的技术……”

    “怎么治?换血排毒,器官移植?”

    沈之悦目光幽冷地看着她,出口的话让她再次怔住,嘴里喃喃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有看过西医方面的书,但是我无法接受那种治疗。”

    “我知道这可能与我们中医的理论相悖,但是国外已经有很多成功的案例……”

    不等她说完,沈之悦便已绕过她,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道,“我不知道如果我连心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活着做什么?更何况,又有谁不是希望自己可以完完整整地来到这个世界,又完完整整地安眠地下,谁又会愿意把心脏移植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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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 观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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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怔怔地看着沈之悦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背脊,久久说不出话来,雅间的门开启又关上,好半天她才晃过神来,目光却是落在桌上那个密封的文件袋上,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抓起那文件袋出门下楼。

    一品楼外,安家的车子已等候多时,安琪上了车,对司机吩咐道:“去警察厅。”

    那司机表情一凝,为难道:“小姐,老爷说过不准您再掺和晋家的事……”

    “开车!”

    安琪头也不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快速地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却是越看心头越惊。

    这一刻,她不得不佩服沈之悦的头脑之缜密,用心之狠辣,这些资料一旦交上去,那可不仅仅是替晋如霆洗清罪名那么简单了,她是将矛头直指杜家。

    走私清廷珍宝给洋人换取军.火和鸦.片谋取暴利,单这一点杜如海不被判处死刑,也得把牢底坐穿,更遑论他手上还沾染着那么多条人命,根本是死不足惜。

    而他对待两方军阀皆是谄媚讨好的态度,这副嘴脸一旦被揭露出来,无论是蒋督军还是江大帅,只怕都不会愿意为这样的墙头草出头了。

    只是这样的铁证如果没有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亲自呈交上去,怕是又要石沉大海,不仅如此,上面牵扯到的一些证人,包括搜集这些证据的人,估计都要在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了。

    想到这些,她猛地抬起头,再次开口道:“掉头回府。”

    沈之悦啊沈之悦,你真是连我也算计,非要逼着我去求父亲不可。

    安琪心里不由苦笑,为了晋如霆,她也是拼了,明知道父亲一向明哲保身,不管闲事,自己却还是去蹚了这趟浑水。

    不过沈之悦怕是也算准了这次父亲不会坐视不理,上头明确下了禁烟令,杜如海却还敢走私鸦.片,并且贩卖国.宝给洋人,分明是在藐视中央.政.府,父亲又岂会放任这颗毒瘤蔓延滋长,祸害.国家,势必要将他一举铲除。

    .

    北大街的一处茶楼里,沈之悦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面容沉静地望着街上拥挤看热闹的人群,那些人面上的表情或鄙夷唾弃,或嘲讽愤怒,简直精彩至极,一如三年前母亲被押着游街的场景,当然也比着她跪着爬进晋府时的场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知人群里是谁高声咒骂了一句,并拿石头丢了那一对蓬头垢面,步幅蹒跚的男女一下,便有接二连三的石头朝他们砸去,那女人躲闪不及,被砸得头破血流,凄声尖叫,手足无措地朝男人身后躲去,那男人却也是自顾不暇,哪里肯做她的挡箭牌,两人竟互相撕扯扭打起来。

    女人毕竟力弱,不是男人的对手,衣服都被扯了个稀烂,袒.胸.露.乳,使得围观的人群愈加兴奋,漫天的咒骂声,各种肮脏恶心的东西齐齐向那两人丢去,场面实在是壮观的很。

    沈之悦不禁冷笑出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李文秀这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她。

    当年她买通那戏子陷害她母亲,后来却又反被那戏子以此事相威胁与他行苟且之事,现在两人又一起游街沉塘,缘分当真是匪浅,只是这缘分却是孽缘!

    “沈之悦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利用我!”一人怒气冲冲地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昨日你故意引我去一品楼撞破李文秀那个荡.妇和男人私会,好借我的手除掉她,并让老爷因为这件丑闻连带着也厌恶我,你当真是好手段。”

    对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控,沈之悦只觉无比的好笑,“是我让你跟踪我和杜少爷的吗?也是我让你把那件丑闻闹得人尽皆知,让杜老爷颜面尽失的吗?”

    “你……”莫娘被她噎得一时哑言,愤恨地瞪了她一眼。

    她原本是从李文秀那里探听到杜子璿对眼前这个女人余情未了,千方百计地想要约她见面,做最后的努力劝她不要嫁给老爷。

    她便让人时刻盯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伺机抓他们个正着,当然这事儿还得让严忆珊亲眼看到,有金贵的严大小姐在,老爷就是再偏袒自己的儿子和沈之悦,严家那里也不好交代,而且她还卖给了严大小姐好大的人情,简直是一箭双雕。

    可是她的人明明看到了沈之悦和杜子璿先后进了那间雅间许久没有出来,这才陪着严忆珊大大方方地进去捉.奸。

    哪成想,看到的竟是衣衫不整的李文秀和那戏子温歌,以及一脸铁青的杜子璿。

    她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可是还不及她反应,那些她暗中安排的记者们却都一窝蜂地涌了进来,对着屋里的人就是一顿乱拍,连她和严忆珊也成了镜头追逐的焦点。

    回府以后,老爷劈头盖脸地就骂了她一顿,若非严忆珊护着,怕是她还要被关上好些天。

    这丑闻都上了头条,老爷就是想私下处置了那对奸.夫淫.妇,这绿帽子也是戴定了,他索性就公开让他们游街沉塘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妾的命竟是如此不值钱,想杀便杀,都不用经过警察厅的手。

    而妻子却不同,做下如此丑事,最多不过是被休弃赶出家门罢了,却不能随意要了她的性命。

    沈之悦还真是幸运,名声都那么差了,还是个被人休弃的下堂妇,一进杜家门就是正经的女主人,想想她就恼恨!

    沈之悦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唇角的笑意愈发浓厚,却是带着无尽的嘲讽,“当时你要真抓到的是我和杜少爷,只怕现在你早就被杜老爷丢进池塘里喂鱼了,还能搁这儿跟我抱怨?真是蠢笨!”

    “你说什么?!”莫娘怒不可遏,这个女人居然当面骂她蠢笨,真是活腻歪了。

    “我救你一命,你却不知感恩,还作死的想找我麻烦,不是笨又是什么?平白让人当枪使了,我要是你,就下去赏那人几巴掌,不然等她真沉到了塘底,你就是想报仇也没法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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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一 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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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娘再次哑言,经她这么一提醒,她就是再笨,也多少明白了点什么。

    李文秀只是个妾,出了这样的丑事,杜如海都差点迁怒于她,可想而知,若是昨天被抓现行的是沈之悦和杜子璿的话,杜如海还不活剥了她。毕竟那两人一个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杜家实在是丢不起这脸。

    李文秀那个贱人才真是好毒的心思,而沈之悦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在拿她当枪使,这笔账,她迟早是要跟她算的。

    至于眼下,她的目光不由瞥向了窗外,唇畔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她在杜家的这两年,那个女人明里暗里可是没少挤兑她,这会儿她要是不趁机踩她两脚,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想到这里,她又狠瞪了沈之悦一眼,冷哼了一声,便转身快步下了楼。

    “小姐,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给她点教训?”张璇望着楼下莫娘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道。

    沈之悦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淡淡道:“随她去吧,她那样的性子少不了要吃亏,我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小姐还是心太软。”张璇蹙了蹙眉,显然是不太赞同她就这么放过那个总是对她恶语相向的女人。

    沈之悦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心软,只是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无关痛痒的人身上了。”

    张璇脸色一变,“小姐……”她唤了她一声,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段时间,虽然她发病的时候总是故意避开她,但她还是瞧见过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她不敢想象这么多年她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如果换做是她,怕是早就熬不住了。

    沈之悦轻捏了下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你也不用太在意,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一切就在后天了,只要给爹娘报了仇,她就真的没有遗憾了。

    她转眸再次望向窗外,看热闹的人有增无减,将路完全堵死,那被围在中间的两人已经浑身是血,场面十分可怖。

    而刚刚加入义愤填膺的人群中的莫娘尖利的嗓音再次带起一拨指责和咒骂,真不愧是缀霞班曾经的台柱子,果然撑得起场面。照这样的情形,估计走不完这条街,那对狗男女就要被激愤的人群活生生给打死了。

    说来也是可笑,就算人家两人私通,又干这些围观的人群何事?他们总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总以为自己一身的正气,满脸的道义,其实那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攻击欲,这样的人才是真正没有道德可言。早在母亲受辱时,沈之悦就恨透了这种人。

    她的视线不期然地与一道怨毒的目光相撞,那双眼睛像极了她的母亲,可惜母亲的眸子向来都是清亮明澈的不掺一丝杂质,又岂是李文秀那种城府极深又无比歹毒的女人比得了的。

    同样是示众游街,她的母亲问心无愧,即使是头破血流,背脊也依然挺得笔直,如一朵寒风中傲然怒放的红梅,宁折不弯。

    其实杜如海知道当初母亲是被人设计陷害的,可他没有立即为她澄清,反而放任那些流言蜚语蔓延滋长,目的就是要将母亲逼入绝境,到最后不得不去求他,可是他却没料到自己会将她逼死。

    对这件事他是心存后悔的,但又不愿意承认,所以这些年才会故意迁怒与母亲有着相似眉眼的李文秀。

    而昨天在知道了是这个女人买通那戏子设计她母亲后,便怒不可遏地要让那女人也一尝当年她母亲所受得屈辱和痛苦。

    “这出戏,你可看痛快了。”

    冷不防的,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沈之悦却依旧面向窗外,仿若丝毫没有听到一般。

    一旁的张璇轻扯了下她的衣袖,她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沉静地看向来人,唇角不由翘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真巧,居然能在这里碰到杜少爷。”

    杜子璿眉头紧蹙,犹豫了下还是大步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你……”他看着她欲言又止,从未有如此不干脆过。

    “杜少爷有话不妨直说。”她丝毫不避讳地迎上他异常复杂的目光,倒是叫他不自在地撇开了眼。

    “李文秀告诉我,当年你和晋如霆并没有做出逾矩的事,是父亲……”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之悦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你也信?”

    “我是有些怀疑,所以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或许当初真的是我误会了你,你是要替沈家报仇,才委身于他……”

    “解释?”沈之悦愈发好笑,她当初倒是想跟他解释,可他根本就没有给她机会,他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抛弃她,和严忆珊一起去往英国留学,回来之后更是对她百般的羞辱,现在却跑来跟她说想听她解释,那误会澄清之后,他又当如何呢?真的许她一个平妻的位置吗?她根本就不稀罕!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和他是青梅竹马,我自小就爱慕他,一直想要嫁给他……”

    “你撒谎!”杜子璿霍然起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怒道,“如果真是那样,你又为何与我爹联手陷害他?你分明就是为了报复他才忍辱嫁给他的。”

    “我嫁给他之后,他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又十分宠爱他的妾,所以我生了恨,想要置他于死地,就这么简单,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都与我无关。”

    她说得很是平静,杜子璿神情却愈发复杂,“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我很感激你当初在荒郊野外救了我,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毒发身亡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就只是感激吗?”杜子璿怔怔地看着她,原来她会答应他的提亲,仅仅只是为了报答他,多么讽刺啊。

    “那我爹呢?你接近我爹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也是感激他替你报了仇?”

    “我累了,只是想找一个不嫌弃我的人嫁了,安安稳稳地度过我的后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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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二 惹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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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悦……”杜子璿握着她肩膀的手不由收紧,“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可以啊。”沈之悦淡淡一笑,毫无悬念地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狂喜,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手蓦地一僵,“你与严忆珊和离,娶我为正妻,我们便前事不咎,重头来过。”

    杜子璿怔怔地看着她,久久无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有惊愕,有茫然,还有着无奈。

    “怎么?做不到?”沈之悦神情冷寂地推开他的手,“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有多么在乎我的样子,很假。”

    杜子璿蹙眉道:“忆珊她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不能那样对她。”

    “所以我并没有让你休掉她啊,你若无法对她一心一样,在感情上就已经背叛了她,不如早早和离,她年轻漂亮,家世显赫,又学识渊博,不愁找不到好的姻缘,又不是非你不可。”

    “你以为她跟你一样吗?”杜子璿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他自己也不由一惊。

    “终于说出来了。”沈之悦唇畔的笑意愈加浓厚,却是满含讽刺,“其实你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的,觉得我伤风败俗,人尽可夫是吗?”

    “之悦……”

    杜子璿刚要开口宽慰她几句,却见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倨傲凛然,“可惜就是这样不堪的我,却要成为堂堂正正的杜夫人,你的继母,烦请你以后称呼我一声母亲大人。”

    “沈之悦!”杜子璿怒道,“你不要太过分!”这个女人简直给脸不要脸,他顾念着旧情,想要再给她一次机会,当然他是不可能放弃严忆珊的,在英国的那三年,他们朝夕相对,他纵然还没有全身心的爱上她,但她俨然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现在她还怀了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让她受一点委屈呢?更何况,跟沈之悦比起来,忆珊才配成为他的妻子。

    沈之悦完全无视他的愤怒,满是不屑地道:“这就恼羞成怒了,你可真沉不住气,跟你爹比起来,你真是差远了。”

    她的话无疑更加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然而他却强忍着没有发作,一字一句问道:“你是铁了心的要嫁给我父亲了?”

    沈之悦不置可否,“当然,杜家现在是如日中天,我嫁给他,就是杜家正经的女主人,总比给你做妾或是情人看人脸色好吧。”

    “你会后悔的。”杜子璿眼神变得阴冷,他给过她机会了,是她自己不要,那就不要怪他无情了,婚礼当天,他一定会送她一份大礼!

    沈之悦浑然不在意他话里的警告,“随你想做什么,只是不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好,杜家最近风头太盛,可是有不少人等着揪你们的错处,别到最后让杜家栽在了你手里。”言罢她也不再看他铁青的脸,转身便带着张璇离开。

    杜子璿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只觉一口气涌上心头,想发又发不出来,堵得难受,他忍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吓得等候在不远处的随从赶忙奔了过来,“少爷这是怎么了?”

    “去通知那些记者,后天都准时去杜家贺喜。”杜子璿咬牙切齿道。

    有些事,太久没有提起来,人们似乎都快忘记了曾经的这位沈家大小姐有多么的下贱不知廉耻,为了荣华富贵可以出卖自己的尊严,这场婚礼,他要让她比三年前更加难堪!

    出了茶楼,沈之悦凛然的气势悉数褪尽,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急剧喘息着,每每她的情绪波动,心口都会剧烈地疼痛,就算她掩饰的再好,却还是欺骗不了自己。

    面对杜子璿,她仍旧会心痛,不是因为爱,而是愧疚,毕竟他曾经救过她的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却是在恩将仇报。

    “小姐……”张璇扶住她,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沈之悦摇了摇头,还不及她开口,便看到那边人群里,李文秀死命地往外挤,一双猩红的眼睛狠狠瞪着她,张口就要咒骂,却被杜家的护院连甩了好几个耳光,打的她牙齿都掉了两颗,又被硬生生地拖走,在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沈小姐,真是抱歉,我们这就将她处置了,绝不污您的眼。”领头的护院过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不要让她死的太痛快。”

    沈之悦平静地说出残忍的话,让那护院心头一寒,在对上她冷漠的眸子时,赶忙应声道:“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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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三 是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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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娘当初就是这个样子吗?”

    梳妆台前,沈之悦一身正红色的缎子旗服嫁衣,上面绣着纹理森森细细的折枝牡丹,雍容华贵又不失典雅,她妆容精致,纯金的头饰熠熠生辉,更衬得她一张鹅蛋脸精致小巧,眉目若画,肤白如雪。

    “嫁衣,头饰和妆容都一模一样,只是……”替她梳妆的一个年长的妇人看着镜中那张与二十多年前的沈夫人如出一辙的脸,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小姐的脸上少了明媚的笑容。”

    沈之悦唇角上扬,“这样吗?”

    那妇人眼中划过一丝伤感,满是心疼地说:“小姐若是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

    “兰姑。”沈之悦轻声打断她,“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兰姑犹豫了下,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她是沈家的家生子,在老夫人刚收了夫人做义女时就在她身边伺候了,后来夫人嫁给了老爷,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夫人便做主削了她的奴籍,放出府去许了人家,日子过得也算美满。

    她虽然是沈家的下人,却一直很感激沈家对她的恩情,所以在沈家遭难的时候,她不顾自己丈夫和儿子的反对也要接夫人,小姐和少爷去她家里落脚。

    可是她没有想到,平时老实忠厚的丈夫会对他们孤儿寡母那么刻薄恶毒,打伤了小少爷不说,还百般羞辱夫人,将他们身上仅有的钱财抢走并赶了出去。

    她追过去的时候,夫人就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各自珍重。”

    她想要开口道歉,却是被小姐冰冷的眼神逼视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再后来,夫人去世了,她便一直独居乡下,再也不愿见到丈夫和儿子,直到几天前,小姐主动找上她,她才知道,当年丈夫不过是受制于人,才会做出那些卑劣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释怀,更无法原谅丈夫的所作所为,眼见着小姐飞蛾扑火一般的去复仇,她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上性命去护她周全,这本就是她应该为夫人做的。

    门轻轻关上,当屋子里只剩了沈之悦一个人时,她唇角那违心的笑容渐渐冷凝。

    她伸手从首饰盒下层的屉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推开刀鞘,那刀锋在透过窗棂射进来的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幽森的寒芒,格外阴冷慎人。

    “小姐……”

    不知张璇是何时推门走了进来,她劈手夺过沈之悦手中的利器,面上带了薄怒,“小姐这是做甚?藏着这东西是想用来杀人,还是自尽?”

    沈之悦抬起手,习惯性地揉了揉眼睛,最近她总是频繁地做这个动作,张璇心头微震,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沈之悦哑然失笑,“我还看得见。”她的笑容很牵强,带着浓浓的苦涩和无奈。

    “小姐……”张璇轻唤了她一声,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带了一丝恳求,“我们走吧,哥哥已经安排好了船,那人的毒也快发作了,一品楼也盘了出去,我们有很多钱,离开这里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就算是你要重建沈家,也不是不可能……”

    “璇儿。”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沈之悦打断,“欠了我们沈家的,我会一一讨回来,该我承担的罪责,我也不会逃避,否则之望将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他是沈家最后的希望,肩负着重建沈家的重任。而我,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与病魔抗争了,你也看到了,我的视力越来越差了,天色只要暗一点,就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再过几日,怕是我就彻彻底底的瞎了,一个听不到,也看不到的废人,根本就是个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小姐……”

    张璇只觉鼻子酸涩的难受,她的父亲是革.命党,被清廷视为乱臣贼子,满门抄斩,是沈老爷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庇护了他们兄妹,并将他们送去了东洋避难。

    那一晃就是十年,大清都亡了,等他们重新回到故土时,才获悉沈家竟遭逢了大难。

    她与兄长少年时期就在异国他乡漂泊,虽然沈老爷有安排相熟的友人照顾他们,但不同的语言,风俗习惯还是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也就造成了她冷漠孤僻却也十分善于伪装的性格,正因为如此,她才能顺利地在杜府站稳脚,成为小姐最利的一把刀。

    只要能为沈老爷报仇,就算是赔上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为所有人都想好了退路,却唯独没有替她自己留后路,她居然想要一力承担毒害杜如海的罪责,这分明是要和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同归于尽。

    “我已经将碧巧送走了,待会婚礼上骚动一起,你就趁机离开吧。”沈之悦从她手中抽回匕首,小心地收进宽大的袖子里。

    “又是碧巧,小姐连那个丫头的命都如此珍视,为什么就不爱惜自己的命呢?你知不知道我哥哥在日本的那些年一直都惦记着你,回来后发现你嫁给了晋如霆,他有多懊悔,一再地责怪自己没有早一步回来你的身边。”提起碧巧那个丫头,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从未见过似她那样蠢笨的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非但保护不了自己的主子,还总是拖累小姐,害得小姐一次又一次地替她受罚,小姐就是上辈子欠了她的,也不带这么坑人的!

    沈之悦满是愧疚地看着她,“琰哥哥是个好人,是我配不上他,也是我一直在拖累你们兄妹俩,大清已经亡了,你们不再是朝廷钦犯,我不能让你们的人生再留下任何的污点,至于巧儿……”

    她稍顿了下,目光瞥向了窗外,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她是我爹心头的一根刺,却也与我有着斩不断的血缘。”

    “你说什么?碧巧她是……”张璇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置信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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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四 释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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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苦涩地弯了弯唇角,却是没有说话。碧巧是她和之望的妹妹,这是母亲临终前告诉她的。

    当年母亲怀着之望,还不足八个月,父亲一次应酬喝醉了酒,与她身边的婢女发生了关系,她当场被刺激得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母亲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只不过那婢女却是她跟随传授她医术的师父云游时救下的被恶霸欺凌的可怜女子,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感情十分要好,母亲曾经想等她年纪到了,也像对待兰姑一样给她物色个好人家嫁了,却没料到她竟然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

    事后更被揭露出她在父亲的醒酒汤里下了药,才会让一向自律的父亲乱了性,做下了对不起母亲的事。

    祖母也非常生气,她出身名门世家,眼中容不得沙子,即刻便让人撵了那婢女出府。

    哪成想,几年后,母亲却从乞丐堆里捡了个与父亲和那婢女都有几分相像的女孩回来,那就是碧巧,而她的母亲生下她没多久就死掉了。

    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沈之悦是有些怨恼母亲的,她很讨厌母亲这种过于圣母的性格,被背叛,却还帮助那人养孩子,简直是好笑至极。

    可是她又无法违背母亲的意愿,只能代替她守护着这个不被沈家承认的孩子。

    再后来,之望被送出国,她与碧巧在晋家相依为命,渐渐地,她开始发自内心地想要保护她不受伤害,因为无论她承认与否,这个丫头都与之望一样是她在这个世间仅剩的亲人,她更不想在自己死后,沈家就剩下之望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活着。

    “小姐,吉时到了,该上花轿了。”

    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沈之悦却依旧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没有应声。

    张璇晃过神来,扯了扯她的衣袖,十分不情愿地重复了一遍喜娘的话。

    沈之悦冲她微微一笑,主动拿过桌上的喜帕,盖上之前又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之望?”

    张璇猛地一愣,随即脸红地低下了头,一只脚尖在地上来回画着圈圈,沈之悦知道这是她害羞不自在时才会有的举动,唇角的笑意便又深了一层,“那我就把他和沈家都托付给你了,等他回国了,请你好好跟他解释这些事情,所有的仇恨都烟消云散了,我只求他的心里不要留下任何的阴影。”

    “小姐……”张璇抬起头,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叫我一声姐姐吧,我爹一直很敬重你的父亲,他也应该很希望看到你和之望能修成正果。”

    “姐姐……”张璇艰涩地吐出这两个字,其实她更愿意叫她一声嫂嫂,在她看来,无论是杜子璿,还是晋如霆,都配不上这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就只有哥哥才是真正懂她,爱她的人,若非一直被清廷通缉,怕连累到沈家,他早就回国找她了,又怎么会让她为了复仇而嫁给晋如霆呢?

    沈之悦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明媚中仿若带了阳光的味道,很美,其实她才是一个出色的戏子,即使内心已经满目疮痍,却依旧可以装作满怀欣喜地上花轿。

    她自己盖上盖头,轻轻拉住张璇的手,声音亦是轻柔婉转,“碧巧不在,你代替她做我最后一次的耳朵吧。”

    张璇点头,反握住她稍显冰凉的手,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却是强忍着没有落下,她是快要解脱了,可是自己接下来却要承受哥哥和之望所有的痛苦和怨怼。

    .

    “再开快一点!”

    安琪焦急地坐在车上,一遍又一遍地催促司机加速,她手中握着的请柬已经快被她揉捏烂了。

    那一日刚拿到沈之悦交给她的东西,她便去求了父亲为晋如霆翻案,但事情毕竟牵扯到手握重兵,又不受中央政府管制的蒋督军和江大帅,警察厅左右为难,在父亲的施压下直到今天才将晋如霆释放。但要定杜如海的罪还得经过多方审查,其实说穿了,就是他们害怕得罪蒋家故意拖延。

    眼见着沈之悦就要嫁给杜如海了,安琪知道单是自己出面,根本劝不动那个固执的女人,斟酌了下,她只好先去接晋如霆出狱,她相信在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一定会去阻止沈之悦的。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行驶到了江东门监狱对面,那里在修路,车子过不去,她刚要下车,却远远地看到晋如霆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胡子拉碴,十分颓废的样子,正伸出手挡在额头前,似乎是有些不适应迎面而来的阳光。

    电光火石间,一个窈窕的身影很是激动地扑入了他怀里,泣不成声道:“如霆你终于出来了,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吗?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我们回家,父亲都已经打点好了,晋府还是我们的家。”

    “秋儿……”晋如霆轻轻推开她,抬手温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不该对你那么凶。”真的是只有在落难的时候才能看出来谁待他才是真心的。

    沈之悦不爱他,无论他怎么做,那个女人都是铁了心的要置他于死地。

    八年前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是他不甘心,才会强留她在身边,有如今的下场,完全是他自作自受,怨不得任何人。

    “好,我们回家。”他揽许秋入怀,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从今往后,他不会再奢求那段已经逝去的感情了,他会好好对这个一直对他不离不弃的女人。

    安琪愕然地看着车窗外的两人,隔得太远,他们在说什么她听不清,但看晋如霆的动作和神情,她只觉五雷轰顶一般震惊,一时竟忘了下车,当她反应过来时,那两人已经相携着上了许家的车子。

    “晋如霆!”她赶忙从车上下来,不顾仪态地大声喊他的名字,可许家的车子已经启动,他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喊。

    她一跺脚,重新坐进车里,冷声吩咐道:“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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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五 真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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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晋府,晋如霆沉默地打量了下空荡荡的大堂正厅,遭此大难,如今的晋府真的只剩了个空壳,值钱的东西都被哄抢一空,下人们也都四散离去,生怕被牵连了,就只剩了个瘸腿的管家一直守着这所宅子,即使是之前被贴了封条充了公,他也日日守在府外不肯离开。

    得到晋如霆将被无罪释放的消息,老管家自是喜出望外,硬是拖着不便的腿脚将府中里里外外打扫了一番,虽然不复往日的富丽气派,但至少干净整洁有个能落脚的地儿。

    “我去厨房烧点热水,让你好好洗个澡,去去身上的晦气。”许秋温柔地说。

    “麻烦你了。”晋如霆十分感动她在这个时候还能回来他的身边。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这本就是为人妾该做的事。”她刻意咬重那个“妾”字,果见他脸色一变,看着她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愧疚,她心里不由得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之悦那个贱人再也别想在他的心里有一丝一毫的地位。

    “对不起。”晋如霆拥她入怀,“以后你才是我的……”

    “晋先生……”

    那“妻子”二字还未出口,便被突然闯进来的安琪急声打断,她后面还跟着一瘸一拐的管家。

    只听那老管家赶忙解释道:“少爷,安医生说有急事找您,我一时没拦住她。”

    许秋忍不住瞪了那管家一眼,这老东西是晋府的旧人,晋如霆重振晋家时特意把他从乡下接了来,对晋如霆倒是忠心耿耿,但就是与她不对盘,反倒与沈之悦很亲厚,几次都帮着那贱人说话,还说那贱人是杜老爷亲自选定的儿媳妇,是晋家正经的女主人,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她早就想收拾他了,奈何晋如霆待他如亲人长辈一般,让她动不了他。

    还有这个安医生,仗着与晋如霆有几分交情,也是不拿正眼瞧她,真当她不知道吗?这女人就是拿着家庭医生的幌子,明目张胆地勾引她的男人,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这么不要脸的事,也能做得如此理直气壮,都不怕给她那个位高权重的父亲脸上抹黑!

    “找我什么事?”

    晋如霆下意识地推开许秋,他隐隐地感觉到安琪是为了沈之悦来的,对那个女人他已经很失望了,实在不想再知道有关她的任何事情。但安琪这段时间也是一直在为他奔波,他不想拂她的意,索性就听听好了。

    “我要去参加一场婚礼,缺个男伴,晋先生可以陪我同去吗?”说着她便递上了一张请柬给他。

    许秋目光一寒,强自压下心里的怒气道:“安医生这是何意?如霆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可以要他陪你去,不怕外人说闲话吗?”

    安琪不答她的话,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晋如霆,见他看完请柬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要嫁给杜如海,她居然要嫁给杜如海,她是疯了不成?!”他一脸的不置信,脚却已经不受控制地朝门口走去。

    许秋脸色也是一变,她急忙拉住他,声音尖利道:“如霆,你怎么还想着那个贱人,她把我们晋家害得还不够惨吗?现在她又抛下你,转嫁他人,你还管她作甚?”

    晋如霆再次愣住,手中的请柬已经被他揉捏成一团,他看看许秋,又看看一边的安琪,一时犹豫不定。

    见他如此,安琪心下一狠,转而看向许秋,声音异常冰冷道:“许小姐,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许秋俏.脸拉了下来,显然是对她那句“许小姐”格外不满。

    “晋先生八年前曾被一种罕见的毒蛇咬过,据说当时是许小姐替他吸出了毒液才得以保全性命,但是你在替他吸毒的时候,毒液不可避免地会随着唾液进入体内,可我翻看了你曾经体检的记录,上面并未显示你体内有那种毒素的抗体,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这个……”许秋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晋如霆,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什么抗体不抗体的,我怎么知道,兴许是时间久了,它自己消失了。”

    “抗体确实是有寿命的,但这种很特别,它会一直存在,你体内没有,就证明你根本没有接触过那种毒液。”

    安琪话落,许秋又惊又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见她脸色瞬变,安琪不由冷笑,转眸看向错愕不已的晋如霆,继续说道:“我可以肯定,沈之悦八年前中过那种蛇毒,但她身上并没有被毒蛇咬过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晋如霆身体蓦地一震,他一把抓.住安琪的肩膀,却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力道很大,安琪吃痛地皱起了眉头,但并未推开他,只是一字一句解释道:“八年前,替你把毒液吸出来的人不是许小姐,而是沈之悦,虽然当时她有服能中和毒素的药物,但还是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不仅仅是心绞痛,她同时还失去了听力,你应该有注意到,她跟人说话的时候总是盯着对方的嘴巴,有时候还会反应迟钝,那是因为她一直是靠读唇语来与人交流的。”

    晋如霆脸上的表情已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他十指骤然收紧,力道重的似是要捏碎她的肩骨一般。

    安琪对上他猩红的眼眸,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她要我瞒着你,但是……我不想你一辈子都活在谎言中……”

    晋如霆颓然地松了手,眼角的余光在瞥见许秋时,他怒不可遏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竟然敢骗我!”

    “我没有……”许秋被他掐得喘不上气来,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

    安琪见情况不妙,赶忙拉开他二人,“你松开她,你会掐死她的。”

    许秋一挣开束缚,便哆嗦地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当年我遇到昏迷不醒的你时,你身边确实还躺着一个女人,但当时她脸色发黑,一看就活不了了,所以我……”

    晋如霆踉跄地退后几步,错了,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以为是沈之悦放弃了他,爱上了别人,殊不知她差点为他丢了性命,而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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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六 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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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猛地惊醒,现在自责后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他要去找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她带回来。

    握紧了手中的请柬,他刚要往外走,腿却被跪在地上的许秋紧紧地抱住,“不要去,如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要好好跟我过日子的吗?那个女人朝三暮四,她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吃了一次亏还不够吗?我爹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出来,你怎就……”

    “许小姐!”安琪简直忍无可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无耻了,总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真当她跟沈之悦一样好欺负吗?

    她上前一步,满是不屑地看着她,“那么大的案子,你真以为就凭你们许家送的那些礼就能摆平吗?那样只会给晋先生多加一条行.贿的罪名,你是想送他一道催命符吧!”

    晋如霆站着没动,探寻地看向安琪,还不及他开口问她,便见她从她的侍从手里接过一个大大的纸袋递给他,“杜家的婚宴请得都是些政商名流,你这个样子根本连大门都进不去,先去换一下衣服,我在车里等你,等下再跟你解释。”

    她说完,也不等他有所回应,便转身朝门外走去,完全无视身后许秋怨毒的目光,这个女人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晋如霆一向最恨别人欺骗他,他是不会轻饶了她的。

    “滚开!”

    果然,她刚一踏出门槛,一声怒吼便响彻了整个大厅。

    许秋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刚刚被丫鬟领进屋来的晋雪不明就里,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爹爹好凶……娘亲,爹爹好凶,雪儿好怕……”

    晋如霆瞪她一眼,实在没工夫理会这对母女,他拿了安琪给他的纸袋直接去了内室换衣服。

    当晋如霆和安琪赶到杜家的时候,那里已经是十分的热闹,里里外外都堵满了记者,满堂的宾客手里都拿着报纸,七嘴八舌地议论个不停。

    晋如霆直觉不好,劈手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报纸,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僵住了,那报纸的头版头条处是一张巨幅的黑白照片,那醒目的黑字标题真真是刺瞎他的眼。

    “沈氏拜金女另攀高枝,人尽可夫有其母风范。”

    而那张巨照正是当年沈夫人被爆出与戏子有染,示众游街时的照片和后来沈之悦自甘下贱,跪着爬进晋府时的照片无缝衔接在一起的,放大的镜头,十分的醒目。

    下面的文章更是添油加醋地将她母女二人的“丑事”大肆宣扬了一番,什么淫.荡下.贱,不知廉耻,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目,这背后诋毁她们的人心思当真是龌龊的很。

    晋如霆眼中都快冒出血来,他挥开众人,一路向前,终于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一眼便看到了宴会厅正中央一身火红嫁衣的沈之悦,她此刻安静地站在那里,头上的盖头还未被掀起,丝毫没有受到厅中众人的影响,反倒是她身边一个相貌清秀的丫头一脸的怒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晋如霆猛地想起来,她是听不到的,无论厅中的人怎样诋毁侮辱她,她一个字也听不到,这一刻他竟有些庆幸她的耳朵聋了,因为她听不到就不会伤心难过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惊得众人都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更甚者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似的高呼出声,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这里。

    杜如海因为突然的巨变气得血气上涌,被严忆珊扶到了一边的椅子上休息,他心里明白这是自家那不肖子干得好事,为了个女人居然连老子的脸面也不顾了,真是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这一边,他气还没喘顺,却看到本应该在牢里的晋如霆竟也跑来搅混水,当下就暴怒而起,搁以前,晋家财大势大,他还对晋如霆有几分顾忌,轻易不敢得罪他,可现在他已经一无所有了,他自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一声厉喝,便叫了人进来欲要赶晋如霆出去。

    晋如霆却是面不改色地将沈之悦护在了身后,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突然涌进来的杜家的护院,冷冷地道:“我只是要带走我的妻子,你们都闪开!”

    “你的妻子?”杜如海冷笑出声,“若我没记错,之悦她应该和晋先生你没有关系了吧,她的休书上你可是签了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太阳穴又开始一阵一阵地像抽筋一样的疼,气血也更加不畅,脑中似是有许多零碎的片段快速闪过,他想要抓住,却终是不得,最近他总是这个样子,被弄得神情恍惚,心浮气躁,十分易怒。

    见他神色阴郁,不断用手指掐着眉心和太阳穴,张璇知道是药效到了,她深深地看了沈之悦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手,默不作声地退后几步,隐在了人群里。

    恰在这时,晋如霆转过身来,他抬起手,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那红艳艳的盖头。

    “小悦,跟我回家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晋如霆,你未免太猖狂了,竟然敢……”

    杜如海不顾严忆珊和杜子璿的阻拦冲了过来,只是他话没说完,人却僵住了,“云悠……”他欣喜若狂地看着盖头下那张朝思暮想的美丽面容,嘴里喃喃地叫着沈夫人的闺名。

    众人又是一愣,自动自发地给他让出路来,因为此刻他的神情十分的诡异,似欢喜,又似隐藏着很深的妒忌和憎恨。

    “云悠,你还是要嫁给他吗?你们是义兄妹啊,别人会耻笑你的,来我的身边好不好?我会好好爱护你的……”他一步步朝一身嫁衣的女子走去,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当年她就是这个样子嫁给那个他最憎恨的男人的,他有哪点比不上沈威?为什么沈云悠就是不肯给他机会呢?

    一想到这些,他开始头痛欲裂,表情亦变得无比狰狞,继而开始哈哈大笑,指着晋如霆道:“你不是最爱惜那片茶园吗?我偏就要毁了它,让你一无所有,还有你们沈家的医馆,你不是最会装善人吗?我就让那些被你救助过的人一起撕烂你伪善的面孔,沈威,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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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七 拘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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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微一怔神,随即反应过来杜如海是把他错认成沈威了,他转眸看向一直沉默的沈之悦,她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杜如海癫狂一般的举动,一句话也不说。

    此刻一身火红嫁衣的她,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可讽刺的是,这嫁衣却不是为他而穿。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真的好想回到三年前,不,是八年前,一切伤害都还未造成,他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走,会给她一场令所有人都艳羡的盛大婚礼,让她做他最美丽的新娘。

    “小悦……”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然而那一边杜如海却仿若是见了鬼一般露出了极为惊恐的神情,“不对,你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头愈发地疼起来,身体也开始奇痒无比,手不断地乱抓乱挠。

    “爹,您怎么了?”

    杜子璿意识到哪里不对,快步走过来,想要阻止他,可是他已经将脸上,脖子上,几乎所有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抠破了,鲜血淋漓的,样子十分可怖。

    有女眷不禁惊呼尖叫起来,杜如海却是就近抓住一个下人,怒声道:“你收了我那么多钱,怎的连个人都毒不死?!”

    “老爷您在说什么?”那下人惊恐地望着他,牙齿打颤道,“小的从来没有下毒害过人啊。”

    “爹……”杜子璿抓住他依旧不住乱抓的手,连哄带劝道,“我们先回房,有什么事等你精神好些了再说好不好?”

    说着,他的目光望向被晋如霆挡在身后的沈之悦,眼神如淬了毒的利箭一般嗖嗖地射了过去,他直觉父亲的突然发疯与沈之悦脱不了关系,她果真是不安好心。

    沈之悦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冷冷一笑,视线却又一偏转,恰与杜如海四目相对。

    后者在对上她冰冷的眸子时,身体猛地一震,他一把推开杜子璿,几乎是跪着爬向了沈之悦,然而,晋如霆却堪堪挡在了他面前,只听他似是忏悔一般地诉说着他过往对沈家所做的一切。

    从往沈家茶园里投毒,用假药坑害沈家,再到后来买通沈家下人毒死沈威,又霸占沈夫人不成反将她逼死,这一桩桩一件件令人发指的事情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满座都哗然,就在这时,那些原本被杜子璿请来的记者们纷纷将镜头对准了杜如海,镁光灯闪个不停。

    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的权贵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矛头通通指向杜家,原本隆重喜庆的婚宴早已变成了一出闹剧。

    “你们都够了!”

    杜子璿挥手示意杜家的下人驱逐那些苍蝇一般烦人的记者,试图控制住混乱的局面,然而这个世上最难封得就是记者的口,他这次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那些记者里不光有他请来的人,定还混有不少沈之悦的人,若非他的默许,他们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女人都是算计好的!

    就在他狂躁地想杀人时,大厅里突然闯进来了一批持枪的警察,为首的一人站定后,唰得亮出了一张拘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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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八 心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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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姐,有人举报你涉嫌投毒害人,现在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那人此话一出,晋如霆即刻怒声道:“什么投毒害人,我的妻子害谁了?”

    “是我公公。”

    一直低调不做声的杜少夫人突然开了口,她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抬手指了指已被几个下人压制着坐在椅子上的杜如海,面色冷凝道:“沈小姐假意与你闹翻,获取我公公的信任,处心积虑的想要置他于死地,这分明就是你们设下的毒计,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我们杜家,不然晋先生你一个戴罪之人怎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刚刚你也亲口承认他还是你的妻子了,你们还真是够嚣张的,事情都还没结束,就敢把狐狸尾巴露出来,真以为有安部长撑腰,就可以目无王法了吗?”

    她的语气犀利,完全不似往日温婉和善的作风,让一边的杜子璿都有些讶异,疑惑地唤了她一声:“忆珊……”

    严忆珊遂放柔了声音解释道:“子璿,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从沈小姐第一天踏进杜家的门开始,我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我怕你会误会我是刻意针对她,所以我才暗中一直让人监视着她,发现她和咱们府中,也就是后来爹调过去伺候她的那个叫璇儿的婢女早就有所勾结,那婢女在咱们府中已经有些年岁了,这些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城东的一家小药铺购买药材,虽然都是一些看起来很寻常的草药,但我私底下找大夫仔细查证过了,那几种草药按一定的比例调配过后,再加入一点点极为罕见的蛇毒,便是一种十分霸道的慢性毒药,它可以使人精神逐渐抑郁直至崩溃,脑中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幻觉,到后期更是会皮肤发痒溃烂,甚至是五脏六腑都开始腐烂,就像是爹刚才的样子。”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望向杜如海,已经有杜家常用的医生在为他诊治,只是他此刻已完全疯掉,几个身强体壮的护院都压制不住他乱动的身子,那医生只好先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而那医生诊断的结果也确如严忆珊所言,是慢性中毒,且已毒入肺腑,无药可医。

    杜子璿听到这一切,顿时大怒,他瞪着沈之悦,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枉我爹对你那般信任,你居然这样害他,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该救下你,让你毒发身亡才好!”

    他话音一落,晋如霆面色陡然一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就想到了他所指的毒发正是之悦为他吸出蛇毒的那次,原来她当初会跟杜子璿在一起,纯粹是为了报恩。

    她真的好傻,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她呢?他之所以会容忍许秋这么多年,还不是因为当初误以为是她救了他吗?老天爷真是给他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想到这里,他再次将沈之悦拥进怀里,俯下脸,柔声安抚道:“小悦不怕,咱们没有做过的事情,断然不会让他们冤枉了去的。”

    这个时候不管沈之悦下没下毒,都要打死不认,江城虽不在蒋家的统辖范围,但它相邻的几个城都已划归给蒋督军,而严忆珊的父亲背后有蒋家做靠山,是警察厅里真正握着实权的人,沈之悦要是真被他们带走了,那是绝对会没命的。

    “冤枉?”严忆珊冷嗤一声,冲那个手持拘捕令的警长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拔高了嗓音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在厅外候着的几个警士便压着两人走了进来。

    饶是沈之悦早有准备,但在看到其中那个晨起还为她梳妆打扮的妇人时,被晋如霆搂在怀里的身子还是抖了一下。

    感应到她的不安,晋如霆拉起她隐在袖中已紧握成拳的小手,握在掌心里,示意她稍安勿躁,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也还有他为她顶着。

    “这女人沈小姐应该认得吧,据我所知,她曾经可是你们沈家的家奴。婚礼开始前,我就让人把她带出去问话,才刚一提起你和那个叫璇儿的丫头密谋的事情,她就迫不及待地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替你们开脱得干干净净,只可惜,她一个字儿都识不得几个的乡下女人,实在没那缜密的头脑设下这样的局,三言两语就被我拆穿了。”

    严忆珊睨了沈之悦一眼,目光中带了一丝冰冷的嘲讽,她继续说道:“她见事情败露,怕连累到你,情急之下,竟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不过好在我这里还有那小药铺的掌柜,即使这女人开不了口,有他出面作证,同样能治你们的罪。”说着,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是不见了张璇的身影,她不由看向了自己的贴身婢女,后者羞愧地冲她摇了摇头,显然是把人给看丢了。

    严忆珊心下恼怒,从一开始她就洞悉了沈之悦的诡计,但她并没有着急揭穿她,反倒放任她继续毒害杜如海,因为只有坐实了沈之悦的罪名,才能让杜子璿对这女人彻底死了心,然后全心全意地爱上她。

    蒋家需要的是颗听话的棋子,杜如海太过老谋深算,巴结着蒋家的同时,还想着去攀附北方的江大帅,简直可恶,死了正好,只要她掌控了杜子璿,杜家还不是任她拿捏,不怕他不听话。

    可是张璇那个贱婢实在是太狡猾了,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居然也能逃得掉!

    看来沈之悦是将一切退路都想好了,让她身边的人都在适当的时候一一退离,要不是这个叫兰姑的蠢妇中途又折返回来,她还真是一个有用的人都抓不到!

    不过,沈之悦还是小瞧了蒋家的势力,他们要谁有罪,就算是没有证据,也照样能将那人置于死地。

    “就凭这样两个人的证词……”

    晋如霆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怀里的女子轻轻扯住,“如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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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三十九 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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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身体猛地一震,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推开沈之悦,大手颤抖地按住她的肩膀,声音竟也变得沙哑起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如霆哥哥,她刚刚是这样叫他的吗?该不会是他听错了吧,八年了,她真的有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在过去那么长的岁月里,他曾想过,只要她重新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只要她像小时候那样犯了错就软声细语地叫他一声如霆哥哥,他的心立刻就会对她软下来,再大的误会和怨恨都会烟消云散的,可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她倔强的就像头小牛,总是故意惹他生气。

    那一边严忆珊有些不耐烦,她本就怀着身孕,情绪容易暴躁,看到围观的人群又开始窃窃私语,她轻咳一声,对那待命的警长吩咐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是这两人串谋下毒陷害我公公,证据确凿,不容他们抵赖,马警长可以抓人了,您公事办完了,我们也好着手收拾这烂摊子。”说着她又抬手轻揉了下额角,似是感慨,又似是嘲讽道,“幸好这堂还没拜,不然真让这毒妇进了我们杜家,怕是列祖列宗都要怪罪我们了。”

    那马警长恭敬地向她行了一礼,大手一扬,便有四个警士领命上前,欲要绑人。

    见他们要连晋如霆也一并绑走,被拦在厅外的安琪再也忍耐不住,她几乎是拼尽了全力地拨开众人挤了进去,急声道:“都住手,你们是眼睛都瞎了,还是耳朵聋了,对杜老爷刚刚的话都充耳不闻吗?这等谋人家产,害人性命,淫.人.妻女的恶徒不是才应该被抓吗?”

    “安小姐,请你说话注意点!”严忆珊冷声打断她,眼中的讽意更甚,“刚刚医生已经证实了,我公公是精神错乱,才会说出那些胡话,什么陷害沈家,毒杀沈老爷,强占沈夫人,全都是无稽之谈。”

    “好一个无稽之谈!若非他心里有鬼,谁又能让他主动招认那些事情,我看真正目无王法的是你杜少夫人才是。”

    “安小姐!”一直听从严忆珊吩咐的马警长突然开口道,“因为有您父亲的担保,我们警察厅才暂时释放了晋先生,但现在看来,就算他与上次的走私案无关,我们也不得不请他回警察厅配合调查杜老爷中毒一事,还请您见谅。”

    “你们……”安琪气急,这些人根本就不讲道理,还有那些围观的宾客们,一个个的全都畏惧蒋家的权势,明明都已经看到了杜如海的丑恶嘴脸,却没有人愿意为沈家说一句公道话。

    难怪沈之悦要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仇,因为只要蒋家不倒,警察厅就永远不会还她沈家一个公道。

    但是人言可畏,今天这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杜如海的精彩表演,这么多双耳朵听到了他亲口承认对沈家犯下的涛涛罪行,无论蒋家,严家再怎么地包庇偏袒他,他也逃不脱身败名裂的下场,而且他已经毒入膏肓,要不了多久就会肠穿肚烂而死,这才是沈之悦要看到的结果,也是她用自己的命换来的结果,她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设下了这个局,而晋如霆也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安琪望向了被警士们包围起来的晋如霆,拼命地给他使眼色,期盼他能为自己辩解,不要犯傻地为了一个不要命的人把自己也搭进去。

    然而此刻的他一门心思都在沈之悦的身上,完全无视她暗示的眼神,只怕现在就算是让他陪那个女人去死,他也会二话不说地照做。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胆敢反抗,就地正法。”那马警长厉声喝道,随即拔出腰间的枪,上了膛,黑森森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晋如霆。

    “晋如霆……”安琪大声呼喊他的名字,人却被警士拦住,根本去不到他的身边,让她又急又怒,“你快说这件事与你根本无关啊,是沈之悦自己要报仇,你丝毫不知情……”

    “小悦……”晋如霆并不理会安琪,也毫不在意那对准他的枪口,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沈之悦的眼睛,只觉她的目光有些涣散,精神很不好的样子,她刚刚唤了他一声之后,就一直没再开口说话,他的心立马揪了起来,生怕她是突然犯了病,抬手便要抚上她的额头,却被她偏首避开。

    她努力眨了下眼睛,用羞涩又满是渴盼的眼神望着他,“如霆哥哥,你……还喜欢我吗?”她声如蚊蚋,却是清晰入耳。

    晋如霆表情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狂喜地点头,“我爱你,小悦,从始至终我都只爱你一个人,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偏执了,你可以原谅我,跟我重新开始吗?”他语速尽量放得缓慢,生怕她读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之悦嫣然一笑,那笑容仿若是带了阳光一般温暖了他的心,让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拥抱她。

    她也没有回拒他,反倒是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划过他的脸颊,附在他耳边轻言曼语,吐气如兰,“那你就陪我一起死吧,黄泉路上咱们也好有个伴儿。”

    一句话却是让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还不及他反应过来,便只觉腹部一阵剧痛,是利刃穿透了血肉的感觉。

    他不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果真是恨透了他,她不仅是要杜如海死,同样也要他死,在她心里,自己竟和那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混蛋一样让她痛恨憎恶。

    “小悦……”他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臂,想要再次触碰一下她的脸颊,她刚刚对他笑了的,那分明是含了真心的笑容,可是为什么转眼间,她就能对他痛下杀手呢?他不是怕死,只是若他现在死了,她要怎么办?谁还能护她周全呢?

    沈之悦狠狠地拔出匕首,侧过身,任凭他抓了个空,身体支撑不住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晋如霆……”安琪疯了一般地冲了过去,而那些原本拦着她的警士,也因为这突然地变故完全愣住,竟忘记了阻拦她。

    “沈之悦,你好狠的心呐!”她冲又恢复了漠然的沈之悦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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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 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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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满是不屑地睨了安琪一眼,手一松,那尚在滴血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釉面晶玉地砖上,让众人心里都是一寒,不免开始怀疑这女人是不是也和杜老爷一样发疯了。

    “毒是我吩咐璇儿下的,与兰姑无关,至于他……”她转眸看向晋如霆,眼中尽是冰冷的寒意,此刻他已被安琪抱进怀里,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没有恨,甚至连一丝责怪都没有,有的只是对她的不舍和深深的无奈。

    他腹部的伤口虽然被安琪小心地按住,却依旧血流如注,看着十分凶险。

    “他还不配我为他做事!”

    沈之悦一字一顿道,说得无比冷酷,气得安琪直想撕烂她的嘴,这个女人实在太绝情,晋如霆之前确实有错,但他对她的心意天地可鉴,他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可是她却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就判了他死刑,这对他根本就不公平。

    “小悦……”

    晋如霆艰难地张开口,却是虚弱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好疼,不是身体疼,而是心疼,这一刀,仿若就是插在了他的心上一样,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心,对,他的心脏还是完好的,他突然抓住了安琪的胳膊,用满是渴求的眼神望着她,强撑着一口气道:“你说过,只要她移植了健康的心脏,就可以活下去的对不对?把我的心脏给她……让她好好的活着……”

    “你不要再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安琪架起他,想要带他离开,可他却是不肯走,目光再次落在了沈之悦的身上,然而他失血太多,没撑多久意识便渐渐模糊,缓缓闭上了眼睛,人也瘫倒在了她怀里晕了过去。

    有警士上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安琪厉声喝道:“你们还想怎样?眼睛是真瞎了吗?”

    这个时候,有几个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冲了进来,护在了安琪身前,正是安家收到消息后派来保护她的保镖,那领头的人双手持枪,一双眼睛鹰一般锐利,然而在看向她时,目光却变得柔和起来,他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安琪摇了摇头,神情却十分焦急,“快点送他去医院。”

    “不能带他走!”马警长刚要让人阻拦他们,却见严忆珊冲他使了个眼色,遂讪讪地闭了嘴。

    这安琪的父亲是中央政.府下派在江城的高官,在这军阀割据的时代,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蒋家还是要卖上头一个面子,即然安家费这么大的功夫要保晋如霆,沈之悦又对他痛下狠手,并亲口承认下毒的事情与他无关,那他们再揪着晋如霆不放也实在说不过去,更何况,看晋如霆现在的状况,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放他们离开也无妨。

    安琪愤恨地瞪了沈之悦一眼,便在安家保镖的保护下带着不省人事的晋如霆出了大厅,开车直奔医院而去。

    沈之悦的眼神在他们离去的那一刻瞬间变得黯无光彩,她有些踉跄地走到跪着地上惊慌无措的兰姑面前,缓缓蹲下身,抬手轻抚上兰姑的面颊,苦涩地弯了弯唇角,“我主动联系到你,是想要你放下心中的芥蒂,和你的丈夫儿子好好过日子,不是要你为我顶罪。”

    兰姑颤抖地反握住她的手,张口想要说话,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只能发出刺耳的呜呜声,她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听璇丫头的话远离这里,她们每一步都做得很干净利落,就算那药铺掌柜被查到,也只能证明是张璇意图谋害杜如海,只要她躲得远远的,小姐还是有办法为自己开脱的,反倒是她连累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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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一 逃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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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她给我抓起来。”

    马警长一扬手,便有两个警士上前来绑沈之悦,兰姑身体猛地一震,抓住沈之悦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她此刻已是泪流满面,哭得泣不成声。

    她的舌头根本不是自己咬掉的,而是被那些人生生割掉的,他们是想要利用她来震慑和威胁小姐。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护短的毛病让她自己吃了不少苦头,对待她在乎的人,小姐是可以拼了性命去护那人周全的,这一点,和死去的夫人简直一模一样。

    “我自己会走。”沈之悦冷冷道。

    她从兰姑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缓缓站起身,也不再多看她一眼,就朝厅门走去,实际上她的视线已经变得很模糊,她看不清兰姑脸上的表情,也读不出她的唇语,一个几近失明的聋子,即使严忆珊不来这一出,她也不想再这么痛苦地活着。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杜如海该死,但她的手也脏了,死对她来说也不失是一种解脱。

    兰姑跪着爬过去想要抱住她的腿,却被一个警士狠狠地踢开,那一脚正中她的心窝,让她疼得再也爬不起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之悦的背影渐渐远去。

    此刻的沈之悦完全是凭着感觉往前走,她看不清周围人对她投来的异样的目光,更听不到他们的窃窃私语,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她一个字也不想听。

    “你这个贱人,毒妇!”有人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若是想将她的腕骨捏碎一般,“你最好祈求上天能让我爹平安无事,否则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沈之悦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她甚至已经看不清杜子璿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内心那种彻骨的恨意,他们之间算是都隔了杀父之仇,他现在怕是连撕碎她的心都有了吧。

    “杜少爷是想跟我一起去警察厅吗?”

    她讽刺的话刚一出口,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巴掌,她本就是强撑着羸弱的身子,这一重击终是让她承受不住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

    熙熙攘攘的城东码头,张琰焦急地等待着,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明天,杜如海所有的罪行都会公诸于众,沈家的冤屈也可以彻底洗清,沈之望回来后自有人会告知他所有的事情,现在就只等璇儿和之悦来与他会合之后便乘船离开。

    等了许久,就在船快要开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张璇走到他跟前,二话不说拉了他就要上船。

    “之悦呢?”他疑惑地问道,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张璇一贯漠然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异样的情绪,让张琰心里的那股不安愈加强烈,同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张璇来的那个方向正有一队警士拿着画像,似是在搜捕什么人。

    “之悦人呢?你抛下她一个人来了?”他的声音带了怒意,让张璇羞愧地撇过脸去,但眼见着那些追着她来的警士们越来越近,她一狠心,趁张琰不备之时将藏在袖中的注射器狠狠地扎入他的手臂。

    “你……”

    里面的液体注射进体内,张琰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觉浑身酸软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对不起,大哥,我只能听从小姐的吩咐行事。”若没有沈之悦暂时拖住那些人,他们是一个都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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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二 忆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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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醒来时,是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周围的空气中都充满了恶臭发霉的阴寒气息。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伸出手,触到的是同样冰冷的墙壁,若是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牢,抓她的人并不想公开审理她下毒谋害杜如海的案子,因为那样势必会牵扯出杜沈两家旧时的恩怨。

    蒋家的权势再大,却也堵不住那悠悠众口,而蒋家军这些年的军饷和物资大多来自杜家的供给,杜如海虽可恶,但杜家对他们还有用,暂时弃不得,所以杜如海做下的那些丑事是绝对不能摊在明面上来讲的,否则杜家的名誉扫地,生意便会一落千丈,这对蒋督军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他自是要竭尽全力地保住杜家,卖杜子璿一个人情,好让他继续为蒋家所用。

    杜如海的毒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死得也会非常痛苦,杜子璿恐怕已经恨透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要如何处置她。

    不过就算他将她千刀万剐,她也不会怪他,整整三年,她一直活在仇恨和阴暗中,早已迷失了本性,现在她终于为爹娘报了仇,是时候让自己解脱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仍旧有着遗憾和不舍,她摸索着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手指颤抖地从里面拿出了那颗她极为珍视的夜明珠。

    那珠子发出莹润柔和的光芒,可是她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她不停地揉着眼睛,揉红了,揉疼了,眼前却还是漆黑一片,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瞎了,彻底瞎了,一个失明的聋子,就好比一具行尸走肉,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她握紧了那颗夜明珠,身体蜷缩成一团,忍不住哭出了声来。

    这珠子是小时候晋如霆送她的,他说她就是他掌心的明珠,他会一辈子呵护疼爱她,不让她受一点的委屈。

    那个时候她懵懂无知,只是傻傻地点头,傻傻地对他笑,傻傻地告诉他,长大了,她要像娘亲嫁给爹爹时一样,为他披上嫁衣,做他漂亮的新娘子,为他生好多好多孩子,男孩女孩都像他。

    可是天意弄人,他们晋家一夜间遭受了灭顶之灾,他拿着晋伯父的亲笔书涵来乡下投靠她们沈家,一向古道热肠的父亲不知怎的却一反常态地对他刻薄无情,狠狠伤了他的自尊心,又将孤苦无依的他赶了出去。

    她不相信父亲是那么势利绝情的人,所以她偷偷跑出家门,想要追上他,跟他解释。可是一路上,他明明知道她就在后面跟着他,却不肯回头看她,脚步也不肯为她停留一下。

    那个时候,她本就受了风寒,吹不得冷风,一路都在压抑着咳嗽,身体虚弱地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距离与他拉得越来越远。

    就在她快要走不动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却是昏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她快步追上去,却是大惊失色,这才想起来那个时节正是各种毒蛇活跃出没的时候,乡下不比城里,蛇虫鼠蚁比较多,每次出门,娘亲都会要她和之望带上驱虫避毒的香囊和急救解毒的药丸,可是那日她出来的急,什么都没带。

    眼见着他嘴唇发紫,呼吸也变得微弱,她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用了最及时有效却也最危险的方式来救治他。

    她从小跟着母亲习医,知道那种蛇的毒性有多厉害,一不小心就会送了自己的命,可是她顾不得那么多,她只想要他好好的活着。

    她吸干净了他伤口处的蛇毒,毒液不可避免地随着唾液进入了她的体内,在自己的生命即将流逝的那一刻,她的唇角是含着笑的,能为心爱的人做一点事情,她很开心,就算是死了,她也不后悔。

    可是她没有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后,她整整昏迷了三个月,每天就只靠着流质的食物维持生命,瘦得皮包骨,模样十分吓人,也落下了心绞痛的毛病,而更让她痛苦不堪的是,她失去了听力,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之望告诉她,是杜家的商队刚好经过那里,杜子璿救了她,并亲自将她送了回来。

    而晋如霆却将昏迷不醒的她丢在了荒郊野外,险些毒发身亡。

    她好难过,甚至一度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可是看到母亲为了照顾医治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憔悴时,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努力地配合治疗。

    她开始跟聋哑人学习唇语和手语,每天服药扎针,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针孔,两年多的时间,她的病情终于控制住,其间杜子璿隔三差五地总会来沈家看她,给她带一些城里的新奇玩意,哄她开心。而晋如霆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托人带给她过。

    其实杜沈两家原本就有些交情的,但不知因何缘故很多年都不曾来往,杜子璿救下她便成了一个契机,两家开始有生意上的往来,杜家更是在她十七岁那年上门提亲。

    父亲很尊重她的意愿,并没有急着回应杜家,让她自己想清楚。

    而她也想找晋如霆问个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舍命救下他,他却狠心抛弃了她,近三年的时间,她心里一直存着这个坎过不去。

    终于,她还是瞒着家人独自去了城里找他,她打听到他已经重建了晋家,在江城也小有名气,说实话,她很欣慰,也为他感到自豪,她知道她的如霆哥哥不是池中之物,总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的。

    她凭着儿时的记忆寻到了晋家,可是她却看到了这辈子最让她难忘记的场景,那张灯结彩的府门,那红艳艳的喜字,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他风光迎娶了许家的小姐入门。

    她躲在人群里看着那一对璧人,心一点点地碎裂,好疼,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哭得肝肠寸断,他却笑得如沐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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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三 被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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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贺的人群簇拥着那对新人入府,她站在原地,双腿仿若灌了铅般沉重地迈不开,她张口想要喊他,却是哽咽地说不出话来。然而老天爷还是觉得她不够惨,原本晴好的天竟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顷刻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街上的人群散去,她孤零零地站在雨中,无助地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后来又是杜子璿找到了她,那一刻,她死心了,也认命了,她已经不是一个健全的人了,能有人不嫌弃她,愿意娶她为妻,她应该心怀感恩才是。

    很快,他们的婚期定了下来,娘亲虽然遗憾她没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还是满心欢喜地为她制备嫁妆,只可惜就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缠绵病榻多年的杜夫人突然去世了,杜子璿要守孝三年,他们的婚事便也搁置了下来。

    再后来,她沈家接二连三的出事,不到两年的时间,便由盛转衰,祖母和父亲相继离世,她和母亲,弟弟被那些自私贪婪的宗亲们赶出沈家,流落街头,而她的身体根本就是个无底洞,需要很多名贵的药材养着,母亲为了给她调理身子,不知遭受了多少的白眼。

    他却又在那个时候去招惹她,让杜子璿误以为他们藕断丝连,一气之下,在杜严两家的安排下和严忆珊一起去了英国留学。

    然后是母亲的惨死,之望被设计陷害惹上了人命官司,那个时候之望才十七岁,还是读书的年纪,那样的罪名一旦坐实,他的一辈子就毁了,她被逼无奈,只好去求他,屈辱地把自己卖给了他。

    他费尽心思的想要得到她,却并非是因为爱,他只是想要折辱她,想要让她痛苦难堪。

    最初看到他和那个女人恩爱甜蜜的样子,她的心还是会痛,但后来就麻木了,他早就不值得她爱了,她总是一遍遍地这样提醒自己。

    可是现在,她突然发现这样的自我说服已经不管用了,因为此刻她的心好疼,就像万千根细如牛毛的针扎一般疼。

    她急切地摸出随身带着的小药瓶,想要取药来吃,可是她倒了又倒,却是一颗都没有了。

    药瓶滚落在地,她捂着胸口疼得满地打滚,药瘾也在这个时候发作,她浑身颤抖,痛哭流涕,模样与那些犯了烟瘾的大烟鬼没什么两样。

    就在她被那极致的痛苦折磨得想要一头撞死时,突然有一双小手拦住了她,紧接着那手的主人喂了她一丸药,正是她平时吃的止疼药。

    “巧儿?”疼痛缓和下来,她反握住那人的手,试探地唤了一声,仔细摸过之后,她便确定了来人就是碧巧。

    她拉着她,震惊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璇儿和她哥哥呢,他们没有带你走吗?”

    碧巧沉默地看着她,眼中竟带着一丝鄙夷和嘲讽,然而沈之悦却是看不到的。

    “她怎么样了?”冷不防地一个漠然的声音响起。

    碧巧一把甩开沈之悦的手,起身冲来人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回杜少夫人的话,她已经瞎了。”

    “哦?”严忆珊在保镖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唇畔扬起漂亮的弧度,“有意思,一个聋子,再瞎了,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才好呢?”

    碧巧瞥了眼被她甩开,一脸茫然无措的沈之悦,面无表情道:“她早就该死了,活着也是痛苦,不如……”她在自己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严忆珊却是摇头冷笑,“就让她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说着,她便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瘫坐在地上的沈之悦走去,她素手一抬,便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了沈之悦,让她跪趴在地上。

    沈之悦这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这个丫头分明是已经背叛了她,不然她不会出现在这里,身上还带着她止疼的药丸。

    “你们要做什么?”她刚一问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就算他们肯回答她,她也是听不到的,还不是要任他们摆布。

    “抬起她的脸来。”严忆珊冷冷地吩咐道。

    即刻有人抓住沈之悦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来。

    严忆珊居高审视着她苍白的小脸,不阴不阳道:“啧啧,多漂亮的一张脸,即使憔悴成这副样子,还是这么楚楚动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这张脸?”

    她长长的指甲划过沈之悦的面颊,带出一道道血痕,让她莫名地兴奋起来,也不管眼前的女人是否听得见,她继而又道,“因为你长得太像一个人,连说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真当你是她了。可惜你没她那么好命,那个人把她保护的太好,让我好生嫉妒,若没有她,我才会是那人的妻子,又怎么会为了家族的利益,嫁作商人妇。”

    话到这里,她的眼中突然泛起了一抹冰冷的寒意,“我原本也想和杜子璿好好过日子的,可偏偏他心里还存了个和那女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你,实在可恶,既然我伤不了她,拿你泄一下忿也好!”

    言罢,她伸手从一边保镖刚刚搬进来的碳炉里拿了一支烧红的烙铁,在碧巧惊恐的眼神注视下,狠狠地烙在了沈之悦的脸上。

    “啊……”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皮肉烧焦的“嗞嗞”声响彻了整个地牢,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碧巧被吓得瞬间瘫软在了地上,不敢去看沈之悦凄惨的模样,她的半张脸已经彻底毁了,十分可怖。

    “怎么?有胆出卖她,却不敢看她的下场,你果然是个下作的东西,就算我让你做了姨娘,你也不会有多大的出息!”

    严忆珊对她嗤之以鼻,面上却是洋洋得意,她丢了手中的烙铁,一脚踩在了沈之悦另外半张脸上,哂笑道:“一个又聋又瞎的丑八怪,这样活着才真是痛苦吧。”

    “大小姐,应该怎么处置这女人?”一个保镖上前问道。

    “西山矿场那边不总是说人手不够吗?就把她丢去那里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四十四 怨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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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在遭受了那惨烈的酷刑之后,整个人已经虚脱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右边脸颊被烙铁烫得血肉模糊,头发因痛苦地挣扎变得凌乱不堪,另一边脸颊也被严忆珊踩出了血,不见一块完好的肌肤。那两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再次将她从地上架了起来,拖着她就要朝外走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黑暗中,她不知道是谁对她用了刑,也不知道这些人想要带她去哪里,她只是睁着一双黯然无光的眸子,望着一个根本没有人的方向魔怔一般质问着,“为什么你要背叛我,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

    她的话就如寒冬腊月里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一样,让缩在一边的碧巧硬生生打了个寒颤,又在对上严忆珊泛起杀意的幽冷眸光时,被激得猛地站起身来,冲过去狠狠地给了沈之悦一耳光,她怒声道:“你还好意思问?你真当我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世吗?这么多年来我在你身边为奴为婢,早就受够了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你总是装作多么在意我的样子,若你真为我好,为什么不让父亲认下我,同为沈家的女儿,凭什么你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我却卑贱如蝼蚁,这对我根本不公平!”

    她那一巴掌铆足了劲儿,沈之悦被打偏过脸去,嘴里瞬时涌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可见她心里是有多怨恨她这个昔日的旧主子,要不是被那两个保镖架着,估计她都要被她打翻过去了。

    然而沈之悦却并没有恼怒,她突然反常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开始哭,然后又笑,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就好像是疯了一样,嘴里还不断地说着胡话。

    碧巧见她这个样子,有片刻的怔愣,随即扬手又甩了她一耳光,“你装什么疯,真是给沈家丢脸。”

    “说这么多,她也得听得到啊!”严忆珊不屑地睨了她一眼,挥了挥手,如同赶苍蝇一般,打发了那两个黑衣保镖拖了精神明显有些失常的沈之悦下去。

    在经受了这么多的打击和折磨,又听不到,看不到,精神会崩溃也不是不可能,而无论她是真疯还是装疯,对严忆珊来说都无所谓,反正是要将她丢去西山矿场服苦役的,进了那里,除非是死,否则她是别想再有出来的那一天了。

    “杜少夫人……”碧巧抬眸偷偷打量了下严忆珊的神色,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答应我的事,可还算数?”

    严忆珊冷嗤一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答反问道:“你刚刚不是问那个女人,同为沈家的女儿,为什么待遇却那么不一样吗?我来回答你好了。”她理好了衣裙,缓步朝她走来,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丫头生得贱种,没有做小姐的命!”

    “你……”碧巧心里恼怒,却是不敢发作,这女人的狠辣无情,她刚刚是见识过了,所以她才会当着她的面对沈之悦下重手,一来是为了泄愤,二来就是为了讨好她了,但眼下看来,这女人喜怒不定,实在是难伺候。

    见她明明心中有气,却忍着不发,严忆珊面上带了一丝鄙夷,伸手轻轻挑起了她的下颌,仔细端详了下她的脸,这丫头与沈之悦长得并无相似之处,估计在容貌上更像她自己的生母一些,倒也算得上是个美人,所以她才会如此的不甘心,还想着凭借这薄柳之姿有一番作为,那她就成全她好了。

    “我允许你爬上杜子璿的床,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中却有着明显的警告,迫得碧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她这才满意地离去。

    碧巧一个人站在阴森的地牢中,只觉心底一阵恶寒,赶忙也跟了出去。

    她三岁的时候就跟着城中的乞丐一起行乞,她的母亲死的早,她唯一对那个女人留有的印象就是她坐在灌风漏雨的破屋中的床榻上,无休无止地诅咒和谩骂,她诅咒沈家的人不得好死,尤其是那个叫沈云悠的女人,她甚至做了有那女人生辰八字的布偶用针来扎,仿若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后来自己因生了重病被一同行乞的大娘送去了沈家的医馆,沈夫人见她可怜,便将她带回了沈家,做了沈之悦的贴身侍婢。

    原本她是很感激那对母女的,但后来偶然间听到府里的老人提及了她的身世,而她们却从未想过要她认祖归宗,她心里便存了怨恨,那样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会生根发芽,蔓延滋长。

    她从小跟在沈之悦身边,对这个女人的处事风格不说是完全掌握,但也拿捏的十之八九,她清楚地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

    因为她的耳朵听不见,所以她更懂得察言观色,以此来弥补听力上的缺陷,她甚至能从一个人细微的表情变化猜测到那人内心的想法,所以在她的身边,她总是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她,努力扮演好一个忠心护主的奴婢,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她发现自己内心的反叛。

    这么多年来,她也是活得够辛苦的了,不过现在好了,她终于将沈之悦狠狠地踩在了脚底下,也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接近杜子璿了。

    想到这个男人,她的脸不由红了起来,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已经倾心于他了,奈何他的眼中只有沈之悦,根本不曾拿正眼瞧过她,这也是让她愈发怨恨沈之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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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五 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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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驶向北洋的轮船上,张琰缓缓睁开眼,待看清了那微微晃动的舱顶时,他猛地坐起身来,正对上张璇满是愧疚的一张脸。

    他顾不得去责备她,即刻翻身下床,直奔船舱外面而去,可是当他看到了那汪洋的大海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这究竟是昏迷了多久,轮船竟已驶出了这么远,之悦要怎么办?他们居然丢下了她一个人在那里,那些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大哥……”张璇站在船舱门口,欲言又止,他现在一定是恨死她了,不光是他恨她,只怕之望回来,也定是不会原谅她的。

    “为什么不按照原计划来?你们分明可以在花轿进杜家之前离开的。”张琰转过身来,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小姐说,她想要亲眼看到杜如海承认他所犯下的罪行。”

    张璇偏过脸去,不敢看他压抑着怒火的眸子,其实她心里明白,沈之悦坚持不肯走,最大的原因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严忆珊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已经盯上了她们,但是箭在弦上,已经无法收手了,她选择用自己做饵,吸引他们所有的注意力,为她和大哥争取离开的时间。

    她说她改变主意了,不会和杜如海同归于尽。

    一切算计杜家的事情都是经他们兄妹的手,只要她和大哥躲得远远的,警察厅就拿不到实质性的证据来定她的罪,到时候安小姐再求她父亲出面作保,她至少可以安稳地熬过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

    她还说她仍然爱着晋如霆,舍不得离开他,就算是死也想要死在有他的地方。

    其实她都明白,小姐这是为了宽她的心,让她可以走得安心一点,她也并不是怕死,只不过她和大哥还有很多未完成的事情要做,为沈家报仇只是他们的个人恩怨,与民族大义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碧巧和兰姑呢?”她突然想起自上船伊始就没瞧见这两人,她和小姐分明已经将她俩先后送走,让她们在码头与大哥会合,然后一起乘船去北洋,那里归江大帅管辖,蒋家的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别人的地盘去,而兰姑的亲人也已经在那里安顿好了,只等与她一家团聚,可是现在她们人在哪里?

    “我并没有见到她们。”张琰吹了一阵子海风,头脑也清醒下来,他刚刚甚至动了跳海游回去的念头,那样非但救不了之悦,还会白白搭上自己的一条命,在之悦未平安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先死的。

    “这两个蠢货。”张璇恼怒地咒骂道。

    兰姑也就罢了,那个碧巧她一直都看不顺眼,根本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累赘,只会给小姐惹麻烦,偏生她又是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答应过小姐要护那丫头周全的,这下她把人给弄丢了,该如何跟小姐交代呢?

    她在这里干着急,张琰却是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他在心里计划着一上岸便去拜访那北方的军阀,他在江城的这两年,可是掌握了不少那人感兴趣的东西。

    .

    晋如霆醒来时,已是三天后,他一睁开眼便看到安琪趴在他床边睡得很不安稳,她眉头紧蹙,似乎忧思过重,脸色也很不好,一看就知道是连着几夜没睡熬的。

    只是此刻他顾不得理会她,挣扎着就要起身下床,却不小心弄醒了她。

    “你醒了……”

    安琪揉了下眼睛,难掩脸上的欣喜之色,可是很快笑容便又凝在了唇角,果不其然地听到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沈之悦的事情。

    “我去给你倒点水,等下把药吃了。”

    她转身欲走,胳膊却被他死死地抓住,“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被关在哪里?有没有受苦?求你带我去见她……”他哑着嗓子接连问了她好几个问题,句句不离沈之悦,因为动作的幅度太大,不慎牵动了伤口,他疼得倒抽了口凉气,却依旧不肯放开她,眼中满满的都是恳求。

    “她……”安琪紧咬着下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那个残酷的事实,刚得到那个消息的时候,连她都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现在又受着重伤,怕是根本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

    “她怎么了?你快说啊!”见她吞吞吐吐地没一句痛快话,晋如霆捂着腹部的伤口,坚持要下床去找沈之悦。

    安琪只见那雪白的纱布瞬间又被鲜血染透,他的伤口再次破裂开来。她不由恼怒起来,用力将他按回床.上,大声冲他吼道:“她死了!”

    简短的三个字,却是让晋如霆如被雷劈了一般呆愣在了床.上,“你说什么?”他不置信地看着她,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听,小悦死了?怎么可能?他这是昏迷了多少天?就算她真的有罪,那也应该有个审判的过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处决了?

    不,这不是真的,他的小悦不可能就这样死掉的,她说要让他陪她一起死的,可他还活着,她怎么可能一个人死掉呢?她小时候可是最怕孤单的,总是吵着要他陪她。

    “是真的。”安琪不忍心看他,偏过头去望向了窗外盛开的海棠花,继续说道,“杜如海在发疯的当天晚上引火自.焚,将杜公馆烧得渣都不剩,好在除了他,其他人都只受了轻伤,杜子璿一怒之下去了牢里想要找沈之悦算账,却发现她已经畏罪自尽了,尸体被丢去了乱葬岗喂狼。”

    “不可能,你胡说!”晋如霆猛地又站起身来,他不相信,他一个字都不相信,他的小悦没有死,她在骗他,她一定是在骗他。

    “呃……”伤口处剧烈地疼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身体也支撑不住地又倒回了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吗?”安琪扶他躺好,弯腰就要给他检查伤口,却是被他一把推开。

    “不要你管!”刚刚摔得那一下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点,开始相信她并没有骗他,嘴里喃喃道,“小悦她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这一刀是她刺下的,她果然是舍不得我的,要我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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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六 沈之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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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他如此的自暴自弃,安琪恼怒地上前,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你还真是愚蠢!你口口声声说你爱她,却总是看不透她的心思,她若真想让你死,那一刀就不会刺偏!”

    晋如霆怔住,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可他却顾不得许多,只是无比震惊地看着安琪,“你说什么?”

    “她是学医的,会不知道哪里是要害吗?一个优秀的大夫若想杀人,绝对是一刀毙命,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安琪的神情已恢复了平静,声音里带了一丝冷漠,“那天的那些人明显是要将你一同除去,更确切地说,比着沈之悦,蒋家其实更想要的是你的命。”

    晋如霆脸色蓦地一变,他手捂着腹部,鲜血透过指缝溢了出来,伤口很疼,可是远远不及他心里的痛。

    江城是重要的通商口岸,水运便利,经济发达,中央政.府和各方军阀都很看重这里,晋如霆这些年的生意做的很大,与各国的洋人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在中央政.府那里也很吃得开,蒋家一直想要拉拢他,都没能成功,恼羞成怒下便想要除之而后快。

    上次他们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把柄,却又被安家横插了一脚,不得不暂时释放了他,而他又恰巧跑去了杜家婚宴上闹事,无疑是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杀他的理由。

    这些他早该想到的,可当时他却因为一颗心都在沈之悦的身上而忽略了这点,他真是愚蠢至极,难怪安琪会骂他,原来当时她那么愤怒地责骂之悦,只是在配合她演戏,到最后,仍是之悦在保护他,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

    “我承认我嫉妒沈之悦,但我不讨厌她,她一次又一次地舍命护你周全,单是这一份心意就是我比不了的,她值得你爱她,是你配不上她。现在她已经死了,你若想去陪她,我也不拦着,只是你觉得到了那个世界,你有脸去面对她吗?”

    晋如霆被她这一番话说的无比羞愧,他配不上之悦,脑子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若是不为她做点事,他哪有脸去见她?

    是杜家,蒋家和严家一起逼死之悦的,他要为她报仇,杜如海虽然死了,杜家也被烧毁了,但杜子璿还在,父债子偿,欠了之悦的,他要替她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少爷……”老管家突然来报,脸上还带了一丝惊慌复杂的神色,“舅少爷回来了。”

    晋如霆一听到“舅少爷”三个字,立刻火大,“来得正好,让他把他那满口谎言又无比虚伪的姐姐一起带走,以后我和他们许家再无任何情意可言。”

    说着他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安琪还是忍不住去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润喉。

    那管家却是一愣,随即赶忙摇头道:“老奴说得不是许少爷,是之望少爷啊。”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身形颀长,面容俊朗英挺却是风尘仆仆的男子从外面闯了进来,“都给我让开!”他一身的衣服已经有些褶皱,显然是一门心思往回赶,都没顾上梳洗换衣。

    “我姐姐呢?”他看着晋如霆的眼睛里有着深深的憎恶和怨恨,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她在哪里?”

    “之望……”说了太久的话,晋如霆此刻的体力已经有些虚脱,但眼前的人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怠慢的,他强撑着想要开口跟他解释,却见对方甩手将一份揉捏的褶皱不堪的报纸甩在了他脸上。

    “她死了,被你们硬生生逼死了对不对?”沈之望双目猩红,整个人已丧失了理智,他一下船便看到码头上满地都是印着沈之悦照片的报纸,街头巷尾总能听到有人在议论他们沈家的事情,那些人或惋惜,或同情,言辞中无不是对沈家鸣不平,对杜如海深恶痛绝,可是这所有的一切听在他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他相依为命的姐姐死在了牢里,连尸体都没有了,怎么可能?姐姐答应过会等他学成归来亲自给她治病的,她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了呢?

    晋如霆,是这个男人没有好好保护姐姐,他把她好好地交到他手里,他怎么就让姐姐那么孤苦无依地死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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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七 怒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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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双手颤抖地拿起那份报纸抻开来看,那上面的照片正是当日婚宴上杜如海发疯时的场景,沈之悦小鸟依人一般躲在他怀里,安静乖巧的模样让他眼眶不由湿了起来。

    照片下面附着由江城日报的主编亲自执笔的一篇文章,洋洋洒洒几千字,都是围绕着杜沈两家多年的恩怨展开叙述的,他笔锋犀利如刀,直指当年杜如海为一己私利,背信弃义,谋害有同窗之宜的沈家家主沈威,使得沈家家破人亡,沈之悦申冤无门,多年来一直忍辱负重,伺机为父亲翻案,奈何杜家背后的靠山势利太大,即便铁证如山,也无法将恶人绳之于法,但庆幸老天开眼,坏事做多了,终究让杜如海良心难安,精神崩溃,以至于当着满江城权贵的面主动招认了他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文章的字里行间虽没有提及蒋家的名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在影射蒋督军仗势欺人,鱼肉百姓,这样大胆的言辞传入蒋督军的耳中,自是引得他雷霆大怒,但又不好发作,毕竟这江城还不完全是他的地盘,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分,而且那肆意妄为的张琰早在文章刊印出来前就收拾妥当逃去了北方,他们便也就只能在私底下抓捕他。

    当然除了这些,报纸上还附着许多对杜家各种不利的照片和文字,这个在江城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几乎是在一夜间名誉扫地,步了当年沈家的后尘。

    在理清了所有的事情后,晋如霆心里愈加地复杂,压抑的难受,如果沈之悦能像报复杜如海那样的对待他,或许他心里还能好受一点,可是这个女人何其狡猾,她分明是想要他愧疚悔恨一辈子,思念的痛苦无孔不入,这才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

    “之望……”他抬起头,却已是泪流满面,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是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什么骄傲和自尊,跟他最心爱的女人比起来根本就一文不值,可他曾经却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刻意去伤害了他本该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是他的愚蠢和自私逼得她走上了复仇的不归路。

    但凡他对她有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关心,她也不会绝望地孤注一掷去报仇,她或许会为他们的未来考虑一下,不去做那扑火的飞蛾,会像小时候一样凡事跟他商量,乖乖听他的话,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对不起……”除了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对沈之望说什么。

    他话音刚落,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拳,“一句对不起,我姐姐就能活过来吗?我当初真是脑子进了水,以为你是真心想要迎娶我姐姐,才会接受你的安排出国留学,我根本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和杜子璿都是一样自私无情的人,是你们一起逼死她的!”

    他的姐姐是那么温柔和善又坚强隐忍的人,在他被人陷害下了大狱后,是她求了这个男人替他摆平了官司,并将他送出国学医。

    他记得姐姐那时候很幸福地跟他说晋如霆还爱着她,愿意娶她为正妻,让他安心出国留学,不用担心她。

    他以为是晋如霆良心发现,想要弥补姐姐,他心里虽然不愿意姐姐再跟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扯上关系,但他还是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反对,却没想到姐姐这三年竟然过得这么辛苦。

    他下手很重,硬生生打落了晋如霆两颗牙齿,然而对方却反常地笑了起来,“打得好。”他吐出一口血,眼中划过一丝悲凉,“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初设计你的人就是我。”

    “你说什么?!”沈之望震怒地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质问道,“那件事情是你栽赃陷害我的?”

    “我想要你姐姐求我,而你是她唯一的软肋,为了你,她什么都肯做……”

    “你好毒的心思!”

    沈之望抬手就想再赏他一拳,却被安琪拦住,“你住手,他还受着伤,你这样会要了他的命……”

    “你闪开!”沈之望此时已顾不得什么修养,只想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男人。

    “我姐姐那么爱你,为了救你,染上了一身恶疾,缠.绵病榻两年多,你却没有去看过她一次,她拒绝杜子璿的求婚,偷偷跑去城里找你,却亲眼目睹了你娶别人进门……”

    “你说她去找过我?”晋如霆怔住,之悦居然去找过他,可是他……

    沈之望沉声冷哼,看着他的目光满是不屑,“当年杜家提亲,父亲念及你和姐姐之前的婚约,曾写了一封信给你,里面还附了晋伯父的亲笔书函,想要我们两家能重修旧好,毕竟姐姐还爱着你,可是我们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你的回信,便也没和姐姐提起这件事,没成想,她居然自己跑去找你了。”

    “我并没有收到你爹的信……”

    晋如霆愕然地看着他,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直守在一边的老管家出声打断,“少爷……”他似乎在努力回想着什么,“沈家确实有送过一封信来,大约是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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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八 信已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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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信呢?为什么我不知道?”

    晋如霆从床上滚了下来,安琪和那老管家都是一惊,赶忙过来扶他。

    他推开安琪的手,紧紧地抓住老管家的胳膊,急切得问:“阿平叔,信呢?信在哪里?”

    这阿平叔是晋家的老人,曾经为了救在街边玩耍的他被疾驰的马车撞到,伤了腿脚和后脑,记性变得很差,反应也较常人迟钝,五年前的事情记不得了很正常,他不想逼他太紧,可是那封信很重要,他隐隐地觉得,父亲写给沈威的信里一定有交代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沈威当年会那么对他或许是有隐情的。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有些退缩,他不敢在往下想,他开始害怕面对当年的事情,潜意识里他不愿承认是自己误会了沈威,因为那样他将更加无法原谅自己,他会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沈之悦,甚至是连想她资格都没有了。

    阿平叔却没有体会到他此刻的矛盾心理,他挠着头,绞尽脑汁地回想着五年前的事情,眼角的余光在瞥见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的晋雪时,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激动地说:“是许姨娘。”

    他反握住晋如霆的手,一字一句道:“当年沈家的仆从送了信来,我本欲交给少爷你,可是刚到书房门口,正好遇见从里面出来的许姨娘,她把信拿了去,说是你在处理一件很棘手的事,不方便有人打扰,等下会代为转交给你,后来我有跟少爷提起过,但少爷一直排斥有关沈家的任何事情,每次都不等我说完,就打断了,所以……”他渐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他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晋如霆的眼睛,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么说忘就忘了呢?这健忘的毛病真是害惨了沈家。

    “许秋!”

    晋如霆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恨不得立刻将那女人撕碎了才解恨,他抬眸,正瞧见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的晋雪。

    小丫头在对上他阴鸷的目光时,身子猛地一颤,但很快脸上就洋溢出了讨好的笑容,她欢喜地跑进来,扯了晋如霆的衣袖撒娇道:“爹爹你醒了,娘亲她好担心你……”

    “她在哪?”

    晋如霆大手紧握成拳,努力压抑着想甩开这丫头的冲动,声音里透着一股漠然的阴冷,然而天真单纯的小丫头却丝毫没意识到他眼中的杀意,犹自欢喜道:“娘亲在后院的佛堂为爹爹祈福,爹爹快跟雪儿去看娘亲……”她随即牵起晋如霆的手,想要拉他起来,却是触到了一手的鲜血,她尖叫一声,吓得小脸发白,恐惧地看着他,喃喃唤道:“爹爹……”

    “给我滚!”晋如霆强撑着站起身,不顾众人的反对就要往外面走,他要去佛堂找那个虚伪的女人算账!

    安琪上前拦住他,“你的伤口已经裂了,我重新给你包扎一下。”

    “不要你管……”

    他刚要推开她,人却被安家的保镖按在了床上,安琪不由分说地就拆开他已被鲜血染透的纱布,上药,包扎几乎是一气呵成,忙完这些,外边已经有人请了许秋过来。

    原本被晋如霆一句话吓得嚎啕大哭的晋雪见母亲进来,一下子扑进了她怀里,抽抽噎噎道:“娘亲,爹爹好凶,雪儿好怕……”

    许秋看着屋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这几日,安琪都是彻夜守候在晋如霆身边,还有安家的那群黑衣保镖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主宅不准她靠近一步,她知道晋如霆因为沈之悦的事情在怨恨她,所以听到他醒来的消息,她也没敢立刻过来看他,就只让雪儿过来带句话给他,期盼着他能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她这一次,反正沈之悦已经死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人就真的与她决裂吧,她不相信他们之间八年的感情会抵不过一个死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可现在,看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眼神,她不由恐惧地朝后退了两步,然而还未站稳脚,便被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一把,“你就是他的那个妾!”

    她猛地转过身,正对上身后男人泛着寒光的眸子,那眉眼竟像极了那个死掉的贱人,她认得他就是沈之悦的弟弟,当年那个青涩落魄的少年竟也长成了高大挺拔的帅气男人,只是他那比着晋如霆更加慎人的目光却让她心里的那股寒意瞬间凝结成冰,冷得刺人心骨。

    “你想怎样?”她强自镇定下来,突然有些后悔留下来乞求晋如霆的原谅,她应该听从父亲的话跟他和离,反正他现在一无所有,正是需要她们许家帮助的时候,总会上门去求她回来的,那时她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他还不是要像从前一样宠她爱她。

    可是现在她却把自己弄得很被动,再也端不起架子来,怕是还会被安琪那个女人借机羞辱一番,想想她心里就窝火。

    “我爹写给晋如霆的信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沈之望丝毫不与她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信?我不知道……”许秋矢口否认,手却是下意识地捏紧,显然她是知道那封信的存在的。

    “说!那封信在哪里?”晋如霆猛地咳嗽一声,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真不知道……”许秋还想狡辩,却见安琪身边一个身形高大,面如寒铁的黑衣男子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唇角噙着一抹嗜血残忍的笑意。

    她大骇,不由再次看向晋如霆,而他眼中却明显带着杀意,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结结巴巴道:“那封信……被我烧掉了……”她惶恐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晋如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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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四十九 私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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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掉了?”

    晋如霆目眦欲裂,他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已经过了这么久,那封信早就不存在了,他是害怕面对,但他心里还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可是现在,一切都被这个女人毁了,全部都是因为她,他和沈之悦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好恨,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愤怒,他猛地站起身,推开众人,大步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一把扼住了她的咽喉,怒声道:“你这个贱人,我要你给之悦偿命,要你们许家付出代价!”

    “你放开我……”许秋挥舞着手极力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一张脸已经憋得紫胀。

    一旁的晋雪哭着捶打他的腿,哽咽道:“爹爹快放开娘亲……”她抓起他的另一只手,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晋如霆吃痛,一扬手,竟将她推到在了地上,看着她摔得四仰八叉,哭得愈发厉害,他猛地一怔,手下一松,许秋趁机挣脱开他的束缚,踉跄地跑过去抱住了晋雪,她回过头来怒瞪着晋如霆,好不容易顺下一口气,厉声指责道:“晋如霆,你没有良心,就算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雪儿又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迁怒于她,是,我是骗了你,但这八年来,我对你怎么样,你心知肚明,你一味地责怪我,难道自己就没有错吗?但凡你对沈之悦有多一点的信任,她也不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她的话有如当头一棒,让晋如霆整个人都愣住,他体力开始不支,身子摇摇晃晃,却还是强撑着不愿倒下,是,他有错,错在太在乎沈之悦,在乎到了苛刻变.态的程度,他强.占她的身子,还要掌控她的心,他不允许她的心里有别人,他希望她的目光只停留在他的身上,依附着他而活,只要她有稍许不如他意的地方,他就会情绪失控,暴躁易怒,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反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而对待许秋,他却又过于纵容,纵容到……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哭累了,依偎在那女人怀里喑喑抽泣的晋雪身上,眼神骇人的让许秋心里猛地一哆嗦,莫名地不安起来,不会的,他不会知道的,她自我安慰着,手臂却是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生怕有人会从她怀里抢走女儿一般。

    而她的直觉没有错,几乎就是在一瞬间,晋如霆便已经将晋雪整个人从她怀里扯了出来,表情狰狞而疯狂,“这个孽种一出生我就该掐死她!”

    他这句话一出口,众人都震惊地看着他,而他此刻似乎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一字一句道:“你嫁给我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之后不足七个月就生下了这个孽种,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胡说,不是的,我给你的是清白的身子,雪儿她……我……我只是受了惊吓才会早产,大夫和稳婆都可以作证的……”

    许秋面如死灰,跪着爬到他脚边,抓着他的裤脚苦苦哀求道:“你快放开雪儿,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啊,你看她的眉眼几乎跟你一模一样啊……”

    晋如霆一脚踢开她,自己也踉跄地朝后栽去,就在他快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有一双小手用力扶住了他,正是安琪。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并未开口说话,他的情绪已完全失控,她是如何都没有想到晋雪居然不是他的女儿,他是多么霸道强势又无比骄傲的男人,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忍下这等奇耻大辱去替别人养孩子的。

    照这样看来,他若非是爱极了许秋,爱到可以容忍她的任何过错,就是根本不在乎这个女人,或许她的存在仅仅只是他为了试探刺激沈之悦的一个工具,当然,也不排除他是为了报答许家对他的恩情。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沈之悦死了,他需要一个发泄的对象,许秋无疑就是首当其冲的人选,不要怪她不加以阻止,因为这个女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娘亲……救救雪儿……爹爹疯了……”原本被突然的变故吓呆住的晋雪哭喊着挣扎起来,她挥舞着小手乱抓乱挠,指甲划破了晋如霆的脸。

    他钳制住她细嫩的胳膊像拎小鸡一样将她提了起来,眼看着就要重重地扔出去,却听许秋不管不顾地脱口道:“是齐修,孩子是齐修的,是他强迫我的,那封信,沈家送来的那封信,还有你爹写给沈老爷的信都在他手里,这么多年,他一直拿那个要挟我与他行苟且之事,我害怕你知道当年救你的不是我,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晋如霆抓着晋雪的手一顿,又颓然地松开,人也支撑不住地垮了下来,被安琪扶着坐到了床上,齐修,他的左膀右臂,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他知道他对许秋有情,但这些年,他跟在他身边,一直恪守本分,从不越雷池半步,他曾想,若他真的不介意许秋嫁过人,生过孩子,他乐意成全他们。

    至于许秋,他一直很尊重她,不想揭她的伤疤,故没有去刻意调查她以前的事情,连她生下晋雪,他也没有点破,只因他心中对她有愧,若她能觅得好姻缘,他也会替她开心,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人早已暗通款曲,有了私情,齐修更是狼子野心,与别人勾结起来欲置他于死地,其心可诛,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魏大哥。”安琪冲一直默不作声玩着配枪的黑衣男子使了个眼色,他会意地点了点头,便带了两个人出去。

    许秋拉过哭哑了喉咙的晋雪,胆战心惊地瘫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一边的沈之望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许秋和晋如霆都是无比地鄙夷和憎恶,若非安家的两个保镖一直阻拦着不让他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他早就上前狠揍这对渣男贱女为他姐姐报仇了,当然他也很想知道父亲的信上究竟写了什么,居然让许秋这个女人如此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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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 当时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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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魏恒和他那两个手下便回来了,只是并未带回齐修,那厮十分的狡猾,他们刚到他的私宅,他便警觉地从后门溜了,只不过他走得匆忙,东西都还未来得及收拾,他们一番查找终是在他的书房里找到了那两封信。

    晋如霆接过信函拆开来看,他首先看到的是沈威写给他的信,看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惊呆了,几乎是手指颤抖地拆开了父亲的亲笔书函,那上面一字一句都如针扎一般刺穿了他的脊骨,让他痛彻心扉地疼,那是父亲含着血泪写下的遗书。

    原来当年害得他们晋家一夜间覆灭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威震一方的蒋家,当时的蒋家统管南方三省的军民政务,江城也在其管辖范围内,地方上的商贾富户都依附于蒋家,官商勾结,鱼肉百姓,父亲不愿与其同流合污,试图通过在京都任职的族亲上奏朝廷,为江城百姓请命,但那万言书还未送出,父亲便遭人陷害,锒铛入狱,被处以绞刑,家产全数充公,那族亲也被牵连,革职流放。

    这封信还是牢里一个曾受过他晋家恩惠的狱卒转交给母亲的。

    他在外游学归来,母亲病重不治,已处于弥留之际,临终前要他去投奔沈家,而沈威对他的种种羞辱和责难全部是受父亲所托。

    晋家出事前,他只是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世家子弟,自大高傲的不可一世,父亲不想他寄人篱下,碌碌无为过一生,有心让沈威借此磨练一下他的心性,让他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片天,这样才配得上沈家的女儿。

    另一方面,父亲担心晋家的事会连累到沈家,要沈威故意做出一副与晋家决裂的假相,是福是祸都要他独自承担。

    沈威虽赶了他出门,却暗中帮了他不少忙,只可惜他后来与许家走得近,听信了谗言,误以为当初是沈家算计了他的父亲,对沈威恨之入骨,而沈威也不做解释,只因考虑到他当时羽翼未丰又年轻气盛,不足以与蒋家抗衡,未免他以卵击石,权宜之下只能自己暂时背了黑锅,原本想着等时候到了,拿出他父亲的信,一切误会自会解开,却不曾想这信根本就没有送到他的手中。

    而许家和杜家才真正是害死他父亲的帮凶,晋家是靠香料生意起的家,制香调香的手艺远近闻名,传承了几百年,一直是宫廷御用的调香师,自从开设了通商口岸,晋家的香料更是为洋人所青睐,远销国外,财源广进,使得同行业的许杜两家生出觊觎之心,他们又为了讨好蒋家,共同设计陷害了他的父亲。

    若非许秋心仪于他,许老爷又确实欣赏他的才华,同时也为了得到晋家的香谱,怕是那老狐狸一早就下狠手除去他了。

    而他这么多年来都做了些什么?

