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认输
作者:斜阳西下
正文
第一章 山上神秘来客 第二章 师兄的心意 第三章 阴谋的开端 第四章 示好
第五章 玉佩风波 第六章 意外的邂逅 第七章 突变 第八章 母女重逢
第九章 逼迫 第十章 逃婚的代价 第十一章 选妃记 第十二章 雪上加霜
第十三章 协议 弟十四章 周旋 第十五章 大婚 第十六章 各为所谋
第十七章 进宫(一) 第十八章 进宫(二) 第十九章 示威(一) 第二十章 示威(二)
第二十一章 谁是赢家? 第二十二章 管家 第二十三章 晚宴 第二十四章 散步
第二十五章 教训 第二十六章 请罪 第二十七章 祸起 第二十八章 难民来了
第二十九章 救助难民 第三十章 锋芒初露 第三十一章 黑吃黑筹集灾款 第三十二章 赈灾之行
第三十三章 绝不置身事外 第三十四章 对手 第三十五章 将心比心 第三十六章 较量
第三十七章 不尽人意的遭遇 第三十八章 惹不起他 第三十九章 变相的惩罚 第四十章 他中毒了
第四十一章 谋杀亲夫 第四十二章 毒上加毒 第四十三章 留书出走 第四十四章 冤家聚头
第四十五章 蛇群危机 第四十六章 知恩图报 第四十七章 解毒 第四十八章 谁对谁负责
第四十九章 三个人的断袖之恋 第五十章 睚眦必报 第五十一章 都是你的错 第五十二章 惹祸上身
第五十三 引蛇出洞 第五十四章 夜袭 第五十五章 他比本王好看? 第五十六章 结拜
第五十七章 送别 第五十八章 被绑架了 第五十九章 惊魂的逃亡 第六十章 命悬一线
第六十一章 笑面罗煞王 第六十二章 回城 第六十三章 以牙还牙 第六十四章 探视
第六十五章 流言蜚语的阴谋 第六十六章 林府的危机 第六十七章 太后的心思 第六十八章 嚣张的来客
第六十九章 不情之请 第七十章 他回来了 第七十一章 唤我名字 第七十二章 宫中的算计
第七十三章 飞扬跋扈的两个巴掌 第七十四章 王爷惧内 第七十五章 来个讨债的 第七十六章 王妃的八字真言
第七十七章 吃亏当补药 第七十八章 王爷抗旨拒婚 第七十九章 林清月吃瘪 第八十章 上门找虐
第八十一章 互相算计 第八十二章 卖夫求荣 第八十三章 他来了 第八十四章 醉酒
第八十五章 观星阁着火了 第八十六章 这也是为了安全 第八十七章 王妃请小心 第八十八章 木公子?
第八十九章 几个意思 第九十章 肥肉攻势 第九十一章 在见 第九十二章 当坏人
第九十三章 王爷的美男计 第九十四章 天下第一庄 第九十五章 挖一个坑 第九十六章 勾错人了
第九十七章 人微言轻 第九十八章 泼妇骂街 第九十九章 赶出王府 第一百章 被摆了一道
第一百零一章 打声招呼 第一百零二章 一起嫁了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谁在捣鬼 第一百零四章 竟然是他
第一百零五章 林大人要吃霸王餐 第一百零六章 狗咬狗 第一百零七章 撞破 第一百零八章 不准见他
第一百零九章 猫捉老鼠 第一百一十章 王爷你这是病,得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一个不安分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坏一块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烧把火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礼送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是好消息 第一百一十六章 麻烦上门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谋败露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一只狐狸精 第一百二十章 危险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难不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发脾气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手立威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掉陷阱里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采花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黑手辣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相残杀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狼狈为奸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苦肉计 第一百三十章 争风吃酷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贺寿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恶毒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权压人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论怎么把人打飞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愿意替王爷死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都是好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麻烦不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算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偷溜的捷径 第一百四十章 拍卖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敢跟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想男人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蠢笨如猪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代桃僵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祸水东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靠你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旧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姻缘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抄家 第一百五十章 林清月倒霉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朝堂发难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头
第一百五十三章 翻脸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等个一百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视争执 第一百五十六章 威胁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互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冥出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母子重逢 第一百六十章 求放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内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势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闹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发威
第一百六十五章 动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屠杀    
正文 第一章 山上神秘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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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弥灵山,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朦朦胧胧萦绕在林间。春风拂动绿叶,悠悠摇曳。一阵清新的花香伴随着淡雅的泥土气息迎面而来。放眼一望,不知何时,春天竟这般悄悄的到来,四处早是春意盎然一片,花团锦簇,活力四射。一切就这样悠然简单的沐浴在阳光下。

    弥灵山的山顶上,一座普通而庄严的庙宇静静矗立于此,反而给初春朝晨的弥灵山增添不少祥和之气。庙宇的后面,一棵古老的参天大树,像是拔地而起。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点点星光在庙宇的屋顶之上闪闪发亮。犹如一顶高大的保护伞。