    对恩人百般打击报复,在沈家落难时,不施以援手,反倒落井下石,却将真正的仇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他简直是天底下最蠢笨的人,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攥紧了手中那薄薄的信笺,双目猩红地看向地上的许秋母女,却是急怒攻心,一口鲜血喷薄而出,眼前跟着一黑,就那么气晕了过去。

    安琪急忙为他诊治,也顾不得去理会旁人。

    沈之望捡起从他手里掉落的信笺细细看过之后,却是哈哈大笑,他狠狠地瞪了已经不省人事的晋如霆一眼,随即走向战战兢兢,抖如筛糠的许秋,不知何时,他的手中竟多出了一把手枪,推弹入膛的动作十分娴熟,枪口直指那女人的脑门。

    “不要……不要杀我……”

    许秋已经吓瘫了,从魏恒拿了那两封信函进来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不仅她完了,连同整个许家都要倒大霉了,她原本只是想要保住晋雪一条命,只要让晋如霆相信她是迫不得已的,一切都是齐修的错,他或许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她们母女。

    而齐修深爱着她,晋雪又是他的亲生女儿,她相信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去死,可她没想到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让这两封信到了晋如霆的手中,这下她该怎么办才好?

    正当沈之望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安琪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你闪开!”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看她对待晋如霆的紧张程度,就知道她与那男人交情匪浅,这让他心里对她也生出了一股厌恶,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安琪毫无畏惧地迎上他冰冷的眸子,语气严肃道:“你是学医的,那双手是用来救人的,而不是杀人,为这样的人脏了手,那你姐姐的努力岂不白费了。”

    “你什么意思?”沈之望凝视着她,眼中划过一丝疑惑,姐姐的死让他很痛苦愤怒,他没有心思去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想要替他唯一的姐姐报仇,哪怕血染双手也在所不惜。

    “她知道你从小就在医学上天赋异禀,将来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大夫,但是你们沈家有治死人的前科,这个污点不抹掉,无论你医术有多高超,都不会有人愿意让你诊治,她那么费尽心机的为沈家洗刷冤屈,就是想要给你一个光明的前程,让你为世人所认可,你若自毁前程,岂不是要让她在地底下心寒失望吗?”

    “我……”沈之望无言以对,却仍不甘心,他不仅想杀了许秋,同时也不想放过晋如霆,凭什么他的姐姐死了,这两个人却还活着,这不公平。

    安琪上前一步,试探地伸出手去夺他手中的枪,“你放心,警察厅或许不能公正处理这件事,但这个女人与人私通已是事实,自有晋家的家法处置她,就算是她们许家也插手不得。”杜家的二姨娘就是最好的例子,虽然她很痛恨这种封建大家族惯有的变态规矩,但这也是许秋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沈之望看着她许久不说话,他又回过头看了床上昏睡的晋如霆一眼,终是妥协地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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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一 被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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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蜿蜒曲折又长满荆棘杂草的山野小路上,四五个差役押解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奴隶一路向西,日夜不停地赶着路,其中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脚程稍慢了些,便被差役狠狠地用鞭子抽打着,而她却仿若没有知觉一般,眼神呆滞而茫然,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遍布着伤痕,被烫伤的脸更是丑陋可怖到令人恶心。

    那鞭笞她的差役忍不住啐了她一口,咒骂道:“都是这娘们,害得咱们迟了两天,也不知道上头会不会怪罪,依我看,还不如在路上把她解决掉得了,就她这副身子骨,到了那里也是熬不住的,白白浪费咱哥几个的功夫。”

    与他并排走着的一个面容黝黑的差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是舍不得分她几口烟抽吧,我可警告你,这是上头特意交代过的,一定要这女人活着,你那袋子里的烟土可是给她保命的,悠着点抽,不然等她犯病丢了命,咱们可就要跟着倒霉了。”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的那个差役嬉皮笑脸地讨好道,“我也就随口说说,哪能那么不知轻重,赵哥可别当真。”说着他又抬头望了眼还高悬着的太阳,打了个哈欠,提议道,“我看天色还早,这帮杂碎们也实在走不动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反正咱们今天铁定是能在傍晚赶过去的。”

    走在前面的几个差役听到他这话也没有反对,他们将那群奴隶驱赶成一堆抱头蹲在地上,自己则寻了干净能落脚的地方聚在一起抽起了鸦.片。

    袅袅的烟雾飘散开来,传入刚刚被鞭打的女人鼻子里,她突然变得躁动起来,摸索着朝那几个差役踉跄地走去,奈何她腰间绑着绳索,与那群奴隶束缚在一起,没走几步腰上便是一紧,同时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不住咒骂起来,更有人开始动手打她,这样的头一开,那群奴隶就好像是疯了一般将她当做了发泄的对象,一顿拳打脚踢。

    旁边抽了鸦.片,脑子处于兴奋状态的差役一阵哈哈大笑,看好戏一般观赏着那些奴隶的疯狂举动。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个面容黝黑的差役率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警惕地望着前方。

    他们此刻要去的西山矿场是严家的一处秘密产业,盛产一种叫做黑纹铁矿的矿石,这些年给严家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但矿场里环境十分恶劣,每年都有大批的矿工因各种原因丧命,人手短缺,严家便借着在警察厅的便利条件将牢中的死囚弄去做苦力,后来死囚不够用了,就干脆把那些服刑的犯人也弄了去。

    当然这种事情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所以每次往那边送人他们都十分谨慎小心,选得都是极为僻静难走的小路,不想这次居然会有人路过,若是泄露了主家的秘密,他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只是现在他们想躲避也已经来不及了,那马蹄声越来越近,几乎是在瞬间他们眼前便出现了三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

    为首的那人勒住缰绳,硬壳大檐帽下,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漠然地扫过那群扭打在一起的奴隶,视线最后停留在那几个差役脸上,“怎么回事?”他语气淡淡地问,声音有着金石的质感,富饶磁性,很是好听,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那被称作赵哥的差役赶忙躬身上前,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军爷的话,这些都是富户家里的逃奴,小的们奉命将他们押解回城,交给他们的主家处置,挡了军爷的道,是我们不长眼,这就给您让路,您先请。”说着他便冲那几个差役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会意,手脚麻利地将那群奴隶赶至一边,给那三人让出道来。

    那为首之人蹙了眉,显然是不相信他这套说辞,斧凿刀削般的俊脸上仿若是凝上了一层薄霜,菲薄的唇抿出刚毅的弧度,还未言语,却已经让那几个差役吓出了一身冷汗。

    “少帅……”他身后一人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办,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闲事上。”

    江承枫思忖片刻,遂点了点头,率先策马离开,在经过那个刚刚被众人殴打的女人面前时,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却再次勒住了缰绳。

    他用马鞭拖起那女人的下颌,仔细看了下,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讶然,转瞬即逝,然而这却没有逃过刚刚开口提醒他的那人的眼睛。

    “少帅可是觉得这女人哪里不对劲?”韩彬也细细端详了下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女人,实在不明白她是哪里吸引到了他家少主子。

    “没什么。”

    江承枫松开那女人,调转马头欲走,不想对方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还未完全收回的马鞭,嘴里喃喃唤道:“不要丢下我……如霆哥哥,带小悦一起走……”

    这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他试探地问道:“你叫小月?”

    他身后的另一个副官也忍不住上前打量起那个女人来,“她的声音好像……”

    石磊话还没说完,便被韩彬瞪了一眼,他脑袋瓜向来不够灵光,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少说话总没错的,便讪讪地闭了嘴。

    “不要丢下小悦,他们总是打小悦,小悦好怕……”

    江承枫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举止奇怪的女子,她似乎根本听不到他的问话,一直在自说自话,表情十分的痛苦无助,还不断地用手去撕扯自己的头发。

    他有些不忍,微倾了身子朝她伸出手,“上来。”

    “少帅……”石磊愕然,“你该不会是要带她一起走吧?”这么个丑丫头,虽说声音确实有些像某人,但这张脸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韩彬白了他一眼,从随身的包裹里取了沉甸甸的钱袋直接丢给了那目瞪口呆的差役,“这个女人我们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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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二 江少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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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使不得啊,军爷。”那赵哥手捧着钱袋,就好像捧了烫手的山芋一般,脸色都变了,“这些都是登记入册的家奴,到时候她的主家拿了契书跟我们要人,我们可是担不起啊。”

    他们这次还真是出师不利,原本再赶半天的路就能顺利交差了,偏在这里出了岔子,别说这个疯女人是上头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给他们带走的,就是那其它的奴隶也是不能有闪失的,不然一个弄不好,就会泄露了矿场的秘密,再多的钱,他们几个也是无福消受的。

    韩彬唇角含笑,却是皮笑肉不笑,他右手抚上随身的短剑,漫不经心道:“哦?既然不要钱,那我们就只能硬抢了。”

    他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其它几个差役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自己的腰间,只不过还不等他们掏出家伙,突然有一条长鞭凌厉地扫过众人,竟将他们的枪一一打落在地,那鞭子一转,瞬间又缠上了一人的脖颈,骤然收紧,勒得他一时喘不过气来,张着口艰难地喊着饶命。

    其他几人都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右手背上统一留下了触目惊心的鞭伤,皆是心有余悸,不敢再开口说话。

    韩彬挑眉笑道:“看到了吧,我们这位石头小哥,脑子虽然不怎么灵光,鞭法可是一顶一的好,你们要么乖乖拿了钱走人,要么就……”说着,他的短剑已出鞘,泛着冰冷寒光的剑锋直指那赵哥的咽喉,“把命留这儿。”他用极为平缓的语调说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话。

    那几个差役被他这逼人的气势震慑住,哪里还敢反抗,拿了钱连那些剩余的奴隶也不管了,很快就逃了个没影儿。

    其实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慌张,奴隶丢一个跟丢一群一样都会没命,这差事铁定是没法交了,索性就直接跑路了。

    他们这一逃,那些奴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跪下乞求着也放他们一条生路。

    韩彬回过头想要征询一下江承枫的意思,却见自家少帅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呆呆傻傻的女人,根本不在意这边的情况。

    “该不会是个傻子吧?”石磊收起鞭子,双腿轻夹马肚,凑近了去瞧那女人,面上带了一丝不悦,心想着刚刚这女人还主动纠缠上了少帅,这会子他们都准备带她走了,她却站在那里不理人,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江承枫没有说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果然见她没有一点的反应,他眉峰又是一折,也不管她愿不愿意,他弯下身,大手环上她的腰,微一用力,便将她捞上了马背。

    她猝不及防,惊呼出声,脑袋撞上了他的胸膛,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人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鼻间萦绕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淡淡檀香味,竟让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随他们去吧。”江承枫淡淡地吩咐道,策马一鞭,速度却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似乎是有意照顾怀里的女子。

    处理完那些奴隶,韩彬很快跟上了他们,但听石磊小声跟他嘀咕道:“你说少帅是不是太想念……”

    他话还没说完,却见前面那一骑二人又停了下来,刚刚安静了片刻的女人又发起了疯,这次挣扎的厉害,江承枫不得不翻身下马,把她放在了地上。

    “看样子,她好像是烟瘾犯了,这荒郊野岭的,咱们可没有烟土给她抽。”韩彬蹙眉道,只觉这女人十分的麻烦,还不如痛快地给她一刀,也能让她早早解脱。

    江承枫紧绷着一张俊脸,双手用力地按住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可她已经完全失控,那样子远比犯了烟瘾的大.烟鬼还要痛苦的多。

    他面色一沉,一个手刀下去,直接劈晕了她。

    石磊再次愕然,他家少帅处事一向雷厉风行,果敢决绝,这他是知道的,但对一个弱女子下这么重的手,还真是让他接受无能。

    江承枫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再次将那女人抱到马上,语气依旧淡淡道:“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在城郊的一处宅子前停下,守在门口的士兵看到江承枫,赶忙迎了上来,替他牵过马,面露喜色道:“少帅您可来了,林参谋已经等您多时了。”

    江承枫大步跨进府门,唤过一个婢女,指着马背上趴着的女人道:“找个大夫给她瞧瞧,顺便给她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说到这里,他不由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原本整洁的军装因为连着几日马不停蹄地赶路已经沾满了土气,还带了一些那个女人身上的霉腐味道,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但眼下也没工夫理会这些,早早处理完这边的事,他也好尽快赶回军中。

    他从小就有洁癖,见不得一点的脏乱,这次却反常的没有发作,倒叫韩彬和石磊一路上都在腹诽不已。但他们也没时间多想,因那士兵口中的林参谋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将他们请进了大厅。

    “礼单呢?”江承枫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参谋赶紧让人呈上早已准备好的礼单给他过目。

    他从上到下,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拿了笔在上面勾画几下,重新丢给林参谋,“太多了,去掉一半。”

    林参谋接过来看了下,不由变了脸色,“少帅……”他有些为难道,“这恐怕不妥吧,之前送了那么丰厚的礼物,他们都不买账,这……”

    “他们不买账是因为惧怕蒋督军,你就算是送金山银山给他们也没用,就这些意思一下,礼到就可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五十三 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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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也……”

    林参谋还想说什么,却见江承枫已经站起身朝厅外走去,背对着他语气淡漠道:“明天我亲自去拜访孟厅长,你只要把礼物备好就行,其它的不用你费心。”

    林青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摇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孟士儒可是固执的很,他暗中拉拢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上次的那批军火,警察厅说扣下就给扣下了,丝毫不给他这个老朋友留情面。

    这年轻的少帅还是太稚嫩了,且让他去碰碰壁,自己一旁看着就好,反正他已经出言提醒过了,若真出了岔子,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江承枫出了议事的大厅,被这别院里的管家引着去了专门为他准备的院子,丫头们早就给他备好了热水和换洗的衣物,他洗了澡,换了身常服出来,便见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毕恭毕敬地等在那里。

    听那大夫叙述完那个女人的病情,他静默良久,才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没救了?”

    那大夫迟疑片刻,如实答道:“她中毒太深,伤及心脉,落下严重的心绞痛,又先后丧失了听力和视力,现在又靠吸食鸦.片来抑制疼痛,使得病情愈发恶化,老朽实在无能为力,少帅还是另请高明吧。”

    江承枫再次陷入了沉默,说实话,他很震惊,一个人的身体被摧残成了这副样子,居然还能顽强地活下来,他很佩服这个女人,抱她在怀里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她内心深处那种对生命的渴望,或许她不是为她自己,而只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

    刚听到大夫说起她有了孩子时,他便更加好奇她的身世,很想知道她的丈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居然让自己的女人沦落成奴隶,被人肆意欺.凌,简直无能到了极点。

    “少帅……”见他久久无言,一旁的韩彬突然开口道,“我看她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要不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带她一起回军中给秦医生瞧瞧,说不定她有办法治好她。”

    “什么?”石磊猛地站了起来,不满道,“还要带她回军营?救下她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咱们军中法纪严明,怎么能让她一个女人堂而皇之地去到那里。”

    “秦医生也是女子,我怎么没见你提军规的事儿呢?”韩彬忍不住拿话噎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

    “那不一样,秦医生是军医,军营里缺不了她。”石磊面色微红,提起秦医生,他耳朵根子都不由红了起来。

    韩彬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明显是在拿他打趣,气得他恨不得拿鞭子抽他。

    “你们俩都闭嘴!”

    江承枫头有些疼,挥手示意那大夫下去,他轻揉着眉心,神情略微凝重道:“彬子你去查一下那女人的身份,看看她还有没有家人。”

    韩彬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一派正经的模样,点了点头,便去忙正事了。

    他刚一走,便有一丫头来禀报道:“少帅,您带回来的那位姑娘醒了,她情绪很激动,不肯喝药,连碰都不让我们碰一下。”

    江承枫刚刚有所舒展的眉,再次蹙了起来,他站起身,跟着丫头去了一间卧房,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他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门,一眼便瞧见跪在地上,双手摸索着在寻找什么东西的女人。

    她的膝盖和手都被满地的碎瓷片割伤,刚刚换上的干净衣服又染上了斑斑血痕,而她却仿若丝毫不觉得疼,脸上是一片迷茫,眼中也没有一丝的光彩,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麻木。

    江承枫看不下去,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刚要拉她起来,脚下却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却发现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确切地来说,是一颗外观形似珍珠的夜明珠,他的瞳孔微缩了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地上依旧在四处摸索的女子,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片刻的迟疑后,他的裤脚突然一紧,是那女人摸到了他脚边,抓住了他的裤脚,她微一愣神,随后赶忙松手,恐惧地朝一边爬去,嘴里喃喃道:“别碰我,你们别碰我……”

    “你是在找这个吗?”他声音缓缓道,意识到她根本听不到他说话,他缓步上前,蹲在她面前,轻轻拉过她的手,将那颗晶莹闪亮的夜明珠放进她掌心里。

    她原本还有些抗拒他的靠近,但在握住那珠子的瞬间,整个人又呆住,她反握住他的手,痴痴地唤道:“如霆哥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五十四 戒毒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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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怔住,心里莫名窝火,但也没有挣开她的手,任她拉着覆上她心口的位置,只听她嘴里喃喃地央求道:“如霆哥哥,你不要生父亲的气了好不好?不要娶别人,不要丢下小悦一个人,好黑,小悦好害怕……”

    她的声音里满是惶恐和不安,洗干净的小脸上除开那触目惊心的烙印,还遍布着被人毒打留下的淤青和擦伤,可见她此前遭受过何等的虐待,再加上听不见又看不见,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摧残生生将她逼成了个疯子。

    江承枫不知道要如何安抚她,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细看之下,这张伤痕累累的脸依稀还是能瞧出她原本的模样,那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巴,甚至是脸型都让他十分的熟悉,还有她的声音和名字,小月,世界上竟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第一次听她开口说话的时候,他竟恍惚以为她就是他的妻子纳兰馨月了。

    “如霆哥哥……”

    在他心思恍惚之际,她竟主动靠了过来,将自己瘦弱的身子塞进了他怀里,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腰,压抑不住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都抿在了他的衣襟上,嘴里却依旧唤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身体蓦地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她,可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于心不忍,终是抬起手臂揽住了她因哭泣而颤抖的肩膀,大手一下下地轻拍她背脊,动作十分僵硬,却有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她窝在他怀里,逐渐安静下来,似乎是极为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她手臂更紧地环住了他,好像是生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走掉一样。

    他微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抱了起来,走去床边,刚一将她放在床上,她就又变得不安起来,伸手胡乱地抓着什么,原本握在掌心里的夜明珠也滚落在了地上,她便又急着去找,险些整个人滚下床去。

    江承枫强按着她坐好,想要弯腰去捡地上的珠子,手腕却被她死死地抓住,她手指摩挲着他腕上的一串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檀香木珠串,脸上划过一丝疑惑,却又很快变得茫然,她蹙起眉头,好像是在极力回想着什么,然后又俯下脸,鼻子凑到他手腕上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又嗅,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她口中那个“如霆哥哥”也和他一样戴了这檀香木的珠串,才会让她将自己错认成那人。

    虽然做人替身的感觉让他很不爽,但跟一个脑袋不清楚,又失聪失明的女人计较那么多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思忖片刻,终是将那串佛珠从腕上褪了下来,拉过她的手欲要给她戴上,然而她却猛地抽回手,不住地摇头道:“我不要,娘亲说过,这串佛珠可以保平安……”

    说到这里,她又迷茫起来,似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记忆好像都混乱了,她的心口又疼了起来,本就伤痕累累的小脸皱成一团,牙齿咬破了下唇,破碎的呻.吟声从口中溢出,极度痛苦的样子让江承枫看着莫名的心疼。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颌,以防她咬到舌头,回过头冲门口喊道:“来人!”

    守在外面的小丫头赶忙推门进来,问:“少帅有何吩咐?”

    “药呢?把药拿来。”他冷冷地吩咐道。

    那小丫头快步走到桌前从桌上的白色药瓶里倒出了一丸药,又倒了一杯水一并送到他面前。

    江承枫接过药丸,强行掰开在他怀里不断挣扎的女人的嘴,喂她吞下,见她依旧捂着心口,疼得目呲欲裂,他又转头看向明显被吓住的小丫头,沉声问道:“大夫开的止疼药呢?”

    小丫头回过神来,诚惶诚恐道:“刚刚被这姑娘打翻了,药房已经重新在煎了,奴婢这就去端。”一得首肯,她便快步出了卧房,直奔药房而去。

    江承枫抱紧了怀里的女人,不让她有机会伤到她自己。

    刚刚喂她的药丸是秦冰历时两年研制出来的抑制烟瘾的戒.毒丸,她吸食鸦.片时日尚短,瘾还不大,这药用在她身上正好,但她的心绞痛便要另外服药止疼了。

    今天那大夫说,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没有什么止疼药会比鸦.片更有效,但若真放任她去吸食那害人的东西,以后不仅戒着难,对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而且他生平最痛恨鸦.片,断不会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沾染那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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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五 表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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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稍一会儿,婢女便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

    江承枫接过药碗,只觉那扑鼻而来的气味十分难闻,难怪这女人不愿意喝,但眼下她疼得厉害,他一狠心,强行给她灌了下去,药汁不可避免地洒得到处都是,染污了他月白色的长衫,让他不由又蹙起了眉。

    一碗药下去,却丝毫没有缓解她的疼痛,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病情的严重,无计可施下,他只得让人给她注射了些镇定剂让她暂时昏睡了过去。

    折腾了许久,天都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看了眼床上终于消停下来的女人,吩咐一边的婢女给她重新擦洗一下身子,并让她晚上看好她,以防她夜里醒来又乱冲乱撞伤到哪里。

    安置好一切,他这才出了卧室,院子里的合欢树还未到花期,微凉的夜风袭来,那羽状的复叶在银色的月光下沙沙作响,和着虫鸣,有一种返璞归真的乡土气息,竟让他原本浮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摊开手,掌心里那颗夜明珠发出的光芒璀璨而夺目,十分的耀眼,这是前朝太后凤冠上的明珠,一共七颗,也被称为七星明月珠,后来作为和谈的礼物全数送给了洋人,辗转多年,也就只有两颗回归了故土,这就是其中的一颗,可谓价值连城,那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居然能将这么值钱的宝物藏在身上而不被那些贪婪的差役发觉,还真是不容易,让他不由开始怀疑,她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

    若是真疯,那这东西对她来说一定十分的重要,即使是脑袋不清不楚,也没忘记要好好藏着它,但若是后者,那这女人的城府就深的有些可怕了,让他不得不防备她是不是故意接近他,毕竟她长得太像馨月,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又好巧不巧地被他救下,难保那不是别人故意安排下的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从而安插个眼线在他身边。

    他如是想着,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腕上的檀香木珠串,这珠串看着很普通,却是他极为珍爱之物,多年来一直不离身,每一颗珠子上的纹络都已经被他的手指给磨平了,而他刚刚竟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将它送给那女人,果然还是受了她的影响。

    他暗自苦笑,握紧了手中的夜明珠,再次看了眼那紧闭的房门,终是沉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江承枫就去了城里面见警察厅的厅长孟士儒。

    江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他一身笔挺的军装,骑着高头大马,面容俊美,高贵的气质浑然天成,吸引了周遭无数女子的瞩目,但那眼中的漠然却如四九天里的寒意,令人畏惧地不敢主动靠近。

    与他并排走着的,是他的左膀右臂,韩彬和石磊,同样的出类拔萃,惹人注意。

    石磊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道:“我说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点,这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万一有人要刺杀少帅,咱们可是双拳不敌四手。”

    江承枫睨他一眼,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旁酒楼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显然也是刚刚看到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惊喜,张了张口想要喊他,又觉不妥,赶忙站起身,提了裙摆急急忙忙地就下了楼。

    江承枫却是脸色一沉,提速向前,甩开了韩彬和石磊好大一截。

    石磊摸了摸后脑勺,讶异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疑惑地望向一旁的韩彬,“少帅这是怎么了?”他应该没有说错什么话吧,可少帅怎么说走就走,理都不理他。

    “看到了他不想见的人。”

    韩彬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随即目光瞥向已经气喘吁吁走到他们跟前的严忆珊,缓缓道:“杜少夫人这是急着去哪里?”

    严忆珊在他面前站定,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寻到她要找的人,“我表哥呢?我刚刚明明看到他在这里的。”她语气不怎么好,显然是对江承枫的刻意回避和他那句杜少夫人都极端不满。

    “少帅有事先走一步,杜少夫人若无其他事,我们也就先行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见他要走,严忆珊声音不由拔高了一度,气急败坏道,“连你也被纳兰馨月那个女人笼络了吗?都不愿意跟我多说一句话?”

    韩彬默然,居高俯视着她依旧明艳动人的小脸,心头微动,却在看到她已经隆起的腹部时,那一丝的悸动骤然冷凝,他还有什么话好跟她说的呢,她都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强求来的感情又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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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六 蒋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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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府正厅,江承枫轻啜了口丫鬟奉上的茶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不过味道比着原来沈家茶园自产的茶叶还是差了些。

    江城自从开设为通商口岸之后,商业便迅速发展起来,尤其是极具传统特色的沈家茶园和晋家香坊,在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垄断了江城周边几个省市的茶叶和香料市场,连洋人都是赞不绝口。

    可惜盛极必衰,晋沈两家的家主都过于正直清高,不懂得变通和妥协,相继都遭受了官商联合起来的打压报复,被设计陷害,几乎家破人亡。

    好在晋家出了个能干的儿子,没有就此一蹶不振,反倒奋发图强,将晋家祖传的调香术与洋人的先进技术结合在一起,研制的纯天然香水更受洋人青睐,使得晋家再一次崛起。

    比着故去的晋老爷,晋如霆更懂得审时度势,对各方军阀不刻意亲近也不一味排斥,与中央.政.府和洋人的关系也很融洽,可以说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让蒋家拉拢不成,也轻易动他不得,然而这次却因为一批军火让蒋家有了发难的理由。

    显然,蒋昊天这次不仅是要拔掉晋如霆这颗眼中钉,同时还是要借此来和他们江家宣战,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好歹他的母亲也是他蒋昊天的妹妹,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至少有一半的血缘关系,这些年父亲已经对他们蒋家容忍再三,他们却得寸进尺,委实可恨。

    晋如霆,他默念了一遍这个极为耳熟的名字,放下茶盏,手指一下下轻击着那名贵精良的花梨木桌面,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看得主位上的孟厅长一阵头皮发麻。

    孟士儒狐疑地看向坐在这年轻的少帅下手位置上的林青山,想从这位故交好友面上探寻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哪知那人却是冲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什么也不清楚。

    他心里不由暗骂,骗谁呢?他家少帅的心思他会摸不准?还不是在计较自己之前不肯卖他面子,想趁机阴他一把,果然是个记仇的小心眼。

    但眼下也不是跟这货置气的时候,他得想办法赶紧把眼前这尊瘟神给送走,否则被蒋督军知道自己与江家有联系,那可是要倒大霉的。

    见他面上阴晴不定,不时看向墙上的钟表,江承枫终于开口道:“孟厅长不用着急送客,估计现在我来您府上的消息早已传进了蒋督军的耳中,礼物我也已经给您送来了,之前林参谋跟您交涉的事情,您若答应,咱们什么都好说,您若不答应,那就对不起了,我是个军人,不擅长讨价还价的事情,但抢个军.火库什么的还是办得到的。”

    “你……”孟士儒被他如此嚣张的话气得脸都绿了,他强压下心底的愤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道,“江少帅这是准备强抢了?”

    “孟厅长说错了。”江承枫唇角的笑意愈深,却是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那批军.火是我们花了钱的,怎么能说是强抢呢?”

    “中央.政.府明确规定禁止走.私军.火,一经发现,严惩不贷,孟某只是秉公处理,江少帅若一定要将事情闹大,那我只能上报给相关部门,让他们来解决此事了。”

    江承枫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现在跟我讲律法,孟厅长不觉得可笑吗?这么多年来你对你手下那个严科长的所作所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苛责,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为蒋督军效命,试图把江城变成蒋家的后备粮仓,你怎么不去跟他们讲律法呢?”

    他一抬手,立刻有人拿了厚厚的一摞资料给他,他接过看也不看直接甩在了孟士儒面前的桌子上,“好好看看吧,我想这些东西应该有人备份过给你,而你却原封不动地将它交给了蒋督军,你身为警察厅的厅长,职责是保护江城百姓的人身安全和财产不受侵害,但你却为了明哲保身,任由他蒋督军的人在你手底下胡作非为,真当江城还是他蒋家的地盘了吗?”

    江城在清廷灭亡后就已经不归蒋家管辖了,但蒋老太爷毕竟曾任南方三省的总督,蒋家在这里有一定的威慑力,这么多年来蒋昊天一直想将它重新划归为自己的辖区,奈何有太多双眼睛盯着这块肥肉,他还没蠢到让蒋家沦为众矢之的,故而选择从内部暗中插入自己的势力,一点点地将整个江城收入囊中,这样便等同于掌控了从南到北三分之一的水运,这对他们北方军可是十分不利,父帅就是再好脾气,也不会乐意自己受制于人,绝对不会让他蒋督军称心如意的。

    孟士儒在他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只得细细翻阅起他丢过来的那些东西,其实早在安部长亲自登门拜访他时,他就从他口中获悉了大致的内容,但蒋家他惹不起,权衡之下只能将那些证据拿给蒋督军,并劝说他同意释放晋如霆。

    可他没想到,沈家那个女儿居然还留有后手,安部长不过是个幌子,她真正想借的其实是江大帅这把刀。

    看来杜如海的惨死根本不足以平复她心底的怨恨,她这分明是要把江城搅得鸡犬不宁,一下子把几大家族都给牵扯进去不说,竟然还要激起两方军阀的恶战,心思委实歹毒。

    “怎么样?现在还要跟我讲律法吗?”江承枫冷冷地问。

    孟士儒许久才从那些资料上移开视线,却是无言以对,律法?在这个动荡的政.局下,律法算个屁。

    他是警察厅的最高执政长官没错,但他不过就是一个傀儡,就只在出了事的时候被他们拉出来做替罪羔羊。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如履薄冰,不断地为那些人善后擦屁股,生怕警察厅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情败露,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有经过他的手,就连严家提犯人去矿场做苦力都有他签过字的文件作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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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七 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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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少帅想要我怎么做?”

    孟士儒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为了一家老小的性命,他已经受制于蒋家多年,现在又来了这么个行事霸道的江家小子,他同样是惹不起,这个厅长的位置他简直如坐针毡,想退又退不下来,还真是讽刺。

    “很简单,那批军.火是你们扣下的,就请负责给我全数运回去,另外,我会在江城逗留几日,麻烦你们警察厅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不然我和我身边的人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的话里暗含着警告,让孟士儒又是冷汗直冒,却也不得不点头应下。

    站在他身后的石磊却是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难怪少帅刚刚那么有恃无恐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原来早就找好了保镖。但警察厅里的那些酒囊饭袋真的能胜任这个艰巨的任务吗?

    他看是够呛,这一路走来,想暗杀少帅的人五花八门,刀枪棍棒使什么的都有,有的功夫奇高,他和彬子应付着都勉强,就那些平日里只知道鱼肉百姓,不干正事的混账东西,遇上个狠角色,估计都得给他们吓尿了,不过做个肉盾什么的,也还凑合,不至于连一点用都没有。

    他手拖着下巴在那里想得津津有味,江承枫却已经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林青山咳嗽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了过去,但见自家少帅又回过头来,仿若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听说当年沈家医馆被查封时,孟厅长从他们库房里搜罗了不少名贵罕见的药材,其中有一株百年灵芝最为珍贵,千金难求,不知孟厅长可否割爱,将其转卖给在下?”

    孟士儒微微一怔,很快摇头否认道:“并无此事,我府上那株灵芝乃是家父早年从一山农手里高价买来的,什么从沈家搜刮药材,根本是子虚乌有。”

    “哦?”江承枫轻轻一笑,“那就是孟府确有那百年灵芝了?”

    孟士儒再次愣住,这小子分明是在套他的话,而他竟也着了道,这灵芝怕是保不住了,他如是想着,果见江承枫已经让随从将银票送到了他面前。

    “这……”他扫了眼银票上的数额,果然是出手阔气,可他怕自己吃不消,他是真的舍不得那百年灵芝,但若能用这个卖江家一个人情,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交易,不过这银票他是决计不能收的。

    仿若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江承枫也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他轻击手掌,漠然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既然孟厅长不要银票,我就用别的来换。”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一身披斗篷的女子在两个男人的陪同下进了大厅。

    “小娜……”孟士儒在看清那女子的长相时,整个人都惊呆了,随即便是狂喜地说不出话来来。

    孟繁娜激动地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道:“爹,我好想你,好想娘,不要再把我送走了,他们,他们都好可怕……”

    她哭着诉说这几年的悲惨遭遇,让孟士儒震惊又心疼,这个女儿是他的心头肉,却被蒋家强行带走,成为牵制他的棋子,他们告诉他说会送他的女儿去国外读书,只要他按照他们的吩咐做事,待他们大业得成,就会让他们一家团聚,其间他每隔两个月都会收到女儿从大洋彼岸寄来的书信报平安,以为她一切安好,却没想到,蒋家的人根本没有送她去读书,而是将她软禁在了山里废弃的寺庙里,终日与青灯古佛为伴。

    而她试图逃跑过几回,可是那里守卫森严,她每次都还没出寺门就被抓了回去毒打一顿,次数多了,她心里便留下了阴影,再也不敢逃了,就连这次江承枫的人潜进去偷偷接她出来,她都怀疑是不是那些看守她的人又在试探她,死活不肯配合,还是石磊情急之下打晕了她,才给带了出来。

    孟士儒心里五味杂陈,他轻轻推开女儿因哭泣而颤抖的身体,面向江承枫,脸上是满满的感激,“多谢江少帅,这份大恩大德,孟某没齿难忘,请受孟某一拜。”说着,他就要拜倒下去。

    江承枫却伸手拦下他,语气淡淡道:“孟厅长不必客气,不过是各取所需,那灵芝……”

    “我这就让人去库房取。”

    孟士儒此刻对这个年轻的少帅是真的心服口服了,跟蒋家比起来,他的为人处事可谓是坦荡磊落。其实他本可以直接用繁娜的性命来要挟他为他们江家做事,可是他没有,反倒是费心将繁娜救出虎口送还给了他,这是多大的人情啊,他却只要了一株灵芝,确实,那东西很珍贵,但在他心里远远比不上他女儿的命重要。

    不稍一会儿,孟府的管家便拿了小心包好的灵芝进来,双手奉上给江承枫。

    “那我们就告辞了。”江承枫看了眼那哭成了泪人的孟繁娜,又开口提醒道,“令嫒还是不要留在江城的好,以免被蒋家人瞧见。”

    孟士儒点头,“嗯,孟某明白,明日就将她送出国。”

    “爹……”孟繁娜止住哭泣,惶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您不要送我走……”这几年的囚禁折磨,让她变得十分胆小怯弱,她害怕一个人,不想再离开疼她爱她的家人,可是看父亲似乎心意已决,她慌乱之下,伸手便扯住了江承枫的衣袖,哀求地望着他,希望这个救她出苦海的男人能有所动容,替她说几句话。

    哪知江承枫却是蹙起了眉,脸色也冷了下来,显然是很排斥她的举动。

    石磊最是了解自家少帅的脾性,赶忙上前拉开了她,语气十分不耐烦道:“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反正人我们是送来了,若是再被蒋家抓去,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你们好自为之。”他是最讨厌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了,没有一点主见和胆识,只会做攀附男人的藤蔓,还不及他的冰山女神一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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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八 厌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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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孟宅,江承枫一行人直接抄小路回了城郊别院,他本就不是张扬的人,之前那么高调入城,完全是做给蒋家看的,其实在他一离开驻地,包括蒋督军在内,所有意图对他们江家父子不利的人就已经盯上了他,既然如此,他索性就将自己暴露个彻底,他倒要看看,明目张胆地还有谁敢对他动手不成。

    还未到别院门口,远远地便瞧见管家黎叔在那里焦急地踱着步子,看到他回来,立刻如蒙大赦般迎了上来,“少爷,您可回来了,表小姐等您好一会儿了。”

    “严忆珊?”他翻身下马,蹙眉问道。

    黎管家微微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我跟她说您有事出去了,让她改日再来,可她非要等您回来,已经在书房里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江承枫边听他说话边往府里走,等他说完,才脸色沉寂地开口道:“我知道了。”他将手里一个大大的锦盒递给他,“黎叔,你把这个拿去药房,一半入药煎给昨天的那位姑娘喝,剩下的一半收好,我还有用。”

    黎管家应声退下,他便一个人走去了书房。

    此刻严忆珊已经等得不耐烦,刚想要出去透透气,顺便参观一下江家在江城的这处私宅,不想迎面便与进来的江承枫撞上,后者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很快便又抽回手,稳住了身形,然而她却心思微转,一个趔趄,眼看整个人就要栽进他怀里。

    江承枫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唇畔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侧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因为有孕而变得异常笨拙的身子失去重心,直直地往下栽去。

    严忆珊愕然,想调整身体却已经来不及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避开她,眼睁睁地要看她摔倒在地上,她这已经是五个多月的身孕了,这要是摔一下,非小产不可,这个男人还真是绝情!

    她愤恨地闭上眼,认命般地等待着身体与冰冷的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心里早已把他和那个让她无比痛恨的女人咒骂了一遍。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抓住了手腕,顺势拉了起来。

    “我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再耍这种小心机,下次我可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无不无辜,绝不会再跟你客气!”说着,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走到书案后坐下,兀自翻起了昨晚未看完的资料,还好这个女人没有乱翻他的东西,不然他还真要考虑要不要留下她点什么,以防她出去乱说话。

    “表哥……”严忆珊稳了稳心神,心里虽气恼他的无情,面上却是十分委屈可怜的样子,她的声音婉转低柔,语气亦是温和道,“你还在因为表嫂的事情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的,我哪里知道她……”

    “你给我闭嘴!”江承枫重重地合上手中的册子,冷冷道,“我不是你的什么表哥,在你舅父狠心赶我母亲出蒋家的时候,她就不再与蒋家有任何关系了,这点你舅父知道,你母亲也明白,不要让我再跟你重申,还有……”他看着她的目光里带了一丝警告,“别再去招惹韩彬,你已经嫁人了,也即将为人母,还是给你的夫君留点脸面的好。”

    “你……”严忆珊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真不明白纳兰馨月有什么好,一个身体有缺陷的怪物,居然能得他全心全意地爱护,为了她,他竟然几次三番地拒绝自己,害她沦为笑柄,让父亲不得不为了断她的念头,将她送出国和杜子璿一起去留学,现在还这么不留情面地指责她。

    她有什么错?不就是戳穿了那个女人的秘密,让她羞愤地想要自尽吗?可她现在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而自己却嫁了一个她根本不爱的人,还要为了家族的利益,去刻意逢迎讨好那人,这对她简直是莫大的耻辱,她不甘心,她怎么会甘心输给一个事事都不如她的怪物。

    纳兰馨月,她握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将那女人撕碎了才解气。

    江承枫睨她一眼,不想再与她多说什么,遂冲门外扬声道:“石头,送杜少夫人出府。”

    他话音刚落,便见门外闪进一人,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嘲讽,他与韩彬从小一起玩到大,比亲兄弟感情还要好,是以对这个曾经利用过他好兄弟的女人自然没有什么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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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五十九 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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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少夫人,请吧。”

    石磊笑容和煦,语气却是不容拒绝,严忆珊瞪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人却已经被他强行拉了出去。

    “你放开我,你这个野蛮人!”严忆珊怒不可遏,气急败坏地咒骂道。

    石磊也不生气,钳制住她欲要招呼到他脸上的手,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朝府门外走。

    待外面安静下来,江承枫这才又开口道:“进来吧。”

    又有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韩彬,他神色复杂,眸光闪烁不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承枫睨他一眼,随手从桌上的一摞报纸中抽了一份出来,边看边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早上入城,他并未跟随去孟厅长府上,想必是一上午都跟严忆珊在一起,更不经自己同意就将那个女人带来了这里,看来上次的事情,他还是没有长记性,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没有。”韩彬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那女人容颜尽毁,我们又放走了那些差役和奴隶,实在不知道她到底从哪里来,身边还有什么亲人。”

    “那她口中的那个‘如霆哥哥’呢?也查不出来?”江承枫抬眸审视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最为信任的下属兼好友,目光渐渐变得冷凝而犀利。

    韩彬被他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却还是摇头道:“江城这么大,又不知道那人姓什么,名字是哪两个字,统计下来有好几千人之多,而那个女人又瞎又聋,脑袋也不清不楚的,根本给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是叫沈之悦吧!”江承枫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吐出这个让他无比错愕的名字。

    “少帅……”韩彬不置信地望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强烈,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但他刚刚的表情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江承枫冷笑一声,将自己手中的报纸丢给他。

    他接过大致看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对他的隐瞒,实在是太愚蠢了,这种事情又哪里瞒得住,那个女人的脸就算毁得再厉害,也依稀能看出纳兰馨月的影子,再加上那相似的声音和报纸上这几乎轰动了全城的新闻,很容易就能将她和晋如霆都一一对号入座。

    他捏紧了手中的报纸,抬头迎上江承枫已变得冰寒刺骨的目光,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没错,她就是那个为报仇,把江城搅得鸡犬不宁的沈家大小姐沈之悦,少帅之所以对她如此上心,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很像少夫人吗?既然如此,少帅又何必要知道她的身世,将她带在身边做个替身不是很好吗?”

    替身?这个字眼让江承枫心里很不舒服,在他看来,馨月是馨月,沈之悦是沈之悦,就算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没有谁会是谁的影子或替身。

    “我要如何安置那个女人不用你费心,你已经为了严忆珊犯过一次错,如若再犯,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与你割袍断义了。”

    说罢,他便站起身,绕过桌案,朝门口走去,独留韩彬一个人在书房里。

    韩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渐转深沉,不由叹了口气,他这次还真不是为了严忆珊,对那个女人,他虽然还不能说是已经完全死了心,但是决计不会再为她犯傻的。

    江承枫出了书房,鬼使神差地就去了沈之悦暂住的房间,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婢女气急败坏的声音,“快点按住她,黎管家说了,这药必须给她灌下去。”

    “啊……她咬人……”又是一个婢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江承枫脸色一变,猛地推开门,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他扫视了一圈,终于在墙角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沈之悦,她发丝凌乱,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唇角还有血丝溢出,显然刚刚那一巴掌,力道不轻。

    “谁打的?”他锐利的目光刀子一般射向屋子里的三个婢女,吓得她们都哆嗦地跪在地上,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看样子是都有动手,不敢胡乱攀咬。

    “都出去跪着,自行掌嘴二十,舍不得使劲的,手就不用要了。”

    那三人赶忙磕头领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卧室,跪在了院子里,巴掌一个比一个打得响。

    江承枫缓步走向沈之悦,蹲下身,大手按住她不住颤抖的肩膀,却是沉默地没有开口说话。

    沈之悦起初还是有些排斥,但似乎是因为嗅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很快便安静下来,主动偎进了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委屈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又蹭了他一身。

    江承枫无奈地轻拍她的背脊帮她顺气,也怪他,她是个比较特殊的病人,应该专门找几个有耐心的丫鬟来照顾她,不然也不会发生刚刚那样的事情了。

    她在他怀里哭了好久,许是哭累了,终于探出头来,哽咽道:“如霆哥哥,我饿了。”

    江承枫哑然失笑,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冲门外唤道:“来人。”

    立刻有丫头进来行礼道:“少帅有何吩咐?”

    江承枫见她低眉顺目,一脸的惶恐,显然是被院子里跪着的那三人吓到了,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去厨房弄些清淡点的吃食来。

    他动作轻柔地将沈之悦抱起来,放到床上,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那碗汤药,还好没有洒,不然那极为珍贵的百年灵芝可就浪费了。

    他刚要起身去端那药碗,衣袖却被沈之悦扯住,她迷茫的眼中现出一抹不安。

    江承枫微叹了口气,拉过她另一只小手,食指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缓缓写道:“我去端药给你喝,然后喂你吃饭好不好?”

    沈之悦歪着头想了想,终于松开了他的袖子,乖乖坐在床上等他,看来她的脑袋还没有完全坏掉,至少还认识字,不然就真没法跟她沟通了。

    她那遍布着伤疤的小脸依旧可怖,却也让人看着无比的心疼。

    能将一个女人的脸毁成这副样子,那下手的人心思还真是恶毒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六十 心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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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端了药过来,侧身坐在床边,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她张口含住汤匙,还未咽下,小脸便皱了起来,一下子把药汁都吐到了他手背上。

    他不由蹙眉,然而还不及他发作,她却先瘪了瘪嘴,一脸的委屈,“苦,不喝。”

    江承枫被她气到,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伺候人喝药,连馨月都没有这样好的待遇,她倒好,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肯吃药。

    他可不会由着她,正准备如昨天一样强灌她喝药时,刚刚那个去准备吃食的婢女突然推门进来,看到他的举动,大着胆子上前阻止道:“少帅,让奴婢来喂姑娘服药吧。”

    她端着托盘站在他面前,一张秀气的小脸微红,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他。

    “你是昨天负责照顾她的丫头?”江承枫下意识地问道,他有印象,昨天好像就是这个丫头为沈之悦沐浴更衣,夜里还守了她一夜,也算是尽职尽责。

    那婢女点头,眼睛时不时地瞅向床上的沈之悦,脸上的担忧和关切之意不似作假,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恼怒,“你之前干什么去了?”

    他说过,要她一天十二个时辰,寸步不离地守着沈之悦,她却把她丢给了院子里那些个嚣张跋扈的狗奴才,要不是他及时赶过来,还不定她们怎么欺负沈之悦呢。

    “奴婢见姑娘昨个傍晚和今早喝了药,都会恶心呕吐,又听人说服药前先喝一点生姜汁会好一些,就到厨房去弄了些来,哪知回来……”她原本想先把药晾着,等她弄来了生姜汁,汤药的温度也刚刚好,一气让这姑娘饮下,也就不会那么苦了,却不想,院子里的其他婢女竟趁她不在,跑过来强灌这姑娘喝药。

    要知道,昨天少帅刚将这姑娘带回来的时候,她身上脏兮兮的,她们连碰都愿意碰她,生怕她有什么传染病会过给她们一样,现在看着少帅好像对这姑娘有些特别,就都抢着来照顾她,却又没那伺候残疾人的耐心,加上这姑娘又傻,眼睛和耳朵也都是摆设,便肆无忌惮地对她无礼起来,现在被少帅责罚,也是她们咎由自取,但她自己也不是全无责任,自然是十分惶恐,生怕少帅一个不高兴,连她也一并处置了。

    “先喂她生姜汁。”江承枫扫了眼她托盘中的东西,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站起身给她让出位置,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沈之悦。

    她此刻正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不时对着他傻笑一下,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是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神情呆滞的女人心机竟是那么深,被她算计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儿,却还是被她摆了一道,就连他们江家也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

    在父帅收到她匿名送去的那些东西时,他们就知道,她这是在借他们的力量打压蒋家,却还是忍不住来掺和了一脚,毕竟没有人会跟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过不去。

    得到他的应允,那个婢女赶忙放下手中的托盘,端了一小碗生姜汁过来,耐心地哄劝沈之悦喝下,然后又从江承枫手中接过药碗,在汤匙上抹了一点蜂蜜,愈发耐心地喂她喝药。

    江承枫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显然经过一夜的相处,沈之悦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排斥这丫头了,虽然她还是会吐药,但她好像很喜欢蜂蜜甜甜的味道,只要这丫头喂过去,她就好像不记教训一样乖乖张口喝,如此这般,一碗药喂完,她也喝下去了不少。

    之后她又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的烟瘾还未戒除,心绞痛也频繁地发作,未免她痛苦,只能在她的药里加入了安眠的成份,虽然这样对她的身体多少会有些副作用,但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等回到驻地,或许秦冰能有办法治好她。

    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住,不由有些纠结起来,他真的要带她走吗?

    她是有家有丈夫的人,虽然她的丈夫已经休了她,但她肚子里却怀了那人的孩子,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顾地带她离开江城,那么等她神智清醒过来,又当如何?

    但他若把她留在这里,怕是她根本没有能力来保护自己,而且在世人眼中她都已经是个“死人”了,这里早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六十一 秦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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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看了眼床上已经睡熟了的女人,江承枫不由沉沉地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刚要离开,袖子却突然被她拽住。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她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中,不安地皱起了眉,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心下不忍,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婢女退下,自己则侧身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抚道:“我不走,安心睡吧。”

    然而沈之悦根本听不见他的话,她依旧闭着眼睛,却是挣扎着拱到了他怀里,纤细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不松开。

    他心间仿若突然划过了一道电流,刺疼了他多年来一直刚强冷硬的心,“小月……”他低喃地唤了她一声,却不再有下文,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那张被人折磨的面目全非的脸。

    “少帅……”门外突然传来韩彬的声音。

    他猛地回过神来,见她已经安静下来,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回床上躺好,这才放轻了脚步出了卧室。

    “什么事?”他轻轻关上门,走到院中,沉声问道。

    韩彬将手中刚收到的一封密信递给他,垂眸敛神道:“大帅有新的任务给你。”

    江承枫微微一怔,他这才刚到这里,军火的事情也才处理好了一半,能否顺利运出江城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晋家的船队被停运了以后,江城所有来往的船只就都要经过严密地盘查,一点违禁的物品都夹带不出去,更何况是那么大一批军火,还真是让他伤脑筋。

    而父帅这密信来得太快,想必是从他启程来江城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却一直瞒着他,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强压下心底那股恼意,他迅速拆开那封信从上到下,一目十行地看完,不由讶异道:“父帅要我留在江城?”

    韩彬点了点头,他和石磊,还有林参谋也收到了相应的任务,就是配合少帅留在这里,从内部一点点地瓦解蒋家的势力,与大帅里应外合拿下江城。

    “父帅这是要拿我们当活靶子使啊。”

    江承枫苦笑,从小到大,他的父亲都对他异常地严苛,在这洋枪洋炮盛行的时代,他却依旧被要求苦练刀法和剑术,十岁的时候就被父亲丢进军营里历练,摸爬滚打五年,然后又被丢去德国留学五年,二十岁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于千军万马之中击杀敌军主帅。

    他总是被要求完成各种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每次都是九死一生,却也逐渐在军中树立了威信。

    父亲总说,男人的荣誉要靠自己去争取,家族给予的优越感只会让他停步不前,自甘平庸,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要让他深刻地记住这一点。

    父亲还说,老祖宗的东西是不能舍弃的,要择优传承下去,洋人的枪快,他的刀剑就要比他们更快,当然他的枪法也是一顶一的好。

    他喜欢在战场的最前线杀敌攻城,就算敌人再强大,任务再艰巨,他也丝毫不惧怕,可是这一次,父亲却要他留在这里做迷惑敌人的活靶子,要他跟蒋昊天以及附属于蒋家的那些奸商们玩弄心计,真是够难为他的。

    “不止如此。”韩彬接言道,“我们前脚刚走,秦医生和少夫人的马车就已经跟上了,不过她们走得是大路,还要几天才到。”

    “你说馨月也来了?!”

    江承枫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不明白父亲这次究竟想要做什么,想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安心留在江城跟那些人好好周旋吗?

    可是馨月的身子哪里禁得起这样的舟车劳顿,更何况,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里可算是半个蒋家的地盘,他分明是在虎口拔牙,一个不小心就会连命都搭进去,馨月也不可避免地会成为他的软肋,被拿来当做威胁他的筹码,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少夫人的病离不开秦医生,而秦医生是医学界的天才,她的才能不应该仅仅局限在军营里做一些包扎急救的琐碎事情。两军交战,药品和粮草同等重要,我们国家西药一直短缺,光靠洋人提供的那点根本满足不了军队的需求,江城的医疗技术比着其他地方先进许多,可以方便她做自己的研究,研制出更多特效药出来,也说不定能治好少夫人的病,而且……”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面色铁青的江承枫一眼,继而又道,“秦医生来了,也可以顺便为屋子里的那个女人诊治,少帅难道不希望她能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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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二 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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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默然,韩彬说得不错,他希望沈之悦活着,就在刚刚握住她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要留她在身边了,秦冰是他最后的希望,现在她来了,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馨月,每每想到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他就觉得无比愧疚,他们的结合源自一场误会,他原本以为,就算他永远无法爱上她,却也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可他终究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变成了现在那副样子,如果她没有办法好起来,怕是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见他神色凝重,韩彬情知自己说错了话,他不应该提少夫人,不,应该是纳兰小姐的事情,这等于是在提醒他严忆珊曾经犯下的错。

    若非是她将纳兰馨月的隐疾大肆宣扬,闹得人尽皆知,那个女子不会羞愤难堪到一次又一次地自寻短见,最后一次虽然也被及时救了下来,但那个样子,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若非是为了顾全大局,少帅早就一枪毙了严忆珊了,根本不会容她活到现在。

    他正兀自回忆着过往发生的事情,突然又听到江承枫开口道:“去让人准备一下吧,既然要长住这里,就该和城里的权贵们打个招呼,先列个名单,得空了,一一下帖子请他们过府一聚。”

    言罢,他也不等他回话,便率先出了院子,又回了书房。

    七日后,江家的马车终于到了别院门口,车帘掀开,率先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个身形高挑,一头利落干练短发的女子,她着白衣黑裤,容貌娇好,却是神情冷淡,给人一种极不好相与的感觉。

    才刚一下车,等候多时的一行人中,便有一个笑容爽朗灿烂的男子率先迎了上去,殷勤地接过她手中的医药箱,嬉皮笑脸道:“秦医生一路辛苦了,赶紧进去歇着吧。”

    秦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家伙永远都是这么没规矩,这车里的正经主子都还没出来呢,她哪里能先行入府,想让别人戳她脊梁骨,就直说,不带这么给她招黑的。

    “少帅。”她推开石磊,主动走到江承枫面前,淡淡地开口道,“少夫人在车里。”

    江承枫点了点头,他走到马车前,手指僵硬地掀开厚重的车帘,一个素衣淡容的女子静静地躺在加长宽敞的车厢里,她的面容是那么的安静祥和,仿若真的只是睡着了,可是她这一觉真的睡了好久,两年零三个月,他每天都在期盼着她能够醒过来,可每次都收获的是失望。

    其实秦冰已经告诉过他,她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但他始终不肯放弃,她是那么的善良,可是上天待她太残酷,没有给她一副健全的身体,这并不是她的错,却因为他的缘故,让她沦为了世人的笑柄,差点将她逼死,不,是已经将她逼死了,秦冰说过,她潜意识里已经放弃了生命,身体本能地在排斥治疗,所有的药物注射下去都起不到任何反应,她这分明是在一心求死。

    他轻轻将她抱了出来,这两年多,她一直靠营养液来维持生命,身体已经瘦的皮包骨,抱在怀里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还是没有办法让她醒过来吗?”

    一间布置雅致的卧室里,江承枫看着秦冰熟练地为纳兰馨月扎针输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办法救活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忙完了手上的工作,秦冰又拿起本子,快速地做着相应的记录,头也不抬地说道,“其实大帅让我把她送过来,是希望你能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路程。”

    “什么意思?”江承枫双手下意识地捏紧,脸色十分难看。

    “一个月前,她的身体机能开始极速下降,现在除了心脏还能正常跳动以外,其它器官都已经在逐渐衰竭,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大帅的意思是想让她早点解脱,这么拖着,对她来说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你们是想让我亲手送她去死?!”江承枫怒不可遏,声音冷得吓人。

    秦冰却是丝毫不畏惧,依旧淡淡地说:“这也是纳兰家的意思,纳兰夫人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痛苦地活着,她让我转告你,她很感激这么多年来你对她女儿所做的一切,这是馨月的命,与旁人无尤,希望你不要再自责。”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说道:“江家军里的那些元老们又开始惦记起少帅夫人的位置了,想着法儿的把女儿侄女外甥女们,只要是适龄的姑娘都往府中送,给老夫人相看,以前你有纳兰馨月这个挡箭牌,他们不好太过逼你,但现在她是石女的秘密早已人尽皆知,若是再推脱,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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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三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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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冰话还没说完,便见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穿睡衣的女人探了脑袋进来,她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颊,露出的那半张脸却让秦冰不由愣住,“她是?”

    江承枫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向门口,正瞧见沈之悦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朝里面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然而她的目光却是茫然而空洞的,她甚至连鞋都没穿,赤着一双脚就跑了过来。

    在她身后是提着一双绣鞋的丫鬟虹荞,应该是追她跑得急了,那丫头额上还沁着汗,慌慌张张地上前请罪道:“少帅,姑娘她醒来就吵着要找您,奴婢拦不住她。”

    江承枫面色微凝,她哪里是要找他,分明是要找她的如霆哥哥,他如是想着,刚要上前,却见秦冰先他一步走了过去,白皙修长的右手一把捏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脸来,待看清了她整张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长得还真像。”

    “别碰我!”沈之悦晃着脑袋甩开她的手,捂着鼻子不满道,“难闻死了。”

    秦冰愕然,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在嫌弃她手上消毒水的味道,只是她的声音竟也是如此的耳熟,她忍不住望向一边的江承枫,一脸探寻地问道:“这女人哪找来的,脑子好像不怎么正常,眼神也怪怪的,还有这脸……”毁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不过五官和脸型真跟纳兰馨月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道是他找来的替代品?

    可是不应该啊,他对纳兰馨月其实并无爱意,而是一种近乎亲人般的感情。

    共事这么多年,她看得很清楚,他心里一直有一个谁也无法取代的人。

    难道是……

    她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还不及她多问,便见江承枫已经拿了件外套给那女人披上,又拉了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接过跟来的婢女递上的绣鞋,亲自给那女人穿上,动作一气呵成,竟仿若是做过很多次一样的熟练。

    而那女人在嗅到他身上的味道时,也没刚刚那么浑身长刺,反应激烈,乖顺地像只小绵羊,拽着他的衣袖笑得傻里傻气的。

    “她该不会是……”

    “是个又瞎又聋的傻子。”

    江承枫淡淡开口道,旋即转过身盯着床上的纳兰馨月久久无言。

    “我不是指这个。”秦冰张口还想说什么,但见他此刻的神情,着实骇人,便闭了嘴,沉默地出了卧室。

    外面石磊已经等候多时,见她出来,又是好一番献殷勤,正好她也有事情要问他,便没撵他走。

    她才刚一提起屋里那个脸上有疤的女人,这实诚的家伙便如倒豆子一般,把他知道的都跟她说了个一清二楚,不过他心眼实,估计看到的都是一些表面浅显的事情,深层次的东西,估计她还得去问韩彬。

    秦冰一走,虹荞也识相地退了出去,屋子里瞬时就剩了他们三个人。

    江承枫拧了帕子给床上的纳兰馨月擦了把脸,沈之悦则伸长了手去摸她,嘴里喃喃道:“是娘亲吗?”

    “你说什么?”江承枫手一顿,诧异地看着她。

    “我闻到了娘亲身上的味道,很香。”她摸索着够到了纳兰馨月的脸,手指从她的眉眼一直滑到唇角,然后又去摸自己的脸,指尖在触到那丑陋的烙印时,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开始头痛欲裂,不断地用手去揪扯自己的头发,“好痛,如霆哥哥,小悦好痛……”

    “痛就不要想了,忘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事情。”

    江承枫按住她,阻止她用头去撞床柱,然而她这头痛还没止住,心口便也跟着疼了起来,守在外面的虹荞听到动静赶忙推门进来,“姑娘可是又犯病了?”

    “去找秦医生来。”他将沈之悦禁锢在怀里,一只手捏开她的下颌,塞了自己的手背进去给她咬着。

    其实自从她服下那半株百年灵芝后,她的心绞痛发作的次数明显少了许多,只要她不去想以前那些令她很痛苦的事情,病情就能控制的很好,可是今天,她竟再一次失控了。

    秦冰快步走了进来,她刚刚已经翻看了沈之悦之前的诊断书,但不够详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她做一次全面细致的检查,她是个医学天才,但也是个医痴,最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病症,无疑眼前这个中了剧毒,却能活到现在的女人是一个不错的研究对象,说不定她还能从她体内提取出什么有用的抗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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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四 动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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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秦冰的建议下,沈之悦和纳兰馨月都被安排到了她即将就职的一家私立西医院。

    这家医院是德国人创办的,内外妇儿各科都非常齐备,设施一流,检查手段和化验手段都非常先进,里面还设有专门的科研机构,聘请的都是一流的医生,而医院的创办人正是秦冰在德国留学时的恩师,她这次也是受其邀请来参与一种新药的研究,是其中最为年轻的一位本土医生,但能力方面却是不容小觑。

    三天后,她一拿到沈之悦的体检报告,便让人把江承枫请了过来,简明扼要地跟他解释道:“她是因为中毒引起的心绞痛,那种毒素同时损害了她的听神经,又因为长期服用有严重副作用的止疼药使她的视神经也逐渐受损,这些估计之前的大夫也跟你说过了,至于她的精神状况,测得的一系列数据表明她并没有真疯,只是在刻意回避一些她不愿面对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手术,为她进行一次彻底地排毒,再配合药物治疗,她的听力和视力应该可以恢复,但她的心脏受损严重,要想根除病痛,除了换心,别无他法,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下,见他神色如常,但那紧抿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心底的情绪。

    她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尽力保住孩子,不过我事先跟你讲清楚,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适合怀孕,很辛苦不说,孩子的成活率也很低。”

    江承枫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尽力做好你能做的事情,我相信你的能力。”

    他二人在德国就已经相识了,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完全不亚于他与韩彬和石磊的关系,把沈之悦托付给她,他很放心。

    “对了。”秦冰收起了那份体检报告,再次开口道,“你拿给我的那半株灵芝,还是等沈之悦手术之后,给她入药补身子吧,那东西对少夫人没用,她根本吸收不了,不宜大补。”

    “你决定吧。”江承枫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几天他快忙疯了,一天到晚地应付那些政商名流。

    从前他是最讨厌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嘴脸的,但现在却还要装作很受用的样子,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父帅的意思,或许父帅就是觉得他以往只知道行军布阵,性格太过耿直,不善变通,想借此来磨练一下他的心性。

    毕竟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光会打仗是不行的,还要会谋算人心。

    这一点,他还是蛮佩服沈之悦那个女人的,居然可以忍辱负重那么多年,最后把这么多家族都搅进了她复仇的漩涡里。

    ·

    沈之悦的手术很成功,只是术后她的身体异常虚弱,再加上孕期反应强烈,她变得十分嗜睡,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睡状态,顾及着她体内的胎儿,秦冰在用药方面十分谨慎,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孩子就罪过了。

    她的心绞痛还是时有发作,但好在灵芝有护心明目之效,更何况她服用的还是世间难求的百年灵芝,效用非同一般,估计能安全撑到她分娩的那一刻。

    医院也在积极地为她寻找合适的心脏,以备移植用,而他们之所以对她这么上心,完全是看在秦冰和江家的面子上。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江家军的这位少帅绝非凡人,光看他前几日干净利落地端掉了严家的秘密矿场,而又让严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那份气魄和心计就无人能及。

    以后这江城究竟是谁的天下还真是说不准,先巴结着也没什么坏处,反正蒋家现在正为自己北边辖区的堤坝决堤,淹没了大片良田和村庄而发愁,顾不得这里。

    要说这段时间蒋家还真是运气不济,接二连三地出了不少事,虽说都不大,但一桩接一桩,还是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刚好给了江承枫时间站稳脚跟,一点点地将自己的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了进来,必要的时候,绝对是可以给蒋督军致命的一击。

    当然他现在还不想那么做,现在的东南西北四方军阀都是相互制衡的,若是他们江家军现在灭了蒋家,剩余的那两方军阀绝对不会任他独大,势必会先连起手来对付他们江家。

    暂不说这些,就是父帅那边也还没做好准备,一口是吃不下个胖子的,暗杀蒋昊天容易,但想要兵不血刃地接手他的军队就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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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五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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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晨起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稀稀疏疏地洒在洁白的被子上,沈之悦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睛上覆着一层质地柔软的白纱,看周遭的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很不真切。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扯那碍眼的白纱,却突然听到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别动,你的眼睛还受不了强光。”

    她微微一怔,转眸望向门口,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颀长挺俊的身影正大步朝她走来,她看不清他的长相,但这个声音她已再熟悉不过,因为在她经历那漫长而痛苦的治疗时,就是这个声音不断地鼓励她,安慰她,并将她从那浑浑噩噩的世界中拉了出来。

    八年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还能如正常人一般倾听万物的声音。

    人只有在失去以后才能体会到有些东西的难能可贵,她也从未有如现在一样觉得世间每一种声音都是如此的美妙动听。

    江承枫走去窗边,落下窗帘,遮住了外面有些晃眼的阳光,这才又走到床边坐下。

    “先把眼睛闭上。”他柔声道,随即抬起手,轻轻解开了覆着她双眼的白纱。

    “可以了,慢慢睁开吧,不要着急。”

    沈之悦在他的示意下,缓缓睁开眼,因为之前已经有了从完全黑暗一片到能看到模糊光影的过渡,所以此刻适应起光明来并不十分困难。

    待她的眼睛完全睁开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让她心里不由感叹,上天真的是太厚待这个男人了,竟给了他一张连女人见了都要嫉妒的出色面孔。

    他有一双黑曜石一般深邃迷人的眸子,高挺的鼻梁和那性感的薄唇都精致的宛如镂刻,身上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尊贵气质,却也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让人不太敢轻易靠近。

    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意识到这一点,沈之悦脸色一变,偏过头去,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那丑陋的烙印就仿若是烙在了她心上一样,让她钻心透骨的疼。

    原来自己也是一俗人,会在乎容貌的美丑,会自卑,会难过,当然也会怨恨。

    严忆珊,她并未得罪过那个女人,为什么她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她?

    是因为杜子璿吗?如果是那样,那她还真要多谢那个男人了,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她,她总要想办法回敬他们一份才好。

    还有碧巧,她自认为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母亲更没有苛待过她母女二人,可她们倒好,一个到死都在恶毒地诅咒她的母亲,另一个则处心积虑地想要置她于死地,这等忘恩负义之徒,根本不值得同情,也不配做沈家的女儿,若有机会再见,她不会再顾念着那可笑的姐妹之情,势必要给那丫头点颜色瞧瞧。

    “其实你不必太在意脸上的疤,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因为那个就改变心意的。”他拿开她的手,让那丑陋可怖的烙印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少帅……”

    她忍不住开口唤道,其实她此刻并不十分清楚他的身份,只是在养病期间,隐约听到别人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承枫。”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微蹙的眉峰昭示着他对她刚刚的那句“少帅”很不满。

    “少帅,我……”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实在不怎么习惯直呼一个男人的名字。

    “如果你觉得不习惯,那就叫我一声江大哥吧。”江承枫心里默叹了口气,从她神智清醒以后,就仿若是变了个人一样,不再每天缠着他,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

    也是,长久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养成这种孤僻的性格也不足为奇。

    沈之悦默然良久,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不由试探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很奇怪,明明是一个很冷漠的人,却又总对她流露出一股莫名的关切之意。

    江承枫眸色渐深,不答反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他,努力回想无果后,还是冲他摇了摇头。

    “那这个呢?”他从怀里拿出一颗让她极为眼熟的夜明珠,拉过她的手,将那价值连城的珠子放在她掌心里。

    “这个是我的东西。”沈之悦想也不想地脱口道。

    江承枫不置可否,又将左腕上的那串檀香木珠串取下来,也放进了她手中。

    “这个……你是……”沈之悦看看手中的东西,又看看他,终于将他与记忆中的那人联系在了一起。

    “你是小时候帮我找回夜明珠的那个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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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六 初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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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笑着颔首,他的笑容和煦而温暖,与他本身冷峻傲然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墨黑的眸子里像是蕴了一层摄人心魄的光华,竟让她久久挪不开眼。

    “可是一点都不像……”她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但又觉不妥,刚要收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覆上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与他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她手指蓦地一僵,仿若触电一般赶忙抽了回去,脸也瞬时红了起来,她慌乱地低下头,不敢再去看他。

    江承枫无奈地牵了牵唇角,自己还是心急了些,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那两样东西上,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多年前与她邂逅的那一幕。

    “谢谢你帮我找回了夜明珠,我应该怎么报答你呢?”

    熙熙攘攘的码头上,一身樱粉色衣裙,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的小丫头歪着小脑袋很是苦恼地思索着,“有了……”她眸光突然一亮,从手腕上褪下了一串佛珠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把这个送给你好了,这是我娘从寺庙里求来的,能保平安的。”

    他接过那佛珠并没有立刻戴上,她眼神忐忑,有些不安地看着他,“怎么?你不喜欢吗?可是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除了这颗珠子……”说着,她便又宝贝似的把那颗珠子攥进了手心里,生怕他会跟她要回去一样。

    他忍俊不禁,刚要开口,却听不远处有人在焦急地唤她。

    “我娘在叫我了,我要走了。”

    她转身蹦蹦跳跳地朝一个衣着得体大方,气质十分出众的妇人跑去,开心地扑进她怀里,附耳跟她说着什么。

    那妇人似是松了一口气,笑着替她扶了扶蹭歪了的发髻,牵了她的小手朝路边的马车走去。

    在即将上车的时候,她又回过头来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说不出的俊俏可爱,讨人喜欢。

    他忍不住就要上前,却被贴身的侍从拦下,“公子,船就要开了。”

    那时朝廷正值多事之秋,人心惶惶,动辄就是砍头抄家,父亲位高权重,却是如履薄冰,所以才坚持要在那个时候将他送去留洋,一来是要他学习国外的先进军.事技术,将来可以更好的报效国家,二来也是为了保全他不受朝廷党.争的牵连。

    他明白这一点,但父命如山,他拒绝不得。

    在去往码头前,为了不被朝廷的探子认出来,他特意乔装了一番,不怪乎沈之悦会认不出他来。

    他的母亲是难产而死,他从小缺失母爱,又在父亲的严苛教导下长大,可谓是冷心冷情。

    可就是这样坚毅冷酷的他,竟被一张稚嫩却灿烂如朝霞一般的笑靥所吸引。

    那时她就像一只翩跹而至的蝴蝶,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灰暗单调的世界里,却又很快地消失不见。

    他回国后曾费尽心思地去寻找她而终是不得,却又在无意中与她重逢,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缘分,可他不想再放开她,哪怕她已经面目全非,哪怕明知道她心里有别人,甚至还怀了那人的孩子,他也不想再次错过她。

    “你当初在京城是要找人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个时候,他以为她是京城某高门大户家的小姐,他听到她的母亲唤她小月,后来他找到了纳兰家,馨月跟她长得很像,准确地说是和她的母亲长得很像,因为他们初见的时候,她才只有十岁,红扑扑的小脸赫然就是她母亲的缩小版。

    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馨月不是她,但情势所逼,他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来应付江家军里的那些元老们的逼婚,而馨月也确实需要一段婚姻来保住纳兰家的清誉,所以……

    “嗯。”沈之悦点头,眸色却是一黯,“我母亲小时候是被人伢子拐卖到江城的,她那时年纪太小,只模糊的记得她是京城人氏,所以每年都会带我去一趟京城,她说我长得跟她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说不定她的家人看到我能忆起她来。”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母亲一直执着地想要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她觉得她跟他们是血缘至亲,只要在同一座城市,就一定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这个你认得吗?”江承枫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个锦盒来,打开给她看。

    她只觉一阵异常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定睛一瞧,只见锦盒里放着的是一块琥珀色的玲珑玉佩,那独特的香气正是玉佩上的璎珞散发出来的。

    她不由愕然,手指颤抖地拿起它细细端详着,“是娘亲的玉佩……”话到这里却是戛然而止,因为那上面刻着的不是她母亲的闺名,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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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七 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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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纳兰夫人的玉佩,上面刻着她的闺名。”

    江承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继续说道:“这玉佩原本是一对,另一块在她的孪生姐姐手中,不过她姐姐在她们五岁的时候意外走丢了,至今了无音信。”

    “云薇……”沈之悦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指僵硬地摩挲着玉佩上刻着的那两个字,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地颤抖,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那纳兰夫人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云悠,兆佳·云悠。”他一字一顿道,生怕她听不清楚似的。

    “云悠……”她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娘也叫云悠,可她不记得自己姓什么……”

    她的眼睛蓦地酸涩起来,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有些泣不成声,“她也有这样的一块玉佩,可是她把它当掉给我买药了……”

    沈家遭难的时候,她们穷困潦倒,当了一切能当的东西,却依旧买不起那些昂贵的药材给她补身子,无奈之下,母亲便偷偷拿了她平时最宝贝的玉佩去当,那是她的亲人留给她唯一的信物,即便是她幼年被拐卖时都没让那人伢子给抢了去。

    她知道后想要拿夜明珠去换回母亲的玉佩,却被掌柜的告知,那玉佩已经转卖他人,无迹可寻了。

    母亲到死都没能寻到自己的亲人,而现在她却见到了跟母亲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小月……”江承枫后悔不已,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事的,她的眼睛还没完全康复,受不了强光,更不能流泪的,可他却惹哭了她。

    正当他不知如何安慰她时,病房的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在丫鬟仆妇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一张保养极好的脸上五官精致如画,一身做工精良的传统旗服,云鬓高盘,年近四十的岁数,看上去却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高贵端庄的气质,比着年轻女子更多出了一份成熟优雅的韵味。

    只是那张脸却让沈之悦不由止住了哭声,“娘亲……”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来人,一时竟忘了呼吸,还不及她起身,那人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也是激动地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就是……姐姐的女儿?”

    沈之悦呆呆地点了点头,她的声音与母亲有些许差异,但也十分温婉动听,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尤其是那张脸,果然是孪生姐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她刚刚乍一眼瞧过去,还真以为是母亲又回来了她身边。

    兆佳·云薇坐在了下人为她搬来的椅子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下沈之悦,又是开心欢喜,又是无奈叹气,拉着她的手好一番嘘寒问暖,在听到她母亲惨死的经过时,眼泪更是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精致的妆容都几乎要被哭花了。

    “这么多年,阿玛和额娘都没有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去年额娘走时,还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姐姐,可是……”说到这里,她已是情绪激动地咳嗽起来。

    其实早在江承枫发现沈之悦对馨月身上的玉佩有反应时,就已经修书给她,询问那块玉佩的来历。

    在知道沈之悦的存在时,她立刻就想要赶过来,却不巧旧疾复发,在床上一躺就是一个多月,又听说沈之悦刚动了手术,需要静养,所以才一直拖到现在才来看这个从未谋过面的外甥女。

    原本她还是有一些怀疑的,因为这么多年来已经有太多上门认亲的冒牌货了,有自称是姐姐本人的,也有自称是她女儿儿子的,更有说是她丈夫的,到最后连什么三姑六婆,八杆子打不着的街坊邻居也跑来沾亲带故,让她烦不胜烦。

    但这一次,她在见到沈之悦的那一刻,就已经敢肯定她就是姐姐的女儿,她与姐姐打娘胎里就已经在一起了,是真正的骨肉至亲,那种感觉是绝对不会错的。

    一整个上午,兆佳·云薇都没有离开这间病房,她有太多的话要和沈之悦讲。

    江承枫一直静静地靠在窗前,默不作声地看着她们闲话家常,看着她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虽然知道这样的情绪波动对沈之悦的病情不利,但有时候适当地让她放纵一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发泄出来总比一直憋在心里难过要好的多。

    不过看到她面露倦色,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说了这么久的话,夫人怕是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晚些再来看望之悦。”

    这是他第一次叫沈之悦的名字,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他还是习惯叫她小月,那样他就会觉得她仍旧是当年他所认识的那个灵动俏皮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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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八 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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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纳兰夫人,江承枫让虹荞准备了热水,亲自拧了帕子要给沈之悦擦脸。

    “我自己来吧。”沈之悦红着脸从他手中要过帕子,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去擦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他沉默地看了她半晌,沉声问道:“要不要睡一会儿?”

    刚刚纳兰夫人喂她喝了药,又陪着她吃了些清淡的食物,现在正好也到了午睡的时辰,应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沈之悦却是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问:“少帅夫人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

    这段时间,她隐隐约约地听到来给她量体温换药的小护士们谈论他的夫人,那个叫纳兰馨月的女子似乎是病的很严重,而且也住在这所医院,可是每当她提起想要去探望一下她时,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婉拒。

    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承了他这么大的人情,却一点忙都帮不到他,再加上今天又见到了纳兰夫人,得知了母亲的身世,她就更想要见一见他的夫人了。

    “她长你一岁,你应该叫她一声表姐。”江承枫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起身将她床头的靠枕拿掉,扶着她躺在了床上,声音温和了许多,“你身体还没大好,先不要管旁的事,养好身子最要紧。”

    “可是……”

    “医生在尝试一种新的治疗方法,现在不方便探望,过几天在安排你们见面。”

    他都这样说了,沈之悦也不好再坚持,只得乖乖躺下休息。

    她缓缓闭上眼,还没有片刻中,又猛地睁开,“少帅……”她甫一开口,便见他俊朗的眉峰折起,即刻识相地改口,“江大哥。”

    江承枫这才缓了脸色,笑容和煦地问道:“怎么了?”

    “这个……你还要吗?”她又坐起身,手里拿着他还给她的那串佛珠,赧然地看着他,忆及小时候的事情,她只觉十分的不好意思,他替她找回了珍贵的夜明珠,她却只送了这么个不值钱的东西给他,而他竟一直贴身戴着,让她更加地惭愧。

    “当然。”江承枫从她手里拿过那串佛珠,一脸严肃道,“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你没有权利收回去的。”

    沈之悦不由一怔,讪讪地收回手,声如蚊蚋,“你不嫌弃就好。”

    江承枫唇角的笑意渐转浓厚,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让他十分在意的事,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也送了一串这样的佛珠给他?”当初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把他错认成晋如霆的,对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怀,不能释然。

    “谁?”沈之悦一时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见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小腹,身子便猛地一震。

    她手指僵硬地抚上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眸光黯淡下来,似是跟他解释,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娘亲和晋伯母一起去寺里进香,同时求了这佛珠来给我们做护身符,后来他知道我把这个送人了,就也没有再戴了。”

    听她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伤感,江承枫又懊悔不已,自己还真是不长记性,总是勾起她不愉快的过往,害她伤心难过。

    “我没事的。”见他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沈之悦淡然一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地说,“这会儿子还真有点困了呢,江大哥你去忙吧,我想睡一会儿。”

    说着,她又重新躺回床上,巴掌大的小脸陷进洁白柔软的枕头里,正好遮住了脸上的烙印,露出的半张脸颊虽有些苍白,但丝毫不损她的美丽。

    这就是他爱上的女子,聪慧隐忍又无比坚强,即使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却还是可以为了腹中的骨肉努力活下去。

    这几个月她所承受的痛苦他都看在眼里,换血排毒,那是一种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有如脱胎换骨,在炼狱中煎熬,可是她忍了下来,而且做的非常好,那样的苦都熬住了,他相信她一定可以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的。

    他弯腰替她盖好薄被,低头见她已经阖上了眼,似乎是困极了,便也不再打扰她,遂放轻了脚步走出了病房。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床上的女人却又缓缓睁开眼,她摊开右手,掌心里那颗夜明珠在白日里散发出的光芒微弱的几乎看不到。

    她唇角微扬,溢出的笑容却是极为苦涩,晋如霆,她最终还是怀上了他的孩子,真是命运弄人,她想要了无牵挂地去那个世界与父母亲人团聚,可上天非要她苟延残喘地活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子,真的能生下健康的孩子吗?

    她很害怕,但又舍不得扼杀这个小生命,他已经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她没有权利阻止他来到这个世界,所以再辛苦,她也要为他搏上一搏,反正她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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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六十九 起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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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护病房外,沈之悦趴在玻璃窗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里面昏迷不醒的女子看。

    那女子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了管子,看着就很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后响起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沈之悦心虚地转过身,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就是想来看看表姐……”

    “就不能等输完液了再过来?”他脸色阴沉地走近她,不容她躲闪地抓过她藏在身后的手臂,撸起袖子,果见那里还在冒着血,他是真心被她气到了。

    一会儿不看着她,就开始胡来,他刚刚去她的病房,不见她的人影,被强行拔掉的针头上还滴着血,他火气立刻就涌了上来,想着逮到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可这会子看到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不忍,心不由就软了下来,此刻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错了。”沈之悦耷拉着脑袋,不时抬起眸子偷瞄他一眼,见他虽在生气,眼中却带着不加掩饰的关怀之意,她心里突然暖暖的,有一种被亲人呵护的感觉。

    亲人呐,她又想起了之望,虽然她人还在江城,却对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

    起初是因为她听不到也看不到,后来估计是怕她难过,没有人跟她提起有关她过去的任何事情,就连纳兰夫人最近陪她说话的时候也是十分小心谨慎,生怕会戳中她的痛处。

    她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所以也没有刻意地去追问什么。

    尽管她很想念之望,也还是极力忍着不去见他,她相信没有她,之望会过得很好,反正她也已经是个“死人”了,何必再去打扰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呢。

    江承枫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都说了会带你来看她,非要自己偷偷跑来,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你心里就好过了吗?”

    沈之悦摇了摇头,莫名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才刚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个表姐,还跟她长得很像,可是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随时可能死去,她就好像感同身受一样,难过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以让我试一下吗?”她轻轻扯住他的衣袖,眼中带了一丝期盼。

    江承枫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想要医治她?”

    沈之悦点头,“我娘也是大夫,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打断,“是个治死人的大夫!”

    她身体蓦地一僵,小脸顿时煞白起来,她转眸望向来人,张口想要辩解,却又觉得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已经替沈家翻了案,可是在江城百姓的心里面,沈家医馆治死人的污点已经根深蒂固,再也洗不干净了。

    她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做一个像母亲一样医术精湛的大夫,她没有之望那么有天赋,所以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记熟了母亲的医药手札上所有药材的功效性能。

    十岁的时候就已经会给伤患缝合伤口,在母亲的指导下甚至可以给病人施针用药。

    可是她这么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受人信赖的医生,到最后却没有人愿意让她诊治,一个个都避她如蛇蝎,动不动就拿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来羞辱她,让她好不心寒。

    “秦冰!”江承枫冷冷地看着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高挑女子,她穿着医生特有的白大褂,更显知性而优雅,然而出口的话却让人很不舒服。

    秦冰完全无视他眼中的警告,不以为然道:“怎么?我说错了吗?还是你不相信我的能力,想让一个毫无工作经验而且自己都还是个病人的孕妇来给少帅夫人治病?”

    “我没有否定你的意思,只是术业有专攻,你精通西医,所以馨月一直接受的是西医疗法,洋人的医疗技术确实先进,但并非万能,也有他们解决不了的难题,而之悦恰巧擅长的是中医,你也说过,你没有办法治好一个一心求死的人,那么让之悦试一下又有何妨?反正不会有比死更坏的结果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平静,却让秦冰和沈之悦都是一愣。

    前者受西方思想和文化影响深重,对本土的医学教育全无好感,在她眼中,中医都是极其迂腐的庸医,根本上不得台面。

    而且小时候她的母亲就是因为误诊才丧了命,据说那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口碑极好,却还是犯了那么低级的错误,根本不可饶恕,所以她极为痛恨中医,尤其是有治死人前科的中医。

    沈之悦却是感动于江承枫对她的信任,说实话,她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能治好纳兰馨月,但她想试一试,不仅仅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还有就是,她已经打从心底的把他们当做她的亲人了。

    “就让之悦试一下。”

    不知何时,纳兰夫人也走了过来,她轻轻拉住沈之悦的手,眼中满是鼓励,“馨月是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好起来,但医生已经判了她死刑,现在姨母把她交给你,尽力而为,不要有负担,能否醒过来,全靠她自己的命数,与人无尤。”

    “姨母……”沈之悦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只能重重地点头,“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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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 晓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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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在为纳兰馨月诊过脉后,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目舌眼鼻耳,最终做了一个异常大胆的决定,除了维持她身体机能的营养液外,其他药物通通停用。

    这自然又遭到了秦冰的强烈反对,不仅如此,医院的其他医生也都不赞同,觉得她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开玩笑,对她这种行为都极为愤慨。

    沈之悦却是十分坚持,态度也比之前强硬许多。

    “江少夫人是因为从高楼滚下,摔伤了后脑,才会陷入深度昏迷,凝结的血块又压迫了脑部神经,使她全身都处于一种瘫痪状态,除了心肺还算正常,她的肝肾脾胃功能都已经逐渐衰弱,你们现在做的只是竭尽全力在维持她的正常心跳和呼吸,这样就算能再熬一两年,也不过是个活死人,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

    听到她这一番话,秦冰眸光一亮,能仅凭简单的望闻问切就将纳兰馨月的病症拿捏的如此精准,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但这并不表示她就能接受她那荒唐的举措。

    “你说得这些我当然明白,但那血块的部位比较特殊,不宜手术,只能采取保守治疗,所用的药物都是数位神经科的专家会诊之后决策出来的,你现在说要停药,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她语气依旧强硬,目光却是看向一边蹙眉深思的江承枫,床上躺着的是他的妻子,这里最有资格做出决定的就是他,如果他心向沈之悦,那么她摆出再多的专业理论也无济于事。

    “是药三分毒,她的身体亏损严重,已丧失了自主排毒的功能,一点点的毒副作用在她体内都相当于被放大了数倍,日积月累,她的身体必然吃不消。”

    沈之悦扶着床沿坐了下来,因为有孕,她的身子变得异常沉重,腿也开始浮肿,往往站不了多久就疲惫不堪。

    江承枫眉心都拧在了一起,几次想要开口,但见她眼中有着一种自信的光芒,便又忍了下来,对于她想要做的事,只要不违背道义,他都会全力去支持,他喜欢看到她神采奕奕的样子,就好像她的身上笼罩了一层光环,璀璨夺目,让人挪不开眼。

    “当然手术是你们西医惯用的急救手段,我做不来,我会采取传统的针灸疗法,她现在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会为她负责,秦医生不必费心。”

    秦冰还想说什么,却见江承枫已经面露不耐,语气淡漠道:“就这么决定吧,我相信纳兰夫人也不会反对的。”

    兆佳·云薇这几日头疼病发作的厉害,今天没有过来,不过她早已表示把纳兰馨月全权托付给沈之悦医治。

    病患的丈夫和母亲都已经做出了决定,院方几位医生自然无法再反对,都沉默地退出了病房。

    秦冰沉声冷哼,狠狠瞪了沈之悦一眼,也重重地摔门离去。

    她一向心高气傲,又因为沈家医馆的那场医疗事故对沈之悦存了偏见,此刻还真是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甚至有些后悔那么费尽心思地救活她,凭白的让她来给自己添堵的。

    众人散去,沈之悦也被江承枫强行带回了自己的病房,她直接是被他打横抱回床上的,这让她十分的尴尬,其实她隐约地有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情愫。

    可她不愿意去深想,甚至是有些惧怕去深想。

    她算什么呢?一个被人休弃的下堂妇,又毁了容,还怀了别人的孩子,名声也不好,稍微正常一点的男人估计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更何况是如他这样无论是相貌才智,还是家世背景都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要说他真的对她有所侧目,那就是她这张和他妻子相似的脸了。

    她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宁可装傻地只当他对她是一种亲人间的呵护。

    因为她心底渴望能有一个像他这样的兄长可以在她困苦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避风的港湾,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躲进他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肆意哭泣,而不是像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要她独自承担,伤了痛了都只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江承枫见她一脸的别扭,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下意识地就要探向她的额头,却被她偏首躲开,“我没事。”她低下头,小手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摆,紧咬着唇不再说话。

    江承枫表情一怔,也不在意,只是蹲下身,去帮她揉浮肿的小腿。

    “我自己来……”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怎么可以为她屈尊降贵地做这种事情,而且这完全不合规矩。

    “别动,你身子不方便。”他推开她的手,并不抬头看她,按摩的手法虽然有些生疏,但力道恰到好处,缓解了她小腿的不适。

    她怔怔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表姐她是……”石女,最后那两个字她如何都说不出口。

    可是他却明白了她想要问什么,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沈之悦再次愣住,但听他又补了一句,“我上门提亲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

    这种牵扯到男女之事的话题,她平时根本是羞于启齿的,但现在她是站在一个大夫的角度为自己的病人考虑,毕竟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人的身心健康影响极大,她小时候曾见过一个这样的病患,其实也并非是全无医治的办法,可是那个女子在被新婚丈夫遣送回家后,最终还是受不了世人歧视的眼光吞金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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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网游之兰湖

    作者:原益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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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兰湖失业后被惊喜砸中,低价购得了一个游戏头盔。

    可谁能告诉她这头盔为何莫名时不时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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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一 看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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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抬起头,冲她微微一笑,“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就像她的脸虽然毁了,但在他心里,她依旧是最美的姑娘。

    沈之悦有些呆呆地看着他,只觉他唇角的笑容是那样温暖和煦,让人一时挪不开眼,她发自内心的为纳兰馨月感到高兴。

    这个世间,痴情的男人或许很多,但绝没有一个人可以如他这样豁达包容,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压抑自己的欲.望,甚至不去计较子嗣的问题,那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种感情啊。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她由衷地说道,馨月表姐算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病人,她会竭尽所能的去医治她。

    “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谢谢你又给了我希望。”

    江承枫垂下眼睑,掩去了眸底泛起的波澜,继续耐心地给她揉着小腿。

    他是真的无比庆幸那日没有选错路,没有就此与她错过,能够再次相遇,真是上天送他最好的礼物。

    沈之悦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被人需要和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她抬头望着白净的天花板,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心里暗暗在想,如果自己的生命只能熬到孩子出生,那么将宝宝托付给他们夫妻抚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她相信他们会把她的孩子照顾的很好。

    .

    时近六月,天气愈发的炎热。

    病房外,江承枫透过玻璃窗神色凝重地看着里面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纳兰馨月身上的几处重要穴位。

    针灸虽然操作起来简单,却是一件十分耗费心神的工作,人体共有三百六十一处正经穴位,稍有偏差,效果就会大大不同,有时候甚至会危及生命,所以,施针之人务必要谨慎小心。

    沈之悦足足忙了大半个时辰才完成这道工序,她顾不得坐下来喝一口水,就又开始为纳兰馨月做推拿按摩来温通经脉。

    她本就是个病人,又身怀六甲,行动不便,却还是要亲力亲为,谁劝都没有用,几日下来总是把自己累得腰酸背痛,连饭也吃不下去,看着很让人心疼。

    “再这样下去,怕是月儿还没有醒,她就把自个儿给累垮了。”

    一旁的纳兰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很喜欢这个外甥女,看到她,就仿若看到了自己的亲姐姐一样。

    她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这在八旗贵族中是很少见的,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惦记着那个幼年走失的孪生姐姐。

    可是她没想到,才刚一有姐姐的消息,却已经是和她天人永隔了。

    前些天她去见过沈之望了,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不过她并没有跟他提起沈之悦还活着的事情,虽然有点对不住他,但她还是心疼之悦多一点。

    那孩子受了太多的苦,她不想让她再被过去的阴影束缚,只有彻底地和过往的一切划清界限,她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没关系,她很坚强的。”

    江承枫语气淡淡的,目光却是始终不离病房里那个大着肚子的小女人,他看到她不时地在用手背擦汗,这么热的天,她在里面肯定不好受,但没有办法,她太倔强了,一定要自己亲自照顾馨月才放心,还说什么多运动对胎儿也好的鬼话,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了。

    久久地沉默之后,兆佳·云薇试探地问道:“你和月儿的关系,有跟她解释吗?”

    江承枫身体猛地一震,回过头来,看向兆佳·云薇的目光中带了一丝讶异,“您都知道了?”难道是他最近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吗?连纳兰夫人都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

    兆佳·云薇不置可否,“从你明知道月儿有隐疾,却依旧愿意娶她为妻时,我和她阿玛就已经猜到这是你们之间的一种约定,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只要月儿心里能好受一些,我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必要去戳穿这善意的谎言,但现在看来,这层窗户纸终究是要破了。”

    江承枫默然,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和馨月彼此都是心有所属,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在合适不过。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辈子居然还能与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子重逢,而馨月如今又是这副样子,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弃她不顾的。

    见他久未开口,兆佳·云薇不由又叹了口气,“这种事还是早点说开的好,之悦毕竟怀了别人的孩子,就怕以后她会……”话到这里,她又顿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该怎么做,我想你心里是有数的,之悦是个好姑娘,请你善待她。”

    说完,她又回过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姐妹俩,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起来,这便由贴身的丫头扶着先回府里去了。

    “少帅。”

    纳兰夫人刚走没多大会儿,韩彬又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他蹙眉问道。

    “石头那小子惦记着他那位冰山女神,又怕挨骂,拉我过来壮壮胆儿。”韩彬不慌不忙地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窗户里面的人儿。

    “那批人训练的如何了?”

    江承枫睨他一眼,语气稍显冷漠,因为严忆珊的缘故,他二人最近的关系有些僵,他便主动请缨去新设的基地为他训练新兵,估计石磊那小子是有意缓和他俩的矛盾,才硬把他从那深山密林里拉出来在他面前晃悠的。

    “已经淘汰掉了一大半,估计到最后剩不了几个。”韩彬如实答道。

    “我要的是一支最精锐的部队,求精不求多,每个都必须能以一挡百,你把好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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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二 女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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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彬点头,“这个我明白。”

    他思忖片刻,觉得有一件事,还是要跟他商量一下,遂再次开口道:“有个女学员各方面素质都不错,只是上次的格斗考核一时大意被对手偷袭失了分,如果这样就将她淘汰,有些可惜,少帅看是否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江承枫冷冷地打断,“输了就是输了,真正与敌人对决时,对方才不会管你做没做好准备。”

    他要的那支队伍,将来是要执行最危险艰巨的任务,如果连偷袭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都应付不了,那还是趁早退出的好。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毫不容情,韩彬也不再多言,他既然接下了这份差事,就必定会当好这冷面教官。

    只不过,那么好的苗子,就这样弃了,还真是有些可惜。

    “等等……”江承枫的目光在重新落在病房里那个依旧忙碌的身影时,突然意识到韩彬的话里有哪里不对劲。

    “你刚刚说,是个女学员?”见对方点头,他不由蹙起了眉,“简直胡闹,怎么可以招女子进特训营?”

    韩彬颇有些无辜地耸了耸肩,“若不是这次她被偷袭受了伤,根本没人知道她是个姑娘,你是没有见到,无论是体术还是枪法,她都是出类拔萃的,绝不输给同期的男学员。”

    听他这么说,江承枫倒是来了兴趣,“什么背景?”

    “孤儿。”

    韩彬似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简明扼要地跟他汇报道:“她原本是林州一带的难民,父母和小她两岁的弟弟在逃难的路上饿死了。大帅接管林州时,把连同她在内所有失去亲人的孩子都安置在了新建的孤儿院中。因为小时候有阴影,所以她一直做男孩子打扮,后来考取了军校被选拔进了特训营。”

    身世背景倒还算清白,江承枫略一沉吟,转眸又望了眼病房里的沈之悦,淡淡道:“先把她安置在府里,我有别的任务给她。”

    他话音刚落,却见刚直起身的沈之悦身子有些摇摇晃晃,似乎是要栽倒一般,他赶忙推开还挡在他面前的韩彬,推门大步走进了病房。

    这一边,沈之悦只觉头突然昏昏沉沉的,心口也闷得难受,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正当她无比绝望时,却有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紧接着她异常沉重的身子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小心……”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嗓音悠悠传入她耳中,仿若是带着魔力一般,让她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一时竟忘记了推开他,就那么软软地窝在他怀里。

    在嗅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檀香味时,她猛然惊醒,不由羞红了脸,赶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下头,喃喃道:“谢谢你。”

    在被她推开的那一刻,江承枫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拉她,她却是后退几步,堪堪避开了他的手,那种无言的排斥,让他很挫败。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终是他率先开了口,“忙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午饭,去吃一点好吗?”

    “嗯。”沈之悦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她最近实在没有什么胃口,总是吃多少吐多少,但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强迫自己吃东西。

    安顿好纳兰馨月,江承枫陪沈之悦回了她自己的病房,虹荞立刻手脚麻利地将食盒中的饭菜摆好。

    知道她胃口不好,江承枫特意请了原来一品楼的厨子变着花样的给她准备膳食,每一道菜都是别出心裁,色香味俱全,营养价值也颇高,就希望她多少能吃下一点。

    沈之悦明白他的苦心,也不忍拂他的好意,所以每次都装作吃得很开心的样子,要吐也总是忍到他离开以后才吐,她能做的就只是不让他担心罢了。

    江承枫盛了碗鸭子肉粥给她,“先喝点粥。”

    沈之悦刚一接过,却是“哎呀”一声叫了出来,眉心也拧在了一起。

    “怎么了?”他又从她手中拿回那碗粥,放在桌上,急急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我这就让人去叫医生。”说着他便要唤守在门口的虹荞,却是被沈之悦拦了下来,“不用。”

    她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动了,他刚刚踢我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起来,眼中也泛起了点点泪光。

    江承枫怔住,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后,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酸酸的感觉,那是否就叫做嫉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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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三 新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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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江承枫默叹了口气,重新端了粥放在她手中,“这证明你的宝宝很健康,所以你更应该保重自己的身子,最近你腿肿的厉害,这道鸭子肉粥利水消肿,又不会上火,我特意让人在这里面加了些中药材,很养胃的,你多少吃一点。”

    沈之悦微一怔神,垂眸看着那碗熬得很糯很香的粥,手爱怜地抚着自己的腹部,终是点了点头,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喝了起来,然而眼睛却是酸涩的难受,刚刚那突然而来的胎动让她很是激动,但短暂的欣喜之后却也让她开始惧怕死亡。

    她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着她的孩子慢慢长大,成家立业,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可是这些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奢望。

    想到这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瓷碗中,一口粥卡在喉咙里,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慢点吃。”江承枫坐了过来,伸手轻拍她的背脊,动作十分温柔。

    沈之悦极力止住咳嗽,低下头,想要逃避他的目光,却还是被他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怎的又哭了?”他心下一紧,轻轻抬起她的下颌,伸手欲要替她擦去眼泪,却被她条件反射般地躲开。

    她狠狠地吸了下鼻子,自己擦干泪水,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没事的,就是太开心了。”说着,她又端起那碗粥继续喝了起来,其间还把桌上的每样菜都吃了一点。

    江承枫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他大致能够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是个很出色的大夫,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或许之前她还可以淡定地面对那早已预知的死亡,可是现在,孩子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天性使然,她会对那个真正与她骨肉相连的孩子生出浓浓的不舍,这也是人之常情。

    当然,在他看来这也并非坏事,为了孩子,她只会更加努力地想要活下去,这样对她以后的治疗也会有好处,至少在找到合适的心脏时,她不会再拒绝移植手术。

    三日后的清晨,虹荞端了洗脸水来给沈之悦洗漱,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黑衣少年。

    那少年皮肤黝黑,五官却生的极为清秀俊俏,黑黑的睫毛又卷又翘,配上那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还有那说话时露出的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简直迷死一众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许是被沈之悦打量了太久,那少年颇有些不自在地偏过脸去看向窗外高大的梧桐树,眼中隐隐地有着不忿。

    沈之悦轻笑出声,“你是女孩子吧。”

    完全陈述的语气,关桐愕然地回过头来看着她,却是气恼地反驳道:“才不是!”

    沈之悦心里愈发好笑,面上却是故作严肃道:“个子稍高,肩略宽,嗓子过粗,胸太平,还剪了个男人的寸头,确实雌雄难辨,不过……”她摸着自己的咽喉,缓缓说道,“虽然你这里有些凸出,但跟男性的喉结还是有区别的。”

    关桐还想辩驳,却又觉得没什么意义,她是女孩子的事情早就被那个冷面教官给戳穿了,所以才被少帅调来了这里,给这个大肚子的麻烦女人做劳什子的保镖。

    她可是个军人呐,应该上战场杀敌的,保镖这种不入流的事情她根本不屑去做。

    真不知道少帅和韩教官怎么想的,早知如此,她还不如跟其他被淘汰的学员一样接受上头的编制,去普通军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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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将嫡有喜

    作者名:晨朵

    书号:3574897

    简介:被迫为妾,十年折辱,含恨而终!

    涅盘归来,遇神杀神遇佛轼佛!

    贪心伯母敢占据家产?也得看她应不应。

    白莲花堂姐想祸水东流逼她为妾?

    看她如何步步反攻!

    守住家产,庇护亲弟,顺便给自个找个好人家。

    只是,王爷,小女子真不嫁你!许为王妃?请十里红妆来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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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四 关语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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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保镖。”

    沈之悦看出了这小姑娘的不情愿,而且她也确实不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着自己。

    然而那丫头却十分坚持,“不行,这是我的任务,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沈之悦哑然失笑,“你还是个学生吧,算不得真正的军人,不用遵守那严苛的军规。”

    关桐细长的丹凤眼上挑,一脸的阴郁,“这跟年龄无关好不!”

    她平时最讨厌别人拿她的年纪说事儿,自己明明是靠实力考进军校的,偏就有些不服气的人在背后议论她是哪个高官家的小少爷,走了后门才进了这中德合办的私立军校,还说她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最后还不是被她的拳头揍得满地找牙。

    还不及沈之悦再次开口,旁边的虹荞却是“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关桐瞪她一眼,眼睛似要喷火,她在男人堆儿里待惯了,看不顺眼就打一架,干脆利落,火爆脾气一上来,教官都敢揍,只是这次在特训营却被那个韩教官收拾的那叫一个心服口服,不然她也不会乖乖听话来这里憋屈地给人当保镖使了。

    本来她心里就窝着火,偏生对面两个又是女人,那个大肚子的还身娇肉贵要好生伺候着,出半点差池,她这辈子都甭想成为正式的江家军了。

    虹荞被她这一瞪,反倒笑得更开了,“没什么,就是觉得妹子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叫谁妹子呢?我有名字的。”关桐眯起了眼睛,上翘的眼尾显得愈发狭长,透着一股凌厉,气势虽逼人,却没什么杀伤力,明显是在唬人。

    许是因为年纪相仿,又对她十分感兴趣,虹荞比往日话多了些,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这个坏脾气的小保镖,她故作迷茫道:“我还真不知道妹子你叫什么?”

    又叫她妹子,关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短的几乎能看到头皮的发顶,眼角的余光瞥见倚靠在床头的女人正唇角含笑地看着她俩斗嘴。

    她不由一怔,刚刚她没有注意,这会儿窗子外有风吹了进来,拂起她的长发,那原本被遮住的半张脸竟是那样的……可怖。

    而她虽然在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哀伤。

    “你……”她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本就黝黑的小脸憋得通红,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我的脸吓到你了吗?”

    沈之悦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确实毁得很严重,但对她来说,也并不是没有办法治好,只不过要受些罪罢了,而且用的药物会伤及她腹中的孩子。

    再者,女为悦己者容,她都已经没有爱情了,谁还会在意她的容貌呢?是美是丑又有什么关系?

    “我见过更可怕的……”关桐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变相地承认她的脸可怕了,虽然她神经比较大条,但也明白容貌对一个女人有多重要,当然她自己是个例外。

    “你要不会说话,就保持沉默。”

    这下换虹荞瞪她了,这几日沈之悦的情绪很不稳定,今天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偏又被这个新来的家伙戳中了痛处,怕是又要好一阵子抑郁了。

    关桐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又看到沈之悦那半张脸,终是又忍了下来,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不吭气了。

    沈之悦颇有些无奈地牵了牵唇角,她又不是玻璃心,哪会为着一点小事就生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满不在意地问,看着这丫头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在过去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不过自从各种新式学堂办起来,女子也被允许读书上学以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是天真烂漫,最无忧无虑的时候,让她好生羡慕。

    她的十六岁几乎是在病榻上度过的,那个时候她真的好羡慕那些可以去学堂读书的女孩子,而她只能终日躺在床上盼着之望回来给她讲先生新教的知识。

    “关桐,雁门关的关,梧桐树的桐。”关桐低着头,生硬地答道,其实她本名叫做关语桐,只是那个‘语’字显得太女孩子气了,她不喜欢,索性给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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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明士

    作者名:黄石翁

    书号:3602182

    简介:文可治国,武可拓疆,这是一个文人的黄金时代,罗信,就在这个时代书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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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五 有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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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桐,梧桐树的桐……”沈之悦重复着她刚刚的话,转眸望向了窗外枝干挺拔,根深叶茂的梧桐树。

    古代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在诗人的笔下,一直是忠贞爱情的象征。

    她小时候就曾指着自家院里那棵据说是活了有上百年的梧桐树,信誓旦旦地对那个她很用心很用心爱过的男人说,她要做那忠贞的桐树,与她同长同老,同生同死,一辈子都不要分开。

    可是她食言了,在为他吸取蛇毒的时候,她就已经收回了那句话,她祈求上天让他活下去,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哪怕从此忘记她也好。

    所以他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一心求来的,他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只把对她沈家的怨恨牢记心底。

    而她依旧无可救药地爱着他,到最后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是她活该,怨不得任何人。

    只是她的孩子何其无辜,摊上她这么一个没用的母亲,她也有想过将孩子生下来送还给他抚养,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许秋母女,她们是不会善待她的孩子的,而且……

    她还捅了他一刀,他一定恨死她了。

    “我需要抽一些血化验。”

    心思恍惚之际,一个十分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也适时将她从那痛苦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她转眸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病房里的秦冰,在她的示意下,伸出胳膊,眼神却是有些呆滞,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撸到臂弯处,一旁的关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那只瘦的几乎皮包骨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针孔,心头不由吃了一惊。

    她从小皮糙肉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多了去了,也从来没觉得有多疼,可就是这样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假小子,却十分畏惧打针吃药。

    所以当她看到沈之悦这惨不忍睹的胳膊时,才会有这么大反应,忍不住脱口问道:“疼吗?”

    沈之悦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也只是淡然一笑,“已经习惯了。”

    她接过秦冰递给她的体温计含进嘴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消毒清洁后将针头刺进了她的胳膊里,抽取了满满一管子血。

    她的眉头只是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边的关桐却是一脸的紧张,手心都冒起了汗来,好像那针是扎在了她身上一样。

    沈之悦不由好笑,这个据说身手不错的小丫头居然怕打针,还真是有意思,不过是人都会有弱点,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之悦……”

    就在她刚把体温计取出来拿给秦冰的时候,纳兰夫人却是突然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神情十分激动,直接无视病房里其他的人,拉着沈之悦的手,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有起色了,刚刚给月儿做检查的医生说她周身的经络顺畅了许多,脾胃功能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可以自主消化一些易于吸收的流质食物。”她忍不住夸赞道,“之悦,你太厉害,姨母真不知道要如何谢谢你了。”

    听她如此说,沈之悦心里也很欣慰,有起色就好,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她都要努力试一下,她希望纳兰馨月能活下去。

    “你最近体温一直偏高,对胎儿的发育,以及你自己的健康都很不利,请注意休息,旁的事少操心。”秦冰冷冷地道,目光却是盯着激动不已的纳兰夫人。

    兆佳·云薇也意识到她这是在警告她,当然她也知道沈之悦如今的身子根本受不得那样的操劳。

    但她首先是一个母亲,没有母亲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赶快好起来,所以她……

    沈之悦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她反握住她的手,冲她微微一笑,“放心吧,姨母,我没有关系的。”

    秦冰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收好了自己的东西便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一贯漠然无波澜的眸子里却是闪过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她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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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超神手机

    作者名:夜行之刀

    书号:3487750

    简介:一个**丝的穷酸大学生,一个九手的山寨手机,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智能小精灵,当这三个东东因为机缘巧合,而凑到一起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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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六 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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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之悦依旧是在自己和纳兰馨月的病房两头跑,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沉重。

    江承枫知道劝是劝不住的,只能嘱咐虹荞和关桐好生照看着,一有不对劲,立刻通知他。

    这一日,她刚将一根银针刺入纳兰馨月右手的合谷穴,便听守在一边的纳兰夫人惊呼出声,颤巍巍道:“她有反应了,她好像感觉到痛了,之悦你看,她刚刚眉心动了一下,你说是不是我眼花了?”

    沈之悦抬头望过去,确实看到纳兰馨月原本沉静的面容有些微的变化,指尖便搭上了她的脉门。

    良久之后,她有些艰难的站起身,移步到床头,扶着腰又坐了下来,细细检查了下她的眼耳口鼻舌,然后又拿银针在她身上其他几处穴位试了下,均没有反应。

    兆佳·云薇不由又有些泄气,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试探地问道:“还是不行吗?”

    沈之悦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表姐周身的经络差不多都已经通畅了,脑中的血块也小了很多,但她毕竟昏迷了太久,想要恢复知觉还得好长一段时间,我再多给她做做推拿按摩,促进一下血液循环,对她的身体也会有好处,姨母不必太过担心,表姐她一定可以醒过来的。”

    她才说了几句话,气息却是有些喘,脸色也不大好,兆佳·云薇心里愧疚不已,拉着她的手道:“今天就算了,看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不能因为月儿的事,把自个儿给累垮了,那样姨母会过意不去的。”

    沈之悦点了点头,她今天确实不大舒服,浑身绵软无力,刚刚险些连针都拿不住,这样的状态,怕是会伤了纳兰馨月,权宜之下只好先回自己病房休息。

    只是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分娩前安置好一切,即使没有办法亲眼看见馨月表姐醒过来,她也会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之后就是调理的过程了,只要严格按照她开的处方来用药,应该不会有多大问题。

    兆佳·云薇将她送出病房,关桐正在外面百无聊赖地用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打架,见她出来,赶忙迎了上来,毛手毛脚地扶住她。

    兆佳·云薇四下望了望,不满地蹙眉,“虹荞呢?你身边伺候的人也太不上心了,就那一个能干的,还跑得不见人影,回头我跟承枫说说,再挑几个好的过来。”

    她心里暗自感慨,果然是男人不够心细,这要是在京城,她早就把府里几个能干的丫头打发来给之悦使唤了。

    沈之悦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姨母,我喜欢清静,有虹荞和小桐伺候着就够了,人多了,我反倒不习惯,您留下来陪馨月表姐吧,我晚些再来看她。”

    兆佳·云薇略一颔首,又打量了下她身边那个看起来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真是怎么看都不顺眼,说她是个保镖吧,看那样子分明还是个孩子,哪有能力保护之悦?说她是个使唤丫头吧,可她连端茶倒水这样简单的小活都做不好,怎么照顾待产的孕妇呢?

    真不知道承枫那孩子是怎么想的,府里又不是缺人,居然弄了这样一个毛躁的丫头来服侍之悦。

    见她一脸的挑剔,关桐知道自己被狠狠地嫌弃了,心里也不乐意了,还有刚刚沈之悦那一声“小桐”,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把她当小孩子一样,让她很不舒服,刚要说什么,却听沈之悦先开口道:“走吧。”

    她转眸看到她似乎很疲惫的样子,也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扶她回了自己的病房。

    才刚一安顿她躺在床上,便见虹荞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那药的味道十分刺鼻,熏得她一阵反胃,拔腿就要往外面冲,然而门却被虹荞关死,“跑那么急作甚?来,先把药喝了。”

    那丫头一脸的幸灾乐祸,怎么看怎么气人。

    关桐恼怒地站在床前,气鼓鼓地看着她,习惯性地爆起了粗口:“老子又没病,喝鬼的药。”

    虹荞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朝病床上的沈之悦努了努嘴,“喏,你问小姐。”

    关桐又转眸望向沈之悦,黑着脸问:“为什么要我喝药?”

    沈之悦淡淡地瞥了眼她平平的胸部,不答反问:“你到现在还没来初潮吧?”

    被她这一问,关桐小脸蓦地一红,不自在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哑巴了。

    “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趁着你还年轻,身体还没有停止发育,好好调理一下,你总归是要嫁人生子的。”

    “我……”

    关桐本能地就想反驳,但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一张英俊却无比冷漠的脸。

    训练时,他总是那么严苛,不近人情,好几次都把她整得灰头土脸,累得爬不起来,可是在她格斗考核受伤时,他又难得地表现出了他温柔体贴的一面,亲自给她上药包扎伤口,当然也不可避免地发现了她是女孩子的秘密。

    之后她便被送来了这里,听从少帅的吩咐,负责这个女人的安全,也是在与他分开后的这段时间,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对他就是那所谓的情窦初开。

    这样的认知让她很恐慌,小时候的噩梦也重新开始折磨她,她害怕吃药,害怕打针,害怕显现出女孩子的特征,潜意识里,她是拒绝发育长大的,所以她不受控制地长成了这个样子,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她,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了。

    “不想喝药,针灸也能治这病,你见识过的,我施针很在行的,要不……”

    “我喝!”

    不等沈之悦的话说完,她便急急开口道,端过虹荞托盘里的那碗汤药,深吸了口气,捏着鼻子,自己给灌了下去。

    沈之悦心里默叹了口气,这个丫头外表大大咧咧,很男孩子气,其实内心却十分敏感脆弱,她不知道她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才会抑郁地内分泌失调,这病不难治,但若她无法打开心结,服再多的药也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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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七 再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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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温还是有点高,沈小姐可有按时吃药?”负责照顾沈之悦的护士边做记录边问。

    沈之悦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对方放在桌上的报纸,随口问道:“那是今天的报纸吗?”

    那护士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前两天的了,刚从隔壁病房拿的。”

    沈之悦朝她伸出手,“给我看看吧。”

    她已经在这个医院待了好几个月了,几乎得不到外界的一点消息,原本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难得有报纸出现在她眼前,心里便有些痒痒的,迫切地想要知道江城最近都发生了什么足以上报的大事。

    那护士犹豫了下,还是将报纸递给了她。

    沈之悦打开来看,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其中让她颇有些好笑的便是又有哪家的千金大胆地向最近倍受各大名门世家追捧的江家军少帅自荐枕席被拒,在家寻死觅活的,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江家军这位年轻的少帅气宇不凡,家世显赫,又有手段,有魄力,来江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站稳了脚跟,剪除了大部分蒋督军在江城暗中培植的势力,使得蒋家元气大伤,风头大不如从前。

    城中的权贵们向来见风使舵,自然争相想要拉拢他,上赶着把自家适龄的小姐们往他府上送,但都被他一一拒绝。

    众人私底下又不免议论纷纷,好听的说他与妻子鹣鲽情深,不为女.色所惑,不好听的有说他惧内,不敢纳妾的,更有甚者说他好男.风,家中的娇妻也不过是个精致的摆设。

    当然这后一种说法完全是那些人因自家女儿被拒,面子上过不去,逞一时口快,寻求点心里平衡罢了。

    沈之悦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江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她在清楚不过,他对馨月表姐的那份深情已经超越了一切,别家的姑娘再好,他也是不会多看一眼的,那些想要用美.色笼络他的人根本是白费心机,平白让人看低了他们。

    看完了一整面的内容,她刚把报纸翻了过来,唇角的笑意却顿时冷了下来。

    只见那面的头版头条处是一张巨幅的黑白照片,而照片里的男人对她来说又是那样的熟悉,那斧凿刀削般的俊颜清晰的仿若刻在她心底一般,怎么都抹不去。

    原来,她从未忘记过他,这么长时间的平静,不过都是她刻意地伪装,她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已经不再爱他,不再在意他的任何事情,他是生是死,娶妻还是纳妾,都不再与她有任何关系。

    可是现在,看到这张照片里,他在神父的见证下为那个身披圣洁白纱的女子戴上那象征着永恒的戒指时,她的心好痛。

    他又成亲了,西式的婚礼,比着他与许秋的那场婚礼还要隆重,新娘子头上遮着白纱,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姿窈窕,气质高贵,与他站在一起极为般配。

    蒋督军的嫡女,这样的身份是她如何也比不起的,这一刻,她突然感觉连呼吸都是那么疼。

    她“死了”还不到一年,就算他再痛恨她,再厌恶她,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另娶他人,这样显得太过绝情,于他的名声不好,会遭人诟病的。

    想到这里,她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她算什么呢?

    明眼人都知道她根本算不得他的妻子,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别人也只会替那个一贯会做戏的许秋鸣不平,谁还会想起她呢?

    “沈小姐……”那护士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道,“您没事吧?”

    她回过神来,冲她涩然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去忙吧。”

    她手指颤抖地捏着那份报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是强忍着不肯落下,一只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心口一抽一抽地疼,下唇都被她咬出了丝丝血痕,嘴里满是血腥的味道,而她却只是麻木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忘记了疼痛,甚至是忘记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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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七十八 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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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沈之悦早已不见了踪影,兆佳·云薇在病房里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见他进来,赶忙迎了上来,“承枫你可来了……”

    “怎么回事?”江承枫冷着一张脸,一贯沉稳的声线里隐隐带了一丝沙哑的颤音。

    兆佳·云薇满是愧疚地说:“早上我见之悦迟迟没有过去给月儿诊脉,就上来看她,哪知她根本不在病房里,我让人找遍了医院也不见她的人影。”

    她低下头有些不敢直视江承枫的眼睛,这几日他军务繁忙,特意拜托她好好照顾沈之悦,而她几乎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对之悦疏于关怀。

    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因为月儿的病情多次麻烦之悦,有时候大半夜还把她找来给月儿看诊。

    她知道这样很自私,之悦自己都还是个病人,又怀着身孕,不能太过操劳,但每每看到月儿有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反应,她都抑制不住激动地想要之悦给瞧一下,希望能从她口中听到什么好消息。

    终于在昨天,她清楚地看到月儿右手的食指动了一下,也得到了沈之悦比较确切的答复,她说月儿恢复的很好,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要她放宽心。

    可她却是激动的一夜都没有睡好,一大早就翘首盼着沈之悦过来看诊,哪知她竟然……

    听完她的话,江承枫目光冷冷地扫过站在一边一脸紧张的虹荞,“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虹荞被他凌厉的语气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奴婢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医院附近的药铺抓药,回来就不见了小姐,奴婢该死,少帅恕罪……”

    “抓什么药?”江承枫声音依旧冰冷无温,心下却是有些疑惑,她人都在医院了,什么样的药还要特意跑到外面去抓。

    “是给小桐的,小姐说那丫头体内阴阳失衡,开了个方子给她调理身子,医院里没有煎药的地方,奴婢每日都是在外面抓了药,煎好带过来的,今天……”

    她话还没说完,江承枫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吓得她立刻闭了嘴。

    他只觉太阳穴一阵阵的疼,心里对沈之悦很是无语,关桐是他送来这里保护她的,可她倒好,居然给人家瞧起了病来,自己都是一身的病痛,还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让他好不生气。

    不过再一想,关桐也不见了人影,那必然是跟她在一起了,对那个丫头的身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至少外人是伤不了她的。

    只是她的身体实在太差了,稍有不慎,恐怕……

    “少帅。”石磊扯着一个护士的胳膊走了进来,将她推到众人面前,愤愤道,“我刚盘问过了,沈小姐失踪前就只有这女人进来过这间病房,这事儿一定跟她有关。”

    “不关我的事啊……”那护士慌乱地欲要拉江承枫的袖子,却被他侧身避开,让她抓了个空,险些栽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一脸委屈地说道,“我一早过来给沈小姐量了体温就离开了,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不信你们可以问秦医生的,我每天都是按照她的吩咐来照料沈小姐的……”

    “你这是要把责任推到秦医生身上吗?”石磊厉声喝道,脸色十分慎人,敢把脏水泼到他的女神身上,这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是,我……”那护士不知要如何解释,紧张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眼前的这个江少帅,可是现在江城的风云人物,她哪里惹得起,出了这样的事,那可不单单是丢了工作就能了事的。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我要听细节。”江承枫强压下心底想要动手打人的冲动,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沈之悦不是个肆意妄为的人,她突然消失不见,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给她量了体温,然后……”那护士努力回想了一下,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语声急切道,“对了,报纸,我拿了一份报纸给她,她看过之后脸色很不好,我问她怎么了,她只说没事……”

    “什么报纸?”江承枫双手不由紧捏成拳,心里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护士偷偷打量了下他的神色,低着头小声答道:“前两天的江城日报。”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类似于骨节摩擦的“咯咯”声,让她心头一颤,也跟虹荞一样不敢吭声了。

    果然是这样,江承枫只觉心里被什么抓了一样,十分难受。

    “少帅……”

    石磊刚要上前,却听他沉声开口道:“把她们两个给我看好了。”他的手指一一指过虹荞和那个护士,“还有秦冰,不要让她离开医院!”

    “少帅这是连秦医生也要怀疑?”石磊简直无法理解,为了一个长得与少夫人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居然连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伙伴都不信任了。

    江承枫睨他一眼,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兆佳·云薇也跟了上去,“可是知道之悦去了哪里?我跟你一块去找……”

    “夫人留步。”江承枫淡淡道,“我会把之悦平安地带回来,您还是留下来照顾馨月吧。”

    言罢,也不等兆佳·云薇再次开口,他便已经出了病房,快步离去。

    “去晋府。”

    坐进车里,江承枫缓缓闭上眼,一股浓浓的倦意袭来,却是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就是想着早点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能多腾出点时间来陪沈之悦,却没想到自己稍不留神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晋如霆和蒋兰的婚事早在他们刚订婚的时候,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他担心消息传到沈之悦耳中会生出什么事端,所以这段时间的报纸他都特意嘱咐人处理干净,绝不能出现在医院里。

    而沈之悦平时也不怎么与生人交谈,按理说是不会知道那件事的,哪成想,她还是受到了影响。

    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听从秦冰的建议让她长住医院里,早早地接回府中,他也能更好地照顾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七十九 女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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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道的转角处,沈之悦扶着冰冷的墙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熟悉的晋府大门。

    她出来的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只在蓝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厚重的披风,秋日的冷风吹拂起她遮面的薄纱,脸颊上丑陋的烙印若隐若现,她整个人瑟瑟发抖,身体沉重的光是站着都让她累得喘不过气来。

    等了许久,终于见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三五个下人簇拥着府里的男女主人走了出来。

    那男的眉目俊朗,唇角噙着和煦的微笑,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高贵优雅。

    女的明眸皓齿,俏丽如三月的春桃,年轻而富有朝气。

    她此刻正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附耳低声在跟他说着什么。

    许是话题比较有趣,男人唇角的笑意愈加浓厚,他宠溺地抚了抚女子别致的发髻,大手下移,轻轻揽上她的肩,拥着她走向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子,两人的背影看着是那么般配。

    他上前,亲自拉开了车门,温柔体贴地将她送上车,这才绕去另一边坐了进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沈之悦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眼泪却是不可抑制地溢了出来,她的心好疼,就像万千只蚂蚁在啃噬一般疼。

    一边的关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抬步就要朝那辆车子走去,胳膊却被沈之悦紧紧拉住。

    “不要去……”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明显是压抑到了极致。

    关桐皱眉,“为什么不让我去?”

    这女人挺着大肚子,不辞辛苦地跑来这里,不就是想见那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吗?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她现在的反应,必是爱极了那个男人,还为他怀了孩子,而他却另娶他人,实在可恨,她今天一定要教训一下那人不可。

    沈之悦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墙上,手依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我只是想再看他最后一眼,仅此而已。”

    两人说话的空档,晋府的车子已经启动,渐渐远离了她们的视线。

    就在那车子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沈之悦终于压抑不住地哭出了声来。

    她记得十七岁那年,她也是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晋如霆娶许秋进门。

    而今天,是他的新任妻子三朝回门的日子,木已成舟,早已无法挽回,她一大早守在这里,为的只是能再瞧他一眼,或许这也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地埋葬这段已经逝去的感情,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根本做不到心如止水。

    关桐看着她如此伤心难过,却是手足无措地不知要如何安慰她,她突然发现男女感情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如果爱上一个人像她这样压抑痛苦,那她宁可永远不要去爱,不然她一定会疯掉的。

    她心里虽这么想着,脑海中却突然又浮现了那个冷面教官的脸,让她不由郁闷不已,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驱散那人的影子,终是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悦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面纱已被泪水打湿,贴在脸上很难受,她索性一把扯了下来,随即伸手入怀,取出了那颗她曾经极为珍视的夜明珠。

    这是他们定情的信物,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未再提起过这颗珠子,怕是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留着它呢?

    正当她准备将那颗夜明珠丢掉时,有个腿脚不灵活,浑身脏兮兮的女乞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她将手里缺了几道口子的破碗伸到她面前,低着头哀求道:“求夫人赏口饭吃吧……”她的声音粗哑的就如破锣一般刺耳。

    关桐本能地挡在了沈之悦面前,瞪着那女乞丐,嫌弃地挥了挥手,“躲远一点,别碍我们的眼。”

    那乞丐却是没这么好打发,似是铁了心地想要从她们这里讨点东西回去,依旧厚着脸皮将那破碗伸到沈之悦跟前。

    沈之悦苦涩地笑了下,手一松,那颗夜明珠便落进了那只破碗里,“拿去吧。”

    女乞丐黑黢黢的手指捏起那颗珠子,仔细看了下,顿时欣喜若狂,却又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待看清对方的脸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手一抖,那破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夜明珠也滚到了一边,“鬼……鬼啊……”

    她一脸的惊恐,踉跄地向后退去,嘴里喃喃道:“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怕你的……”

    此时沈之悦也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她来,只见她那张脏污的小脸上遍布着疤痕,似是被人用火钳烫伤的,毁得比她的脸还要严重,已经面目全非了,但是那双眼睛,她却是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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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八十 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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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乱中,那乞丐被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沈之悦本能地想要伸手扶她,她却是吓得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真跟见了鬼一样,惊恐万分地朝街对面的晋府跑去,这下倒是腿也不瘸了,背也不驼了,明显刚刚都是在装可怜,博人同情。

    沈之悦冷眼看着她使劲敲开晋府的大门,惊慌失措地在跟里面看门的仆从说着什么,还回过头来指着拐角的位置让那人看。

    只不过从那个角度看过来,是根本看不到沈之悦人的。

    那仆从只当她又是寻着什么借口想要混进府里,遂不耐烦地将她推倒在地上,咒骂一通,又狠狠地啐了一口,这才又重重地关上门。

    那女乞丐犹不死心,爬起来又去拍门,却是怎么都没人理她。

    她回过头来,又看到了沈之悦长发半遮面的样子,吓得尖叫着跑开,连脚上的破鞋跑掉了,也顾不得去捡,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小姐可是认识那疯子?”关桐挠着自己短的有些扎手的头发,一脸疑惑地问。

    沈之悦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乞丐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才涩然开口道:“她曾是那个府上高贵的女主人。”

    她的语气里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让关桐不忍心再多问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陪着她。

    沈之悦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压抑的难受,却是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刚刚那个乞丐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那个被晋如霆捧在手心里的女人——许秋,也是晋府真正意义上的女主人,过去没少给她使绊子。

    可她真没想到她竟然会沦落到那种地步,那个男人还真是绝情呐,新妇进门,就一定要这样对待旧人吗?

    她并不同情许秋,只是对那个男人太过心寒,以前他与蒋家一直是不对盘的,跟蒋小姐更是没有半点交集,这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成了蒋家的乘龙快婿,还娶得是嫡出的小姐,这让她怎能不怀疑他的真心。

    在利益面前,感情于他,真的只是儿戏吗?

    曾经她以为他爱许秋,可今日见到那个女人的惨状,她突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或许他从未爱过任何人,需要你的时候,可以把你捧上天,不需要的时候就将你当做烂泥一般踩在脚底下,对她如此,对许秋亦然。

    小时候,他对她所有的呵护关怀不过都是基于晋沈两家的交情,当那层关系破裂,他便翻脸无情,把所有的罪过都迁怒在她的身上,用尽一切办法来羞辱折磨她,后来知道她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又为图一个心安,拼命地对她好,以至于现在可以毫无愧疚地迎娶新人。

    而她却傻傻地将所有的真心都交付给了他,换来的也不过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丈夫,没有家,她的孩子没有父亲,她死了以后也是孤魂野鬼,无处可归。

    越想她的心就越痛,几乎喘不过气来,连肚子也开始隐隐地疼了起来。

    “小月……”

    正当她心痛到了极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耳中。

    她下意识地抬眸,正望进对方寒潭一般幽深的墨眸,他此刻正一步步朝她走来,那一贯冷峻漠然的面容上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情,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弯腰捡起了滚落在地上的夜明珠,这才上前拉过她的手,将那颗珠子重新放进了她掌心里,“既然舍不得,就好好收着吧。”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将这珠子放进她手里了,他只知道这是她极为珍视的东西,丢掉了会让她伤心,而他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

    沈之悦手指僵硬地握着那莹润的夜明珠,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却也只是默默地流泪,没有哭出声来。

    “一定非他不可吗?我就不可以吗?”江承枫心里一痛,轻轻按住她微微颤动的肩膀,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可能会让她苦恼的问题。

    “江大哥……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喜欢你。”他一字一顿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了,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她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怎么可能,你是表姐的夫君啊……我……我只是长得像表姐……”沈之悦错愕地看着他,出口的话也是结结巴巴的,明显是被他吓到了。

    “我没有把你当做她。”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丝毫不容她逃避,“等馨月醒过来会跟你解释一切,除了你心里的那个男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障碍,给我个机会,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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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八十一 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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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哥……我……”

    沈之悦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却只觉腹部那阵隐隐的抽痛骤然加重,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眉心都拧在了一起。

    “小月,你怎么了?”

    江承枫心头一紧,想要查看她哪里不对劲,手臂却被她紧紧地抓住,“我好像……要生了……”

    她额上遍布着冷汗,腹部极致的痛楚冲撞着她最敏感的神经,下.体跟着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孩子才七个多月,虽是预料到会有早产的可能,但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有些慌乱的不知所措起来。

    “血……”一边的关桐惊呼道。

    血腥的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可是她没有想到女人分娩时会是这样的凶险,立刻就不淡定了。

    江承枫低头见沈之悦下.体已经见了红,不由脸色大变,赶忙将她抱了起来,强自镇定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她,快步朝街边停着的车子走去,见此情形,司机早已下车,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江承枫小心翼翼地抱她上车,将她护在自己怀里,对司机吩咐道:“回医院,开快一点,稳一点。”

    沈之悦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襟,身上的血水染污了他一向整洁的军装,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恳求道:“我没关系的,保住我的孩子,求你……求求你……”她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出生,也能让她走的安心一点。

    江承枫只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生气,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却还只是惦记着孩子的安危,难道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他忍不住冲她吼道:“沈之悦你听着,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和那个男人都给你陪葬,不想他们有事的话,就给我好好活下去!”

    被他这一通吼,沈之悦怔住,见他虽是满面怒容,眉宇间却尽是对她的担忧和怜惜,她突然好心酸,他刚刚说他喜欢她,可是他怎么能喜欢她呢?他是馨月表姐的丈夫啊,这样岂不是等于她勾.引了自己的姐夫?

    “之悦……”对上她自责痛苦的目光,江承枫无比懊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他不该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来刺激她的。

    沈之悦缓缓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到他为她着急苦恼的样子,那样会让她有强烈的负罪感,腹部的疼痛已经超越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下.体又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却不知道那究竟是羊水还是血水,或是两者都有吧。

    神智在疼痛中涣散,她紧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可是她好痛,也好累,好想就此睡下去。

    “不可以睡,小月,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能行的,千万不要睡着,这样你和孩子都会没命的。”

    意识模糊之际,他低沉的声音犹在耳边响起,可是腹部那剧烈的绞痛伴随着心肺欲裂般的痛苦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终于到了医院,关桐已经先一步赶去通知医生做准备。

    江承枫抱着浑身是血的沈之悦刚一走进急诊室,便听身后传来纳兰夫人惊慌失措的声音,“之悦,月儿她浑身抽搐,呼吸急促,你快去看看她……”

    江承枫顿住脚步,僵硬地转过身,兆佳.云薇这才看清他怀里的女子已是气息奄奄,情况比着她的女儿好不到哪里去。

    “之悦,她……她怎么了……”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得身边的护士及时扶住了她。

    “她必须立刻进行手术。”秦冰走了过来,面无表情道,“再耽搁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

    她话音一落,身后便有护士推了急救床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江承枫怀里的女子,立刻推去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突然病情恶化的纳兰馨月也被强行推进了另一间手术室。

    “你们别碰我的女儿!”

    兆佳.云薇疯了一般地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两个护士拦住,“夫人您别激动,我们都是为了病人好。”

    兆佳.云薇哪里听得进去她们的解释,三年了,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的女儿没救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醒过来,她原本也认命了,可是之悦却又给了她希望,而且她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月儿之前有了知觉,但就在早上,江承枫离开医院去寻找沈之悦没多大一会儿,月儿却开始浑身抽搐,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群庸医们又想给她的女儿身上插那些乱七八糟的管子,她怎么都不肯,她现在只相信沈之悦,只盼着她快点回来救救她的女儿,可她没想到沈之悦竟成了那副样子。

    江承枫在听完纳兰馨月的情况之后心里也是震惊不已,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秦冰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瞥了眼伤心痛哭的纳兰夫人,目光最后落在江承枫铁青的俊脸上。

    “孩子可以保住,但是她……”

    她话还没说完,便听他冷冷地问:“是你做的?”

    秦冰微一怔神,反应过来他再问什么,随即十分坦然地点头,“是。”

    “为什么?”听到她的回答,江承枫双手紧捏成拳,已经是怒到了极致,这个他最信任的朋友,居然算计了他最心爱的女人,她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为了给她换心。”秦冰语声平静道。

    江承枫诧异地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已经有合适的心脏了?”

    秦冰唇角翘起了凉薄的微笑,意有所指地望向了另一边的手术室,一字一句道:“不是一直都有现成的吗?”

    “你什么意思?”兆佳.云薇心里猛地一惊,“你是要取我女儿的心脏?”

    “我早就说过,纳兰小姐这辈子都不可能醒过来的……”

    “你胡说!”兆佳.云薇怒不可遏,豁然起身,抬手就给了秦冰一耳光,而秦冰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有多伤人,也没想过要躲,硬生生受了她那一巴掌。

    兆佳云薇犹不解气,欲要再打,却是被江承枫拦下,“夫人您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这都是你们商量好的吧,你们早就想要我女儿的心脏了对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二 生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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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少帅无关,他根本不知情。”

    秦冰上前为江承枫辩解,然而已处在崩溃边缘的兆佳.云薇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已经认准了他们是串谋起来要用她女儿的心脏来救沈之悦。

    她下意识地望向那还亮着灯的手术室,原本似水般温柔的眼睛里遍布着阴郁,她不知道沈之悦是否也知情,如果她也有参与,那她又为何要那么费尽心思地为月儿诊治,给了她希望,又狠狠地摔碎,这样很好玩吗?她们是亲人呐,她怎么可以如此戏弄于她?

    正在这时,另一间手术室的灯率先灭了,刚一有人出来,兆佳.云薇便疾步上前,拉住那医生的胳膊急急地问道:“怎么样了?我女儿怎么样了?”

    那德国医生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抱歉,我们尽力了,她的动脉压陡降,脑干反射和脑电波都已经消失,我们只能尽最大的努力维持她的心肺功能。”

    她话音刚落,兆佳.云薇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不稳地就要摔倒。

    “夫人。”

    江承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欲要扶她坐下,却是被她愤恨地甩开了手,她怒目瞪着他,没了往日的温婉和顺,变得歇斯底里,“你滚开!”

    她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怨恨,“我一直以为,纵然你无法爱上月儿,却也可以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关心她,爱护她,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做得很好,即使她变成那个样子,你也对她不离不弃,我们全家人都很感激你。现在你找到了自己真正爱着的姑娘,而她正是我姐姐的女儿,我也很高兴,也希望你们可以修成正果,但你不应该为了救她,就去牺牲我女儿的性命。”

    她越说越生气,声音也不由拔高了一度,“上天待月儿已经很不公平,让她生来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狠心地想取走她的心脏,我不会任由你们这般伤害她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她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世界!”

    “夫人何必如此固执,既然终究是要死的,为什么不让她以另一种方式活在大家心里?这样也是对生命的一种延续。”

    秦冰以她一贯冰冷漠然地语气慢条斯理地说出这一番听在兆佳.云薇耳中犹如火上浇油的话,让她心里的怒气,蹭地又窜了上来。

    “你给我住口,是你……”她手指颤抖地指着秦冰美丽却让人感觉无比冷血的脸,“是你动了手脚,昨天月儿的手指明明都有了反应,她可以醒过来的,是你们谋害了她……”

    秦冰却是面不改色,“回光返照而已,我承认沈小姐的医术确实高超,但她毕竟不是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她所能做的不过是让纳兰小姐体内的血液正常循环,使得一些器.官不会缺氧坏死,这样倒是帮了我们大忙,所以医院的那些专家们才没有干涉她的治疗,而昨天纳兰小姐的大限已至……”

    说到这里,她清冷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江承枫,“对不起,为了让沈小姐尽快手术,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推你一把,她的血型特殊,不会再有比这更合适的心脏了。”

    “回光返照……”兆佳.云薇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的凄厉,她满怀欣喜地以为她的女儿就要好起来了,可他们却说那是回光返照,她哪里能接受这个结果,她哪里肯相信。

    “是你无能,是你们无能,你们不是要心脏救沈之悦吗?把我的给她,只要她能治好我的女儿,要什么我都给她!”

    “我们无能?”秦冰不由冷笑,“纳兰夫人,有些事我不想说得太过直白,那样太伤您的心,可既然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她挺直了背脊,本就高挑的个子显得愈发修长,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在我看来,您的女儿心里承受能力实在太差了,这个世上,比她悲惨,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有显赫的家世,有父母的疼爱,还有少帅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可是一点点的风言风语就能让她精神崩溃,一次又一次地自寻短见,这一次,她玩儿大了,把脑袋都摔坏了,我真的很无能,救不了这样轻贱生命的人,换而言之,就算沈之悦治好了她又能怎样?就她那样的性子,难免不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更加疯狂的举动。”

    “你……”

    兆佳.云薇被她的话戳中了痛点,竟然无言以对。

    月儿是她的心头肉,因为先天的缺陷,她和丈夫给予了她所有的爱,甚至忽略了家中其他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性格异常软弱,很依赖他人。

    她原本是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的,可是那人不知从哪里获悉了她的隐疾,在成亲前一日突然退婚了,不过好在那家人顾忌着她们纳兰家的声望,没有把此事宣扬出去,但她却伤心欲绝,一连几日都不吃不喝,寻死觅活的。

    在他们拿她束手无策的时候,是江承枫让她打消了轻生的念头。

    说到底,这江家的少帅还是她女儿的恩人,如果没有他,月儿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回了。

    细想一下,江承枫的为人她很清楚,他是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去伤害月儿的,可她刚刚竟然被愤怒冲昏了头,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去指责他。

    她转眸看向一直沉默无语的江承枫,却见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的门,似乎根本不在意她与秦冰的争执。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见那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负责手术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直接用德语对秦冰说道:“女孩,还算健康,大人心力衰竭,建议尽快手术,否则性命堪舆。”

    “她说什么?”兆佳.云薇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犹对沈之悦抱有一丝希望。

    江承枫却只是淡淡道:“之悦生了个女儿,孩子很健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三 不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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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窗外已是黑漆漆的一片。

    江承枫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沉默的宛如一尊雕像,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床上女子苍白的小脸,大手紧握着她异常冰凉的小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他身上染了血的衣服还没有换掉,这对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简直无法忍受,但他此刻却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似乎除了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少帅这都呆坐了快一天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总得拿个主意不是。”

    石磊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沈之悦是个十分麻烦的女人,弱不禁风不说,身份还见不得光,为了让她在这所医院安心养病,少帅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她倒好,挺着个大肚子还往外面跑,弄成现在这副德行,也是她活该。

    更让人恼怒的是,她明明本事不济,却偏要逞能给少帅夫人看诊,害她病情恶化不说,还连累他的女神被纳兰夫人责骂,真是个扫把星。

    秦冰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忍了又忍,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出声提醒道:“她和纳兰小姐都是撑不了几天的,越早动手术,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一点,不然……”

    “不要说了。”江承枫漠然地打断她的话。

    “如果真移植了馨月的心脏给她,只会让她生不如死。”她会永远活在愧疚中,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馨月,他不想看到她那么痛苦,也不想让馨月做出那样的牺牲。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排斥换心手术。

    她是一个大夫,以救人为天职,每一个人的生命在她心里都是一样宝贵的,没有谁应该为谁而牺牲。

    人死了确实是什么都没有了,不会感觉到疼痛,绝望和伤心,但他们的家人却会代他们承受这一切的痛苦,拿走对方身上的任何东西,对他们的家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如果能为她提供心脏的是个陌生人,他还不会有这样的感触,可现在那人偏偏是馨月,这个他一直当做家人一般爱护的女子,又是之悦的表姐,他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提议。

    “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吗?”

    秦冰怒上心头,她知道他喜欢沈之悦,为了救她,她连恶人都做了,可他却丝毫不领她的情,这让她怎能不生气?

    “你出去吧,我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他的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倦。

    秦冰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韩彬拉了出去。

    她面色一冷,不由嗔道:“你干什么?”

    韩彬睨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最好少在少帅面前晃,他现在是没工夫搭理你,等他缓过劲儿来,铁定是要跟你算账的。”

    秦冰冷笑,“现在还成我的不是了,我这么费心地挽救他心爱的女人的性命,难道还错了不成?”

    “你那是在给沈之悦下催命符!”

    韩彬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你一样理性地看待问题,每个人都有感性的一面,纳兰馨月之于你,或许仅仅只是个病人,她的死活,对你而言可能并无多大影响,可对他们来说,那是不可或缺的亲人,没有人可以冷血的在亲人死后还补她一刀,把她的心脏拿去给别人。”

    秦冰依旧不以为然,语带嘲讽道:“好歹你也是受过新式教育的人,思想竟也如此的迂腐不开窍,真是让人失望。”

    听她这般说,韩彬还未发作,原本在长椅上打瞌睡的关桐却是老大不乐意了,她霍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张口欲要跟秦冰理论一番,却是被自家冷面教官一记眼刀劈过来,愣是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韩彬回过头来看着秦冰的目光也带了三分冷意,“咱们出国留洋学来的东西,不是让你拿来挤兑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思想文化的。”

    见他二人剑拔弩张,石磊赶忙过来打圆场道:“好好的,怎么都扯到老祖宗身上了,你们两个都少说一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秦冰和韩彬同时呵斥道:“闭嘴!”

    石磊不由怔住,再一想,这俩人都是人精儿,知道分寸,吵架归吵架,也伤不了交情,不用他瞎操心的。

    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两人十分默契地呵斥完他,相视一眼,也没再继续那个话题,各自找地儿歇着去了。

    秦冰先后被纳兰夫人和少帅甩了脸色,又跟韩彬闹了不愉快,心情倍儿差,石磊当然是非常狗腿地跑去了她那里献殷勤,哄她开心。

    这一边,关桐红着脸凑到了闭目养神的韩彬跟前,小心翼翼地问:“教官,您没事儿吧?”

    韩彬也不睁眼看她,唇角微抽了下,“管好你自己吧。”

    沈之悦要真因为这件事,死掉了,这丫头片子身为她的贴身保镖,只怕就是首当其冲的炮灰,给少帅出气用的。

    “教官,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关桐不安地站在那里,偷偷打量着韩彬的神色,又不时回头看看紧闭的病房门,跟沈之悦待久了,不知道是因为她开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怎的,她的性格稍稍有了些变化,突然有了想把头发留起来的冲动,因为沈之悦跟她说过,她把头发留长,皮肤养白一点,会很漂亮,是个很招人喜欢的姑娘,她当时听了很开心。

    想起跟沈之悦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突然觉得好愧疚,如果自己对她上心一点,就不会让她看到那份报纸,或者在她想要出院去找那个负心汉的时候,她能拦住她,也许她就不会被刺激的早产,也能多撑一段时间,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韩彬终于睁开眼,难得的对她笑了下,“过来坐这里。”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关桐眸光一亮,犹豫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过去,耷拉着小脑袋不敢看他。

    韩彬轻拍了下她比着寻常女子略宽的肩膀,安慰她道:“少帅那里我来担着,没事的。”他是接到石头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这里的,毕竟这丫头是他的学员,也是他把她举荐给少帅的,出了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无论如何也会保全她的。

    “教官……”关桐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韩彬却是继续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赶了许久的路,他可不是一般的累。(。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四 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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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家大宅

    晚宴过后,蒋夫人拉着蒋兰去到她未出阁时的闺房说体己话,晋如霆则被蒋督军叫去了书房陪他下棋。

    两人边下棋品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现下江城的局势。

    “江家那小子出手真是越来越狠绝了,连严家都敢动,好歹严立也是他的姨丈,他就算不看在他姨母的面子上,也该顾及一下忆珊的感受,毕竟他们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兄妹。”蒋昊天轻啜了口茶水,不满地叹气道。

    晋如霆落下一子,神色有些凝重,“眼下严科长被罢了职,怕是警察厅那边就没那么好控制了,那批军.火估计着……”

    蒋昊天冷冷一笑,“你真以为那批军.火还好好的在警察厅的库房里放着吗?”

    晋如霆落子的手微顿,“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蒋昊天沉声冷哼,江承枫那小子起初来江城就是冲着那批军.火来的,他也不笨,一来就拿住了孟士儒的软肋,别看那老狐狸是个不管事儿的厅长,在警察厅里的威望还是有的,估计警察厅早就倒戈了,他们倒是狡猾得很,留到现在才动严立,一下子爆出了那么多黑.幕,激起了民愤,连他都不好插手管。

    见他不言语,晋如霆也没再多问,抬手替他斟满茶,低头继续看桌上的棋局。

    蒋昊天却又开口道:“我吩咐你的事可都办妥了?”

    晋如霆点了点头,“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已经跟史密斯先生搭上线了,只要肯出高价,他愿意提供给我们更精良的装备。”

    “西山那边呢?”蒋昊天眉头依旧紧锁,最近不顺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弄得他烦不胜烦,偏偏家里养的那几个儿子,没一个顶用的,加起来还不及这个新得的女婿能干。

    “都是些亡命之徒,不过是看着矿场被查封,他们没有利益可图了,才闹出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杀一两个头领震慑一下,再拨些物资钱财给他们好生养着,将来也是不小的战力,用不着赶尽杀绝,毕竟咱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蒋昊天略一沉思,觉得他的话也颇有几分道理,西山的匪患一直很猖獗,几乎无人敢在那一带活动。

    当初将矿场设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那一带的矿产资源最丰富,更重要的是为了掩人耳目,所以这些年他们一直与西山的土匪有勾结。

    一有不熟悉江城的商队经过,那些土匪便连人带车一并劫走,财物归他们,人力便送进了矿场做苦工,再经上头的多方遮掩,人们只当是天灾人祸,这几年也没闹出什么大的事端来。

    偏就江承枫走了那条险路来江城,跟那伙土匪杠上全身而退不说,回头还端了那西山矿场,断了他们的财路,委实可恨的紧。

    他越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他跟江思远斗了大半辈子,最后却在那人儿子手里栽了大跟头。

    而他的嫡长子早夭,庶出的几个又成天勾心斗角,谋算着怎么从他这里揽权,眼前这个女婿虽能干,可中间毕竟夹杂了一些恩怨,虽然当年的事情处理的很干净,但也保不准会被有心人弄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要防备着点的。

    “严科长那里要不要去打点一下,他刚被罢了职,家产也充了公,日子怕是不好过。”晋如霆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蒋昊天却是摇了摇头,“等风头压一压了再说,他犯的事儿太大,江城的百姓都恨不得扒他的皮,江承枫那小子没要他的命,就是等着抓我的把柄,行差踏错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

    那就是要跟严家撇清关系喽,还真是够绝情,晋如霆心底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他手捻着棋子,宽慰道:“岳父大人也不用太过忧心,江少帅毕竟也是您的亲外甥,再怎么过分,也不会真跟他的母家宣战的。”

    蒋昊天睨他一眼,不由哂笑,“母家?他可是从未认过我这个舅父。”当然他也不稀罕跟他们江家扯上这层关系。

    他真是无比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弄死蒋柔那个贱种,那样现在也就没江承枫这混小子什么事了。

    江思远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当初江蒋两家联姻,父亲是准备把忆珊的母亲许配给他的,结果他倒好,不要蒋家嫡出的小姐,偏偏看中了蒋柔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贱丫头,害得他嫡亲的妹妹一气之下,嫁给了资质平庸的严立。

    这也就算了,他原本想让忆珊嫁给江承枫,缓和一下两家多年来的矛盾,所以在忆珊还小的时候就让严立将她送去京城读书,寄居在江家,便于与江承枫培养感情,哪知那混小子丝毫不领情,宁可娶一个据说是被退过亲,没人要的女人,也不愿意娶忆珊,这是明摆着在打他蒋家的脸面,江家这一对父子都是可恶至极。

    他们这里讨论的话题严肃又沉闷,而蒋夫人和蒋兰那里却是欢声笑语一片。

    蒋兰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又是嫡出,备受家人宠爱,又生的娇俏可人,性格天真烂漫,十分讨人喜欢。

    蒋夫人因为长子早夭,对膝下这唯一的女儿,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中怕化了,当做宝贝一般呵护着,当初她吵着闹着要嫁给晋如霆那个刚死了妻子的男人,她劝不住,只能妥协,好在晋如霆也为了她的女儿驱逐了府中的妾室,也算是花了心思。

    现下看着女儿虽挽了髻,但整体看上去还是跟做姑娘时没什么两样,她不由试探地问道:“新婚之夜他可有欺负你?”

    “娘你说什么呢?”蒋兰杏目圆瞪,撇了撇嘴,道,“如霆哥哥才没有欺负女儿。”

    蒋夫人心下愈发忧虑,她拉过女儿的手,一字一顿地问:“他是不是没有碰你?”

    蒋兰怔住,反应过来母亲在问什么,瞬间羞红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道:“如霆哥哥说……他说我年纪还小,怕伤到我……”

    “什么年纪小!”蒋夫人面色一变,声音也没了刚刚的温和,“你这傻孩子,娘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下你哥哥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五 静夜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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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蒋兰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说。

    她才十七岁,可能在母亲看来,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已经可以嫁人生子了,可是在她交际的圈子里,同龄的大家小姐们都还在念书,若非是她喜欢上了大她好多岁的晋如霆,担心他等不及自己完成学业,娶了别的女人,她才不会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

    虽然他们已经拜堂成亲,但对男女之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她很感激晋如霆给了她调整的时间。

    这几夜,他们都是相拥而眠,他的怀抱很温暖,对她也很温柔,就像大哥哥一样处处体贴包容着她,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用来熟悉了解对方,可以相爱相守到白头,为什么要急于那一时呢?

    “可是什么?”

    蒋夫人却没有她那么乐观,女儿毕竟年轻,对那个男人又是一见钟情,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可她却是左看右看,哪里都不顺眼。

    其实也不怪乎她这么挑剔,谁让那个男人是成过亲的呢,她的女儿身份何其高贵,容貌品行也极为出挑,刚及笄的时候,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要踏破他们蒋家的门槛了,现在好端端的居然给人做了续弦,她哪里会乐意。

    “兰儿,娘跟你说,你哥哥是个没福气的,早早的就去了,那几个庶出的又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爹爹的位置,你的肚子可得争点气,尽早给晋如霆生个儿子,趁着你舅舅手里还有点实权,咱们得……”

    “娘!”蒋夫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蒋兰打断,她嘟着嘴,不满地说,“我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如霆哥哥说了,希望我继续读书,做我想做的事,传宗接代这种事,也不急于一时,反正我年纪还小。”

    “你这傻丫头。”蒋夫人真是恨铁不成钢,“娘让你早早给他生个孩子,还不是为你好,有儿子傍身,你在晋家的地位才牢靠,你看之前他那妾室和被休掉的妻子,一个被宠上了天,一个被踩成了烂泥,还不是因为那妾室给他生了个女儿,妻子却一直无所出吗?”

    蒋夫人在那里振振有词,蒋兰却是不以为然,“如霆哥哥和他那死掉的下堂妻是父母之命,他对她没有感情的,与她生没生孩子,没多大关系,而那个妾室现在不是已经被遣出府了吗?对我也没有什么威胁了,再说了,有爹娘你们,还有舅舅外公他们在,如霆哥哥也不敢欺负我的,娘您就别再这里杞人忧天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被她这一番话说的,蒋夫人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是受那新式的思想影响太重,崇尚什么自由恋爱,为了爱情简直头脑一热,什么都不顾了,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心思还是太单纯了,或许让她碰碰壁,吃些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给她长长记性。

    她索性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母女俩又聊了点别的事情,眼见天色已晚,她便哄着她早些上床歇息了。

    这一边,翁胥俩下完棋,晋如霆便离开了书房,被蒋家的下人引着去了专门为他准备的寝居休息。

    他们这里的规矩,新婚夫妇三朝回门要在妻子的娘家留住数日,但不能同宿一室,所以此时,打发掉了服侍他洗漱的丫头后,偌大的寝居里,就剩了他独自一人。

    也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能放任自己撕下那厚厚的伪装,肆无忌惮地去思念那个已经逝去的人儿。

    推开卧室的窗户,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那被乌云遮挡,若隐若现的月亮,眉头深锁,心里有浓的化不开的悲伤。

    秋日的凉风习习,空气中有馥郁芬芳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提醒着他马上就是秋夕了,这个阖家团圆的节日,却是让他无比的伤感和愧疚。

    他记得去年八月十五那一天,之悦被他强迫去到许秋的院子里陪他们一起赏月。

    她衣着单薄,脸色苍白地靠在一棵金桂树前,冷风吹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明明冷得发抖,却只是麻木地看着他与许秋母女说说笑笑,目光平静的如一汪死水。

    许秋斟了一杯桂花酒给她,她却不知怎的给打翻了,满满一杯酒悉数洒在了许秋刚做的新衣上,他当时不问缘由,就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唇角都溢出了血。

    许秋替她求情,他却被她倔强不肯认错的态度激怒,硬是让她在院子里跪了一晚上,后来她受了风寒,病了足足有一个多月。

    现在回想起来,他真恨不得废了自己的一双手,明明爱惨了她,却偏偏堵着那一口气,一定要她服软低头,他心里才舒服。

    其实说穿了,他根本是不自信,他在害怕她不爱他,所以才会用那么强硬的手段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远无法逃离他的掌控。

    在这场爱情角力的拔河里,他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甚至是连爱她的资格都输掉了。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腹部的位置,那里的伤口又隐隐地作痛,那是她赐予他的伤痛,他不愿意上药,不愿意让它愈合,甚至每每在它结痂的时候,他都硬生生又将它撕裂,任凭鲜血直流。

    他想要永远的留着它,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她曾经真真切切地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一样。

    这一生,他已经没有其他的追求了,报仇是他唯一还愿意活着的理由。

    曾经她为了向杜如海复仇,什么都可以牺牲,那么他也做得到,什么道德,良知,底线都见鬼去吧,杜家和许家都已经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尤其是许家,敢如此戏弄欺骗他,就应该有胆承受后果。

    当然他是不会忘记蒋家才是害他们晋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的。

    蒋昊天不是想要雄厚的财力供给他的军队吗?他给他,一切的腐朽,都是从内部开始的,他要让蒋家从骨子里腐烂发霉,遗臭万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六 纳兰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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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透,江承枫缓缓睁开眼,直起身的瞬间,肩上有什么东西突然滑落在了地上,他下意识地看去,见是一件女子的披风,很是眼熟,心下不由一紧,抬头,果然见病床上已经不见了沈之悦的人影。

    他猛地站起身,冲出病房,却又在门口驻足,想到她现下只有可能去两个地方,新生儿病室和纳兰馨月的病房,但这两处又相隔甚远,思忖片刻,最终还是遵循自己的直觉朝西边的走廊快步而去。

    重症加护病房里,昨日才从京城赶来医院的纳兰渊陪着已经心力交瘁的妻子守在始终昏迷不醒的女儿病床前。

    他早前收到妻子的家书,听说女儿病情有所好转,家中的母亲知道后十分开心,迫不及待地催促他来江城接她们母女回去,顺便把那个未曾谋面的外甥女也一并接回去,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当他日夜兼程地赶来医院的时候,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结果。

    见妻子面容憔悴,已是两夜未合眼,他心疼地劝说道:“云薇,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有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我没事。”兆佳.云薇轻轻摇头,声音因压抑而变得沙哑,她始终握着纳兰馨月的手不肯松开,“我就想多陪陪她,她心思最是敏感,小时候总是怕我们会不要她,就算我们对她再好,她都觉得我们是在可怜她,也许真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才会让这样的灾祸降临在月儿的身上,是我对不起她……”

    “云薇……”

    纳兰渊不知道要怎么去开导安慰妻子,在这之前,其实她都已经认命了,所以才会同意将月儿送来江城,想着让江承枫陪她走完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

    可偏偏那个叫沈之悦的女子又给了她希望,人总是这样,抱得期望越大,到最后失望也就会越大,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的想不开。

    正当他准备强行让妻子去休息时,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他顺势望去,正对上一双涣散的,布满了血丝的双眸,那眸子的主人穿着宽大不合身的病号服,虚弱地靠在门框上,正急剧喘息着,她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他看不太真切,但隐约还是能瞧出些熟悉的影子。

    “之悦……”

    兆佳.云薇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疾步走过去,激动地一把抓住沈之悦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床边走,“你快点看看月儿,看看她还有没有救,那帮庸医们跟我说她大限已至,我怎么都不肯相信,你跟我说过的,她能醒过来的,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快点救救她……”

    沈之悦被她连拉带拽地硬生生拖到了床前,她的身形已是摇摇欲坠,整个人虚弱的连站都站不稳,一直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脸色亦是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

    “云薇你不要激动……”纳兰渊看出了沈之悦的不对劲,试图让妻子冷静下来,先让这姑娘缓口气。

    可是此刻的兆佳.云薇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她只知道沈之悦是她女儿的救命稻草,其他的一概不重要。

    沈之悦在她的殷切期盼下,有些艰难地坐在床边,伸手搭上了纳兰馨月的脉门,她几乎是撑着最后的一口气来了这里,甚至都没有顾上去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只因为在她被推进手术室时,意识模糊中有听到纳兰夫人在哭着求她救纳兰馨月。

    她努力让自己醒过来,她想要让馨月表姐活下去,这样至少证明她还是有点用的,也算是报答了江大哥对她的恩情。

    可是,在她号过纳兰馨月的脉象之后,却是脸色大变,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了?”兆佳.云薇感觉到不妙,按住她的肩膀,急急地问道,“月儿怎么样了?你说过她可以醒过来的,你跟我保证过的!”

    她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使劲摇晃着沈之悦本就虚弱的身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云薇你快放开她,她还是个病人……”

    纳兰渊上前想要拉开她们,却有一人先他一步走过来甩开了兆佳.云薇的手,将沈之悦护在了怀里,“够了!”

    来人的声音低沉而冷漠,隐隐地还带了一丝怒气,“她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您还想要她怎么做?您女儿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兆佳.云薇一时哑言,低头却不经意间看到沈之悦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渗出了血来,不由愕然,“血,她流血了……”

    江承枫脸色更难看,手臂一弯便将怀里的女人抱了起来,欲要将她带回自己的病房,可是她却不肯走,只是眼神呆滞茫然地望着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女子,她扯着他的衣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实在抵不住术后伤口撕裂的疼痛,忍了许久还是支撑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江承枫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着她大步朝门口走去,然而还未出门,却听纳兰渊开口道:“等一下。”

    他顿住脚步,却并未回头,只听纳兰渊沉沉地叹了口气,继而又道:“去让人准备手术吧。”

    他此话一出,江承枫和兆佳.云薇都是一愣,尤其是后者在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满眼的不置信,她有如看陌生人一般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是要将月儿的心脏移植给别人吗?”

    “那不是别人,而是云悠的女儿,是你的亲外甥女啊。”

    纳兰渊清俊儒雅的面容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奈,身为一个父亲,他当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死后还要遭受剜心之苦,可昨天在跟秦医生谈过之后,他有些想通了,既然月儿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让她去挽救另一个人的生命,让那个人代替她好好地活下去呢?

    “是,她是姐姐的女儿。”兆佳.云薇突然发狂地笑了起来,“因为我抢了原本属于姐姐的姻缘,所以就要用我女儿的心脏去救她的女儿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七 姻缘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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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渊面色一变,忍不住斥责道:“云薇你胡说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兆佳.云薇冷笑着反问,“原本和你定亲的人是姐姐,若不是小时候她走失了,她才应该是你的夫人,你心里其实一直惦记着姐姐,现在看到她的女儿,就想要牺牲我的女儿来保全她女儿,我不会同意的,你想都不要想!”

    纳兰渊被她气到,可是当着江承枫的面,又不好说什么。

    他那拉氏与她们兆佳氏同属上三旗,父辈又是同朝为官,交情匪浅,两家的孩子从小便定了娃娃亲,可是长幼有序,原本与他有婚约的,确实是兆佳.云悠,但那时候他们还都是孩子,哪里懂什么男女之情。

    他爱上的是她兆佳.云薇,娶她也是完全遵循自己的心意,与云悠没有关系,而且他们都已经夫妻二十多年了,她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太让他寒心了。

    “夫人。”见他二人起了争执,一直默不作声的江承枫终于开口道,“之悦不欠馨月什么,也不会要馨月的心脏。”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床上的纳兰馨月,冲纳兰渊摇了摇头,“您的心意我替之悦心领了,但她若知道自己能够活下去,是建立在馨月的牺牲之下的,恐怕会生不如死,我不想让她一辈子活在自责痛苦中,抱歉,我先带她回去了。”说完,他便抱着沈之悦离开了病房。

    兆佳.云薇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瘫坐在了地上,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云薇……”

    纳兰渊赶忙过来扶她起来,她却是伏在他怀里泣不成声道:“我没有要责怪之悦的意思,可是月儿……月儿要怎么办……”

    纳兰渊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脊,温柔却也十分无奈地劝说道:“这都是她的命,她若知道你为她如此伤心难过,定会难以安眠的,就算是为了月儿,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兆佳.云薇哭得愈发厉害,嘴里不停地唤着纳兰馨月的名字,纳兰渊一直陪着她,直到她哭累了,疲惫地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才将她抱去了隔壁空置的病房里休息。

    沈之悦的病房里,江承枫沉默地看着秦冰亲自为她处理裂开的伤口。

    “她要是再这么胡来,就直接让她死掉算了,省得伤口感染了,平白又多受些罪。”

    秦冰没好气地说,她真是服了这对表姐妹,一个心理扭曲,一心求死,一个明明是大夫,却把自个儿的身子往死里折腾,偏偏还要她累死累活地给她们诊治,又不落好,被纳兰夫人当孙子一样训斥。

    她也是有脾气的,要不是看在江承枫的面子上,她才懒得管这两人。

    她在这里牢骚满腹,江承枫却是一言不发,目光始终不离床上的女人苍白的小.脸。

    秦冰不由叹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不满,继续老话重提,“既然这么舍不得,就接受我的提议,只要你开口求他们,纳兰夫人……”

    “不要再说了。”江承枫拉了椅子坐下,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秦冰心下恼怒,抬头却见纳兰渊推门走了进来,冲她微微颔首,她眸光骤然一亮,又燃起了希望,侧身给他让出路来,自己则脚步轻浅地退了出去,顺便给他们带上了门。

    纳兰渊走到江承枫身后,一向警觉的他,却没有察觉到动静,他不由开口唤了他一声,“承枫。”

    江承枫猛地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他,“您怎么来了?夫人她……”

    “她没事,只是最近太压抑,太累了,才会说出那些过激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

    江承枫并没有责怪纳兰夫人的意思,他与纳兰馨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她之于他也是不可或缺的亲人,对那种失去亲人的痛,他感同身受,可这却远远不及他对沈之悦的心疼。

    他是对沈之悦一见倾心,那个时候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并不能很好地理解爱情的含义,但那一刻的心动,却让他一直对她念念不忘,而他就是这么一个执着的人,认准的人和事,不是只要相似就可以取代得了的。

    就好比纳兰馨月和沈之悦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可是第一眼见到馨月,他就知道她不是他要找的人,也从没想过要她做什么影子或是替身。

    当然,他也有想过,或许他有幸再次见到沈之悦,会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她,而那只是一种执念,是那种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古怪心理在作祟。

    可是这种想法却在与她重逢后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彻底被他否定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她是一种朦胧的,浅浅的喜欢,那么现在就是深爱了,他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个隐忍善良的女子。

    他发狂般地嫉妒那个曾经拥有她的男人,也无比地痛恨那个男人将她伤成了这副样子。

    容颜尽毁,心力衰竭,剖开腹部生下的孩子却又在昨天被检查出血液中跟她之前一样含了毒,虽然只是微量的,不足以伤孩子的性命,却严重影响了孩子的心智发育,将来她很有可能会是个傻子。

    他没敢跟沈之悦提起这事,这样的打击是她承受不起的,可是瞒又能瞒的了多久呢?

    纳兰渊仔细打量着病床上比着他女儿更加憔悴瘦弱的女子,眉心拧成了川字,除去她脸上那丑陋可怖的烙印,她长得几乎和他的女儿一模一样,也像极了妻子年轻时候的样子,这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都被他们遇上了,或许这也是她和他们纳兰家的缘分吧。

    如果说他刚才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就是下定决心要让这个女子代替他的女儿活下去了。

    “让她们尽快手术吧。”他以一种请求,而并非施舍的口吻说道。

    “这……”

    江承枫本能地想要拒绝,却是被他态度坚决地打断,“当是帮我的忙好了,你也明白,我的夫人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可是一旦她平复下来,一定会后悔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的亲外甥女死去而没有伸出援手,正如你所说的那样,你不想之悦一辈子活在愧疚和痛苦中,我也不想我的妻子被那种痛苦和愧疚折磨一辈子。”

    江承枫默然,一贯行事果断的他,此刻却纠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之悦可以活下去,可是这种方式真的好吗?

    “我只有一个要求。”纳兰渊走到他跟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馨月的祖母年事已高,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从今往后,再也没有沈之悦这个人,活下来的,是我纳兰家的女儿,也是你的妻子,你知道该怎么让这所医院里的人保守秘密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八 获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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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伯母,求您让我见见荣哥哥,求你们不要退掉婚事,我和荣哥哥成亲之后,他可以纳妾,我不会干涉他娶别的女人的,你们只要在府中给我一处院子,让我每天能看到他就好……”

    “跟你成亲?真是好笑,你根本就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女人,不仅如此,你还是个克夫的扫把星,谁娶了你才是晦气!”

    “我会另外为我们家荣儿找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你若还顾及着你纳兰家的脸面,就不要再来纠缠我儿子,我们对外只会说是你二人性格不合,婚事才作罢的,否则,我就要告你纳兰家骗婚了,竟然想送一个怪物来我们傅家,传扬出去,你纳兰家可不单单是名誉扫地这么简单了!”

    ……

    “月儿,你不要这样,这并不是你的错,就算以后都没有人娶你,你还有额娘,还有阿玛,还有你哥哥他们呢,额娘求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是个没人要的怪物,是灾星,为什么你们不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掐死我?”

    “额娘你总说会有办法治好这病,可是我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没有用,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

    “你是谁?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要救下我,我这种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是不是只要有人肯娶你,你就不会这么想不开了?”

    “有吗?谁愿意跟一个怪物过一辈子?”

    “做我的夫人吧,我需要一个妻子,名义上的,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除了我这颗心,当然,我知道你也不需要。”

    ……

    紫檀木的雕花大床上,沈之悦缓缓睁开眼,手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脸,果不其然的是泪湿了一片。

    最近她总是重复地做一个梦,一个漫长而悲伤的梦,梦里面形形色色的人物,陌生又熟悉,仿若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距她于千里之外。

    她复而又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一些梦里面的零碎片段,模糊却又无比真实,手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最后覆上了心口的位置,那里很疼,却不是那种折磨了她许多年的心绞痛。

    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涩然的苦笑,揉了揉有些酸痛地脖颈,掀开锦被,她翻身下床。

    现下已经是冬月,距离她做完手术已经过了三个多月,而她却觉得度日如年,每每睁开眼,看到周遭原本属于纳兰馨月的一切,她都会觉得无比的愧疚,可是事已至此,她除了代替她好好地活下去,根本没有任何补偿她的办法。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镜中自己那张依旧苍白憔悴的脸,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脸颊上凹凸不平的烙印,真的很丑。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虹荞走了进来,将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盒递给她,“这是按照小姐给的方子配好的药膏,您看看对不对。”

    沈之悦接过那药盒,拧开盖子,轻嗅了下气味,又用指甲划破了手背。

    “小姐……”

    虹荞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出声阻止道:“没事的。”

    她取了点那白色的药膏在自己泛起丝丝血痕的手背上试了下,刚涂上时有一种清凉透骨的感觉,但渐渐又开始发热,直至变得火辣辣的疼,然后再降至冰点,如此反复,那伤口有些痒痒的,不是很舒服。

    然而她却是微微一笑,对虹荞吩咐道:“你出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虹荞犹豫着不肯离开,沈之悦不由板起了面孔,她这才无奈地退了出去。

    待卧室的门关上后,沈之悦再次看了眼琉璃镜中自己那张丑陋的脸,随手拉开右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锋利的刀尖贴着脸颊上已经坏死的肌肤,泛着幽幽的寒芒,有些骇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心下一狠,刀尖便划破了那早已结痂的伤疤,她对着镜子一点点地割掉那坏死的肌肤,每动一下刀,她的身体都忍不住抽.搐,额上和手心里都是冷汗,纵然已疼到极致,她却始终咬着牙不吭一声。

    最后一刀结束,她的手已是颤抖的拿不住刀柄,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恰在此时,卧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带进了一室风霜的冷冽气息。

    “你在做什么?”

    来人在看清屋里的情景时,也顾不得去暖炉旁驱散身上的寒气,便大步走来,板过她的身体,一贯冰冷漠然的眸子里似要喷火一般,他忍不住冲她吼道:“你这是在自残吗?你一定要这么折磨你自己吗?”

    江承枫伸手想要触碰她鲜血直流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转身欲要去拿药箱,却被她扯住了衣袖,“药在这里……”

    她的声音因那极致的疼痛而沙哑,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单薄的寝衣也已被冷汗浸湿,可想而知,她此刻正在经受怎样非人的折磨,那是在割肉啊,男人都不一定受得了这样的罪,更何况是个大病初愈的弱女子。

    他在她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给她的脸颊上着药,几次都想要开口问她原因,可是看到她明明很疼,却始终强忍着的模样,他心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拿这个小女人没办法了,这三个多月来,他们很少交流,她总是刻意地回避他,而他也愧于面对她,他知道她心里是在怨他自作主张地给她换了馨月的心脏,可当时的情况已经不容他迟疑,在馨月咽气的那一刻,他几乎出自本能地就做出了那个决定,他要她活下去,哪怕是愧对所有的人,他都要她活下去。

    压抑了许久,他还是沉声开口道:“疼了就叫出来,这样会好受一点。”

    沈之悦却是摇了摇头,勉强地冲他扯出一抹微笑,“我不痛,真的。”

    江承枫手微顿,再也忍不住地呵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伤口明明早就结痂了,她却又生生将它割开,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会干的事儿。(。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八十九 江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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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眸光定定地看着他,淡淡开口道:“纳兰馨月脸上没有疤。”

    一句话却让江承枫愣住,“之悦……”

    “是馨月。”她郑重地纠正道,“以后再也没有沈之悦这个人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扮演好纳兰馨月这个角色的。”

    “小月……”江承枫大手一僵,猛地按住她的肩膀,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心疼,“你就是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还不等他说完,沈之悦便轻轻推开他的手,偏过脸去看着窗前案几上的透雕珊瑚瓶,那里面插着几枝迎霜傲雪而开的素心腊梅,清香弥漫室内,让人感到幽香彻骨,心旷神怡。

    她看着似是在赏花,隐在袖中的小手却是紧捏成拳,长长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那药膏涂在脸上寒热交替,奇痒无比,又疼痛难忍,仿若有上千只虫蚁在上面啃噬一般难受,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用手去抓它,一遍遍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再忍一下,想要除掉那碍眼的疤痕,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其实这样的痛苦若放在以前,对她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是自从遇到江承枫以后,她觉得自己被他惯坏了,身体变得异常娇弱起来。

    在晋家的三年,没有人会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关怀,她早已被艰难的生活磨得即便是滚烫的开水浇在身上也可以面不改色,麻木地毫无感觉,可现在却是吃不得一点的苦头了,人果然是不能太过娇纵。

    “但是请你原谅我不能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她最终还是说出了这件一直让她很纠结的事情。

    江承枫眸光一黯,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说会扮演好纳兰馨月这个角色,不过单单是指做好纳兰家的女儿,却不是他的妻子,他们依旧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早就料到的结果,此刻想起来,却还是让他失望不已。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她还活着,还在他的身边,只要她不离开他,总有一天他会把那个男人从她的心里连根拔起的,对她,他势在必得。

    “没关系。”他满不在意地说,继续给她上药,然后又拿了纱布,动作轻柔地给她包扎起伤口来,他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受个枪伤刀伤什么的就如家常便饭一般,对包扎伤口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了。

    沈之悦也没有推拒,乖乖坐在那里任他摆布,实际上她也没有精力自己去处理伤口,因着此刻她的脸实在是太难受了,又怕他担心,不敢表露出来,忍得很是辛苦。

    这一边他刚给她包扎好脸上的伤,外面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正是乳娘抱了孩子来给沈之悦解闷。

    沈之悦接过那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乳娘刚刚喂完她,小家伙吃饱了,正打着瞌睡,肥嘟嘟的小.脸粉粉嫩嫩的,十分讨人喜欢。

    沈之悦细细端详着她的小.脸,都说刚出生的婴儿长得很像父亲,果然不假,那眉眼简直和晋如霆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她不由心头一阵发酸。

    江承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冲乳娘使了个眼色,那乳娘会意,立刻上前,毕恭毕敬道:“奴婢看少夫人也累了,不如奴婢晚些再带小姐过来?”

    沈之悦却是不肯,她将那孩子更紧地抱在怀里,示意那乳娘退下。

    这是真正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多么想要亲自喂她,可是她手术后要服用很多乱七八糟的药物,恐会对孩子的健康不利。

    而这个孩子还未出生就已经受了她的影响,心智方面有些问题,不会哭也不会笑,眼神也是呆呆的没有神采,也就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才像个正常的孩子。

    江承枫拿她没有办法,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沉默良久,他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率先开口道:“已经三个多月了,是该给她起个名字了。”

    “嗯。”沈之悦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他,“就叫她暖暖吧。”她希望女儿的人生可以处处充满温暖,不要像她这一生,活得这么压抑痛苦,至于女儿的病,现在的医疗技术比着过去先进了许多,总会有办法治好的。

    “暖暖,江暖暖,是个好名字。”江承枫沉声道。

    “江大哥……”沈之悦愕然地看着他,“你……”

    江承枫冲她微微一笑,“我的女儿当然是要跟我姓,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夫人。”

    “我……”沈之悦张了张口,却是无可反驳,她现在是纳兰家的女儿,外人眼中的江少夫人,她的女儿想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就只能姓江,她明白他的好意。

    “谢谢你,江大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 防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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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撒在案几上,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暖炉里的碳火正旺,暖和的让人直想睡觉。

    沈之悦懒懒地靠在榻上温一卷医书,不由也有些犯困,她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刚准备躺下睡一会儿,虹荞却是端了托盘进来,轻声道:“小姐,该吃药了。”

    她强打起精神,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丫头手中的托盘,见除了她平时服的中药外,还多出了一个白色的西药瓶子,她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又送了新药过来?”

    虹荞点了点头,“秦医生说这是德国专家刚研制出的一款新药,比着之前的抗排异药物副作用要小很多。”

    沈之悦接过那大药瓶子,看了下瓶身的标签,都是德文,她一个字也看不懂,遂倒了一片药出来,仔细端详,见那白色药片的外表与之前秦冰开给她的药并无太大区别。

    她犹豫了下,又将那药片含进嘴里,但除了那异常苦涩的味道以外,她什么也辨别不出来,无奈之下又吐了出来,用茶水漱去了口中的苦涩。

    果然西药和中药不同,光靠感官是无法辨别其中的成份的,更何况她对西药的了解也全部来自书本上,并未受过专业的指导,这让她多少有些挫败。

    正在这时,卧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关桐走了进来,这丫头已经三个多月没有减过头发了,原本的寸头长长了不少,皮肤似乎也白了些,看着稍稍有点女孩子的样子了。

    最让人唏嘘不已的是,原本厚脸皮的她,近来变得愈发爱脸红,尤其是在见到那英武不凡的韩副官时,还难得的露出了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让比她大不了多少的虹荞没少调侃她。

    她见此刻虹荞也在,鼻子里哼哼了两下,明显还在计较早上两人拌嘴的事儿。

    对此,沈之悦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是同龄的年轻丫头亲密无间的互动罢了,但这却让她不由想起了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碧巧,心里五味杂陈。

    据说那丫头在她被严忆珊丢去西山矿场后,因为有功,得到了严忆珊的首肯,嫁给杜子璿做了他的妾室,只不过杜家在出了杜如海的事后,名誉扫地,生意一落千丈,后来又被晋如霆补了一刀,从此一蹶不振,彻彻底底地垮了。

    之后的事情她也没再关注过,因为牵扯到晋如霆,她总会刻意地避开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潜意识里,她不想再跟那个伤透她心的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至于杜子璿,虽然她心里对他有些愧疚,但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那么做,一切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

    她轻揉了下额角,甩去脑中让她烦躁的事情,有些疲惫地问道:“那些药可有结果了?”

    关桐收敛了心神,如实回道:“我找遍了全城的医院,都说只是普通的抗排异药物,没有什么异常。”

    “江城医院也去过了?”提起江城医院,沈之悦没来由的有些心虚,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江城医院是公立医院,待遇比不得那些洋人创办的私立医院,有些能耐的医生都不愿意去,技术水平相对较好的就那么两个人,又都是小姐不愿意见的,所以……”

    “我知道了。”沈之悦轻轻打断她的话。

    她伸手摸了下自己仍旧包着纱布的脸颊,换了几次药,脸上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但要想伤口完全愈合,恢复原本的容貌,恐怕还得再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行,她心里默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关桐,“先收好,过段时间,我一并拿给安医生化验。”

    既然她都已经以纳兰馨月的名义活了下来,就应该堂堂正正地亮相在众人面前,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之望都已经上门几次,表示想要见一见她这个据说是跟他姐姐长得很像的表姐了,还有那些仰慕江大哥的大家小姐们,以及想要巴结江大哥的达官贵族们的夫人都纷纷给她下帖子,邀她赴宴,赏花品茗,看戏听曲儿什么的,都被江大哥以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之名给一一回绝了。

    但长此下去,对江大哥以后在江城的发展必然会有影响,也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这样倒不如自己主动揭开这层面纱的好。

    “小姐还是不放心秦医生吗?”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站在榻边的虹荞终于忍不住试探地问道。

    沈之悦没有说话,只是端过她托盘里的那碗中药,捏着鼻子,一气饮下。

    实际上她也不想去怀疑秦冰,毕竟那个女人是江大哥最为信任的人之一,但馨月表姐死得实在蹊跷,她没有办法释怀。

    除了她和纳兰夫人,以及江大哥外,就只有秦冰能随意进出馨月表姐的病房,她很想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那个女人都对馨月表姐做了什么?

    还有她的药,起初她有按时服用,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但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也不想让江大哥觉得她是在诬陷秦冰,当然,若这真是一场误会,她也不希望江大哥和秦冰之间因此而产生嫌隙。

    见她不语,虹荞也识相地闭了嘴,没再多问,她知道小姐自然有她的道理,而她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小姐照顾妥当就好,旁的不用操心,这也是少帅叮嘱过的。

    然而她不问了,关桐却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只听她愤愤道:“防着那女人点好,我看她也是颇不顺眼,自命清高的很,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天天摆那臭架子给谁看呢?也就那个叫石头的呆瓜才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着。”上次还跟她的冷面教官吵架来着,她可记着呢。

    “你们这是要防着谁?”

    关桐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屋里的三人同时一愣,便见秦冰脸色阴郁的走了进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一 话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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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很快恢复了常态,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脱掉医生的白大褂的她着一件黑色长款羊绒大衣,搭配同色系的高领毛衣,面容精致而美丽,气质冷艳高贵,极为出众。

    她身材本就高挑纤细,脚上又蹬了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皮鞋,个子不高的男人在她面前都会显得十分压抑,更遑论是女人。

    但这对沈之悦来说却毫无压迫感,出色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安琪算是一个无论容貌,家世,还是学识修养都能与秦冰比肩的女子,但她对这二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她敬重安琪,若不是因为晋如霆的缘故,她很乐意跟那个知性聪颖的女子成为朋友,但秦冰,她却是从第一眼见到她就莫名的抵触,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秦医生来了,外面的人怎么也没通报一声?”她唇角含笑,语气却透着疏离,淡淡地吩咐道,“虹荞,还不快去沏茶。”

    “不用了。”秦冰冷冷道,扬声唤了自己的助理进来,看着沈之悦的目光里带了一丝傲然,“我今天过来,只是例行给你做检查,还请少帅夫人配合一下。”

    她那句“少帅夫人”咬字极重,似乎是在刻意地提醒沈之悦她就是个冒牌儿的替代品。

    而沈之悦也全不在意,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以后就不用麻烦秦医生了,我知道该怎么调养身子。”

    “你知道?”秦冰不由挑眉,“上次你也是信誓旦旦地说你可以治好纳兰馨月,可结果呢?她还不是死掉了,怎的?你现在是想步她的后尘吗?”

    “你胡说些什么?”关桐怒道,忍不住就想给这个口不择言的女人一巴掌,却又被自家小姐喝退。

    沈之悦面上也带了三分冷意,“秦医生既然提起了这事,我倒要问问你,我表姐究竟是怎么死的?不要跟我说是什么回光返照,我后来有把过她的脉,根本不是那样。”

    秦冰目光冰冷地扫过她的脸,对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丝毫不觉得讶异,她挥了挥手,示意助手又退了出去,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坐在沈之悦面前,不掩嘲讽地说:“还以为你会多忍一段时间,现在看来,却是我高估了你的耐性,这么沉不住气地想知道答案,不怕真相会让你崩溃吗?”

    “你什么意思?”

    沈之悦不由坐直了身子,一边的虹荞想要过来搀扶她,却是被她抬手制止,从这个女人进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事,不得不摊在明面上讲了。

    秦冰每隔几天都会来府上给她做检查,她有没有按时服那些所谓的抗排异的药,这个女人不可能不清楚,也知道自己对她起了疑心,却还这么淡定地陪她做戏,城府当真是深。

    秦冰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身边的两人。

    沈之悦会意,挥手示意关桐和虹荞出去。

    “小姐……”

    那两人同时唤道,却听她语气强硬道:“你们两个都出去。”

    她们无奈之下,只得退了出去。

    秦冰这才又开口道:“少帅应该已经跟你表明心意了吧?”

    沈之悦眸中划过一丝讶异,却是没有答她的话。

    当然,秦冰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听她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纳兰馨月的隐疾吧,她是石女,这辈子都不可能行男女之事,在男人眼中,她就是个怪物!”

    听她如此说,沈之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怒火,医者父母心,生来就是那个样子并不是患者本身的错,为什么世人要用那样的眼光来看待一个可怜的女子?

    见她神色微变,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秦冰唇畔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话锋一转,“而少帅之所以娶她,却是因为你,换而言之,纳兰馨月她才是个可悲的替身。”

    “你不要胡说!”沈之悦怒声喝道,整个人已经失了往日的平静,可见秦冰的话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她小时候和江承枫不过一面之缘,纳兰馨月却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说馨月表姐是她的替身,这怎么可能?她根本不相信!

    “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去问少帅,我和他在德国就相识了,那时候听他提起最多的就是你,他说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到那个让他怦然心动的女孩,可惜他千辛万苦找到的却是刚被人退婚,哀莫大于心死的纳兰馨月,而那个时候他已经到了该成亲的年纪,那些支持江家军的世家贵族们纷纷将家族中适龄的女孩往江家送,你也知道,江家军要想壮大势力,那些权贵们都不能轻易得罪,权衡之下,他才娶了纳兰家的小姐,所以纳兰馨月不仅是个替身,还是为你占住江少夫人这个位置的一块垫脚石。”

    “不是这样的……”沈之悦脸色蓦地惨白,心口也隐隐地发疼,似乎是那颗心脏的主人强加给她的疼痛一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冰睨她一眼,唇畔的讽意更甚,丝毫不顾及她此刻的不对劲儿,“而你却偏偏要去逞能救一个注定该死的女人,害得我不得不做一次恶人,不过你也没有资格去怪我,因为受益的可是你,没有纳兰馨月的牺牲,你哪里活得下来?!”

    果然是她做的,沈之悦强自压下心头的痛楚,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江大哥也知情?”

    “当然。”秦冰优雅地起身,伸手掸了掸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说道,“他已经找到了正主儿,还要替身作甚?!”

    她伸手轻轻挑起沈之悦的下颌,继续补刀,“所以,归根究底,是你害死了那个女人,之所以没有告诉你真相,是怕你承受不了打击,也像那个愚蠢的女人一样懦弱地寻了短见,那这一年来我可不就白忙活了!你与其抓着这件事不放,还不如想想怎么讨少帅欢心的好,男人嘛,现在对你情深不寿,不代表一生一世都不会变心,而你一旦失了他的宠爱,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说完便十分嫌恶地甩开了沈之悦的下颌,踩着目测有七寸的高跟鞋扬长而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二 质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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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沈之悦靠坐在床上,一只手一下下地轻拍怀里的婴儿,耐心地哄她入睡。

    孩子睡着后,她却是坐在那里对着摇曳的烛火发起了呆,秦冰今天所说的话犹在耳边响起,让她心痛难忍,一双眼睛都哭得红肿,

    虽然早就怀疑纳兰馨月并非自然死亡,而是人为,可她没有想到最终害死她的人,竟然是自己。

    从那天江承枫跟她说他喜欢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里就无比的纠结,她有想过,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安静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治好纳兰馨月,可上天竟跟她开了个如此大的玩笑。

    世上比死更难受的事,应该就是带着愧疚和亲人的怨恨活着吧,她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将来要如何面对纳兰一家。

    从她手术后醒来,就不见了兆佳.云薇和纳兰渊,江承枫告诉她,他们带了纳兰馨月的骨灰回京城安葬去了,让她不用担心,等她养好了身子,就可以回京城看望他们。

    可是她心里明白,纳兰夫人其实是不想看到她的,纵然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人,但那终究抵消不了一个母亲失去女儿的痛,只怕这一辈子,纳兰夫人心里的结都无法打开了。

    ‘吱呀’一声轻响后,她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却并未抬头,她知道是外出归来的江承枫,他身上的味道,她太熟悉了。

    最近他总是很忙,一大早出门,傍晚才归,今天回来的就更晚,可是不管有多晚,他每天都会来她的房间看她,陪她吃饭聊天,有时候她都已经睡下了,他却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很多次她都能感觉到他微凉的薄唇轻轻吻过她的额头,不含任何侵略的情.欲之意,就好像只是单纯地在跟她道一声晚安。

    她不是感受不到他对她的情意,只是他的爱太过纯粹美好,她根本要不起。

    江承枫缓步走过来,扫了眼她怀里已经睡熟了的小家伙,压低了声音问:“听下人说,你晚饭什么都没吃,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只是没什么胃口。”沈之悦小心地将孩子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却依旧低着头不去看他。

    她说话时鼻音很重,明显是哭过,江承枫面色一变,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果然见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是怎么了?”他沉声问道,俊朗的眉峰微微折起。

    两人相处的时日已久,他知道她是个很坚强的姑娘,不会轻易落泪,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使得她如此难过。

    沈之悦有些抗拒地推开他的手,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起身朝外室走去。

    江承枫又看了眼床上那个陷入梦乡的小小婴儿,抬步也跟了出去,只见沈之悦背对着他往案几上的紫檀香炉中加了些香薰片,屋中瞬时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奇异幽香。

    他眉心拧得更深,她向来只喜欢花草瓜果自然的清香,平时都不熏香的,今日倒反常的很,而且这香气又让他莫名的熟悉,细想之下,蓦然忆起,这正是馨月生前最喜欢的一款熏香。

    恰在这时,沈之悦回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小月……”

    他刚一开口,便听她十分直白地问道:“江大哥,你有没有爱过表姐?”

    江承枫微微一怔,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倒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

    如果馨月还活着,他会毫不犹豫地跟她说明一切,可现在,馨月不在了,她又移植了馨月的心脏,心里必然是无比的愧疚,无论他怎么解释,她只会觉得是她对不起馨月,会觉得是她抢了原本属于馨月的一切。

    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沈之悦心里已然明了,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一般,无力地靠在案几上,嘴里喃喃道:“原来真是她成了我的替身,多么可笑啊,江大哥,我何德何能,竟叫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你要我如何回应你的这份情?”

    “你们谁都不是谁的替身。”江承枫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馨月有她自己爱的人,那人也还爱着她,只是因为……”

    “因为家族的反对。”沈之悦顺着他的话说道。

    “你知道?”

    江承枫错愕地看着她,但很快又想起来,秦冰说过,换心这样的手术,不仅在国内闻所未闻,就是在国外也只是书本上提到过,根本没有成功的实例。

    做过这样手术的人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没有人知道,或许馨月的这颗心脏会保留一些她生前的记忆,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之悦也说不一定,若是这样的话,那么之悦会知道她与傅荣的过往就不足为奇了。

    而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秦冰其实是在拿之悦做实验,与其说她是个医学天才,不如说她就是个医学上的疯子,可以疯狂到拿活人来做研究,好在手术还算成功,不然他一定会控制不住地要拿她来给之悦陪葬的!

    沈之悦偏过头,避开他那双让她忍不住就想要为之沉沦的深邃眼眸。

    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真的好疼,她知道那是纳兰馨月的心在哭泣,她能感受得到那个女子藏在心底最深的感情。

    或许她一开始是喜欢那个她青梅竹马的恋人的,但那种喜欢准确地来说,其实是一种依赖。

    在同龄的女孩子都来了初潮,她却迟迟不来时,她才发现自己先天不足,她开始恐惧,开始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更加害怕失去她原本拥有的一切,所以她拼命地想要抓住那个曾经承诺会一辈子疼爱呵护她的男人。

    可是当那个男人顶不住父母的施压,放弃她的时候,她就彻底地心灰意冷了,她如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嫁给江承枫,做了他有名无实的妻子,却在朝夕相处中渐渐爱上了这个在她绝望时给了她希望的男人。

    PS:上一章内容我大改了,感觉这章接不上的请重新看一下前一章内容,因为好像云起和QQ的读者看不到作品相关和作者有话要说的内容,所以只好在正文里说一下,但是云起和QQ都是文章首次上传的内容,修改之后的内容无法同步更新,给妹纸们看文带来的不便,某月深感抱歉,以后尽量不做大的改动,感谢支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三 咬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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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兰馨月爱他啊,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爱,可是她又自卑地不敢表露出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爱慕之意,她害怕有些事一旦挑明,他会厌恶地把她推得远远的,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想到这里,沈之悦只觉整颗心都要撕裂了一般,让她疼得浑身抽.搐,牙齿都咬得咯吱作响。

    “小月……”

    江承枫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抱她坐在了榻上,扬声冲外面吼道:“快去请秦医生!”

    听到“秦医生”三个字,沈之悦瞳孔蓦地睁大,想拒绝,却是疼得说不出话来,江承枫掰开她的嘴,将自己的手背伸过去给她咬着,以防她咬到自己的舌头,可这样根本无法缓解她的痛苦,眼见她疼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他却只能紧紧地抱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秦冰赶来的时候,沈之悦整个人已经变得癫狂,江承枫的一只手也被她咬得血肉模糊,而他却丝毫不觉得疼,只是催促秦冰快点过来给她诊治。

    秦冰却是没好气地说:“我开的药她都不肯吃,你还要我怎么医治她,她自己不是大夫吗?让她自救啊!”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先给她止疼,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

    江承枫的语气里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威慑力,让秦冰不好再端着架子,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她这个样子,我只能先给她打一针镇定剂让她安静下来,你按好她,别让她乱动。”

    秦冰从医药箱里拿了注射器,吸取了药剂,刚要给沈之悦注射,后者却疯了一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挣开江承枫的怀抱,一把打掉了她手中的针管,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走开,别碰我!”

    她此刻的模样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秦冰,怎么都不肯让她靠近。

    秦冰冷笑,“这样子还真跟纳兰馨月一个德行,少帅以后可得看好她了,别让她一不小心也想不开了。”

    “你住口。”

    江承枫也被沈之悦反常的举动惊到,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伸手不顾她反抗地将她拉进怀里,只听她边挣扎边喃喃哀求道:“我不要打针,承枫,我不要打针……”

    当他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他再次愣住,有些不置信地看着她,却见她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

    “看来她是把自个儿当成那颗心的旧主儿了,难怪素质这么差!”

    秦冰说话刻薄的不给人留一丝余地,她收拾了医药箱,转身就朝门口走去,背对着江承枫道:“让她疼一会儿吧,她跟那颗心总得有个熟悉磨合的过程,等她闹累了,自然就消停下来了。”

    江承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也没有开口阻拦,他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女子似乎对秦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他不知道这是她的本能,还是馨月的心脏强加给她的意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十分忧虑。

    回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她和秦冰就不对盘,他一直以为她们之间的不和.谐是因为两人所坚持的医学理念不同而已,对此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可今日看来,两人似乎是有什么很深的矛盾,可她们两个相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又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心思恍惚之际,怀里的女子也确实如秦冰所说的那样折腾累了,渐渐安静下来,眼皮子一沉,便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只是一双小手始终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疼地替她擦去额上的冷汗,也没有要松开她的意思,就那样抱着她靠在床头休息。

    年关将至,最近他也是快忙晕了,累得不行,很快便也进入了梦乡。

    天微微亮,沈之悦缓缓睁开眼,有片刻的怔愣迷茫,当忆起昨夜的种种,她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江承枫抱在怀里,而他此刻正睡得香沉,让她不忍心搅了他的好梦。

    她知道江家军在扩张势力,在南方一带新征了一批新兵,他最近军务繁忙,总是府中军营两头跑,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昨夜又彻夜地守着她,实在辛苦,感动之余她不免又有些愧疚。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的脸,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气质高贵而冷漠,却绝非冷酷无情之人,相反,他的为人处世可谓是坦荡磊落,让人寻不出错来。

    她根本不相信秦冰所说的他是蓄意要置自己的发妻于死地的鬼话,但她夺走了纳兰馨月的心脏却是事实,这让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所以她不配得到幸福,更不配得到他的爱。

    “醒了。”

    在她低头沉思的瞬间,他一贯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传入耳中,让她不由一怔。

    “嗯。”

    她点了点头,垂下眼睑不敢看他,却听他温和地问道:“肚子饿不饿?”

    她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出来,摇头道:“我不饿。”

    “那陪我吃点东西吧,我肚子有些饿。”

    他伸手欲要抚上她的脸颊,却又猛地顿住,然而还不及他收回去,那只手便被沈之悦抓住,“这……”

    她看着他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颤声道:“这是我咬的?”

    江承枫微微一笑,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满不在意地说:“这样的小伤,对我来说就跟小猫挠了一下,不痛不痒的。”

    “江大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鼻间一阵酸涩,她突然发现最近自己的泪腺好像特别发达,总是动不动就想哭,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你要是觉得抱歉的话,就起来陪我吃早饭吧,我待会儿还得去军营。”

    “好。”她吸了吸鼻子,抬头勉强冲他挤出了一丝笑容。

    两人都是和衣而睡,江承枫甚至连鞋都没有脱,直接是靠坐在床上睡了一宿,所以很快便收拾利索。

    洗漱完,沈之悦坚持要给他包扎完手上的伤口才肯去吃饭。

    江承枫无奈,只好坐下给她摆弄,她的手很巧,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还给绷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四 见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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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

    她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眸子,想起自己与他相拥睡了一夜,原本苍白的小脸,不由泛起了一丝红晕。

    刚刚睡醒的时候,她只顾着惭愧内疚,没考虑那么多,现在静下心来,细想之下,突然就面红耳赤起来。

    江承枫却是轻轻一笑,在她面前,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总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心里溢满幸福,这样她就没有功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少帅,饭菜都准备好了。”外面响起了虹荞的声音。

    “端进来吧。”

    江承枫率先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去吃饭吧。”

    沈之悦犹豫了下,想到自己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在下人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遂大大方方地将手交给了他。

    江承枫握着她绵若无骨的小手,拉着她走去餐桌前。

    这样的情景看在虹荞眼中,只觉她二人般配极了,当然,若是自家小姐脸上的纱布去掉,疤痕没有了,那就更完美了。

    沈之悦自是不知道她这小丫头心里的想法,不然又该好一番别扭了。

    她小口地喝着江承枫亲自盛给她的红枣杞子乌鸡汤,只觉汤清味美,一点都不油腻,十分好喝。

    她大病初愈,饮食上多有禁忌,这一点江承枫似乎是比她自己还要上心,还专门罗列了一份食谱给虹荞,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多吃,什么少吃,大到蔬菜瓜果鱼肉,小到使用的香精佐料,都记录的清清楚楚,当真是心细如发,就眼前的这桌饭菜,很多菜式做起来都极费工夫,看来厨房应该是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

    江承枫又夹了些菜到她碟子里,昨天她没有吃晚饭,又被突然的病痛折腾了大半夜,这会儿肚子还真是饿了,胃口极好,每样菜都吃了一点,喝了两碗汤,还吃了两个豆包,当她的手准备去抓第三个豆包时,却听一直沉默用餐的江承枫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很讨厌秦冰?”

    沈之悦怔住,讪讪地收回手,低头否认道:“没有。”她摸了把自己的肚子,圆鼓鼓的,好像是吃的有点多了,难怪他突然拿这个问题来堵她。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她又瞟了眼蒸笼里的豆包,肚子饱了,但还是很想吃,小时候每每跟娘亲去京城,娘亲总会买地地道道的北方豆包给她吃,娘亲说那是她记忆中家乡的味道,但是因为在南方呆的久了,便总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来。

    不喜欢?江承枫略无语,这跟讨厌有什么两样吗?

    瞧见她对那豆包不舍的小眼神,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明天在给你吃,这个不好消化,吃多了会不舒服。”

    “哦。”沈之悦点了点头,抬眸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江承枫递了帕子给她擦嘴。

    “江大哥似乎对秦医生有些特别。”介于下属和朋友之间,不十分亲近,却带着一种敬重和纵容,从秦冰平时跟他说话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江承枫淡淡回道,虽然医生以救人为天职,但他还是很感激那个时候秦冰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他,不然他也不会有机会与心爱的女子重逢了。

    “她为人是有些高傲,目下无尘,但心肠不坏,医术也好,小月你……”

    他原本想劝她听从秦冰的医嘱,积极配合术后的调养,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她轻声打断,“江大哥,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昨天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异样的光芒,因为体内纳兰馨月的这颗心脏,她似乎可以与那个女子心意相通,她能感受的到她走的并不甘心,残留的执念很深。

    而现在也不是她自怨自艾的时候,她必须搞清楚究竟是什么使得纳兰馨月精神崩溃,一次又一次地做出那些极端的事来。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江承枫也不再勉强,对她的医术,他虽然还不是很了解,但也相信她有这个能力。

    用罢早饭,江承枫又安置了她两句,便出府赶去军营了,估计着又得很晚回来。

    送走了他,沈之悦重新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吃剩的食物。

    “小姐还要继续用餐吗?”虹荞见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生怕她又像昨天一样发起疯来,自己可制不住她,又怕关桐那丫头手上没轻重,不小心伤了她。

    沈之悦轻揉了下额角,冲她挥了挥手,“撤下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案几上的紫檀香炉上,不由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那里面的香灰还没来得及清理,她用手指沾了一点,置于鼻前嗅了下气味,又从盒子中取了新的香薰片,仔细研究了下,眉心微凝,“这香薰片哪来的?”

    虹荞微微一怔,思忖片刻,道:“是纳兰夫人临回京城时,差人送来的,说是纳兰小姐生前最喜欢的一款熏香,想着小姐应该也会喜欢。”

    沈之悦的眉头却是拧得更深,昨天她就是因为闻到了那淡淡的奇异幽香,情绪才会失常的,她只记得当时她的脑子很乱,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都有些断断续续的,可是江承枫也闻了这香,却没有事,这一点还真是奇怪。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香居然是纳兰夫人送来的,还是纳兰馨月生前最喜欢的熏香,兆佳.云薇总不会害她自己的女儿的,这里面一定有人动过手脚。

    虹荞见她神情不对,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去让小桐准备一下,我要出门,把这香薰片,香灰还有那些药都带上。”

    虹荞愕然,“可是小姐,您的脸……”

    沈之悦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那疤痕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她等不了了,她必须要见到安琪,她相信以安琪的能力,一定可以弄清楚这药和香里究竟都含了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五 送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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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新开的一家茶楼的雅间里,安琪被江府的下人引进来时,只见一个身穿梨花白修身长款旗袍的女子倚窗而坐,如墨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绾了个简单却别致的发髻,只斜插一支翠玉簪子,别无珠饰,她侧影婀娜,气质清雅,却用素纱遮面,让人看不清容貌。

    “安医生请坐。”

    在安琪好奇地打量那女子时,对方已经转过身来,一双如水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她。

    只是她这一转身一开口却让安琪不由愣住,眸光蓦地一亮,“沈小姐?”

    沈之悦微微一笑,“看来我跟之悦表妹长得真不是一般的像,这个样子安医生都能把我认成她。”

    安琪又是一怔,“表妹?”

    沈之悦点了点头,抬手为她斟了杯茶,幽幽启唇道:“之悦的母亲是我额娘幼年走失的孪生姐姐,这些年我额娘和外公一家一直在寻找姨母的下落,可惜寻到的时候她们母女都不在了,沈家也只剩下我那之望表弟一个人,委实可怜。”

    她说得情真意切,提到沈之望时,眼中流露出的怜惜和心疼,让安琪也不由动容。

    可她还是有一种眼前的女子就是沈之悦的错觉,不是因为那双相似的眼睛和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而是她整个人的气韵。

    虽然她与沈之悦交往不深,但那个女子给了她太深刻的印象,她的隐忍,执着,还有为在乎的人不计回报的付出,让她根本无法去讨厌她,即便是她们同时爱上了一个男人,她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的嫉妒她而已。

    “你们真的很像。”她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似乎是想要透过她那薄薄的素纱,看清她不愿示人的真容一般。

    沈之悦也丝毫不避讳地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不置可否,“这一点还真是有些奇怪,我和她长得都比较像自己的母亲。”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脸上的薄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抱歉,我前些日子不小心伤到了脸,敷的药膏不宜见光,还请安医生不要见怪。”

    “江少夫人言重了。”安琪终于从她脸上挪开视线,淡淡地问道,“不知江少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沈之悦知道她的脾性向来果断干脆,便也不与她兜圈子,遂轻击了几下手掌,守在外面的关桐立刻应声进来,在她的示意下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递到安琪面前。

    “我想请安医生帮忙化验一下这些东西里所含的成份以及效用。”

    “这是?”安琪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瓶药看了下标签,不是她所熟识的洋文,不好随便答应。

    “是我一个朋友的家庭医生开给她的药,可是后来她精神失常寻了短见,死得很是凄惨,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烦请安医生能帮我这个忙。”

    安琪又拿起那盒中的香薰片看了下,有些狐疑地问:“江城这么多的医生,江少夫人怎的就单单找上了我,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交集。”

    沈之悦眉眼微挑,轻笑出声,“安医生错了,我不是单单只找了你,在这之前我已经试过了很多家医院,结论都是这药没有问题,就只剩了江城医院还没有去过,而安医生是你们医院口碑最好的大夫,我只是最后再试一次,如果真没有问题,我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至于我为什么不去找之望,你就当我自私好了,身为一个表姐,我不想他直面人性丑陋的一面。”

    “那个朋友对江少夫人来说一定非常重要了。”安琪放下手里的东西眸光定定地看着她。

    “嗯,就好像亲姐妹一样。”沈之悦置于桌下的手不由捏紧,心口隐隐地发疼,她要为纳兰馨月讨回公道,这是她欠她的。

    “既然是这样,我就帮你好了,不过医院的药品检验室和制剂室前两天走水,一些检测设备和试剂受损严重,需要重新配置,估计你要多等些时日了,至于这香薰片,我可以帮你找专业的调香师看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谢谢。”

    沈之悦睨了眼一旁的虹荞,后者会意,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奉上,“安医生,这是我家少夫人的一点心意,希望您能喜欢。”

    安琪看了眼她手中捧着的东西,单就那紫檀木的雕花盒子看着就价值不菲,她哪里受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遂婉言拒绝道:“江少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之悦却是笑着说:“安医生先别忙着拒绝,你先看看礼物。”

    说着,她一扬手,关桐便上前打开了那盒子。

    安琪顺势看过去,却不由眼前一亮,虹荞极有眼力劲儿地把盒子又往她跟前凑了凑。

    那里面是一柄圆月形的团扇,象牙制成的柄,洁白的丝绢扇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仕女图,一看就是出自大家的手笔,下面的汉白玉坠子和流苏也均非凡品,可见准备这礼物的人是费了心思的。

    最关键的是,她能投其所好,不然这样一柄制作精良的团扇若是落在不懂扇的人手里,不过是个扇风纳凉的玩意儿罢了,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

    她的母亲最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团扇,受其影响,她从小就对家中珍藏的那些精美团扇格外感兴趣,只肖一眼,她便能辨别出扇子的好坏,而眼前这柄无疑是勾起了她的兴趣,让她爱不释手,拿起来了就怎么都不肯再放回去了。

    “安医生可还喜欢?”沈之悦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安琪纠结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真的要送给我吗?”

    再有一个月就是她母亲的生辰了,她正发愁不知道要送母亲什么礼物,对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礼物是否贵重根本不重要,关键是要意义,这柄团扇连她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她相信母亲也会喜欢的。

    “当然。”沈之悦示意虹荞把东西收好,连同那些药和熏香一并交给安琪。

    安琪也不再推辞,郑重地道了谢便离开了。

    她走后,沈之悦又转过身望向窗外的大街,不一会儿便看见出了茶楼的她拦了辆黄包车,却是向着与江城医院相反的方向而去。

    果真是要去找晋如霆了,她口中那个专业的调香师可不就是那个男人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六 问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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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到晋家香坊的时候却被告知晋如霆去了锦州谈一笔生意,要五日后才能回来,她思量再三,还是觉得江少夫人托她办的事应该当面跟晋如霆说,便又折返回了医院。

    “安医生。”

    她刚到科室门口便被新来的实习医生叫住,那人快走几步到她跟前,冲门里面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说:“那个蒋大小姐在里面等你好一会儿了。”

    “蒋兰?”安琪蹙眉道。

    陈怡然耸了下肩,“除了她,蒋家哪还有正经的小姐?”

    蒋家的嫡庶观念很重,庶出的子女在嫡出的少爷小姐面前永远低一头,尤其是蒋夫人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十分的娇宠,所以尽管她上面还有几个庶出的姐姐,她却是蒋家唯一的大小姐。

    这在外人看来是极不合规矩的,可他蒋家向来霸道,他们就是杀人放火了,也没人敢置喙,更何况是这等无关痛痒的小事,背后也就没人去议论什么。

    可陈怡然这个刚留洋回来的洋学生却极为看不惯蒋家的做派,大清都亡了,他们这还摆的哪门子世家贵族的谱,而且往深里说,他蒋督军也不是蒋家老太爷原配所出,不过是他的母亲仗着娘家的权势逼死了原配,自己做了正室罢了。

    自个儿都名不正言不顺,还天天把嫡庶尊卑挂在嘴边,真是可笑。

    安琪神色微凝,她看了眼手中的紫檀木雕花锦盒,想着这蒋大小姐亲自跑来医院找她,绝不是来看病的,肯定另有目的,可她又推脱不了,无奈之下,只得先到更衣室换了衣服后再去见她。

    安琪的办公室里,蒋兰明显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她不时看向墙上的挂钟,也问了值班的护士好几遍,终于等到安琪时,她娇俏的小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容,“安姐姐还真是个大忙人,我一早过来都没见到你人,不过好在终于把你给等回来了。”

    安琪唇角抽了下,对她那声“安姐姐”实在有些消化不了,她不认为她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姐妹相称的程度,相反,她甚至是连朋友都不愿意跟她做的。

    “不知晋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今天还真是奇了,先是一个与死去的沈之悦长得十分相似的江少夫人找她,现在又来个没有半分交情的蒋大小姐,什么时候她安琪也变得如此抢手了。

    被她这一问,蒋兰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娇滴滴地说:“我就是想问问安姐姐,如霆哥哥的旧伤什么时候才能痊愈,最近他身体总是很虚弱,都不能……”

    后面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但光看她那娇羞的表情,安琪也猜得出她究竟是想问什么。

    晋如霆娶她,只是为了接近蒋昊天,他根本没要和她好好过日子的意思,估计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圆房,这小丫头估计是等得有些着急了,亦或是有人在背后撺掇她什么了。

    “晋夫人怕是忘了吧,我已经辞去了晋府家庭医生的工作,对晋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了解,很抱歉,帮不到你。”她语气淡淡的,情绪没有一丝的波动。

    蒋兰却有些急了,眨巴着一双晶亮的杏眼,惭愧道:“安姐姐是在怪我之前误会你跟如霆哥哥……唉,那都是下人们乱嚼舌根,我那时不懂事,话说得有些过了,我跟你道歉,姐姐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对上她无辜真诚的目光,安琪心里默叹了口气,终是没有办法对她这样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硬下心肠,她就像是一朵温室里长大的娇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必须要让人精心呵护才能够茁壮成长。

    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个女孩知道了晋如霆其实并不爱她,会变成什么样子,毕竟因爱生恨这样的例子她见得实在太多了。

    “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晋先生早前受的伤伤到了肾脏,险些致命,没个三五年怕是很难痊愈,不过晋夫人也不必太过忧心,那么危险的时候他都挺过来了,悉心调养,总会好的。”

    “可是……”蒋兰手指绞着丝帕,紧.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没办法表达出心里的意思,只得告辞离去。

    只是她没有立刻回晋府,而是拐去了杜家找严忆珊求助,安琪没有嫁过人,男女之间的事,问她也是白问,还不如去自家表姐那里取取经的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七 出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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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在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已远远不如过去那般气派兴旺,整个府中连同厨房烧火的丫头在内,统共五个下人,冷冷清清的,让蒋兰好不适应。

    她环视了一圈,见大堂正厅中的摆设都已经十分陈旧,有的桌角都磨平了,不由问道:“我前些日子不是让人送来了些银票,可是不够用?”

    严忆珊将怀中刚被她哄着睡着的孩子交给乳娘抱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没办法,嫁了个没用的男人,这个家就跟个无底洞一样,你那些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没多大用。”

    “表姐夫他……”蒋兰张了张口,犹豫了下,还是又闭了嘴,自家表姐现在的境况她不说心里有多清楚,也大致了解一些。

    杜子璿确实很没用,几次打击折腾下来,他整个人都垮了,整日喝得烂醉如泥不说,后来居然还染上了烟瘾,把家中最后一点积蓄也给挥霍光了,偏偏严家也出了事,果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杜严两家全靠表姐一个人撑着,委实是难为她一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

    “你呢?最近怎么样?你这成亲也已经好几个月了,肚子怎的还不见有动静?”严忆珊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堵得蒋兰有些磕巴起来。

    “我……”

    她一句话还没出口,便见一个颇有点眼熟的婢女端了茶盏进来,给她递茶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竟将茶水洒了出来,那婢女本能地缩了下手,杯子便“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蒋兰一身。

    “奴婢该死,表小姐恕罪……”那婢女大惊失色,赶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道。

    蒋兰见她衣衫单薄,手上生满了冻疮,红肿溃烂的不成样子,很是可怜,本不想追究她的责任,但听严忆珊厉声喝道:“怎么做事的?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婢女更加卖力地磕着头,声音因害怕而变得颤抖起来。

    蒋兰猛地想起来,眼前这婢女可不就是杜子璿在表姐有孕的时候纳得那个妾吗?怎的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表姐,她不是巧姨娘吗?”

    “巧姨娘?”严忆珊冷笑,“你那没用的表姐夫都成了那副模样,她还算哪门子的姨娘啊?”说着她一脚踹在了那女人身上,“还不滚出去跪着!”

    碧巧忙声应是,连滚带爬地去到院子里跪着,现下已经是腊月的天气,外面寒风刺骨,她又穿得极其单薄,不一会儿就冻得牙齿打颤,瑟瑟发抖。

    蒋兰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严忆珊,最终什么也没说,自家表姐的脾气,她是了解的,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又怎么可能容忍那个女人爬上自己丈夫的床,现在自然是要拿她好好出一口恶气才行的。

    “说说吧,你总该不会是单纯地来跟我聊天的,找我到底什么事?”严忆珊神色恢复了平静,优雅地端起另一个婢女重新奉上的茶盏,轻啜了口茶水,细细的柳叶眉却是微微蹙了起来,显然那茶汤极不合她意,但眼下的光景也容不得她过分挑剔什么,只得忍耐下去。

    “我……”蒋兰手指绞着丝帕,俏脸顿时红了起来,“我就是想问问表姐,您和姐夫当初是……是怎么……圆房的?”

    一句话她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来,严忆珊却是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好容易咽下去,缓过劲儿来,她有些不置信地问道:“你们该不会是到现在还没那个吧?”

    蒋兰的脸更加红了,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开始,他说我年纪小,不想伤到我,我也没多想,可是后来我娘跟我提的多了,我心里也开始纳闷,暗示了他很多次,他都推脱旧伤未愈,体虚乏力的很,所以……”

    “所以你就信了?”严忆珊心里冲她鄙视地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单纯呢,还是该说她蠢笨呢?

    要不是她命好,有显赫的家族给她撑腰,就她这样的性子,哪里能在这个世道立足,估计早被当做墙头的烂泥一般任人践踏了。

    “当然不是。”蒋兰急道,“所以我今天才来找表姐,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他……”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再清楚不过,严忆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对这个命好的表妹又鄙视又嫉妒,但面上却未表现出分毫,她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心下已有了主意,遂冲蒋兰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自己一点,小声跟她交代了几句。

    蒋兰先是面色一变,后又觉得这方法或许可行,最终点了点头。

    严忆珊心里不由得意起来,据说江承枫那个神经质的妻子也来了江城养病,只是一直闭门谢客,见不到影子,她正想抽个空去拜访她一下,但帖子都送了好几回了,都被江府的下人给婉拒了,过段时间,等蒋兰和晋如霆有了进展以后,她便跟他们一块去瞧瞧那女人,想想那场景一定十分有趣。

    .

    沈之悦见过安琪以后,又在城里逛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关桐和虹荞回到江府。

    管家见她们回来,急忙迎了上来,“少夫人您可回来了,少爷正让人到处找您呢?”

    沈之悦不由诧异,“少帅在府里?”今天他居然回来的这么早。

    就这说话的空档,江承枫已经得到消息走了出来,按住她的肩膀,一脸关切地问:“你这是去哪了?”

    沈之悦心虚地低下头,“我就是闷得慌,出去走走,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江承枫从上到下仔细端详了她一遍,见她并未有什么异样,便也放下心来,拉着她朝屋里走去,“以后再想出去了,就跟我说,我陪你。”

    “不用那么麻烦,江城我很熟……”

    “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夫人,城里鱼龙混杂,有些想要对付我的人,很可能会从你这里下手,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沈之悦微微一怔,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你别忘了,我身边还有小桐啊,她可是你选的人,总不会让你失望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八 陈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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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功夫不错,但不够稳重。”

    他此话一出,便听见那边抱着一大堆东西的关桐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显然是对这样的评价极不服气。

    沈之悦忍俊不禁,“那还有虹荞呢?你可是夸过她心思细腻,聪明伶俐的。”

    江承枫还想说什么,她却是扯着他的胳膊晃了晃,眼角眉梢都噙了笑意,“江大哥,我虽然身体不好,但脑子也不笨,我有分寸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见她如此乖巧温顺的像只小绵羊,江承枫忍不住隔着薄薄的面纱抚上她的脸颊,那动作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沈之悦只觉心尖仿若有电流划过一般,微微悸动,脸也不由红了起来,好在有面纱遮掩,否则她真是要尴尬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换了纳兰馨月的心脏之后,对于他的亲近,她非但不排斥,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有一点点的小期待,可这也让她十分的恐慌,她能感受到纳兰馨月是爱他的,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的那种,她怕自己会被体内的那颗心脏左右而变得越来越依赖他,那样她会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发自本能的喜欢,还是受纳兰馨月的意识支配而爱上了他。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无论自己对他是哪种感情,都是不应该的,她配不上他,尤其是在听了秦冰的话之后,这样的想法就仿若是刀子深深地刻在了她心里一样,怎么都没办法抹去。

    “怎么了?”

    见她眼神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承枫俯下脸,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是想要透过她那双翦水秋瞳直看进她的心底一样。

    “没事。”沈之悦晃过神来,冲他摇了摇头,“就是稍微有点累了。”

    江承枫微微一笑,大手下移,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拥着她朝屋子里走去。

    到了她的寝居,关桐将她们采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江承枫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视线落在了最上面的几匹锦缎上,不解地问道:“锦绣庄前两天不是刚送来几匹上好的蜀锦,可是不喜欢?”

    “怎么会。”沈之悦急忙解释,“我天天闲在府里也没事,就想着给暖暖缝制几件小衣裳,那些蜀锦太名贵,我怕我手艺不精给糟蹋了岂不可惜。”

    “你还会制衣裳?”江承枫将她按坐在榻上,自己也顺势坐在了她旁边,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沈之悦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以前跟母亲学过。”小时候,他们一家人的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做的,从不假手他人,款式虽然不及城里师傅做的新颖时髦,但那一针一线都是母亲用心缝制的,穿在身上,感觉心里都是暖暖的。

    她也想要为自己的女儿做几件衣裳,虽然那孩子还小,但母女连心,她总能感觉到她的心意的。

    江承枫再次看了眼桌上的锦缎,其中有一匹是他最喜欢的月白色,让他突然有一种想要让她也为他做一件衣裳的冲动,可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有些为难她,毕竟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没有这个义务为他做这样的事。

    见他突然沉默下来,沈之悦有点不自在,岔开话题道:“江大哥,我饿了。”

    江承枫微一怔神,继而笑着抚她的发顶,“好,我这就让人准备晚饭。”

    出了昨天的事,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尽快处理好军务,早早地就赶回了府里,却不见了她的身影,好一番着急,就怕她还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为了逃避而一走了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可不想再次失去她的消息。

    这下见她出去了一趟,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他也就放心了。

    吃罢了晚饭,他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江承枫便回了书房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之悦沐浴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划过脸颊上那道已经浅淡很多的疤痕,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寒意,脸上的伤疤可以祛除,可跟严忆珊的这笔账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会连着那女人欠纳兰馨月的那笔一并跟她讨回来的。

    五日后,晋如霆从锦州回来,便被江城医院那个新来的年轻医生约到了茶楼谈事。

    陈怡然将一个锦盒推到他面前,语气淡淡道:“这是安医生托我转交给你的东西,想让你给看看这里面的香薰片是由哪些香料配制而成的。”

    “她自己为何不来?”晋如霆打开那盒子,取了一片香薰出来,嗅了下气味,大致能猜出都含了什么成份,不过比例多少还得回去仔细检验一下,便也没急着回复她,只是他比较在意安琪最近对他的态度。

    自从他娶了蒋兰,安琪便渐渐地开始疏远他,不久前甚至把他们晋家家庭医生的工作也辞了,现在更是对他避而不见,似乎是连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一样,让他心里好不郁闷。

    陈怡然睨他一眼,轻啜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晋夫人年纪小,嘴巴却是不饶人,我家表姐脸皮就是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跟您这督军府的乘龙快婿有什么瓜葛了。”不然惹得那刁蛮的蒋大小姐不高兴了。说不定她家表姐哪天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在这个世上了也说不一定,毕竟蒋家那是出了名的霸道,目无王法,想让谁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她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兰儿或许有些任性,但心肠不坏,她前些日子还跟我说之前是误会了安琪,想要亲自上门道歉,把她给请回来的。”

    “千万别!”陈怡然放下茶盏,不悦道,“我想晋先生应该明白我表姐对你的心意,既然你无法回应她的感情,就请狠下心肠让她彻底断了对你的念想,不要再给她任何的希望,她已经为你蹉跎这么些年,请你放过她好吗?”

    一句“放过她”让晋如霆整个人都愣住了,回想往事,陈怡然说得一点没错,是他一直在辜负安琪,他明知道她对他的感情,却始终无法回应,起初是因为之悦,现在却是为了复仇。(。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九十九 韩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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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茶楼出来,晋如霆直接去了晋家香坊,将安琪托陈怡然拿给他的香薰片交给现在香坊的负责人处理,“拿去化验一下,我要知道详细的配方。”

    那人打开盒子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点了点头,“明天给你答复。”

    他将东西放到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晋如霆面前,“这是最近几个月的账务明细,你过目一下。”

    晋如霆却是看都不看,又将那些资料推还给了他,“香坊我已经交给你全权打理,不用事事都跟我报备。”

    见他如此不上心,韩一鸣不禁蹙起了眉头,“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大,不怕再被坑一次?”

    晋如霆淡淡地睨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提醒他齐修陷害他的那件事,倒也不生气,“如果我连你也不相信,那我身边就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最近他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蒋昊天是一个疑心很重,又心狠手辣的人,他现在无疑是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很可能就会把整个晋家都搭进去给他陪葬,所以安琪现在与他撇清关系也不是坏事,他欠她的实在太多,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不牵连到她。

    至于这座香坊,是晋家祖传的基业,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任性就让父辈的心血毁于一旦,而韩一鸣是他年少时的同窗挚友,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从事香水的研究,有很高的嗅商,回国后他致力将传统制香工艺与国外的香水制作艺术融合起来,研制出具有本土特色的香水来从洋人手中夺回中国的香水市场,把晋家香坊交给他来打理,他很放心。

    韩一鸣却是依旧不肯放弃地劝说道:“如霆,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要是……”

    “不用再劝我了。”

    晋如霆站起来,笑着冲他摇了摇头,刚欲转身,便听他又道:“如果沈小姐还活着,她绝对不希望你拿生命为代价去报仇,她……”

    他话还没说完,便又被晋如霆打断,“可是她已经死了,死得那么凄惨,尸骨无存,连个念想都不给我留。”他唇角的笑意愈深,却是笑得苦涩而凄凉,随后踉跄地转身,背对着自己的好友挥了挥手,“她都已经不在了,我还有什么好怕失去的呢?”就算他拼尽全力最终还是没能扳倒蒋家,左不过是搭上自己这条命罢了,那也正合他意。

    他伤之悦太深了,以至于现在连自己结束生命去陪她的勇气都没有,他害怕到了那个世界,她依旧不肯原谅他,所以他需要有人推他一把,只有断掉他所有的退路,他才能无所畏惧。

    韩一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他还能说什么呢?这些年在国外,他忙于研究,连好友成婚都没能回来,虽然他们一直有书信往来,但如霆从不提及他的家事,他还以为他与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已经修成正果,生活幸福美满了呢,却没想到当他被他的一封加急电报催促回国时,见到的竟是一个无比颓废的他。

    彼时他刚刚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又被最信任的心腹算计的濒临破产,自己还受了重伤,唯一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对蒋家的恨意。

    为了东山再起,他“投靠了”蒋昊天并娶了他嫡出的女儿蒋兰,他知道他现在明着是在为蒋家做事,实际上却是在给蒋昊天下套,想要蒋家身败名裂,这样他不可避免地就要把自己也丢进那口肮.脏的大染缸里。

    所以他恳请他留在国内帮他,暗中将晋家香坊从他名下的产业中分离出去,目的就是为了保全他晋家百年的基业,不让祖辈蒙羞。

    可是这样做真的值得吗?那个叫沈之悦的女子他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记得他们年少同窗的那几年,他从他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有关那个据说有着朝霞一般明媚笑靥的女孩的趣事。

    如霆在提及她时,总是那么自豪而骄傲,让他不由也很想见一见好友口中的那个善良可爱的女孩。

    只是后来晋家突遭变故,如霆被迫退学,父亲怕他也受到牵连,强行将他送出国,这一别就是八年,再见面那个女子已经是尸骨无存,但从如霆酒后讲起他们这八年所经历的一切,他能判断得出那个女子有多么的爱他,既然深爱,那么必定是不希望他有任何的闪失,可如霆却看不透这一点,铁了心的要飞蛾扑火一般的去报仇,谁劝也没有用,真是让他头疼。

    晋如霆回到晋府已是傍晚时分,蒋兰翘首以盼,终于将他给盼了回来,自然是十分欢喜,亲自督促着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他爱吃的菜,还开了瓶从父亲那里磨来的他珍藏多年的红酒来庆祝。

    对于她的热情,晋如霆心里虽排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一直配合着她喝酒谈心。

    酒足饭饱之后,蒋兰俏脸驼红,晃悠悠地站起身,脚下却是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了他怀里,嘴里还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时而傻笑,时而痛哭流涕,明显是醉的不轻。

    晋如霆无奈,只得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里走去,而她却是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嘴吧嗒吧嗒地在他脸上一顿乱亲。

    他脸色骤变,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喝了点酒,不由就有些烦躁起来,努力压抑了许久,才没冲动地将她直接丢在地上不管了。

    “如霆哥哥……”蒋兰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心里正憋着火气,一只小手不老实地伸进他的衣襟里胡乱地摸索起来,她睁着一双迷茫无辜的杏眼渴盼地望着他,“如霆哥哥你爱我吗?”

    每每听到她这样唤他,他都只觉心如被针扎一般疼,他才不是她的如霆哥哥,他只是小悦一个人的如霆哥哥,可是他却再也听不到小悦这样唤他了。

    想到这里,他愤恨地瞪着在他怀里挣扎胡闹的女人,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然而迎面袭来的一股甜腻熏香却让他突然怔住……(。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 念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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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将蒋兰放到床上,目光冰冷地扫过窗前案几上青烟袅袅的香薰炉,又回过头来看了眼床上醉得一塌糊涂,正胡乱撕扯着自己衣服的女人。

    他唇畔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好一个名门千金,大家闺秀,教养真是太好了,媚.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都用上了,传出去也不怕人耻笑!

    不过厌恶归厌恶,他还是弯腰拉过锦被盖在了她身上,刚要离开,衣袖却被她扯住,只听她喑喑哀求道:“不要走……如霆哥哥……”

    他眉心拧成了个川字,身体突然一阵燥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香还真是霸道,才这一会儿的功夫,竟让他有了反应。

    他伸手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无论她是真醉,还是假醉,他都没兴趣再陪她玩下去了,这戏他演得真心累。

    不知何时,外面竟飘起了雪花,寒风刺骨,冷的让人牙齿打颤,他却是不肯回房,一直站在院子里吹冷风,心里的那股躁动终于平息下来。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恍然忆起,再过两日就是沈夫人的祭日,他记得去年的那一天,他因为杜子璿的缘故,对之悦发了好大的脾气,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外表麻木冷漠的她,竟一直独自与病魔抗争,而她那一身的病痛都是拜他所赐。

    如果没有她,他早就死在了荒郊野外,如果没有沈老爷的暗中帮助和那善意的谎言,年少冲动的他怕是早就被那些真正害他家破人亡的仇人斩草除根了。

    可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他被嫉妒和怨恨蒙蔽了双眼,一次又一次地将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她原本是那么活泼开朗的姑娘,有着世间最纯净清透的笑容,可是嫁给他三年,她已经不会发自真心的笑了。

    小时候的她顽皮好动,又十分的怕疼,连学习女红时被绣花针扎一下都会疼的直掉眼泪,可是在晋府的三年,她被他折磨的遍体鳞伤,即便是蘸了盐水的荆棘条抽在身上,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每每想起这些,他都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来赎罪,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悔恨,他的小悦都回不来了,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摸到了她留给他的那处伤口,狠狠地摁了下去,结痂的疤痕再次裂开,鲜血一点点地浸透衣服,然而这样的疼痛却远不及他心里的痛苦。

    江府

    柔和的烛光下,沈之悦正一针一线地缝着手中已经成型的小衣裳,就在最后一下收针的时候却不小心扎到了手。

    她眉心微微一蹙,眼神呆滞地看着指尖冒出的血珠一点点地扩大,心神有些不宁。

    “怎的这么不小心。”

    低沉而富饶磁性的声音响起,她猛地抬起头,却见来人已经蹲下.身,拉过她的手,微凉的薄唇吻过她受伤的指尖,吮去了那殷红的血珠子,这样亲昵的举动,竟让她一时忘了反应,就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句话也不说。

    给她止了血,江承枫站起来坐在了她旁边,却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手的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摇篮里正睡得香甜的小婴儿,最后落在了她亲手缝制的小衣裳上,心里莫名地有些吃味,然而再一想又有些好笑,自己跟个孩子叫什么劲儿呢?都是他的女儿了,让这小丫头分一点她的宠爱也没什么大不了。

    沉默良久,沈之悦终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她尝试着从他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江大哥……”她低下头,脸红地唤了他一声。

    江承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情不自禁,竟有些唐突了她,赶紧松了手。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眼中却含了宠溺的笑意,只觉她红着脸的样子很可爱,让他忍不住就想要拥她入怀,不过避免惹恼她,还是忍耐一下的好,反正来日方长,她也跑不掉的。

    “没关系。”沈之悦摇头,依旧不敢抬眼看他。

    他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有着所有女人都无法抗拒的魅力,她怕自己会深陷在这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漩涡中无法自拔。

    这么好的他,需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人,而不是自己这样一个连心都没有的人。

    她看着摇篮里女儿恬静的睡颜,压低了声音问道:“过两天,我想去祭奠我娘,可以吗?”

    “我陪你一块去。”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反对,只是不太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毕竟现在江城的局势很不稳定,蒋家随时有反扑的可能,必定会盯着他的弱点不放,而且还有个心思狡诈的严忆珊,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行事毒辣的狠,若不是顾念着他们的母亲好得姐妹一场,他早就要了她的命了,哪容她活到现在!

    “不用了,有虹荞和小桐陪我就好,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小月……”

    “江大哥……”不等他的话出口,她便轻声打断道,“给我一点点跟母亲独处的时间好吗?就那一天,让我做回沈之悦好不好?”

    “之悦……”江承枫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终是点了点头。

    他很想让她做回她自己,而他也有能力护她周全,可是那样,她不可避免地就会再次和那个伤害了她的男人有了交集,旧情复燃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她爱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而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那是斩不断的血缘。

    说他自私也好,卑鄙也罢,他就是要用江少夫人这个身份绑牢她,让她没有办法离开他。

    沈之悦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想着那天安琪那里应该有了消息,而她的脸差不多也能见人了,说不定还能碰到之望,她真的有好久没有见过这唯一的弟弟了,都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了?他离开她时,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现在应该成熟了不少吧,对于她的“死”应该也看开了吧,毕竟医生这样的职业,早已习惯了生死离别。(。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一 去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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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兰一觉睡到了天亮,醒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身上除了衣服不太齐整外,并未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香炉里的熏香已经燃尽,空气中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奇异馨香,她环顾四周,却不见晋如霆的身影,心里莫名不安起来,正欲下床去寻他,卧室的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两个眼生的丫头端了洗漱用品进来服侍她起床更衣。

    “青禾呢?”她一时纳闷,这样贴身服侍的事情,一般都是她的心腹婢女做的,今日倒有些奇怪了。

    其中一个婢女拿了套衣服过来,毕恭毕敬却是答非所问,“奴婢们先服侍夫人更衣洗漱,爷在外面等您一起吃早餐。”

    蒋兰心下狐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归整停当后便出了卧室。

    饭厅里,晋如霆已等她多时,见她出来,他微笑着站起身,体贴地替她拉开椅子,立在一旁的婢女也极有眼力劲儿地给她布菜。

    蒋兰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有些不敢看晋如霆的眼睛,昨天的熏香是上次严忆珊给她的,与普通的催.情香不同的是,这种熏香只对男人有用,女子嗅到依旧可以保持清醒,只是她昨晚太紧张,以至于多喝了几杯酒,醉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后来都发生了什么,但能肯定的是,他还是没有碰她,这让她心里既失望,又害怕。

    她怕他发现自己用了那种香会讨厌她,也气恼他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这就让她不得不怀疑他心里是不是真的还存着别的女人了。

    “昨晚睡得好吗?”

    晋如霆亲自盛了一碗汤给她,语气温和,却让她心里怵得慌。

    “嗯。”她点了点头,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

    晋如霆也不再说话,兀自开始用餐。

    “奇怪,青禾去哪了?一大早都没看到这丫头了。”久久的沉默之后,蒋兰试图找个话题来缓解此刻的尴尬气氛。

    晋如霆眉眼未抬,淡淡开口道:“她犯了错,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她犯了什么错?”蒋兰想也不想地脱口问道,握着筷子的手指也不由收紧,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晋如霆睨她一眼,声音也冷了下来,“她在你的熏香里动了手脚,这等肆意妄为的下做东西,没有当众打死她,就已经很便宜她了,我给你挑了两个能干的丫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们去做。”说罢,他放下碗筷,接过婢女递上的帕子擦了下嘴,又道,“我吃好了,香坊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就不陪你了,你慢慢吃,不用急。”

    “可是……”

    还不及她开口阻拦,晋如霆已经大步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饭厅。

    她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反应,直到婢女唤她才晃过神来。

    “收拾了吧,我也不吃了。”她重重地放下筷子,语气不怎么好。

    就在这时,外面却有下人进来禀报道:“夫人,杜少夫人来了,是否请她进来?”

    “表姐……”她杏目微微眯起,气也不打一处来,“请她进来。”

    都是她这表姐出得馊主意,说什么铁定成功,这下可好,被他察觉了不说,平白的还让青禾给她背了黑锅,而他分明是在杀鸡儆猴,做给她看的,而且这次之后,都不知道他晚上还会不会回房睡了,毕竟这段时间,他有很多次都是直接宿在了书房,让她很是郁闷。

    “妹妹这是怎么了?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

    严忆珊款款走进来,笑得得体大方,手上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丫头,长得十分漂亮,正是晋府的大小姐晋雪。

    蒋兰诧异地看着自家表姐,后者会意,笑着解释道:“刚进来时,看到这小姑娘在院子里独自玩耍,喜欢的很,就拉着她一块进来了,兰儿你真是好福气,一进门就得了个这么乖巧的女儿,表姐我真是羡慕的紧。”

    她话音一落,但听蒋兰冷哼了一声,“表姐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好福气?真是好笑,她以为这后妈是那么好当的吗?

    她刚进门的时候,确实想过把晋雪视为己出,好好抚养她长大,哪知这小丫头是个不识好歹的,天天给她找事儿不说,还总对她恶言相向,简直没教养到了极点,时间长了,她也就懒得管她了,直接将她交给了后院的老妈子照顾,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在表姐面前讨巧卖乖,博取好感,弄得倒是她不够大度了。

    “也没什么事,只不过看今天天气不错,就想约你去江府探望一下咱们那位表嫂,听说她大病初愈,已经能见客了。”严忆珊悠悠说道,目光扫过她的脸,不用问也能猜到,她昨天定是碰了壁,其实这也在她意料之中,毕竟晋如霆是用香的高手,轻易是不会着了别人的道的。

    当然,无论蒋兰成功与否,对她来说都没有坏处,她总能让她将怨恨转移到那个女人身上的。

    纳兰馨月那个怪物怎么配得上承枫表哥,以为装病就能躲过那些异样的目光了吗?她偏就要把她拉出来给世人践踏羞辱,让她没脸再留在表哥身边。

    “表嫂?”

    蒋兰神色微凝,上次回蒋家,母亲还嘱咐她得空了要去江府走动一下,虽然父亲和承枫表哥一直不对盘,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不能和风头正盛的江家闹得太僵,父亲既然拉不下脸来,就只能靠她来调解两家的关系了,那么那位从未谋过面的表嫂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也好,我正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去拜访表嫂的,既然表姐来了,那就一起去吧。”说着,她便吩咐下人去库房把她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取来。

    见她答应,严忆珊心下大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她拉了晋雪到蒋兰面前,笑容和煦道:“咱们带雪儿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

    蒋兰怔住,却听晋雪甜甜地唤道:“母亲,带雪儿一起去嘛。”那乖巧的模样十分讨人喜欢,竟让她不忍拒绝,尤其是那声“母亲”,要知道之前不管她怎么威逼利诱,这丫头可是连声“大娘”都不肯唤她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二 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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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妆台前,沈之悦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已经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疤痕,唇角不由勾起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哈,真的去掉了。”

    一边的关桐一脸的兴奋,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耳朵后面的一块陈年老疤,心里想着要不要也试一下那药膏,但很快又忆起了自家主子敷药时的痛苦,便又自动打消了这念头。

    其实对她来说,如果光是疼倒也没什么,关键是那种药膏敷上后奇痒无比,而她最是怕痒,那样还不如砍她几刀来的痛快呢。

    “可不是嘛,咱们小姐的医术一点都不比那个秦医生差,这脸上的疤没有了,容貌也更胜她一筹,看她以后还怎么在小姐面前拽。”虹荞随声附和道。

    她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来禀报道:“少夫人,严家和蒋家的两位表小姐来了,是否让她们进来?”

    沈之悦眉眼微蹙,唇角的笑意也冷了下来,虹荞脸色骤变,刚要替她回绝,却听她悠悠开口道:“让她们在前厅稍等片刻,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她再次看向镜中自己的那张脸,随手打开脂粉奁开始细细的上妆,遮住了那道已经很淡的疤痕。

    等她梳妆打扮好走去前厅,亮相在众人眼前时,便听到一声小孩子恐惧的尖叫,“鬼,鬼啊……”

    “这是怎么了?”

    蒋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狠瞪了一眼如同见了鬼一般不住尖叫的晋雪,又回过头来,冲沈之悦歉意地笑道:“小孩子没规矩,冲撞了表嫂,还望表嫂不要生气。”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恨死晋雪了,感情这小丫头片子是跑这儿给她找事儿来了,难怪刚刚那么乖巧,原来都是装的,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长大了还得了!

    见气氛尴尬,严忆珊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其实也难怪雪儿会这样,都是因为表嫂你跟晋先生死去的那个发妻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我第一次见到那位晋夫人的时候也差点认错人呢,你说对不对啊?碧巧。”

    她最后一句是问站在她椅子后边的一个婢女,那女人衣着单薄,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她此刻呆若木鸡般地望着沈之悦,干裂的嘴唇翕动,却是颤抖的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完全惊住了。

    沈之悦心里冷笑,面上却未表现分毫,她优雅地落座在主位上,接过婢女奉上的茶盏,语气淡淡道:“珊表妹口中的那位晋夫人的母亲是我额娘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姐,我们又都长得比较像自己的母亲,只是可惜她和姨母都不在了,不然我真想看看她究竟跟我长得有多像,竟把晋家的宝贝大小姐吓成了这副模样。”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将她们各异的神色尽收眼底,唇畔始终噙着一抹淡漠疏离的浅笑。

    “你们是表姐妹?”这次轮到严忆珊惊愕了,难怪这两个女人长得如此相像,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不过时隔三年,再次见到纳兰馨月,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比着她更为震惊的是她身后的碧巧,此刻那女人已是面如死灰,踉跄地向后退去,不知为何,她竟有些不敢看那个江少夫人的眼睛,虽然对方在笑,可是那种笑却让她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三 抵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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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微笑着点头,目光并未在她二人脸上过多的停留,跟她们的旧账早晚是要算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她现在最为感兴趣的还是坐在她斜对面的那个明艳动人的蒋大小姐,哦不,应该称呼她为晋夫人才对。

    而此刻蒋兰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她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据说性情十分古怪孤僻的表嫂,之前也从未见过那个叫沈之悦的女人,只是听人说起过后者那些不堪的往事。

    总之在她的印象里,如霆哥哥的前妻就是个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下.贱女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是要感谢那个女人的,若不是她作茧自缚给她挪了位置,自己也做不了晋府的当家主母。

    不过眼前这个表嫂还真是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只觉她相貌绝美,气质雍容高贵,一点都不像表姐曾说起的那样癫狂又神经质。

    恐怕一向心高气傲的表姐是对这女人存了偏见,才刻意地抹黑她的吧。

    表姐对承枫表哥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只可惜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可怜了表姐的一片痴心。

    “鬼呀,母亲……我们快点走,鬼要抓雪儿……快点走啊……”

    一边的晋雪慌乱中被不知是谁伸出的一只脚绊倒在地,摔得四仰八叉,又不敢放声大哭,她瘫坐在地上,恐惧地望着主位上的女人,一只手还紧紧地扯着蒋兰的裙摆,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

    蒋兰面上一恼,甩开她的手,训斥道:“怎的这么没有规矩,站起来好好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纳闷的,难道这纳兰馨月和那个沈之悦真的长得一模一样吗?竟让这丫头吓成这样,要知道,小孩子可是最敏感的,她若觉得像,那就是真像了。

    “你好像很怕我?”

    正在蒋兰心思恍惚之际,沈之悦已经站起身,缓步走到了晋雪面前,弯下腰,手指轻浅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的笑容和煦,动作温柔,然而晋雪却丝毫不领情,一步步朝后退去,直到背脊抵上了红木桌角,方知自己已无路可退。

    她愤恨地瞪着沈之悦,小小年纪,眼中却满是怨毒,只听她破口大骂道:“就是你伤了我爹爹,还害我娘亲被爹爹赶了出去,你这个贱女人,你还我娘亲……”

    沈之悦的手在空气中僵了半晌,才又收了回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严忆珊唇角那抹还未来得及掩去的哂笑,便已经确定这小丫头必是受了她的挑唆才跑来这里给她添堵的。

    想必那女人不仅仅是要晋雪来这里大闹一场这么简单,恐怕她真正的目的是要算计蒋兰吧。

    虽说这蒋家的大小姐已经嫁做人妇,但毕竟只有十多岁,心性还不够成熟,难免会被人利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当然,她也没那闲工夫去管别人的事情,她现在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若敢来犯她,她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好了好了,雪儿你看清楚,这位不是你那个恶毒的大娘,那女人已经死了,她们只是长得有些像罢了。”

    严忆珊温柔浅笑,拉过晋雪柔声安慰着她,又冲依旧神情恍惚的碧巧使了个眼色,“你带晋小姐去外面的马车上休息,我和晋夫人跟表嫂说会儿体己话。”

    碧巧怔怔地点头,拉了晋雪福了个礼便退下了,临出门时,她又忍不住回头忘了眼厅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与那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心虚地回转过头,逃也似的出了厅门,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那女人死了,早就死了,不可能回来找她报仇的,厅里的那人儿只是跟她长得相似而已。

    而且,真正要了她性命的人可是严忆珊,她最多不过是个帮凶罢了,就算是要报仇,也应该先去找严忆珊才是,那女人才真是奸诈的很,利用完她,就把她当做破抹布一样随意丢弃,若非是后来杜子璿染上了烟.瘾,身边不能没人看着,她早就被那女人丢去了不知道是哪里的窑.子里给人糟.蹋了。

    当然,她现在的状况也比那样好不到哪里去,杜家根本就没有人把她当做人看,所有的脏活重活都推给她来做,稍有让他们不如意的地方,便是棍子皮鞭伺候。

    都说她是背弃主子的狗,是狗就要摇尾乞怜,任他们打骂发泄。

    真是可笑,她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难道这也有错吗?她本就是沈家的小姐,凭什么要像贱奴一样任由沈之悦使唤,她那么努力地才将她踩在了脚底下,却还是被人当做是奴隶一样的践踏,上天真是对她太不公平了。

    看着碧巧强拉着晋雪离去的背影,回过神来的蒋兰再次看向纳兰馨月的时候,莫名的就有了一种抵触心理。

    一日夫妻百日恩,纵使外人都说如霆哥哥厌恶自己的发妻,但他二人毕竟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又曾经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而且听晋雪刚才的话,她的生母许秋之所以被赶出晋府,是因为沈之悦的缘故而非自己。

    来的路上,表姐也有意无意地提起了沈之悦那个女人,再加上如霆哥哥迟迟不肯与她圆.房,难免让她胡思乱想起来。

    “兰表妹可是哪里不舒服?看着脸色不大好。”沈之悦目光定定地看着蒋兰,语气颇为关心。

    蒋兰尴尬地笑了下,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刚刚雪儿冒犯了表嫂,我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还望表嫂不要生气。”

    沈之悦满不在意地说:“小孩子家,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不过我看珊表妹似乎跟那孩子挺投缘,她还是比较听你的话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她的母亲呢。”

    她这句话倒叫一直看好戏的严忆珊愣住,刚要反驳,却见厅外走进来一人,一身笔挺的军装,五官俊美如镂刻,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正是她心心念念之人。

    只是那人的目光却丝毫未在她身上停留,他的眼中从来就只有纳兰馨月一个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四 去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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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去军营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沈之悦诧异地看着正大步向她走来的江承枫,他平时都是一早出门,傍晚才回来,今日倒有些反常了。

    “你不是总埋怨我太忙都没有时间陪你吗?城里正好新开了家酒楼,带你去尝尝鲜。”江承枫在她面前站定,轻轻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完全无视厅里的其他人,也丝毫不吝啬自己温柔的一面。

    当然他的温柔与宠溺也只是对她一人而已,外人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么高冷的难以亲近,这才是让严忆珊嫉妒到发狂的原因。

    沈之悦很快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某人面前演戏呢,也十分配合地依偎进了他怀里,巧笑倩兮,“好啊,可是……”她美目微转,正对上严忆珊极力压抑着怒火的眸子,心里有一种报复之后的快.感,嘴上却是客套道,“两位妹妹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留下来吃顿便饭才行,不然岂不显得我们太失礼了。”

    江承枫神色顿了下,拥着她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两个被他冷落的表妹身上,“你们两个要留下来吃饭吗?”他的态度冷漠,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严忆珊回过神来,心里虽不甘,但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承枫表哥的脾气她是清楚的,向来说一不二,人家都已经明摆着要赶她们走了,自己总不能还厚着脸皮地赖在这里图惹人嫌吧,想到这里,她即刻扬起了明媚的笑靥,慢声细语道:“不了,我和兰儿就是来探望一下表嫂,见她身体已无大碍,便也放心了,我们这就回去了。”说着她又冲还傻坐在那里的蒋兰使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也起身告辞,江承枫甚至连挽留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让下人送了她们出去。

    沈之悦心里暗自摇头,表哥做到他这个份儿上,也难怪严大小姐要心生怨怼,恨上了纳兰馨月,还连带着她也跟着倒霉,都是他惹下的情债啊。

    待那两人离开后,她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怏怏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只觉心好累,戏子的活儿还真不好做。

    “去收拾一下,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嗯?”沈之悦疑惑地看着他,“去哪里?”

    江承枫无奈地牵起唇角,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傻丫头,刚刚不才答应的,这么快就忘了?”他的手顺势而下,落在了她略施粉黛的小脸上,没了那可怖的烙印,精心打扮过的她美的让他挪不开眼。

    沈之悦怔住,别扭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脸不由红了起来。

    他这是要来真的?她还以为只是做做戏呢,说实话,她还真没做好跟他一块出行散心的准备。

    江承枫唇角的笑意凝滞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果真还是他太心急了些,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她。

    他心里默叹了口气,走去她刚刚的位置上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茶盏送至嘴边。

    “那个是我喝过的。”沈之悦反应过来,赶忙阻止,却还是晚了,他已经喝了大半杯下去,那杯口上还留有她的唇印,真是汗颜死了。

    而他却是满不在意地催促道:“快去添件衣服,外面阳光虽好,但这天儿还是很冷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依旧那么好听,眼眸深邃迷人,每每他这样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时候,都会让她心慌地不敢与之对视,她怕自己会沦陷在他的温柔和宠溺中无法自拔,在他面前,她就像是一只鸵鸟一般懦弱又胆怯,生怕会行差踏错一步。

    见她一直傻站在那里不动,一边的虹荞看不下去,轻轻走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奴婢陪您回房换衣服吧。”

    沈之悦晃过神来,情知无法拒绝他的好意,便点了点头。

    等她换了身轻便又保暖的衣服出来时,见江承枫也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衣长衫正站在厅中等她。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他们两个竟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身上的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极为相配。

    脱下军装的他,少了往日里的冷傲霸气,多了一丝温润儒雅的气质,更显得他眉目俊朗,风度翩翩。

    他走过来,抬手接过婢女递上的一件雨过天青色的斗篷给她披上,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把那两根系带打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自己怎么看都不顺眼,便又拆了重系,如此反复了几回,让沈之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这是还记挂着她上次给他包扎伤口时,顺手打的那个蝴蝶结呢,明明是个高冷沉稳的伟岸男神,偏偏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让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的袖口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腕上的佛珠散发着幽幽的檀香,让人浮躁的心都能瞬间宁静下来。

    她突然有些贪恋此刻这种温馨的氛围,便也没有阻拦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任他执着的跟那两根带子较劲儿。

    “好了。”

    不知是第几次失败后,他终于找到了窍门,打出了一个像样的蝴蝶结,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感染了沈之悦,“谢谢。”她由衷地道谢。

    江承枫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幼稚的事情,不过能博心爱的女子一笑,也挺好的。

    “我们走吧。”他轻声开口。

    沈之悦点头,其实她心里明白他今日为何去而复返。

    后天是她母亲的祭日,估计他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府里会胡思乱想,才特意回来陪她的。

    他的这份心意让她十分的感动,自从父母相继离世以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人这么处处都为她着想,把她当做珍宝一样呵护着,生怕她有一点点的闪失。

    原来这就是被人宠爱着的感觉,真的很美好,让人上瘾,可是除了这一声“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他什么?

    这么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了她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五 见许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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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兰和严忆珊一进城便分道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因为江府在郊外,路不好走,所以她们这次出行都乘的是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让蒋兰有些心烦气躁,再加上与她共处一车的晋雪又在那里一惊一乍地总是提起沈之悦那个女人,就更让她窝火了。

    刚想出声教训一下这个总是给她找麻烦的臭丫头,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身子猛地前倾,险些跟坐在对面的晋雪撞上。

    婢女锦瑟赶忙扶住她,撩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

    “有个女乞丐拦在了马车前。”车夫回道。

    “给些钱赶紧打发她走!”蒋兰按了按额角,语气不怎么好地说。

    她话音刚落,却听身边的晋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锦瑟一个没拦住,她已经爬到车外,正准备往下跳。

    “你这丫头疯了吗?!”蒋兰一把扯住她细嫩的胳膊,气鼓鼓地瞪着她。

    她却是完全听不进去她的话,一股脑地非要往下跳。

    而那个被车夫拦住的女乞丐也是拼了命地往这边挤,嘴里不停地唤着晋雪的名字。

    蒋兰不由一怔,看了看晋雪,又看了看那个浑身脏兮兮,已经面目全非的女乞丐,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今天还真是诸事不顺啊,第一次带这丫头出门,就撞上了她的生母,还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不让她们叙下旧,不知道得有多少人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说她苛待庶女呢。

    “夫人……”那女乞丐趁她愣神之际,拼尽全力挣脱了车夫的钳制,跪着爬到马车跟前,不停地冲她磕头道,“夫人求您了,求您让我见见雪儿……”

    她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没几下,便已是头破血流,模样十分凄惨可怜。

    晋雪哭得愈发厉害,疯了一般地拍打拦着她的婢女,那婢女的手背都被她抓破了皮。

    “放她下去。”蒋兰冷冷地吩咐道。

    那婢女一得命令,赶紧松了手,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

    获了自由的晋雪被车夫抱下了马车,脚一着地儿一下子就扑进了那个女乞丐的怀里,两人抱头痛哭起来。

    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都被车夫扬起的马鞭吓退了。

    “夫人,这……”

    锦瑟刚一开口,便见她也起身下了车,缓缓朝那对母女走去。

    “夫人……”许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黑黢黢的手触上那满脸的疤痕时,心里又是一阵怨恨,好在她所有的表情都被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

    她匍匐在地上,无比谦卑地说:“求夫人让我留在雪儿……哦不,是大小姐身边,她是您的女儿,我不会逾矩的,我可以做牛做马地伺候您……”

    “我不要你做牛做马。”蒋兰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俯视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帮我得到他的心。”

    许秋是陪在晋如霆身边最久的女人,还为他生了一个女儿,她定然了解他所有的喜好,而无论晋如霆是因何原因宠了她那么多年,在她看来,这个女人都不简单,从她身上,她应该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而且晋雪在她手上,她也不怕这个女人会不听话,就当是在自己身边养了条狗好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六 与君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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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年关将至,人们都忙着筹备年货的缘故,今天的江城格外热闹,马车都被堵在了路上,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江承枫索性就让车夫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候着,自己带了沈之悦下车,陪着她在街上四处逛逛。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之悦的手始终被身边的男人紧握着,身上更是被无数道目光,赤。裸裸的打量着。

    也难怪,今日的他一身月白色锦缎长衫,外罩一件毛色纯正的狐裘坎肩,俊朗的面容上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让他看起来,愈发的俊逸迷人,即使身处街井闹市中,那种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也难能掩去,自是女儿家爱慕心仪的对象。

    只是,这可苦了自己,定要被这万千芳心暗许的妙龄少女们怨恼不已。

    “累了吗?要不我们去对面的茶楼歇歇脚?”他停下脚步,将她圈在两臂间,避免她被涌动的人群撞到。

    沈之悦不答,只是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的身后。

    江承枫不解,遂扭头望去,正瞧见一双满是妒意的眸子,却在与他目光相撞时,娇俏的小脸上蕴满了羞怯的红晕。

    那眸子的主人约摸有些眼熟,应该是城中某高官的千金,他不由蹙起了眉,骤然转冷的神色让那女子望而生畏,不敢上前,踟蹰了好半天才终于在丫鬟的劝说下转身离开。

    江承枫回转过头,却见沈之悦眉眼弯弯,唇角笑意明显,心情似乎不错。

    “什么事这么开心?”他笑着问。

    “少帅不觉得自己很招人喜欢吗?”她相信他身边的任何一个熟悉他的女子都会为他的个人魅力所折服,不光是他这外在的好皮相,还有他的品行和才华都是万众挑一的。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他手微一用力,将她拉近了自己,俯下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丝毫不容她逃避。

    沈之悦怔住,懊恼自己看好戏看的得意忘了形,这么直白的问题要她如何回答?

    “江大哥,我……”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的人已经纷纷看向了他们这里,让她窘迫的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一阵叫卖声,勾住了她的眼睛,也让她瞬时忘记了此刻的尴尬,有些贪婪地盯着人群中那个小贩的背影。

    手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她诧异地扭头,却已不见了江承枫的身影,心蓦然慌了起来,他这是生气了吗?

    对面的茶楼上,晋如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耐心地听韩一鸣跟他汇报安琪托陈怡然送来的香薰片的检验结果。

    他轻啜了口茶水,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窗外一抹熟悉的倩影,整个人蓦地呆住,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茶汤溅湿了他的裤脚。

    “怎么了?”韩一鸣诧异地看着他。

    他却不答他的话,猛地站起身,疯了一般地朝楼下跑去,其间还撞翻了正上楼招呼客人的伙计,自己也被对方撞得险些跌倒,而他却无暇理会这些,甩了几块大洋给那人,便直奔门口而去。

    然而等他出了茶楼,却不见了那个让他欣喜若狂的身影,他四处张望,见了披天青色斗篷的女子就拉住人家看,可都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难道真的是他眼花看错了吗?可是真的好像,那身形,相貌,一颦一笑都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

    他的小悦,是她回来找他了吗?她那么恨他,他又在她死后不到一年就娶了别的女人,她应该会化作厉鬼来找他报仇才对,他一直在等她,可是她却连一个梦都不愿意托给他,真是好绝情的丫头。

    “如霆,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追出来的韩一鸣一脸担忧地问。

    “你看到了吗?是小悦啊,是她回来找我了……”他抓着自己最信赖的朋友,情绪激动地跟他比划着他刚刚在楼上看到的情景。

    韩一鸣无比同情地看着几近疯狂的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任他拉着一起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那个叫沈之悦的女子已经成了他的心魔,恐怕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走出这个阴影了。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人往往都是在失去以后才懂得有些东西的难能可贵。

    街道的拐角处,沈之悦沉默地望着拥挤的人群里那个她曾经深爱过,也无比痛恨过的男人,心口隐隐地发疼,原来即使是换了新的心脏,她还是会心痛。

    “为什么不和他相认?”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转过头,正对上江承枫幽深的眸子,她张了张口,却是什么也没说,眼中有一闪而逝的黯然。

    这条街她很熟悉,当初她就是从这里一路爬进晋家大门的,那个时候,街上的人比这还要多,他们对她指指点点,肆意谩骂,还用臭鸡蛋和石子丢她,她就像是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而晋如霆就像一个看戏的人,冷眼旁观,用之望的性命和前程来逼她卖力地供他消遣娱乐。

    这是她永生永世难忘的耻辱,所以即便她大仇得报,即便他没有娶蒋兰,她也决计不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江承枫缓步走近她,他在逼她做选择,虽然这样有些残忍,但他必须要推她一把,他希望她能自愿留在他的身边,当然,如果她今天选择了晋如霆,他同样有能力再把她从那个男人手里抢回来。

    “我知道。”沈之悦深吸了口气,语气颇为平静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江承枫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她已经给出了他答案,遂伸出那只一直背于身后的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刚刚是想要这个了吧。”

    沈之悦抬头,赫然发现他手中有一串好诱人的冰糖葫芦,最上面的那颗山楂巨大,她忍不住伸手从他手中接了过来,却舍不得吃,心里突然有些涩然,小时候她和之望最喜欢这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七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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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吃?”江承枫蹙眉问道,看她神情不对,莫不是还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肚子有些饿了,吃这个会更饿的。”沈之悦重新扬起笑脸,调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江承枫定定地看着她,明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也不想揭穿她,只是顺着她说:“好。”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朝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晋如霆依旧发了狂地寻找着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身影。

    望月楼的一间雅间里,沈之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室内的布置,只觉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都甚合她心意,就好像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一样,让她的心情不由平静了下来。

    等到那些琳琅满目的菜肴一一上来时,她原本没有胃口的也突然眼馋起来。

    江承枫每样菜都给她夹了点,看她尝过之后比较喜欢的,又耐心地给她讲解一番,从取材、配料、做法,到营养功效,都十分的详细。

    沈之悦不由疑惑地问:“江大哥好像很了解这里的菜式。”不是新开的酒楼吗?他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吧,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呢?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江承枫为自己斟了杯酒,慢慢饮下,不答反问:“你看这里比着原来的一品。楼感觉怎么样?”

    沈之悦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早已改头换面的一品。楼,但还是如实回道:“好太多了。”

    他继而又问:“那你喜欢这里吗?”

    “嗯。”她点了点头,“这里布置的很温馨,有家的味道,很容易就让人放松下来,菜做的也很好吃,掌柜的很有心。”

    “那你就来做这家酒楼的主人吧,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经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江大哥,这……”她不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原来这家酒楼是他开的。

    他不仅知道她曾经是一品。楼的幕后老板,还要把这么高规格的酒楼交给她来打理,都不怕她搞砸他的生意吗?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鼓励她道:“我不擅长经商,但我相信你可以把它经营的很好的。”他原本是想等这家酒楼步入正轨以后连同另一件礼物在她生辰的时候一并送给她的,但这段时间她心情一直不好,或许给她找点事情做,可以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人一旦忙碌起来,就没有功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沈之悦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那我试一下好了。”能为他做一点事情也是好的,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毫无用处,只依赖着他而活的可悲女人。

    见她应允,江承枫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光始终不离她娇俏的小。脸。

    被他这样盯着看,沈之悦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那串冰糖葫芦上,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起了一层波澜。

    小时候,她牙齿不好,母亲不准她吃糖,每每晋如霆去沈家看她,都会偷偷地带冰糖葫芦给她解馋,而她又舍不得吃,总想把他的心意好好地收着,之望那个坏小子就总是抢去吃,美其名曰是为她好,防止她牙疼。

    在她看来,那就像是初恋的味道,有酸有甜,让人难以忘怀。

    可是她的初恋并不美好,以至于她现在看到这冰糖葫芦,心里也开始莫名地排斥起来。

    严忆珊回到府中,憋了一肚子的气终于爆发出来,碧巧就是她首当其冲的出气筒。

    客厅里能砸的都被她砸了个遍,地上狼藉一片,全是碎了的瓷器,而碧巧就跪在那些碎瓷片上,额头还破了皮,正涓涓地往外冒血,她也顾不得去擦,只是惶恐不安地匍匐在地上,任严忆珊打骂发泄。

    “你是不是挺不服气的?是不是还想去找那个女人,求她把你留在身边啊?”

    “不是的,奴婢没有……”

    碧巧急忙辩解,然而还不及她话说完,严忆珊又把一杯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向她的脸,“没有?我看你是不敢吧!”

    碧巧本能地用手去挡,茶水悉数泼在了她手背上,她捂着被烫伤的手背,哀嚎不已。

    严忆珊却是冷嗤一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不无讽刺地说:“你记住,纳兰馨月是沈之悦的表姐,不是你的表姐,她可不会替你出头,非但如此,她若知道是你背叛了沈之悦才使得那个女人落得那样的下场,定是不会放过你的!所以……”

    她站起身,踩着一地的碎片走到碧巧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颌,一字一句冷冷地警告道:“在你想要故技重施,背叛我的时候,先考虑一下后果,我不是沈之悦,不会蠢到被身边的人卖了,还替她数钱的地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八 假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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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琪接到韩一鸣的消息赶到他家里时,晋如霆已经喝的烂醉如泥,整个人颓废的不成样子。

    她心里顿时一恼,怒声道:“你怎么让他喝这么多酒,他的旧伤一直没好,你不知道吗?”

    “他说他看到那个人了。”韩一鸣淡淡道,他弯下腰,强行将晋如霆架起来往卧室走去。

    “谁?”安琪下意识地问,人也跟着他走去了里间。

    与她一同前来的陈怡然靠在门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前两天还说要断了自己的痴念,再也不见这个男人了,可是人家一有事,她立马就放下手头的工作跑了来,真是傻的让她无语。

    “沈小姐。”

    这三个字一出口,安琪身子猛地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那日与江少夫人见面时的情景,听了韩一鸣的叙述,她可以肯定晋如霆看到的那个女人一定是纳兰馨月没错。

    可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她就是担心晋如霆会把她当做沈之悦,才没有跟他提起自己与那个女人见面的事。

    江少帅可是现在江城的风云人物,又与蒋督军不对盘,晋如霆又是蒋家的新姑爷,深得蒋昊天器重,只怕那江承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欲除之而后快,若是再知道晋如霆惦记上了他的夫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他喝了太多酒,脑子有点不清楚,我怕送他回去,他会控制不住地说些不该说的话,让蒋大小姐起疑,所以……”

    “我明白。”安琪轻声打断韩一鸣的话,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麻烦你了。”韩一鸣知道这样有些难为她,但晋如霆现在情绪十分不稳定,刚刚他一个没拦住,那家伙又把腹部的伤口生生撕裂了,而蒋昊天又不完全信任他这个女婿,在他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他不敢贸然地送他去医院,就只能借口喝酒叙旧将他带到自己家里来了。

    “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想他有事。”安琪语气淡淡的,利索地打开随身带着的医药箱,开始为床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处理撕裂的伤口。

    在为他上药的时候,她眼睛突然一阵酸涩,却是强忍着没有落泪,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了,可是看到这样用酒精和伤痛来麻木自己的晋如霆,她还是好心疼。

    如果当初她能早一点洞悉沈之悦的心思,能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做出那么多让他自己后悔的事情来,或许他与沈之悦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可是当时她还是存了私心的,就是因为她的不作为,才使得沈之悦将自己的病情瞒了整整三年。

    她是晋府的家庭医生,每三个月都要例行为晋家的每一个人做一次检查,至于晋家的主子们,体检就更加频繁,按道理,别说她是那么严重的病症,就是谁哪里磕着碰着了,她也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面对沈之悦连理由都懒得找的就推掉她的检查,她却也由着她。

    那时候真的是嫉妒心在作祟,她就是想看看那个女人能作到什么地步,想知道晋如霆又能被她气到什么程度。

    见她已经处理好晋如霆的伤口,而那家伙也似乎折腾累了,疲惫地睡着了,韩一鸣终于松了口气,看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心里默叹了口气,脚步轻浅地朝门口走去,却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水亮的眸子。

    那眸子的主人此刻正一脸不忿地瞪着他,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比了个手势让她有话出去说,后者鼻子里轻哼了一声,转身便去到外面等他。

    “这位小姐是对在下哪里不满吗?”韩一鸣招呼她坐下,疑惑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陈怡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那朋友把我表姐害得还不够惨吗?这两天她好不容易快从那段无望的感情里走出来了,你非又要来招惹她,当我表姐好欺负吗?”

    “你表姐……”韩一鸣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眉峰微微折起,突然就觉得眼前这姑娘莫名有些眼熟,可又觉得哪里很违和。

    陈怡然见他神色不断变化,不由来了火气,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这个呆木瓜,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韩一鸣猛地一怔,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他试探地问道:“你是浩然兄的那个小跟班儿弟弟?”

    他最后俩字儿出口,陈怡然终于忍无可忍地冲他吼道:“什么弟弟?你见过哪个男人长我这么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的?”

    韩一鸣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心情却突然好了起来,果然是当初那个傲娇的小子,哦不,是假小子,没想到八年没见,她竟出落成了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还真是让他不敢置信。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浩然兄也回来了?”韩一鸣伸手为她倒了杯茶,微笑着问。

    要知道在京城读书那会儿,他,如霆,还有浩然兄,三人的关系是最铁的,只可惜后来……

    “我回来有一个月了,他嘛,估计还要再过些时日,父亲在那边的生意离不开他。”陈怡然端起那杯茶,一点也不客气地大口喝了下去。

    韩一鸣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人是变漂亮,可是这性格嘛,还是这么男孩子气,难怪当初陈伯母总担心我们然然会嫁不出去。”

    “谁嫁不出去啊?”陈怡然气鼓鼓地瞪着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收敛了气势,故作娇羞道,“我记得一鸣哥哥可是说过,将来没人敢娶我的话,你就娶我的,这话还算数吗?”

    韩一鸣被她这柔的能掐出水来的声音激的鸡皮疙瘩抖一地儿,实在有点消受不起,“你还是保持原样的好。”

    陈怡然又哼了一声,变脸比翻书还快,她坐直了身子,冲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这是想撮合我表姐和晋如霆吗?你不知道我那傻哥哥对我表姐的心思吗?两人可都是你朋友,你这么做可不厚道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零九 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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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里,安琪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久久没有挪开眼。

    她与他也算年少相识,那时他和韩一鸣是浩然哥家中的常客,三人皆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本想一起成就一番事业,哪知世事无常,他们都没有完成学业便各奔东西。

    后来父亲外调定居江城,她留洋归来也就在这里谋了份工作,与他重新有了交集。

    那场年少时无疾而终的暗恋又重新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蔓延滋长。

    然而他的身边却有了许秋,之后又是沈之悦,那两个女人,前者虚伪狡诈,后者冷漠孤傲,在她看来,皆非他良配,可是他却爱惨了沈之悦,爱到发了疯,甚至是有些病态。

    这么多年来,她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相爱相杀,彼此折磨,她以为他累了倦了的时候,只要回过头,就能发现自己一直在等着他,可她终究还是败给了沈之悦。

    那个女人虽然死了,却永远活在了他心里,给他留下了这辈子都无法愈合的伤口,而她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取代沈之悦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多么可悲的事实。

    看着他依旧英俊却十分颓丧的模样,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侧脸,他消瘦了许多,脸上的棱角愈发分明,即使是睡着了,眉心也是拧着的,仿若在睡梦中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小悦……”

    在她心思恍惚之际,他的嘴里突然喃喃地唤出了沈之悦的名字,她抚着他脸颊的手指蓦地一僵,刚要收回,手背却被他按住,更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你回来了小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一个人……”

    他睁开眼,挣扎着坐起身,看着她的眼神却空洞而茫然,唇角的笑意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让她觉得十分刺目。

    “小悦……”

    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俯下脸急切地吻上了她的唇,辗转缠绵,温柔的让她沉沦,一时竟忘了反抗,也或许她潜意识里是不想抗拒他的亲近的,可是那一声又一声带着无尽的宠溺和眷恋的“小悦”却让她觉得无比屈辱。

    在她被他压倒在身下时,泪水终于决堤,他原本火热滚烫的身躯猛地顿住,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地为她擦着眼角的泪水,嘴里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小悦,你别哭,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喜欢的话,我不碰你就是,我不会再强迫你的……”

    “我不是沈之悦……”

    她一把推开他,跳下床,背对着他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裳,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都止不住。

    能把自己交给他,一直都是她藏在心里的愿望,可是她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没有办法委屈自己去做别人的替身,哪怕那个人已经死了,也让她无法忍受。

    “哈,你不是她……”晋如霆眨了眨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那个背对着他的女子,却头痛欲裂,难受的只想死掉。

    “你怎么了?”

    安琪回过头来,见他不停地用头去撞床柱,怎么拦都拦不住,只好又把韩一鸣请进来帮忙按着他,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让他安静下来。

    “真能折腾!”陈怡然冷睨着床上的男人,撇了撇嘴,俏脸上明显写着不满,对大哥的这个情敌,她向来没什么好感,更何况他辜负的还是她最崇拜的表姐,要知道,当初她之所以会去学医,完全是受了表姐的影响。

    可是,说实话,现在的表姐真的让她挺失望的,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怎么可以卑微到如此地步,这让她完全没办法理解。

    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经历过男女之情,不知道那个中滋味,但如果真的有一段感情会让她痛苦难过,那么她一定会早早的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也不要把自己弄的如此被动。

    “要不你们先回去吧,等他好一点了,我送他回晋家。”

    韩一鸣看了眼一脸疲惫的安琪,目光最后落在了不怎么高兴的陈怡然身上,她真是一点都没变,单纯爽直,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是个真正简单纯粹的姑娘。

    他原本是想要撮合安琪和如霆的,因为他觉得如霆心里的伤痛只有安琪这样善良聪慧又对他一心一意的女子才能抚平的了,可是被这丫头痛斥了一顿之后,他还真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这两人究竟能不能修成正果,全靠他们自己的缘分,旁人就是操碎了心也没有用。

    “他有服五石散,好在中毒还不是很深,你待会儿给他冲个冷水浴,以后千万不要让他再碰那玩意儿。”

    “五石散?”韩一鸣愕然,那家伙居然服用那种东西,这是不要命了吗?难怪他刚刚总说热,还不停地在院子里疯走,走累了就讨热酒喝,他这趟锦州之行竟染了这恶习回来,真是太混账了。

    安琪没再多说什么,再次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便转身离去,五石散,他这分明是在慢性自。杀,他是想要在大仇得报之后去陪那个女人吧,多么痴情的男人啊,可惜不是她的良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 被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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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一觉睡醒时,天已经大亮了,他坐起身,按着依旧发疼的太阳穴,缓缓睁开眼,对上的却是韩一鸣压抑着怒火的眸子。

    “你醒了。”他语气凉凉地道,随手丢给他一瓶药,“把药吃了。”

    “这是什么药?”晋如霆拿起那瓶药看了下,连标签都没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治发烧头疼的。”韩一鸣又塞给他一杯水,监督着他把药吃了,这才开始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五石散那种东西也敢沾,你不知道那比鸦。片还毒吗?”

    他这番话一出口,晋如霆脸色也变了变,难怪他今天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不用你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对方不满地目光注视下,翻身下床,头昏昏沉沉的,十分难受,脚步也有些虚浮,看来这次真是给折腾病了。

    韩一鸣顺手扶了他一把,没好气地说:“你那夫人找上门来了,已经等了你一早上了,我这也就不留你了,记住,五石散那种东西你以后千万别再碰了,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总也得为身边那些关心你的人考虑一下吧,再者,沈小姐要是还活着,也不希望你如此糟践自己。”

    当他提起沈之悦的时候,晋如霆脸色又是一变,突然又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个窈窕身影,那么像他的小悦,就仿若是一个人一样,就算是翻遍了整个江城,他也一定要把她给找出来。

    见他神情怔忪,不知在想些什么,韩一鸣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刚刚自己说那么多,都是对牛弹琴了,也罢,苦口婆心的劝没有用,只能多费点心思找人看住这家伙了。

    晋如霆被自家好友无比嫌弃地赶出卧室后,便见蒋兰一脸关切地迎了上来,“如霆哥哥你可出来了,昨天你彻夜未归,兰儿好担心你,打听之后才知道你在韩先生这里,他还一直拦着不让我见你。”说到这里,她嗔怒地瞪了眼他身后的韩一鸣,而后者只是颇为无辜地耸了下肩。

    “回去再说。”

    晋如霆头疼的厉害,实在没有精力跟她演戏,语气也是颇为冷淡。

    蒋兰俏丽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有些不适应他这突然的冷淡,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重新扬起了笑脸,主动上来挽住他的胳膊,乖顺地应是。

    晋如霆蹙了蹙眉,也没有推开她,刚刚确实是自己有些情绪化了,为了整垮蒋家,无论再怎么排斥,还是得先稳住这丫头的,不然之前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与蒋兰一路无言,回到晋府的时候,院子里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正低着头扫地,干枯发黄的头发垂落一片,遮住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只是那身形却让晋如霆约莫有些熟悉,但也没太过在意。

    然而就在他与那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却因为恐惧,不小心掉了手中的扫把,更是慌乱地撞到了他,“奴婢该死,爷恕罪……”她“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沙哑着嗓子哀求道,整个人匍匐在他脚边,卑微的恨不得去舔他的鞋面。

    “你抬起头来。”他目光骤然转冷,声音亦是冰冷的慎人。

    蒋兰脸色一变,瞪着那不长眼的下贱女人,真后悔将她捡回来,都叮嘱过她了,在自己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让她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府中时,就把自己藏好,不要在如霆哥哥面前瞎晃,给他添堵。

    这晋府这么大,她哪里不好待,偏要跑到这里来现眼,府里难道还缺一个粗使丫头不成,要她在这里装勤快!

    许秋闻言,哆嗦着抬起头来,那双不复以往清明的眸子里满是惶恐,遍布着丑陋伤疤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她从前的模样,只是这近一年的悲惨经历已经磨掉了她身上那种世家贵族小姐特有的气质,让她看起来与街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果然是你!”晋如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这个女人居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是诚心找死吗?当初之所以没有杀了她,是觉得那样太便宜她了,对她最好的惩罚就是让她痛苦地活着,活得连狗都不如。

    可是现在看到她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之悦却与他阴阳两隔,他就恨不得将这个女人千刀万剐才解恨。

    “我……奴婢……”许秋两眼含泪,泫然欲泣,只是她现在的这副尊容做出这样的表情,已经不是楚楚可怜了,而是丑陋做作的让人愈发厌恶。

    “来人!”

    晋如霆扬手欲要唤人将这女人轰出去,却被蒋兰柔声拦下,“如霆哥哥……”

    她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缓步走过来,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小声解释道,“如霆哥哥你别撵她走,是我看她可怜才将她带了回来,你看她毕竟是雪儿的生母,那孩子今年才五岁,这么早就没有生母在身边的话,对她的成长不利,你看,要不就让她留在府里照顾雪儿吧,怎么说也会比那些乳娘尽心尽力的。”

    许秋也赶忙磕头道:“求求爷了,就让奴婢留下来伺候雪儿小姐吧,奴婢一定本本分分的绝不给您惹麻烦,奴婢也会好好反省,每日为死去的大夫人抄经祈祷……”

    “你给我住嘴!你不配提起她!”晋如霆怒不可遏,差点失控地一巴掌拍死她。

    许秋被他吓到,偷偷望向蒋兰,一脸哀求。

    而蒋兰在听到晋如霆刚刚那句话时,也终于证实了他的心里确实是忘不了他那个死去的发妻的。

    多么可笑啊,自己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她可是蒋家嫡出的大小姐啊,那个沈之悦算什么,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不仅如此,她还行为不检点,与杜家的那对父子均有染,甚至是下毒谋杀了她自己的第二任丈夫,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曾经可是捅了他一刀的,他现在伤疤都还没好,就忘记疼了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一 姐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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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霆哥哥。”

    她的语气也突然冷了下来,晋如霆诧异地看向她,只听她淡淡开口道:“青禾不在了,你给我挑的那两个丫头我都不满意,让她留下来伺候我吧。”

    她修长纤细的手指指向许秋,手上的钻戒在阳光的映衬下愈发璀璨夺目,也提醒着晋如霆,她现在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妻子,他不应该当着她的面为别的女人大发雷霆。

    她此刻的面容冷寂,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惶恐不安,分明是摆起了她蒋家大小姐的架子,看来她是铁了心的要留下那个女人了,出口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很好,这样才像蒋昊天的女儿,足够霸道,晋如霆心里冷笑,面上却已恢复了平静,他轻揉了下眉心,沉声开口道:“既然你如此看中她,那就交给你处置好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书房了。”

    蒋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手中的丝帕都快被她扯烂了。

    “夫人……”许秋怯怯地唤了她一声,“我……”

    蒋兰从晋如霆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上前,扬手,不等她话说完,便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许秋捂着脸,愕然地看着她:“夫人,我……”

    “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我让你跪着,你就不许给我站着,不要妄想给我耍心机,否则我要你好看!”她冷冷地警告她。

    这女人明显是借着她来接近晋如霆的,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还有她那个好表姐,昨天的那一出,分明就是想拿她当枪使,挑拨她和纳兰馨月的关系,自己好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她们一个个的都当她年纪小不懂事吗?她可是在蒋家长大的啊,父亲姬妾众多,勾心斗角的事,她早就司空见惯了,不过是避免锋芒毕露,不想搭理她们罢了,可她们居然蹬鼻子上脸,当她好欺负呢?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地服侍夫人……”许秋被她突然转变的凌厉气势震慑住,一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起来吧。”蒋兰越过她,边朝自己的寝居走,边说,“等下跟我讲讲那个女人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沈之悦收拾妥当,便带着祭品去了山上的沈家墓园,祭拜母亲。

    沈家原本是江城的百年望族,家大业大,只可惜主支到她曾祖父那一代人丁就十分单薄了,到她父亲这里已经是三代单传,旁支的那些宗亲又只顾着勾心斗角,不干实事,再大的家业也养不起这么多的闲人。

    所以在她父亲死后,沈家很快四分五裂,逐渐没落。

    之望回国以后,一个人担起了振兴沈家的重任,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坐稳了新一代家主的位置。

    在他成为真正掌权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母亲的坟迁入沈家墓园与父亲合葬,这也是她直到现在才来看望母亲的缘故。

    沈家墓园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如果她贸然前往,势必会惊动之望,不好跟他解释自己的身份。

    现在她脸上的伤疤好了,江大哥也为她安置好了一切,她可以堂堂正正地以江少夫人的身份亮相于众人面前,再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虽然与之望不能再以亲姐弟相称,但他仍旧还是要喊她一声表姐的,他们之间的亲情是永远也斩不断的。

    看着父母亲并排立着的墓碑,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总算是回到父亲身边了,想他们在地底下一定还像曾经那样恩爱两不移。

    “姐姐……”一声惊喜的又带着不敢置信的清朗嗓音突然响起。

    沈之悦身体蓦地一僵,心思百转千回,隐在袖中的一双手紧捏成拳,却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即便是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对方那两道热切又满怀着渴望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她更能感觉到,他缓慢却沉稳的步子仿若是怕吓到她一样,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她走来。

    “真的是你吗?姐姐,我是之望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抬起头,努力冲他扯出一丝微笑,“我听额娘说起过你,之望表弟。”

    “之望……表弟?”沈之望重复着她的话,有如冬日里被冷水当头浇了下来一样,透彻心骨的凉,他犹自不死心地问,“你是馨月表姐?”

    沈之悦不置可否,“看来我真的是和你姐姐长得很像了,已经有很多人把我错当成她了。”

    沈之望颇有些无奈地笑了下,那笑容说不出的苦涩和伤感,他被迫与唯一的亲姐姐分开三年,为了治好姐姐的病,他强忍着思念的痛苦一个人在陌生的国度努力习医,可是当他学成归来,却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都说她尸骨无存,死的凄惨,他却总幻想着她没有死,只是累了倦了偷偷躲了起来,总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他又长高了,自己都要仰视他了,还会跟他撒娇着说他变得健壮了,可以让她依靠了,以后就换他来保护她了。

    可是将近一年了,晋如霆都娶了别的女人了,她却始终没有回来,她那么爱那个男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嫉妒吗?

    刚刚远远地看到眼前这个和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站在父母亲墓前,神色悲凉,他真的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直到他走近了她,看得真真切切时,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激动的竟一时忘了自己还有一个未曾谋过面的表姐了。

    “你们真的很像。”他的目光依旧不离眼前这个女子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真是遗憾,有生之年没能见她一面。”沈之悦努力微笑,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的破绽,可是心好疼,这场戏她演的好累,他们是亲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即便四年没见,也彼此都熟知对方哪怕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二 认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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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的沉默之后,沈之望终于从她脸上挪开视线,他一言不发地越过她走向那比肩而立的两座坟头,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沈之悦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在颤抖。

    沈之望看着墓碑前摆放的鲜花水果和一碟碟精致的点心,均是母亲素日里最喜欢的,尤其是那几枝含苞待放的梅花,是母亲生前最爱的骨里红梅。

    他蹲下身将自己带来的祭品摆在一边,边烧纸钱边说:“表姐有心了,比我都要了解家母的喜好,真是让我惭愧。”

    沈之悦神色蓦地一变,好在他低着头,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她很快敛神微笑道:“这些点心都是我额娘平时喜欢吃的,我想她们是孪生姐妹,姨母也应该会喜欢,就试着做了些,手艺不是很好,让你见笑了。”

    “表姐客气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燃起的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之悦直觉自己再多待一会儿会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来,便走上前告辞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和姨父姨母说话了,这就告辞了,以后你得空了,就多来江府走动一下,我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除了少帅也就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了。”

    言罢,也不等他点头,她便转身欲走,甚至都不敢多看父母的坟头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这样就真要露馅了。

    “等一下。”沈之望突然唤住她,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用一种极其温柔又带着强烈渴盼的语气说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馨月表姐……”

    沈之悦背脊一僵,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心神,她回转过身,依旧笑得温婉和煦,冲他点了点头。

    沈之望又走了几步到她跟前,抻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瘦削的身子,埋首于她的颈间,无比贪恋地嗅着她身上那独特的淡雅馨香。

    “姐……”他呢喃地唤着她,“把沈家当做你在这里的娘家吧,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欺负你的。”

    “之望,我……”沈之悦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然而他却更紧地抱住她,她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下,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直滴进了她的心坎里,那是一个男人隐忍压抑的泪水,沉重地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不再挣扎,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她知道他已经认出她来了,无论她再怎么否认,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也能让任何谎言不攻自破。

    ~

    马车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明显要比上山时轻松许多,沈之悦撩起窗帘,放任冬日的阳光照进车里,不十分耀眼,却带着一股柔和的暖意,照在身上很舒服。

    “沈少爷似乎跟小姐长得并不十分相像。”虹荞倒了杯热茶给她,有些好奇地问。

    “嗯,他比较像父亲一些。”沈之悦轻啜了口茶水,靠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刚刚在墓园中与沈之望重逢时的场景。

    这么多年来,她最擅长的就是谋算人心,也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思维方式,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思前想后,顾虑重重,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自己和之望这一年来都活在对彼此的思念和自责中。

    早知道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会被他认出来,她又何必要等到现在才与他相认呢?难为了自己,也苦了之望,在这件事上,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如果连这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不能信任,那她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去相信谁了。

    “夫人,迎面来了辆马车,山路狭窄,恐怕会挡住我们的去路。”车夫勒住马车跟她禀报道。

    沈之悦再次撩开窗帘望了眼外面,见前方确有一辆马车正朝这边驶来,而就在她们车前不远处刚好有一个叉路口,只是从那里下山要绕好长一段山路,不过时间尚早,当是散心也不错。

    “走另一条路吧。”她淡淡地吩咐道。

    见自家主子要给别人让路,刚还打着瞌睡的关桐不满地嘟囔道:“为什么要我们绕路?在江城谁敢让咱们江府的马车让道。”

    沈之悦白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学会仗势欺人了?”

    就这说话的功夫,那辆马车已经到了她们车前,那车夫竟也是个仗势欺人的家伙儿,扬着马鞭十分不客气地冲她们喝道:“我们车里坐着的是蒋家的姑爷,识相的就赶紧让道。”

    关桐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毛,撸了袖子就准备下车赏他一大耳刮子,却被沈之悦生生拦住,只听自家主子压低了声音冷冷地对车夫吐出两个字:“绕路。”

    关桐还想说什么,一边的虹荞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一番,她这才反应过来,那马车里坐的人可不就是自家主子最不想见到的那个男人吗?自己果然是挺没有眼力劲儿的,难怪韩教官总说她呆呢。

    在她们的马车即将转向的时候,却听一个低沉的略显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晋如霆撩起车帘,看向对面那辆外表普通低调的马车,只肖一眼他便能确定这车里的主人身份必定是非富即贵,单就那驾车的车夫都气势不俗,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他驾着的那匹马毛色纯正,体高膘肥,矫健异常,是难得的千里良驹,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那马车里坐着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条路只通向一个目的地——沈家墓园,而今天正是沈夫人的忌日,这辆车又刚巧是从山上下来,据他所知,沈夫人是个孤女,几乎没什么亲戚朋友,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特意赶这么远的山路来祭拜她。

    他看着那青色的车帘,声音难得温和下来:“家仆不懂事,冒犯了尊驾,在下在此代他跟尊驾陪个不是,还望尊驾多多包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话落,等了许久才听里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晋先生不必多礼,您的大名我们还是晓得的,上山的路只此一条,本就该我们让路才是,您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三 追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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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那完全陌生的声音,晋如霆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失望,却又有些好笑,他刚刚不知是怎么了,总觉得车里面的那个人会带给他莫大的惊喜,可再一想,又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他看着那辆马车缓缓朝旁边的那条小路驶去,微风吹拂起那青色的车帘,一个女子柔美的侧脸若隐若现,她额前垂落的黑发飞扬,让他看不真切她的模样,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那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爷,那是江家的马车。”刚刚那嚣张跋扈的家仆此刻却如同变了个人一样,精明干练中透着一股狡黠。

    “江家?”晋如霆不由蹙眉,江家的女眷怎么会去祭拜沈夫人?

    仿若是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那人继续说道:“爷可能还不知道,江少帅的夫人,是京中显贵纳兰家的小姐,而纳兰夫人有一幼年走失的孪生姐姐,正是沈夫人。”

    “此事可当真?”晋如霆愕然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握紧。

    那家仆点头,“前儿两天夫……蒋大小姐还和她那表姐一起去拜访过江少夫人,回来时脸色极差,我觉得不对劲儿,打听之后才知道这事儿,而且……”

    他抬起眼皮偷偷打量了下自家主子的神色,犹豫了下,还是如实跟他汇报道:“那江少夫人长得跟已逝的夫人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听到这句话,晋如霆此刻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如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么那天他所见到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江承枫的夫人,也就是之悦的表姐了?

    可是怎么会那么像呢?就算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应该会有细微的差异才对啊,更何况她们只是表姐妹而已。

    “那天您都那样了,我哪敢拿那事儿刺激您呐?”那家仆挠了挠头,身子本能地朝后缩了下,生怕他火气一上来拿自个儿出气似的。

    晋如霆如梦惊醒,回头看着刚刚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急道:“快点掉头追上她们。”

    那家仆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地跟他分析道:“爷,您看,咱们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还不一口气到了沈家墓园拜祭过沈夫人了再做别的打算,再说了,咱都知道那车里的主人是谁了,还能找不着她吗?”

    被他这么一说,晋如霆也冷静下来,刚刚他就是脑子一热,不管不顾了,要是他真就那么冒冒失失地拦住了江少夫人的马车,那可就真的要和江少帅杠上了,虽然他原本就是想激化江承枫和蒋昊天的矛盾,但若因此连累到之悦的表姐,就有点对不起她了。

    他瞧了眼身边这个和他一起蹲过江东门监狱的家伙,他本名陆骞,虽然是个爱打架闹事儿的街头小混混,但品行不坏,就是嫉恶如仇好打抱不平了点。

    在经历过齐修的背叛之后,他身边就缺个像他这样义气大过天的好帮手,所以在他出狱不久便顺道把这家伙也给弄了出来。

    那时倒是没想到,这家伙不仅功夫了得,脑子也很灵活,从前也是读过书的人,能屈能伸,装得了地痞无赖,也做得了家仆跟班儿,消息也极为灵通,街上随便拉个乞丐都能成为他的眼线,简直是一活宝。

    就刚刚在江家人面前的那出戏,就把一个狗仗人势的恶仆形象演得入木三分,不知道的还真觉得他晋如霆仗着和蒋督军的关系,连府上的奴仆出门都能横着走了。

    用这家伙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样才能显得出他们靠山的牛叉,妥妥地给蒋家拉仇恨,当然免不了也给他脸上抹了不少黑,不过他也已经不在乎了,反正自己早已跳进了浑水里,洗是洗不干净了。

    自沈之悦离开后,沈之望就一直靠坐在父母亲的坟前,自言自语地陪他们说话。

    他知道晋如霆待会要过来,便也没留沈之悦久待,省得她与那人相见会生出什么事端来,惹得她不开心。

    他随手拿起碟子里的一块栗子糕,尝了一口,确实是记忆中的味道没错。

    小时候母亲经常做给他们姐弟俩吃,年纪再大一些,姐姐就自己学着做,虽然样子不大好看,但吃起来他却觉得比着母亲做的还要好吃。

    那个时候他总是嘴硬地说姐姐笨手笨脚,做得糕点又丑又难吃,也就只有他这做弟弟的才会不嫌弃地吃光它们。

    然后姐姐就会毫不淑女的赏他脑门儿一个爆栗,骂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小子。

    他们就这样没心没肺地度过了那段年少不知愁滋味的时光,每每想起这些往事,他都无比地怀念那时候的姐姐,那么快乐无忧的她,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那个看不懂父亲良苦用心的晋如霆。

    若是当初他能拉住她,不让她跟着那个男人出去,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事非了。

    潜意识里他是十分讨厌那个曾经的姐夫的,无论过去多少年,他都没有办法原谅他曾对姐姐做的一切。

    所以今天,当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江少夫人就是他一直思念着的姐姐时,他虽然万分激动,却也没有直接拆穿她,他尊重她的选择,即便代价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与她相认也无所谓。

    只要她还好好地活着,对他来说,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之望……”

    晋如霆一来便看见自己的小舅子极其没有形象地坐在地上吃碟子里的祭品,正觉得有些好笑时,突然想起他可能是见到了那个和之悦长得很像的江少夫人了才会这么反常。

    “你是不是见到她了?”他想也不想地脱口问道。

    “你来做什么?”沈之望不答反问,对他自是没什么好脸色。

    晋如霆暂压下心里的激动,再次开口道:“我只是来祭拜一下岳母大人。”

    “岳母大人?”沈之望禁不住一阵冷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掩嘲讽地说,“如果没记错,晋先生的岳母应该是蒋夫人才对,与我们沈家应该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四 想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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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沈之望的冷嘲热讽,晋如霆竟无力反驳,无论他如何为自己找借口,都改变不了他娶了蒋兰的事实,而他也不想去解释什么。

    “那个江少夫人是不是真的和她很像?”他依旧不死心地问。

    沈之望冷冷一笑,“是很像,不过她们最大的不同就是,她耳朵听得见,而我姐姐是个聋子。”

    他刻意咬重最后两个字,再一次提醒了晋如霆,沈之悦曾为了救他所付出的代价,让他无言以对,就只是那么呆愣地站在那里,冬日灿烂的阳光照在身上,却也让他感觉无比的寒冷。

    沈之望不再理他,刚一转身,便听见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他脸上却也没有一丝的动容,就算他跪碎了膝盖骨又有什么用,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他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还像小时候那样崇拜敬重他。

    ~

    下山的路上,沈之悦一路无言,马车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坐在一边的虹荞几次欲言又止,刚刚替小姐回晋先生的话时,她就感觉到小姐心里一直压抑着强烈的痛苦,那是一种又爱又恨十分矛盾的感情,长此下去,她觉得小姐一定会被憋出病来的。

    “直接去翡翠茶楼吧。”不知过了多久,沈之悦终于开口道,“时间差不多了,想是安医生已经在那里等了。”

    虹荞点了点头,掀开车帘跟车夫交代了一下。

    马车驶进城里,很快到了上次与安琪见面的翡翠茶楼前,沈之悦上楼进了预订的雅间,果不其然地看到安琪已经端坐在那里等她了。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她略带歉意地说。

    安琪看着她的脸又是一阵怔愣,要不是上次已经见过面了,她铁定又要将她错认作沈之悦了,她晃过神来,冲她微微一笑,“我也刚刚到。”也不过多地寒暄,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袋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资料。”

    沈之悦接过那文件袋,打开来看,里面除了一份药物的化验报告外还有一张香方。

    安琪跟她解释道:“报告中出现的一些专业名词你可能不太懂,我在旁边给你批注了,那几瓶药都是德国进口的抗排异药物,所含的成分都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样,那熏香片也都是一些传统名贵的香料调配而成,有清心凝神之效,最适宜失眠多梦的患者使用。”

    沈之悦有些狐疑地问道:“药和香都没有问题?”她仔细翻看着手上的资料,安琪批注的很详细,连药物里主要成分的功效和会产生的副作用都写得清清楚楚,通俗易懂,连她一个外行人都看得明白。

    安琪点了点头,见她明显不太相信,她才又开口道:“不过那药里面有一种成分与那香薰片中的一种香料同时摄入,会在人体内起反应生成一种有害物质刺激大脑深部,使患者产生一些令其恐惧的幻觉。”说着她又伸手指给她看她在化验报告和香方中特意标出来的地方。

    “我想江少夫人的那位朋友可能就是因为长期摄入这两种物质才会导致精神失常,寻了短见的,但仅凭这点也不能断定就是那家庭医生谋害了您的朋友,毕竟那两种物质本身并没有毒性,应用也十分普遍。”她客观地分析道。

    沈之悦思忖片刻,指着她在报告中标出来的地方,问:“你知不知道还有哪些药里也含有这成分?”

    安琪想了下又开口道:“很多,比方说治疗什么脑科疾病,精神抑郁方面的都可能用到,反倒是抗排异方面的作用并不大,当然添加一定量的也没有什么坏处。”

    “抑郁症?”沈之悦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心里差不多已经抓住问题的关键了,据她所知,纳兰馨月因为自己先天的缺陷一直很自卑,有轻微的抑郁症,少不了要服那些药,只是那香薰片又是怎么回事?

    “江少夫人可还有其他疑问?”

    “没有了。”沈之悦笑着摇头,“多谢安医生为我解惑。”

    “举手之劳,江少夫人不必客气。”她缓缓站起身,“如果夫人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先告辞了。”

    “您请慢走。”沈之悦瞥了眼自己身边的婢女,“虹荞,送安医生出去。”

    “不必了。”安琪摆了摆手,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江少夫人可否也帮我一个忙?”

    “您说。”沈之悦轻啜了口茶水,静等她的下文。

    “想必江少夫人也知道您的表妹沈小姐是晋如霆晋先生的原配夫人,他们之间因为一些误会闹得很不愉快,晋先生一直很愧对沈小姐,您又与沈小姐长得如此相像,如果有一天,晋先生见到您,不小心冒犯到您的话,还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近段时间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您就当他脑子有病好了。”

    沈之悦却是神色一冷,“安医生多虑了,我的表妹早已被他休弃,我根本不想见到这个人,他也冒犯不到我。”

    安琪尴尬地愣在那里,不过这样也好,见不到她人,想是那家伙也就闹不出什么幺蛾子了,不然真招惹上这位江少夫人,那江少帅还不活刮了他。

    她神色很快恢复如常,跟沈之悦道了别,便转身离开了。

    待她走后,沈之悦轻轻舒了口气,趴在桌上好半天没有说话。

    虹荞上前又给她斟了杯茶,试探地问道:“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颌枕在安琪给她的资料上,神态慵懒的像只猫。

    “这都明摆着是那冰山脸儿下药害小姐你,当然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啊。”关桐双手各拿了块糕点,嘴里还塞了一块,口齿不清地说道。

    “吃完了再说话。”虹荞白了她一眼,回过头来继续看着沈之悦,感觉她心里似乎已经有了主意。

    沈之悦却是没她想得那么有能耐,她幽幽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说:“药是秦医生开得没错,可那熏香片却是纳兰夫人送来的,就算那两样东西相克,她也完全能为自己开脱,我总不能强行把罪名安她身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五 杜子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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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桐咽下嘴里的糕点,不满地说:“那也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她啊?”

    沈之悦抬了抬眼皮,睨了她一眼,又懒懒地垂下,怎么可能便宜了那个女人呢?就算不让她给纳兰馨月偿命,也得让她尝尝被人活活逼疯的滋味,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体内的这颗心呢?

    出了翡翠茶楼,沈之悦重新坐上马车,刚拐上另一条街,车子却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虹荞掀起车帘问道。

    “夫人,是烟馆的打手在教训赊账不还的烟鬼。”

    车夫的话音刚落,车外便又传来一个女子苦苦哀求的声音,“求求你们别打了,我很快会筹够钱把他的账还上的……”

    “很快?是多久?别旧账还没还,他又佘上新的了,我说你这小娘们儿长得也算有几分姿色,把你卖去窑子里差不多也够抵账了,咱还能再赏他几口烟抽。”

    “你们不要太过分……”

    “过分?来呀,哥几个,咱们就过分给她看看,把她绑了卖去春意楼!”

    “不要……你们别碰我……”

    正在那几个打手上前要拉扯那女子时,只听“嗖嗖”几声响,他们每人的脸上都落下了一道血红的鞭痕,疼得他们“哇哇”直叫。

    “你什么东西,敢打老子!”其中一人捂着受伤的半边脸,怒不可遏地上前欲要教训那懒洋洋靠在一辆马车前的健壮男子。

    “好狗不挡路,可你们偏就挡了我家少夫人的路,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替你家主子教训一下你们这些个不长眼的狗了!”

    “你……”那人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刚要破口大骂,却被两个同伴及时拉住了。

    “你丫疯了吗?那可是江府的马车。”一人小声地提醒他。

    那货一听这话,立刻双腿发软地跪在了地上,磕头赔罪道:“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的车驾,夫人恕罪……”

    车帘掀开,从车里探出个俏丽的红衣丫头,扬声道:“我家少夫人说了,那位公子欠你们多少钱,明天上午请让人拿着欠条去我们府上取,不过从今往后,也请你们不要再卖烟土给他,能做到吗?”

    “是是是,小的们回去就跟老板说此事,以后再也不做这穷鬼的生意了。”

    那群打手们如送瘟神一般恨不得让这江家的少夫人赶紧走。

    要知道,江城现在可是明令禁止贩卖鸦.片的,很多烟馆在江少帅掌控江城后都被查封了,就只有他们烟馆后台硬些,才躲了过去,今天也就点儿背,居然撞到了刀口上,回去还不知道老板要怎么修理他们呢?还说什么明儿个让他们上门去收账,这不折煞他们哥几个吗?送礼都送不及呢。

    虹荞放下车帘,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马车刚要继续前行,刚刚被那些人拉扯着的女子突然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车前,磕头道:“奴婢谢江少夫人,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沈之悦冷冷哼了一声,“不必了,你好得也是忆珊表妹身边的丫头,就这么被人卖进窑子里了,表妹脸上也会没光,我不过是帮她罢了。”

    她话音一落,原本被打得已经直不起身的狼狈男子突然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走来。

    见他如此,那女子也赶忙站起身,小心地扶住他,“少爷,你要干什么?”

    “沈……之悦……”他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被打得青一块紫一片的脸上时而茫然痴迷,时而狠戾决绝,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马车前,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痉.挛抽.搐起来。

    沈之悦知道那是烟瘾犯了时的反应,鸦.片那种害人的东西她也是碰过的,好在她陷得不深,也早已戒除了。

    可是杜子璿就没那么幸运了,看他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的,而且看他刚刚听到她声音时的反应,不难看出他心里是恨毒了她的,即便她已经“死了”一年了,即便他只是听到了一个相似的声音,都能立刻激起他心底的一腔怨愤也真是不容易。

    “烟……烟……给我烟土……求你了,再给我一点烟土,一点就好……”杜子璿扯住碧巧瘦的几乎皮包骨的胳膊,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少爷,你不能再抽了,少夫人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该骂你了。”

    “忆珊……对,去找忆珊,她一定会弄到烟土给我的……”

    想到这里,杜子璿一把甩开碧巧,踉跄地朝前跑去。

    碧巧刚想追上去,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再次跪倒在江家的马车前,“奴婢求江少夫人帮帮我家少爷,少爷他……少爷他真的很可怜……”

    “我为什么要帮他?”沈之悦让人掀开车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因为……因为他是我家小姐最爱的人,如果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他们本该是很幸福的一对……”说到这里,她已经泣不成声,哭的梨花带雨,本就苍白的小脸此刻看起来愈发的让人心疼。

    只可惜沈之悦的心早就被磨砺的如同铁打的一般,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女人还在她心上狠狠地捅过一刀,那样的伤痛和耻辱不是她掉两滴眼泪就能抚平得了的。

    “你家小姐又是谁?他们成不成一对儿又关我什么事?”她语气有些不耐烦,脸色也阴沉下来。

    碧巧浑身一哆嗦,依旧硬着头皮说道:“我家小姐是您的亲表妹啊,当年她与杜少爷两情相悦,惹恼了晋如霆晋先生,后来小姐被迫嫁给了晋先生,杜少爷也因父母之命娶了严大小姐,尽管后来又发生了好多事情,但他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小姐死后,杜少爷整日买醉,后来又染上了烟瘾,少夫人也渐渐开始不待见他,现在杜家所有的人都只听少夫人的话,没人管少爷的死活,连我……我也不得不听从少夫人的差遣……”

    说到动情之处,她言语愈发激动,跪着又向前挪了几步,继续说道:“我听说江家自行研制了一种戒烟药,很管用的,求您看在我家小姐的面子上帮我家少爷戒掉那该死的鸦.片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六 生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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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知道的还真不少,沈之悦懒得再看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冲她摆了摆手,“药稍后我会让人送去杜家,至于能不能让他顺利戒除烟瘾,就要靠他自己的毅力了。”

    见她答应帮忙,碧巧大喜,再次磕头道:“奴婢谢江少夫人……”

    “先别忙着谢我。”沈之悦轻揉了下眉心,语气凉薄道,“我帮你也不是毫无所求的,说不准哪天就有用得着你的地方,你只要记着欠我个人情就是了。”言罢,她便吩咐车夫启程。

    车帘放下的瞬间,她眸光锐利地捕捉到那个曾经单纯青涩的小丫头唇畔勾起了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即逝,就好像不曾出现过一样。

    “小姐……”虹荞轻轻唤了她一声,“奴婢觉得杜家的事您还是少掺和的好,毕竟杜少夫人她……”

    “无妨,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有些疲惫地靠在车窗前,缓缓闭上眼,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过往的种种,当那些她曾经爱过伤过,也伤过爱过她的人都再次一一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突然觉得心好累,原来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并不容易,即便她已经换了新的身份,却依旧会被那些纠结的往事影响,这样拖泥带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舒服。

    快到江府的时候,车夫远远地便看到府门前有一长身玉立的男子等在那里,正是之前见过面的晋先生。

    他放缓了车速,跟里面的人禀报道:“少夫人,晋先生好像在等您。”

    沈之悦猛地睁开眼,掀起车帘一角,真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远地望着她这个方向,她简直无语至极,想要绕去后门也已经来不及了,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老天爷还真是喜欢跟她过不去,她这才刚信誓旦旦地跟安琪保证过不会见这个男人的,这不是打自个儿脸吗?

    晋如霆快步迎了上来,他也知道这么突然造访,有些冒昧,但就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想要见见这个跟他心爱的女子长得十分相像的人。

    他真的太想念之悦了,只要让他远远地看一眼,哪怕只是一个熟悉的背影也好。

    马车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稳稳地停下,他也不由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地盯着那青色的车帘,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小姐……”见自家主子一直坐着发呆没有动作,虹荞轻声提醒道,“该下车了。”

    沈之悦晃过神来,深吸了口气,刚要起身,却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翻身下马,厉声呵斥道:“你们怎么做事的,晋先生大驾光临,怎的都不请进去喝杯茶,就让客人在外面干站着吗?”

    “奴才们该死,晋先生这边请。”

    “不必了,我只是路过这里,手头上还有些事要忙,下次再登门拜访江少帅。”晋如霆哪里不明白他这是在变相地下逐客令,他再次看了那马车一眼,虽然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再找机会了。

    车里的沈之悦总算是松了口气,但莫名地又有一点失落,不禁暗骂自己果然还是不能完全放下那个男人。

    车帘掀开,江承枫朝她伸出手,“出来吧。”他脸色铁青,似乎不怎么高兴,身上还带着微醺的酒气,显然是刚刚应酬回来,已有三分的醉意。

    沈之悦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刚要跟他解释刚刚的事情,他却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府里走。

    “江大哥,我……”

    他走得速度太快,她一时跟不上,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跟着他到了她的卧室,还不等她缓过劲儿来,人便被他按在了门上,他的吻接踵而至,霸道地似乎是在宣泄某种不满。

    沈之悦被他这突然而来的吻给整蒙了,反应过来时自己身上宽大的斗篷已经被他除去,上衣的排扣也开了几颗,她一阵心慌,推搡抗拒着想要逃离他的掌控,然而他身上似是燃起了一团火,早已失去了理智,竟打横将她抱了起来,直接丢到了床上。

    这下沈之悦就不只是慌乱了,她简直震惊到了极点,只是还不等她挣扎着爬起来,他高大滚烫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轻轻松松地就钳制住了她所有的反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闪着浓浓的情.欲。

    当他的唇再次吻向她时,沈之悦情急之下,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唇齿间有温热的液体流过,她紧张地看着他满是愠色的脸,却突然觉得他哪里不太对劲。

    “江大哥,你怎么了?”

    “我……”江承枫张了张口,声音却变得沙哑,眼神也有些涣散,粗重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让她身子猛地颤抖了下。

    他眸中乍现一丝清明,看到她衣衫不整地被自己压在身下,瞬间涨红了脸。

    “对不起……”

    他赶忙松开她,眼神躲闪地不敢与她对视,刚要翻身下床,沈之悦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胳膊,她灵动的手指很快摸上了他的脉门,不消片刻便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承枫挣开她的手,急匆匆地就要往外面跑。

    “江大哥……”沈之悦也从床上下来,看着他挺得僵直的背脊,试探地问道,“你是要去找别的女人吗?”

    “不用你管。”

    江承枫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可身体里的躁动却丝毫没有减弱,反倒更加强烈,该死的,他不过是被邀请去孟厅长府上做客,哪里想到竟有人在他的酒里下了药,也怪他大意,以为那孟士儒是林参谋的故交好友,人品过得去,才没设防,哪知那老匹夫为了把自家女儿强塞给他,居然能想出这么不入流的损招。

    沈之悦咬了咬下唇,嘴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她心里无比地清楚,如果他能随便找个女人解决的话,又怎么会难为自己到现在,那药可是下了有一会儿功夫了,而且极其霸道,根本就没有解药,可见他刚刚忍的有多么辛苦。(。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七 做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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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深吸了口气,仿若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僵硬地抬起手,将上衣剩下的几颗扣子也一一解开。

    有衣服窸窸窣窣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传入江承枫耳中,他下意识地回转过身,愕然地看见身后的女子只着了亵.衣背对着他。

    “如果你不嫌弃,就让我做你的解药吧。”她声如蚊蚋,双手不安地环抱着自己,紧张地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江承枫唇角抽.搐了下,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让他脑袋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缓步走近她,一言不发地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外衣给她披上。

    “江大哥……”她回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花,“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身子……”

    她嫁过人,生过孩子,本就不是完璧之身,再加上长年累月留下的大大小小的伤疤,让她的身体看着十分的可怖。

    她现在也就这张脸还能看,脱掉衣服,怕是任何男人见到这样一副遍布着疤痕的身体都不会感兴趣的。

    “怎么会呢?”江承枫强压下心头又升腾起来的燥热,轻轻拍了拍她依旧在颤抖的肩膀,“如果我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你,不仅是你,连我自己都会觉得很屈辱,刚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没事的。”

    言罢他便转身欲走,沈之悦却眼尖地发现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一直在滴血。

    “你的手怎么了?”

    她顾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绕去他身后想要抓过他的手臂来看,却被他堪堪躲开,他脸色骤然一变,双目也泛起了猩红的光芒,再也控制不住地甩开她,夺门而出。

    沈之悦哪里能放心他就这样跑出去,急忙穿好衣服,也追了出去。

    “少帅呢?少帅去哪里了?”她抓住呆愣在院中的虹荞,急急地问。

    “应该是去冰窖了。”

    “冰窖?”沈之悦身子一僵,他果然是要胡来,这可是大冬天,去那鬼地方他是想把自个儿冻死吗?

    “小姐……”

    虹荞见她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怕她冻着,上前想要扶她回房,却被她一把推开,还不及她稳住身形,她已经快速朝冰窖的方向跑去。

    所谓的冰窖其实是府中用来储存冰块的一处地下室,建在江府最偏僻的一处角落,平时少有人去。

    沈之悦到那里的时候,见今日与他同行一个随从正守在门口,似乎是得了他的吩咐,专门在这里拦着她的一样。

    “我要见少帅。”她冷冷地道。

    “少帅让属下转告少夫人,他很快就没事了,让您不要担心,回去好好休息。”那人一板一眼地说。

    “你走开!”沈之悦简直要疯了,那里面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她一刻都不要等。

    那人倒也识相,立刻给她让出位置来,只不过那冰窖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着的,任凭她再怎么着急上火也没有用。

    “少夫人莫着急,少帅曾经在东北打过一场仗,大雪封山,他和他那支精锐部队,被困了将近半个月,别说是有棉衣御寒了,就连粮草都短缺,那个时候他都挺过来了,现在估摸着他就算是在这里面待上一天一夜也没什么大碍,您只要保重您自己的身子就好,别到时候少帅没事儿,您却冻病了。”

    他正说着,远远地便瞧见虹荞拿了厚重的斗篷快步跑了过来。

    “小姐您还好吧?”那丫头走到她跟前,给她披上斗篷,又拉过她冻得冰凉通红的小手给她呵气取暖。

    沈之悦轻轻推开她,靠着那紧闭的石门坐了下来,他既然不愿出来,那她就在这里陪他好了。

    这段时间,他给她的感动实在太多了,尤其是刚才,他都已经那样了,却仍然在顾及着她的感受,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忍受自己的欲.望,该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给他一颗完整的心,不但如此,她甚至连一副出色的皮囊都给不了他,这样身心都不健全的她,凭什么得到他毫无保留的爱?

    打发走了虹荞和那个随从,她一个人蜷缩着坐在冰窖门口,从下午坐到了傍晚,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她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当她的腿都麻木的有些不听使唤的时候,那沉重的石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江承枫从里面走了出来,浑身的衣服都已经浸透了,头发丝儿上都结了冰碴子。

    沈之悦扶着石门站起身,想要过去查看他的身体,脚下却一个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上,身子却稳稳地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好好的不待在屋子里,你跑来这里作甚?”他语气不怎么好。

    沈之悦不说话,挣扎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不容他拒绝地拉过他之前滴血的那只胳膊,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袖子,果不其然地看到一道触目惊心的刀伤,她猜到了他之前是靠着疼痛来保持清醒的,却没想到他对自己下手竟这么重。

    “为什么你宁可受这样的罪也不肯碰我?你知道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不会拒绝你的。”也没有资格拒绝他。

    “可是你的心在拒绝,你还是忘不了他,其实你今天是想见他的。”

    下午在府门口看到他们相遇的那一刻,他心里真的很嫉妒,所以才会在酒劲儿和媚.药的作用下,一时没忍住对她动了粗,差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来。

    如果他真的强要了她的话,不仅是她没有办法原谅他,估计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再面对她了。

    “我哪里还有心?”沈之悦颓然地松开他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压在心里许久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了出来,“你们给了我一颗心,给了我新的身份,无论我想不想要,都只能接受,我努力让自己成为纳兰馨月,我忍着不去与自己的亲人相认,可我还是不可避免地会遇到那些曾经相识的人,会想起过往的一切,江大哥,为什么当初你们为我做手术的时候,不把我的记忆也抹掉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八 满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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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江承枫沉默许久,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吐出了这三个字来。

    他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沾着血,便又无力地放下。

    秦冰也曾建议过用药物抹去她以前的记忆,可她是个人,不是可以任人随意改造的机器,有些事情隐瞒得了一时,却瞒不了一辈子,在感情的世界里,最容不得的就是欺骗,他不想有朝一日,她用看一个骗子的眼神来看待他。

    “对不起?”沈之悦苦笑,“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才对,你这个傻瓜。”她真的觉得他很傻,他的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女人,每一个都要比她好千倍,万倍,可他为什么偏就钟情于她这么一个残花败柳呢?

    江承枫张了张口,最终也没有反驳她,在男女之情上,他确实有些傻,这也是他们江家人共有的特点,执着,也可以说是死心眼,只要认准了一个人,便再也无法放手,同辈的几个兄弟姐妹们,皆是如此,也不知道都是遗传了谁。

    她需要时间来疗伤,他可以等,反正都已经等了十年了,也不怕再等十年,

    “先回房换件衣服吧,让我为你包扎一下伤口。”

    沈之悦哭过之后,情绪也稍稍平复了些,她擦干了眼泪,主动握住了他染了血的大手,他的手很凉,想是冷风吹着,一定很冷。

    江承枫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小手,两人相携着回了她的卧室。

    虹荞早已备好了热水,也让人取来了他换洗的衣服。

    在他走进浴室的时候,见她居然红着脸也跟了进来,他不由打趣道:“你这是要服侍我沐浴更衣?”

    沈之悦咬了咬下唇,目光不自在地撇向别处,别扭地说,“你刚受了冻,不能立刻洗热水澡,否则会造成回血不足,最好是用温水擦一下身子。”她又指了指他的胳膊,“你那里受了伤,行动不便,我是大夫,有义务照顾你。”

    江承枫愉悦地勾起唇角,她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却之不恭了,遂站在那里等着她行动。

    沈之悦缓缓走近他,手指僵硬地去解他军装的扣子,一件件褪去他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当他上身赤.裸地呈现在她眼前时,她才赫然发现,在他精壮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上竟也是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疤,刀伤枪伤无处不在,有些甚至是擦着要害而过,可见他有多少次都是死里逃生,凶险万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惊。

    江承枫却是满不在意地说:“我是军人,战场之上,刀枪无眼,受些小伤很正常。”

    “可你是江家军的少帅啊……”而且这些哪里是什么小伤?

    “正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才更应该身先士卒,这样才能够鼓舞士气,不然别人只当你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沈之悦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在她的印象里,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体术,智谋和兵法无一不通,怪物一般强大,以至于让她忽略了其实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会受伤,会流血,也会被人算计的失去理智,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也让他显得更加真实接地气儿了一些。

    她指尖颤抖地抚过他左边胸口处的一处枪伤,子弹穿胸而过,那里可是心脏的位置啊,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仿若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样,他拉着她的手缓缓移到了他右边的胸口处,狐狸一般狡黠地笑道:“告诉你个秘密,我的心脏是长在这边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因为这个,他可是躲过了很多次的暗杀,也算是他天生的福气吧。

    沈之悦只觉心口处有些疼,想是这颗心脏的主人也在心疼他吧,他看似大权在握,身份尊贵,却是每日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有太多狼子野心的人想要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取而代之。

    见她眼圈又红了起来,江承枫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先出去吧,我怕你再待在这里,我会把持不住自己。”

    他说完,也不等她开口,便将她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沈之悦呆呆地望着浴室紧闭的木门,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人都被他赶了出来,她便也没再坚持,遂去外室等他。

    江承枫擦洗完身体,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见沈之悦正坐在桌前发呆,摇曳的烛光下,她一张鹅蛋脸看起来愈发的柔美动人,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放缓了脚步走过去,却还是不小心惊动了敏感的她。

    她赶忙站起身,打开医药箱,示意他坐下。

    江承枫看着她耐心细致地为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试探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成为一名真正的医生?”

    沈之悦正缠着纱布的手指蓦地一僵,随即语气淡淡地说:“我不想走我娘的老路,而且……”她自嘲地弯了下唇角,“纳兰馨月是不懂医术的。”

    “之悦。”

    江承枫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刚想说什么,却听她又开口道:“对了,秦医生去哪里了?我有好多天都没看到她了,不是要定期给我做检查的吗?”

    知道她是在岔开话题,江承枫也顺着她的话回答道,“她回江北大营了。”

    “那里出了什么事吗?”沈之悦诧异地看着他。

    “军营里很多士兵得了一种感染病,不过据说已经控制住了,估摸着再有七八天她就能回来了。”

    “这样啊。”沈之悦垂眸继续给他缠着纱布,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并不是很严重的伤口愣是给包成了个粽子。

    江承枫略无语,却也没多说什么,早知道她这么爱操心,刚刚就不应该跟她说起江北大营的事,估计她这会儿子是职业病犯了,明明就很想行医救人,还非说什么不要走她母亲的老路,真是死鸭子嘴硬。

    “秦医生真的是个很出色的大夫。”

    她手里依旧拿着半截纱布在那缠啊缠的,不知为何,他从她口中听到“秦医生”这三个字时,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遂摇了摇头,顺口接道:“她确实出色,不过你也很厉害,秦冰前段时间还跟我提议,想让你做她的助手,也参加他们科研室新药的研究。”

    “真的吗?”沈之悦猛地抬起头,眼中有异样的光彩闪过。

    他却是略带歉意地说道:“不过我帮你推掉了。”

    “为什么?”沈之悦心里突然一阵失望,不是因为他对她能力的否定,而是因为这样就错过了一个可以接近秦冰的机会。

    那个女人太狡猾,她主动邀请她做她的助手,绝对没安什么好心,但不入虎穴,又怎么能知道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那些德国专家的研究项目大多很耗时间,而且是全封闭性的,你要是真进去了,没个一年半载是出不来的,你又不懂德文,跟人交流都困难,而且你能舍得那么久不见暖暖吗?”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放心她去到一个在他的保护圈之外的地方,那样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他怕自己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护她周全,而且那些德国佬心高气傲,向来瞧不起中国人,肯定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他不想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沈之悦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真没考虑这么多。

    一年半载,还是全封闭性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那秦冰就是把她肢.解了,消息也得好久之后才能传进外人耳朵里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恶寒,被自己这突然冒出来的诡异想法给雷到了。

    见她绷着脸不说话,江承枫不由问道:“真那么想去吗?”

    沈之悦晃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也没有了,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虹荞的声音,“少帅,晚饭准备好了,现在是否要用?”

    江承枫看了眼沈之悦,见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肚子,他老早就注意到了,她只在两种情况下会做出这个动作,饿了,饱了。

    他们两人今天从下午一直折腾到这个点,显然这小女人是肚子饿了。

    “都端进来吧。”他扬声冲外面吩咐道。

    餐桌上很快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美味的菜肴,沈之悦虽说是肚子饿了,但心里揣着事,怎么都有点不舒服,吃了小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碗筷。

    “怎么吃这么少?”江承枫也放下碗筷,蹙眉看着她。

    沈之悦拿帕子擦了下嘴,“已经吃饱了,我一天没见暖暖了,想去她房里看看她,江大哥你慢慢吃。”

    她站起身,刚要离开,又回过头来跟他请示道:“再过几天就是小年了,我想带着暖暖去山上的寺院里进香祈福,保佑她平平安安。”

    “我陪你们一起去。”江承枫想也不想地说道。

    “不用了。”沈之悦笑着婉拒,“你军务繁忙,就不要操心这些琐事了,有虹荞和小桐随行,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承枫默然,其实他是担心那个晋如霆阴魂不散会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如果让那男人见到暖暖的话就有些不好办了,有关她自己可以解释说是表姐妹容貌相似,但暖暖可是他的亲骨肉,血浓于水,他还真没有把握能糊弄的了那人。

    沈之悦到隔壁卧室的时候,乳娘刚喂过孩子,那躺在摇篮中的小小婴儿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肥嘟嘟的下巴,小家伙的眼珠子转了转,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她心里又是一阵失望,这可怜的孩子还是老样子,不会哭也不会笑,异常的迟钝。

    那乳娘见她神色不太好,上前安慰道:“少夫人也别着急,小姐年纪还小,总会好起来的。”

    沈之悦冲她微微一笑,“我明白,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跟她待会儿。”

    那乳娘应声退下,帮她轻轻把门带上。

    她弯下腰将那不哭不闹也不笑的小丫头抱进怀里,温柔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她很想亲自喂女儿奶水,可是她要不断的服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药来维持体内那颗心脏的正常运行,以至于她根本就分泌不出来奶水,而且就算她有奶水,孩子也是喝不得的,这简直是身为一个母亲最无奈也最痛苦的事情。

    ~

    晋府

    蒋兰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身颜色暗淡,款式老旧的劣质旗袍,回过头眼神如刀子般射向低眉顺眼站在一边的许秋。

    “你耍我呢?”她扯了扯那件让她浑身不舒服的衣服,压抑不住怒火地呵斥道,“就这样的衣服穿出去,我看如霆哥哥是一眼都都懒得看我了,你这是想害我被如霆哥哥讨厌呢吧!”

    “冤枉啊,夫人。”许秋惶恐地跪在了地上,破锣一般的嗓子说出的话听着有些刺耳,让蒋兰嫌恶地蹙起了眉眼。

    “这确实是原来的夫人平日里的打扮……”她话还没说完,横空便飞来一件物什不偏不倚正中她的额头。

    她捂着被砸的生疼的额头痛呼出声,低头见砸过来的是一个瓷制的粉盒,已经摔碎了,香粉撒了一地。

    “你叫她夫人?”蒋兰瞪着她,一字一句冷冷地说,“一个被休弃下堂的女人,算哪门子夫人?!”

    “是是是,奴婢说错了……”许秋一边赔罪,一边自打着嘴巴,她这重新回到府里才没两天,就被这刁蛮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蒋大小姐处处挑刺,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字出了错就要挨嘴巴子,简直是屈辱到了极点。

    “小姐,姑爷回来了。”新被蒋夫人挑选送进来的大丫头锦绣禀报道。

    蒋兰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快,快去给我拿身像样的衣服来,我这穿的都是什么呀!”

    “已经来不及了小姐,姑爷正朝这边走,马上就要过来了。”

    蒋兰一下子脸都青了,这里可是那个死了的沈之悦生前住的院子,一直都是府里的禁地。(。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一十九 起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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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兰一下子脸都青了,这里可是那个死了的沈之悦生前住的院子,一直都是府里的禁地,这要是被晋如霆看到,自己在这里,铁定是要发火的。

    正当她慌乱的有些不知所措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她下意识地走到门口去看,却不由惊讶起来,只见晋如霆已经到了院中,只是他的神色和衣着都很怪异,大冬天的,又是晚上,外面寒风瑟瑟,他居然只穿了件轻软的袍子,还敞着领口,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更让她诧异的是,他的面孔竟然还泛着红光,十分的惬意,像是喝醉了似的。

    见他这副模样,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奔到了他跟前,扯住他柔软宽松的衣袖问道:“如霆哥哥,你怎么了?”

    晋如霆看到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喜,激动地将她抱进怀里,“小悦,你回来了,你终于知道回家了,你看到了吗?我一直给你留着这里,它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蒋兰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眼中原本是满满的关怀,此刻瞬间化为了乌有,神色阴冷的让躲在一边的许秋浑身一哆嗦。

    晋如霆也感觉到了她的不悦,更紧地抱住了她,脑子却依旧不太清楚,还当她是那个“死人”。

    他埋首在她颈间,低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略带痴狂的目光,声音低喃地说:“我知道你一定很鄙视我这个样子,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梦到你,小悦……”他声音越来越低,透着一股浓浓的忧伤和愧疚,人也仿佛在梦游一般。

    蒋兰一言不发地任他抱着,垂落在身侧的一双手握紧又松开,再次收紧。

    她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站着,却被当成了一个梦里面的死人,真是够讽刺的,也让她觉得无比的屈辱。

    不知过了多久,晋如霆终于放开了她,脸上依旧是痴迷的神色,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十分不舍对她说:“我要离开一会儿,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他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便轻飘飘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蒋兰面色一怔,对他这接连的古怪行径十分诧异,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被自己的婢女锦绣拦住。

    她不解地看着这个母亲亲自调教出来的丫头,见对方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小姐还是让姑爷去吧,否则他会有性命之忧。”

    “你这话什么意思?”

    蒋兰大惊,见那婢女低垂着眉眼道:“姑爷这是在行散。”

    “行散?”

    蒋兰依旧迷茫,显然并不知道这行散是什么意思,然而一边的许秋却变了脸色,“你是说他服了五石散?”

    蒋兰再次愣住,随即看向了许秋,“那是什么东西?”

    那女人却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满眼不置信地望着晋如霆刚刚消失的方向。

    蒋兰愤恨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再次看向了锦绣,“你说!”

    锦绣上前,扶着她朝屋里走去,耐心地跟她解释道:“那五石散也叫寒食散,服食之后,身体燥热,需要吃冷食,饮温酒,洗冷水浴以及快速走动来发散药性,这就是所谓的行散。这东西起初是东汉名医张仲景研制出来治疗伤寒病人的,但后来人们发现服食了它之后,可以让人忘却烦恼,仿若身临仙境一般,再也不受世俗的牵绊,是以世家贵族们都对其趋之若鹜,在魏晋时期好生风靡了一阵子,但这并非什么灵丹妙药,会使人上瘾,比鸦.片还难戒除。”

    蒋兰面色一变,“他怎么会碰这种东西?”话落,她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眼中涌现了一丝冷芒,“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锦绣表情凝重道:“小姐有所不知,这五石散一直都是禁药,一般人是不会去服用的,姑爷会沾上这脏东西都是二少爷所为,是他撺掇着姑爷服用这五石散的。”

    “二哥?”蒋兰心头一震,怎么都没办法相信锦绣所说的话,那是她的二哥啊,他怎么会让她的丈夫去碰那种东西?

    锦绣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这也是夫人让她来晋府的原因,便又细细跟她分析道:“小姐您也知道大少爷早夭,二少爷便是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现在督军大人明显更器重姑爷一些,他难免会坐不住,使一些手段出来。”

    蒋兰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又问道:“那父亲知道吗?”

    锦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点头,“督军大人本来就不太信任姑爷,在他身边一直都安插着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督军大人的眼睛。”

    蒋兰禁不住一阵冷笑,“那就是连我也一起防着了?”

    “小姐……”

    “那现在呢,他知道二哥算计了他的好女婿,可有什么反应?”显然这件事是发生在晋如霆去锦州的时候,都过了这么久了,她却到现在才知道,可见她那个好二哥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责罚。

    “只是训斥了二少爷一顿,不准任何人张扬,夫人对此不满,督军却只说,女婿终究不是儿子,不可能跟他一心,既然女儿没有办法拴劳这匹野马的心,用另一种方式掌控他也好。”

    果然如此,蒋兰只觉心里一寒,父亲向来是把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在他眼中自己就是一颗用来拉拢人心的棋子,而且他现在也已经知道她与晋如霆之间并不和睦,所以连她都成了一颗弃子,还是真是绝情呐。

    “小姐。”锦绣轻轻将她按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一字一句道,“你要明白,在督军眼中,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赶紧有个自己的孩子,那将是晋家唯一的继承人,就算姑爷将来出了什么意外,他所有的财产也都会是你和小少爷的,再加上舅老爷一家的帮衬,你和夫人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孩子?”蒋兰冷笑,“他可是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你要我一个人怎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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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一百二十 假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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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绣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冲她微微一笑,“这点小姐无需担心,机会已经来了。”

    “什么机会?”蒋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总觉得这丫头说话越来越玄乎。

    锦绣却不慌着回答她,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瞥向一直沉默不做声的许秋,“除了衣服,发型和妆容,你觉得还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需要注意?比如那个女人说话的方式,习惯性的动作或是其他细节方面的问题。”

    许秋微一怔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询问自己有关沈之悦的事情,见对方等得有些不耐烦,她赶忙回道:“那女人性子很冷淡,平时都不大爱讲话。”

    思忖片刻,她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一点,“对了,她是个聋子,反应很迟钝,与人交流靠得是读唇语。”

    “聋子?”锦绣愉悦地勾了勾唇角,这样岂不是更好办了,少说话,破绽也能少一点。

    蒋兰见她似乎信心满满,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锦绣伸手拉她起来,替她扶了扶有些歪了的发髻,郑重其事地跟她交代道:“姑爷行散之后,必然会饮酒,而且比平时更容易醉,脑子里会产生一些他平时所渴望的幻觉,小姐你待会只要待在卧室里,不用怎么跟他交谈,就把自己当做是他死去的那个妻子就好。”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做别人的替身,蒋兰心里就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而且从她口中听到“妻子”二字,她也觉得十分刺耳。

    锦绣知道她心里别扭,遂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知道这样小姐会觉得很难堪,但为了小姐以后的幸福,委屈一下自己也是值得的。”

    她又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塞进她手里,“这个小姐收好了,可以帮助你今天成事。”

    听到她这句暗示性的话,蒋兰只觉那香囊有如烫手的山芋一般,赶忙又塞还给她,“我不要这东西,上次表姐给我的熏香已经让他生厌了,还折了青禾那丫头,这次要是再被他识破,铁定是要拿锦绣姐姐你开刀了。”

    这锦绣不同于其他丫头,她是母亲从小就养在身边的心腹婢女,沉稳内敛又聪慧机敏,十分的善解人意,对她也是极好,那种好并不是像其他的下人一样带着奉承和讨好的意味,而是一种真心实意的好,处处都为她着想。

    锦绣轻轻一笑,“小姐请放心,这跟表小姐给你的熏香不同,它就是普通的香囊,里面的香料虽然名贵,但也都是市面上买得到的,懂香的人只要闻一下,就能辨别出都是什么香,起什么效果,我只是在其中滴入了一滴无色无味的香氛,平时没多大作用,但是一遇酒香,就会生成一种催.情香,不过效果不是很强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在一个调香高手的面前,一定要把握好度,不然很容易被他看穿。”

    听她这么一解释,蒋兰安心了许多,她果然要比表姐谨慎许多,也聪明许多,难怪母亲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宝贝这丫头。

    布置简单,甚至是有些寒酸的卧室里,蒋兰面向里面侧躺在硬的让她难受的床榻上。

    她心里真不明白晋如霆既然那么喜欢那个女人,怎么会让她住这么差劲的地方。

    她正兀自纳闷着,突然听到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那人的动作很轻,但此刻夜深人静,再轻微的声音也会被放大许多。

    她屏息凝神,紧张地等待那人靠近。

    果然如锦绣说得那样,他确实喝酒了,而且喝得还不少,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稀稀疏疏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依旧很黑,但他似乎对这间卧室异常的熟悉,即使是闭着眼也能准确地摸到床在哪里。

    “小悦……”

    他的声音因为醉意而带着一丝沙哑,有一种她所不熟悉的温柔,让她嫉妒的快要发疯,不过她依旧强忍着,没有动作。

    晋如霆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看到床上的女子背对着他安静地睡着,还为他留出了床榻外面大片的位置。

    他醉意朦胧地笑了下,蹬掉了脚上的鞋子躺在床上,自背后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小悦……”他依旧喃喃地唤着她,多么希望这个梦永远不要醒。

    “爷……”蒋兰按照许秋教她的沈之悦平时说话的语调轻不可闻地唤了他一声。

    他表情怔了下,手臂微一用力,便将她的身子转向了自己。

    蒋兰心下一慌,但想到屋子里黑,他也看不清她的脸,便又乖顺地依偎进了他怀里,只听他语气温柔却有些含糊不清地说:“不要叫爷,你小时候都是唤我如霆哥哥的,小悦,我好怀念那个时候,如果我们都没有长大该有多好……”

    他的话再次让她心里堵的慌,怪不得她第一次唤他“如霆哥哥”的时候,他会有瞬间的怔愣迷茫,原来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

    似乎是她放在床头的香囊起了作用,她明显地感觉到身旁的他鼻息重了起来,身体的温度也有些灼人,他的大手摸索着寻到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火热的薄唇吻过她的额头,顺着脸颊一路往下,落在了她柔软的红唇上,却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印下了一吻。

    “爷……”她羞涩地唤了他一声,身子也主动贴了上去,然而她毕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太过出格地举动实在做不来,索性闭上眼,等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可是等了许久,却只等来了他今晚重复了很多遍的一句:“小悦……”

    待她睁开眼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竟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她心里好不失望,气恼地挣开他的怀抱,准备背过身去睡觉,却突然又想起了锦绣跟她说的要靠她自己的本事,纠结了许久,她终是一咬牙,红着脸脱去了自己和他身上的衣服,柔软的娇.躯再一次主动贴了上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一 做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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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透,晋如霆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素色帐顶,温香.软玉在怀,让他一度以为自己仍身在梦中,可是那不一样的触感,却让他猛然惊醒。

    他蓦地坐起身,衾被滑落,女子赤.裸的娇躯瞬间呈现他眼前,那上面青青紫紫的吻痕,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般冷彻心骨。

    他重新闭上眼,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然而脑袋却是昏昏沉沉的,记忆有些凌乱,他只记得自己喝了酒,然后来了这里,迷迷糊糊中好像是梦到了之悦。

    他抱着她跟她诉说自己这一年来对她与日俱增的思念,梦里面她对他虽然还是有些冷淡,却也没有排斥他,她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乖顺的像只小猫,让他觉得就算只是抱着她什么都不做,都是那么美好的一件事。

    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他身边躺着的却是蒋兰?

    该死的,这五石散果然不能再服了,想到自己有可能和身旁这女人有了夫妻之实,而且还是在他与之悦缠.绵过无数次的床榻上做的,他真恨不得给自己一刀。

    “如霆哥哥……”

    在他兀自懊恼的时候,蒋兰也醒了过来,她羞涩地拉过锦被,掩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只见她面如桃花,眸含秋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昨天我们……”晋如霆细想之后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真的做出了对不起之悦的事情。

    他是喝醉了没错,也因为服了五石散脑袋不太清醒,但那种事,他若真的做了,不会完全断片儿,没有一点感觉的。

    听他提起昨晚的事,蒋兰一张小.脸愈发红了起来,恨不得将整颗脑袋都钻进被子里去,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晋如霆眸中闪过一丝冷芒,转瞬即逝,他抬手轻抚了下她的发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往日一样的温柔平和,“昨晚我没有伤到你吧?”

    蒋兰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睑,嗫嚅道:“没有,如霆哥哥昨晚很温柔。”

    晋如霆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轻轻推开她柔若无骨的身体,背对着她去衣橱里拿了套衣服,自行穿了起来,“今天跟商会的几位老板约好了要谈一个项目,没有办法陪你吃早饭了,这里阴气重,你也让丫鬟们服侍着赶紧起来,回主院歇着吧。”

    蒋兰裹着被子也坐了起来,乖巧地点头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吃晚饭。”

    晋如霆系着衬衣扣子的手指不由一僵,继而转身,走回到床前,俯下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这几天应酬比较多,回来会很晚,你不要等我了,早点吃完饭了好好休息。”

    蒋兰被他这温柔地一吻,一颗心都软了下来,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哪里还有力气反驳。

    待他走后,她才从脸红心跳的状态中慢慢清醒过来,她掀开被子,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洁白被单上的点点落红,一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赤.裸的娇躯。

    “小姐……”

    锦绣端着洗脸水进来时,瞧见她神色不大对劲儿,赶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姑爷怀疑什么了?”

    蒋兰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问,准备的那套说辞也没用上。”

    她又环视了一下这间卧室,心里不是一般的排斥,真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服侍我更衣吧,我再也不想踏进这里一步了。”

    什么也没问?锦绣眼中划过一丝诧异,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或者说,那个男人是不屑于问了。

    她扫了眼那床上的落红,唇角微微扬起,只要目的达到了,管他是否怀疑呢?!

    回到自己的寝居,蒋兰才刚一坐下,便有药房里主事的丫头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夫人,这是爷临出门时,特意吩咐奴婢煎得一贴补药,给您补身子的。”

    锦绣上前从她手里端过那碗药,笑着说:“有劳姐姐了,交给我吧。”

    待那丫头走后,她唇角的笑意尽敛,直接将那碗药倒进了窗前摆放的盆栽里。

    “锦绣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蒋兰愕然地看着她,却听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药太过温补,不适宜小姐服用,我已经让人去煎了别的补药给你。”

    听她如此说,蒋兰也不再多言,母亲都那么信任她,她总不会害自己的。

    ~

    望月楼最靠里面的一间雅间里,沈之望将一瓶试剂交到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手中,“这是按照你的要求配制的。”

    沈之悦拿起那一小瓶试剂看了下,笑着问:“你都不问我要用这个做什么吗?”

    沈之望也回她以微笑,“不管姐姐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之望……”沈之悦满是愧疚地看着他,只觉手里的玻璃试剂瓶十分的烫手,她心里千万个不想把他也卷进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里,可是安琪不愿意帮她,而她又实在不怎么擅长西药的配制,最终只能找上了他。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沈之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小时候父亲安慰她时的动作一样,“姐,我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你了,你以后有什么事都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

    “嗯。”她笑着冲他点头,鼻间却是一阵酸涩,收好了他交给她的东西,她又开口问道,“对了,你有没有璇儿和他哥哥的消息?”

    沈之望忍不住摇头叹息,“城里的通缉令都撤了,可是我却打听不到他们的半点消息。”

    沈之悦不由蹙起了眉,当初璇儿答应她会代替她来守护之望,现在之望已经回国了,那个丫头却杳无音信,难道是她与琰哥哥又有了新的任务?

    “姐……”沈之望轻轻唤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你和姐……晋如霆之间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他这句话一出口,让沈之悦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二 望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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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沈之望轻轻唤了她一声。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他,“怎么了?”

    “你和姐……晋如霆之间真的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他这句话出口,让沈之悦整个人都愣住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那个人。”沈之望轻轻抚上她冰凉的手背,想要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却怎么也捂不热她的手。

    “你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沈之悦抬眸望着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心境早已不复以往的淡定自若。

    自从移植了纳兰馨月的心脏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人一样,总是会不自觉地被那个女人的意识所影响。

    “我也不知道。”沈之望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年来他过得并不好,而且我听说……”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那件事了,省得让她也跟着苦恼。

    “算了,还是不提了。”他目光瞥向窗外,掩去了眸底的那一丝不忍。

    见他欲言又止,沈之悦也没再追问,她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轻啜了口茶水,语气淡淡道:“他已经有了正经的妻子,我也是江家的少夫人了,以后我们就是两条各自延伸的平行线,再无交集。”

    “那你是真的爱上了江少帅,还是因为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一条命?”

    “我……”

    沈之悦被他的话问住,一时哑口无言,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虹荞的声音,“沈少爷,您府上的崔管家说有重要的事请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你让他在楼下等我。”

    沈之望不由蹙了下眉,站起身,歉意地对沈之悦说:“看来今天是不能陪姐姐一起吃午饭了,要不下次我去江府,姐姐亲自下厨做给我吃可好?”

    沈之悦也跟着站了起来,关切地问道:“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姐姐不必挂心。”说着,他便拿了大衣往门口走,临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姐,如果你是真的爱上了江少帅,才委屈自己以别人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话,我不会反对你的决定,但若是报恩,大可不必,感情是勉强不来的,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我不管纳兰家与我们家是什么关系,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想你过的开心快乐,你为了我,为了给爹娘报仇,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以后就换我为你遮风挡雨……”

    “之望……”沈之悦轻轻打断他的话,“谢谢你,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你不用为我担心。”

    “那就好。”听她这样说,沈之望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小姐。”沈之望走后没多久,关桐便推门进来,跟她禀报道,“奴婢已经打听到了,秦医生后天就能到达江城。”

    “后天?”沈之悦稍稍有些吃惊,那女人居然提前回来了,看来她的动作也要加快了。

    ~

    沈之悦从望月楼回到江府,便一头扎进了书房里,忙了整整一下午,午饭都随便对付了一下。

    “忙什么呢?这么认真。”

    江承枫脱下身上的大氅,递给侍立在一边的虹荞,大步走到了书案前,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个正埋头写字的小女人,她手边还摊着好几本书。

    “食谱。”沈之悦头也不抬,依旧专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

    “好端端的怎么抄起了食谱?”

    江承枫绕到她身后,细细端详着她写的东西,她的字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秀气,一笔一划都十分的有力道,笔锋挺拔刚劲,是一手难得的好字。

    沈之悦落下最后一笔,终于抬起了头,冲他微微一笑,“这两天我观察了一下,江城近一年来,陆续开了不下十家规模差不多的酒楼,已经处于饱和状态,竞争十分激烈,如果不能推陈出新,很容易被淘汰出局。”

    她拿起刚刚写好的那本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改进后的菜谱,我这几天去试吃了离咱们望月楼比较近的几家酒楼的招牌菜,其实都大差不差,没什么新意,我想试着做一些美味滋补的药膳出来,满足食客口腹之欲的同时,也能起一些食疗的功效,兴许可以更为人们所喜欢,但是前期可能不太赚钱,也有可能会赔得很惨。”

    江承枫笑着将她按在椅子上,“酒楼我已经交给你了,你就按你所想的去做吧,是赚是赔都没有关系,只是不要让你自己太辛苦就好。”

    看着她这两天为酒楼的事情操心忙碌,他突然有些后悔给她找了这么个差事儿做,他原本是想要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让她忙碌一点,就没工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哪知她会这么上心,这两天竟比他还要忙得不见人影。

    “想要把酒楼做大做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不用太过操劳,把自个儿累垮了,就不值了,府里也不差那几个银子。”

    沈之悦却不以为然,“府里是不差钱儿,但你的那些士兵们需要军饷物资,如果我们可以自给自足,就没有必要向老百姓们伸手了。”

    她知道过去蒋督军掌控江城的时候,为了壮大自己的军队,没少剥削百姓,所以蒋家现在才会这么不得人心。

    江承枫很高兴她能考虑的这么深远,不过这一点还真是不用她去操心,“你放心,我们江家军是不会取百姓一分一毫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三 纳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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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见他这么自信满满,沈之悦突然来了兴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承枫却不慌着回答她,也拉了张椅子坐下,反问道:“你之前为了报仇,可是连我父帅也一并给算计了,难道你在挖这个大坑之前都没有先做足功课吗?”

    被他翻出了旧账,沈之悦面上一红,惭愧地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话到这里,她突然语塞,只是什么呢?连她自己都觉得解释起来挺牵强的,她当初本就是想借他父亲的名号震慑牵制蒋督军,哪里知道自己竟然会招惹上他,想来还真是挺尴尬的。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江承枫知道她脸皮儿薄,便也不再打趣她,言归正传道,“我们江家有自己经营的生意和药厂,每年仅三分之一的收益就足够军队的给养了,不需要再向百姓征税。”

    “这样啊。”沈之悦点了点头,不禁对他们江家军又多了几分敬意。

    其实一直以来,她对各地这些手握重兵的军阀都没什么好感,潜意识里都把他们归类于那种鱼肉百姓的恶霸,所以当初她为了报仇,才会毫不犹豫地挑起他们江家军和蒋家的矛盾,在她看来,这两方就好比豺狼与虎豹,就算他们拼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也与她没多大关系。

    可是现在,与他接触的越深,她就越发觉得他们江家军与其他几方军阀的不同,也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感到惭愧。

    正在两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虹荞的声音,“少帅,晚饭准备好了。”

    江承枫率先站起身来,温声道:“听下人说,你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我们先去吃晚饭吧。”

    “嗯。”沈之悦再次点头,任他拉着起身,朝饭厅走去。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一如既往的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准备的,然而她心里却有些压抑,尤其是在想起之望下午对她说的话时,那种感觉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自己仍然没有办法完全忘记晋如霆,无论她多么努力地去逃避与他有关的一切,却依旧克制不住地会想起他们年少时曾共度的那些美好时光。

    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为什么她可以刻意地去忘记他对她的诸多伤害,却怎么都淡忘不了他对她的那一点点好。

    可是面对江大哥,她又觉得好愧疚,他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爱,她却没有办法回他一份同样深挚的感情,这样对他,真的很不公平。

    “你好像有心事?”江承枫夹了菜到她碗里,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有。”她轻轻摇头,抬眸定定地看着他,“我想明天就去寺里进香,顺便在山上住两天,听方丈讲法。”

    “明天就去?怎么突然这么急?”江承枫诧异地问。

    “怕再过几天,寺里人会很多,不太方便。”说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脸,眼神黯了下来。

    江承枫了然,她在江城也算是“名人”,很多人都认得她这张脸,每次出门都是遮遮掩掩的,想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他默叹了口气,“也好,你路上注意安全,也不要在山上住太久,早点回来。”

    他会尽快把江城这里的工作处理好,等父帅派了人过来接手后,他就可以带她回京城了,也是时候让她见见他的家人了,多几个人陪她,她也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得到他的应允,沈之悦继续低头吃饭,没多大会儿,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今天孟小姐又上门来求我了。”

    江承枫握着筷子的手指蓦地一僵,语气淡淡道:“她若再来,就直接让人把她绑了丢去国外,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那女人居然还敢来,是觉得他对她孟家的惩罚太轻了吗?年轻不懂事也总得有个度,背地里下药这种事都做的出来,这是连她自个儿亲爹也一起坑啊。

    若非是查明了那件事她父亲确实不知情,是她央求爱女心切的孟夫人做的,他一定会把孟士儒从警察厅厅长的位置上拉下来的。

    “其实……你可以让她进门的。”沈之悦低下头,筷子一下下地戳着碗里白花花的米饭,这句话一出口,她明显地感觉到他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其实那个孟小姐,她之前就见过,正是那次与他一起上街时遇到的那个用眼睛瞪她的女孩子,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江承枫放下筷子,脸色十分难看。

    沈之悦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大胆地迎上他压抑着怒火的眸子,故作平静地说:“孟小姐容貌出众,家世显赫,又读过书,做个妾可能有些委屈她,要不……”

    “沈、之、悦!”他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她的名字,声音亦是冷的吓人,“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也请你不要自作主张地塞别的女人给我,我不需要!”

    “江大哥……”沈之悦满是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再孕育子嗣了,你总要有自己的孩子的,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他冷声打断,“我们已经有暖暖了。”

    “可她是……”

    “之悦……”他再次打断她的话,语气也缓了下来,“你去山上散散心吧,最近你实在是太累了,休息一下也好。”言罢,他便起身出了饭厅,丝毫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一个严忆珊,一个蒋兰,现在又多出一个孟繁娜,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处处给她添堵,也难怪她会胡思乱想,居然都想着给他纳妾了,真是让他好不生气。

    饭厅的门开启又关上,沈之悦怔怔地望着那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一阵头疼。

    “小姐……”虹荞轻轻唤了她一声。

    “让厨房备好宵夜,等下给少帅送去。”

    她也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心情比着之前更加的沉重起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四 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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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卧室,沈之悦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抻开来看,心里莫名地有些酸楚。

    那是一件男人的长衫,是用上好的锦缎裁制而成,领口和袖口处都绣了雅致的竹叶花纹,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是江大哥最喜欢的。

    当初她上街为暖暖挑选布料做衣裳的时候,一眼就看中了这匹月白色的锦缎,感觉很适合他,鬼使神差地就买了回来,按照他平时穿衣的尺寸,亲手做了这件衣服给他,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可就在衣服完工后,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资格为他做这些事。

    她算什么呢,他有名无实的妻子?多么尴尬又可笑的身份。

    她当初选择以纳兰馨月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根本就是个错误,那并不能告慰那个可怜女子的在天之灵。

    她真正该为馨月表姐做的是让那个加害她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鸠占鹊巢,移植了她的心脏,又抢走她的身份和家人,那样的话,她与强盗又有什么两样,不过是多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小姐……”

    虹荞推门走了进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您真的想好了吗?少帅那么在乎您,您真的舍得就这么不辞而别?”

    “没什么好犹豫的,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她将那件衣服重新叠好交给她,“拿去丢掉吧,如果你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勉强,不过请帮我先瞒住他,只一天就行。”

    从那天他被人下药却坚持不肯强迫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萌生了要离开的念头,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自己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渐渐地,他一定可以淡忘这段从未给他带来过丝毫快乐的感情。

    至于纳兰家,她会还他们女儿一个公道,哪怕是再次脏了自己的手也无所谓。

    虹荞接过她递来的东西,态度十分坚定地说:“奴婢的职责就是伺候小姐您,小姐都不在了,奴婢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她又屈膝福了一礼,道,“时间不早了,小姐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咱们忙。”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直到门再次关上,才收回视线。

    她环视了下四周,懒懒地靠在床柱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了许多零碎的片段,在这里也住了好几个月了,不得不承认她对江承枫已经产生了一种说不出也道不明的感情。

    她依赖他,渴望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也想过抛开从前的一切跟他好好的过日子,可她终究是没有办法忘记那个男人,这样的自己不配留在他身边。

    既然许不了他一心一意,那就断的干干净净吧,她不能再继续拖累他了。

    ~

    许是有什么急事,江承枫头天夜里就匆匆赶去了军营,是以第二天沈之悦很顺利地就离开了江府。

    年关将至,寺庙里的香客络绎不绝,看此情形,想是再过个几天,这庙里的门槛都要给人踏破不可了。

    好在此前江承枫给这寺里捐了不少香油钱,方丈特意让人一直留着清静的厢房给江家的女眷歇脚。

    拜过菩萨,用了些斋饭,沈之悦打发了车夫乳娘都下去休息,自己带着女儿和虹荞在厢房里午睡。

    说是午睡,其实她们是从后门出了寺院,那里早已有马车接应,沈之悦小时候每逢初一,十五都要随母亲上山进香,对这里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一路顺畅无阻地到了后山脚下与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的关桐汇合。

    “人在哪?”将孩子安顿好,沈之悦目光冷锐地望着关桐。

    “就在前面那间荒废的木屋里,估摸着现在应该醒了。”

    关桐走在前面带路,虹荞小心地搀扶着沈之悦,生怕她被杂草树叉绊倒勾到。

    沈之悦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针管,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她还是有些许紧张的,自己这双本该救人的手,却不止一次的下毒害人,母亲该是对她失望透顶了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五 逼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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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潮湿的破败木屋中,秦冰缓缓睁开眼,怔愣了片刻,陡然发现自己竟被反绑着双手坐在一张残破的椅子上,周遭的空气里都充满了一股子让人作呕的霉腐气息。

    她抬起头,不偏不倚地正对上一双并不陌生的清冷眸子。

    “沈之悦!”她冷冷地望着对方平静无波的小脸,倒也没有因为此刻的被动而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是语气凉凉地问道,“你让人把我弄来这里,想怎样?”

    沈之悦绕着她踱了一圈,丝毫不吝啬地赞叹道:“遇事沉着冷静,秦医生心理素质真真是极好,难怪连谋杀这种事都可以做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

    “谋杀?”秦冰疑惑地挑眉,“少帅夫人这是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医生呐,我这双手是治病救人的,怎么可能杀人呢?倒是夫人你此刻是在做什么?强掳我来,又绑成这样,还是在这么个偏僻无人的破屋子里,难不成你是想杀了我?”

    沈之悦睨她一眼,也懒得跟她兜圈子,直接挑明了说:“纳兰馨月之所以会精神失常,都是拜你所赐,是你用药物控制了她,生生逼疯了她。”

    “你吃错药了吧,胡说八道总该有个度吧,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她?!”秦冰面不改色,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沈之悦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继续说道:“我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面我总是反复的去一个地方,那好像是一处阁楼,很高,里面闪过一个人影,高挑纤细,像极了秦医生你,可是每当我想要看清楚她的脸的时候,画面却是一转,不知怎的,我竟滚落在了楼下,摔得头破血流。”

    话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似是努力回想着什么一般又摇了摇头,“不对,那不是我,是纳兰馨月,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她在地上苦苦挣扎,整个人却如僵住了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秦冰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厉,转瞬即逝,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

    沈之悦上前凑近了她,一字一句口齿无比清晰地说:“是你推她下楼的,她不是醒不过来,而是你不让她醒,秦冰,你好毒的心思,你逼疯她还不够,还要让她如活死人一般躺着床上生不如死,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故事讲得还真是精彩啊,可是谁信呢?证据呢?就那个你凭空捏造出来的梦吗?不觉得很可笑吗?”秦冰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气势强硬地反驳道,“你为了让自己心里安生一些,编了这一出戏来诬陷我,不就是想告诉别人你为那个疯女人报了仇,可以问心无愧地占用她的心脏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了吗?沈之悦,你真虚伪,真不明白少帅是怎么看上你这样的货色的!”

    “你嘴巴真臭!”关桐看不下去了,抡了拳头就想要教训一下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人,却被自家主子拦下。

    “小姐……”她不满地唤了她一声,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震慑住,最终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秦冰白了她一眼,兀自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心里暗骂这丫头的野蛮和粗俗,劫了她的马车不说,居然一掌劈晕了她,她这辈子还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一个优秀的大夫,如果心术不正,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出色的杀手,我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指控你,也没有时间去找,不过报仇的方法有很多,我最喜欢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之悦居高俯视着她,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支注射针管。

    “你要干什么?”秦冰直觉这个女人疯了,已经不按常理出牌了。

    沈之悦却是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这里面装的是从你开给我的抗排异药和纳兰夫人留下的安神香中提取出来的成分调配而成的药剂,剂量刚刚好,可以彻底把人致疯,又不会要人命,最适合秦医生你了。”

    “你疯了吗?!”看着她拿着那针管,一步步走近自己,秦冰终于镇定不下来了,她怒视着这个阴险的女人,厉声道,“沈之悦你这个疯子,你忘了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了?你居然恩将仇报,少帅他也不会原谅你的!”

    “没错,我是疯了,你弄疯了纳兰馨月,又把一个疯子的心脏移植给我,我脑子哪里能正常,要疯大家就一起疯好了!”说着,她人已经到了秦冰跟前,扬手,对准她的颈部就要扎下去,然而门却在这时被人一脚踹开!

    “之悦,住手!”

    一个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沈之悦微一怔神,清冷的眸子蓦地一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眼看着那针头就要刺入秦冰白皙的脖颈,凭空却横出一根长鞭紧紧地缠住了她的手腕,一翻一转,她只觉腕上一阵剧痛,手指无力地松开,那针管就被甩了出去。

    “你这个疯女人,居然想害秦医生!”那长鞭的主人犹不解恨,扬手又是一鞭子抽了过来。

    沈之悦听着那呼啸而来的劲风,却是头也不抬,躲也不躲,整个人麻木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够了!”在鞭子即将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抓住了那长鞭。

    “少帅,你刚刚也看到了,这个女人想害秦医生,那可是秦医生啊,跟我们出生入死多年的伙伴,她可是救过你的命的,这个女人才跟了你多久,不过就是一张相似的脸,你就真当她是少帅夫人了?”石磊火气正盛,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他只知道这个叫沈之悦的女人想要害他最心爱的女神,他必须要给她讨回公道。

    江承枫夺了他手中的长鞭,扔在地上,“秦医生受惊了,你们先带她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给她个交代。”

    “交代?少帅真能秉公处理吗?”石磊不阴不阳道。

    “石头!”刚给秦冰松了绑的韩彬简直要被这一根筋的家伙气到,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六 她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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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帅……”秦冰被石磊搀扶着走了过来,似乎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一贯沉稳冷静的声线微微有些颤抖,“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夫人对我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打量着面无表情的沈之悦,而后者也毫不躲闪地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秦冰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这是她第一次拿正眼瞧这个女人,先前也知道她的城府极深,很不好对付,却没想到还是个不要命的,行凶被当场抓住居然还这么面不改色,心理素质也是强悍得很呐。

    沈之悦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让本就对她极度不满的石磊更加恼火,只是还不及他再次开口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便听韩彬上前打圆场道:“我想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要不我们都先出去,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单独跟少帅讲。”

    言罢,他便拉了石磊和秦冰出去,又回头冲一脸不忿的关桐使了个眼色,后者虽然不放心自家主子一个人留在这里,但想着少帅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便也拉着虹荞出了这小破木屋。

    待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江承枫走上前,伸手欲要拉沈之悦背在身后的右手,却被她侧身躲开。

    “你想怎么处置我,送我去警察厅吗?”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他只是个陌路人一样。

    他的手僵在空气里,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下来,“你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吗?”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讨厌她,想让她死,就这么简单。”她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的人情味。

    “那杀了她之后呢?”他按住她瘦削的肩膀,一字一顿地问,“你是不是就准备一走了之,再也不见我了?”

    “江大哥……”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看到了,我就是一个自私恶毒的女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他的声音也陡然转冷,“你已经进了我江家的门,我不会放你离开的,死了这条心吧。”

    “你说过你不会勉强我的。”沈之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的手劲太大,捏的她肩骨生疼,刚刚石磊的那一鞭子带来的剧痛已经让她忍得十分辛苦,后背都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是之前,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是真的被她气到了,暂不论她究竟是为何要对秦冰下那样的狠手,他最生气的是她居然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他,当他是什么?可有可无的路人甲吗?

    “江大哥……”

    沈之悦刚要说什么,他却突然松开她的肩膀,朝后退了几步,轻击了两下手掌。

    片刻的功夫,门外便走进来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是本应该在寺庙里休息的乳娘,而那孩子可不就是她的女儿暖暖吗?

    她面色一变,想也不想的就要上前去抱孩子,却被江承枫伸手拦住,“你要是还想要孩子的话,就乖乖跟我回去。”

    “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

    “她姓江,已经入了江家的族谱。”(。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七 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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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哥,你何苦这样?”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乳娘在他的示意下抱着孩子退了出去,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睑,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觉得委屈,她只是很心疼他。

    他明明是那么自信优秀的近乎完美的男人,却因为她而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不惜违背自己的原则也要强留下她,这样他心里真的开心吗?

    “之悦……”他抬手,指尖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那双凝视着她的漆黑眸子里满是深情,声音也不由温和下来,“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被你那比着阳光还要绚烂的笑靥所吸引,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总也忘不掉。再次相遇,你的聪慧,隐忍和善良让我真正爱上了你,我没有办法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

    “可是你的爱太沉重,我要不起。”

    沈之悦无助地摇头,一步步地朝后褪去,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方知已无路可退,右手已疼到发麻,就好像是断了一样,她咬着牙,强忍着痛楚,连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男人下手还真是重,若那一鞭子是缠住了她的脖颈,估计她现在连命都没有了。

    江承枫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大步上前,不容她反抗地拉过她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撩起她的袖子来看,却见她手腕上只是有些淤青,并没有伤的很严重。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这里的环境让有严重洁癖的他一刻也不想多待,遂手臂一弯,直接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江大哥……”

    沈之悦猝不及防,本能地想要挣扎,奈何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劲,没动两下,就被他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这菩萨你也拜过了,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

    他的语气丝毫不容她拒绝,霸道地抱着她出了这小木屋,却没有上候在一边的马车,而是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坐骑,轻轻将她放在了马背上。

    沈之悦有些惊慌失措,长这么大,她几乎没怎么碰过马,又是这么高大健硕的千里良驹,她怕一个不小心,这高傲认主儿的家伙会把她直接甩下去,那她非摔残不可。

    江承枫飞身上马,将她圈进怀里,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要乖乖的,灰风性子烈,伤到你就不好了。”

    沈之悦心里一咯噔,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江承枫轻笑,“过去八旗贵族家的小姐们很多都善骑射,你也有一半的旗人血统,等开春暖和了,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沈之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前方,靠在他怀里的这一刻,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并非是第一次与他这样共乘一骑。

    那次的她,肮脏,丑陋,又瞎又聋又疯的,还是个染上烟瘾的贱.奴,如果没有遇上他,估计她早就死在去西山矿场的路上了,这条命都已经是他的了,她还有什么资格任性的一走了之呢?

    “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承枫策马一鞭,两人一骑率先朝前行去,似乎是有意照顾她,马儿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稳稳当当的不会让她感觉到丝毫不适。

    回到江府,江承枫先送了沈之悦回房,让人从药房取了消肿化瘀的药膏来,亲自给她上了药后,才回了自己的书房。

    “去查一下夫人近段时间都与什么人有接触,另外,着重查一下秦医生。”他手指轻轻抚过桌上整整齐齐放着的一件月白色锦缎长衫,面上阴晴不定,让人辨不出喜怒。

    江陵微微一怔,试探地问道:“少帅是怀疑秦医生设计陷害夫人?”

    江承枫摇了摇头,“之悦确实对秦医生起了杀心,但事出必有因,她并非那种心肠歹毒的女人,也不是不讲道理。”他抬眸睨了眼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伴读,嘱咐道,“这件事你暗地里查就好,不要让韩彬和石磊知道。”

    “石副官也就罢了,怎的连韩副官也要瞒着?”

    江陵有些纳闷,要知道,韩彬最擅长的就是搜集情报一类的工作,按理说,今天的这件事,交给韩彬才是最合适的,可少帅偏偏让他来办,实在让他想不通。

    江承枫却是淡淡开口道:“他们两个与秦医生相识多年,难免会心向她,有失公允。”

    江陵又是一愣,之前他有任务在身,两个月前才被大帅调来江城,对于那个叫沈之悦的女子李代桃僵成为少帅夫人的事情虽有疑虑,但也没多问。

    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对少帅的影响还真是不小,但他没想到,少帅竟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秦医生是什么人,江家军里几乎人人敬她为女神,战场之上,枪炮无眼,多少人的性命都是她从鬼门关给拉回来的,别说是韩彬和石磊了,就是随便拉一个士兵出来也绝对不会质疑秦医生的人品,反倒是这位新夫人的为人处事,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但既然少帅都已经发话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查了,但愿她二人之间真的是误会,否则少帅会很难做。

    得了吩咐,江陵便着手去办差事了,书房里只剩了江承枫一人。

    他手指轻浅地将桌上的那件衣服抻开来看,心里一阵欢喜,又一阵郁闷,好不别扭。

    这衣服分明就是那个小女人做给他的,尺寸刚刚好,颜色和款式都甚合他心意。

    可她居然连看都不让他看一眼就吩咐丫头把它丢掉,要不是他无意间瞧见虹荞昨晚举止有些怪异,多留了个心眼,说不定还真就让她杀了人,畏罪潜逃了。

    她那么聪明,对江城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若真要躲他,怕是他还真不一定能找到她。

    至于秦冰,因为共患难过,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她信任有加,即使有时候觉得她哪里不对劲,也从没去怀疑过她什么,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一直刻意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秦冰对他的感情,或许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种朋友知己间的情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八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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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江承枫离开,沈之悦就一直靠在床头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虹荞忍了又忍,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唤了她一声,“小姐……”

    沈之悦抬眸睨她一眼,又懒懒地垂下眼睑,“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小姐……”虹荞惭愧地低下头,声音低喃地说,“奴婢想了下,估计是昨晚奴婢不小心露了什么马脚,让少帅瞧出了端倪,都是奴婢不好,坏了小姐的事,小姐责罚奴婢吧。”

    沈之悦只是淡淡一笑,“已经这样了,再去追究那些也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他也没把我怎么样,你无需自责。”

    她面上虽云淡风轻,心里却默叹了口气,原本她是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处理掉秦冰,这样大家都能省心一些,可惜她还是低估了秦冰的能耐。

    在这个府中,一定有不止一双眼睛在盯着她,而那女人估计早就看穿了她的计划,故意挖了坑等她往里面跳。也怪自己太心急了些,考虑得不够周全。

    听她这样说,虹荞心里稍稍好过了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小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耐心等着吧。”沈之悦抬眸,颇为平静地看着一脸疑惑和担忧的她,慢条斯理道,“其实这次我们也不算完败,她得意不了多久的。”

    “小姐的意思是?”虹荞还是不太明白,现下她们主仆连同关桐那丫头在内,都被少帅变相地软禁了,自家主子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对付那个狡诈的秦医生呢?

    “石副官现在应该正在气头上,铁定是要跟少帅讨个说法的,我们不妨赌一下,看少帅心里的天平究竟会偏向哪一边。”看他是否会为了她而去质疑自己多年来一直信任有加的伙伴。

    虹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欢喜道:“少帅那么在意小姐,一定不会让他们为难小姐的。”

    沈之悦再次陷入了沉默,其实她倒希望他不那么在意她,这样她也能轻松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有丫鬟禀报道:“夫人,晚饭准备好了,请您移步饭厅。”

    沈之悦蹙了下眉,语气淡漠地说:“我不饿,撤下去吧。”

    她话音刚落,门却被人轻轻推开,待看清来者,虹荞面色一变,立刻上前毕恭毕敬地行礼,“少帅。”

    江承枫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他看着沈之悦的目光里满是疼惜,声音也温柔的让人心悸,“还在生气吗?”

    沈之悦不由坐直了身子,垂眸敛神道:“没有,只是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那也不能饿着肚子睡觉,听话,多少吃一些。”

    他走过来,伸手欲要拉她起来,却见她脸色大变,眉心都拧在了一起,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他这才意识到,他握住的是她受伤的右腕,赶忙放轻了力道,“很疼吗?”他拉过她的手,再次检查了下她腕上的鞭伤,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即刻唤了虹荞进来,“去让人请个大夫来。”

    “不用了,只是有一点疼,过两天就好了。”沈之悦的面色更加难看,想要抽回手,却如何也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他握着。

    “去把城里最好的大夫请来!”江承枫的眼神骤然转冷,他早应该想到的,石磊可是使鞭子的高手,盛怒之下的一鞭子下去,怎么可能会没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二十九 手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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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碍于今天的事情,江承枫没有请秦冰来看诊,而是让人专程请来了城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中医来为沈之悦医治右手。

    只是大夫来了,她却犯起了倔,如何都不肯给那蓄着山羊胡须的白发瘦高老者瞧伤。

    相处了这么久,江承枫也大致摸准了她的脾性,遂沉了脸色,冷声道:“你是要我把虹荞和关桐都推出去问罪了,才肯乖乖听话吗?”

    沈之悦怔住,咬了咬下唇,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道:“伤到了筋骨,可能要三五个月才能恢复。”

    听她如此说,江承枫震惊之余,还是觉得她对他有所隐瞒,便硬下心肠,一把拉过她背在身后的右手,让那大夫检查。

    “疼……”

    沈之悦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想要抽回手,然而他却不为所动,按住她,根本不容她躲闪。

    孙大夫细细检查过她的手后,表情凝重,抬头正对上她清冷却暗含着警告的目光,心下一紧。

    “怎么样?”江承枫沉声问道。

    孙大夫犹豫了下,决定先顺着沈之悦的意思说道:“确如夫人所言,伤及了筋骨,需好好调养,我先开些药,让夫人内服外敷,看看效果如何,再做打算。”

    江承枫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二人,也没再多问,等那大夫开好了药方,他吩咐虹荞去药房抓药,自己则亲自送了他出去。

    出了卧室,他停下脚步,冷冷地问道:“她的手究竟怎么样了?我要听实话。”

    那大夫面上现出一抹难色,但见江承枫俊脸紧绷,眼神十分的骇人,他哪里还敢隐瞒,只得坦白地告诉他:“夫人的手怕是再也没办法恢复了。”

    “什么意思?”江承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就是夫人的手……”孙大夫抬眸偷偷打量了下他的神色,硬着头皮吐出两个字,“废了。”

    江承枫不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整个人有如被雷劈了一般僵在那里好半天没有言语。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又开口道:“真的没有办法治好她的手了吗?”她可是个医生啊,右手废了,她以后要怎么给人把脉施针?

    孙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恕老朽无能为力,那一鞭子力道惊人,又不偏不倚伤到了夫人手腕上的神经,跟断了没什么两样。”他稍顿了下,又道,“显然夫人是清楚这些的,她刚刚拒绝诊治,应该就是怕少帅知道她的情况后会担心吧。”

    江承枫默然,那个小女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她总当自己是铁打的身子一样,连手断了都不吭一声,让他又心疼,又生气。

    送走了孙大夫,江承枫没有立刻回沈之悦的房间看她,而是去了江府的北院。

    折腾了许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石磊正郁闷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韩彬几次劝说无效后,也就任由着这家伙狂灌自己,其实他心里也很不痛快,不知不觉间也灌了一肚子的酒水,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很难受。

    “你说少帅是怎么回事,为着那样一个女人,连咱们多年的情谊都不顾了?真让人心寒啊!”石磊又灌下一杯酒,口齿不清地嚷嚷道。

    他话音刚落,便听大门“咣当”一声被人一脚踢开,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江承枫压抑着怒火的眸子。

    “少帅……”

    韩彬最先反应过来,霍地站起身来,欲要拉石磊起来,然而那家伙却醉得连站都站不稳,还不要命地对着本就脸色不好的江承枫胡言乱语道:“怪了,少帅怎么有工夫来我们这儿,不用陪那个冒牌夫人了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 打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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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话才一落,脸上便硬生生挨了江承枫一拳,力道之重,直接将他打翻在了地上。

    这一下,他酒也醒了一半,扶着桌腿站起身,唇角抽.搐了下,吐出一口血,牙齿也掉了一颗。

    “少帅这是想跟我切磋一下功夫?”他倨傲地看着江承枫,一脸的挑衅。

    江承枫愈加愤怒,又是一拳袭来,这次他侧身堪堪避过,却还是被对方凌厉的拳风迫得连连后退,也瞬间意识到,这家伙是来真的。

    为了一个相识不到一年的女人,还是别人穿过的破鞋,他居然要跟他撕破脸。

    石磊想到这里,本就心情郁闷的他,也来了火气,也不管什么尊卑不尊卑了,沉下脸专心应付起他来。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得不可开交,韩彬在一旁看得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这二人功夫都是绝顶的好,又是在发泄情绪,招招凌厉,他就是想拉架也插不进去手。

    几个回合下来,客厅里已被他们弄得狼藉一片,到最后石磊终是不敌,被江承枫一脚踩在地上爬不起来。

    见后者还没有收手的意思,韩彬再也顾不得其他,挺身挡在了石磊身前。

    “让开!”江承枫脸色铁青,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少帅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大家都是兄弟,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就动这么大干戈。”

    “小事?”江承枫怒瞪着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的石磊,一字一句冷冷地说,“之悦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打断她的右手,她可是个女人,你怎么下得去手?”

    他此言一出,韩彬背脊蓦地一僵,回过头,不置信地看着石磊,“石头你……”

    石磊沉声冷哼,“她斗胆谋害秦医生,大家有目共睹,谁也没有冤枉她,这等自私恶毒,又忘恩负义的女人,我废她一只手,算是轻的!”若不是少帅拦着,他那第二鞭铁定是能毁了沈之悦的脸的。

    没了那张与纳兰馨月相似的脸,那个女人就什么都不是!

    江承枫握紧了拳,骨节咯吱作响,他上前想要再修理那家伙一番,却被韩彬拦了下来,“少帅息怒,石头他也是一时冲动,下手才没了轻重,况且这件事也怪不得他,若非沈……夫人她对秦医生起了歹意,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相信她不是无缘无故就这样做的。”江承枫心里的怒气虽不减,但明显已经比着刚刚冷静了许多。

    “那少帅是觉得秦医生有问题了?”石磊手撑着地板,试图站起身来,身体却疼得他目呲欲裂,估摸着自己这是断了至少两根肋骨。

    江承枫漠然地睨他一眼,抬手推开了韩彬,声音依旧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她二人究竟因何闹成这样,我会查清楚,在这之前,你们无论是谁,胆敢再伤她一根汗毛,休怪我不客气!”

    言罢,他便转身大步离去,完全无视身后两人各异的神色。

    出了北院,江承枫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那轮明月,心里异常的惭愧,他多想立刻回到她的身边去陪她,安慰她,可一想到,她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废了一只手,他就觉得自己根本没脸见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一 愧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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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江承枫还是忍不住来了沈之悦的卧室。

    屋里四角的灯都已熄灭,只有松木床头柜上的一盏橘色釉陶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轻轻走近床榻,撩起淡紫色的纱幔,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个熟睡的女子身上,她如小猫般安静地躺在床上,粉.嫩的小.脸微微陷入洁白柔软的枕面里,秀眉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羽睫在她的眼睑处投下一片黛色的阴影。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轻轻抚上她露在外面的右手,她的手白皙纤长,生的十分好看,又写的一手好字,可惜就这样废了。

    兴许是感觉到了疼痛,床上的她眼皮微微颤动,似要转醒,他有如触电般收回手,却还是不小心弄醒了她。

    “江大哥……”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望着他,面上有片刻的怔愣迷茫,复又闭上眼,再次睁开的时候,眸光已渐渐清明起来,却赫然发现他俊美的脸上竟挂了彩。

    她挣扎着坐起身,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眼角处的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柔声问道:“怎么跟人打架了?”

    “没事。”他握住她的小手覆上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不愿放开她。

    沈之悦的手蓦地一僵,倒也没有急着抽回,任由他这么握着,她试探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江承枫凝视她良久,不答反问道:“今天发生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吗?”

    沈之悦微微一怔,不自在地偏过头去,然而他却不容她躲避,伸出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地迎上了他灼灼的目光,“只要你开口解释,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就算是我说秦医生害死了馨月表姐,你也信吗?”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因为秦冰,她废了一只右手,但她不后悔,这样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整死那个女人的决心,断手之恨和表姐的仇,她要一并跟她讨回来。

    不出所料的,他面上现出了一抹迟疑,显然是不相信的,其实也难怪他会如此,秦冰在他们江家军任何一个人眼中都是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缺点的女神级人物,而她又算什么呢?一个不受欢迎的冒牌货,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又有多少?

    “可有证据吗?”他大手下移,按住了她的肩膀,幽深的眸子里倒映出她素白的小脸,声音温和低沉,仿若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一般,让她冷了一半的心又莫名悸动起来。

    可她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体内的那颗心脏是表姐的,我跟她有心灵感应,我能感受的到她心里的怨愤和不甘,她是被那个女人逼疯的,可是对方做的很干净,我找不到证据。”

    “可秦冰她没道理去伤害馨月,她跟馨月一直是很要好的朋友,怎么会……”江承枫有些不敢置信,虽然早就料到,她会对秦冰有敌意多半是因为馨月的缘故。

    她对馨月的死,一直不能释怀,总觉得是秦冰在她昏迷,不省人事的时候对馨月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她病情恶化。

    虽然他也这样怀疑过,只是多年的情谊让他很快又打消了那个念头,但他万万没想到馨月的疯症也和秦冰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个女人就真的是太可怕了。

    “因为秦医生喜欢你,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

    沈之悦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却不忍看他的眼睛,他聪明睿智,但在感情方面却相当的单纯迟钝,甚至可以说是一根筋,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她的身上,对其他女人都是毫不在意,却不知道纳兰馨月早已爱上了他,更看不穿秦冰对他的爱慕之情。

    同样都是爱而不得,秦冰却将一腔怨愤都发泄在了纳兰馨月的身上,那个可怜的女子的死,归根究底,他也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而他最是重情义,这样的真相定会让他痛苦不已。

    江承枫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面上由震惊错愕,渐渐变得铁青阴沉,他缓缓松开她的肩膀,站起身,居高俯视着她,“你安心养伤,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我会去查。”

    “江大哥……”见他转身要走,她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对不起。”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江承枫心里划过一丝悲凉,“对不起我什么?是惭愧自己没能再快一步解决掉她吗?还是后悔对我说出了刚刚那一番话?”

    “江大哥,我……”

    “之悦。”他再次走到床边,轻抚她白皙的面颊,“我知道你心里在纠结什么,但这不是你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查清楚这件事,给馨月一个交代,给纳兰家一个交代,从今往后,你只要好好保重自己就好,旁的事不要再操心,我不想你那么累,还有你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她无力地耷拉在锦背上的右手,语气坚定道,“我会寻遍天下的名医来医治好它,我还想要你再亲手给我做衣裳,那一件不够穿。”

    若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那么害死馨月的罪魁祸首,除了秦冰,还有他,而纳兰家已经经受了一次丧女之痛,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生前一直被人玩弄算计,生生被逼疯害死,该是多么的痛苦。

    她是不想让他们被这个残酷的真相所累,才用了那么极端的方法去为馨月报仇,她是想让秦冰和那个所谓的“真相”一起埋葬在地底下,永远不被人发现。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傻,傻得让人心疼,她总是一再地为别人着想,从来不计较自己的得失,哪怕是被人误会也不去解释,也正因为这样,她与晋如霆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想有朝一日,他们也变成那个样子。

    “夜深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他扶她躺好,又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才离开。

    卧室的门轻轻关上,沈之悦望着雕花床顶,却是了无睡意,这样也好,就算江大哥最后查不出什么端倪来,这样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他必然会存了戒心,那个女人若再想作恶,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二 有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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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江承枫瞥了眼回来复命的江陵,一边翻着手中的卷宗,一边问道:“可有什么眉目了?”

    “我找了专业的药师仔细查验了下,正如少夫人所说的那样,已经过世的馨月夫人一直服用的抗抑郁药物确实与她最喜欢的那款熏香相克,同时摄入会使人脑神经紊乱,情绪变得很不稳定,且烦躁焦虑,敏感多疑,甚至会觉得活着没有意思,有自杀的倾向。”

    他话音一落,江承枫重重地合上手里的卷宗,抬眸,目光冷锐地望着他,“也就是说,馨月的疯症确实与秦冰有关了?”

    江陵却是摇了摇头,“也不能这样说,秦医生只是对症下药,所开的药并无不妥,而且那熏香少夫人幼时就开始用了,又是纳兰夫人亲自调配的,并未经过秦医生的手,或许只是巧合也说不一定,不过……”

    他稍顿了下,继而又道:“我在监视秦医生的这段时间,发现还有人在暗中跟踪她。”

    “谁?”江承枫诧异地问道。

    “张琰。”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江承枫不由蹙起了眉,“就是父帅新得的那个智囊?”见他点头,他又问,“好端端的,他查秦冰作甚?”

    “少帅有所不知,这位张先生在投奔咱们江家军前是江城日报的主编,为人正直,敢言别人不敢言之事,一心为老百姓谋福利,他之前一直怀疑秦医生所任职的那家私立西医院名义上是德国人创办的,暗中却与日本人有勾结,但苦于没有证据。前些日子他在军营里见到秦医生,得知她是这所医院特聘的专家级医师,便想着从她这里入手,调查此事,当然他是得到大帅首肯的,之所以没先跟咱们打招呼,也是大帅的意思。”

    江承枫心里苦笑,他这个父帅还真是够意思,若非他为了之悦去调查秦冰,还真不知道这老头子居然瞒了他这么大的事,怕他会感情用事,干预他们的计划吗?

    “打发那张先生回去,我的人,要查也得我亲自去查,不牢他费心。”他语气不怎么好地说。

    江陵犹豫了下,试探地问道:“少帅是怕少夫人的事被他扒出来吗?”沈之悦可是江城名噪一时的话题人物,按理说,这曾从事新闻报刊工作的张琰不可能不认识她。

    江承枫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开口道:“你不用再盯着秦冰了,换韩彬去查,这方面他比你要专业。”

    江陵怔住,“少帅这次不要他避嫌了?”

    “事情牵扯到日本人,就不再是什么私人恩怨了,孰轻孰重我想韩彬掂量的清楚。”

    这几年日本人在中国愈发的猖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而他和父帅一直很憎恶东洋鬼子,凡事只要牵扯到日本人,他是绝对不会姑息的,这件事他一定会彻查清楚。

    秦冰最好是毫不知情,否则一旦被查出来她也与日本人有勾结,后果会很严重。(。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三 自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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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姐姐跟了江少帅会幸福一些,没想到还是会受伤,若早知如此,我就应该直接带你回家的。”沈之望在看过沈之悦的伤势后气愤地说道。

    他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意在除夕这天抽了个空过来看她和自家小外甥女,却获悉了这么个坏消息,简直让他心疼死了。

    “不怪他的。”沈之悦抽回手,轻轻笑了下,“他对我真的很好,这次也算是我自找的,怨不得任何人。”

    其实那一鞭子袭来的时候,她只要稍稍侧一下手腕,完全是可以避开要害的,根本伤不到手筋,只不过苦肉计这种伎俩,秦冰会使,她同样也会。

    虽说她一直很不屑用这样的方法来博取男人的同情,但当时心里就是憋了口气,怎么都不想让那个害死表姐的凶手得意。

    “姐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见她如此淡定自若,沈之望脑子突然一转,试探地问道。

    沈之悦不置可否,若非如此,别说是那个石副官不会善罢甘休,就是江大哥恐怕也是要站在秦冰那边的,根本就不会想要去查那女人了。

    沈之望脸色立刻黑了下来,“我说姐你是不是傻啊?就算是使苦肉计也不用动真格的啊,人家都是做做样子,你倒好,直接搭上了一只手。”

    沈之悦却是不以为然,秦冰与江承枫那是生死之交,众目睽睽之下,那女人差点“死在”她手上,这不是受点皮肉伤,掉两滴眼泪就能让他们“宽恕”她的,尤其是那个石副官,估计早就在心里把她千刀万剐了,她要是不受点罪,他心里哪能平衡?

    见沈之望神色不大好,明显是被她气到了,沈之悦决定还是先给他吃颗定心丸,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比较好,她唇角一扬,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对了,你们医院有没有仿真的人体模型,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沈之望疑惑地看着她,“有倒是有,不过都是给实习医生拿来练习用的,姐姐要那个作甚?”

    “练手。”沈之悦在他面前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看了那么多大夫,都拿我的伤没辙,我只能自医了,就是不知道这左手还拿不拿得起银针?”

    沈之望眸光一亮,猛然想起来,自家姐姐小时候可是个左撇子,左手比着右手还要灵巧,但母亲说她将来是要做大夫的,若用左手施针,会让病患觉得很不可靠,硬是逼着她无论是写字女红,还是给人把脉施针都必须用右手来做。

    如果她现在能用左手施针的话,那不就可以自己疗伤了吗?要知道她可是在软组织损伤方面有很大天赋的,这样的伤势根本就难不倒她。

    “姐姐还真是狡猾,害我白担心一场,早跟我说啊。”他嘴上虽在责怪她,心里却是无比庆幸她的右手还有复原的可能。

    两人又聊了好一阵子,看着时间也不早了,沈之望这便要起身告辞。

    沈之悦十分不舍,扯住他的衣袖道:“都不留下来吃年夜饭吗?我让厨房多加几道你爱吃的菜。”

    沈之望有些纠结,思忖半晌,还是跟她坦白道:“张大哥和小璇回来了,就在咱们府上。”

    “琰哥哥和璇儿回来了?”沈之悦惊讶地站起身,嘴里喃喃道,“那我……”

    不等她说完,沈之望便又接口道:“我还没跟他们提你还活着的事。”

    “那就好。”

    沈之悦心里松了口气,又坐了下来,但明显有些不淡定,她隐隐地觉得张琰突然回到江城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办,就怕他此次的任务会跟江承枫有关。

    一个晋如霆已经把她逼得不敢随意出门了,若再多一个琰哥哥,她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在这里待下去了。

    许是感应到了她心底的不安,沈之望弯下腰,轻轻抱住了她,像个兄长一样地安慰她,“不要想那么多,你只是个柔弱的女子,只顾及自己的幸福就好,别人想怎样,都不关你的事。”

    沈之悦靠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心,这个小她两岁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不止是个头高了她许多,连性情都较她坚韧刚毅,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

    出了沈之悦的院子,沈之望迎面便碰上刚忙完公事回府的江承枫。

    两人相互打过招呼,江承枫很客气地要留沈之望一起吃年夜饭,却被对方神情冷淡地回拒了。

    他也明白这小舅子怕是在怨他没有保护好他姐姐,害之悦废了一只手,便也没有生气,只是带着一丝希冀地问道:“你也是留洋回来的医生,可有办法治好你姐姐的手吗?”

    沈之望睨他一眼,虽然比着晋如霆那个伤透了他姐姐心的渣男来说,他更愿意姐姐跟这个江家军的少帅在一起,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便打定了主意先不跟他说实话,让他多内疚一阵子,权当是为自家姐姐出气了。

    “现在西医盛行,我们本土的中医都被压了下去,不得不承认在某些病症方面,西医确实优于中医,但像肌腱,韧带断裂拉伤这类软组织损伤的修复仍然没什么好的方法,一般都是开刀手术,把断裂的肌腱两端用针线缝合在一起,可筋的再生能力弱,就算缝合得再好,它们也没有真正生长相连在一起,只是假象而已。所以,要想快速修复软组织损伤,只能用我们传统的中医治疗,对症下药,再配以针灸推拿之术,慢慢调养。”

    话到这里,他稍顿了一下,继而又道:“这点家姐最擅长,只可惜她伤到的是右手,形同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他此话一出,果见江承枫脸色沉了下来,眉心也拧在了一起,显然是被他刺激到了。

    沉默许久,对方终于又开口道:“我会再找大夫来医治她,你有空了就多过来陪陪她,这样她心情会好一些,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他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她笑了,就算是看着暖暖的时候,也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他好不担心。(。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四 小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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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踏进房间的时候,沈之悦正靠坐在暖炉前发呆,他脚步轻浅地走近她,手轻轻抚上她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

    沈之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要起身,却又被他按着坐了下来。

    “我刚碰见之望了,你们姐弟也好些日子没见了,怎么也不留他吃了饭再走?我还想着跟他喝两杯呢。”他不无遗憾地说,总觉得她这个弟弟对他不是很友善,他早就想找个机会跟那小子谈谈了。

    “他这一当家,要忙的事很多,好些年不来往的亲戚一个个的都找上门来,胡搅蛮缠的,很不好应付,医院里的工作都暂时搁下了,他能抽空过来看我一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说起这事,沈之悦难免又有些惭愧,身为长姐,自己却不能帮之望分担烦恼,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对那些人好言相劝行不通的话,就给点教训好了,交给我来处理。”

    他最讨厌的就是势利又恬不知耻的人,尤其是还打着亲人的名义,若真顾念亲情的话,当初在他们姐弟落难的时候能伸手帮他们一把,之悦也不会过得那么凄惨了。

    “不用了,都是同宗的亲戚,弄太僵了也不好,还是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她话一说完,便见他蹙起了眉,赶忙又解释道:“我没有把你当外人的意思……”

    他突然笑了起来,轻拥她入怀,抚着她的发顶道:“瞧你紧张的,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说话没必要那么谨慎小心。”

    “嗯。”沈之悦乖顺地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对他的亲近,她早已习以为常,心里也并不觉得排斥。

    江承枫的目光触及她始终垂在身侧的右手,唇角的笑意瞬间凝滞,止不住地又是一阵愧疚,“还疼吗?”他动作轻柔地握起她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沈之悦摇了摇头,反安慰他道:“敷了药,已经不疼了,你不要担心,会好的。”

    她总是这样说,可是找来的大夫,包括沈之望在内都告诉他没有办法复原,若不是这方面的伤,中医疗法比西医疗法管用,他都准备去求助秦冰了。

    不过他也明白,以她的倔强,怕是根本不会让秦冰诊治的。

    算了,大过年的,他也不想再提起这心烦的事,便拉了她起来,神秘兮兮地对她说:“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

    沈之悦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许是怕她闷,这些日子,他已经送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给她,但好像今天的礼物尤其特别似的,他竟笑得异常狡黠。

    “看过你就知道了。”说话的工夫,他已经拉着她出了卧室。

    刚一站定,她一眼便瞧见了院子中央站着他的一个随从,那人双臂交叠,似是抱着什么东西,见他们出来,便迎了上来。

    待那人走近,沈之悦水眸一眨不眨地瞪着他臂弯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江承枫掌心中抽回自己的小手去抱那犹在好奇张望的小家伙。

    江承枫笑着松开手,宠溺地瞧着她开心的样子,对他来说,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莫过于眼前这个女子干净纯真的笑容。

    他找了她十二年,又等了她一年,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无论过程如何坎坷,她最终都会是他的,晋如霆已经错过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把她抢回去了。

    沈之悦右手有伤,不方便抱那小家伙,只是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仔细看过之后,她突然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是……狼崽子?”

    江承枫走上前,接过那小东西,凑近了给她看,“今天早上狩猎的时候捡到的,母狼和一窝小狼都死了,就剩它一个了,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带了回来。”

    想到狼是最凶狠残忍的动物,沈之悦不由缩了缩脖子,但见他手里那只小狼崽子全身灰溜溜毛茸茸的,眼珠子特别有神,正拱着鼻子想往她跟前凑,她就忍不住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这一摸就不舍得放开了。

    “要不要试着养一下?”江承枫柔声问道。

    “我可以吗?”都说狼是养不熟的,她还真有点怕把这家伙养大了,反被它吃掉就不美了。

    “方法得当的话,它会比猎犬还要忠诚,以后我若有事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它还能保护你。”

    “好啊。”沈之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那小东西看着实在是太可爱了,让她不禁想起了她从前养得那只袖犬,情绪便又低落了下来。

    她自小就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可是自从亲眼看到爱犬被人用棍子活活打死后,她就无比地痛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那成了她心里的痛,让她不敢再去亲近那些比她还要弱小的生物,既然没有办法保护它们,那就尽量不要付诸感情,那样在失去的时候,也就不会难过了。

    见她突然又变得沉默起来,江承枫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多问什么,他一手拎着那狼崽子,一手揽着她重新回到屋子里。

    待他将那小狼崽子放在地上的时候,沈之悦这才发现那小家伙腿上还受着伤,站都站不稳,歪歪扭扭地蹲在那里正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它应该是饿了,你来喂它吧。”江承枫伸手接过随从准备好的碎肉递给她。

    她蹲下身,将食盒放到那狼崽子跟前,小家伙显然是饿坏了,一嗅到食物的味道,立刻低下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们该不会是一直都没有喂它吧?”

    沈之悦随口问道,没想到他还真就点了点头,“以后除了你,没有人会喂它东西吃。”狼的野性太强,他必须要让它从骨子里认清谁才是它的主人。

    见那小家伙不一会儿便将那一食盒的碎肉都吃光了,还舔着嘴巴冲她摇尾巴,沈之悦又忍俊不禁,摸着它的小脑袋耐心地说:“不可以暴饮暴食呦,过会儿再喂你吃,先忍一下。”

    那小狼犹不甘心,一瘸一拐地挪过来,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前蹄蹭她的脚,颇有点撒娇讨好的意味,却被江承枫犀利地目光瞪了回去。

    PS:有想写双结局的冲动,不知道会不会被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五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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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吓到它了。”

    沈之悦忍不住嗔道,伸手逗着那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娇憨的模样有多么的诱人。

    “你终于笑了。”今天她还真是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笑容,这还要多亏了这小狼崽子,早知道她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姑娘,他应该一早就去山上抓几只野兽的幼崽来给她玩,什么小老虎小豹子小黑熊的,只要是毛茸茸的,她铁定都喜欢。

    对上他宠溺的笑容,沈之悦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咬了咬下唇,软声细语道:“谢谢你,江大哥。”

    她很喜欢他的这个礼物,这比任何的奇珍异宝都要合她的意,心里不由也畅快起来,因为和秦冰的矛盾,最近他们处于一种冷战的状态,彼此之间其实挺尴尬的,她也知道他一直在努力解开她的心结,可她就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他。

    “给它起个名字吧,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了。”江承枫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像看一只小动物一样地看着她。

    沈之悦歪着头想了想,指着那正跟她大眼瞪小眼的狼崽子道:“它长得灰溜溜的,就叫它小灰吧。”说着,她又忍不住伸手去逗它,那小家伙也不认生,主动凑了脑袋过来给她摸,还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

    她唇畔的笑意愈发浓厚,脸颊上浅浅的梨涡仿若是注满了香醇的美酒般惹人心醉。

    江承枫不由牵起了唇角,心情大好,估摸着也到了饭点,便拉了她起来,“喂完了它,你肚子也饿了吧,走,去吃饭。”

    “是有点。”沈之悦下意识地摸了把自己的肚子,不说她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是饿了。

    江承枫细心地给她整了整弄皱了的衣摆,笑容和煦道:“今天是除夕,允许你喝点酒。”

    “真的吗?”沈之悦惊讶地望着他,自从她做完手术,他都不准她沾一滴酒,每次陪她吃饭,他自己也是不喝酒的,今天倒是开明的很。

    “只是红酒而已,少喝点,可以美容养颜,对身体也有益处,你那身子骨,哪里喝得了烈酒。”他笑得如沐春风,揽着她朝饭厅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沈之悦又忍不住回过头,见那只小狼也扭着身子要跟过来,奈何它包着纱布的腿实在不怎么灵活,没走几步就又歪倒在了地上,爬不起来。

    她赶忙挣开江承枫的手,跑过去想要抱它,一只手又不方便,只得求助于正倚在门口颇有些无语的他。

    “你呀,现在就开始惯着它了。”江承枫很不情愿地走了过来,大手一捞,再次将那灰溜溜的小狼崽子拎了起来。

    “它不是还小嘛。”沈之悦嘴里嘟囔了一声,乖乖跟着他去了饭厅。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

    江承枫还特意让乳娘把江暖暖抱了过来,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的,十分讨人喜欢,唯一的缺憾就是天生面瘫,至今不会哭也不会笑,有点呆呆傻傻的。

    许是刚刚被喂饱了,小丫头有些犯困,不一会儿便歪在沈之悦怀里睡着了。

    江承枫不由好笑,“还想着大过年的,让她陪咱们吃顿年夜饭,熬夜守岁呢,她倒好,这么早就睡了。”

    沈之悦示意乳娘上前将孩子接了过去,她一只手本就不太方便,这下倒省事了,女儿果真是贴心的小棉袄,这么大一点就开始体谅她这做娘的了。

    江承枫夹了菜到她碟子里,“这都是按照你改的食谱做的,尝尝看,很滋补的。”

    沈之悦拿起筷子的时候,他始终盯着她的左手,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动作很不自然。

    他眸光一黯,沉默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他又倒满了酒,准备再饮一杯的时候,沈之悦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筷子,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语气平静道:“我没事的,江大哥。”她望着他,水亮的眸子如一汪秋水,明澈而清透,给人一种很宁静温柔的感觉,让他沉醉其中。

    “之悦……”

    他歉意地看着她,然而还不及他开口说什么,便又被她打断,“这样的伤,我自己就能医治,只不过比较耗时间而已。”

    “你自己医治?”江承枫有些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她现在就剩了一只没什么用的左手,连拿筷子都有些困难,要如何为自己施针呢?

    沈之悦却是轻轻一笑,端了自己的酒杯跟他的杯子碰了碰,“今天是除夕,我们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痛痛快快地喝过酒,今天就让我放纵一下好不好?”

    他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好。”她想醉,他就陪她醉一场好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凡事都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他不应该那么悲观的。

    ~

    韩一鸣府上,晋如霆已经醉的一塌糊涂,歪靠在椅子里,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你够了!”

    一向好脾气的韩大公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夺过他手中的酒壶重重地放在桌上,怒声斥责道:“今天可是除夕,你是准备醉死在我府上呢?”

    晋如霆此刻脑子已经不大清楚了,只是痴痴地笑道:“两个孤家寡人,就凑合着一起过除夕吧,你可别赶我走。”

    韩一鸣好气又好笑,“我在这江城算是孤家寡人没错,可你不是啊,你有家,有妻子女儿的,搁我这儿凑什么热闹啊?”

    他话音一落,晋如霆却笑得癫狂起来,“什么妻子?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女儿也不是我的,那里算什么家?”

    他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凑近了韩一鸣的脸说道:“曾经我为了报仇,伤害了我最爱的女人,却发现那不过是场误会,是我的愚蠢害死了她,现在我又为了报仇,让别的女人占了她的位置,我现在连想她的资格都没有了,你说我要是到了地底下,她还愿意见我吗?她是不是都恨死我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六 看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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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霆……”韩一鸣沉声叹了口气,“她已经死了,你就是再折磨你自己,她也不会活过来,为什么你就不能让她在那个世界过得安心一点呢?”

    “我没有奢望她还能活过来,我只是想在梦里能再见一见她。”晋如霆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胡乱地抓住对方的手,在商场叱咤风云的他,此刻竟无助的像个孩子一样泪流满面,“连五石散都没有用了,不都说那是神仙药吗?可以让人心想事成,可是没有用,我还是见不到之悦,她在梦里都躲着我,我都快要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你真的喝醉了。”韩一鸣夺过他手里的酒杯,将他架了起来,扶他去了卧室休息。

    他心里有多苦,不用说,他也明白,面对自己的仇人,还要百般地去讨好,奉承,明明厌恶蒋家那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却还要宠她若宝,事事顺着她。

    骄傲如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而这都是那血海深仇在支撑着他,可若有朝一日,他真的整垮了蒋家,大仇得报了,那么失去了一切的他又将靠什么活下去?

    不得不说,沈之悦那个女人真的够狠,她用自己的死,折磨深爱着她的男人,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愧疚和悔恨中,痛不欲生,她这简直是在诛心,比直接杀了他更残忍。

    “小悦……”

    床上的男人神智已然模糊,嘴里却依旧喃喃地唤着沈之悦的名字,表情极尽痴迷。

    韩一鸣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忍再看他颓废痛苦的样子,他伸手替他拽了拽被角,熄了灯,径直出了卧室,独留他一人在这黑漆漆的屋子里,缅怀那个已经逝去的女子。

    ~

    晋府

    听了下人的禀报,蒋兰强忍着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抬手将一桌子的佳肴打翻在地,冷笑道:“忙公事,这个借口还真是屡试不爽,他这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小姐莫生气,姑爷或许是真的有事……”

    锦绣刚一开口,便被蒋兰狠瞪了一眼,“今天可是除夕,什么事能比一家人吃顿年夜饭更重要?当我不知道吗?他铁定是又跑哪里买醉去了!”

    自从那个男人染上五石散之后,对她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了,她明白他这是因为被她那个混账二哥算计了,对她们蒋家有气,却又碍于父亲的面子不好发作,就把心里的一腔怨愤都发泄在了她身上,当然,这里面也有他那个死鬼前妻的缘故。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打她去江府见过纳兰馨月以后,她就总是心神不宁的,兴许是容貌相似吧,她时不时地就会想起沈之悦那个她原本并不在意的女人来。

    更令她恼恨的是,晋如霆心里居然是有那个女人的,而且时至今日,他都对沈之悦念念不忘,实在可恶。

    见自家小姐正在气头上,锦绣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一贯最懂得察言观色,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触霉头的好,只是这个年怕是过不太平了。

    同一片夜空下的江府却是年味十足,吃过了年夜饭,沈之悦已经有些微醉,小脸红扑扑的,她手托着腮,醉眼迷离地望着对面那个宛如天神一般俊朗的男人,只觉他的眉目精致如画,好看的连女子都要嫉妒。

    她再一次感叹上天真是太厚待这个男人了,高贵,磊落,无所不能的他简直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若硬是要寻出他的缺点的话,应该就是眼光不大好了,不然怎么会看上她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而她竟也开始渐渐习惯了他对她的好。

    江承枫酒量一向很好,但在对上沈之悦的目光时,心里不禁有些悸动起来。

    “困了吗?要不去休息?”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动作十分的温柔,就像是在呵护一件珍宝一样小心翼翼。

    沈之悦却是摇了摇头,娇憨地笑道:“不要,娘亲说,除夕这天要一家人守岁的,这样来年才会福气多多。”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江承枫的手指不由一僵,下意识地问道:“你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沈之悦唇畔的笑意不减,微凉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亲昵地唤了他一声,“江大哥,我还没有醉,怎么会认不得你呢?”

    她话音刚落,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轰轰声,便忍不住好奇地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望着那璀璨的夜空情不自禁道:“好美……”

    “喜欢吗?”江承枫也跟了出来,接过下人手中的斗篷给她披上,望着她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沈之悦点了点头,却并不看他,只是盯着空中那绚丽的烟花,似是对他说,又似是自语道:“小时候,每到逢年过节,我们全家都会一起放烟火,那时总觉得世间所有的美景都比不过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七彩绚烂,美得让人窒息。”只可惜烟花易逝,在那极致的美丽过后,便是化为飞灰,如飞蛾扑火般令人感伤。

    爱情也仿如烟花,只有一瞬的灿烂,抓得住,那一刻便是永恒,抓不住,再多的永恒也只能错过,就好像她跟晋如霆一样,曾经的美好早在父亲赶他出门,他不肯回头看她一眼的时候,就已经灰飞烟灭,再也找不回来了。

    若她能早一点认清现实,或许与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他们可能会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各自延伸,互不干预,她会嫁人生子,平平凡凡地过一生,虽有遗憾,却也不会心痛,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之悦……”江承枫按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向自己,不出所料地见她唇角的笑意冷凝,眼中氤氲着一层水雾,泪盈于睫,却是紧咬着下唇,不发一言。

    “又想起他了?”他既心疼又恼怒,语气不自知地带了一丝酸意。

    “对不起……”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滚烫的泪水终于克制不住地溢出眼睑,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PS: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回来之后各种忙,欠了好多更新,实在抱歉,某月保证不会弃坑的,(づ ̄3 ̄)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七 起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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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悦……”江承枫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我让你有了负担吗?”

    “不是的。”沈之悦赶忙摇头,面露愧色,“要说负担,我才是一直在拖累江大哥,如果没有我……”

    她话还没说完,他的吻便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当那两片微凉的薄唇覆上她柔软的唇时,沈之悦蓦地睁大了双眼,愕然地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江承枫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原本他只是为了不让她说出那些自我贬低的话来,却没料到她的滋味竟是如此的美好,像是上乘的佳酿,让他贪心的只想索要的更多。

    这个吻来的太突然,沈之悦整个人都懵了,甚至忘记了在第一时间推开他,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挣脱不开,而更让她慌乱不已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排斥他的亲近。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体内那颗心脏的缘故,还是说她骨子里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如果是后者的话,她就真要为自己感到不齿了。

    见她没有拒绝,仿若是受到了鼓励一般,江承枫心里愈发的悸动,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已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霸道的唇舌辗转于她娇.嫩的唇瓣,另一只手缓缓下移,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迫使她更紧地贴向自己,鼻尖充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馨香,让他更加心神荡漾,不舍得放开她。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当沈之悦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她。

    她虚脱地靠在他怀里急剧喘息着,却听他在她耳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之悦……”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依旧是那么好听,“我爱你,之悦……”

    这句话一出口,沈之悦心里一紧,本能地挣开他的怀抱,仰起小.脸怔怔地看着他。

    恰在此时,天空中又是几簇烟花绽放,璀璨而夺目。

    子夜的钟声也随之敲响,沈之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江大哥,我……”

    他不是第一次跟她告白,但刚刚的那直白的三个字却让她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很想抛开过往的一切,接受他的感情,放任自己去大胆地爱一场。

    可她感觉的到,无论是他刚刚情动时的那个吻,还是那次他被人算计时霸道的强吻,都略显青涩,完全出自于本能,毫无技巧可言。

    在男女情.事上,他干净纯粹的如一张白纸,这样就更加衬托出了她的不堪。

    别说是现在的自己配不上他,就算她还是完璧之身,沈家也没有垮,那也依旧是她高攀了他,让他原本完美的人生有了污点。

    “之悦……”

    江承枫明显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挣扎,终是不忍她为难,他松开她的肩膀,手指轻轻划过她柔软的唇,心里默叹了口气,他爱极了她唇齿间的甜美,但还是极力压制住了心头的那股躁动。

    这些日子他忍得很辛苦,也知道她其实是不会拒绝他的,可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他的骄傲不容许他碰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那样是对爱情的一种亵渎,他爱她,所以不愿意勉强她任何事情,哪怕只是她一个犹疑的眼神都会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

    “二月十九,是奶奶的七十大寿,那之前我必须返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到时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江大哥……”

    沈之悦诧异地看着他,他这是又要给她选择的机会了吗?可是上次他分明已经说的很清楚,再也不会放她走了,让她死了离开的心。

    她还以为他会就此软禁她一辈子呢,却没想到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仍然尊重她的意愿,让她好不感动,只是她刚一开口,便又被他打断道:“不要这么急着回答我,我不是逼着你一定要接受我,无论你最终做何选择,我都不会怪你的。”只不过他对她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

    “谢谢你,江大哥。”

    沈之悦惭愧地低下头,不知所措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这一刻,她还能说什么呢?他已经把最好的自己呈现在了她面前,她哪里舍得让他失望,可他给的这份爱,太过美好,她又哪里要得起?

    她一向冷静自持,面对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偏就碰上执拗深情的他,总是让她很无奈。

    江承枫轻抚她的发顶,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好了,现在已经是大年初一了,据说城里每年的这一天都会有庙会,咱们也熬的差不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等天亮了,我陪你去逛庙会好不好?”

    “好。”沈之悦小声应道,又忍不住抬头望了眼天空,烟花散尽,夜空又恢复了宁静,连月亮都藏了起来,是该睡觉了。

    “我送你回房。”

    江承枫揽过她的肩膀,拥着她回到暖意融融的卧室,因为刚刚那个情不自禁的吻,他怕她会尴尬,就没有久留,看着她躺下后便离去了。

    当卧室的门轻轻关上后,沈之悦缓缓睁开眼,因为曾经眼睛失明过,她有些惧怕黑暗,故而习惯睡觉时在床头留一盏灯。

    柔和的橘色灯光下,她的心绪却久久难以平静,脑海中总是回想起他刚刚那个青涩却又无比温柔的吻,手指也如他那般轻轻划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留有他唇间的温度,透过指尖直达心底,让她的脸有些发烫。

    她侧过身,目光触及窝在她绣鞋边上正睡得香甜的小狼崽身上,心里不由暖暖的,手却又不由自主地下移,轻轻覆上了心口的位置,她不禁自嘲地弯起了唇角,再这么下去,她怕自己真要爱上江大哥了。

    用纳兰馨月的心爱上她心爱的男人,那么有朝一日,她们表姐妹若是在地底下相见了,馨月表姐会原谅她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八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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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韩彬已等候多时,见自家少帅终于回来了,他赶忙迎了上去。

    “捡重点说。”江承枫径直走去书案前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资料,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韩彬在他面前站定,如实回禀道:“如少帅所怀疑的那样,秦冰任职的那家私立西医院确实有问题,经调查发现,他们竟与近几年里接连发生的多起人口失踪案有关。”

    “人口失踪案?”江承枫翻着资料的手微顿,不由蹙起了眉,“那不是严家勾结土匪所为?”

    严家在西山的矿场每年需要大批的工人去挖矿,为了掩人耳目,严立便与西山的土匪头子达成了协议,默许他们在那一带的烧杀抢掠行为,条件是他们每年必须定期为矿场提供大批的苦力,所以近几年来总有人口莫名失踪,警察厅那边只说是被土匪劫了去,剿匪剿了多年也不见成效。直到江家军端了那西山矿场,此事才大白于天下,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韩彬暗暗打量了下江承枫的神色,继续说道:“准确地说,应该是那所医院幕后的主人借了严家和那些土匪的掩护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挑中的,都是些外地进城打工的人,在江城没有户籍,也没什么亲人,往往出了事,也很少有报案的,再加上严家自己心中有鬼,警察厅自然是百般遮掩,根本不敢把这事儿摊在明面上来查,就算严家知道多出了几起案子,也只能算在自个儿头上,那些人就是钻了这个空子,才能屡屡得手而不被人盯上。”

    其实他能查到这些,还是多亏了那个张琰,若不是从那人口中套出了些线索,他根本不会把严家这桩旧账翻出来,尽管他对严忆珊差不多已经死心了,但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他也不希望她再因为严家这段黑历史受到什么牵连。

    还有就是,潜意识里他始终不相信秦冰会背着少帅做出什么有为道义良心的事情来,可这么一查,真是让他够寒心的。

    江承枫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韩彬面色凝重,迟疑了许久才又开口道:“张琰怀疑他们抓那么多人是为了……”他稍顿了下,最终沉重地吐出两个字,“试药。”

    他话音一落,江承枫眼中瞬间划过一道骇人的利芒,只听他冷冷地问:“医院的实验室可派人搜查过?”

    “查了,位于郊区的实验基地,还有医院的每一处角落,我都让人暗中仔细检查过,并无可疑之处。”言罢,韩彬又试探地问道,“难道少帅也怀疑他们是用活人来做研究?”

    江承枫抬眸迎上对方满是疑虑目光,一字一顿道:“不是怀疑,是肯定。”

    他重重地合上手中的资料,直接丢给韩彬,“这上面有提到,他们科研机构的几位成员都是传染病方面的专家,所研究的西药也是用来治疗和预防近几年来波及范围比较广的一些传染性疾病的,而任何一种新药在问世之前,必定要经过无数次的实验改进,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比着低等的动物,人无疑是最好的试验对象。”

    见韩彬只是盯着手中那些资料不说话,江承枫站起身,走去窗台前,伸手推开木窗,冰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沉重,“这些人很狡猾,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一定做得十分隐秘,那个实验基地应该只是个幌子,他们一定还有不止一处秘密的实验室。”

    “可他们是医生啊,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韩彬捏紧了手里他亲自搜集的资料,还是不敢置信,刚从张琰口中得知此事的时候,饶是他身经百战,见惯了战争的血.腥和残酷,也无法想象用活人做实验是怎样一种场景,这帮人简直没有人性。

    “医生?”江承枫冷笑,转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别忘了他们是德.国人,背后或许还有日.本人,在洋人眼中,我们中.国人就是最低贱的民族,用中.国人来做试验,研制出对抗传染病的特效药,造福于他们本国人民,这对他们的国家来说,就是大功一件,将受万人敬仰。”

    这番话出口,不光韩彬被惊到,连江承枫自己都觉得无比沉痛,但无论他此刻如何的愤怒,也不得不承认国家当前局势的严峻,任凭他们江家军再怎么英勇无敌,能保的也不过是一方平安,只有国家真正强盛了,才能不被外强欺辱,可要让各方军阀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秦冰她……”

    韩彬还想为秦冰开脱,然而他刚一提到她的名字,便见江承枫神色骤然转冷,语气凌厉的犹如冰刀利剑一般让人不寒而栗,“她以治病为由将馨月活活逼疯,后又在馨月即将苏醒之际暗中动手脚,使她病情恶化,同时设计刺激之悦发病,拿之悦练手做一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后果如何的手术,这已经违背了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她根本不配行医,现在她又勾结洋人拿自己同胞的血肉之躯来做泯灭人性的活体实验,简直罪不容诛,她欠馨月一条命,也欠之悦一个公道,所以她必须付出代价。”

    韩彬无言以对,事实已经很明显,是他们对秦冰无条件的信任,才使得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的动手脚。

    有些事,其实只要他稍加留心,很容易就能瞧出蹊跷,可偏就是那盲目的信任,让他自动自发地蒙蔽了双眼,刻意去忽略了很多细节。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沉声问道:“那少帅打算如何处置秦冰?先抓起来,还是直接军法处置?”秦冰是军医,也算是个军人,所以犯了错,他们是有权对她动用军法的。

    “先不要动她,以免打草惊蛇,你亲自盯着她,说不定能通过她找到他们秘密的实验室。”他要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颗毒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三十九 做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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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石磊那里要不要先跟他提个醒?”韩彬又问。

    “不要。”江承枫脸色不怎么好,“他太冲动,尤其在有关秦冰的事情上,脑子就成了摆设,以免他坏事,还是一个字都不要跟他提的好。”

    “少帅可是还在怪石头?”

    忆及之前的那场风波,韩彬此刻异常的惭愧,因为就连他当时也是站在秦冰那边的。

    虽然他表现的不及石磊那般强烈,但心里也是想着多少要给沈之悦一些教训,替秦冰出一口恶气,但现在看来,却是他们错怪了那个女人,可伤害已经造成,他真怕少帅会因为那件事与石磊生了嫌隙。

    “我现在就是杀了他,之悦的手也已经废了,算了,希望这件事之后,他能诚心地跟之悦道歉。”江承枫再次望向窗外,语气也缓和下来,“上次我下手重了些,你替我送些补品过去,让他好生养伤,旁的事不用操心了。”

    听到这话,韩彬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要知道,他上次哪里是下手重了些这么轻巧,那几乎是要了石磊半条命,那家伙儿可是到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不过这样也好,不然那小子铁定又去找沈之悦麻烦了。

    韩彬离开后,江承枫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目光再次触及桌上的资料时,他不由想起秦冰曾经跟他提过想让之悦做她的助手,参与他们科研室新药的研究,他心里突然一阵恶寒,现在想来,那女人绝对是没安好心,只怕她根本不是要之悦做什么助手,而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蓦地站起身,大步出了书房,直奔沈之悦住的院子而去。

    夜里沈之悦睡得并不安稳,她又开始整晚地做恶梦,梦里她不停地变换着角色,一会儿是她自己,一会儿又成了纳兰馨月,折磨得她都快要人格分裂了。

    她想要醒过来,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无形中却好似有一双手死死地要将她拉进那个黑色的漩涡中,让她透不过气来,难受的直想死掉。

    就在她已经无力挣扎的时候,突然又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那双手的主人在她耳边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是她所熟悉的低沉嗓音,温柔中又带着满满的关切和紧张。

    是江大哥,他在叫她,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地反握住他的手,嘴里喃喃道:“江大哥,救救我……不,是救救馨月表姐,不要让那个女人靠近她,不要……”

    “之悦……你怎么了?”江承枫本是心情沉闷,想要过来看看她,哪知一进卧室便瞧见她被恶梦魇住了,额头上都是冷汗,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心疼地将她抱进怀里,唤了她好几声,她才渐渐安静下来。

    “江大哥……”意识清明后的她也没有立即推开他,只是虚脱地靠在他怀里,声音沙哑道,“我刚刚梦见表姐了,还有秦医生,那个女人好可怕,是她推表姐下楼的……”

    “之悦……”江承枫抚着她背脊的手微滞,目光变得极度复杂,甚至有些阴沉。

    见他这般反应,沈之悦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也正常,谁会相信梦里面的事情呢?

    她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哪知他却抱她抱得更紧了些,“我信。”他埋首在她颈间,出人意料地说,“对不起之悦,是我信错了人,害了馨月,也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馨月……”

    沈之悦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整懵了,稳了稳心神,试探地问道:“是查到了什么吗?”

    江承枫轻轻推开她,对上她一贯清澈的眸子,半晌才又开口道:“之悦,答应我,有关秦冰的事情你不要再管了,也不要再问什么,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可是……”

    沈之悦刚要说什么,却又被他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有些事,不是你能应对的了的,之悦,你是个女人,是个值得男人好好疼爱呵护的好姑娘,如果你的男人没有办法保护你,给不了你安全感,那么他就不配拥有你。”

    他温柔地帮她拭去额角的冷汗,“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一个月的时间,你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边,让我证明自己比他更适合你好不好?”

    “江大哥……”

    沈之悦对上他深情而真挚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点了点头。

    江承枫再次拥她入怀,轻拍她的背脊,柔声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

    “嗯,江大哥也早点休息。”沈之悦乖乖应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再加上晚上又喝了酒,她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确实困得不行。

    “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江承枫扶她躺好,自己则靠坐在床边守着她。

    那原本睡得正酣的小狼崽子在沈之悦被恶梦魇住的时候已经醒了,从江承枫进来伊始就一直在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腿,可怜巴巴地想要跳到床上去,都被他无情地驳回了,现下它见女主人又睡下了,便也懒懒地趴在江承枫脚边打起了盹儿。

    沈之悦不好意思让江承枫受累陪她,但又拗不过他,也实在耐不住困意,沾了枕头没多大一会儿便睡着了。

    江承枫见她在睡梦中都蹙着眉,心疼不已,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再一想到秦冰做的那些事,另一只手便忍不住握紧了拳头,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

    她自从手术后就总是睡不好,不止一次夜里被恶梦惊醒,也不知道是不是秦冰暗中动了什么手脚,那个女人太可怕,已经不能单单用恶毒两个字来形容她了,她简直是丧心病狂,而且她背后的势力不容小觑,她已经盯上了之悦,怕是不会轻易放手。

    就算是为了之悦的安全,他也必须尽快把秦冰以及她背后的那些人收拾干净,不然一个月后,之悦真的不跟他走的话,谁还能护她周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 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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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沈之悦起来的时候,江承枫已经收拾好在等她吃早饭了。

    他身上穿得正是她亲手为他做的那件月白色长衫,合体的裁剪愈发衬得他身形笔挺颀长,领口和袖口处雅致的竹叶花纹为他平添了一份清俊儒雅的气质,比着往日里冷傲威严的铁血军人形象,这个样子的他也让人更容易亲近一些。

    只是沈之悦的目光在与他相撞时,脸不由红了起来,这件衣服她做好以后本不好意思拿给他的,哪知阴差阳错的还是到了他手里,但不得不说,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果然是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的话,穿什么都养眼。

    走神的空档,江承枫已经到了她跟前,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眼中有着不加掩饰的惊艳之色。

    她今天穿了一件梨花白银纹绣海棠花的上衣,外套樱粉色锦缎小袄,边角处缝制着雪白的兔子绒毛,给她增添了一丝小小的俏皮,下面是一袭鹅黄色长裙,露出的缎面绣鞋上也绣着精致的海棠花,那长长的如墨一般的头发高高盘起,仅斜插一支垂着细细一缕银琉苏的翡翠簪子,一张绝美的鹅蛋脸薄施粉黛,微微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明艳动人,又不失端庄优雅。

    沈之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红着脸问:“这样穿是不是不好看?”

    他让人做了好几套新衣给她,每一套都做工精致,华贵的让人咋舌,还就数这套看着稍微低调些,也不知道他是否喜欢,毕竟她今天是要跟他一起上街的,难免会碰到一些他的熟人,身为妻子,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她也不想给他丢人。

    “很漂亮。”江承枫由衷地赞道,抬手,轻抚她粉.嫩的脸颊,眼中噙满了宠溺的笑意,见惯了素衣淡容的她,这样精心打扮过的她,还真是让他眼前一亮,自然是喜欢的紧。

    “是因为江大哥选的衣服好看。”沈之悦垂下眼睑,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

    江承枫轻笑出声,拉了她的手往饭厅走,“先吃早饭吧。”

    饭菜依旧很丰盛,沈之悦用左手握筷子的动作比昨天自然了许多,这也让江承枫心里稍稍宽慰了些,一顿饭吃得还算舒心。

    吃罢早饭,江承枫便带着沈之悦进了城,只是马车却不是往城中心最热闹的街道去,而是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了江城医院的正门口。

    下了车,沈之悦诧异地看着医院的大门,“江大哥为何带我来这里?”

    江承枫轻轻握住她的小手,跟她解释道:“你夜里总是做恶梦,最近精神也不太好,我希望你可以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之前一直是秦冰在负责她的病情,昨天夜里又见她那个样子,他真担心那女人也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江大哥是怕我步表姐的后尘吧。”沈之悦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脸色不怎么好。

    江承枫眸光一黯,愧疚道:“对不起,之悦,都是我的错,但身体重要,我们再仔细检查一下好不好,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了,也能尽早治疗。”

    沈之悦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语气也缓和下来,“江大哥,我真的没事,相信我,我也是医生,我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我自己清楚,秦医生她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可能是她还没来得及做,也或许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现在很好,手术很成功,我只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体内的这颗心脏,我之所以会做恶梦,也是因为这颗心脏还留有馨月表姐的意识,我很好,真的,不需要再做什么检查了,还有我的手……”

    她有些费劲地抬起自己的右手,郑重地跟他保证道:“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让它重新拿起银针的,相信我好吗?”

    “之悦……”她越这么说,江承枫反倒越担心,因为她总是习惯一个人抗下所有的事,他不想自己跟晋如霆一样,在知道真相的时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那样的话,他一定会疯掉的。

    “大年初一的街上一定很热闹,江大哥,你说要带我去逛庙会的,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我有好些年都没有逛过庙会了。”她突然转移话题道。

    还不及他再次开口,便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医院大门出来,正迎面朝他们走来。

    沈之悦定睛一看,不由一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比较相熟的安琪安医生,显然对方也没料到来看诊的病患是她,也是一脸的惊讶。

    “院长说今天医院里会有个贵人来看诊,要我亲自出来迎接,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江少夫人,难怪这么大的谱儿。”安琪暗含讽刺地说。

    因为上次沈之悦要她化验药后又配药的缘故,她已经认定了她是那种深宅后院里勾心斗角的阴险女人,再加上她手头上本来还有几个病患等着看诊,却突然被院长叫来这里,还千叮咛万嘱咐地一定要她好生伺候这位金贵的主儿,她心里正窝着气,此刻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

    沈之悦晃过神来,面上恢复如常,冲她微微一笑,“真是麻烦安医生了,其实我也没什么大毛病,是少帅太紧张我了,稍微咳嗽一下,就非要带我来医院。”说着,她作势不满地瞪了江承枫一眼,那神情嗔怒中竟是带着三分的得意。

    看在安琪眼中便成了臭显摆,对,这女人就是在跟她示威,因着上次她拒绝给她配药,拂了她的面子,她就存心找事儿来了,还少帅夫人呢,心眼居然这么小,她如是想着。

    而江承枫却有些哭笑不得,显然这丫头是在外人面前演戏呢,装得还挺像,他刚想配合她两句,哪知她却上前挽了他的胳膊继续对安琪说道:“看安医生也挺忙的,我们就不耽误您工作了。”

    话落,她又转过头,声音软软地唤了他一声:“承枫,我真的没事,我们走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一 翻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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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的那一声“承枫”让江承枫不由一愣,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唤他的名字,可讽刺的是,她这却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忍心拂她的意,任由她挽着他的胳膊上了马车。

    安琪沉默地看着江府的马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突然有些好笑,为刚刚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感到无比的可笑。

    她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可是每每在碰上这位江少夫人的时候,她就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每日活在愧疚和自责中的晋如霆。

    虽然这完全不关江少夫人的事,可她看到她那张和沈之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就是很不舒服,尤其是她看起来还那么幸福,而晋如霆却活得那般痛苦,她知道自己这样迁怒无辜的人有些病态,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表姐……”

    值了一晚上夜班,正准备回去休息的陈怡然一出医院大门,便瞧见自家表姐站在门口发呆,连自己叫她,都没听到,她纳闷地走上前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有些担忧地问道,“表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琪晃过神来,看了眼一脸疲倦的陈怡然,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看你眼圈都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除夕夜还自告奋勇地跑来值班,真是难为你了。”

    陈怡然满不在意地笑了下,“表姐不也是,大过年的,个个都想休假,也就咱姐俩儿这么敬业,还按时按点的上班。”

    这么一想,她还真觉得自己其实挺高尚的,正自我陶醉着,安琪却推着她下了台阶,嘴上催促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娘还煲了你最爱喝的老鸭汤等着你呢。”

    一听到有汤喝,陈怡然立马来了精神,也不跟安琪废话了,一扬手,拦了辆黄包车便直奔安府而去。

    送走了她,安琪也打起精神,重新回了科室工作。

    这一边,沈之悦坐在车里许久没有说话,江承枫知道她在生气,想跟她解释,却又实在找不到好的说辞,也是一路都在沉默。

    “江大哥……”终于还是沈之悦先开了口,她抬眸看着他,眼中难掩失望,“你是故意的吗?”

    他了解她所有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江城医院是有她的病历的,而且安琪还曾是晋府的家庭医生,他这是想间接地告诉晋如霆,她还活着吗?

    江承枫偏首看向窗外,沉声道:“我打听过了,无论是医术还是品行,江城医院的这位安医生都是出类拔萃的,而且她之前就是你的主治医生,对你的病情也有所了解,不会乱用药,把你交给这样知根知底儿的人,我才能放心。”

    听他如此说,沈之悦急道:“可是这样,她只要一检查就知道我是谁了……”

    “那又如何?”江承枫轻轻打断她,回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原本也想让你以另一种身份开始新的生活,我以为那样你会忘记过往的那些痛苦,会活得轻松一点,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你就是你,永远不可能与过去的自己彻底划清界限,即便我们都自欺欺人地以为你做到了,可是暖暖的存在会一直提醒着你,她是你和那个人的女儿,那将成为你永远的心结,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坦然地去面对它?就让那个男人知道你还活着好了,我不怕跟他公平竞争。”

    “江大哥……”

    “当然,我之前说过的话也算数,如果一个月后你还是选择了他,那也得有个合适的身份回去不是,难不成你还想再被休一次?”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他,他句句一针见血,说出了她心里的矛盾所在,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听在她耳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带着暖暖从他的生活中销声匿迹,可是当他真的说出“休妻”这个字眼的时候,她心里竟有些莫名的失落。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习惯了江少夫人这个身份,她贪恋起了他给予的温暖和呵护,可她真的不确定这是否就是那所谓的爱情,如果是的话,那她和晋如霆之间又算什么,难道她真的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吗?

    “如果我继续以沈之悦的身份活着,那我就是个被通缉的谋杀犯,我不想让暖暖有个这样的母亲。”那样的话,她宁可死掉,也好过让女儿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你不是。”江承枫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杜如海是****而死,他作孽太深,根本是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可是我……”

    话到这里,她突然有点说不下去了,是她让璇儿下药把杜如海弄疯的,现在想来,她当时的行为竟与秦冰惊人地相似,那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谴责秦医生呢,真是够讽刺的。

    “不要拿自己跟秦冰比,你跟她完全不同,你是被逼无奈,才想要用那种方法来逼杜如海认罪,至于当时在场的那个医生所说的什么毒入肺腑,无药可医,都是子虚乌有,是严忆珊买通那无良医生故意栽赃你的,而且杜如海的****估计也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事后那医生就失踪了,这一年来严忆珊和晋如霆都在找他,我已经得到消息,那人现在就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子里,等抓到他,一定可以还你清白,相信警察厅也会酌情处理,你会没事的。”

    “江大哥,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些事情?”

    沈之悦已经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在她与杜如海的婚礼现场,她耳朵听不到,视力也已经模糊,并不十分清楚当时的情况,不过就算她知道严忆珊找人诬陷她也没多大关系,反正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她就是要杜如海当着江城所有权贵和那些记者的面,承认自己对她沈家犯下的罪行,她要他身败名裂,至于之后的事情她懒得管,也没有精力去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二 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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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被他救下,为了逃避自己不堪的过去,她暂时也没想着要和严忆珊算旧账,可她却不知道他和晋如霆竟都一直在奔波着为她翻案。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还是要做回沈之悦的,我只希望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可以没有任何的负担和阴影,开开心心地做回你自己。”

    “江大哥,谢谢你……”沈之悦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兴许是做了母亲的缘故,她最近变得越来感性,再也没办法像从前那样用冷漠来伪装自己。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江承枫轻拥她入怀,心里默叹了口气,是他考虑欠妥,说好是要带她出来散心的,结果竟弄成这个样子,也怪他关心则乱了,明知道她会抵触,自己却还是不跟她商量就带她来了医院。

    沈之悦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等情绪平复了,才又开口道:“是不是只有做过检查了,你才能放心?”

    江承枫抚着她发顶的手不由一顿,随即推开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愿意去看医生了?”

    沈之悦坐直了身子,轻轻点了点头,“改天吧,今天早上吃了东西,没办法抽血化验。”

    “好。”

    见她答应,江承枫终于露出了笑容,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还不及他询问驾车的江陵发生了什么事,便见身边的小女人已经好奇地探了小脑袋出去。

    “是在耍中幡,还有踩高跷,舞狮子的,好热闹。”只听她雀跃道。

    他也凑了过去,透过车窗望了眼外面热闹拥挤的街市,看这情形,马车是过不去了。

    “想不想下去逛逛?”他笑着问。

    “恩。”沈之悦点头,似乎是被外面的欢乐气氛感染了一样,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停车。”他冲外面吩咐道,说实话,他并不想她去人多的地方,秦冰和她背后的势力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他不得不时刻防备着,但看她这么有兴致,便也由着她了,自己多留意点就是了。

    车厢外,江陵和关桐对视一眼,彼此都舒了口气,暗暗庆幸还好这两人没吵起来。

    下了车,沈之悦一扫刚刚的阴霾,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对什么都很感兴趣,他们一路看了各种表演,吃了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吃,玩得不亦乐乎。

    “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开心。”关桐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含糊地说。

    江陵颇有些嫌弃地瞥了身边这个贪吃的丫头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离他们几步之遥的两人身上,只见此刻沈之悦一手拿着个飞鸟造型的糖人儿,正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小摊儿前的老大爷用舀了糖汁的小汤勺在石板上画着造型,而他家少帅就默默地站在一边陪着她,手里还替她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这样体贴温柔的少帅是他从未见过的,可见他是真的爱惨了这个女人。

    沈之悦看得有些入神,当那老大爷画完一整只凤凰的时候,她的腰都弯的有些酸了,刚要直起身,突然听到背后有人轻轻唤了她一声,“小悦……”

    她蓦地一怔,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犹疑和不确定,却也难掩惊讶欣喜之情。

    “小悦,是你吗?”

    那人又试探地唤了一声,似乎是怕惊吓到她,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在这喧闹的人海中异常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她背脊挺得僵直,脚下竟有些不稳,若不是身侧的江承枫顺势扶住了她,怕是她真要失态地跌坐在地上了。

    她深吸了口气,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逆光阴影中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周遭的一切都瞬间安静下来,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那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三 共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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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悦……”

    晋如霆无比激动地望着拥挤的人群中那个粉衣长裙,眉目如画的女子,明媚的阳光下,她发间那支碧绿的翡翠簪子格外的晶莹剔透,摇曳的银流苏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让她看起来高贵却不张扬,给人一种清丽脱俗,不染纤尘之感。

    他在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贸然往前走,他怕那只是一个梦,一个他渴盼已久的梦,靠近了,梦就会醒,他的小悦就又会躲起来不见他了。

    “小悦……”他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整个人好似是酒醉未醒一般,神情恍惚而痴迷。

    沈之悦心里五味杂陈,面上却依旧无波无澜,只是那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在不住地颤抖,连那插着糖人儿的竹签都险些握不住。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旁人也都好奇地将目光聚集在了他们这边,相互窃窃私语起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沈之悦十分地不自在,刚要开口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靓丽的身影正飞奔而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来者已经欢喜地扑进了那个表情怔忡茫然的男人怀里。

    “如霆哥哥,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去,担心死我了。”蒋兰紧紧地抱着晋如霆,生怕一松手,他就被别人抢走了一样,语气似嗔似怨,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晋如霆如梦方醒,下意识地要推开她,哪知她人不大,力气却不小,也根本不在乎周围有多少人正盯着他们看,说什么都不肯放开他,反倒越抱越紧,小脸在他胸前蹭了蹭,不依不饶地埋怨着他的不是。

    “别闹。”他压低了声音斥责道,再抬头,惊喜地发现那梦里的佳人依旧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她神情漠然的不带一丝感情,但却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的。

    他眸光一亮,原来那不是梦,心底一阵狂喜,可瞬间他又感觉到一道异常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射来,虽无明显的恶意,却让他很不舒服。

    他顺势望过去,正对上一双寒潭般深邃锐利的眸子,那眸子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全江城人都想巴结攀附的江家军少帅江承枫。

    看到此人,他突然又想起与他有关的那些讯息,其中……不,不可能,他再次望向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眼中满是不置信。

    蒋兰终于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恋恋不舍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看到沈之悦那张让她嫉妒的快要发疯的脸时,她心里“咯噔”一下,语气酸酸地跟她和江承枫打了声招呼,“表哥,表嫂你们也在啊。”

    她的那一声“表嫂”让晋如霆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就在他几近失控的时候,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也跟了过来的韩一鸣立刻打圆场道:“真是巧了,居然能在这街井闹市中遇见江少帅,实乃缘分,正好也到中午了,不如就由韩某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可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四 被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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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那一声“表嫂”让晋如霆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就在他几近失控的时候,不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也跟了过来的韩一鸣立刻打圆场道:“真是巧了,居然能在这街井闹市中遇见江少帅,实乃缘分,正好也到中午了,不如就由韩某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可好?”

    蒋兰听到韩一鸣如此说,虽不情愿看到沈之悦那张脸,但又不想在自家表哥面前失了礼数,便立刻换了副笑脸,“对啊,难得今天这么好的日子,表哥表嫂就给个面子,大家一起吃顿饭嘛,我知道前面有一家西餐厅,菜式不错,环境也好。”

    说着,她上前欲要拉沈之悦的手,却被对方有如触电般躲开,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江承枫也突然开口道:“抱歉,我夫人吃不惯西餐。”他的语气说不出的冷漠,人也已经挡在了沈之悦身前,明显是不想蒋兰靠近她。

    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目光始终不离沈之悦的晋如霆,此刻他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右手,一张俊脸紧绷着,却是一言不发。

    蒋兰讪讪地收回手,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丈夫,见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别的女人身上,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那就去望月楼吧,据说那里的酒菜也不错,离这里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韩一鸣再次开口道,心里不由为晋如霆捏了把冷汗,他思念亡妻的心情,他能理解,但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盯着别人的妻子看,真的好吗?

    “好。”江承枫没有反对,率先拥着沈之悦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这一边,晋如霆就如丢了魂一般也跟了上去。

    韩一鸣看着他挺得僵直的背脊,暗自摇头,也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他只知道若不给那家伙创造机会多瞧那女人几眼,他不定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来,那江少帅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蒋兰气得不行,刚准备去追上晋如霆,却瞥见今天跟她一同出来的许秋神色不大对劲儿,跟见了鬼似的,一脸的惊恐,“你怎么了?”她没好气地问。

    “没……没什么?”许秋低下头,沉默半许,又开口恳求道,“夫人,奴婢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先回府里?”

    “你第一次见我那表哥的夫人吧,定是被她那张脸吓到了,真是没出息!”蒋兰冷笑,“看来你以前没少给那个死女人使绊子,不然也不会怕成这副模样!”

    “夫人误会了,奴婢是真的不舒服,估计是昨晚吃坏肚子了。”许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滚回去吧,就你这副尊容,带在身边也是丢人现眼。”蒋兰嫌恶地摆摆手,打发她走,自己则快步跟上众人往望月楼去了。

    她走后,许秋抬起头,目光阴鸷地望着已经远去的那抹樱粉色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快步离去。(。)

    PS:  原谅我吧,忙过这一阵了某月一定多更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五 逃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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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走几步,沈之悦突然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江承枫扶着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之悦附在他耳边,用低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吧,我好累。”

    她话音刚落,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晋如霆已经大步上前,伸手便欲抱她,但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这么做十分不妥,最终还是无奈地收回手,试探地问道:“夫人可是有心绞痛?”

    沈之悦摇了摇头,埋首在江承枫怀里,没有要与他搭话的意思。

    晋如霆犹不死心,又往前一步,再次开口道:“我的车子就在附近,可以送你们去医院,会快一些。”

    “不用了,我夫人晕车。”江承枫面无表情地吩咐身边的人,“江陵你替我招呼晋先生和晋夫人去望月楼用餐,就跟掌柜的说,他们是我请去的贵客,千万别怠慢了客人。”说完,他便拦腰抱起沈之悦,朝他们马车停的方向走去,而他怀里的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晋如霆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晋如霆强压下心底的失落,想也不想地就要跟上去,却被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拦住了去路,“晋先生请往这边走。”江陵冷冷地道。

    他与关桐都身手极快,饶是晋如霆功夫底子不弱,都被这二人的气势迫得连退了几步。

    眼见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前面,他哪里能容许她再次消失,无论她是人是鬼,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打定了主意,他刚要不顾一切地追上去,韩一鸣却先江陵一步将他强行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晋如霆怒道,再抬头,茫茫人海中已不见了江承枫与沈之悦的身影,甚至连刚刚拦他的那个身手矫健的女子也不见了,就只剩了江陵一人颇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韩一鸣上前,态度和善地跟江陵交谈了几句,终于将他打发走,这才又回过头来对着晋如霆劈头盖脸地训斥道:“是我问你要干什么才对,你是酒还没醒呢,还是脑子抽风了?刚刚那位可是江少帅的夫人,京城名门纳兰家的女儿,你刚刚看她的眼神算怎么回事?把她当你那死去的妻子了吗?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能正视沈之悦已经死了的事实吗?”

    韩一鸣句句犀利,恨不能拿冷水浇醒他,可他却似完全听不进去,一把推开他,不顾身后蒋兰的阻拦,直奔自己的车而去。

    这一边沈之悦心虚地坐在马车里,低着头不敢去看江承枫的眼睛。

    “你是怕他认出你来?”江承枫轻抬起她的下颌,不容她逃避地问。

    “不是。”她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眸光黯了下来,“他已经认出我了。”

    不仅是他,还有许秋,那个女人之前就见过她,刚刚她的反应就已经证明她早就认出她了,再演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至于晋如霆,跟之望一样,她从来都没有把握能骗得了他们,这也是她一直对他避而不见的原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六 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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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大哥……”沈之悦抬眸看着他,苦涩地弯了弯唇角,“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话,就应该霸道一点,根本不该给我选择的机会。”

    听她这样说,江承枫不由苦笑,他何尝不想自私一点,断掉她所有的退路,可他知道那样强留下的不过是她的人,根本无法得到她的心,守着一个心不在他身上的女人,一年两年他还能忍,那要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呢?

    他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被嫉妒逼疯,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

    “那样你不会快乐的,我也会痛苦一辈子的。”

    他笑着揉乱她额前的碎发,故作轻松道:“不是说累了吗?咱们这就回去,先不想那些烦心事了,到家了,吃过饭,洗个澡了你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回沈家。”

    “回沈家?”沈之悦不解地蹙起了眉。

    “傻丫头……”江承枫唇角的笑意愈深,“明天可是正月初二,按习俗,你是要回娘家的。”

    “回娘家……”

    沈之悦喃喃地重复道,眼角突然泛起了潮意,是啊,新年的第二天,出嫁的闺女是要回娘家的,嫁给晋如霆的那些年,她一个人惯了,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之望回来了,她有亲人了,这个娘家是肯定要回的。

    “可是我没有准备礼物……”

    “这个不用担心,我都替你置备好了,准合你意。”江承枫懒懒地靠在车窗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江大哥,你真好。”沈之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只手一下下地揪着自己衣服上的兔子毛毛。

    “真觉得我好的话,就把这个吃掉吧,我都拿了好久了。”江承枫拿起先前的那两根冰糖葫芦在她面前晃了晃,好不得意。

    “好。”沈之悦接过其中的一根,将另一根推到他嘴边,“江大哥,你也吃。”

    江承枫唇角上扬,张口咬下顶端一颗巨大的山楂,酸中带甜,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是跟她在一起,就是吃糠咽菜,他都觉得异常的美味。

    沈之悦也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对了,江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晕车的?”

    江承枫微微一怔,随即满不在意道:“这种事情,只要稍加留意一下就能发现。”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睛却不自在地瞥向了窗外,实际上对她的生活习惯,他已经做了好一番研究,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哦。”

    沈之悦低头咬了口冰糖葫芦,没有再说话,然而心里却暖暖的,这个世上,除了她的家人,怕是没有人会比江大哥更关心她了。

    家人,对,江大哥就是她的家人,无论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是她永远的家人,对她来说,他跟之望一样的重要。

    杜家

    严忆珊在听了许秋的话后,一脸震惊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女人没有死?”

    许秋郑重地点头,“千真万确,我之前在晋家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见过她,那天正好是蒋大小姐三朝回门的日子,她看到晋如霆跟蒋大小姐的时候哭得可伤心了,连脸上的面纱掉了都不知道,我看得很清楚,她的脸上还有被烙铁烫伤的疤痕,十分可怖,而且当时陪着她的丫头,就是现在所谓的江少夫人身边的那个女保镖。”

    纳兰馨月,沈之悦,好,真是太好了,严忆珊禁不住一阵冷笑,她正愁没办法收拾承枫表哥身边的狐媚子呢?这下可有法儿治她了。

    她回过头来冷冷地对许秋吩咐道:“你现在就回去,把这个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家夫人,以她的个性,肯定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不管纳兰馨月去了哪里,现在缠着承枫表哥的是沈之悦那个贱人,那死女人还真是命硬,被折磨成那副样子了,居然还能活下来,更可气的是,她竟还不要脸地跟承枫表哥扯上了关系,简直可恶。

    不过那女人的好运也该到头了,一个谋杀犯,还是晋家主母的头号情敌,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蒋兰,她就坐等好戏上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七 手段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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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杵在这里作甚?等着讨赏呢?”严忆珊瞪了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的许秋一眼,越看她那张被毁得惨不忍睹的脸就越觉得恶心的反胃。

    许秋无视她厌恶的眼神,硬着头皮跟她讨价还价道:“我若照您说的去做了,那杜少夫人之前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兑现?”

    严忆珊细细的柳叶眉一挑,一脸不屑道:“放心,只要你好好替我做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不过我就纳闷了,你们许家已经没了,要不是我给你创造了个机会回到晋家,你现在还满大街乞讨呢,都落魄成这样了,你靠什么养活女儿?还不如让她留在晋家,至少衣食无忧,总比跟你在外面挨饿受冻的好。”

    “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母女连心,杜少夫人也是为人母的,应该能理解对一个女人来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骨肉分离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说到痛处,许秋心里一阵钻心的疼,自从那件事后,晋如霆只是将她赶出晋府,并没有直接把她怎么样,但却对她们许家进行了疯狂的报复。

    他先是抢断了她们家的货源,逼得父亲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去求他,反被他狠狠地羞辱一通,气得卧床不起,接着他又设计她急功近利的弟弟投资失利,赔得血本无归,为了迅速翻身,那不争气的家伙居然又去赌钱,欠下巨额赌债不说,还把父亲活活气死。

    父亲尸骨未寒,她与女儿骨肉分离,唯一的兄弟又嗜赌成性,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还死不悔改地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她的身上,为了讨好晋如霆,他不惜与她翻脸,毁了她的容貌,亲自押着她去给晋如霆赔罪。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一早就算计好的,她就是要她一尝家破人亡并被自己最亲的人在心口捅刀子的滋味,他甚至说出了他都不屑于亲自动手处置她的话,他嫌她脏,用看垃圾一般的眼光看待她。

    之后他又将她赶了出去,不许任何人接济帮助她,还不准她再见自己的女儿一面,这才是他对她最大的惩罚,因为女儿在他手上,她一辈子都活在恐惧之中,生怕哪一天,他不高兴了,会掐死她的女儿,这样的日子她真是受够了,就算是带着女儿一起行乞,也比终日提心吊胆地活着强。

    不过在确定了那次不是自己眼花,沈之悦确实还活着后,她就改变了主意,她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全拜那个贱人所赐,她日子不好过,那个贱人也休想如意,就算是下地狱,她也要拖着她一起!

    打发走了许秋,严忆珊轻啜了口茶水,突然冷冷地道:“滚出来吧!”

    内室的帘子微微一动,从里面怯生生地走出一人,还不等严忆珊发话,那人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少夫人恕罪,奴婢只是恰巧在里面打扫,不是有意偷听的……”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主位上的女人重重地将茶盏放下,眼神冰冷地射向她,“不是有意的又怎样?听到了就是听到了,这是事实,你既然赖不掉,就要想办法让我放心,光磕头有什么用啊?你跟了那个女人那么久,她对你又不薄,你都反咬了她一口,我可是怕着呢,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吧。”

    “少夫人想要奴婢怎样?”碧巧惶恐地看着她,瘦弱单薄的身子已抖如筛糠,“只要少夫人饶恕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见她如狗一样匍匐在地上,严忆珊冷嗤一声,伸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直接丢在了她面前,“还记得那个叫兰姑的女人吗?为了不让她乱说话,我只有吩咐人割掉了她的舌头,现在的情形还真是跟那个时候挺像的,你那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巧姨娘,自己动手吧,这样的话,我就还让你做这个府里的姨娘,否则的话……”

    “不要,我不要,少夫人,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碧巧已经惊恐地无以复加,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这女人的狠毒早在那次她们联手对付沈之悦的时候她就见识过了。

    当时她虽觉得严忆珊的手段太过残忍,但也十分的解气,因为她怨恨沈之悦,嫉妒她拥有的一切。

    可现在当她自己沦为鱼肉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念起那个女人的好了。

    她想起了在晋府的那三年,她们相依为命,她“笨手笨脚”地总是给她惹麻烦,害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晋如霆责罚,可她从来都没有怪过她,总是拼尽全力地护她周全,宁可自己挨打挨骂也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她尽了一个姐姐该尽的义务和责任,而她却一直在欺骗她,甚至在背地里算计她。

    可以说她与晋如霆走到今天这种地步,除了晋沈两家的恩怨和许姨娘的挑拨外,她在背后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是她促使他们的矛盾激化,把这世上唯一真心待她的亲姐姐逼上了死路。

    亲姐姐,哈,她们是亲姐妹啊,她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对这个她仅存的亲人起了那样恶毒的心思呢?

    “由不得你要不要!”严忆珊懒得再跟她废话,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你们去帮帮她。”

    两个心腹丫头立刻上前,一人按住碧巧,一人捡了水果刀,强行捏开她的嘴巴,勾出她的舌头,手起刀落,只听“哇”的一声惨叫,碧巧已经躺在地上捂着嘴巴打起了滚,鲜血溢出嘴角,流的满地都是,女人痛苦的呻.吟响彻整个屋子。

    严忆珊听着闹心,挥了挥手刚要让人把她拖走,外面却快步闪进来一个人。

    来人在看清屋里的情形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忆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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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一百四十八 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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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子璿有些不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妻子,直觉是他眼花看错了,他的妻子忆珊一向善良大度,即便是在他染上烟瘾,败光了家产后,她也依旧尽心尽力地操持着这个家。

    虽然她对他颇有微词,心烦的时候也会发大发脾气,可眼前的情形真的让他惊到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对一个下人,不,不是下人,是他的妾室下如此狠手。

    “怎么,心疼了?”严忆珊轻揉了下眉心,语气不见丝毫慌乱,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被他撞见自己狠毒的一面。

    听到他的声音,在地上滚作一团的碧巧如见到救星一般,立刻爬了过去,扯着他的裤脚哭着想要求助,但可悲的是,她此刻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血从她的嘴里不断地溢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杜子璿脸色铁青地问。

    虽然他并不待见这个叫碧巧的女人,因为每每看到她,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谋害了他父亲的贱人,但她毕竟是他的妾室,对他也是一心一意,看到她惨遭割舌,疼得满地打滚,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严忆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答反问:“吃里扒外,意图挑拨我和馨月表嫂的关系,这种长舌妇,难道不应该给她一点教训吗?”

    听她如此颠倒是非,碧巧情绪更加激动,急得哇哇大叫起来。

    严忆珊却是毫无愧色地看着杜子璿,兀自不屑道:“你不知道吧,她最近经常往江府跑,仗着自己曾是沈之悦的贴身丫头,想要巴结我那表嫂,还跟人家说是我嫉妒你与沈大小姐的那段私情,曾故意中伤沈大小姐,你说我那表嫂要是真信了她的鬼话,定是要为她那死去的表妹报仇的,而我那承枫表哥向来爱妻心切,这要真算起旧账来,倒霉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都跑不了,你说我该不该严惩这贱婢呢?”

    她刚一提到沈之悦的名字,杜子璿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了,也不管她话里有多少漏洞,他只觉心里一口气憋得十分难受,再看匍匐在他脚边的碧巧,那仅存的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随你处置吧,别闹出人命就好。”他摆了摆手,也不管身后的女人如何地哀求,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大厅。

    “来呀,把这贱婢丢去柴房,让她好好反省反省。”严忆珊丢下这句话,也起身回了内室。

    碧巧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对杜子璿的绝情感到无比的寒心,也懒得再去挣扎,任由严忆珊的那两个心腹将她拖了出去。

    江城医院

    安琪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便见晋如霆正一脸焦急地在等她。

    “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病历,想要倒水给他喝,他却蓦地上前拉住她的手急急地问道:“你说过,之悦的病还是能治好的对不对?”

    安琪愕然,不知道他怎的突然又提起这事儿来,但还是如实回道:“我不能确定,当时只是不想她放弃,所以……算了,她都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再纠结这件事……”

    “不,她没有死,我见到她了!”

    一句话,让安琪身子猛地一震,但随即又想到他看到的那人应该是江少帅的夫人纳兰馨月才对。

    “你认错人了,那不是沈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晋如霆斩钉截铁地打断,“不,我没有认错,那就是她,才不是什么江少夫人,她是我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深刻在我的心里,她没有死,什么畏罪自戕,尸体被丢去乱葬岗喂狼,全是骗人的,你们全都在骗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四十九 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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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先生,你别激动……”

    安琪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哪知他却突然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走,“安琪,你跟我一块去找她,你帮我看看她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你知道的,她最会骗人了,就算是病的很重,也装得跟没事人儿一样……”

    “晋如霆!”安琪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的手,“我说了,那不是沈之悦,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她是!”晋如霆却固执的很,一脸坚持地说,“她就是我的小悦。”

    安琪无语,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想了下,还是跟他道出了实情:“实话跟你说了吧,沈之悦要想活下来,只有换心,可是心脏移植这种手术目前为止,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根本就没有成功的案例,我当时那么说,只是为了给她一个希望,鼓励她不管有多么痛苦,都能坚强地跟病魔抗争下去,不要那么快就放弃,因为只有她活着,你才不会做傻事,她就是你的命。”

    “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她现在还活着,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我会带她来见你,届时你只要帮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好了,如果没有的话,无论是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请你治好她。”

    安琪简直被他气疯了,见他转身要走,她忍不住冲他吼道:“就算她真的是沈之悦又怎样?难不成你还要跟江家军的少帅抢女人吗?”

    晋如霆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会把她让给别人的。”言罢,他人已经出了安琪的办公室。

    安琪站起身,又无奈地坐下,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去管他呢?算了,还是由他去吧,是福是祸,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一切都与她无关。

    江府

    江承枫陪沈之悦吃罢晚饭便回了自己的书房忙公事去了。

    他本就军务繁忙,今天又一整天都在陪她,好多事情都积在了一起,估计这下又要忙到大半夜了。

    沈之悦洗完澡,却是了无睡意,她打发了关桐和虹荞下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坐在梳妆台前发起了呆。

    看着镜中自己那张被各种名贵药材养得气色极佳的小.脸,她脑海中不由闪现了今天在街上与晋如霆偶遇时的情景。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颓废憔悴,让人心疼,有那么一瞬,她差点就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拥抱他,想要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可惜那时蒋兰出现了,他的正牌夫人,高贵又明艳动人的蒋家大小姐。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自己不过是个靠着别人的心脏和身份苟且活下来的“谋杀犯”罢了,况且,她本身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再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他们彼此相爱,又彼此伤害,然后错过,永无交集。

    正当她兀自感伤的时候,“吱呀”一声,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她以为是江承枫提前忙完了公事过来看她,却不想,抬头竟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让她心慌意乱又无比熟悉的脸。(。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 十 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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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进来的?”沈之悦蓦地站起身,一脸愕然地看着来人。

    “小悦……”

    晋如霆痴痴地望着她白皙清透有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小.脸,她的容貌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是气色却较从前好了太多,人也丰腴了些,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瘦弱的让人心疼了。

    估计是刚刚沐浴完,她长及腰际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很随意地披散下来,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天然花香,芬芳怡人。

    屋子里十分暖和,她只着一袭浅紫色的丝质寝裙,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明明是很保守的模样,可看在他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妩媚动人,对他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小悦……”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而她却仿若受到了惊吓一般一步步朝后退去,“你别过来,否则我喊人了!”

    “外面没有人,小悦,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知道你还活着,我真是太高兴了,我想立刻飞奔来见你,可是他们不让我进门,无奈之下,我才这个时候偷偷翻墙进来的,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怕吓着她,声音愈发的温和轻柔,就像是在哄一个防备心很重的孩子一样耐心,然而沈之悦却语气冰冷道:“晋先生认错人了,我不是之悦表妹,她已经死了。”

    “小悦……”见她不承认,他一激动,也顾不得她排斥不排斥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你何必否认呢,别说你的容貌跟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就算你已经面目全非了,我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就像他没有别人的指引,还是能凭着感觉在偌大的江府找到她住的院子一样。

    “你放开我!”

    沈之悦脸色骤变,极力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然而他抱得太紧,自己又只有一只手使得上力,实在有些困难。

    晋如霆猛地想起来蒋兰今天拉她时的情景,不由松了下胳膊,紧张地问:“小悦,你的右手是不是受伤了?”

    沈之悦趁着这个空档,不顾一切地推开他,刚要朝门口跑去,晋如霆几乎是条件反射似地扯住了她的衣袖,由于力道太大,竟将她的寝裙一下子扯落了肩头,露出了大片的肌肤。

    沈之悦又羞又恼,想也不想地背过身去整理衣服,却不可避免地将裸.露的背脊暴.露在了他眼前。

    还不及她将衣服整理好,他就又走近了她,只是这次他却反常地没有再碰她,让她即便是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儿。

    她快速穿好衣服,回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冷冷地道:“看在你与我表妹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我就当你是因为思念她,才对我做出这等无礼之事,我今天就不跟你计较,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江府,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我的小悦吗?”晋如霆苦涩地勾了勾唇角,仿若是豁出去了一般,再次上前扯开了她的寝裙,“你自己对着镜子照照,如果脸相似是因为你和真正的江少夫人都继承了你们各自母亲的容貌,那么你身上的这些疤痕呢?难道你们姐妹两个连受过的伤都一样吗?”

    她身上的每一道伤,都如烙在他心上的烙印一样,让他钻心透骨的疼,因为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甚至不敢回想那三年来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用这些他不敢面对的疤痕来戳穿她的谎言,真是讽刺又残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一 憎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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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之悦扭头看着镜中自己裸.露的背脊,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然笑过之后眼角却噙着泪水,“是,我是沈之悦,我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自己,也骗不了你,可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跟你回去?我这满身的伤痕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

    “小悦……”

    晋如霆无言以对,他伸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却被她无比嫌恶地打落。

    “你别碰我!”她眼中满是决绝,“休书你签过字的,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过去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像一场噩梦,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压抑的难受,我想要重新开始,我再也不想过那种被人肆意羞辱折磨的鬼日子了,我求你放过我,不要再来打扰我了好不好?”

    “小悦,对不起,过去都是我的错,是我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我很后悔,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爱我?”沈之悦只觉无比地好笑,“你所谓的爱是什么?”

    “小悦……”

    晋如霆被她那充满了厌恶和憎恨的眼神震慑住,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退到了墙角。

    沈之悦重新拉好衣服,双手环抱住自己,一字一句冷冷地道:“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爱,爱是不计回报地付出和奉献,而不是一味贪婪地索取和占有,你从来都不信任我,在你被我父亲赶出沈家的时候,你不相信我会陪在你身边与你同甘共苦,在你第一次撞见我跟杜子璿走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相信我一直在等你回头来娶我进门,在我父母相继过世,我心灰意冷的时候,你却又强迫我委身于你,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人看,我只是你向世人证明你晋如霆终于把我沈家踩在脚底下的一件战利品,可我竟还可悲地以为你再过分也会有个限度,直到你一次次地纵容你的女人和女儿来羞辱我,我才彻底地死心了,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我宁可这辈子都没有认识过你!”

    “不,小悦,你不要这么说,不要后悔认识我……”晋如霆再也克制不住地上前,不顾她反抗的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他不要失去她,刚刚她的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字都如针扎一般刺入他的心底,让他透心彻骨地疼,可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他都不要放开她,只要她肯跟他回去,他会用余生来好好地守护她,疼爱她,把欠她的幸福百倍千倍地补偿给她。

    “你放开我!”

    沈之悦极力地挣扎起来,这却让他情绪更加地激动,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只知道他想要她,想的快要发疯了,他手上一个用力,便将她按在了墙壁上,他的吻接踵而至,将她的责骂悉数吞进了自己口中。

    他的吻.技很好,沈之悦几次想要咬他,却都被他巧妙地化解了,当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一记耳光便脆生生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你除了会对我用强,还会干什么,晋如霆,你就是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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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章一百五十二 挑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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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你就是个禽.兽!”

    禽.兽?原来在她眼里,他竟是这样的不堪,与畜生无异。

    那一巴掌,她似乎是卯足了劲儿,即便用的是左手,都十分的有力度,看来她真的是恨极了他。

    也是,连他都不能原谅他自己,又凭什么乞求她能释怀呢?

    沈之悦手指发麻,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靠在墙壁上,那一巴掌落下后,她自己也被惊到了,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可以为他付出生命的男人,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即便是被伤到极致,也能不改初衷,对他不离不弃,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她做不到无怨无悔,这辈子怕是不能再回头了,因为过去的日子,真的让她感到有一种窒息般的恐惧,她甚至不知道那三年,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就在两人因为这一耳光,陷入尴尬的沉默中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沈之悦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晋如霆,却见他依旧站在那里不说话,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来他是铁了心地想要招惹这府里的主人了。

    门开的瞬间,她恰与走进来的江承枫四目相对,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的眼中没有愤怒,甚至是连一丝责怪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站直了身子,却是双腿沉重地迈不开脚步。

    虽说早已料到若是没有他的默许,晋如霆根本踏不进这守卫森严的江府半步,可真被他看到自己这样衣衫不整的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让她突然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耻感。

    即便她只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只要她顶着江少夫人的头衔一天,就应该,也有义务为他守妇道,可是现在……

    她惭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江承枫却是微笑着问:“你们谈完了吗?”

    话落,他人已经到了她面前,完全无视一旁晋如霆有如寒冰利剑般射来的目光。

    这样的情形让沈之悦恍然忆起了在杜家后花园中,她与杜子璿独处时的一幕。

    彼时是杜子璿的订婚宴,她记得很清楚,那晚回去,晋如霆对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出口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在他眼中,她就是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些年,如果他对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信任和尊重,他们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种地步。

    心里默叹了口气,她抬头,正对上江承枫那双满含着包容和微笑的深邃眼眸,她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喃喃地唤了一声:“江大哥……”

    他跟晋如霆真的很不一样,一个只相信眼见为实,从不肯听她解释,一个即便是她什么也不解释,依旧无条件信任包容着她,可是像他这样的男人,却是她如何也配不上的。

    如果她能再早几年遇上他,那该有多好,她还是干干净净,单纯无忧的好姑娘,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心俱疲,不敢再爱的残花败柳。

    江承枫本欲像往常一样轻抚她的发顶安慰她,不想却在她那一声“江大哥”出口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他转眸看向那个正愤怒地瞪着他的男人,语气微凉道:“晋先生大晚上不打招呼就翻墙而入,有点不太厚道吧。”

    晋如霆冷睨他一眼,脸色不怎么好地说:“江少帅早料到我会来,让人守着正门不放行,却故意留着墙头给我跳,明摆着是想让我不怎么光彩地进来,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跟你客气!”

    言罢,他的目光又落在沈之悦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来,是要带我的妻子回家,望江少帅成全。”他刻意咬重了“妻子”二字,明摆着是在宣示主权。

    被他如此挑衅,江承枫也不恼,面上依旧平静,“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杀了我,这不是你们军阀一贯的做法吗?看不顺眼了,就一枪毙了!”

    他话音刚落,默不作声的沈之悦神色一变,然而还不及她开口说什么,便被江承枫抬手制止住,只听他淡淡地道:“晋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人拒绝的魄力。

    当然,晋如霆也没准备拒绝,他人都来了,还会怕了他不成。

    他回头又看了沈之悦一眼,见她刻意回避他的目光,他心头就是一痛,但不管怎样,她还活着,就是老天爷给他最好的礼物,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搞定这个头号情敌才对。

    如此一想,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在江承枫的示意下,率先出了卧室。

    “江大哥……”

    待晋如霆出去,沈之悦忍不住上前扯住了江承枫的衣袖,眼中带着恳求。

    江承枫轻轻握了下她的小手,柔声安抚道:“放心,我只是想跟他闲聊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便转身也出了卧室,丝毫不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卧室的门关上,想追上去,又觉不妥,显然江大哥是不想她听到他们接下来的谈话,而且他也答应了不会难为晋如霆,他向来说一不二,那么她又何必让他为难呢?

    想到这里,她便走去桌前坐下等他,她知道他等下肯定会过来看她的。

    ~

    书房里,晋如霆看着江承枫高大颀长的背影,冷冷地问:“说吧,究竟怎样你才能让我把她带走?”

    江承枫回转过身,神情淡漠道:“就算我让你带她走,你又打算让她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是我的妻子。”晋如霆再次重复这个事实。

    “曾经是。”江承枫纠正道,“她早已被你休弃,而且你现在还是蒋家的姑爷,你要置蒋兰于何地?蒋督军不会容许自己的女儿沦为妾室,而我,绝不允许之悦受一丁点的委屈,无论是名分,还是你待她的真心,如果你给不了全部,就不要妄想带她走!”

    PS:继续宣传群号:538440805,期待姑凉们的加入,虽然现在里面人很少,但是很有爱呦,在群里催更的话,某月会很有动力哒,像今天就老老实实的更了两千字。

    么么哒,爱你们呦(^_^)(。)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三 调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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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如霆丝毫不畏惧江承枫强大的气场,无比坦然道:“这辈子我只认定她是我的妻子,至于我与蒋兰的关系,我会跟她解释清楚,倒是江少帅你口口声声说,不想之悦受一丁点的委屈,却让她顶着别人的身份活得如此没有自我,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在拿她当你夫人的替代品?”

    被他这般质问,江承枫倒是毫不在意,“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只知道她暂时需要一个身份在江城立足,至少在她身上的污水被洗干净前,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晋如霆却完全不予苟同,“这不过是你的借口,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杜如海的死另有蹊跷,虽然之悦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但罪魁祸首是江少帅你的那位好表妹,严家的大小姐严忆珊,你想要保护的对象应该还包括那个女人吧,只是很抱歉,我刚刚得到当初她买通的那位无良医生的下落,等抓到了那人,自然能还之悦清白。”

    “只是有了消息,抓不抓的到还是个未知数,难道在那之前你都要让之悦在牢里度过吗?”

    “这个就不劳江少帅操心,我会打点好一切。”

    晋如霆环视了一圈他的书房,目光最后停留在正对书案的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的人儿慵懒地倚在美人靠上看书,神情闲适,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那是他的小悦没错,可是他都已经快记不得她有多久没有过那样惬意的笑容了,他心里不由就升腾起了一股无名的妒火,语气也变得刻薄起来,“我知道是你救了之悦,但是用恩情来绑住她,实在有失一个男人的风度,尤其还是像江少帅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就更应该大度慷慨一些,当然,我们也是知恩图报之人,只要江少帅开口,无论多困难的事,我都会竭尽所能地为你效劳,只求江少帅能放过之悦。”

    他的话里无不在讽刺江承枫趁人之危,任谁听了,心里都会不舒服,然而江承枫却是毫不在意,他绕去书案后坐下,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墙上的那幅画,淡淡开口道:“我从来都没有勉强过她,她想要离开,随时都可以,可是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接回了之悦,就等于负了蒋大小姐,你觉得蒋督军会善罢甘休吗?恐怕他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个威胁他女儿地位的人,你是要害死之悦吗?”

    晋如霆脸色微微一变,然还不及他再次开口,便听江承枫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娶蒋大小姐是为了接近蒋昊天,而且这一年来,你在蒋家内部安插了不少自己的耳目,甚至掌握了蒋昊天的弱点,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颠覆整个蒋家,可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惹恼了他,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岂不可惜?”

    “你调查我!”晋如霆咬牙切齿道。

    江承枫不置可否,“你要等的那个时机,无非就是一个导火索,让蒋昊天对我们江家军宣战,是你算计我在先,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四 谈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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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查我?!”晋如霆眸光一寒。

    江承枫不置可否,“你要等的那个时机,无非就是一个导火索,让蒋昊天对我们江家军宣战,是你算计我在先,我自然要防着点。”

    晋如霆脸色阴沉道:“所以江少帅现在是打算除掉我了?”

    “怎么会?”江承枫轻轻一笑,“晋先生聪明睿智,又胆识过人,两次被打到谷底都能重新站起来,委实让我佩服的紧,其实在我刚到江城的时候,就很想与晋先生结交,只是碍于你与蒋家的关系,才刻意有所疏远,今天既然晋先生都找上门了,我们不妨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晋如霆有些捉摸不透,心里依旧防备着,不愿落座,他一脸不耐地回绝道:“除了之悦的事情,我跟你应该没什么好谈的。”

    见他这般不给面子,江承枫也不生气,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右手的食指一下下地轻敲着桌面,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我父帅与蒋督军水火不容,尤其是近两年来,大小矛盾不断,无疑你和之悦都是看中了这一点,想利用我们江家军的势力来打压蒋家,之悦我就不跟她计较了,毕竟她也让我们从中获得了一些利益,至于晋先生你,想借刀,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听他如此说,晋如霆也大致猜出了他的意图,但又实在不想这么快就顺了他的意,遂故作愚钝道:“我不太明白江少帅的意思?”

    江承枫哪里不晓得他这是故意拿捏着,想为他自己多谋些福利,也不点破,反倒主动亮出了底牌,“这么跟你说吧,你与蒋昊天有私仇,一心想取他的性命,但稍有不慎,不仅会丢了自己的命,还极有可能连累你身边的人,而我想兵不血刃地接手他的势力,急需一个能在蒋家说得上话的人帮忙,不知晋先生是否愿意与我合作?当然,作为盟友,你也不吃亏,我会助你大仇得报后全身而退。”

    “你想我怎么做?”晋如霆虽自负,但也有自知之明,他明白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想整垮蒋家必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他当初根本没想着事成之后还苟活于世。

    但现在,因为之悦没有死,他欣喜之余,心里也有了顾忌,不再如之前那样无所畏惧了,他要活下来,只有这样才能好好的照顾他的小悦,他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想要跟她相守到白头。

    这么一想,眼下的情形,与这位江少帅合作倒还真是个双赢的好主意。

    “很简单。”见他首肯,江承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神情难得严肃起来,“这里面有一份名单,我知道你与其中几人私交甚好,他们大多对蒋家父子颇有微词,我希望他们能为我所用,另外……”

    他轻击了下手掌,从外面应声进来两个身形高大,其貌不扬的男人,行礼之后他们便沉默地立在一旁。

    江承枫指着二人对晋如霆道:“麻烦晋先生想办法把他们弄进蒋家的军营里。”

    晋如霆拆开信封,一一记下上面的名字,随后当着江承枫的面将那信纸焚毁,他又瞥了眼旁边的那二人,目光再次落在江承枫身上,“我会照你说的做,但事成之后也请你将之悦还给我。”

    “她是个人,不是谁的私有物,没有什么还不还之说,我只能跟你保证,当一切威胁消除之后,她若执意想走,我不强留,但她若不想再见你,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去骚.扰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五 芙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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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承枫走到沈之悦卧室门口的时候,现里面的灯还亮着,不由叹了口气,早就料到这丫头不会乖乖安心睡觉的。

    他无奈地牵了牵唇角,轻轻推开门,原本坐在桌前呆的沈之悦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唤了他一声:“江大哥……”

    她的声音软软的,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格外的温柔,他总是希望她能用这样的语调来唤他的名字,而不是那个注定只代表着亲人的称呼。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走过来,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我睡不着。”沈之悦看了眼他带来的那两个锦盒,猜测着里面定是他又从哪里寻来的宝贝特意哄她开心的。

    “他已经回去了,毫未损,你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然而沈之悦却听得明白,她面上一囧,不自在地撇开眼,“我知道江大哥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担心你会生气。”

    他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他外表冷漠,心肠却是极好,这样的他是不会随意去伤害别人的。

    可有时她宁可他能自私一点,就是因为他对她太宽容,太好了,以至于她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心里都好愧疚。

    “我确实有点生气。”他自嘲地笑了下,“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个醋坛子。”

    “对不起……”沈之悦只觉无地自容,她何德何能,竟然让他这样骄傲的男人为她伤神。

    “之悦……”江承枫按着她坐了下来,像是对待小动物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不要总是跟我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勉强不来,不过说实话,那个男人真的很爱你,只不过他用错了方式……”

    “江大哥……”沈之悦突然打断他,“我们不说他了好不好?”

    江承枫抚着她顶的手一顿,随即笑道:“好。”

    她不愿面对,就代表她还是放不下那人,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也只是一瞬,便又调整好了心情。

    他将他带来的那两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看看吧。”

    见他一脸的神秘,似乎盒子里是什么十分新奇的玩意,沈之悦也不由来了兴趣。

    她一只手打开其中一个盒子,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便只觉一股异常熟悉的香气扑鼻而来,她蓦地睁大了双眼,赶忙拿起那盒中的东西细细来看,“这是娘亲的玉佩……”看着那上面刻着的名字,她鼻间一阵酸涩,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江大哥,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江承枫却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伸手打开另一个锦盒,笑容和煦道:“还有这个,你看看认不认识?”

    沈之悦看过去,拿着玉佩的手不由一僵,有些不敢置信道:“白玉芙蓉镯。”

    这是她父母当年的定情信物,只是和那块玲珑玉佩一样也被母亲拿去当了给她买药治病了。

    她后来有能力了,不是没想过把它们赎回来,可是这两样宝贝早已被掌柜的转卖他人,不知去向了,她也就随口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竟真的帮她找回来了。

    “是杜家老爷高价买走了这两样东西,杜子璿染上鸦.片后,为了买烟土,这一年里,前前后后当了很多东西,这就是其中的两件。”

    “杜如海!”沈之悦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叫出这个名字,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卑鄙龌龊的男人一定是想用这个来讨好母亲,却没料到母亲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谢谢你,江大哥。”

    她拿起那个玉镯,有些苦涩地笑道:“娘亲曾说过,那个玉佩是她从小就戴着的,将来会留给我做嫁妆,而这个镯子是父亲送她的,也是沈家代代相传的宝贝,等之望成亲的时候,她就亲手给儿媳妇戴上,可惜她去的早,什么都没等到。”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江承枫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明天咱们带着这个回沈家,你亲手交给之望,也算是了了你娘的心愿。”

    “嗯。”

    沈之悦靠在他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心,她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感激,她没有做到的事,他都已经替她做了,这让她怎么能不感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六 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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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的柴房里,碧巧一整天都滴水未进,再加上失血过多,她整个人已经虚脱的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她这条命就没了。

    正当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黑暗中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并在她耳边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碧巧,你醒醒……”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本能驱使下,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杜子璿漆黑如夜的眸子,他此刻正焦急地望着她,那神情不似作假,他还是在意她的,这让她原本已经失落到谷底的心稍稍有了一点安慰。

    见她醒来,杜子璿激动地拥她入怀,放低了姿态跟她道歉:“对不起,巧儿,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我真的很没用……”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碧巧一时承受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了血。

    杜子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赶紧扶她坐好,把带来的止血止疼的汤药喂她服下。

    “好一点了没?”他让她靠在他怀里,一脸关切地问。

    碧巧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刺耳的呜呜声,无奈下只有一个劲地点头。

    他刚刚叫她“巧儿”,真的有好久没人这样叫过她了,这让她瞬间又想起了那个被她害惨了的亲姐姐,她忍不住就落下了眼泪。

    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杜子璿轻抬起她的下颌,问道:“怎么了?”

    碧巧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烟瘾虽然还未完全戒除,但比着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必须要坚持下去才行,可是她又不能让他自己去求药,那样他就会发现小姐还活着,他那么恨小姐,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她的,她不能再害她的小姐了。

    她正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道:“你告诉我,沈之悦是不是还活着?”

    她愕然地看着他,那表情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看来是我猜对了。”杜子璿禁不住一阵冷笑,“上次在街上遇上江家的马车,我就觉得那个女人就是她,果然没错,她还活着。”

    见事情已经瞒不住了,碧巧赶忙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道:“求求你,不要再恨小姐了,她真的很可怜。”

    “可怜的是你才对,巧儿……”他反握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道,“忆珊现在已经容不下你了,我送你出府,你回沈之悦身边去吧,你们毕竟主仆一场,她对你总不会太绝情的。”

    回小姐身边?碧巧再次愣住,她还能回去吗?她曾经对小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小姐还会原谅她吗?可是不回去,她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严忆珊是不会放过她的,或许她真的应该再赌一次,赌小姐的不忍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七 要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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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江府的马车到达沈家的时候,沈之悦惊讶地发现整个府里都张灯结彩,贴满了喜字,似乎是要办喜宴的样子。

    “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望向身旁的江承枫,心里隐隐地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太确定。

    江承枫但笑不语,拥着她转过身去,她赫然发现之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一身传统的新郎喜服,眉目俊朗,比以往的任何时候看起来都要成熟稳重,给人一种很安心可靠的感觉。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大步朝她走来,握住她的手,轻轻唤了她一声,“姐。”

    “之望,你今天是要成亲?”

    沈之悦仍旧不敢相信,婚姻乃终身大事,他怎么能不跟她商量,就这么草率决定了呢?他们父母双亡,她现在可是他唯一的亲人啊。

    “嗯。”

    沈之望郑重地点了点头,侧眸望了江承枫一眼,还不等沈之悦再次发问,他便主动解释道:“我不想搞太大动静,婚礼就一切从简了,今天来的都是咱们自家人,姐你不用紧张,之所以没有早点告诉你,就是怕你什么都要操心,累着自己,还有就是,我们想要给姐姐一个惊喜。”

    “你们?”沈之悦下意识地望向江承枫,却见后者只是很无辜地冲她耸了耸肩,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不由反握住沈之望的手,有些激动地问,“新娘莫不是……”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一女子从布置成喜堂的正厅里走出来,那一身火红的嫁衣格外惹眼,高盘的发髻上那纯金打制的头饰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灿烂夺目的光芒,熠熠生辉,为她平添了一份雍容华贵的气质。

    “小姐……”来人快步上前,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惊喜,虽然早被告知沈之悦还活着,可当真真切切地见到她的这一刻,张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璇儿……”沈之悦松开沈之望的手,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子,一年没见,这丫头变化当真是大,她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以前张璇为了方便做事,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刻意隐藏自己的美貌,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以至于连沈之悦都忘记了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坯子,现在穿上嫁衣的她就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璇儿,你真漂亮。”沈之悦由衷地赞道,抬手替她整了整头上垂落的银琉苏,眼中满是欣慰,心里也十分地羡慕她。

    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披上美丽的嫁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她是个俗人,当然不免俗套的也会有这样小女儿家的心思,可惜只怕她这辈子都不会有个像样的婚礼了。

    张璇玉瓷般的小.脸微微一红,一只脚尖又在地上来回画起了圈圈,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谬赞了,您今天才真真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呢。”

    她这话绝非奉承,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沈之悦一直不苟言笑,除了报仇,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也不怎么喜欢打扮自己,总是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可此刻的她,真的让人眼前一亮,那不只是外表的改变,而是她整个人由内自外的气质都跟以前不同了。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眉宇间少了曾经的阴郁和沧桑,多了些女人该有的柔媚。

    这点其他人可能感觉不到,张璇却能,因为自从与之望重逢后,她原本被苦难历练的无比坚毅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她始终相信,一个女人无论有多坚强,在她的生命历程中,总会有一个让她打从心底里愿意去信任依赖的男人出现。

    显然,那个伤透了小姐心的晋如霆已经出局了,那么这个江家军的少帅呢?

    张璇不由多看了江承枫几眼,却发现他的视线自始至终一直在她家小姐身上,眼中满满的宠溺,而小姐的改变,应该也是因为他吧。

    她为小姐终于找到了对的人而高兴,但同时也替自己那傻哥哥感到惋惜,他终究又一次地错过了心爱的女子,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命,命中注定哥哥总是要比别的男人晚一步。

    见她突然沉默下来,沈之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不满道:“还叫我小姐,马上你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难道不应该改口叫我姐姐吗?”

    张璇恍过神来,被她这句话羞得愈发脸红起来,她抬眸偷偷瞥了眼在一旁笑看着她们的沈之望,犹豫了下,还是甜甜地唤了沈之悦一声,“姐姐。”

    沈之悦开心地应下,其实这声“姐姐”,璇儿早就叫过她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亲眼看到之望娶妻生子,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江大哥,若是没有他,她早就死在荒郊野外,或是那暗无天日的黑矿场里了。

    是他给了她重生的机会,虽然起初她完全是被迫承受他给予的一切,但现在不得不说,她很庆幸自己还活着,无论活得有多么辛苦,每当早上起来看到暖暖粉嘟嘟的小.脸时,她都会觉得无比的幸福和满足。

    “好了,该拜堂了,错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清朗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沈之悦心里一震,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正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琰哥哥……”她喃喃唤道。

    张琰原本一直倚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们,但在沈之悦用一种温柔而感激的目光望向江承枫的时候,他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们。

    “之悦……”

    在她那声“琰哥哥”出口后,他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大步朝她走去,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责备道:“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哥哥,为什么要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和璇儿有多担心你?”

    若非他为了调查秦冰,顺道把江承枫的底儿也摸了下,还真就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就这之望还想替她隐瞒,他们也不想想他可是专业搞情报多少年的好手,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八 挑内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不起。”

    沈之悦惭愧地低下头,琰哥哥和晋如霆一样都是她不愿面对的人,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骗不了之望,同时也骗不了这两个精明的男人,只一眼,他们便已经戳破了她拙劣的谎言。

    见她难得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张琰心软的一塌糊涂,哪里还舍得再责备她半句。

    他忍不住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呢喃道:“真好,你还好好的活着,老天终于开了一次眼。”

    这个他心爱的姑娘自长大以后,运气一直很差,她吃了太多的苦,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身心俱损,险些连命都没了,可是他始终相信上天是不会亏待一个好姑娘的,经此磨难之后,她一定会幸福的,哪怕她以后的幸福都与他无关也无所谓,只要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而不是与他阴阳两隔,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琰哥哥,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是我不好。”沈之悦任他抱着,诚心诚意地跟他道歉,目光不经意间与一直沉默地望着她的江承枫的目光相撞,电光火石间,她心下蓦地一紧。

    原本她以为自己对江大哥就如同对待琰哥哥的感情是一样的,她当他是可以依赖信任的亲人,就像她的亲哥哥一样,可是现在,当他们站在一起,当他用那种深情又无比复杂的目光望着她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

    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动,张琰轻轻推开她,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心里不由苦笑,虽有不甘,但他还是放开了沈之悦。

    他何尝不想再试着争取一下这个他爱了很多年的姑娘,可是他没有资格去跟江承枫争,不只是他,晋如霆也没有资格。

    在之悦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救了她,这一年来,也是他****夜夜地守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给予她活下去的希望,而自己和晋如霆什么都没有为她做,那他们又凭什么还去奢望能够拥有她呢?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看得出来,之悦的心里已经有了江承枫,这才是他选择放手的真正原因。

    作为亲人,作为一个被她无条件信赖的哥哥,他怎么忍心去破坏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幸福呢?

    她这一路走得实在辛苦,他不能再给她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负担了,就按她所期望的那样吧,从今往后,他就只做她的哥哥好了。

    “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瞧瞧你们,一个个都绷着脸,没一点喜庆的样儿,我可是不依了,都笑一笑嘛。”见气氛有些尴尬,沈之望赶忙站出来打圆场,请他们都进了喜堂入座。

    婚礼再简单不过,除了他们几个,也没有其它的宾客,估计是考虑到张璇跟沈之悦一样是见不得光的“通缉犯”,这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吧。

    拜完天地,沈之悦喝过张璇敬给她的茶后,便将江承枫替她寻回的那只白玉芙蓉镯亲自戴在了张璇腕上,这一刻,她才真真算是替母亲了了一桩心愿。

    她鼻尖又是一阵酸涩,却是开心的想哭,似乎是感应到了她情绪的波动,江承枫适时凑了过来,借了肩膀给她靠。

    “谢谢你,江大哥。”

    她抬眸望着他寒潭般深邃迷人的眼眸,唇角微扬,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她很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这个男人,怕是她已经舍不得推开他了。

    ~

    蒋家的筵席上,一屋子的人说说笑笑,觥筹交错,看似其乐融融,可惜只有他们自个儿清楚在座的各位心里差不多都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晋如霆心不在焉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思绪早已飘向了别处。

    今天是大年初二,之悦必定是要回沈家的,天知道他有多想飞奔去那里见她,可是让他无奈的是,这边还有个蒋兰,她同样是要回娘家的,为了扳倒蒋家,也为了他和之悦的未来,现在还不是跟这女人闹翻的时候。

    再给他一点时间,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手刃蒋昊天,报了那灭门之仇,然后他就带着之悦离开江城,只要他们能重新开始,他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什么都不要,她想去哪里,他都陪着她。当然,他也不会让她吃一丁点儿苦的,他还是要努力赚钱,让她过富足的生活。

    他正如是憧憬着他和之悦以后的幸福日子,突然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唤着他,“如霆哥哥,爹爹在叫你。”

    是蒋兰,他猛地抬起头,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蒋家是什么地方,他竟然在一群豺狼虎豹的面前走神了,这是要不得的。

    不过好在他早已习惯了蒋昊天的喜怒不定和多疑,也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式,很快便又恢复了镇定。

    他抱歉地望向主位上的蒋督军,作势要起身赔罪,对方却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你最近事务繁重,休息不好,精神难免不济,军中的事情你以后就不要管了,全权交给飞儿好了,是该让他历练历练了。”

    他话落,坐在他右手边的蒋飞立刻起身道:“是,儿子一定不负父帅所望,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晋如霆看他父子俩一唱一和的,也不反对,大大方方应道:“岳父大人说的极是,二哥以后是要继承您的大业的,现在让他去军中熟悉熟悉也好,明儿个回去了,我就把手上的资料整理整理,跟二哥做一下交接。”

    他那句继承大业的话一抛出,餐桌上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紧张诡异起来,蒋昊天庶子众多,唯一的嫡子早夭,这一直是蒋夫人心头之痛,此刻忆起自己死去的儿子,看向蒋老二的目光里好似带了冰冷的刀子一般,冷飕飕的让蒋飞背脊发凉。

    晋如霆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诡异的气氛一样,还冲蒋飞举了举自己的酒杯,以示鼓励,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望向了立于蒋飞身后的那个高大瘦削的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五十九 表心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晋如霆却好像完全没意识到此刻诡异的气氛一样,还冲蒋飞举了举自己的酒杯,以示鼓励,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望向了立于蒋飞身后的那个高大瘦削的男子。

    齐俢,真是好久不见啊,这个曾经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无耻地构陷他之后居然还敢出现在他的面前,胆子也当真是大,以为攀上了蒋家的二公子就能有恃无恐了吗?

    等着吧,好戏即将上演,他是不会便宜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下作东西的!

    在晋如霆暗含讽刺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齐修颇不自在地撇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对这个昔日的旧主子,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的。

    本以为上次会将晋如霆打入谷底,永不得翻身,哪知自己没利用成沈之悦,反被那个女人给算计了,她所谓的“合谋”,根本不是要报复晋如霆,而是为了保他,那女人当真是心机深沉的很。

    也怪自己大意了,若非是他选错了盟友,也不至于落得如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出江城,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如今还得仰仗着这个空有家世背景,却平庸又自负的蒋二公子才能在江城立足。

    更让他憋屈的是,为了暂时不惹恼晋如霆,他明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受尽委屈,也只能隐忍不发。

    毕竟蒋昊天现在对晋如霆青睐有加,这个男人做事又滴水不漏,让人很难拿住把柄,委实不好对付。

    不过也不要紧,他动不了他,这蒋二公子可早就看晋如霆不顺眼了,他在时不时地加把火,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铲除这颗眼中钉,替他心爱的女人和女儿出口恶气!

    ~

    沈家后花园,一白一红两株梅树分庭而立,白梅似雪,红梅似锦,一淡雅,一妖娆,兀自开得旺盛。

    沈之悦走到梅树下,手捻红梅,置于鼻尖,她贪婪地嗅着那专属于娘亲的味道,闭上眼,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精致的发饰上,折射出更为耀眼的光芒。

    她的母亲最爱梅花,这两株梅树据说还是父母成亲时,父亲亲自为母亲栽下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家遭遇巨大的变故,然而这里的一草一木竟都没有多大的改变,委实让她惊讶。

    环顾这熟悉的庭院,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儿时与之望在梅树下追逐打闹的情景,那时候母亲总是倚在凉亭的美人靠前笑看着他们。

    还有常来沈家做客的晋如霆,年少时的他,个子却要比她和之望高很多,他会折了长在高处,开得最盛的红梅给她,会宠溺地抚着她的发顶期待着她快点长大,做他美丽的新娘子,他说他会一辈子都对她好,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只可惜再动听的誓言,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他们的缘分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听之望说,这宅子和茶园都是晋如霆高价赎回来的,还修葺的跟原来一样,倒是很有心。”

    身后突然突然传来张琰的声音。

    沈之悦微一怔神,缓缓睁开眼,转身时唇角已噙了笑意。

    “是他欠沈家的,现在算是两清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似全不在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留下的伤痕,已经根深蒂固,是如何都没有办法愈合的。

    “小悦……”张琰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之悦唇角的笑意愈发浓厚,“琰哥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张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你心里真的已经放下他了吗?”

    这是他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事,他怕戳到她的痛处,让她难过。

    “嗯。”沈之悦点了点头,面上平静,并无有任何的不快。

    “那你和江承枫……”张琰继而又问,只是那个名字才刚一出口,他便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有一闪而逝的黯然。

    “江大哥是个好人,但我配不上他。”沈之悦语气依旧淡淡的,但目光却瞥向了别处,明显是在逃避。

    “在男女感情上,只有爱或者不爱,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一说。”张琰走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道,“小悦,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拥有一切美好的东西,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心意,不要在乎世俗的眼光,如果你真的爱上了江少帅,就请放开了去爱,我会祝福你的。”

    “可是……”沈之悦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的位置,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对江大哥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她习惯了他对她的好,也不排斥他的亲近,甚至有时候,她很想把自己交给他,可是心里始终有一道坎过不去,她配不上那么纯粹美好的他,还有……

    “没有什么可是。”张琰轻抚她的面颊,她的脸不施粉黛,却白皙莹润,比着从前气色好了很多,不得不承认,江承枫把她照顾的很好,这点是他和晋如霆如何都比不了的。

    那些年,他与她近在咫尺,只要他再强势一点,完全可以带着她离开江城这片伤心地,可他还是让她忍辱负重,受了那么多苦。

    回首往事,他真的有点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一定要顺着她,让她飞蛾扑火般地去报仇,就算是她端出小姐的架子来压他,他也不应该答应她设那个局,让她留在晋家任晋如霆肆意地去羞辱折磨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早已失去了爱她的资格,唯一能为她做的,便只是不去打扰她的幸福了。

    “想想你的母亲,当初她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很多人都反对,认为一介孤女的她配不上你父亲,可是他们很幸福不是吗?”

    “娘亲……”沈之悦喃喃地唤道,眼角泛起了潮意,她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感性了,变得都有些不像她了。

    张琰轻拥她入怀,如兄长一般给予她安慰和鼓励。

    沈之悦也没有推开他,她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心绪却久久无法平复,她还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江承枫的感情。

    转角处,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江承枫将他二人的亲昵举动尽收眼底,却是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一旁的沈之望忍不住打趣道:“姐夫,你的眼神有点不善啊。”

    PS:最近太忙,断更了好久,感谢还没弃坑的姑娘们,以后某月会尽量抽出点时间更文的,么么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 不要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刚刚叫我什么?”

    江承枫回过神来,有些不太确定地望着不知何时飘到他跟前的男人。

    “姐夫啊,难道我叫错了吗?”沈之望挑了挑眉,作势要改口,却意外地在这个极度高冷的江家军少帅的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神采,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昭示着他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

    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爱惨了姐姐,虽然接触不深,但见他刚刚望向姐姐的目光,那么深情而专注,连他过来好一会儿了都没察觉到,当真是入了迷。

    “有没有兴趣喝一杯?”江承枫再次望向远处那个窈窕的倩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多跟我讲讲你姐姐小时候的事情吧。”

    其实他内心是有些嫉妒晋如霆和张琰的,他们与之悦青梅竹马,也曾两小无猜,而自己却错过了之悦最快乐无忧的童年时光。

    他很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之悦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就如他们初见时那么天真无邪,有着比朝霞还要明媚灿烂的笑容。

    “好。”

    这正合沈之望的意,他本就想找个机会好好跟江承枫谈谈的,在感情上,他的姐姐已经受过一次伤了,他不想她再受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委屈,如果这个男人连他的考验都通不过的话,那么他是不会把姐姐交给他来照顾的。

    ~

    回到自己的闺房,沈之悦在虹荞的服侍下洗漱完,刚准备躺下休息,却见江承枫推门而入,而后者在看到屋里的情景后,显然也很意外。

    “抱歉,下人可能给我引错路了。”他尴尬地站在门口,俊美的面容上不知是被夜里的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在柔和的灯光的照射下,微微泛起了一层绯色,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高贵优雅的气质,反倒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迷人。

    见他转身欲走,沉默了好半晌的沈之悦终于开口道:“江大哥,很晚了,要不就在这里休息吧。”

    她的声音很小,意思却再清楚不过,她怎么会不明白这是之望安排好的呢?

    那小子分明知道她与江大哥有名无实,却还是故意把他们凑到了一个房间里,摆明了是想要推她一把,不让她继续做鸵鸟,逃避现实。

    江承枫回转过身,见沈之悦已经走过来,她应该是刚刚沐浴完,穿着月白色纯棉的寝衣,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白皙纤细的脖颈泛着莹润的光泽,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还没有完全擦干,散发出一股纯天然的花草清香,沁人心脾,让他沉醉。

    她这般慵懒随性,清丽脱俗的样子,对他是一种致命的诱惑,而他又恰巧喝了酒,为了避免失态,他只得偏过脸去,不与她对视,暗自克制着心里的那股冲动。

    然而沈之悦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她先是吩咐立于一边的虹荞去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服,随后笑着对江承枫说:“你先洗个澡吧。”

    她伸手想要替他除去外套,但一只手显得有些笨拙。

    江承枫反应过来后,如火的热情瞬间被那升腾起来的愧疚感浇灭,然而还不及他开口,沈之悦却语气轻松地道:“看来得快点把这只手治好才行,不然我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是不是好没用呢?”

    “之悦……”

    “江大哥,等我的手好了,你教我骑马好不好?我听说八旗贵族家的小姐都善骑射,那我也算是半个旗人,不能丢外祖家的脸面。”

    “好。”

    江承枫轻轻颔首,只要她喜欢,他什么都依她,只是她的右手,每每想起这件事,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刀,他怎么就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伤呢?

    这也让他在之望那里的印象打了折扣,好在除了这个,之望对他还算满意,不然这小子铁定是要反对之悦和他在一起的。

    两人说话的空档,虹荞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请江承枫去沐浴更衣。

    待他进了里间的浴室,沈之悦这才轻舒了口气,她轻揉了下眉心,缓步走到角落里的琴架前,那里放着一张古琴,是及笄时,母亲送她的成人礼。

    琴是好琴,千金难求,她的琴技尽得母亲真传,自是不差,只可惜那时她重病缠身,又被晋如霆抛弃,哀莫大于心死,每每弹出的曲子都忧伤的让人潸然泪下。

    再后来沈家没落,所有的家产都充了公,她便再没有碰过这古琴了,至今也有好多年了,怕是琴技都要荒废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冰蚕丝做的琴弦,竟有些技痒,奈何一只手根本弹不了琴,只得作罢。

    她抬头,再次细细环顾了卧室里的布置,大到屏风床榻,小到花瓶茶具,甚至是她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和从前的一模一样,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可惜物是人非,再刻意地还原,也回不到最初的美好了,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在想什么?”

    江承枫洗完澡出来,便见她眉心紧蹙,靠着琴架发了好一阵子呆,似乎不太高兴,便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

    沈之悦晃过神,站直了身子冲他笑道:“没想什么,就是有点困了。”

    她语气淡淡的,确实一脸的倦意。

    江承枫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他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朝床榻走去。

    沈之悦的手和腿都有些僵硬,但还是乖乖任他拉着去到床前坐下。

    他按着她的双肩,俯下脸,在她额前印下一吻,温声道:“那你早点睡,晚安。”

    说完,他便抱起床上的另一床被子转身欲走。

    “江大哥,你去哪里?”

    沈之悦下意识地扯住他的衣袖,心里隐隐地有些失落,她都已经下了好大的决心,对他是动心也好,报恩也罢,她一无所有,能给他的东西实在有限,如果他不嫌弃,她愿意把自己给他,这样即使她最终不得不离开,那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可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想要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一 共枕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承枫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我去那里睡。”

    沈之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摆着一张矮榻,从前她总是倚在上面看书,但那毕竟不是床,不够宽敞,他八尺有余的大个儿,躺在上面肯定不舒服。

    “你太高了,那里睡不下,而且容易着凉,我的床很大,够两个人睡。”她松开他的衣袖,低下头,一只手揪扯着自己的衣角,明显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小脸染上了一层娇羞的红晕,声音低的仿若只是在说给她自己听一样。

    不过江承枫却听得很清楚,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舍得拒绝,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好吧。”

    他愉悦地弯了弯唇角,放下棉被,蹲下.身,在沈之悦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他已经很自然地替她脱掉了脚上的绣鞋,她的脸不由又红了起来。

    “不是说困了吗?快点躺下睡觉。”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

    “嗯。”沈之悦往床内侧挪了挪,空了很大的位置给他。

    江承枫躺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很冷吗?”他蹙眉问道,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烧。

    “嗯。”沈之悦点了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头埋进了他怀里,然而身体却抖的更厉害了。

    江承枫哑然失笑,这丫头明明就紧张的要死,还非要留他在这里睡,这是对她自身的魅力太没信心呢,还是对他的定力太有信心呢?他可不是柳下惠,佳人在怀,怎能不动心思?她这分明是在惹火烧身。

    “之悦……”许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又开口道,“我还是去榻上睡吧。”

    他原本低沉磁性的声音因为隐忍而变得沙哑,揽着她的胳膊也变得僵硬起来。

    “你可以碰我的。”沈之悦在他怀里喃喃道。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脸仿若烧起来了一样,红的像煮熟的虾子,好在此刻是深夜,屋子里漆黑一片,不然被他看到,铁定是要笑她的。

    “之悦……”他低头看了下怀里的她,她的主动让他很意外,但再一细想,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怕是今晚所有的反常皆是为了还他的人情吧,这不是他想要的。

    “你爱上我了吗?”他很直白地问道。

    沈之悦心里一怔,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正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那么深邃明亮,即使在黑夜中也让人无法忽视。

    “我不知道。”

    她无奈地摇头,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她不敢撒谎,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若不爱,她却贪恋他给予的温暖,一向我行我素,不在意别人的看法的她,却开始憎恶自己不堪的过去,也无比后悔把自己折腾出了一身的病痛,更重要的是,她根本舍不得铁了心地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可若说爱,她又分不清这是出自于本能,还是受了纳兰馨月的影响,还有就是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已经嫁过人,生过孩子,又没有未来的她,怎么还有资格去爱别人呢?

    “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的。”见她这么纠结,江承枫不忍心再为难她,她与那个男人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放下的,她现在恨他有多深,那便证明她曾经爱他有多深,不过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会一直等下去,等到她彻底敞开心扉的那一天,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江大哥……”

    沈之悦还想说什么,却被他重新拥进怀里,“快点睡吧,很晚了,明天早点起,乖乖去医院做个检查,然后再回家好不好?”

    “好。”

    他有意岔开这个话题,沈之悦便也识趣地闭了嘴,他的执着她早已见识过,而且他那么骄傲,是不会要一个心不完全在他身上的女人的,她今晚的主动根本是对他的一种侮辱,是她做错了。

    早上沈之悦是在江承枫怀里醒来的,原本以为会彻夜失眠的她,不想却一觉到天明,从未有过的好眠,但这却苦了江承枫,为了不打扰到她的好觉,他一整夜都没有翻身,就算是早早的醒来,也没舍得抽掉被她枕得已经麻木的胳膊,就只是静静地欣赏着她如婴儿般恬静的睡颜。

    “醒了?”他轻点她的额头,用和煦的笑容掩饰了疲倦。

    “嗯。”

    沈之悦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带着初醒时的怔愣迷茫,那娇憨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让江承枫看得入了迷。

    他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下麻木酸疼的臂膀,翻身下床,轻拍了下手掌,虹荞便应声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洗漱用具。

    江承枫自行走去屏风后面换了衣服出来,见沈之悦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动,便走去床边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之悦晃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只觉这样宁静的早晨温馨而美好,真的很像一家人,可这样幸福美好的日子真的属于她吗?

    “没什么,我这就起来。”她敛了敛心神,淡淡地道。

    “那我去外面等你,顺便跟之望打声招呼,早饭咱们就不吃了,等做完检查,再带你去吃好吃的。”他轻抚了下她的小脑袋,见她点头,才起身出门。

    “小姐,今天想穿什么衣服呢?”虹荞边在衣柜里翻找,边问道,心里不由感叹,这沈家少爷还真是心细,这一柜子的衣服似乎都是照着小姐的喜好准备的,无论是款式,还是花色,竟都是小姐平素里最喜欢的。

    “随便。”沈之悦起身下床,自顾自地走到梳妆台前,对镜梳理着满头的青丝,心里却满是迷茫。

    “小姐好像有心事?”虹荞抱着一套浅蓝色的冬装旗袍走过来,无比笃定地说。

    沈之悦也不否认,“虹荞你说,如果明知道两个人不能相守到白头,那么是否要放任这段感情开始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二 不掩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还不及虹荞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道清灵悦耳的声音,“那要是这两个人很相爱的话,为什么不能一直在一起呢?”

    沈之悦微微一怔,回头正对上一双明澈又含着盈盈笑意的眸子,“璇儿……”她轻声唤道。

    张璇款款而入,她接过虹荞手上的衣服,示意那丫头退下。

    “姐姐到底在担心什么呢?”她有些疑惑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少帅很在意姐姐,而姐姐你应该也对他动心了吧,那为什么不敞开心扉去接纳他的感情呢?”

    “我……”沈之悦脸微红,手却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的位置。

    她这细微的动作,让张璇心里一跳,她赶忙放下手中的衣服,弯下身,扶住了沈之悦的肩膀,一脸担忧地问:“可是心绞痛又犯了?”

    “没有。”沈之悦摇了摇头,轻拍了下她的手背,“我的病已经好了,以后都不会再犯了,你不用再担心我了。”

    “真的吗?”

    听她如此说,张璇却是一点都不信,虽然她跟在她身边的时间不及碧巧长,但对她的身体状况却是十分清楚的,亏损成那副样子,就算是再厉害的医生,也不可能完全治得好,再一想她刚刚问虹荞的那个问题,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她不肯接受江承枫是因为……

    “是真的,你看我现在的气色不是很好吗?江大哥请了最好的大夫给我,又是千年人参,百年灵芝的补着,这身体想不好都难。”

    她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她很了解张璇,这个丫头聪慧又敏感,最善于察言观色,想骗过她并不容易。

    张璇细细打量着她的脸,以前她总是要依靠厚重的脂粉来掩饰苍白的脸色,而现在她不施粉黛容颜却似朝霞映雪,气色确实很好,而且之望也说了,她做了不小的手术,术后恢复也不错,身体应是大好了,倒是她想多了。

    “我帮姐姐梳头吧。”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她接过沈之悦手中的梳子,耐心地帮她梳起了头发。

    沈之悦透过镜子看着已挽了髻,做少妇打扮的张璇,有些愧疚道:“璇儿,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你连成亲都不能光明正大的……”

    “姐姐说什么呢?”张璇手微顿,不高兴道,“那不是你一个人的仇,我本就该出一份力,再说了,我现在已经嫁给之望了,有没有盛大的婚礼都无所谓,只要有亲人的祝福就好,姐姐你也是,要珍惜眼前人,人生匆匆就这么几十年,用来相爱都还不够,为什么还要纠结于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呢?”

    沈之悦心里苦笑,她何尝不想抛开过去,只向前看,可是她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世间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她斗不过命运。

    梳洗完,沈之悦和张璇到大厅的时候,沈之望正跟江承枫说着什么,似乎话题很有趣,他二人都是一脸的愉悦,见她们出来,江承枫立刻站了起来,唇角依旧噙着笑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沈之望先他一步迎了上去,“你们两个可出来了,姐夫都快等急了,生怕我把姐姐扣下不让走。”

    张璇瞪他一眼,娇嗔道:“那你倒是扣下呀,我跟姐姐还有好多体己话儿没说呢,最好多留姐姐几天。”

    她这话一落,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江承枫终于开口道:“弟妹若是想跟之悦聊天,随时欢迎去府上做客,想住多少天都可以。”

    他这声“弟妹”和沈之望的那声“姐夫”叫的都十分顺口,倒让张璇和沈之悦都红了脸,她们一个是刚嫁作新妇,还不适应这角色的转换,一个是自觉担不起江少夫人的身份,有点惭愧。

    沈之望却是故作不满道:“那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留,是姐夫不让,才住了一晚上就着急着要走,早饭都不吃。”

    沈之悦忍不住笑了起来,“好了,你就不要抱怨了,你和璇儿这不是刚成亲吗,我们是不想打扰你们,以后我会常回来串门的,那时不要嫌我烦就好。”

    “谁会嫌姐姐烦。”张璇亲昵地挽着沈之悦的胳膊,爱情让她变得越来越温柔美丽,曾经的冷漠疏离感早已消失殆尽,现在她只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厅门外,张琰默默地看着屋里的四人,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这个世上他最在意的两个女人都有了归宿,那他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等这次的任务结束,他就会离开这里,他相信之望会把璇儿照顾的很好,而江承枫也有能力去保护之悦,虽然很不甘心,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是之悦最好的选择。

    ~

    从沈家出来,马车便直奔江城医院而去。

    安琪看到沈之悦的时候,脸色很不好,“江少夫人跟我来吧,麻烦江少帅在外面等一下。”

    她一早就得到消息,这位麻烦的江少夫人要来做体检,院长要她放下手头的工作,随时待命,架子当真是不小。

    江承枫本想跟进去,但想到要检查的项目不少,有些不方便男人在场,未免沈之悦尴尬,便只得在外面等着。

    “去到床.上躺着吧。”安琪准备工作就绪,着手就要给她做检查。

    这样的情景让沈之悦有些好笑,她并未照做,只是拉了张椅子在桌前坐下,“不用这么麻烦地做什么检查了,请安医生看着给我出具一份体检合格的证明书。”

    安琪秀眉微蹙,这样的情景还真是熟悉,“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沈之悦微微一笑,无比坦然地看着她,“我就是她。”

    “沈之悦!”安琪瞳孔睁大,但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吃惊,毕竟晋如霆已经来她这里闹过一场了,其实在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就应该认出她来,只是她想要晋如霆彻底的翻篇儿,刻意不去把她和那个原本已经死去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你果然没有死。”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对沈之悦她说不上讨厌,但也喜欢不起来,毕竟没有哪个女人能对自己的情敌有好感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三 不想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是。”沈之悦颔首,依旧笑看着她,“我还活着。”

    安琪被她看得莫名窝火,语气里带了丝嘲讽,“那你回来江城,是为了报复他?”

    “我若真想报复他,又何必等到现在?”沈之悦唇角的笑意不减,似乎过往的一切都已经云淡风轻了,“我跟他已经各自嫁娶,早就结束了,只是可惜陪在他身边的不是你。”

    她一句话狠狠地戳中安琪的痛楚,她何尝不想坚持初衷,留在那个男人身边,可是即便没有了沈之悦,她依旧走不进他的心里去。

    因为他的心已经死了,活着不过是为了报仇,像当初的沈之悦一样,飞蛾扑火一般地去复仇,而唯一能阻止他的人,只有眼前这个女子,可她却成了别人的妻子,这对晋如霆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那么偏执,铁定是要跟江承枫杠上的。

    “你真的已经放下他了吗?”安琪目光定定地看着沈之悦,期望能从她那张不施粉黛却精致无暇的脸上看到一丝的动容,只要她对晋如霆还留有一点情意,定是不忍心他受到伤害的。

    “我现在过得很好。”

    沈之悦嘴上如是说,心口却微微有些疼,左手下意识地收紧,她欺骗不了自己,与晋如霆纠缠了十多年,她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他,爱他爱到卑微,却被伤得体无完肤,连心都碎了。

    付出的感情收不回来,她唯有逼迫自己去淡忘,时间会治愈她的伤口,剩下不多的时光,她不想再被那些过往所束缚。

    她抬头,明澈如秋水一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恳求,“拜托你了,帮我这一次。”

    “所以,你的身体根本就没有痊愈,对吗?”

    安琪虽是在问她,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从她开口要她出具一份体检合格的证明书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是跟从前一样的作践自个儿的身子。

    沈之悦苦笑,“之前你跟我说有办法治好我的心绞痛,其实只是在安慰我,心脏移植这样的手术,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根本就没有成功的案例。”

    “那你现在……”安琪有些惭愧对她说了谎,但也十分疑惑,以沈之悦当时的状况,根本撑不了多久,可她现在分明还好好地活着,而且看着与常人无异,可是……

    沈之悦自嘲地弯了弯唇角,“不过是被别人当做了练手的对象,幸运的是手术还算成功,能多活几年罢了。”

    她说得平静,安琪却是心头一惊,猛地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问:“所以你上次拿的药根本不是你的什么朋友的,而是你在服用的?”那些药是抗排异的,也就是说,她真的换了心,可那种手术,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而且就算手术没有问题,移植的心脏也是有寿命的,她体质又那么差,怕是真的活不了几年。

    见沈之悦点头,安琪表情愈发凝重,“那江少帅知道吗?”她突然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了,无论是做晋夫人还是江夫人,都免不了要被人算计。

    “我不想他为我担心。”沈之悦轻扯了下她的衣袖,笑容愈发苦涩,“他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真的够了,安琪……”她看着她,眼中有着忧伤和无奈,“在这个世上,我没有朋友,但我一直很敬重你,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医德的医生,让你出假的证明是在难为你……”

    “我可以帮你。”安琪打断她的话,“但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清楚你的病情,希望你也能配合我。”

    “好。”沈之悦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她与安琪其实并无多少交情,而且因为晋如霆的关系,她应该还很讨厌自己,但她就是莫名地信任这个女子,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跟她成为朋友,甚至是知己,只是如安琪这般骄傲的女子,怕是根本不屑于有她这样的朋友。

    见她答应,安琪却很意外,“你这么听医嘱,倒叫我有些不适应。”

    “因为我也不想死。”沈之悦主动伸了手臂让她抽血,“如果你有办法延续我的生命,再痛苦我都愿意尝试。”

    她的反常,让安琪愈加惊讶,“是江少帅改变了你吗?”一向看淡生死的她,居然开始珍惜自己的生命了,那必定是有什么人或事让她对这个世间产生了留恋。

    沈之悦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示意她快点抽血,她不想让外面的人等太久。

    所有的检查做完,已经快中午了,沈之悦出来的时候,江承枫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报纸,初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细碎的短发上,让他原本线条分明的侧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沈之悦靠在墙上,默默地注视着他,是,她想活得久一点,她想要看着她的暖暖长大成人,她想要陪着这个男人慢慢变老,一直走下去。

    越与他相处的久,她就越发现这个世间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着她去探寻,所以她变得贪心起来,也开始惧怕死亡。

    许是感应到了她投来的目光,江承枫抬眸,恰与她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她的心里有如小鹿乱撞,瞬间红了脸。

    江承枫笑着迎上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累?肚子饿不饿?”

    “不累。”她摇了摇头,却是摸着自己的肚子,略有些委屈道,“但是好饿。”

    江承枫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接过虹荞递来的大衣给她披上,“先忍一下,这就带你去吃饭。”

    “嗯。”

    沈之悦任他揽着出了医院,那相依相偎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自然而温馨,仿若他们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安琪一直目送着他二人的背影离开,心里默叹了口气,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沈之悦还活着,晋如霆还有希望,还是该替那个男人感到惋惜,伊人归来,情意却已不再。

    沈之悦曾经爱他没错,爱到可以为他牺牲自己的生命,可她现在却又为了另一个男人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死,其实很容易,硬活着,却很难,在那个女人心里,他二人孰轻孰重,已经不言而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四 投奔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望月楼吃过午饭,阳光正好,江承枫又陪着沈之悦在街上逛了许久,看着她面露倦色才打道回府。

    马车里,沈之悦靠在江承枫肩头,有些犯困,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突然停了下来,让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江承枫轻轻揽住她,沉声问道。

    “回少帅,有人挡住了去路,马车过不去。”外面驾车的江陵回道。

    江承枫不由蹙眉,伸手撩起车帘,只见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皮肤黝黑,相貌粗鄙的壮汉正蛮横地揪扯着一个满身血污,面容枯槁的女人,嘴里还不住咒骂着,围观的人群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竟无一人上前劝阻。

    而那女人在看见江家的马车时,原本黯淡无神的双眼突然泛起了光芒,她拼尽全力挣脱开男人的束缚,拨开人群,踉踉跄跄地跑到马车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呜声,无奈之下,只好不断地冲车里的人磕着头,额头都磕出了血也不肯停下来。

    沈之悦扫了外面一眼,待看清那女人的脸时,目光骤然转冷,“绕路走吧。”

    她的话里不带一丝感情,听在那狼狈的女人耳中,仿若四九天里的冰霜一般,让她透彻心骨的冷到了极点。

    她磕头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抬起头,神情呆滞地望着那已落下的青色车帘,是她赌错了吗?那个一向心软,无条件包容着她的亲姐姐,真的对她已经没有一丝的怜惜了吗?

    在她神情恍惚之际,之前那个粗鲁的男人已大步走来,揪起她的头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这个贱.人,你们当家主母都已经将你卖给我,你还敢在这里撒泼,看我不打死你!”说着,那男人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了她脸上,打得她满嘴都是血,而她却仿若是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麻木的不再做任何的挣扎,任由男人施.暴。

    就在那男人打累了,欲将她拖走之时,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声音,“打够了,就把人留下吧。”

    是江承枫开了口,他话音一落,江陵随即扔了几块大洋到那男人面前,冷声道:“拿了钱滚!”

    那人看了看地上的钱,又看了眼那气势不俗的车夫,刚想说什么,却听到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这才恍然明白这是江家的马车,立即吓得不敢吭声了。

    他赶忙蹲下身,拾起地上的钱,看都不看那已经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女人一眼,就灰溜溜地跑了。

    热闹看完了,人群自然也就散了,街道又恢复了通畅。

    虹荞率先下了车,从地上扶起浑身是伤的碧巧,一时不知该怎么安置她,正犯着愁,却听江承枫又吩咐道:“先带她去看下大夫。”

    “是,少帅。”

    虹荞应了一声,刚要扶她去附近的医馆,哪知这女人却犯起了倔,眼巴巴地盯着垂下的车帘,怎么都不肯走,最后还是关桐看不过眼,跳下车,硬把她给拖走的。

    “江大哥……”

    马车里,沈之悦目光复杂地看着身旁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何要留下那个女人,他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明明不忍心,何必装得那么绝情,难为了你自己。”江承枫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没有不忍心。”沈之悦小声反驳道,“她背叛过我一次,难保刚刚不是在演戏。”她不想被咬第二次,更不想给他惹麻烦,那天与晋如霆重逢,许秋就站在蒋兰身边,看到那个女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

    现在杜子璿恨她入骨,严忆珊又视她为眼中钉,碧巧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她才不相信只是巧合这么简单。

    “那就看看他们到底想要耍什么花样,明枪总比暗箭好防的多。”江承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由打趣道,“再说了,你这么聪明,连老奸巨猾的杜家老爷都不是你的对手,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我……”沈之悦面上微红,不自在地偏过脸去,“江大哥,你会觉得我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吗?”

    想到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她有些惭愧,尤其是在如此坦荡磊落的他面前,就更让她感觉无地自容。

    她也曾是个天真单纯,不谙世事的好姑娘,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工于心计,为达目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男人该是最讨厌这样的女人的。

    “傻丫头……”江承枫抬手轻抚她的面颊,眼中满是心疼,她的小脸白皙莹润,完美无瑕,任谁都不会想到这张脸曾经被毁得有多么严重,而她又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使容貌恢复如初的。

    上天待她如此残忍,又怎能苛求她始终宽以待人呢?

    “谁没有点小心机呢?我喜欢聪明的姑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人总要学会保护自己才行。”他唇角上扬,笑容和煦道,“不过以后,你不需要再这么辛苦了,我会好好的护着你,不让你再受一丁点儿的委屈。”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一个都逃不掉。

    “江大哥……”沈之悦抬眸,正对上他真诚而灼热的目光,她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谢谢你。”最终也只道出了这句说了很多遍的谢意。

    “你果然很了解她。”

    不远处的茶楼上,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冷冷一笑,“居然用这种方式把人送过去。”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目光阴鸷地望着楼下那辆青色的马车渐行渐远。

    “你错了,是她的丫头了解她。”他回过头来,哂笑道,“心软是那个贱人最大的弱点!”

    严忆珊冷哼一声,不无讽刺地说:“你跟她曾经也是山盟海誓,真的下得去狠手吗?”

    “忆珊……”杜子璿面色微变,他轻轻握住对面女子的手,情深意切道,“我跟她早就恩断义绝了,现在对她,只有恨,你不要再说气话了好不好?”

    “那就做给我看啊,别到紧要关头,又对她心软。”严忆珊心下鄙夷,却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她需要碧巧这颗棋子对付沈之悦,而那个贱婢又对这个没用的男人死心塌地,现在还不是跟他撕破脸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五 求原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初二过后,每天都有江城的达官显贵们带着厚礼来江府拜年,其中不乏一些世家小姐夫人们送来的帖子,邀请沈之悦喝茶逛园子听戏什么的,估摸着是想跟她这挂名的江少夫人套近乎拉关系的。

    江承枫知道她最烦应酬,所以帖子还没送到她手里,便已经被他原封打了回去,如此几次,也就没人再敢来叨扰她,自讨没趣了。

    虽然她乐得清静自在,但这样势必会让外人觉得他不近人情,于他在江城扩展势力不利。

    想到这些,她只觉惭愧,身为他的夫人,理应竭尽所能地帮衬着他打通各方势力,可她实在不擅长交际,就怕帮了倒忙,与其那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着自己的院子里,抱抱孩子,喂喂狼,不给他添麻烦的好。

    忆起他送她的那只小狼崽,她唇角不由含了笑,此刻那小家伙吃饱喝足了正窝在她脚边睡觉,小小的一只,憨憨的,很可爱。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家伙似乎很受用,闭着眼睛又往她跟前挪了挪,鼻子一拱一拱的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这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它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小狗呢。

    她笑得愈发开心,不经意地抬头,却瞥见一旁的虹荞欲言又止,很是纠结的样子。

    “有话就说,不用憋在心里难受。”她只看了她一眼,目光便又落在了那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小姐……”虹荞犹豫了下,还是试探地问道,“您真的就不能给碧巧一个改过的机会吗?她已经在外面跪了两天了,再这么下去怕是……”

    “她是少帅带回来的人,是生是死,与我无关,有这跪着的功夫,不如去干点活,咱们府中也是不养闲人的。”她的声音冷了一度,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可是……”虹荞说话愈发吞吐,“她伤了右手……”

    她此话一出,沈之悦逗弄小狼崽的手一顿,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凌厉,“好端端的,怎就伤了右手?”那女人被割了舌,被毒打的遍体鳞伤她知道,但也没严重到被打残的地步,真是怪了。

    “她……”虹荞咬了咬唇,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她知道小姐您伤了右手筋脉,需要……”

    她话没说完,沈之悦便冷冷地反问:“所以她就弄伤了自己给我练手?”

    “是。”虹荞点头。

    “你教她的?”

    沈之悦的声音愈发冷,听得虹荞心里有些发颤,她立刻跪了下来,辩解道:“不是的,奴婢只是看她可怜,曾宽慰过她几句,并未与她多说什么,哪知她竟这般极端,为了祈求小姐的原谅,废了自己的手。”

    她一番话说完,久久等不到沈之悦回应,手心都紧张的冒了汗,她跟了沈之悦时日也不短了,知道她不是难伺候的主儿,但那个叫碧巧的丫头却是她的雷区,与蒋家那个姑爷一样提不得。

    现在少帅把那丫头带了回来,小姐心里自是不舒服的,无论那丫头如何苦苦哀求,都不肯相见。

    她也知道是碧巧背叛在先,咎由自取,根本不值得原谅,但同为奴婢,她多少还是有些同情她,哪知自己的不忍心,竟惹出了这麻烦,好端端害人废了只手,真是罪过。

    沈之悦轻揉了下眉心,难掩倦意,“让她明早过来吧,今天我有些乏了。”说罢她便起身去到床边坐下。

    “是。”虹荞惊喜地抬头,即刻应声退了出去。

    沈之悦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凝重,看来某些人真的是耐不住性子,想要做点什么了,苦肉计用的多了,很让人烦的。

    翌日,碧巧忐忑地坐在沈之悦对面,如坐针毡,丝毫不敢抬头看她,仿若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里般紧张。

    沈之悦在给她看过伤之后,语气凉凉地道:“你可想清楚了,施针讲究一个精准,不能有丝毫的偏差,落错一针,你这手没得救不说,说不准你整个人都废了,为了一个你曾经深恶痛绝,也对你没半分好感的旧主儿,值得吗?”

    碧巧蓦地抬起头,摇头又点头,红肿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却急于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真的知道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她想要赎罪,别说是一只手,就是把命赔给小姐都行,只求小姐能原谅她曾经的背叛。

    看她如此着急上火,沈之悦扬唇浅笑,却是笑得讽刺而冰冷,“以前,我耳朵听不到,一直是你做我的双耳,却不知你竟几次误导我,让我与晋如霆的误会不断加深,直到水火不容,再也无法挽回。而后你又串通严忆珊,想要取我性命,你的心机好生重,也足够心狠手辣,却又装得如此单纯无辜,现在你口不能言,我读得懂你的唇语,但看不懂你的心到底是黑是白。”

    见她张口想要说话,沈之悦却没有要听的意思,她继续说道:“不过也没关系,没有信任就无所谓背叛,我们现在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是我练手的工具,而我能赏你一口饭,不至于被人随意贱卖,仅此而已。”

    “小姐……”碧巧无声地唤着她,已是泪流满面,无疑她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剜着她的心一般,让她疼的无法呼吸,可是就算她能开口说话,也是无言以对,她能说什么呢?小姐与晋如霆走到如今的地步,她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彼此相爱的两个人,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她知道许秋是小姐心里的一根刺,而杜子璿就像是晋如霆头顶悬着的一把刀,她只是稍加挑拨,便使他们之间的矛盾激化,酿成大错,是她害了她的小姐。

    沈之悦拿起一根银针,敛了笑,面无表情道:“想好了就闭上嘴,后悔了现在就出去。”她懒得再跟她废话,多说一句都觉得无比厌恶。

    碧巧立刻识相地闭了嘴,虽然以前她不愿意承认,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小姐是个多么好的大夫,她相信小姐医得好她的手,也医得好她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六 取报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忙活了一上午,沈之悦刚把碧巧打发出去,关桐便探了小脑袋进来,喜滋滋地问:“怎么样?小姐今日可有收获?”

    沈之悦将银针收好,不答反问:“她那手是你给弄伤的?”

    那丫头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讶异过后便极力否认,“怎么会?好好的,我打她作甚?而且我不打女人的。”

    沈之悦白了她一眼,“伤得跟我一模一样,鞭子使得这么溜,这府里也是没谁了。”

    关桐俏脸一红,依旧狡辩道:“会使鞭子又不止我一个人,保不准是那石副官看她不顺眼,给了她一鞭子也说不一定。”

    瞧她一副心虚的模样,沈之悦不由好笑,“我可不认为在出了秦医生那档子事后,石副官还能费心为我出气。”

    她这么一说,关桐心头一喜,凑到她跟前,颇有些得意地问:“小姐也觉得很解气对不对?”摆明了这是想跟她邀功呢。

    见她认下,沈之悦却板起了面孔,一脸严肃道:“说吧,谁给你出的主意?”这丫头是个单纯爽直的性子,断不会想出这种损招来。

    意识到自己被套了话,关桐小脸又垮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怎么高兴地说道:“没谁,是那丫头自己找上我,说是想要为小姐出一份力,我看她也挺有诚意,索性就成全她了。”

    “你倒能耐了,还知道哑巴心里想些什么?”

    关桐不忿道:“她不是识字嘛,说不出来可以写啊,不过说起来,她那字写得还真是好看,跟小姐你的很像。”她眨巴着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望着沈之悦。

    沈之悦却是表情一滞,当然像了,碧巧的字是她手把手教的,怎能不像?

    从前,她总想把最好的给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想着她从小没有得到父母半分的疼爱,她这个做姐姐的就多付出一点,以弥补她缺失的亲情。

    她教她读书习字,她给她最好的吃穿用度,她从不把她当奴婢看待,即使她们沈家都没落了,她也极力地护着她,想给她找个好人家托付终身,可她为她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得来她无情的背叛,真是让她寒心。

    “小姐,你生气了吗?”见她久久不说话,关桐有些慌了,难不成真的是她做错了?

    沈之悦晃过神来,淡淡开口道:“你说你把她的手伤了,她口不能言,又写不了字,以后要如何与人沟通?”

    “对哦。”关桐好像才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懊悔,但伤都伤了,还能怎么样?

    只能看她家小姐的本事和那丫头的造化了,而且本来就是她自己要求的,治不好也赖不得她的。

    瞧她眼珠子转来转去,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之悦也懒得再与她计较,三言两语打发了她出去,一个人兀自发起了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熟悉的声音响起,沈之悦抬头正对上江承枫漆黑如墨的眸子,她不由汗颜,自己竟走神到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江大哥……”

    她刚要起身,却又被他按着坐了下来,“可是哪里不舒服?”他面色凝重,下意识地就要去摸她的额头。

    “没有。”她摇头,心里默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谋算人心好累。”

    “那就不要管那些烦心事了,只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未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能护你周全。”

    沈之悦怔怔地看着他,心里油然生出一股暖意,他是不擅长于说情话的,但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却又那么触动她的心,让她觉得很温暖,也很安心。

    可那些陈年的旧怨,她还是想自己去解决,也算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江承枫无奈地抚了抚她的发顶,“好了,我不多说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不要伤了自己就好。”

    “江大哥,你放心吧,飞蛾扑火的事情我不会再做了。”她现在可是很珍惜她的命的。

    “是因为有了牵挂吗?”

    他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柔的如冬日里的暖阳,但却带着一丝的犹疑和不确定。

    “嗯。”她点头,娇俏的小脸染上了一层红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未来有了憧憬,想要努力地活下去,或许是因为暖暖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他。

    江承枫没有再问下去,他怕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他竟也有这么不自信的时候,委实让他有些郁闷。

    岔开那个话题,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拉了她起来,“好了,该是午饭的时间了,你饿了吧,走,去吃饭。”

    他这一说,沈之悦还真的觉得有些饿的慌,便任他拉着去了饭厅。

    吃过午饭,江承枫一个人去了江城医院拿沈之悦的体检报告。

    看着那各项指标都正常的报告单,他目光微凉地望向对面的安琪,语气平静却给人无形的压迫感:“安医生那里应该有另外一份吧。”他伸手,笃定她不会拒绝一般,“一并拿来给我吧。”

    安琪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气场太过强大,不是她能应对的了的,而且她也觉得这件事本就不该瞒他,遂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了另一份体检报告给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七 晓病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看完沈之悦真正的体检报告之后,江承枫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也就是说,她体内的毒素根本就没有排净?”

    安琪点头,“我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做的手术,分明可以一次排干净,却偏要留点余毒,虽然短时期内,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大的影响,但始终是个隐患,时间久了,定是会复发的。”

    江承枫捏着那薄薄的几页纸,眸光已冷到了极致,秦冰,那女人果然是存了歹心,最终却是他害了之悦。

    他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满是希冀地看着安琪,问:“还有补救的办法吗?”

    安琪却是无奈地摇头,“换血排毒与心脏移植,都是风险极大的手术,术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恢复元气,三五年内都不能再动手术,而且她生下孩子没几个月,身体状况很差,根本经不起折腾,还有就是……”她看着江承枫欲言又止,不知是否该跟他和盘托出。

    “安医生不用有所顾虑,有什么话,但讲无妨。”江承枫心里又惊又怒,恨不得立刻撕碎了秦冰,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之悦的病情,其他的,都可容后再议。

    “她体内的那颗心脏也开始有衰竭的迹象,虽不明显,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怕是撑不了几年,最后一句,她没敢说出口,怕眼前这个男人接受不了。

    “她自己清楚吗?”

    他的声音因压抑而有些沙哑,见对方点头,心里便是一凉,不得不说,那个小女人真的很会装,每每问起她的身体状况,她总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事,说她自己就是大夫,会照顾好自己,可这就是她所谓的没事吗?他以为他们即使做不了爱人,也可以成为最亲的人,可她始终还是把他当外人,什么事都不跟他说,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让他好生气。

    “少帅,你还好吧?”

    安琪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突然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冷凝,让人十分压抑。

    “没事。”江承枫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他将那份体检报告合上,递还给她,“你收好吧,不要让她知道我已经看过了。”如果瞒着他,能让她心里舒服点,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对于那个小女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你对她真的很好。”安琪由衷地说道。

    从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尊重,他尊重她所有的决定,从不勉强她任何事情,只在背后默默地关心她,不给她一丁点的压力。

    起初,她以为沈之悦是迫于无奈,亦或是被所谓的恩情所束缚,才会委曲求全地以别人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现下看来,却是她错了,眼前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真的很优秀,是世间少有的好男儿,晋如霆跟他比起来,确实有些不够大气。

    江承枫心里苦笑,他只觉自己给之悦的还不够多,不够好,他没能照顾好她,竟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了她,让她平白多受了罪不说,病情还加重了。

    “我想请安医生做之悦的专职医生,竭尽所能地去医治她,可以吗?”他语气诚恳,但也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安琪也不甚在意,她本就打算尽心尽力地去医治沈之悦的,虽然治好的希望渺茫,但不试试,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这个世间有太多的不确定,曾经她也以为沈之悦那样的身子骨活不过半年,可现在她依旧顽强地活着,说不定奇迹会再次降临在她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八 算旧账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承枫到秦冰的住处时,她正准备出门,见到他来,稍稍有些讶异,“少帅找我有事?”

    自打那次沈之悦谋害她未遂,江承枫与她便生了嫌隙,说过要给她一个交代,可他倒好,不仅没治沈之悦的罪,反倒对那女人愈发的上心,让她好生失望,现下,他突然过来,难不成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江承枫扫视了一圈她的居所,布置的井井有条,跟她给人的感觉一样精致而有品味,可这都是表象罢了。

    他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沉声道:“我与你相识也有很多年了,一直以为你虽性子高傲冷漠,却也是个恩怨分明,明事理的人,可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心肠竟如此恶毒,秦冰……”

    他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极力克制着想撕碎了她的冲动,一字一句无比冷厉地说:“你害了馨月不说,还想害之悦,不让你付出代价,如何对得起她们姐妹二人!”

    听他如此直白的说,秦冰心里凉了一大截,然而面上却表现的无比镇定,“少帅此话怎讲?我怎么害她姐妹二人了,是谁在您面前乱嚼舌根,如此污蔑我,证据呢?”

    “证据?”江承枫冷笑,“你做事滴水不漏,就算证据摆在你面前你也有办法为自己开脱,不可否认,你真的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之悦当初就是因为料到这样,才会孤注一掷地用以恶制恶的方法来为她的表姐报仇,可她仇没报成,反倒搭上了一只手,她当时该是怨怼他的吧。

    对上他极度冰冷的眼神,秦冰心里一痛,“你也说我们相识很多年了,可你居然听信沈之悦那个女人的话,连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就认定我害了人……”

    见她仍旧狡辩,江承枫冷冷地打断她的话,“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

    他抬手,一旁的江陵立刻奉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他接过,直接甩在了秦冰面前,“看看这些够不够?!”

    秦冰表情一怔,手指僵硬地打开那厚厚的文件袋,看完那里面的东西后,整个人都愣住了,“你居然调查我?”

    江承枫不置可否,“一个连国.家都能背叛的人,心术必然不正,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平民愤。”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真的,我没做过,是有人栽赃我的……”秦冰立刻变了脸色,她慌乱地扯住江承枫的衣袖,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无助的表情,“少帅,是沈之悦,一定是那个女人设计陷害我,你也知道上次她……”

    “秦冰……”江承枫扯开她的手,漠然道,“你遇事一向冷静沉着,任何困难都能从容应对,今日这般反常,反倒暴露了你的心虚,装柔弱和无辜真的不适合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哈!”秦冰目光骤然转冷,“为什么她装柔弱就行,我就不行,江承枫,这些年我一直在你身边,可你从来都只当我是朋友,谁要做你的朋友,我也是个女人,我也会嫉妒,你要我去医治你心爱的女人,凭什么?我就是要她们比死还痛苦!”

    “你……”

    “怎么?想杀了我?动手啊,反正纳兰馨月已经死了,要不了多久,沈之悦也要去阎王爷那里报到,我一点都不孤单,只是少帅你,注定要一辈子孤独,因为沾上你的女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归根究底,是你害了她们!”秦冰已是豁出去了,铁证如山,做过的事情,她赖是赖不掉的,索性就撕破脸,还能图个一时痛快。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江承枫冲江陵使个眼色,后者会意,拍了几下手掌,外面的人应声而入,手里拎着个竹笼。

    “你们要干什么?”

    秦冰瞪着那人,莫名有些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然而江陵却逼近了她,一把钳制住她的双臂,刚进来的那人遂打开竹笼,里面探出一物,吐血红色的信子,竟是一只通体墨黑的蛇。

    秦冰惊惧地望向江承枫,“你到底想怎样?”她从小性子要强,却很怕蛇,别说是碰了,单是看到,都吓得浑身颤抖,他明知道她这个弱点,却还让人拿了蛇来,是想要用这个来折磨她吗?

    “之悦中的就是这个蛇毒,她身子弱,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换血排毒,既然排不掉,就只能想办法解毒了。”

    “你想逼我给她解毒?”秦冰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她自己中了蛇毒,自然得想办法解毒,他还真是好算计。

    “不。”江承枫背转过身,一字一句道,“你只是为她试药,自有人去医治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六十九 念旧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想逼我给她解毒?”秦冰心里禁不住一阵冷笑,她自己中了蛇毒,自然得想办法解毒,他还真是好算计。

    “不。”江承枫背转过身,一字一顿无比冷酷地说,“你只是为她试药,自有人去医治她。”

    “让我为她试药,凭她也配?!”

    她怒视着江承枫,这个男人还真是狠心,怎么说自己也曾救过他的命,也相识了这么多年,他居然这样对她,沈之悦,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她不会放过她的。

    “这是你欠她的。”江承枫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便大步出了房门。

    “江承枫,你会后悔的!”秦冰极力挣扎起来,奈何江陵不是石磊,不会对她怜香惜玉,功夫又极高,自己根本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省省力气吧,秦医生。”江陵一手钳制着她,一手接过那苗人递来的药碗,不由分说地就强灌进她嘴里。

    “咳咳……咳咳……”秦冰被呛的眼泪都出来了,面色惨白,“你给我喝了什么?”

    “保你不被毒死的药,你是要给夫人试药的,当然要让你好好的活着。”说着,江陵的目光看向那苗人,“动手吧。”

    “是。”

    那苗人是养蛇的好手,再凶残剧毒的蛇在他手上都异常的听话,是以他很轻巧地就抓起了那条黑蛇朝秦冰走去。

    “滚,你们都滚开……不要……把它拿开……”

    屋子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尖叫声,江承枫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落日的余晖散落在他的肩头,让他的背影看起来略显孤寂。

    每天的这个时候,无论他有多忙,他都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府,就为了能陪之悦一起吃晚饭,每每看到她在桌旁等他,他心里都暖暖的。

    可今日,他突然有点怕回去见她,他愧对她,想到她明明身体很不舒服,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没事人一样强颜欢笑,他就觉得很心疼。

    “少帅。”

    江陵在他身后站了许久,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这么做,会不会打草惊蛇,毕竟我们到现在还没查到他们研究基地的准确位置,应该再等等的。”

    江承枫回转过身,恢复了以往的沉着冷静,“秦冰这条线其实早就断了,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早就察觉到我对她起了疑心,这些天不过是在陪着我们兜圈子罢了,而她背后的势力应该也已经决定牺牲她这颗卒子,保全大局了。”

    “怎么会?我们一直都很谨慎,怎么就被她瞧出端倪了呢?”江陵不解,他与秦冰也是共事多年,知道她反侦查能力很强,所以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露了马脚被她察觉,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我们身边应该有他们的眼线,回去好好筛查一遍,包括府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大意。”

    江承枫淡淡扫了眼紧闭的房门,“让人看好秦冰,每日请安医生过来给她抽血化验。”

    “是。”江陵应道,目送他离开。

    回到府中,江承枫还是忍不住去了沈之悦的院子看她。

    “少帅,您可回来了,小姐一直等着您吃晚饭,饭菜都热了三遍了。”

    虹荞在门口小声跟他说道,却还是被耳尖的沈之悦听到了。

    她表情不大自然,娇嗔道:“虹荞,多嘴。”

    虹荞却是乐呵呵地退了出去,在她看来,小姐既然在意少帅,就应该让他知道,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让她们这些做下人的看着都着急。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江承枫惭愧道。

    “没有,江大哥军务繁忙,不应该为这样的小事跟我道歉,我之前是没什么胃口,才想着晚点跟你一起吃的。”

    沈之悦递了帕子给他擦手,低眉浅笑的样子很是温柔可人。

    江承枫看痴了般久久没有动作,俊朗的眉峰微蹙,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江大哥,你怎么了?”沈之悦担忧地看着他,“可是最近太累了?”

    他这几日一直很忙,总是府里军营两边跑,辛苦自不必说,身居高位,他所承受的压力非常人所及。

    “没有。”江承枫摇了摇头,接过帕子,反握住她的小手,“吃饭吧,等了这么久,你都饿了吧。”

    “嗯。”沈之悦乖乖任他拉着坐下,总觉得他今晚有点奇怪,但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儿,想不出头绪来,索性也就不想了,反正她的江大哥无论是内心,还是能力上,都十分强大,再难办的事他都能够摆平,根本用不着她操心,她只要把自己照看好,不给他惹麻烦拖后腿就好。

    吃过晚饭,江承枫如往常一样又去了书房忙工作,沈之悦将暖暖哄睡着后,还没有丝毫睡意,索性披了衣服去院子里散步。

    刚一踏出房门,她便警觉地发现树影下站了个人,“谁在那?”

    她下意识地裹紧衣服,莫名心慌,却也没大声叫人。

    “别怕,是我,小悦。”

    那人逆着银色的月光慢慢走近她,一张釜凿刀削般的俊脸清晰如镂刻,正是晋如霆。

    “你来作甚?!”

    沈之悦冷冷道,心里却有些慌乱,生怕他闯到屋里去,看到暖暖的存在就不妙了,那是他的女儿,血浓于水,他一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到时候铁定是要跟她抢女儿的,她实在不想跟这个男人再有一丝的纠葛。

    “我好想你,小悦,这些天我脑子里都是你,好想立刻接你回家……”

    “回家?”沈之悦禁不住一阵冷笑,“哪里?晋府吗?那是你的家,对我来说却是噩梦一般的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踏进那里!”

    “小悦……”晋如霆心如刀割,想要上前拥她入怀,却被她嫌恶的眼神逼退,她竟如此的厌恶他吗?

    “真的回不去了吗?小悦,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因为我不配,可是你真的就这么甘心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江承枫的身边吗?他对你又有多少真心呢?”

    “这些不牢晋先生你操心,如果你还顾念一点旧情,就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那样我就真的谢谢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 走正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真的回不去了吗?小悦,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因为我不配,可是你真的就这么甘心以这样的身份留在江承枫的身边吗?他对你又有多少真心呢?”

    “这些不牢晋先生你操心,如果你还顾念一点旧情,就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那样我就真的谢谢你了。”

    她说得决绝,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刺得晋如霆心里一痛,可他仍旧不死心,上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神情激动道,“小悦,我知道你这是在说气话,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跟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连名义上的都不算,他的妻子是纳兰馨月,是你的亲表姐,我知道你和你的表姐长得很像,你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愿意做别人的替身呢?你回来我的身边……”

    “替身?”沈之悦抬眸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就算是做替身,也好过与人共侍一夫,晋如霆,我真的累了,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是的,小悦,我跟蒋兰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点时间,很快我就可以摆脱蒋家,还有江承枫,我已经跟他达成协议,只要我们合作扳倒蒋昊天,他就会将你还给我,那时候你就不欠他什么了。”

    “还给你?”沈之悦眸光一寒,“你们当我是东西吗?想要就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晋如霆情知自己说错话,却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吧。

    想他晋如霆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是相当精明的一个人,可是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他的智商总是为负,一再的被嫉妒蒙蔽双眼,将她越推越远。

    沈之悦推开他的手,脸上一片漠然,“你不用跟我解释,他承诺了你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可他是人人敬畏的江家军少帅,就算再大度宽容,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私闯他的府邸,请你不要再挑战他的底线。”

    “小悦……”

    晋如霆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转身进屋,顺手将房门关上,只留他一人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伸出的手僵在空气里,在没有处理好他和蒋兰的关系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带她走呢?只是徒增她的厌恶罢了。

    “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保重,有什么需要,请务必让人告诉我一声。”

    屋里面,沈之悦靠在门上,心口一阵绞痛,别人的心脏果然不是那么好使,稍稍有点情绪波动,就疼的喘不过气来。

    可这次疼还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她心里很难过,也好失望,她好不容意决定要试着对江承枫敞开心扉,勇敢地跟着心意走,哪怕这不是她的心也无所谓,然而他却退缩了,他要把她还给晋如霆。

    “还”,这个字眼真的好伤人,这就是他们那日谈成的条件吗?

    还说会给她时间考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京城,她都还没有选择,他就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吗?

    久久等不到屋里的人回应,晋如霆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转身离开,只是他刚出了沈之悦的院子,便瞧见斜靠在一棵杏树前的江承枫正漠然地等着他。

    “晋先生,麻烦下次来,请走正门。”江承枫淡淡开口道,面上不惊不怒,没有丝毫的表情。

    晋如霆冷哼一声,“走正门?江少帅会让人放我进来吗?”

    “当然不会。”江承枫答的干脆,“我与你那岳丈不和,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两家还是少走动为妙。”

    晋如霆睨他一眼,也没反驳,刚在沈之悦那里吃了闭门羹,他也没心情跟这个头号情敌拌嘴,左不过再熬些日子,待整垮了蒋昊天,他有的是时间跟他争小悦,也不急于这一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一 人跑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沈之悦看完自己的体检报告,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黯然,“看来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你也不用太过忧虑,怎么说,咱们也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医生,一起努力,总会想出办法的。”虽然知道说这些也没多大用,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宽慰她几句,上天待她确实够残酷,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却又给了她这么多的波折和苦难。

    “你觉得我最多还能活几年?”沈之悦合上手中的体检报告,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安琪思忖半晌,有些沉重地说道:“如果调理得当,应该可以撑上三五年,或许更久一些。”

    “三五年……”沈之悦冲她微微一笑,“足够了。”至少有生之年,她还有机会听到暖暖唤她一声娘亲,还能再多陪江大哥一些时日。

    “这是我给你开的药,一日三次,你按时服用,每隔三天,我会来府上给你做检查,不过有时也需要你去医院做更全面的检查。”

    见她点头,安琪站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找我,一定要多注意休息。”

    “麻烦你了。”沈之悦跟她道了谢,唤了虹荞来,好生将她送出了府。

    “安医生来过了?”

    刚从外面回来的江承枫瞥了眼桌上还未撤去的茶盏。

    “嗯。”沈之悦点了点头,心里无比庆幸刚刚顺手让虹荞把那份体检报告收起来,不然被他瞧见就不妙了。

    “今天怎的回来这么早?”她有些诧异地问。

    他在她对面坐下,笑容和煦,“想腾出时间多陪陪你,怎么样,这几天一直待在府里闷不闷?”

    沈之悦摇了摇头,“我不闷,倒是江大哥你,每天要操心的事好多,不必总记挂着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昨晚她彻夜难眠,一直在纠结晋如霆说得话,现在想来,自己还真是可笑,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他待她的真心,她不早就明了了吗?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出发点肯定是为她好的,虽然有些好并不是她想要的,她也不应该对他有任何的怨怼。

    江承枫看着她白皙红润的小脸,心里默叹了口气,若非早已知晓她真实的状况,他还真就要被她这刻意伪装的表象所欺骗了。

    “少帅……”

    他还没坐多大一会儿,江陵便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附耳跟他说了几句话,只见他脸色蓦地一冷,“你去外面等我。”

    他转眸望向沈之悦的时候,神情又恢复如常,“看来今天是陪不成你了,我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再来看你。”

    “那你快去忙吧,江大哥。”

    沈之悦站起身,目送他离开。

    “少帅这急匆匆的,可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虹荞端了新沏的茶水进来,却已不见了江承枫的影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最近话越来越多了。”沈之悦重新坐了下来,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虹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轻轻帮她捏着肩膀。

    她刚刚好奇翻了下小姐的体检报告,但她毕竟能力有限,很多专业术语看不大懂,小姐与安医生说话的时候也是把她和关桐支开的,是以,她也不太清楚小姐的身体状况到底是好是坏。

    “我没事,去叫碧巧过来吧。”

    沈之悦轻声吩咐道,微微活动了下手腕,许多年不曾用过左手施针了,虽说有些生,但比想象中好很多,再练一两次,应该就能精准无误了。

    一踏出沈之悦的院子,江承枫目光骤然转冷,“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吗?怎么就把人看丢了?”

    江陵惭愧地低下头,“是属下没用,请少帅责罚……”

    “我要听原因。”江承枫冷冷地打断他。

    人已经跑了,确实是江陵办事不利,但自己就算是杀了他,也于事无补,他只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陵犹豫许久,终于回道:“是石副官放走了秦冰。”

    果然是那家伙!江承枫心里翻腾着怒火,“他人呢?”

    石磊,好样的,居然再次挑战他的耐性,看来上次那一顿是打轻了,这家伙是非要他再给他长长记性才行!

    “在书房候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二 处置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知韩副官找我所谓何事?”沈之悦目光定定地望着眼前神情异常凝重的韩彬。

    江承枫刚走没多大会儿,韩彬便来了她的院子,说是有要事请她帮忙,她心里不由纳闷,自己有什么能耐能让关桐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韩大教官屈就来找她?

    “我想请夫人去跟少帅求情,请他饶过石磊这一次。”

    “石副官?”沈之悦不解,“石副官出了什么事?”

    “他……”韩彬有些难以启齿,石磊这次真的糊涂至极,犯下如此大错,理应受到重责,更何况他曾经还为了秦冰废了沈之悦一只手,他现在来求她保那家伙儿,似乎有些强人所难,可是……

    “韩副官有话但说无妨,不用有所顾忌,如果我能帮上忙,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望。”沈之悦淡淡开口道。

    韩彬对上她颇为平静的目光,犹豫了下还是直言道:“他私自放走了秦医生,少帅这次真的动怒了,怕是会要了他的命。”

    “秦医生?”

    沈之悦愈发疑惑,但听韩彬又说道:“现在来不及跟夫人您解释,总之,少帅因为一些事情软禁了秦医生,石磊知道后,私自将她放走了,请您看在他这么多年与少帅出生入死,立下无数功劳的份上跟少帅求求情,饶他一命。”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就这么确信,我的话管用吗?”在她看来,江大哥是何等果敢的人,又重情重义,怕是这次石磊真的碰触到了他的底线,那必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夫人可能不太清楚自己在少帅心目中有多重的分量,但我们都看的明白,凡事只要您开口,少帅一定会做出妥协和让步的。”虽然这样势必会成为少帅的弱点,但眼下,他也只能利用少帅这唯一的弱点来救石磊了。

    听他如此说,沈之悦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古时候那些狐媚祸主的红颜祸水,但祸水就祸水吧,虽然她与石磊关系不太融洽,但他毕竟是江大哥的左膀右臂,也是他这么多年的知己好友,无论他犯了何等过错,江大哥心里肯定也是不忍心要他的命的。

    “多谢夫人。”

    沈之悦也不再多问,披了件厚实的大衣便跟着韩彬去了江承枫的书房。

    两人刚到书房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江承枫震怒的声音,“你好大的胆子,真就以为我不舍得杀你吗?”

    “少帅当然舍得,您不是为了那个女人,连救过您性命的秦医生都处置了,枉她还对你一往情深,就算是她对那个女人做了些什么,也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更何况……”

    “石头……”韩彬推门而入赶紧喝止他说出更多惹怒江承枫的话,“快闭嘴,秦冰的事我都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怎么还这般冥顽不灵!”

    “我不信秦医生会做出那些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她!”石磊越说越激动,目光触及刚走进来的沈之悦时,脸色骤变,“是你,少帅,就是因为你才变了,那个时候我们就不应该多管闲事救下你,你这个祸害!”

    “你给我住口!”江承枫怒不可遏,“来人,把他拉出去,军法处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三 被下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大哥……”在江承枫处于盛怒中,无人敢靠近的时候,沈之悦突然上前抱住了他,“你冷静一下。”

    他很高,沈之悦只到他的肩头,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口处,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憋着浓浓的怒火,想是这次一定被石磊气得不轻,不然以他的脾性,遇到任何的事情,从来都是沉着冷静的可怕。

    “之悦……”江承枫身体仿若被电流击中一般,蓦地一震,面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一向含蓄内敛,别说是现在屋子里有其他人在,就是他二人独处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主动地抱过他。

    “江大哥……”沈之悦伸出手,一下下轻拍他的背脊,像是个年长的姐姐一样轻声劝慰他,“人难免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就原谅石副官这一次,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不好?”

    还不及江承枫开口,便听石磊怒喝道:“谁要你这女人求情!”他的态度极度傲慢,语气里也充斥着对沈之悦的鄙视和不屑。

    在他看来,好女人最基本的标准,无非善良和忠贞这两点,而她一样都不具备,一个带着孩子的有妇之夫,却不知廉耻地赖在少帅身边不走,更是处心积虑地想要谋害少帅最信任亲近的人。

    上次废她一只手,真是便宜她了,按照一些大家族的家规,就应该把她浸猪笼沉塘,少帅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被这样的货色所迷惑,让他十分的不理解。

    “你快闭嘴吧!”韩彬真恨不得抽他一大嘴巴子,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简直要把人气死。

    他看着江承枫此刻佳人在怀,眼中已经没了旁人,便趁机拖了石磊出去跪着,他相信沈之悦一定能说服少帅放过石磊。

    “之悦……”待书房里只剩了他二人的时候,江承枫轻轻推开她,他低头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心里异常的复杂,“你都不问我为何要把秦冰关起来吗?”

    沈之悦摇了摇头,“你这么做,自有你的道理,无需跟我解释。”

    “她害死了馨月,你不恨她吗?”江承枫按着她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一想起秦冰做的那些恶事,尤其是对她的伤害,他就恨不得将那女人千刀万剐。

    “恨,当然恨。”沈之悦大方地承认,“无论她逃去了哪里,我相信江大哥定会把她抓回来的,欠下的债,始终是要还的,不过是个早晚罢了,我不着急的。”这个女人三番五次地害她和表姐,她怎么可能放过她,定是要她付出代价的。

    沈之悦确实没让韩彬失望,最终江承枫没有要石磊的命,但赏了他五十军棍,解除了他一切职务将他从江家军除名。

    这对石磊来说反倒比杀了他更难受,他是个军人,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想这么屈辱地离开军营。

    “先保住命再说吧。”

    韩彬没好气地将他拉去刑房领罚,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没脑子的家伙,秦冰除了谋害了沈之悦和之前的少帅夫人外,还伙同洋人残忍地拿无辜百姓做活体实验,简直丧心病狂,等同于叛.国,罪不容诛,可面对铁证如山,这家伙就是不肯相信,果然中秦冰的毒太深。

    自那日石磊的事情完了之后,沈之悦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看书,吃药,自己医治手伤,偶尔去医院接受安琪的检查,一晃就到了二月里。

    这一日,安琪又忙于工作抽不出时间过来,一大早让人捎了话来,请她去医院找她。

    江承枫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总是会陪她去,但今日他一早就去了军营,此刻不在府里,她收拾了一下,准备自个儿去医院复查。

    然而虹荞却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昨晚就上吐下泻,整个人虚弱的下不来床,连今日补身子的汤药都是托别的丫鬟送过来的。

    她索性就只带了关桐一个人出门,马车一路向东驶去,却不是往城里走。

    关桐立马警觉不对,想要制止车夫,却发现自己竟然手脚发软使不上劲儿来,她脸色蓦地一变,但还不及她开口,沈之悦便用眼神制止了她。

    很明显这是有人设下的套要开始收网了,既然自己已经入套,便只能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究竟想要耍啥花招。

    见她如此淡定,关桐心里委实佩服,但也无比懊悔自己的大意,居然被人下了药都不知道,丢韩教官的脸不说,小姐最好是没事,不然回去了少帅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夫人,请下车吧。”

    马车在一幢竹楼前停下,沈之悦撩开车帘,见车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人相貌普通,属于丢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是以她刚刚上车的时候并未注意他,只以为是府里新来的车夫,哪成想就是这种存在感很低的家伙才最可怕,叫人防不胜防。

    她不发一言下了车,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只见这里翠竹环绕,依山傍水,门前种两棵桃树,还未到花期,但青山绿水,景色也是相当宜人。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回转过身,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人的脸。

    “夫人请先进屋。”那人不卑不亢,态度却也恭敬地让人挑不出错处。

    关桐想跟着进去,却被拦住,“小姐……”她担心有诈,欲要动手。

    沈之悦却冲她摇了摇头,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关桐又被人下药,自顾不暇,而眼前这车夫绝对是个练家子,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且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进得屋内,里面的布局相当讲究,简单却不失精致,让人看着很温馨舒适。

    “小悦……”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之悦猛地回头,正对上晋如霆无比深情的眸子。

    “是你诓我来的?”她下意识地问。

    晋如霆表情一怔,“不是你托安琪捎话给我,让我来这里见你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四 原谅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悦……”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之悦猛地回头,正对上晋如霆无比深情的眸子。

    “是你诓我来的?”她下意识地问。

    晋如霆表情一怔,“不是你托安琪捎话给我,让我来这里见你的吗?”

    沈之悦愕然,“怎么会?”

    晋如霆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儿,下意识地转身开门,却发现房门已被人从外面锁住。

    他回转过身,正对上沈之悦异常冷漠的目光,让他心里一痛,“你怀疑是我设计你?”

    沈之悦转眸,目光瞥向墙上挂着的傲雪红梅图,淡淡开口道:“我只是在想,如你这般精明的人,居然也有被人算计的时候。”

    晋如霆苦笑,他再精明能干,一遇上有关的她的事,都会变得异常糊涂,就好比今日,他只是接到了安琪的信,连她人都没见到,就照着信上的地址找来了这里,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一个想将他和小悦一网打尽的圈套,那么幕后黑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了。

    杜子璿,他当初真应该斩草除根的!

    “小悦……”他柔声安抚道,“你别怕,我不会让人伤害到你的。”

    他试着想要靠近她,却被她骤然一变的眼神震慑住。

    “你别过来!”沈之悦踉跄地倒退几步,感觉身体一阵燥热,暗道一声不好,那算计她的人还真是够阴损的,居然在她的补药里动了手脚,她此刻的症状,分明是被下了媚.药。

    “小悦你怎么了?”晋如霆见她面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大惊,哪里还顾及她愿不愿意,便上前按住了她的肩膀。

    在他靠近她时,沈之悦只觉身体的燥热感愈发强烈,在理智还未被药性完全吞噬前,她奋力推开他,一把扯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戳向自己的大腿,她下手极狠,鲜血立刻染透了她的襦裙。

    “小悦你这是作甚?!”晋如霆又惊又怒,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簪子丢了出去,“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爱惜自己一点。”

    他不顾她反抗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不由分说地就要掀起她的裙子查看伤口。

    “求你了,离我远一点……”沈之悦慌乱地抓住他的手,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声音也变得沙哑。

    “你……”晋如霆见她眼神有些迷离,抓着他的那只小手滚烫的有些吓人,这才意识到她这是被人下了药。

    “你宁肯弄伤自己,也不愿意我碰你吗?”他心里五味杂陈,他们是夫妻,出了这样的事,她本能的反应居然是用自残来克制药性,刚刚那一下不止是刺在了她的身上,同时还戳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疼的无法呼吸。

    沈之悦无言以对,她挣扎着翻过身背对着他,眼泪无声地落下。

    “小悦……”晋如霆看着她瘦削的背脊,伸出手,又无奈地落下,“我真的让你如此厌恶吗?”

    沈之悦肩头一颤,沉默半晌,有些无奈道:“我不想江城日报明天的头条是我们的丑闻,这样对你和他都很不利。”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名誉,我只想要你,小悦,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一切。”被算计又如何?他根本不后悔今天来了这里,只要能见到她,能与她独处,哪怕只是短短的几个时辰,他都很开心,可她却是如此的排斥和厌恶他。

    “可我在乎。”沈之悦深吸了口气,当身体因为疼痛不再那么躁动时,她坐起身,眼神坚定地望向他,“我爱上了他,我不想给他抹黑。”

    “小悦……”晋如霆不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爱上别的男人,我不相信……”他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倒抽了口冷气,“小悦,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对不起……”沈之悦红了眼眶,“你我之间,终究是我先变了心。”

    她心里有些难过,本以为自己会一直恨着他,可是今天见到他,她突然发现,过往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虽然充满了痛苦和委屈,但梦醒了,就真的是翻篇了,是因为不爱了,所以才没那么计较了吧,她是在刚刚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璇儿有句话说得很对,人生匆匆就这么几十年,用来相爱还不够,为什么还要纠结那些不开心的事,白白蹉跎了大好时光。

    “变心?”晋如霆犹自不甘心道,“那不是你的真心,是你表姐的意识左右了你,之悦,你不要被她影响,你醒醒吧,你是换了心脏,但你还是你啊,你爱的是我,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知道是我伤透了你的心,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如霆哥哥……”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称呼,晋如霆按着她肩膀的手一僵,“你刚刚唤我什么?”

    “如霆哥哥。”沈之悦再次唤了他一声,眼神已恢复了以往的清明,“我已经不恨你了,其实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彼此都有责任,我不应该全都怪在你身上,我也有错……”

    “小悦……”晋如霆突然打断她,他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他怕从她口中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

    江承枫,那个男人还真是好手段,居然这么快就俘获了她的心,不,那不是她的心,是纳兰馨月的,他用自己妻子的心脏和恩情困住了他的小悦,他才不会让他得逞!

    “要不要和我赌一把?”他一字一顿道。

    “什么?”沈之悦疑惑地看着他。

    他侧身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赌他对你的信任。”孤男寡女,共处一夜,明日这消息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骄傲如江承枫那样的男人,不知是否能容忍自己的“夫人”给他戴这么一顶绿帽子。

    当然,杜子璿胆敢算计他,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次,他可不会轻饶了他!

    PS:断更太久的结果就是严重卡文,更得异常痛苦,抱歉让姑娘们久等了,以后不管有多忙,某月一定会抽时间更文的,尽快将这个坑填完,(づ ̄3 ̄)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五 冒牌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你害怕了?”见沈之悦久久没有开口,晋如霆俯下脸,缓缓逼近她,性感的薄唇得意地翘起,眼看就要吻上她的唇。

    “没有。”沈之悦偏过脸,避开他的吻,“只是觉得很无聊。”她垂眸,一只手紧捏成拳,心里又是一阵躁动,一张小脸憋得通红,额上很快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晋如霆吻了个空,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发作,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她,“闻一下这个。”

    “这是什么?”沈之悦疑惑地旋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鼻而来,很是清幽淡雅,让她身体里的那股躁动瞬间平复下来。

    “让你不那么难受的香氛。”他淡淡解释道,转身去到立在墙角的柜子里一阵翻找,还算满意地找到了一些干净的纱布。

    “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沈之悦不由蹙起了眉,她被人下药,而刚好他身上又有解药,这岂不是太过巧合了?

    晋如霆睨她一眼,没有多做解释,最近蒋兰心思越来越龌龊,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啊,香啊,轮番上阵,他不得不时刻防备着她,所以才调配了这万能的香氛。

    当然,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他是不想被沈之悦知道的,更不想别的女人影响到她的心情。

    “我输在了信任两个字上,真的很不甘心,你不是说你爱上了江承枫吗?我很想知道,在面对同样,甚至是更为严重的情况,他会如何应对?”

    “何必呢?如霆哥哥……”沈之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执着,没想到他比她更加执着,就算江承枫误会他们了又怎么样?她与他终究是回不到从前了,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小悦,如果他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我会退出,以后都不会再纠缠你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坚定,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无奈地点头。

    晋如霆微扬了唇角,笑容却有些苦涩,他拿了纱布想要为她包扎伤口,她却别扭地不肯让他帮忙。

    “我自己来就行。”她伤在腿部,虽然他们曾是夫妻,但毕竟已经和离,又各自嫁娶,实在有些不方便。

    晋如霆心里无奈,却也不好强求她,只得背转过身,让她自己处理伤口。

    这一晚,他二人都是了无睡意,索性席地而坐,背靠着背聊起了天。

    起初,沈之悦还有些担心被下了药的关桐会有危险,但后来一想,那些人如此大费周折地把她弄来了这里,还选的是这么温馨舒适的一个地儿,不就是想让别人以为她是主动来这里私会情郎的,所以肯定不会对她的丫鬟怎么样的,不然这出戏就太假了。

    “小悦,你还记得你们沈家的茶园吗?小时候我们总在那里一玩就是一整天。”

    晋如霆抬头望着屋顶,忆起往事,他唇角微微上扬,心里一阵甜蜜,但很快又泛起了无尽的苦涩。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好好护着她,也好好护着她们沈家,那样她依旧是沈家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他会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进门,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不让她受一点的委屈,开开心心地做他的妻子。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一步错,步步错,直到再也无法挽回。

    她现在就在他身边,触手可及,可他却又觉得是那样的遥远,好像只要他伸手,她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嗯。”沈之悦点头,笑意也不自觉地爬上了唇角,“那时候我们都好小,你总爱捉弄之望,欺负他个头儿没有你高,气得他好多天都不跟我说话。”那段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时光,真的很美好,那也将是她这辈子最无忧快乐的一段回忆。

    “你有后悔救了我吗?”晋如霆侧过脸,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如玉的侧颜,如果知道救了他,会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她是否还会选择那样义无反顾地救他?

    她侧眸,回他以释然的微笑,“说实话,我怨过你,也恨过你,但再给我一次机会,结果还是一样,如霆哥哥,我从来都没有后悔救过你,从今往后,我们都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好不好?无论你爱不爱蒋大小姐,她都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不要让她成为第二个我,不要让仇恨再次蒙蔽你的双眼。”

    “小悦……”晋如霆张了张口,却无言以对,他确实是利用了蒋兰来接近蒋昊天,可那个女人怎么能跟她比呢?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见他没有再开口说话,沈之悦只当他也看开了,聊了许久,她有些犯困,便侧了侧身,头靠在床沿上,轻轻打了个哈欠。

    刚一闭上眼,她脑海中不由浮现了江承枫的身影,他唇角含笑,虽然看起来依旧高冷的让人难以亲近,但望向她的目光永远是那么温暖,一点点治愈她支离破碎的心。

    然而正当她想要迈步朝他走去的时候,房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

    巨大的响动让沈之悦猛地惊醒,“江大哥……”她怔愣地望着门口那个刚刚还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有些迷茫。

    “如霆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一个尖厉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中尽是不可置信,正是蒋兰。

    她跟着江承枫一道进屋,当看清屋里的情景时,一张小脸气得发白,她伸手,颤抖地指着已经从地上站起来的沈之悦,“真没想到,表嫂你是这样的女人,居然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你对得起承枫表哥吗?枉他对你那么好!”

    “你给我住嘴!”晋如霆拉过沈之悦,将她护在身后,狠狠地瞪了蒋兰一眼,目光却又挑衅地瞥向门口一直冷着脸的江承枫。

    “如霆哥哥……”蒋兰惊愕到无以复加,“你居然凶我,为了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可是我承枫表哥的妻子,论辈分,你还要唤她一声表嫂的……”

    “什么表嫂,她根本是个冒牌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六 被构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如霆哥哥……”蒋兰惊愕到无以复加,“你居然凶我,为了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可是我承枫表哥的妻子,论辈分,你还要唤她一声表嫂的……”

    “什么表嫂,她根本是个冒牌货!”一个满含嘲讽的声音响起。

    沈之悦抬眸望去,正对上严忆珊不屑的目光,只见她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颇为得意道:“晋夫人,哦不对,沈大小姐,一年不见,别来无恙呀。”

    她那一句晋夫人,立刻让一旁的蒋兰炸了毛,她眼神如刀子般射向沈之悦,“你就是被如霆哥哥休掉的那个女人?那个恶毒的谋杀犯?”

    “你这个毒妇,今日我就要你为我爹偿命!”

    又一个讨债的,沈之悦的目光淡淡扫过杜子璿的脸,许是因为吸食鸦.片的缘故,他整个人过分的消瘦,不复昔日里的意气风发,此刻的他,颓废而庸俗。

    “承枫表哥,你可看清楚了,这个就是你一直宠爱着的女人,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李代桃僵成了馨月表嫂,但她除了长得像表嫂外,身上哪有半点表嫂的影子,表嫂何等尊贵人,怎么是她能替代的了的?你还想被她继续蒙蔽吗?”

    严忆珊说得振振有词,沈之悦也不辩驳,只是沉默地望着江承枫,而江承枫从进来伊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他从上到下将她仔细打量了番,目光在触及她染了血的衣裙时,他神色一冷,想也不想地就大步上前,完全无视挡他面前的晋如霆,拦腰将沈之悦抱了起来。

    “江大哥……”沈之悦猝不及防,一只手本能地圈住了他的脖颈,“我……”

    “又把自己弄伤了,你再这么不爱惜自己,以后就不准你一个人出门了!”

    他语气霸道,但听在沈之悦耳中,却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疼惜,这样的男人,让她怎能不心动。

    晋如霆想要伸手拦他,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去,“晋先生以后再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毕竟你与之悦曾为夫妻,总要避嫌才好,虽然我相信你的为人,但耐不住一些心思龌龊的人有意构陷,流言是很伤人的,你也不想之悦受伤不是吗?”

    “承枫表哥……”严忆珊脸色一变,“你此话何意?”她恶狠狠地瞪了他怀里的女人一眼,“你既然知道她是谁了,为何还这般护着她?眼见为实,难不成还是有人陷害了她不成?”

    江承枫冷哼一声,根本不屑于与她多说什么,他抱着沈之悦就要往外走,然而才刚一到门口,外面便涌进来一批持枪的警察。

    为首的人在看到江承枫时,明显被惊到,“江少帅您怎么在这里?”

    他接到线报,说是之前谋害杜家老爷的凶手并未死,而是畏罪潜逃,就隐匿在这里,他立功心切,立刻带了人来捉拿逃犯,不想却碰到了这个威名赫赫的江家军少帅,平时想巴结都没门路的贵人,今个儿就在他面前,叫他好不激动,可是谁能告诉他,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你们来的正好,快把这女人抓起来!”

    一直憋着气的蒋兰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怒火,手指着江承枫怀里的女人,一字一句发狠地说:“她谋害杜家老爷在先,又冒充江少夫人,现在还明目张胆地勾.引别人的夫君,简直无耻至极,令人恶心。”

    蒋兰这一开口,严忆珊恍然惊醒,这么好的棋子她竟忘了用,刚刚她是被沈之悦刺激到了,才自个儿往枪口上撞了,平白地让承枫表哥对她生了厌,真是可恶!

    “谋害?冒充?勾.引?晋夫人,请注意你的用词,我的夫人不是别人能够随意羞辱的,即使你贵为蒋家的大小姐,惹怒了我,蒋督军也保不了你!”

    “承枫表哥……”蒋兰瞪大了眼,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对她说出这么无理的话,她是蒋督军的千金呐,从小到大谁敢给她气受,更何况今日的这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枕边人,一个是她的亲表哥,关系怎么也好过沈之悦那个外人吧!

    江承枫懒得再搭理蒋兰,他冲门口扬声道:“把人带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七 指认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承枫懒得再搭理蒋兰,他冲门外扬声道:“把人带进来!”

    严忆珊本是坐等好戏上场,哪知应声而入的人却叫她傻了眼。

    “胡医生?”杜子璿诧异地看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个异常狼狈沧桑的中年男人,那正是他们杜家的家庭医生胡平,此人因为没能治好他父亲,自觉愧对他们杜家,在他父亲过世后,便自砸招牌,离开江城回了自己的老家。

    今日这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如此落魄的样子,让他很是奇怪。

    “杜少爷。”胡平目光躲闪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在对上站在他身旁的严忆珊时,瘦骨嶙峋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有些惧怕地低下头,那畏畏缩缩的神情与之前做医生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杜子璿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难不成我爹的死跟你也有关?”

    “不是……我……”

    胡平有些语无伦次,求助般地望向江承枫,而后者却只是冷着一张脸,对眼下的状况漠不关心,一门心思都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而那女人一张脸埋在他胸前,旁人根本看不清她的相貌,但胡平却觉得她的背影莫名有些熟悉。

    只是此刻他根本无暇探究她是谁,自杜如海死后,他便被迫逃离江城,这一年多,他四处躲藏,家人也因他受到牵连,被灭了口。

    他真后悔当初做了那种有违医德的事,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面对家人的惨死,却也不敢站出来为他们讨回公道,若非江承枫的人强行将他带来这里,怕是他这辈子也不会再踏入江城半步的,而他也是到现在他才知道,这里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严家、许家还有杜家,都已经没落,蒋家也不再只手遮天,这个新来的江少帅成了江城的新贵,有手段,有魄力,让蒋督军都不敢小看。

    本以为跟着他来,至少性命无忧,但现下想想,是他太天真了,不管这江少帅与蒋督军有多不对盘,那杜家的少夫人都是他的亲表妹,他怎么着也是向着自家人的,费这么大劲儿把他弄来这里,该不是送给他那表妹发落的吧,严忆珊的狠辣,他可是见识过的,想想都觉得寒颤。

    正当他以为自己此次必死无疑时,目光却瞥见了一个让他重新燃起希望的人。

    “晋先生……”

    他用力挣开杜子璿的手,踉跄地奔到晋如霆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急切地说道:“沈小姐,也就是您的原配夫人,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没有毒害杜老爷,哦不,她确实有让人下药,但那药只会让人精神错乱,不会要人性命……”

    他话还没说完,便再次被杜子璿揪了起来,“你说什么?”他怒声质问道,“当时是你说我爹是慢性中毒,且已毒入肺腑,无药可医,也是你说他是受不了毒发的痛苦和精神的折磨才自尽的,那么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之悦只是要你那卑鄙无耻的父亲亲口承认自己对沈家犯下的罪行,为沈家洗清冤屈,同时让他日夜被噩梦折磨的良心不安,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那种霸道的毒药,她才不会用。”

    晋如霆满冷冷地说道,视线始终不离江承枫怀里的那人儿,他的手收紧又松开,想要上前从江承枫怀里夺过他的小悦,可理智告诉他不可以,为了小悦的声誉和安危,他只能忍。

    “她不会?”杜子璿冷笑,目光不屑地扫过江承枫和沈之悦,最终落在晋如霆的脸上,“那么晋先生您请告诉我,我爹那致命的毒不是她下的,又会是谁?只有是恨毒了我爹的人,才会下那样的狠手!”

    “那就要问问你们这位胡医生了,他是你们杜家的家庭医生,却在杜老爷过世的当天夜里就跑路了,那么匆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晋如霆语气平静,心里却是极度不爽,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找这姓胡的医生,好不容易有些眉目了,不想竟被江承枫给捷足先登了,好在他们的目的一致,不然小悦身上的污水怕是永远也洗不清了。

    “你说!”杜子璿怒视着胡平,眼神犀利如刀子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江大哥,你先放我下来。”沈之悦扯了扯江承枫的衣袖,红着脸央求他。

    眼下的情形,怕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这么抱着,她如芒在背,十分尴尬。

    江承枫将她放在椅子上,仍旧把她圈在怀里护着,看得一旁的严忆珊火气蹭蹭直冒,但她并没有发作,因着眼前有个棘手的大麻烦需要处理。

    胡平,她心里暗暗咒骂,这老家伙还真是命大,竟然活到现在,这下肯定是要坏她的事了。

    而那胡平在沈之悦开口的瞬间如见了鬼般瞪大了眼,“你……”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已经面向他的女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是人,不是鬼。”沈之悦淡淡开口道,眉眼含笑,却带着一股刺入人心底的冷意。

    “沈小姐?”胡平仍旧有些不敢置信,这女人分明已经被严忆珊弄死了,尸体都扔去了乱葬岗喂狼,怎么现在还好端端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且看这情形,她似乎与那江少帅的关系很不一般。

    “是我。”沈之悦唇角依旧噙着笑意,仿若与他闲话家常一般,说道,“胡医生还真是好手段,在我的药里稍动手脚,效果就大不一样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揭穿我,也算是让我顺利报了仇。”

    “不是的,我也是被逼无奈……”胡平急了,看向严忆珊的目光也不再恐惧,仿若是豁出去了般指着她说道,“是她,是杜少夫人让我那么做的,自你进入杜家,她就一直让人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她知道你给杜老爷用药,就加了把火,下了剂猛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八 亮底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胡说什么?”严忆珊怒喝道,“那是我公公,我怎么可能帮着外人去毒害我公公?分明是你与那女人相勾结,想置我公公于死地!”

    说到这里,她仿若是恍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拉住杜子璿的衣袖,神情激动道:“子璿,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就纳闷,爹每年都会定时体检,沈之悦就算用毒再高明,体检时,也不会一点都查不出来,定是这无良的医生有意隐瞒,他一定是与那女人串通好的,他们害死了爹不够,还要来诬陷我,你我夫妻一场,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杜少夫人,你怎可血口喷人,我与杜老爷无冤无仇,若非……”

    “无冤无仇吗?”严忆珊冷笑,“你觊觎杜家的二姨娘多年,在她被我公公下令沉塘后不是醉酒扬言要替她报仇吗?”

    她此话一出,胡平脸色骤变,立刻羞愧地低下了头,而这落在杜子璿眼中却是心虚的表现,他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我爹对你也算有知遇之恩,你不但对他的妾室有非分之想,还为了那荡.妇与别人谋害了他,简直罪大恶极!”

    他那一拳不轻,显然是卯足了劲的,硬生生打掉了胡平一颗牙。

    胡平顾不得满嘴的血刚想辩解,却听严忆珊率先开口道:“高队长,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这两个凶手绳之以法!”

    “这……”高忠看看江承枫和沈之悦,又看看晋如霆,听了老半天,才把他三人的关系理清楚,却又有些为难,这案子已经过去一年多,证据确凿,早就结了,谁想会生出这变故来,他也是立功心切,不仅带了警察厅的人来,还找来了很多记者,现在那些人就堵在门口,拍照的镜头闪个不停,回头指不定怎么写呢?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之前的马队长挤兑下去,屁股都还没坐热,可不能在这里栽了跟头。

    “江少帅,晋先生您二位看这该怎么办?”权衡利弊,他还是将这棘手的事情交给这两个都不能轻易得罪的人来决定。

    “什么怎么办?杀人偿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丈夫早就跟那女人没有半点关系了,谁在乎她是死是活!”蒋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恨不能立刻撕碎了沈之悦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

    “你闭嘴!”晋如霆冷声喝道,目光瞥向江承枫,“江少帅想要为之悦翻案,手上应该不止胡医生一张牌吧,戏也看了这么久了,就不要再卖关子了。”

    江承枫依旧不说话,他垂眸看了眼靠在他怀里的沈之悦,见她面露倦色,想是已经累了,便也不再耽搁,遂冲一旁的江陵使了个眼色。

    江陵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文件袋递给那高队长,“这是为我家少帅夫人洗清冤屈的证据,该怎么做,高队长您自个儿看着办吧。”

    高忠赶忙接过江陵手中的东西,打开看过之后,看向杜子璿的目光已经没之前那么客气了,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他,立刻吩咐手下拿人,“杜少夫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凭什么?”严忆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语气依旧强势,“你看清楚了,我是蒋督军的亲外甥女,你们谁敢动我!”

    见这高队长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杜子璿疑窦丛生,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翻看之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忆珊你……”

    严忆珊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刚要开口,却被他甩了一脸的照片,她下意识地拾起来看,瞳孔蓦地睁大,“不是的,那不是我,我没见过那些人……”她极力否认,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文件袋,将里面的一些信件和照片撕了个粉碎。

    看着她几近发狂的模样,高忠震怒道,“你居然敢销毁证据,罪加一等。”

    江陵却是不疾不徐地安抚他说:“高队长莫慌,这是备份的,原件已经在你们孟厅长的办公桌上了,其他涉案的人,也已经认罪画押,就差这主谋了。”

    高忠忙不迭地点头,暗自捏了把冷汗,这江少帅今日分明就是陪着他夫人来耍着他们玩的,别说那沈大小姐无罪了,就算是有罪,有他护着,谁还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这严忆珊也是倒霉,惹谁不好,偏生要得罪江少帅心尖子上的人,这下可是惨了。

    有两个警察上前欲要绑严忆珊,那女人却死死地抓住杜子璿,急道:“子璿你相信我,我没有害爹,是沈之悦设计陷害我的,那些东西都是伪造的,你信我啊……”

    杜子璿看着她的目光从涣散到冰冷,最后都转化为了憎恶,“我真没有想到,你的心肠竟是这般狠,你为了离间我和沈之悦,同时掌控我们杜家,居然毒害我父亲,让他毒入肺腑还不够,竟还让人活活烧死他,我是有多蠢,才会以为他是自.焚,才会相信你的鬼话!严忆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女人!”

    “我没有……”严忆珊被两个警察按住,再也顾不得往日的端庄优雅,极力挣扎起来,目光瞥向沈之悦的时候如淬了毒般狠戾,“沈之悦,你这个贱人,你胆敢陷害我,我舅舅是不会放过你的,兰儿……”

    她转而又求助于蒋兰,“你快去找舅舅,让他为我做主……”

    “蒋昊天就能保得了你吗?”江承枫冷冷地吐出一句话,立刻让严忆珊面如死灰,“欠了之悦的,你必须用命来还!”

    言罢,他便重新抱起沈之悦朝门口走去,但听严忆珊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吼道:“那她的手就干净吗?若非她下毒在先,我也不会将计就计,凭什么只抓我,她也是要坐牢的!”

    还不及江承枫再次开口,只听沈之悦语气淡淡道:“庭审的时候我会去,该我担的责任,我不会推卸。”她微微扭动了下身子,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窝在他怀里,轻轻打了个哈欠,“我们回家吧,江大哥。”

    “好。”

    江承枫点头,那个“家”字,让他愉悦地勾起了唇角,却也叫身后的晋如霆心情无比的沉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七十九 不逞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江府的路上,江承枫一言不发,沈之悦估摸着他是在生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就这么彼此沉默着。

    马车外的关桐揉着自己酸疼的后颈,透过车帘的缝隙偷偷瞄了眼车里的两人,有些着急,“怎么办?少帅会不会一生气灭了我?”

    身为小姐的保镖,居然如此大意,自己被下了药不说,还险些让小姐被奸人算计,就算小姐不怪她,怕是少帅也不会轻饶了她的。

    江陵睨了她一眼,故作严肃道:“你说你平时挺机灵个人,这次怎么这般马虎,还被人从后面打晕了,韩彬要是知道你今个儿这么丢他的人,估计得气炸。”

    “教官一定对我失望死了。”提及韩彬,关桐惭愧地低下头,感觉自己再也没脸见她那冷面的教官了。

    见她好像当真了,江陵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她的目光宠溺的像个大哥哥一样,“好了,逗你的,看你对彬子的那点心思,真是藏都藏不住。”

    “讨厌。”关桐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伸手一下下耐心地理顺被他揉乱的头发。

    她就是喜欢韩教官,他管得着吗?

    江陵讪讪地收回手,看着昔日里黑黑瘦瘦的假小子变得越来越有小女生的模样,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目视前方,认真地驾车。

    韩彬的心思他很清楚,那家伙一颗心都在严忆珊的身上,石磊因为秦冰已经与少帅决裂,不知这次韩彬该会怎么选?男人一旦沾上情这个字还真是无药可救。

    回到府里,沈之悦也是一路被江承枫抱到寝居的。

    卧室门口,一脸焦急的虹荞早就等候多时,看到她回来,立刻迎了上来,急切地问:“小姐您没事吧?”她从上到下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在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迹时,大惊失色,“小姐您受伤了。”

    “去请大夫来。”江承枫语气凉凉地吩咐道。

    “不用大夫来,我自己能处理。”沈之悦忙开口阻止。

    “你闭嘴。”江承枫将她放到床上,脸色很不好,明显在生气。

    沈之悦咬了咬唇,没再吱声,他很少对她发脾气,怕是这次真的被她惹怒了,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

    大夫给沈之悦处理好伤口,交代了虹荞几句便离开了,虹荞也识相地退了出去,顺便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江大哥……”沈之悦轻轻唤了他一声,“你还在生气吗?”

    “你说呢?”江承枫侧身坐在床边,脸色缓和下来,看着她的目光满是心疼,“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逞强,一定要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才开心吗?”

    “我这次没有逞强。”沈之悦辩解道,“意识到不对,我不是马上让人通知你了吗?”在喝下补药的那一刻,她就察觉那药有些不对劲儿,便长了个心眼,给他去了消息,依她从前的性子,无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根本不会想着依赖任何人,可是这次,不知她是想要气严忆珊,还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守护,竟主动求助于他。

    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做了这么充分的准备,不仅将严忆珊陷害她的事情调查的一清二楚,还连那女人放火烧死杜如海的事情都给挖了出来,别说是杜子璿一时难以接受了,连她都被惊到了。

    “可你还是去了,明知道是个坑,还要往里面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要怎么办?”

    “我带了防身的毒针的。”她左手往袖口里缩了缩,那里藏着淬了毒的银针,药性霸道,虽不至于要人命,也能让对方十天半个月形同废人。

    她已经是鬼门关走过一回儿的人了,好不易捡回一条命,可是爱惜的很,对那些想要害她的人是不会手软的,只是她没想到严忆珊和杜子璿会连晋如霆一并算计,而那个男人竟也中计了,真是白瞎了他那精明的头脑。

    “毒针?”江承枫不由蹙眉,这丫头是有多没安全感,居然随身带着那种东西,还有,他心里有点吃味,“所以,你宁可伤了自己,也不舍得对他下手对吗?”

    “我……”沈之悦被说中了心事,脸不由一红,竟无言以对。

    “好了,我明白,他毕竟是你爱着的人。”江承枫心里默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我让人煮了粥,你吃一点了再睡,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先去忙了。”

    沈之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懊恼,自言自语道:“是曾经爱过的人。”

    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爱晋如霆一个人,无论他怎么伤她,她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可她终究还是变了心。

    她很努力地去抗拒对江大哥的感情,也以为那一次次的心动是因为受了体内那颗属于纳兰馨月的心脏的影响,可那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她换了心脏没错,但她还是她啊,她的思想,她的感情都不受任何人控制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在江大哥面前,她懦弱又自卑,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书房里,江陵将调查的结果汇报给江承枫。

    江承枫听完后,俊朗的眉峰一折,“也就是说给夫人和关桐她们下药的人是碧巧了?”

    “从表面看是这样没错,但属下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碧巧自进府伊始,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别说是下药这种事了,她就算是有一丁点儿的不轨心思,也会立刻被发现的,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江承枫不置可否,“这件事与秦冰脱不了关系,夫人身边肯定有她的人,而且藏得很深。”

    江陵不由诧异,“少帅的意思是秦医生与严忆珊一起合谋陷害夫人?”

    江承枫轻揉了下眉心,冷冷地道:“她不是第一次利用严忆珊了。”

    之前他就纳闷,好端端的严忆珊怎么会知道馨月的隐疾,现在想想,那分明就是秦冰透露给她,她自己不便对馨月下手,就利用严忆珊来除掉馨月,手段果然是毒辣的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 徇私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少帅怎么说?”

    一大早沈之悦便被一个她不想再看到的人扰了清梦,心情很不好。

    江陵将江承枫的意思传达给她,“少帅说她是您的丫头,他不便插手,怎么处置,由您定。”

    沈之悦抬眸看了眼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的碧巧,只觉那张嘴脸看起来无比的丑陋,“那就送去警察厅吧。”她冷冷地说道,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妹连最后的一丝怜悯都已经消耗殆尽。

    碧巧大惊失色,惶恐地张口唤她,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急得眼泪直流,她似乎极力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口不能言,手又不能写的她,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沈之悦,她知道她读得懂她的唇语,可这个已经对她失望透顶的姐姐根本没再看她一眼,便让人将她拖出了大厅。

    “她敢这么害小姐,就只是把她送去警察厅,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关桐有些不忿,觉得罚得轻了,这样吃里扒外,一次又一次陷害主子的下作东西就应该乱棍打死,丢去喂狗,根本就不应该对她心软。

    虹荞却是有些担忧地看着沈之悦,“谋害当家主母,是死罪,小姐真的忍心吗?她可是……”

    “我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怨不得我。”

    沈之悦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二人,没有再说话,她很清楚,这次的事没有这么简单,碧巧,甚至连严忆珊都是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真正厉害的,是幕后的那个棋手,她一定会把那人给揪出来的!

    .

    杜如海发疯自.焚案件很快便开庭审理,最终的审判结果是,沈之悦虽下毒在先,但目的只在于要他伏法认罪,且所用药物的毒性较轻,对身体伤害不大,而严忆珊买通杜家家庭医生胡平在沈之悦的药中动手脚,加大了毒性,是致杜如海疯癫发狂的主谋,另外,她在沈之悦入狱之后,又让人放火烧死杜如海,并买通杀手追杀胡平,以绝后患。

    现证据确凿,依律判处严忆珊绞刑,胡平终身监禁,沈之悦服刑一年,不过考虑到沈之悦的身体原因,特允许她保外就医,但一年内,不得离开江城警察厅的管辖范围。

    在判决下来之后,被告席的严忆珊怒不可遏,“不公平,我不服,那个女人……”她指着沈之悦,声嘶力竭道,“杜如海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利用了我,就算我有罪,她也是要偿命的,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不敢得罪江承枫,就敢得罪蒋家吗?还有你!”她又将矛头指向一直面无表情的江承枫,“你是我的亲表哥啊,为什么要帮着那个女人来害我?不过是一张相似的脸罢了,况且她的心还不在你身上,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真要和舅舅为敌吗?”

    “那就看看蒋督军拿什么来保你?”江承枫冷冷地回道,他拉了沈之悦起身,揽着她朝门口走去,完全无视严忆珊愤恨的眼神。

    还不及严忆珊再次开口,便有人过来押她回牢里,她眼神骤变,面对冷着脸的狱警,她终于不再强势,慌乱地看向旁听席上的严夫人,渴求着自己的母亲能救她。

    严夫人是蒋督军嫡亲的胞妹,自幼受父兄的宠爱,性子要强,眼里容不得沙子,即便严家没落,骨子里的那份傲气也使她不愿向任何人低头,可是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她还是硬着头皮,拦住了江承枫的去路,“承枫……”她温声唤道,唇畔挂着和煦的笑容,试图用亲情打动他,“你看你与珊儿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她是任性了些,但她待你的心意,你应该很清楚……”

    “严夫人……”不等她说完,江承枫便出声打断她,“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严小姐既然做了,就该承受后果,就算是您的好女婿为了她不追究自个儿父亲的死,她也休想逃脱律法的制裁!”

    “你……”严夫人气得身体发颤,仿若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

    江思远,那本该是属于她的良人,可是却被蒋柔那个庶出的贱人抢了姻缘,害她一气之下,嫁给了严立那个没用的男人,到最后居然连女儿都护不住。

    “你这是以权谋私!”她目光凌厉地望向沈之悦,一字一顿道,“这个女人才真正该死,你为了保她,却要我女儿的命,现在居然还冠冕堂皇地跟我讲律法,江承枫,你爹的一世英名,怕是都要毁在你身上了吧。”

    “严夫人……”沈之悦忍无可忍,别人怎么说她都可以,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中伤她的江大哥,可她还来不及辩解什么,整个人便被江承枫拥进了怀里。

    “以权谋私?”江承枫冷笑,他紧紧地拥着沈之悦,不愿她看到蒋瑜盛气凌人的可憎面目,“这不是你们蒋家惯用的手段吗?若非如此,我的夫人何以被你们逼到这种地步,这个世道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弱肉强食,蒋督军若想宣战,我随时奉陪。”

    沈之悦从出了法庭伊始,心情就一直很低落,她耷拉着脑袋,不知道该跟身旁的江承枫说些什么。

    “不开心吗?”江承枫也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沈之悦咬了咬唇,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他,“江大哥,你确实对他们失了压对不对?”

    严夫人的话说得不完全错,这样的判决,确实有失公允,而且,她不得不承认,她与严忆珊根本是相互利用,那女人自以为洞悉了她的计划,殊不知,她起初下的药只是为了试探严忆珊的立场,从她甫一进入杜家开始,她就知道那女人时刻都在盯着她,知道她没有拆穿自己,就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而杜如海的毒发就是阴谋中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那么是谁下的药,对她来说,也就无所谓了,她只看结果,只要杜如海不得好死,她不介意顺了严忆珊的意,反正那个时候她本就不想再痛苦地活下去了。

    可是世事难料,她没想到自己后来会遇上江承枫,一个不要命的疯子,现在居然开始怕死了,真是可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一 明月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承枫不置可否,“他们是罪有应得,你不该跟着遭罪。”

    “可是……”

    “之悦……”江承枫知道她想说什么,不等她说出口,便打断道,“你总是一再地为别人着想,现在你沈家的仇报了,你弟弟之望也已经成家立业,你该为自己想想了,你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真的够了,不要再管什么公不公平,是这个世道欠了你的,你无需自责愧疚。”

    他看着眼前一脸纠结的小女人,只觉无比的心疼,沈家遭逢巨变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体弱多病又孤苦无依,却硬生生将所有的重担都挑在了自己肩上,这一路走来,她受尽了委屈和苦楚,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找到她,让她少受一点苦。

    说他以权谋私又怎样?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点点负面的影响根本不算什么,从今往后,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她一分一毫。

    沈之悦无话可说,她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她不想死,更不想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浪费在牢狱中,她想要多陪他一段时日,哪怕最终她不得不离开,但至少她真的努力过。

    可是为什么是一年呢?一年不得离开江城,而再过半个月,就是江老夫人的七十大寿,那时候他铁定是要回京城的,也是他当初给她选择的最后期限,他这是已经决定要放弃她了吗?

    想到很快便要与他分离,她的心突然好痛,那种真真切切地心痛,让她无法再逃避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不由苦笑,沈之悦啊沈之悦,无论你找再多的理由和借口,也无法否认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嫁过人,生过孩子,怎么配得到这个男人毫无保留又毫无瑕疵的爱呢?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连挽留他的资格都没有,他说她总是在为别人着想,可她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为他考虑过,她留恋他给予的温暖,明知道自己不但配不上他,还无法陪他终老,却又狠不下心来像当初对待晋如霆一样的令他对她彻底死心。

    她不知道究竟是他太过执着,还是她本就心存幻想,舍不得放开他的手?

    如今这样的局面,她该怎么办?一年之后,待她恢复了自由身,她还能去找他吗?那时他的家人又是否会接受她?

    想到这些,她心酸的湿了眼眶,只是泪水还未滴落,便被他轻轻拭去,“怎么了?”他低头凝视着她模糊的泪眼,一脸关切和心疼,“好端端地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有着令人迷醉的温柔。

    “我没事……”她有些泣不成声,情难自禁地偎进他怀里,埋首于他胸前,明显是在逃避他的问题。

    江承枫也没再多问,他轻抚她的背脊,温声安慰道:“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家”,沈之悦默念着这个字,说到底,她终究是个女人,再坚强,心里其实也是渴望着有人能够疼惜保护她的,而他便是那个让她心甘情愿收敛锋芒,只安心做个体贴温柔的小女人的人,只可惜她配不上他。

    折腾了一天,回到江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沈之悦没什么胃口,江承枫便先送她回了房间。

    一整天没吃东西,饿坏了的小狼崽嗅到主人的气息,赶忙欢快地跑过来冲沈之悦直摇尾巴。

    沈之悦颇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接过虹荞递过来的食盒放在它面前。

    小家伙儿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很快那盒碎肉便见了底。

    “我要是几天不在家,这小家伙儿还不饿死了。”她忍不住吐槽道。

    江承枫拉她起身,不以为然道:“狼的野性难驯,它现在必须要学会认主,这样以后就算我不在你身边,它也能替我守护你。”

    “你要走了吗?”沈之悦猛地抬头,眼中划过一丝慌乱,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从他口中听到他要离开的信息,她心里就堵的难受。

    江承枫按着她的肩膀坐到床上,点了点头,“祖母的寿辰就快到了,我是江家的长孙,不能缺席。”

    “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

    沈之悦愕然,“这么快,为什么你之前都不跟我说?”她心里愈发酸涩,这些天他竟只字未提,若非她问,他是不是要不告而别呢?

    “原本是想带你一起回京城,但你的身体还未大好,实在经受不起一路的舟车劳顿,而且……”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你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下心来好好想想,要不要做我的新娘,无论你最终的选择如何,我都会一直守护着,就算只做你的江大哥也无所谓。”

    “江大哥……”沈之悦想要反握住他的手,却感觉手心里被他塞进了一物,她摊开手,眼前蓦地一亮,“我的夜明珠。”话一出口,她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定睛一看,这正是前朝太后凤冠上的明珠没错,却不是她曾经最珍视的那一颗。

    她知道这珠子一共有七颗,叫做七星明月珠,洋人入侵的时候,作为和谈的礼物全数送给了他们,辗转多年,也就两颗回归了故土,一颗在晋家,是晋如霆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另一颗竟然在江大哥手里。

    她从枕下摸出自己的珠子,两颗看起来极为相像,但仍有细微的不同,也就只有特别熟悉这珠子的人才能辨别出来。

    “江大哥……”她有些呆呆地望着他,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你看清楚了吗?哪一颗才是你当年丢的?”

    “当年丢的?”沈之悦心头一跳,又仔细看了下手中的那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夜明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也许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错误的,是她选错了路,也无怪乎命运捉弄她。

    “你是要这颗遗失的明珠,还是当年我还你的那一颗?问问你自己的心,让它来告诉你答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二 有计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江承枫从沈之悦房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俊朗的眉峰微微折起,不由再一次为自己的退让感到无奈,曾经的他,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而如今,为了心爱的女子他竟变得都有些不像他自己了。

    他何尝不想霸道一点,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带她离开这里,只要她在他身边,他总能一点点打动她的心,让她全心全意地爱上他,可是当他知道秦冰并没有治好她,她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被病魔夺去,他不敢再肆意而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都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这里是生养她的地方,有她最亲的弟弟和最爱的人,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舍不得走的,之前是他考虑欠妥,忽略了京城虽是他江家的地盘,形式却也是异常的复杂,跟他回去,她要面对的,不只是他的亲人,还有纳兰家的怨恨以及那些觊觎他江家权势的人的刁难与算计,所以在一切还未安排妥当的情况下,他不应该贸然地带她回去,凭白让她受别人的白眼和委屈。

    卧室里,沈之悦握着那两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是有多蠢,才没有发现自己一直视若珍宝的夜明珠竟然不是原来的那颗。

    当年她不小心弄丢了晋如霆送她的明珠,江大哥帮她寻回,她以为是失而复得,殊不知,是他怕她难过,拿了自己的心爱之物来安慰她。

    那时,他们不过萍水相逢,他却一眼认定了她,对她情根深种,她不知这究竟是缘还是孽?

    她好想要时光倒流,倒流回他们初遇的那一天,她想要自己能多看他一眼,也把他深深地记在心里,同他一起努力地寻找对方,那样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早一点的重逢?在她年华尚好,还足以匹配他的时候嫁给他,该是多么的幸福,可如今终究是晚了。

    书房里,江陵已等候多时。

    “都安排好了?”江承枫在书案后坐下,目光定定地看着这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也是现在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少帅请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的,夫人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你能护她周全,这不光是为了我,还为了……”江承枫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淡淡吐出两个字,“馨月。”

    江陵蓦地抬头,正对上他平静却仿若能洞察人心底的锐利。

    “少帅,我……”江陵想要开口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感情这种事,是最不能控制的,他能做的,只是把它埋藏在心底,永不做背叛少帅的事情,可他没想到的是,少帅居然早就知道他对馨月的心思。

    “我只想问你一句。”江承枫坐直了身子,一字一顿道,“你可怨恨之悦?”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韩彬喜欢严忆珊,石磊痴恋秦冰,这些他都不在意,也不会干预,但若有人为了爱而疯狂,伤害到之悦,他是绝不会姑息的,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江陵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怨过,但看到她为了替馨月夫人报仇,以身犯险,我便对她怨不起来了。”

    人死之后,不过一捧黄土,什么都没有了,而现在馨月的心脏移植到了与她血脉相连,又有着相似容颜和声音的女人身上,他觉得这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只要馨月的心脏依旧在跳动,他就觉得她没有死,当然,他不会把沈之悦当成馨月的替身,在他心目中,馨月是无可取代的,他想这一点,少帅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沈之悦在少帅心里的位置也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馨月还活着,你真的不会介意她的病吗?”

    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江承枫还是想要知道江陵心中的想法,馨月是个好姑娘,可自己却不是她的良人,她值得更好的人去全心全意地呵护疼惜她。

    江陵苦笑,不答反问:“那么换做是沈小姐呢?若是她身患隐疾,非正常女子,少帅会放弃她吗?”

    “当然不会。”江承枫答的干脆,也明了了江陵的答案,这便是他们江家人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人和事,轻易是不能改变的,怪只怪他太迟钝,没有早一点察觉江陵对馨月的心思,也怪这家伙隐藏的太好,当他发觉时,馨月已经是昏迷不醒了。

    其实馨月只是一个内心缺少安全感的姑娘,她对他的爱多半源于依赖和对未来的恐惧,她害怕别人会嘲笑和嫌弃她,才会患得患失,受了秦冰的算计,如若她知道这个世间有一个男人真心爱着她,不在乎她是否完整正常,他相信她一定会活得自在快乐许多。

    第二天沈之悦醒来的时候,江承枫已经离开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异常难受,“走的还真是急。”她自语道,有点埋怨他连送都不让她送。

    “可不是嘛,怕是天没亮就出发了。”虹荞一边替她整理衣摆,一边说道。

    “夫人。”门外突然传来江陵的声音,沈之悦诧异地问,“什么事?”她心下疑惑,江陵怎的没跟江承枫一起走。

    “请您快点穿戴好,属下带您去一个地方。”

    沈之悦愈发疑惑,却没有多问,示意关桐去开门。

    “去哪?”小丫头性子急,门一开,也不放人进屋便问道。

    江陵没吱声,只是望着沈之悦,后者颔首,“那就有劳你带路了。”说着,她便起身率先出了门。

    江陵带她们走的是后门,外面早有马车等候,让虹荞和关桐感到诧异的是,同行的居然还有暖暖和奶娘,而沈之悦却一直表现的很淡定,自始至终都没有问江陵究竟要做什么。

    “小姐……”马车驶向一个陌生的方向,别说是关桐了,连虹荞都有些急了。

    “别担心,应该是少帅怕咱们闷的慌,换个地方让咱们住几天。”她满不在意地说,手里依旧握着那两颗夜明珠,心思却转的很快,看来江大哥是有什么计划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三 老嬷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

    “夫人请下车吧。”江陵掀开车帘,扶沈之悦下来。

    他们面前是一处是看起来十分普通,甚至是有些陈旧的老宅子,但走进去会发现里面修葺布置的很是讲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恰到好处,甚合她心意,不用想也知道,这定又是江大哥精心安排的。

    “好端端地为什么要我们搬来这里?”关桐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不解且不满地瞪着江陵,“少卖关子了,快点说。”

    沈之悦唇角微扬,“你这丫头总是这般沉不住气。”她又望向江陵,冲他微微一笑,“我明白少帅的意思,你让他放心吧,在他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陵点了点头,“那就请夫人安心在这里住下,属下会负责这里的安全。”说罢他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待江陵离开,红荞亦有些不解地问:“难道是有人要对付小姐吗?”

    沈之悦敛了笑意,淡淡开口道:“少帅不在江城,你说某人会放过这个能置我于死地的机会吗?”

    “小姐是说……秦医生?”

    她话音刚落,便听关桐满是不屑地说,“那女人还不死心呢?她要是再敢来招惹小姐,看我不拧断她的脖子。”

    沈之悦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至窗前,推开窗户望向了院子里一棵年岁已久的杏树,转眼间,又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到处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春天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几个春秋可以轮回,她多么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流逝,哪怕让她再多活一两年也是好的。

    “小姐似乎有心事?”红荞担忧地看着她,眉眼间尽是对她的关切之意。

    沈之悦不答反问,“你知道碧巧现下如何了吗?”

    红荞不由一怔,有些不忍心地低下头,“听说她在牢里受尽折磨和羞辱,没熬到行刑那天就摔破碗,抹了脖子。”

    她抬眼偷偷打量了下沈之悦,果见她身体蓦地一颤,原来小姐还是在意那个丫头的,嘴上说要她死,心里却是舍不得的。

    只怕小姐现在一定后悔死了,也怪那帮狱卒太过分,为了巴结少帅,竭尽所能地折磨碧巧,若非如此,那丫头也不会绝望地自寻短见,兴许她还能等到小姐回心转意,放她出来,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之悦回转过身,目光掠过她和关桐,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冷芒,虽短暂,却让红荞心头一跳,“小姐……”

    “死了也好,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她自嘲地弯起唇角,“曾经我是那么的信任她,可她却狠狠地在我心口上捅了一刀,你们能想象到,那种被身边最亲近信任的人背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

    “小姐……”红荞脸色骤变,赶忙拉着一脸迷茫的关桐跪了下来,“请小姐明鉴,奴婢和小桐绝不会背叛小姐,若违此誓言,将不得好死。”

    沈之悦弯腰将她们扶了起来,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何必发如此重誓,我并没有不信任你们,只是气自己识人不清,养虎为患而已,再说了,你们都是江大哥挑中的人,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红荞安下心来,看着马上要到午饭的时辰了,便扶着沈之悦在桌边坐下,“小姐先歇会,奴婢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沈之悦点了点头,她随即转身出了卧室,只是不稍一会儿便又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长的嬷嬷。

    那嬷嬷笑呵呵的,长得慈眉善目,十分和善,一见到她就躬身行了一礼,“老奴见过少夫人,少夫人赶了半天路,一定饿坏了吧,快随老奴去花厅用膳,老奴准备的都是您爱吃的。”

    沈之悦任这老嬷嬷拉着走去花厅,忍不住好奇地问,“婆婆是?”

    “老奴是夫人的乳娘,夫人去世后,便回了江城,守着这老宅子,现下,少帅可是把您送来了这里,老奴早就想见见您了。”

    “那这里是?”沈之悦心下疑惑,看来这个地方根本不是江大哥随便找的,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是夫人的娘家。”老嬷嬷拉开椅子让沈之悦坐下,着手给她布菜,“老奴姓周,少夫人唤我周妈就行了。”

    “江夫人的娘家?”

    沈之悦愈发疑惑,她知道江大哥的母亲是蒋督军的妹妹,虽是庶出,但也是流着蒋老太爷的血的,那江夫人的娘家不应该是蒋家吗?怎么会是这里,她进来的时候分明看到门牌上写的是苏宅。

    周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微叹了口气道:“夫人的母亲,也就是老奴的前主子,本姓苏,原也是官宦人家,只是家道中落,嫁了一个出身不高,却也颇有才华的男人为妻,后来男人考取了功名,为更上一层楼,娶了郡王之女。”

    “那个人就是蒋老太爷?”沈之悦愕然,原来江大哥的外祖母才是蒋老太爷的原配,蒋家一直嫡庶观念很重,无论是蒋督军还是严夫人都自视嫡出,瞧不起江大哥的母亲,一口一个庶出的贱种,简直可笑至极。

    周妈冷哼一声,对她口中的蒋老太爷十分不齿,“那人为了富贵荣华不惜贬妻为妾,简直猪狗不如。”

    “贬妻为妾?”听到这句话,沈之悦心下一阵恶寒,“为何不直接休了,还要这样羞辱人?”

    “因为当时主子怀有身孕,蒋家也是要香火的。”周妈给她盛了碗老鸭汤。

    沈之悦接过,却并没有喝,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孩子并没有生下来对不对?”否则蒋昊天这督军的位置可就坐得没那么安稳了。

    周妈犹豫了下,知道这话头一旦提起,就收不住了,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胎死腹中。”

    “后来呢?”沈之悦并未问那孩子是如何死的,因为是谁下的手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了孩子,主子在府里的地位连个粗使的丫头都不如,后来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孕,万分小心,却还是着了道,险些一尸两命,好在大夫救治及时,才保住了性命,但却落下了严重的病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四 露马脚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顿饭下来,沈之悦听了很多关于蒋家和江家的陈年旧事,也终于明白了江承枫为何那般排斥蒋家的人。

    “是江大哥让您告诉我这些的吗?”

    周妈笑着点头,“这并非什么光彩的事情,若非少帅首肯,老奴哪敢跟外人说起,少帅让老奴告诉你这些,便是认定了你是他的家人,也是想让你明白,自打夫人过世,蒋家便再无他的亲人,也就更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了,你不要觉得是你的出现才使得他与蒋家反目而心存愧疚,还有就是……”

    她慈爱地看着沈之悦,笑容愈发和煦,“你跟夫人很像,都经历了很多苦难,夫人遇到了大帅,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老奴看得出来,少帅对少夫人你很上心,你们在一起也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和少帅……”沈之悦心里泛起阵阵苦涩,江大哥真的很好,可是她没有这个福分与他相守到白头。

    见她迟疑,周妈不解,“怎么?你不喜欢少帅吗?”

    “不是的……”沈之悦赶忙否认,“是我配不上他……”

    “你这傻孩子。”听她如此说,周妈眉头舒展开来,不以为然道,“当初夫人也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帅,而且蒋家为了阻挠她嫁给大帅可是使劲了手段,最后他们还不是在一起了吗?感情的事哪有配不配的上一说,只要两情相悦,什么都不是问题,再说了,江家虽然家世显赫,但并无门第之见,而且江家的老夫人留过洋,心胸和眼界都很宽广,身为皇亲贵族,却丝毫没有皇室的架子,真正的以德服人,深受江府上下的尊敬,只要你心思纯良,真心待少帅好,老夫人一定会喜欢你的,有她给你做主,再加上少帅的宠爱,哪个还敢欺负你。”

    “婆婆……”

    沈之悦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也终于明白了,江大哥这是特意找来这老婆婆做说客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怕任何人的刁难和算计,她怕的只是那短暂的幸福之后的死别。

    “好了,说了这么久的话,少夫人也该累了,去房里歇息一下吧,也顺便想想老奴刚刚说的话,希望少帅回来的时候,老奴这声‘少夫人’叫的能够名副其实。”

    沈之悦脸不由一红,“江大哥倒是什么都跟您说了。”

    “那是。”周妈笑得好不得意,“不然老奴怎么能清楚少夫人的喜好,做出这么合你口味的饭菜呢?”

    红荞也跟着笑了起来,帮周妈一起收拾餐桌。

    沈之悦被她们打趣的坐不住了,便起身回了卧室午睡。

    兴许是最近确实太累了,沈之悦整整睡了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头依旧昏昏沉沉的,她抬手轻揉了下眉心,恍惚间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争执。

    “什么事?”她出声问道。

    “小姐……”关桐不顾红荞的阻拦,推门而入,神色慌张道,“少帅出事了……”

    “小桐……”红荞急忙喝止她,却还是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沈之悦瞬间清醒,震惊地问,“江大哥怎么了?”

    “小姐,你别听小桐胡说,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少帅怎么可能有事……”

    “你住嘴!让她说。”沈之悦目光定定地望着关桐,眼神冰冷的骇人。

    关桐无视红荞的眼色,一五一十地跟沈之悦说道:“我刚刚听府中的下人说起,少帅今早乘坐的那艘轮船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床舱里藏有炸药,刚驶出码头就引爆了,船上的人无一幸免,尸体现在还在打捞中……”

    “不会的……”沈之悦只觉脑子里有如五雷轰顶一般乱哄哄的,她已经无暇多想,不管不顾地就冲出了卧室。

    “小姐……”红荞瞪了关桐一眼,紧跟着沈之悦跑了出去。

    只是她们还没有出院门,便被闻讯赶来的江陵拦了下来,“夫人这是要去哪里?”

    沈之悦仿若已经丧失了理智,她拉住江陵的手,颤声问道:“江大哥呢?他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事了?”

    “夫人……”江陵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冷静的沈之悦,他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少帅没事。”

    说罢,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两人,最后落在了关桐身上,“把她给我拿下!”

    “凭什么抓我?”关桐本能地反抗,她身手很好,那两个上前抓她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江陵松开沈之悦,亲自动手制服了一脸不忿的关桐,“为什么抓你?”他冷笑,完全不似往日的平易近人,一字一顿无比冷酷地说,“少帅说府里的奸细很可能就在夫人的身边,果不其然,你隐藏的还真是够深的,若非我有意试探,还真就抓不到你的把柄了。”

    “什么奸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关桐怒道,奈何她整个人被江陵钳制住,不然非得一拳打在他脸上不可。

    “听不懂?待会儿我自会让你老老实实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他毫不留情地将她丢给两个手下,“押下去!”

    “等等。”沈之悦冷眼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情稍稍平复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少帅并未走水路,夫人是关心则乱,这丫头就是利用这一点想要诓你出府,跟人里应外合,谋害你。”

    “你胡说!我是小姐的保镖,怎么可能害小姐?”关桐辩解道,她一张俏脸气的通红,看着不似作假,但也不排除是她演技高超。

    “不会吗?”江陵冷嗤一声,“那上次竹楼的事你又作何解释?身为韩彬亲手调教出来的学员,居然能被人下药,究竟是你大意,还是故意为之?你与秦冰一直不对盘,从见面伊始就各种看不顺眼,现在看来,怕是在急于撇清关系,避嫌的吧。”

    “我……”

    关桐气急,却又不知要如何解释,她本就不善言辞,江陵又如此咄咄逼人,让她一时结巴的说不出话来,她望向沈之悦,希望她能替她说句话,然而后者却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开口替她申辩的意思,她心里一寒,连主子都在怀疑她,她解释还有人听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五 去找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红荞跪下为关桐求情道:“小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奴婢相信小桐不会做出背叛小姐的事情……”

    “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沈之悦目光复杂地看了关桐良久,只淡淡开口道,“先关起来,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伤害她。”

    言罢她便欲转身离去,关桐却极力挣开那两个押着她的人,上前扯住了沈之悦的胳膊,不无失望地说:“小姐这是不信任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为什么要怀疑我?”

    她下手没轻重,抓的沈之悦胳膊生疼,语气里更是没有丝毫的敬意,江陵看不过眼,一把扯开她,对两个手下吩咐道:“押她下去!”

    “小姐……”红荞还想说什么,却见沈之悦脸色很不好,只得将欲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关桐被押走。

    回到卧室,沈之悦疲惫地靠在床上,瞥见红荞几次都欲言又止,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这丫头的心思,她哪里不清楚,但她实在不想再提起这件令她心寒的事了,碧巧已经伤过她一回了,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失败,不然身边的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她?

    “小姐……”思忖良久,红荞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管怎么样,奴婢还是不相信小桐会背叛您,她那么单纯,怎么可能……”

    “单纯?”沈之悦禁不住一阵冷笑,“就是因为她表现的太没有心机了,才更可疑。”

    “小姐此话何意?”红荞有些不懂了,在她眼中,关桐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有点小傲娇,却也心地善良,爱憎分明,单纯的如白纸一般,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去害人呢?

    沈之悦轻揉了下眉心,冷冷道:“江大哥想要的是一支最优秀精锐的队伍,可以执行一些特殊的任务,那么考核必定非常严苛,她能从众多选拔者中脱颖而出,可不止是功夫出众就行的。”

    经她这么一说,红荞也觉得颇有道理,但她仍不愿相信自己一直视为妹妹看待的关桐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刚想再为她辩解,却听沈之悦又开口道,“另外,我早就交代她要盯紧碧巧,她却还是让那丫头有机可趁,同时给我和她都下了药,你能相信这些都是巧合吗?”

    红荞哑言,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沈之悦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也没再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晚饭依旧是周妈陪沈之悦吃的,她心情不好,吃的很少,夜里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被噩梦惊醒。

    她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闭上眼,梦里的场景依旧是那么清晰,被炸毁的船只,血肉横飞的尸体,染血的江面,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江大哥……”她喃喃地唤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该相信谁才好。

    江陵说江大哥没有走水路,可她为什么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她想见江大哥,想要立刻见到他,她好怕自己没有机会告诉他,她早就已经爱上了他。

    “小姐您怎么了?”

    红荞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掌了灯,发现沈之悦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床角,见她进来便一把抓住她的手,神情激动地说:“我要去找江大哥……”

    “小姐您先冷静一下,告诉奴婢到底出什么事了?”

    红荞反握住她的手,试图安抚她,然而她却丝毫听不进去她的话,她推开她,翻身下床,拉开柜子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小姐您的手……”红荞看着她双手并用,在那里翻箱倒柜,又惊又喜,“您的手好了……”

    沈之悦手微顿,背对着她点了点头,显然她的右手早就好了,只是一直瞒着她们,至于她为何要隐瞒,红荞也没有多问。

    她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细细端详了下,见确实与原来无异了,难掩开心地说:“真是太好了,少帅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沈之悦抽回自己的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脑子里灵光一现,“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给我。”

    “小姐……”红荞不解,“您要奴婢的衣服做什么?”

    “我要出府。”

    “可是少帅已经离开江城了,您现在追去也赶不上他们……”红荞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香囊,忆起那是她前些日子熬夜绣的,上面绣着火红的枫叶,明显是想要送给少帅的礼物。

    “他没有走。”沈之悦无比笃定地说,“他是想以自己为诱饵,引蒋家出手,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还在江城。”

    “如果是这样,奴婢就更不能让小姐出去了,少帅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姐且安心等等……”

    “我不等。”沈之悦的态度从未有过的强硬,她从抽屉里拿了钱袋,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道,“红荞你听着,我要你留下来替我拖住江陵,天亮之前不要让他知道我出去了。”

    “小姐……”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小姐,就不要再多言。”她眼神冰冷,让人不寒而栗,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红荞怔怔地看着她,担心地问:“可是小姐要去哪里找少帅呢?”

    沈之悦走去床边,蹲下身,抱起貌似是被吓懵了的小狼,轻轻抚了抚它的小脑袋,“江大哥说小灰很有灵性,我想它一定能带我找到他。”

    红荞最终还是没拗过沈之悦,与她交换了衣服,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家小姐打一来到这里就在计划着怎么摆脱江陵的看护,不然怎么才两顿饭的功夫,她就从周妈口中将整个苏宅的地形都摸了个清楚,居然真的躲过了守卫。

    出了苏宅,因为天黑,沈之悦不敢冒险走小路,便沿着大路回城,想着先找到之望再做打算。

    可是没走多远,她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夫人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里?”逆着月光,那人冷峻的脸上泛着森森的寒意,上扬的唇角亦勾起轻蔑讥诮的弧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六 被掳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石副官……”待看清来人,沈之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狼,警惕地看着对方,“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石磊缓缓走近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马鞭。

    沈之悦脸色骤变,很明显这人是知道她的行踪,专程来这里堵她的,那么他跟秦冰应该是一伙的,她身边仍然有他们的眼线。

    “为了秦医生,你果然是背叛了江大哥。”

    她紧张地朝后退去,他却步步紧逼,“一切还不是你害的,为了你这样一个下贱的女人,少帅居然连我们多年的情意都不顾,就将我赶出军营,既然他无情,就休怪我无义!”

    “你想怎样?”沈之悦冷冷地问。

    “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他扬了扬手中的马鞭,“你领教过我的鞭子的,那滋味,不好受吧。”

    沈之悦望着他,良久没有说话,在他进一步逼近她时,她突然弯腰将怀里的小狼放了下来,“快跑。”

    那小狼崽一落地便立刻朝草丛深处跑去,石磊眼疾手快,迅速从腰间拔出配枪,只是还不及他开枪,沈之悦整个人便挡在了他面前。

    “闪开,你想死吗?!”他怒道。

    沈之悦冷笑,“你敢开枪吗?”

    她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沈小姐好胆色,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有气势,当真是让我佩服。”

    沈之悦转身,正对上笑意融融的秦冰,只是她性子一向高冷,突然以笑脸示人,看着有些假。

    “你们到底想怎样?”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无所畏惧了。

    秦冰走上前来,唇畔的笑意不减,安抚道:“沈小姐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请你去做客而已。”

    “做客?”沈之悦只觉可笑,“那我若不去呢?”

    “那我只好强掳了。”

    言罢,秦冰手起掌落,直接劈晕了沈之悦,与她同来的一个黑衣男子扛起已经不省人事的沈之悦朝树林深处走去。

    石磊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刚要说话,却听她先一步开口道:“谢谢你,但请原谅我不能带你一起去。”

    “为什么?”石磊激动地上前抓住她瘦削的肩膀,“为了你我已经背叛了少帅,为什么你还要推开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让我陪在你身边好吗?让我来守护你……”

    “石磊……”秦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漠然道,“我不需要,你我根本不是一路人,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

    石磊心头一痛,沉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真的在拿活人做实验?”

    秦冰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是。”

    石磊震惊,难以置信道:“韩彬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秦冰,你是个医生,怎么能为日.本人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那些可都是你的同胞……”

    “你错了。”秦冰推开他,冷下脸来,“我本就是日本人,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同胞,而且,人本身就有高低贵贱之分,用下等人的生命来研制出能治愈传染病的特效药来拯救更多的人,有什么不对?”

    “你是日.本人?”石磊愕然地看着她,他不敢想象这么多年来自己深爱着的女人居然是个间.谍,还隐藏的这么深,获取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任和尊敬,若非沈之悦的出现,或许她会一直隐藏下去,直到彻底毁灭江家军,那真是太可怕了。

    秦冰有些不耐烦,“我知道你对我有情,这次又帮我抓到了沈之悦,但抱歉,你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她一扬手,石磊只听一声枪响,子弹便穿胸而过,明显林子里埋伏着狙击手。

    “你……”他狠狠地瞪着秦冰,却已经无力再多说出一个字来。

    “所以,你必须死。”秦冰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已经断气,她脸上依旧漠然,眼中亦不带一丝感情的波动,仿若死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甲。

    沈之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只有几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四周白花花的墙壁显得异常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更是让她几欲作呕。

    她坐起身,只觉手腕有刺痛的感觉,撩起袖子,发现上面有针扎过的痕迹,看来那女人在她昏迷的时候,又取她的血了。

    正如是想着,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你醒了。”

    秦冰走进来,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怎么样?做阶下囚的感觉如何?”

    沈之悦撇过脸去,不愿看到她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亦不愿与她多说一句话。

    秦冰冷哼一声,走去床边一把捏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地对上她的眼睛,“你究竟何德何能,居然让江承枫对你用情如此深,若不是你,我还好好的陪在他身边,也不会这么早暴露。”

    “你不甘心也没有用,我就算千般不好,他爱的也是我,你抓我来只会让他更加厌恶你。”

    沈之悦仿若是有意气她,说出的话字字戳她心,也彻底激怒了她,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这个贱人,好啊,他不是爱你至深吗?他不是不介意你嫁过人,生过孩子吗?那我就看看你被几十个男人糟.蹋后,他还要不要你?!”说着,她便冲门外吼道,“你们几个都给我进来!”

    话落,外面走进来几个统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恭敬地冲秦冰行礼。

    “这女人赏给你们了,随便玩,别给我弄死就行。”

    那几人看看沈之悦,见她虽脸色苍白,但姿色实数上乘,尤其是那双嗔怒的眸子,生起气来,也颇为动人,有猴急的已经把持不住地开始解起自己的扣子来。

    沈之悦看着这些如狼似虎的男人,脸色一变,而秦冰却也没有离开,她让人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似乎是要好好欣赏接下来那不堪的一幕。

    沈之悦恼羞成怒,“秦冰,你好狠,你也是女人,居然让人这样对待我,江大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也得知道才行啊,装什么贞洁烈妇,你本就是人尽可夫,我不过是把你的本性逼出来罢了,别急,这几个男人不够,我还会再给你找,一定会喂饱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七 闻噩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别碰我!”

    挣扎中,沈之悦的衣服被那些粗鲁的男人扯破,露出大片的肌肤,她又羞又怒,拼尽了全力推开他们,躲去了墙角,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把匕首来,“都别过来!”

    她将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决绝地看着秦冰,“你再让他们碰我一下,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秦冰冰冷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属下,狠狠地瞪了其中一人一眼,斥责道:“没用的东西。”

    那人摸了把自己的腰间,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吱声,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大意,居然让那女人从自己身上顺走了匕首。

    秦冰回过头来又看向沈之悦,不掩嘲讽地说:“拿死来威胁我?真当自己的命很值钱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想你死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吗?”

    “你是很想我死,可又不能让我死,对你来说,这也是一种煎熬吧。”沈之悦不敢有所松懈,匕首又往前推近了一分,刀锋划破了她脖颈的肌肤,有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你都知道些什么?”秦冰坐直了身子,冷冷地问。

    沈之悦轻轻一笑,“你所研制出来的戒毒丸,戒得了鸦.片,却也藏着毒吧,而且是一种慢性毒药,根据人的体质不同,可以在体内潜伏三到五年时间不等,毒发前几乎与常人无异,所以很难被察觉出来。”她稍顿了下,果不其然地看到秦冰一贯漠然的脸上有细微的表情变化,虽短暂,但也印证了她的猜测没有错。

    “继续说下去。”秦冰神色愈加阴郁,也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的心机真不是一般的深,难怪严忆珊那个蠢货会栽在她手里。

    “你爱慕江大哥,从一开始就容不下我,借给我治病之便,伺机除掉我,但你发现我服过你的戒毒丸,而且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你对我的体质产生了兴趣,想要用我的血来做研究,但一次抽干,怕是不够用,不是长远之计,所以你费尽心思地为我排毒换心,延续我的生命,无非就是想用我的身体来养着你的药引子,我说得可对?”

    说到这里,沈之悦心里憋着一口气,对一个人的恨意从未有如此强烈过,因为这个女人做的手脚,她体内的毒再也无法排净,也因为这个女人,她一辈子都要背负着对纳兰馨月的愧疚,与她比起来,她甚至都觉得许秋和严忆珊对她做的事都不算什么了。

    秦冰冷哼一声,“你果然聪明,也足够心狠,你明知道那戒毒丸有问题,却还是拿给杜子璿服用,好得他也是你的老情人之一,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

    听她提起杜子璿,沈之悦唇角微扬,不以为然道:“药是他自己求的,若他能安分一点,不来招惹我,或许我会发发慈悲,替他解毒,但人要作死,真是挡都挡不住。”

    “说得好!”秦冰站起来,一步步走近她,“你很聪明,也很会算计人心,以江承枫坦荡磊落的性子,应该最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可他偏偏却爱上了你,这才是我最不能忍受的,我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我了解他所有的喜好,我努力伪装自己,我甚至可以为了他抛却自己的使命,可他却只当我是伙伴,与他军营里的兄弟无异,可谁要做他的兄弟?!沈之悦,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宁可毁掉!”

    “你想怎样?”沈之悦被她眼中的阴狠之色惊到,一时不察竟被她夺去了匕首。

    秦冰一把扼住她的咽喉,凑近她的脸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江城谁最想让他死?”

    她下手很重,沈之悦只觉呼吸不畅,挣扎着想要摆脱她的钳制,奈何她二人实力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她,只能眼睁睁地瞪着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的丈夫晋如霆!”她笑的轻蔑而残忍,“沈之悦,你还真是个祸害,遇到你,是江承枫这辈子最可悲的事情,归根究底,是你害死他的。”

    “你胡说!”沈之悦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能,那个梦不可能是真的,江大哥不会有事的。

    “你不信啊?”秦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语气也愈加阴冷,“你不觉得奇怪吗?他那么在意你,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回京城呢?”

    “他根本没有走。”沈之悦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心里却是凉了一大截,被噩梦惊醒的那种恐惧感再次袭上心头。

    “不错。”秦冰终于松开了她,继续说道,“他本想和晋如霆合作,一起对付蒋昊天,可他却忽略了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同样不共戴天,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真没想到他那么睿智冷静的一个人居然会对自己的情敌深信不疑,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不会的,不可能的,你骗我……”沈之悦疯了一样地抓住秦冰的胳膊,眼神空洞而茫然,语无伦次道,“江大哥不会有事的,他答应我会带我回江家的……”

    “你做梦吧!”秦冰厌恶地甩开她,“就算他还活着,你觉得他那样显赫的家族会让你这种破烂货进门吗?”她话落,却瞥见从沈之悦身上掉下一物来,她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还给我!”沈之悦下意识地就要去抢,却被她轻易地躲开。

    那是一个香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上面绣着火红的枫叶,绣工精致,看得出来,绣这个香囊的人很用心。

    枫叶,江承枫,秦冰握紧了手里的香囊,阴冷的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沈之悦,“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他做礼物?!”

    沈之悦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反唇相讥,“你又算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爱他,却百般算计他,简直可笑!”

    她话刚落,脸上便又狠狠地挨了一耳光,对方明显是卯足了劲儿,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嘴里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然而心里却已经麻木了。

    “不要再试图激怒我,正如你所说的,我不会让你死,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你死,你最好乖乖配合我,不然我取的就不是你的血了,而是你女儿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八十八 巧算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沈之悦大惊,“你抓了我女儿?”

    秦冰不置可否,“你向来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没有一点筹码在手上,怎么能让你乖乖听话呢?”

    “你好卑鄙!”沈之悦怒不可遏,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张美人脸,奈何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连她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见她如此愤怒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秦冰心情大好,继续刺激她道:“不是我卑鄙,而是你自个儿蠢,你说你要是好好在苏宅里待着,我也没机会对你和你那个呆傻的女儿下手,要知道江陵可是把那里守得水泄不通,我的人放个消息出来都困难,是你自己作死,给我们行了方便,怨不得我。”说着她用匕首狠狠地将手里的香囊划成了碎片,屋子里顷刻间溢满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

    秦冰不由蹙眉,也不知道这女人是用了什么香料,即便是一向不喜欢用香的她,也觉得十分好闻,果然是勾.引男人的好手。

    她不屑地将已经残破的香囊丢还给沈之悦,对手下吩咐道:“看好她,出了事,你们都不用活了。”

    言罢,她便转身出了房门。

    沈之悦才松一口气,外面却又进来一人,她抬头,正对上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贴身侍婢虹荞。

    而她似乎一点也不诧异这丫头为何会在此,了然道:“是你出卖我!”

    虹荞面不改色,吩咐屋子里其他的人退下,自己端了医用托盘过来,蹲下身欲要扶她起来。

    沈之悦却丝毫不领情,一把拍开她的手,自己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衣服已经被那几个男人扯破,难以蔽体,只好把床单扯下来披在身上。

    虹荞沉默地看着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拿了纱布要给她包扎伤口。

    奈何沈之悦根本不肯配合,“既然选择了背叛我,又为何要出现在我面前?是想要来羞辱我,还是想要嘲笑我笨?”

    虹荞神色微顿,淡淡开口道:“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坏了秦冰的事,若不能将功补过,她会有麻烦,所以抱歉,我只能对不起你了。”

    “从一开始你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的?”沈之悦双手紧握成拳,强压下心底的愤怒,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

    虹荞不置可否,“我与秦冰从小就接受最严苛的训练,成为最优秀的间谍,为国效力,在我们还未出师之前,江家军就已经是上头的目标了,能拉拢最好,拉拢不了就彻底毁掉。”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下,见沈之悦强忍着怒气没有发作,便又继续说道:“本来这件事是由秦冰一个人完成,但谁也没想到她会爱上江承枫,迟迟没有按计划进行,所以我只能过来协助她,潜伏进江府,原本还发愁没有办法接近江承枫,没想到你的出现给了我机会。”

    “你们到底对江大哥做了什么?”沈之悦已经忍无可忍,如果江大哥真的是因为她出了事,她欠他的,怕是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了。

    虹荞把玩着手里的纱布,轻描淡写道:“他不愿与我们合作,自有人愿意,实力也不在江家军之下,而且同样是想要江家军覆灭的,我想我们合作起来,应该会很愉快。”

    “蒋昊天?”沈之悦下意识地说道,见她颔首,她大致理出了头绪,蒋家这分明是通.敌叛.国。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请你好自为之吧。”虹荞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背对着她道:“你不想我帮你,就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我会让人送干净的衣服和食物过来,你放心,刚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女儿呢?”沈之悦问。

    虹荞沉默半许,如实说道,“她很好,有江陵守着,我们根本抓不了她,不过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即便没有软肋在我们手上,你也应该不会做自.杀这种蠢事的。”

    沈之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身黑色的洋装,与秦冰如出一辙的高贵冷艳,跟原来那个温顺谦恭的小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原来,越是外表看起来单纯无害的人,才最是会演戏,这一点,虹荞比着碧巧做得还要绝,而自己被咬了一次,怎么可能不长记性呢?

    她拾起地上已经残破不堪的香囊,深深嗅了下那令人心旷神怡的幽香,唇畔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这时,门再一次被人轻轻推开,刚出去的黑衣男子中的一个又折返了回来,他躬身对沈之悦行礼道:“夫人,刚刚属下得罪了。”

    沈之悦睨他一眼,语气凉薄道:“无所谓,反正我在石副官眼中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你无需愧疚。”

    来人正是已经被“击毙”的石磊,只是他此刻做了乔装,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石磊心下惭愧,好在他此刻脸上有人皮面具遮掩,脸色不至于太难看,是他之前有眼无珠,为了秦冰那个冷酷狠毒的女人一再地折辱她,甚至打断了她的右手,而她却不计前嫌,替他求情,救他的性命,现在更是不惜以自己为饵,诱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上钩,她待少帅的心,又岂是秦冰能够比的。

    “对不起,之前是我……”

    “我之所以选你合作,不是想听你说一声对不起的。”沈之悦裹紧了身上的床单,目光冷冷地看着他,“而是因为你一直很讨厌我,不会顾及我的安危,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发生任何事,请你只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不要管我,否则一旦露出一点马脚,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是……”石磊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之悦打断,“现在请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坏我的事。”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石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等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再好好跟她赔罪,届时无论少帅怎么罚他,他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明白,她刚说的并不是选择他合作的全部理由,她是想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能够重返江家军,当然她做这一切还是为了少帅,这样一个有心机,却很善良的女人,也难怪少帅会倾心于她。

    忆及少帅,他不免有些担忧,“少帅他……”

    “他会没事的。”沈之悦说得极为肯定,她相信晋如霆的为人,他是不会助纣为虐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把百八十九 去救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说什么?”晋如霆震惊地看着安琪,难以置信地问,“之悦失踪了?”

    见她点头,他只觉五雷轰顶,立刻就要往外面走,却被安琪拦下。

    “你让开!”他怒道,双目猩红,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神情十分的可怖。

    “你冷静一下!”安琪倔强地挡在他面前,“你现在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就要去寻她,这不是大海捞针吗?”

    “一定是蒋昊天,他要对付江承枫,所以拿之悦开刀,一定是他。”说着他又不管不顾地想要往外冲。

    安琪急了,冲他吼道:“就算那样,也轮不到你去找蒋督军要人,她现在是江少帅的夫人,不是你晋如霆的妻子!”

    她此话一出,晋如霆不由怔住,但听她又道,“而且你就这样去蒋督军那里,非但救不了她,反倒会送她一道催命符,毕竟无论你明里暗里在做什么,你都还是蒋家的姑爷,总要顾及一下蒋大小姐才好。”

    “顾及她?”晋如霆冷笑,“蒋昊天如今可是犯了众怒,通敌叛国,只怕现在全江城的百姓都恨不得活刮了他,要不了多久,蒋家必然覆灭,他现在定是狗急跳墙了,才想着拿之悦牵制江承枫。”

    “你做了什么?”安琪见他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不用猜也知道,这其中定有蹊跷。

    “不过是让他的几个心腹对他寒心了而已。”顺便取了他儿子一条命。

    蒋飞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以为那样的小伎俩就能算计得了江承枫,简直可笑,而蒋昊天勾.结日本人的证据确凿,已失尽民心,他只消再忍耐一下,待江承枫布置好一切,与他里应外合,定能手刃蒋昊天以祭父母和沈伯父的在天之灵。

    可是之悦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他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事情,他只想立刻找到她,哪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他便又按捺不住地要出去寻人,安琪再次拦住他,“你听我说,我怀疑,沈小姐的失踪是她故意为之。”

    “你此话何意?”晋如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段时间你一直出入江府替小悦诊病,可是发现了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琪犹豫了下,不答反问道:“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托怡然问你要的香料吗?”

    “猎魂香?”晋如霆下意识地说道,脑子里灵光一现,莫非……

    安琪点头,“其实那是沈小姐要的。”

    晋如霆眸光一寒,冲门外的下人道:“去给我找只猎犬来。”

    安琪不解:“你要猎犬干嘛?”

    “猎魂香乃猎户用来诱捕野兽的香料,在里面掺点灵犀香会使香味持久不散,一旦沾上,若不用特殊药水清洗,香味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散去,这丫头肯定又是要做什么傻事了。”江承枫,说什么会好好保护她,却让她以身犯险,这次找到她,他定不会再将她交予任何人。

    “你的意思是?”安琪了解沈之悦的个性,这样的事她不是第一次干了,可是她实在想不出这一次她究竟想做什么,如今的情势,她一出事,不是在给江承枫和晋如霆添乱吗?

    “我听说江承枫一直在追查江城人口失踪的事情,而那些人并非失踪,而是被日本人掳去做活体实验,研究什么病毒一类的东西,可是他查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他们的试验基地,却查出自己身边藏有日本人的间谍,怕是之悦就是想用自己为饵,引暗处的鱼儿上钩。”说到这里,晋如霆双手紧捏成拳,那么危险的事情,江承枫怎么能允许她去做,这分明是让她去送死。

    安琪骇然,活体实验,那些人是有多么的丧心病狂,怎么能……

    不稍一会儿,管家牵着一只半人高,面相凶恶的猎犬进来,“少爷,这狗的性子烈,您可得当心着点。”他虽不知自家主子突然要猎犬干什么?但也没多问。

    晋如霆接过链子,又交代了管家几句,便朝外走去。

    安琪紧跟上他,他不由蹙眉,“你跟来作甚?”

    “你要去送死,我便陪你去,晋如霆,你不要再想着推开我了,我有选择陪你死的权利!”

    “安琪……”晋如霆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这又何苦呢?你明知道……”

    “那你呢?”安琪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明知道她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为了别的男人她可以拼上性命去帮他,可你还不是义无反顾地爱着她。”

    “她也曾一次次地舍命护我……”

    “你也说了是也曾,那是曾经,是过去,她已经移情别恋了,无论你承认与否,江承枫都比你更适合她,他比你有能力去救她,你去只会枉送性命,求你了,听我一句劝,去找江少帅……”

    “你住口!”晋如霆听不下去,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江承枫,他从未有如此嫉妒过一个人,若非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合作,他定要与他一争到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 疯女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翌日清晨,沈之悦正安静地用着虹荞让人送来的早餐,房间的门却被人一脚踹开,饶是她一向淡定自若,也被这突如的变故震的抖了下肩膀。

    “你都做了什么?”

    秦冰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将她拽了起来,一只手狠狠地扼住她的脖子,“说,你都干了什么?”

    她力气很大,又处在盛怒中,沈之悦只觉一阵呼吸不畅,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放开她,你这样会掐死她的。”

    随后赶来的虹荞赶忙上前拉开秦冰,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似乎也在强压着怒气,“你冷静一下。”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秦冰恶狠狠地瞪着沈之悦,恨不得撕碎了她,“都是她,如果没有她,我会这么被动吗?现在好了,她分明就是故意被我们抓住好引江承枫来的,这个地方一旦被发现,你我就都完了。”

    “可是你现在就算杀了她也于事无补,不如想想怎么转移的好。”

    “转移?”秦冰冷笑,“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了,江承枫很快就会攻破这里,我不杀她,难道还要那个男人把她救走吗?”

    “姐!”虹荞无奈地唤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至少她还能作为要挟江承枫的筹码不是吗?”

    经她这么一说,秦冰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瞬间冷静下来,用这个女人来威胁江承枫放了她们吗?那之后呢?出了这样的事情,组织上也不会放过她们的,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她为什么不玩得再大一点,她要让江承枫亲眼看到这个女人以极端痛苦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好啊,那我就让她再多活一阵儿,你给我看好她了,人要是跑了,就算你是我的亲妹妹,我也决不轻饶!”言罢她又瞪了沈之悦一眼,便转身离去。

    虹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难过,自己果真不是一个合格的谍者,即使经过再严苛的训练,她内心深处仍旧是渴望亲情的,可是这唯一的亲姐姐却对她没有一点的姐妹之情。

    “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的?”

    她回过头,目光定定地望着沈之悦,此刻她已缓过劲儿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从容,跟了她这么久,她此时才发现,自己竟从未看穿过这个女人的心思。

    她以为是她将她玩弄于鼓掌间,殊不知,自己在她面前早就已经暴露,所以她才会将计就计,借机将他们一网打尽,果然是好手段。

    沈之悦轻轻一笑,也不再与她做戏,反问道:“你可还记得,那次算计秦冰时,我让你丢掉的那件我亲手为江大哥做的衣服吗?”

    虹荞点头,却是不解,“与那件衣服有什么关系?”

    “你一向心细如发,处事稳妥,可那么一件简单的小事,你却搞砸了,露了马脚给江大哥,从而让他发现了我的计划,助秦冰逃过一劫。”

    “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我?”虹荞讶然,当时她确实是故意暴露给江承枫的,目的是要就救秦冰,可是她做的已经非常小心了,而且那时沈之悦应该对她百分之百信任才对,怎么会怀疑到她身上呢?

    沈之悦唇角的笑容带着无边的讽刺,“当然,仅凭这一点,我并不能断定你是奸细,但因为有碧巧的前车之鉴,我当时便对你留了心思,之后我又发现你对很多事情都很上心,会一再地追问我的想法,其实你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你需要的信息对吗?”

    “可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并没有证据……”

    “证据?”沈之悦敛了笑意,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她,“碧巧就是证据,她被人割了舌,口不能言,你便怂恿她自断右手来给我试针,以求得我的原谅,表面上你是在帮她,实际上你却是在利用她,让她替你背黑锅,这样她即便受了冤屈,也百口莫辩。”

    她眼神愈发犀利,看得虹荞心里有些发颤,但听她又道,“你算盘打的很好,可你却忽略了,我曾经是个聋子,看得懂手语,也读得懂唇语,那天究竟是谁下的药,我很清楚。”

    “那碧巧和关桐……”

    “她们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不然这场戏演下来就不够逼真了。”

    “所以你为了设计我,故意牺牲了碧巧这枚棋子?”虹荞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在她的印象里,她只是外表冷漠,骨子里却是很善良的,断不会做出这般冷酷无情的事来,然而沈之悦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她应得的报应,欠下的债,总是要还的,所以,你们一个都别想逃,就算我死,也要你们一并陪葬!”

    ……

    “就算我死,也要你们一并陪葬!”

    虹荞出了关押沈之悦的房间,可是这句话却始终回绕在她心头,经久不散,那个女人真的是疯了,也是被她们逼疯的。

    她多少还是了解沈之悦的,知道有些事情,她是说到做到的,看来这次,她们是一点便宜都讨不到了,江承枫定是要将她们碎尸万段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一 陪着她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她在哪里?”

    江承枫一步步逼近秦冰,此刻的他如一头愤怒的野兽,浑身充满了杀气,一向整洁笔挺的军装上血迹斑斑,明显是已经杀红了眼。

    饶是秦冰早有心理准备,在对上这样疯狂的他时,还是不由打了个寒颤,但事已至此,她早已无法回头,所以很快便又镇定下来。

    她无畏地迎上江承枫嗜血的双眸,冷笑道:“你这么想为她收尸?好啊,我成全你。”

    说着,她轻击手掌,在她身后的一道墙壁慢慢错开,露出里面的暗门,门开的瞬间,江承枫条件反射地便要进去,却被江陵拦下,“少帅小心,莫要中了她的圈套。”

    “你闪开!”他一把推开江陵,怒不可遏,“之悦如果有事,我绝不放过你。”

    在知道沈之悦失踪的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杀了江陵,他是如此信任这个同宗兄弟,才将心爱的女人托付于他,可他却瞒着他拿之悦做饵,引敌人上钩,就算这件事成功了,他也绝不能原谅他。

    “少帅你冷静一下。”韩彬解决掉剩下的敌人,过来挡在了江承枫面前,他看了眼已经无路可退,却依旧一脸得意的秦冰,知道这个女人绝没安什么好心,与她共事这么多年,他居然丝毫没有发觉在他们身边竟然藏了这么一条毒蛇,真是太大意了。

    “江陵固然有错,但他也是在听从夫人的吩咐,而夫人这么做也是想要为少帅你做一些事情,如果少帅莽撞行事,岂不是要辜负夫人的一片苦心。”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有一道人影先江承枫一步走了进去。

    “晋如霆……”

    江承枫微一怔神,刚要跟上去,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江大哥,不要进去,那里面是毒气室。”

    “之悦……”

    他回过头,正对上沈之悦慌乱而惊恐的目光,她此刻被那个叫红荞的女人钳制住,整个人看着极为憔悴,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似乎没有人支撑着她,她便要倒下去一样。

    而在她话音刚落,那道暗门便迅速关闭,显然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去救人!”他立刻对手下吩咐道。

    秦冰不由好笑,“江承枫,你这究竟是大度,还是蠢呢?晋如霆死了,你不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还想着去救他?”

    “江大哥……”沈之悦远远看着江承枫,有些哽咽,只是两天未见,她却觉得恍如隔世,曾经坚强到可以独自面对任何苦难的她,在与他重逢之后竟变得如此脆弱。

    而她此刻的神情落在江承枫眼中却被他误以为是她对晋如霆的担心。

    他强压下心底的妒忌,终于从她脸上挪开视线,目光冰冷地射向秦冰,一字一顿冷冷地道:“放了她。”

    “放了她?”秦冰视线微转,狠狠地瞪了眼红荞,心里暗骂这蠢丫头竟然这个时候把那贱人带了出来,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能将晋如霆和江承枫一网打尽了,真是该死。

    不过回过头来再一想,以江承枫对那贱人的在意程度,只要沈之悦还在她手上,就不怕他不就范,想到这里,她唇角便又扬起冷酷而残忍的笑意,“可以,拿你的命来换!”有些东西既然她得不到,那么便彻底毁掉好了,这是他自找的,怨不得她。

    沈之悦脸色蓦地一变,极力想要摆脱虹荞的钳制,奈何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哀求江承枫不要为她犯险。

    然而他根本不听她的话,只见他冲秦冰颔首,“好。”他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没有丝毫的犹疑,而后想也不想便丢了手中的枪,又将自己防身的匕首也一并取出,扔在了地上,完全无视江陵和韩彬的阻拦,他一步步朝沈之悦走去。

    “不可以,江大哥……”沈之悦急道,从未有过的慌乱,“不要过来,求你了……”然而无论她如何恳求,他却只是微笑着朝她走来。

    待他走近她,虹荞顺势退到了一边,秦冰笑得愈发肆意,江承枫这才发现沈之悦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上缠满了炸弹,那滴答滴答秒表的声音极为清晰,显然那是定时炸弹,已经快要引爆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立刻拉过沈之悦,要给她拆弹,然而那炸弹就好似长在她身上一样,如何都拆不下来。

    “江大哥……”

    还不及沈之悦开口,江承枫突然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安慰她道:“傻丫头,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有江大哥陪着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二 为她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被他拥进怀里的那一刻,沈之悦突然感觉全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嘈杂的声音,她能听到的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不要害怕,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有江大哥陪着你。”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感动的泪流满面,今生能得这样一个人相伴,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因为他的出现,她不再怨恨老天爷,她相信之前她所经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让她遇上如此美好的他。

    “可是,我希望能与江大哥一起好好的活下去,一辈子都不要分开。”她埋首于他怀里,声音很小,却是清晰入耳。

    “你……说什么?”江承枫心里好似划过了一道电流,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向敏锐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本该爆炸的炸弹却迟迟没有引爆。

    “我爱你,江大哥,我不想再欺骗我自己了,其实我早就已经爱上你了。”

    沈之悦抬起头,迎上他不敢置信的眸子,心微微有些疼,他爱她爱的一定很辛苦,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年华正好,血气方刚,却为她一再地压抑自己的欲.望,不给她任何的压力和负担,这样的他,让她如何不动心呢?

    “之悦……”

    江承枫轻轻推开她,刚想说什么,却听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沈之悦,你好样的,我要杀了你!”

    他循声望去,正对上秦冰阴冷如淬了毒的目光,只见她抬起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上沈之悦,眼看便要扣动扳机,他想也不想便挡在了之悦面前,而几乎在同一时刻,秦冰身边仅剩的一个黑衣手下却突然倒戈,身手极其利落地缴了她的枪,枪口反指上她的太阳穴,“别动!”

    十分熟悉的声音,秦冰不由一愣,“你是谁?”

    那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单手扯掉脸上的伪装物,露出了本来面目,惊得秦冰倒抽了口凉气,“你没死?”

    “当然,若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我就算是死了,也难以瞑目。”石磊仿若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褪去了曾经的莽撞与冲动,此刻的他才真正成长起来。

    “原来一切都是你们算计好的,真是好手段。”

    秦冰突然笑起来,目光瞥向对面的虹荞,“连你也背叛我,你还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虹荞愧疚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心里满是无奈,最后一刻,她还是选择帮了沈之悦,朝夕相处这么久,她没有办法对她下狠手。

    秦冰笑着笑着,眼神愈发的狠戾,视线落在毒气室的方向,果见那道暗门再次开启,晋如霆从里面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后面还跟着关桐。

    关桐在看到另一头的韩彬时,两眼放光,十分开心地跑过去,邀功似地说:“教官,我完成任务了。”

    韩彬不由一怔,随即感觉到江承枫凌厉的目光扫过来,怕是误以为这次的事情他也有参与,天知道,他根本毫不知情,应该是沈之悦拿他来诓骗关桐的,这丫头要害死他了。

    “小悦……”

    晋如霆远远地看着沈之悦,只见她就那么安静地与江承枫并排而立,即便他心里再不甘心,也不可否认,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

    他最终还是听了安琪的建议,与江承枫合作,因为他没有办法拿之悦的生命去冒险,必须选一个最稳妥的方法救她,即便这样会失去她,也在所不惜。

    秦冰唇角的笑意冷凝,望向江承枫的目光决绝而诡异,沈之悦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安,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红光一闪而逝,立刻警觉起来,“江大哥,小心……”

    她奋力推开江承枫,眼中满是不舍,但能为他而死,她也算死而无憾了,只是心疼他又要孤单一个人了,他是个长情的人,她好怕他这一辈子都不愿再试着爱别人了。

    “小悦……”江承枫被她推得措手不及,一向处变不惊的他,今天已经快被逼疯了。

    沈之悦闭上眼,有枪声响起,却并未感觉到子弹穿过心脏的疼痛,只是听到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心下疑惑,但还未细想,她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之悦……”

    “江大哥……”她睁开眼,正对上江承枫关切又带着愤怒的目光。

    她没有死,子弹没有打在她身上,那么……

    她视线微转,却见虹荞倒在了地上,她神色蓦地大变,“虹荞……”

    她挣开江承枫的怀抱,过去扶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声音颤抖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明明是要杀我的?为什么又要舍命救我?”

    “小姐……”虹荞吃力地握住她的手,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来,“对不起,伤了你的心,是我的错,但请原谅我的无奈……也求你饶我姐姐一命,她欠你的,我替她还……”她咳出一口血,握着沈之悦的手渐转无力,却依旧不肯松开,“只要不杀她,怎么样都行,求你了……”

    “我答应你,你不要再说话了,我会救你的,我是大夫,我不会让你死的……”沈之悦慌了,用手按住她的伤口,却止不住那直冒的鲜血,那是心脏的位置,她知道已经没救了,可还是不死心,“医药箱,快点给我找医药箱……”

    “没用的,小姐……”虹荞苦笑,深深看了自己的亲姐姐一眼,又转向沈之悦,“和子,我叫远山和子,我们远山家族有自己的使命,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所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沈之悦板起脸,却依旧掩不住内心的慌乱和无助,“只要你活下去,我就不会怪你,不要死……”

    虹荞听到她这句话,终于露出了笑容,她知道她的小姐一向心软,只要她不怪她,她就能安心地走了,她是真的累了,伪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坦诚相对了,至于姐姐,她也已经仁至义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就全靠她自己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三 死心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之悦……”江承枫轻轻揽住沈之悦,想要安抚她,可她就好似魔怔了一般,丝毫听不进去他的话,一直在手忙脚乱地给已经断了气的红荞处理伤口。

    “少帅快点带夫人走,这里隐藏了不止一个狙击手。”韩彬击毙了刚刚放冷枪的人,将江承枫的枪扔给他,目光警觉地扫过大厅中的每一个角落。

    “想走?沈之悦你害死了我妹妹,必须给她偿命!”秦冰完全无视石磊对她的威胁,态度极其嚣张。

    沈之悦瞬间惊醒,劈手夺过江承枫手中的枪,推膛上弹,动作一气呵成,连发两枪,堪堪打中秦冰的双腿,后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表情因疼痛而狰狞,“沈之悦,你……”

    “之悦……”

    “小悦……”

    江承枫和晋如霆都惊住了,似乎都没有料到这个体弱多病的女人居然是会使枪的,而且枪法极准。

    “小心……”

    惊讶之余,江承枫并没有忽略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他拉过沈之悦,就着她的手扣动扳机,又解决掉一个人,随即将沈之悦推给刚赶过来的晋如霆,“先带她出去。”

    “江大哥……”

    “听话,去外面等我。”

    对上他强势的不容人拒绝的眼神,沈之悦终于点头,乖乖离开,这里是日本人的实验基地,机关,毒气,什么都有,不能久留,必须速战速决,她在这里,江大哥势必会分心护她,那样倒不如自己先离开,让他无所顾忌的好。

    “小悦……”

    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晋如霆轻舒了口气,他贪恋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便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里面那人的身上,他还是无比庆幸她还活着,庆幸自己还有能与她独处的时候,而这个机会,却是他此刻最妒忌的那人给他的。

    “你是不是为我生了一个女儿?”

    他心情激动地问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真的高兴坏了,他们有孩子了,他曾经那样对她,她居然还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生下了那个孩子,她之前是那么的排斥怀上他的孩子,为此不惜常年服药,可是现在……

    “是谁告诉你的?”

    沈之悦目光一凉,脸色变得极其不好,隐瞒了这么久,却还是被他发现了,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绝不能再失去这个孩子。

    “小悦……”

    晋如霆心里蓦地一痛,她此刻的神情明显是在防备他,她是怕他抢走孩子吗?当然他真的很想要她和孩子,可是经此一事,他真的觉得自己比不上那个男人,他已经没有资格去拥有她了。

    爱是付出,而不是索取,是他明白的太晚,伤害了她,才使得他们渐行渐远,终于彻底失去了她。

    “是江承枫告诉我的。”他微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奈与不舍。

    “江大哥,怎么可能?”沈之悦有些不敢相信,江大哥怎么会跟他说这件事,他明明知道她不想女儿的身世曝光,不想再与这个男人扯上任何的瓜葛。

    “他说,若他有什么不测,希望我能好好守护你,不要再让你伤心难过,他还说,你心里仍然放不下我,只是……”

    “别再说了!”

    沈之悦突然打断他,她不想再听了,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了。

    若他有什么不测?他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救她的吗?所以刚刚他明知道有炸弹,却依旧不放开她,是想要陪她一起死,她很感动,却也很生气,她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即便日日受病痛的折磨,她也甘之如饴,可他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怀疑她心里有别人,让她好生气。

    “他出来了。”久久地沉默之后,晋如霆终于又开口道。

    沈之悦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正对上江承枫灼灼的目光,他刚从里面出来,身上满是血迹和灰尘,她泪水顷刻而出,几乎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明知道有炸弹,还不走……”

    江承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好久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抬眸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晋如霆,见他脸色虽不好,却并未有过来拉她走的意思。

    他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拥住她瘦弱单薄的身子,缓缓说道:“那个世界太黑,你一个人会害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带着一丝疲惫,可是听在她耳中却极其震撼。

    “江大哥……”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任性,你是江家军的少帅啊,你身上有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又怎样?我同样也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做每件事,都能冷静地去计较得失,为了心爱的女人,我也会冲动,而且就算我死了,江家还有其他比我更优秀的子弟去继任我的位置。”

    “江大哥……”

    她傻傻地看着他,竟无言以对,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挠她的脚,痒痒的,低头看去,眼眶不由又湿了,“小灰……”

    江承枫松开她,弯腰将那只小狼崽抓起来给她,“能找到你,它功不可没,看来当初送你这个是对的。”

    沈之悦接过那软软的小家伙抱进怀里,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江大哥,我想回家。”

    江承枫微微一愣,又看了眼晋如霆,后者目光沉痛,却是对他点了点头,兀自转身离去,那背影说不出的孤独落寞,他不知道这俩人究竟说了什么,但此刻也不想深究,他只知道他的小丫头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我们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四 表心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沈之悦并没有听江承枫的话立刻休息,而是去了他的书房,不出所料地看到他在发火。

    “江大哥……”

    她推开拦着她的人,走进书房,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众人,石磊,江陵,韩彬,关桐,一个都不少,这次她连累的人有点多,真是挺对不住他们的,尤其是韩彬,他压根毫不知情,却硬生生被卷了进来。

    “之悦你怎么来了,安医生说你需要好好休息。”江承枫收敛了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下来。

    “我想知道江大哥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是要都拉出去砍了吗?”沈之悦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不想错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

    “背着主帅私自行事,置军中纪律于不顾,这样目无法纪的人难道不应该严惩,以儆效尤吗?”江承枫知道她想要为这些人求情,但这次的事,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没有办法对他们容情,否则下次难保他们不会再犯。

    “那就请你连我一块罚吧,是我要求他们帮我的。”

    沈之悦走去关桐身边,刚要跪下,却被江承枫拦下,“之悦,你这是做什么?”

    “江大哥……”沈之悦反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恳求,“不要怪他们好吗?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主张,是我没有听你的话,你要怪就怪我,但我不会后悔自己这么做。”

    “之悦……”江承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倔强他早就见识过了,否则她也不会与晋如霆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这样的她,让他很无奈。

    他扫了眼众人,语气不怎么好的说:“每人去刑房领一百军棍。”

    “江大哥……”

    沈之悦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不要再为他们求情了,他们是军人,军人犯了错就必须受罚,没有人可以例外。”

    言罢,他便拉着她出门,“我送你回房休息。”

    两人一路无言,沈之悦知道他仍在生气,回到房间,她主动给他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江承枫接过,却并未喝,他拉她坐下,端详了她许久,终是问道:“你何时学的用枪?”

    沈之悦微微一怔,不自在地撇开脸,“小桐来了之后,跟她学的。”

    江承枫却不容她逃避,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地面对他,“之悦,我可以保护你的,你没有必要学这些东西。”

    “我知道。”沈之悦深吸了口气,迎上他满是疼惜的目光,在他眼中,她清晰地看到了她自己,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人,生逢乱世,若没有一点自保的能力,只会拖他的后腿,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好了。”江承枫知道她又该一堆理由反驳他了,时间也不早了,她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行,“你先休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江大哥……”见他要走,沈之悦赶忙唤住他,脸不由红了起来,“你不留下来吗?”

    江承枫脚步微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我不想你是因为感激才……”

    沈之悦心里苦笑,他果然是不相信她,而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背转过身,抬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扣,衣服滑落肩头,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之悦……”江承枫想要阻止她,然而话还未出口,目光便定格在她裸露的背脊上,“你……”

    他情不自禁地走近她,伸手想要碰触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却又僵硬地迟迟不肯落下。

    他并非是第一次看到她的身体,他知道她身上有伤,陈年旧疤,以她的医术,不是去不掉,只是不想去,他知道她忘不了晋如霆,忘不了对他的爱和恨,可是此刻,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过往的疤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火红的枫叶,她居然在身上纹了枫叶,是因为他的名字里有枫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五 爱慕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承认我曾经很爱晋如霆,也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爱上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因为爱,我无法忘记他对我的伤害,可是遇上了你,我才明白,原来真正的爱,是可以治愈任何伤口的。”

    她依旧背对着他,身体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声音亦有些沙哑,她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性格使然,很多事情都习惯于藏在心里,就算深爱,也只会默默地付出,不让对方知道。

    可是现在,她藏不住了,她依赖他,信任他,想要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他,但她又害怕,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自己无论如何努力,终究还是配不上他。

    “之悦……”江承枫自背后轻轻拥她入怀,无比心疼这个明明很柔弱,却又异常坚强隐忍的小女人。

    “江大哥……”沈之悦转过身,她仰起小脸望着他俊朗的面容,鼓起勇气,一字一顿道,“或许起初,我对你真的只是源于感激,但现在,我已经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我爱你,从今往后,我的心里只有你,不要再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了好不好?”

    “之悦……”江承枫按着她的手不由收紧,她已经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怎么还能不懂呢?只是这意外的惊喜让他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终是等到了她。

    “叫我小月,馨月的月。”沈之悦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软软的,颇有点撒娇的意味。

    然而江承枫却有点急了,他推开她,再次跟她强调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馨月过,从初遇到重逢,直至现在,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

    “我知道。”他待她如何,她怎么可能不清楚,正是因为他的执着,才让她勇敢地踏出这一步,哪怕所有的人都不看好她,她也要和他在一起。

    “你初见我的时候,不是以为我叫小月吗?我想要做回你喜欢的那个样子。”那个时候,她父母健在,被所有人宠着,呵护着,没有一丝的烦恼和忧愁,笑容才会那么纯粹而明媚,他喜欢的,是那样的她,而不是现在如怨妇一般的自己,她要努力做回从前那个沈之悦。

    “傻丫头。”他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下颌枕上她柔软的发顶,宠溺道,“你不用去改变什么,做你自己就好,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他喜欢她的温柔善良,心疼她的隐忍坚强,以后的日子里,他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承枫……”她喃喃唤道,声音有些哽咽,鼻子也酸酸的,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溢出眼睑,她不哭,因为她的泪水会让他心疼,他从来不给她任何负担,那她也不要让他难过,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她也要跟老天争一下,她要好好地活下去,与他相守到白头。

    “你叫我什么?”江承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刚刚是唤了他的名字吗?

    “或者你还是更习惯我叫你江大哥?”沈之悦有些脸红,不敢抬头看他。

    江承枫却不容她逃避,他轻抬起她的下颌,郑重道,“以后都要叫我的名字,我才不要做你的江大哥。”

    “嗯。”

    沈之悦迎上他深情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的脸愈发的红,眼神迷离,心跳也有些加速,手情不自禁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面对这样含羞带怯的她,江承枫仿若被电流击中,亦有些情难自禁,他俯下脸,试探地吻上她的唇。

    沈之悦先是一愣,随即闭上眼,轻启朱唇,放任他攻城略地,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主动仿若是一把火,让江承枫彻底燃了起来,明显单纯的一个吻已经无法满足他,现在他只想要更多,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欲.望,征询她的意愿,“可以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饶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

    她点头,羞涩地埋首在他怀里,再次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他身上的衣服是新换的,熏了淡淡的檀香,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就像他的为人一样,把自己交给他,是她此刻最大的心愿。

    得到她的应允,江承枫不再犹豫,大手下移,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朝床榻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六 钓大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晨曦微透,沈之悦缓缓睁开双眸,带着初醒时的怔愣迷茫,然而身体的阵阵酸痛让她瞬间清醒,转眸,映入眼帘的是身旁男人安静俊朗的睡颜。

    一贯高冷威严的他此刻如婴儿般睡得香甜而满足,昨夜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由又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羞红了脸。

    她不是初.经.人.事,但对男女欢.爱这种事一直是被迫承受,可以说每一次的承欢,对她来说都犹如噩梦。

    昨晚,他刚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真的很害怕,想要退缩,但当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充满了,不再有任何的恐惧,有的只是对他的渴望和依赖。

    原来,两情相悦的欢爱是这样的感觉,虽然他笨手笨脚的,起初弄得她很疼,但她心里却是欢喜的,能成为他的妻子,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可是遇上她,怕是他最不幸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堵,说好再也不哭的,这会儿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溢出眼睑,不小心滴落在了他脸上,她赶忙要去擦,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滴泪水顺着江承枫的脸颊流进他唇角,那咸涩的滋味让他悠悠转醒,睁开眼的瞬间,便见她泪莹于睫,他俊朗的眉峰微折,抬手,轻轻拭去她眼睑的泪水,满是心疼地凝视着她,“可是后悔了?”

    “嗯……”沈之悦点头,反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被泪水浸湿的脸颊摩挲着他温暖宽厚的掌心,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丝微笑,“我后悔没有早一点对你敞开心扉,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傻丫头……”江承枫心里舒了口气,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柔声安慰道,“一点都不晚,我们还很年轻,未来很长的路,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好……”沈之悦窝进他怀里,双手环上他的腰,贪婪地汲取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江承枫轻抚她的背脊,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愈发的温柔,“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吧。”

    沈之悦点头,慢慢阖上双眼,被秦冰囚禁的这几天,她几乎夜不能寐,委实累坏了,现在有他在身边,她睡得很安心,很快便又进入了梦乡,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去忙军务了。

    过来服侍她洗漱的是两个眼生的丫头,看着像是一对姐妹花,还不及她开口问,她二人便上前自报了名字。

    “奴婢丹萱、丹青见过少夫人,以后少夫人的起居就由奴婢二人负责,少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你们是府里新来的丫头吗?为什么我之前都没见过你们。”沈之悦审视地看着她二人。

    那个叫丹萱的丫头拧了帕子递给她擦脸,笑着解释道:“奴婢是老夫人身边的丫头,老夫人听闻少夫人身体欠安,担心这里的丫头婆子们照顾不周,特意遣了我们姐妹来服侍少夫人,奴婢二人是昨个儿晚上才到的,怕打扰少夫人休息,所以今儿一早才来给您请安。”

    “老夫人?”沈之悦怔怔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有些不解。

    丹萱笑道:“少夫人应该唤老夫人一声祖母才是,她老人家可是一直惦记着您,等着您早日回去看她呢。”

    “祖母?”沈之悦突然有些无措,江家的老夫人会愿意接受她这样的孙媳妇吗?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去见江大哥的家人。

    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丹萱善解人意道:“老夫人说了,咱家少帅看重的人必定是万里挑一的好,奴婢今儿个见到少夫人,果然是这样呢,相信老夫人见到您,也会喜欢的。”

    “就是,就是,老夫人早就想见见少夫人了,说等少夫人身子好些了,一定要回去陪她说说话。”丹青也跟着附和。

    被她这二人一说,沈之悦脸不由红了起来,早就听江大哥说起过他最敬爱的祖母,在他祖父那一代,朝廷开始重用汉臣,盛行满汉通婚,他的祖母虽是皇家格格,但也是留过洋的新新女性,思想西化,开明豁达,受她的影响,江家子弟都不难相处,他让她不用担心。

    “都是我不好,害少帅没能回去给她老人家贺寿。”想起这事,沈之悦惭愧得紧。

    “晚些回去也没关系的,老夫人不在意这些的,倒是少夫人您,可得好好将养一下,奴婢看着您太瘦了些,老夫人知道了会责怪我们服侍不周的。”

    丹萱一边帮沈之悦更衣,一边说,她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丫头,江家的老夫人挑了她过来,真的是很有心。

    洗漱完,用罢早餐,沈之悦让人带她去了地牢,那里关押着秦冰。

    曾经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女人,此刻双腿残废连站都站不起来,在看到沈之悦的那一刻,她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般,直直地射向她,“你们都是好样的,这般对待我,总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沈之悦扫了眼被丢在一边的饭菜,虽不是什么大鱼大肉,但也并非难以下咽,看来这女人还是被饿的轻。

    她顺手端起那碗白饭,夹了些菜,送至秦冰嘴边,想要喂她吃,那女人却丝毫不领情,破口骂道:“滚开!”

    沈之悦也不恼,坐在丹萱搬来的椅子上,冷冷地问道:“潜伏期多久?”

    “什么?”秦冰倒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住了。

    “你植入我体内的病毒。”沈之悦轻揉了下眉心,面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冰冷。

    秦冰一怔,“你知道了?”

    沈之悦点头,这个女人真的是恶毒到了极点,然而她不准备杀她,不仅是因为虹荞临死时的请求,死其实很容易,但是痛苦的活着就难了,她要让这个女人卑微屈辱地活着,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赎罪。

    “远山和叶,这才是你的名字吧!”

    “那个贱人连这个都告诉你了,还真是我的好妹妹!”秦冰冷笑,“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我们远山家族也就剩了我二人而已。”

    “但是顺着这条线,江大哥可是能钓到不少大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七 看女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秦冰眸中划过一丝异样,转瞬即逝,依旧盛气凌人,“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江承枫最后会不会来求我!”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沈之悦,冷嗤道:“至于你,那病毒只是实验品,我也不知道它最终的效果如何,也许三五年才发作,也许明天就发作了也说不定,不过我能肯定的是,到时候,你会生不如死!”

    沈之悦与她对视许久,最后只是沉默地起身,在走至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出人意料地冲她微微一笑,“我会活得很好,会与他相守到白头,所以,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言罢她便出了地牢,外面明明晴空万里,可是她却觉得很冷,手覆上心口的位置,那里就像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根本不惧怕死亡,可是现在,她有了牵挂和想要守护的人,怎么舍得就这样离开他?所以,无论以后的日子有多么难熬,她都会坚持下去,直到自己不得不离开。

    “夫人……”有下人来报,“有客人来访。”

    “谁?”沈之悦蹙眉,看这丫头的神情应该不是之望和安琪,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谁会来看望她呢?

    “您去了就知道了。”那丫头也不多说,引着沈之悦朝待客的大厅走去。

    一进门,沈之悦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昨天才见过,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仿如隔世。

    “小悦……”

    晋如霆起身迎上她,想要拥她入怀,然而伸出的手却在看到她本能地后退时,僵在了空气中。

    他讪讪地收回手,苦涩溢满心底,却还是强挤出一丝笑容,关心地问道:“你跟他,还好吧?”

    “嗯。”沈之悦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其实她有点不敢面对他,他们之间,终究还是她变了心,之前不管谁对谁错,现在都是她对不起他。

    “如霆哥哥……”沉默许久,她终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好不好?”

    “忘了你?”

    晋如霆苦笑,她在他心里的印记那么刻骨铭心,怎么可能忘得掉呢?失去了她,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可是如果他的执着会让她陷入两难,他愿意放手成全江承枫。

    他输了,从未输的如此彻底,他比不上那个男人,并非是能力上,而是心胸和处事方式上,他不够坦荡和宽容,若非如此,怎么会将他最心爱的女人逼入绝境,从此与她越走越远,直到无法挽回。

    “好。”

    他应允道,却也只是嘴上答应而已,而沈之悦却忍不住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仿若是将积压许久的委屈一股脑都发泄了出来。

    “小悦……”

    晋如霆无措地捧起她的脸,想要安抚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听她哽咽道:“对不起,如霆哥哥,是我不好,是我变了心……”

    “不是的……”晋如霆再也忍不住地拥她入怀,他轻轻抱着她,不敢用力,怕吓到她,她的身体那么单薄瘦弱,他甚至不敢想象,在晋府的三年,她是如何熬过来的,他更不敢回想自己对她的种种伤害,一切都是他的错,她为了他差点连命都没了,可他却在沈家遭难的时候,不仅没有伸出援手,还落井下石,逼她以极端屈辱的方式留在他身边。

    他折磨她,羞辱她,想尽一切办法地让她屈服,以满足自己那狭隘的私心,他将她伤遍体鳞伤,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然而现在无比讽刺的是,她却跟他道歉,也许她最大的错,就是当年救了他吧,如果没有救他,她不会染上一身恶疾,不会让他有机会报复沈家,更不会经历那三年的痛苦与无助。

    他的小悦,曾经那么爱笑,活泼开朗,像个天使一样,他却硬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有多久他没有再见到她真心的笑过了,直到与她重逢,“死而复生”的她脸上重新洋溢起了他久违的灿烂笑容,他知道是江承枫改变了她,这才是他甘愿放手的原因,他希望她能够幸福,哪怕给她幸福的不是自己也无所谓。

    沈之悦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泪水打湿了晋如霆胸前的衣襟,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如霆哥哥,我现在很幸福,我也希望你可以幸福,安琪她真的很爱你,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地守在你身边,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她对你都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我知道。”晋如霆开口打断她,按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有些僵硬,他何尝不明白安琪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是他心里已经容不下除她以外的任何人了,这样对安琪并不公平,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去守护。

    “不说我了。”他默叹口气,满是期盼地看着她,“可以让我看一下我们的孩子吗?”

    他和她的女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却也无比懊悔和嫉妒,他懊悔失去了她和女儿,嫉妒江承枫拥有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可讽刺的是,他连夺回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不配。

    沈之悦微微一怔,心里挣扎了许久,终是冲候在一边的丹萱点了点头,那丫头立刻领命出了大厅。

    不稍一会儿,丹萱便带着乳娘回来。

    自乳娘踏进大厅,晋如霆的视线便定格在她身上,他忍不住上前,伸手想要抱那襁褓中的婴儿,可是又有些不敢,他并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但晋雪究竟是谁的孩子,从一开始他就心知肚明,所以并未付出任何感情,而这个孩子,是他与小悦的女儿,也将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这一刻,他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小小的婴孩,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他让她的母亲承受了太多苦难,甚至连她的存在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如果可以,他愿意倾尽所有去换她们母女。

    “给她取名字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八 做羹汤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暖暖。”

    沈之悦目光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乳娘怀里的婴孩,此刻那小家伙儿精神正好,因先天不足,一贯呆滞无神的双目却在见到晋如霆时有异样的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暖暖……”

    晋如霆默念着这个名字,忍不住从乳娘手上接过孩子,如同对待稀世的珍宝一般将她抱进怀里,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没有亲自照料过孩子,难免有些笨手笨脚的,也不知是哪里没有做好,那粉嘟嘟的小奶娃娃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惊的他心里一跳。

    他无措且尴尬地望向沈之悦,却见后者已经走上前来,神情激动地凝视着他怀里的小小婴儿,她唇角翕动,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溢出眼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小悦……”

    他柔声唤她,腾出一只手,想要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然而指尖还没有触上她的面颊,便被她反手握住,只听她喜极而泣道:“哭了,她终于会哭了……”

    “小悦你在说什么?”

    晋如霆被她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不知道她此刻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沈之悦拉着他的手,目光始终不离他怀里孩子红扑扑的小脸,喃喃道:“她哭了,如霆哥哥,你知道吗,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有哭过,她不会哭也不会笑……”

    是天性使然吗?真的是血浓于水,才会有这样的心灵感应吗?这小家伙一直不哭不闹,只是因为她没有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吗?

    无论她怎么阻止他们父女相见,也无法真正阻断他们之间与生俱来的牵绊,无论承认与否,他都是她孩子的父亲,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小悦……”晋如霆一只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襁褓,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安琪曾说过,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子嗣,她无法承受十月怀胎的辛苦和分娩时的痛苦,而且孩子成活的几率很小,即使有幸顺利生下来,也很有可能是畸形儿。

    他不知道之前她是如何面对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女儿的,他的小悦总是隐忍坚强的让他心疼,即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总是一个人默默承受,这样的她,让他如何能放心将她交给别人?

    “她会好起来的,我相信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之悦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丝微笑,她相信她的暖暖会好起来,只要女儿能好起来,她也就更有信心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会的。”

    晋如霆再也忍不住地将她拥进怀里,一个男人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妻儿都能依偎在自己身边,可是此刻他心里却尽是悲凉,因为短暂的拥有之后便是彻底而永久的失去,以后的每一天,他都将如行尸走肉一般独自在没有她们的世界里苟且的生活。

    江承枫忙了一天军务,终于赶在晚饭前回了府中。

    饭桌前,沈之悦不知在想些什么,很是出神,连他走到跟前都不知道。

    “有心事?”

    他弯下腰,仔细端详她的小脸,见她眼睑微红,明显是哭过,他俊朗的眉峰不由折起,“出什么事了?”

    沈之悦恍过神来,见是他,心里不由一暖,“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轻微的鼻音,让他心头愈发柔软,忙起来的时候,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她,可是在见到她这一刻,积聚了一天的思念骤然发酵,一发不可收拾,他忍不住捧起她的小脸,一个炽热的吻便落在了她柔软的唇上,辗转缠绵,无比清楚地表达着他对她无尽的渴望。

    沈之悦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适应了他的攻势,她轻启朱唇,放任他的入侵,青涩而热情地回应他,与他唇齿交缠之时,一双手也情不自禁地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的主动无疑给了他莫大的鼓励,虽然一整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但他此刻对那一桌子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没有一丝的兴趣,只想将她这个磨人的小东西吃干抹净。

    可是这样的想法很快便又被他自己扼杀在摇篮中,只因那个被他团在怀里的小女人肚子里突然发出了一阵不太美妙的咕咕声。

    他好气又好笑,“看来祖母身边最得力的大丫头也是个办事不周的,居然把我的小月饿得肚子都打鼓了,委实该罚。”

    “江大哥……”沈之悦这才意识到,屋子里还是有其他人的,不由羞红了脸,埋首在他怀里,不敢露出头来。

    而那两个莫名躺枪的丫头却是忍俊不禁,她们本是要在他二人刚刚亲热的时候识相地退出去的,哪晓得还没来及撤,就出了这小小的变故,但未免沈之悦尴尬,她姐妹二人还是向江承枫规规矩矩地施了一礼,默默退了出去。

    “好了,人都出去了,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轻轻推开鸵鸟一般的她,迫使她抬起脸来与他四目相对,“什么都别说了,先吃饭。”

    “恩。”沈之悦点了点头,重新坐好,想要动手帮他盛汤,却被他抢先一步做了,她只能乖乖坐着被他照顾。

    饭菜应该是在他回来时刚上的,都还热气腾腾的,只是味道与往日的很是不同,不过却也更符合他的胃口。

    “可是厨房换了厨子?”

    他随口问道,并未太过在意,但听她不答反问:“那你喜欢今天的饭菜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见她不由得意地弯起了唇角,“那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这桌饭菜是你亲自做的?”他放下碗筷,拉过她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右手腕。

    “嗯。”沈之悦笑看着他,很喜欢这一刻温馨的感觉,真的很有家的味道,她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说,“我是你的妻子,以后都会为你洗手作羹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章一百九十九 诉衷肠
    “我是你的妻子,以后都会为你洗手作羹汤。栗子网  www.lizi.tw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却是清晰入耳,江承枫心间如有一汪清泉流过,说不出的畅快和满足。

    其实在他一回府,便有下人告诉他今天晋如霆来过了,刚又看她眼睛红肿,有哭过的痕迹,他心里是有些担忧的,他怕她会因为那个男人而动摇,现下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他不由又有些自嘲,何时他江承枫竟也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爱情果然会让人为之疯狂。

    “我还欠你一场婚礼。”他轻刮她的鼻尖,眸中波光潋滟,唇角微扬,“等回了京城,我们就完婚。”

    听他如此说,沈之悦急道:“不用了,江大哥,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不在意那些的。”

    “可是我在意。”江承枫大手抚过她白皙的脸颊,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里满是疼惜,“我会让你以沈之悦之名,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进我江家的大门,做我江承枫的妻子。”

    “江大哥……”沈之悦心里微微一痛,那应该是纳兰馨月仅存的,也是最后的一点意识吧,那个可怜的女子该是怨恨她的,怨她夺走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完整的入土为安,更恨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以及她的丈夫和她的家。小说站  www.xsz.tw

    仿若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般,江承枫轻拥她入怀,在她耳边温声安抚道:“你不欠馨月什么,给纳兰夫人一点时间,她会想明白的。”

    “嗯。”沈之悦靠在他怀里,那种令她心安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闭上眼,有泪水溢出眼睑,顺着脸颊滑入唇角,却不再是咸涩的滋味,她也是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幸福的眼泪,是甜的。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她爱这个男人,不愿再放开他的手,所以即便所有人都反对,她也不会再退缩,欠了纳兰馨月的,等将来到了那个世界,她在跟她赔罪好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他下颌枕在她柔软的发顶上,轻声问道。

    沈之悦身子微微一颤,却也没有再逃避他的问题,“晋如霆今天来找我了,他见了暖暖。”

    “嗯,我知道。”江承枫心里有点酸酸的感觉,即便他一再地告诫自己要大度,要给她足够的空间,要平常心地看待她与晋如霆之间的牵绊,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做起来真的好难,他想要拥有她的一切,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只能属于他一个人,可他又不敢让她知晓这一切,他怕自己的霸道会吓到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命运让他们相爱太晚,很多事情注定无法改变,他也不愿去强求她什么,只要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就好。

    “暖暖哭了。”她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眼中噙着晶莹的泪花,唇角却含着压抑不住兴奋的笑意,“江大哥,暖暖会哭了,她有知觉,有感情了,不再是木呆呆的痴儿了……”说着她喜极而泣,又如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傻丫头,这不是应该开心才对吗?怎么好好的又哭起来了?”

    他捧起她泪水涟涟的小脸,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却好似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顷刻间打湿了他一贯宽厚温暖的手掌,人也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小小的一只,小动物一般抽泣不止。

    他心疼地揽她入怀,不知为何,心里却又莫名欣喜,有一种被她自然而然地信任依赖的感觉。

    印象中的她总是那般冷静自持,坚强隐忍的让人一度忽略她不过是个年纪尚浅的柔弱女子,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逐渐褪去冷漠的伪装,愿意将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暴露给他了,这样的认知让他开怀不已。

    “我就是高兴……”

    沈之悦扯着他的衣袖,小脸在他怀里蹭了蹭,鼻涕眼泪泯了他一身,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瞧见他胸前皱巴巴,湿漉漉的一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了脑袋,“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

    她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他封住,他的吻霸道而浓烈,却也仍然带着青涩的试探,想他一个运筹帷幄,战无不胜的一方少帅,在情事方面却如白纸一般干净纯粹。

    她在最糟糕的时候遇上了最好的他,让一只脚已经迈入地狱的她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上天待她何其残酷,却又何其有幸,无论未来的路有多么难走,就为了这仅有的幸运,她愿意赌上所有,去圆一个与他相爱相守的梦……

    天才微微亮,身边已经有了动静,即便江承枫起身的动作再轻,一向浅眠的沈之悦还是感应到了。

    “这么早就要出门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要起来,却又被他按了回去,顺便给她掖了掖被角,“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处理完军务就回来,你在家里要乖乖吃饭,闷了的话可以去我书房找书看。”

    沈之悦窝在被子里点了点头,白皙的小脸染上一层绯色,她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未着寸缕,昨夜的他们有些放纵,彻夜的缠绵,让她的身体有些酸痛,确实是懒得起,再反观他,却是神采奕奕,很有精神的样子,真是可怕,原本还心疼他军务繁忙,想费心在膳食上给他改善一下,好好补补的,现下看来,他体力好的惊人,哪里需要补?

    噗,这一大清早的,她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脸不由愈发红了起来。

    江承枫穿戴好,回来床边,俯下脸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嗯。”沈之悦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他的目光温柔而灼热,总是让她情不自禁的沦陷,想要沉溺其中,不舍得与他分离,只想每时每刻都有他陪在身边。

    江承枫倏尔一笑,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浅尝辄止,这才满意的离去。

    出了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唇畔如沐春风的笑意渐渐褪去,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漠然,“好好照看夫人,尽量不要让她出府。”他对丹萱丹青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