    而此时的林晓攸正靠在这棵参天大树的树枝上静静的闭目养神。“想来也真是悲惨,上山十二年,那个老头竟然一点武功都没有传授她,害她爬这颗树都费了好大的力气。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哦。她的理想就是和师兄一样,习得一身好武艺,和师兄一起自由自在的行走江湖,做一双江洋大盗,哦,不对,应该说是江湖双侠,劫富济贫,惩奸除恶。可现在连棵树都爬不上,还谈什么行走江湖啊。”就在她在树上闷闷不乐的抱怨的时候,一不留神重心不稳,就从右边滑落下去。“啊”吓的叫了一声,急速下落中突然腰上一紧,才发现被挂在空中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下瞄了一眼,这么高,万一掉下去就真的完了,不死也残了。不由暗自庆幸。“幸亏自己聪明,在爬上树的时候就准备了一条绳子,一头拴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头拴在树上。”不然现在下场必定不堪。

    可这么挂着也不是办法,不由大叫道:“师兄,快来救我啊,救命啊。林晓毓,你这个混蛋又到哪里去了,快来放我下来啊。救命啊。”叫了半天硬是没有人搭理。又不能乱动,一动就在空中转圈圈。“完了,师父不在,师兄也不在,这里平时也从来没有人来上香拜佛的,谁来救救我啊,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这样吊死在这棵树上,也太冤了吧。师兄真是的,下山也不带我一起,不带我一起也就算了,居然说都不说一声,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林晓攸无力的念到。

    就在她头昏目眩,一莫愁展之际。突然发现空中飘散着一丝腥甜的血味。精神一振,暗自想到:“难道是师兄遭遇什么不测。”可静下来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这完全不是师兄的味道。于是出声询问道:“谁啊,有人么?”等了一下,见没人应。“出来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你一定就躲在这某棵树的后面,而且还受了伤。如果你现在还有能力可以救我下来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疗伤哦。”

    “在不在啊,如果同意的话就回应一声啊,我不会骗你的,师父和师兄都不在,你......,话还未说完,绳子突然被飞来的匕首割断。她还没弄清楚状况,人就直线掉落。

    “啊”惊吓出声,说时迟,那时快。黑影一闪,瞬间就接住了快要着地的林晓攸。惊魂未定的林晓攸,此刻早已晕头转向,一时间竟然呆住的不知所措。

    “怎么,发什么愣,不想下来么?等下要是把你扔在地上可不要怪我。一阵放荡不羁中又带着清冷和高傲的声音在林晓攸耳边响起。

    一个寒颤,清醒过来的林晓攸一抬头就对上一张放大的蒙面男子脸,唯独那双眼眸,明明清冷深邃的如水晶般清澈,但眼神中却似流露出邪魅性感,显得桀骜不驯。才意识到自己的现状,被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男子抱在怀里,而自己的双手还搂着人家脖子。双颊迅速爬上两朵红云,赶紧放手一个踉跄的跳开到两尺开外。努力喘息的平息着自己激动的情绪,从小到大,就算和师兄都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更何况是一个面都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呵,你看起来倒是纤弱瘦小,怎么抱起来还真是挺沉重的。”蒙面男子看着面红耳赤的林晓攸戏谑的说道。

    “你.......”正准备反驳的林晓攸此时才注意到,面前的黑衣男子的状况:只见他身体微微向前倾,左手紧紧的捂住右边胸口,那鲜艳刺眼的红色已然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那只原本洁白而修长的手。右手无力的下垂着,身上也还有好几处流血的伤口。可能因为穿着夜行衣的缘故,很容易的让人忽视他现在受伤的程度,在加上刚刚强忍伤痛接住从高处落下的自己,怕是又将伤口撕裂的更为严重。虽然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不过从他粗重低沉的喘息中看的出,他应该是极力的压制身体的疼痛。“算了,看在你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把我救下来,我就不和你斤斤计较了。”林晓攸就这样淡淡的把话锋一转,丝毫不着痕迹的把刚刚反驳的话语拨开。

    怕是刚才用力过度,又支撑到身体的极限,只听“噗通”一声。整个人黯然昏倒。

    “喂,你可不要死了啊。”刚刚稳定下情绪的林晓攸,又再度的被惊吓一跳。救人要紧,哪里还能顾得上男女之别,三步并做两步的跑过去,用力的把他扶起来,准备带到寺庙内休息。可走了几步,又想到:“如果就这样带这个陌生人进去的话,万一师父或者师兄回来发现,我就百口莫辩了。可眼下这个情形,如果不及时的救治的话,肯定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想了一下,只好带着他转身进去树林那边的茅草屋。她喜欢看五彩绚烂的日出,感受清晨的那种自由自在的蓬勃朝气。而那里是每天都能看到日出的地方,所以之前就缠着师兄在那里为自己搭建的一个茅草屋。屋子虽小,不过生活用品到也是样样具备。

    “哎,天哪。怎么还没有到啊。”林晓攸哀怨的嚷嚷着。平时只是很短暂的路程,对现在半托半扶着一个比自己高而重的男人的林晓攸而言却是漫漫长路。两个人磕磕碰碰的穿梭在树林中,还真是艰难无比。满头大汗的林晓攸片刻都不敢休息。硬是咬住牙撑着这个已经昏过去的男人走到茅草屋。

    叹口气,费劲的把人扶到床上休息。林晓攸才去打水拿药过来,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清洗伤口,看着那胸前背后几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心虽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微微颤颤的手小心翼翼的用湿棉清洗着伤口旁边的血迹,然后敷上止血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这些动作完全是熟练的一气呵成,在找来师兄的长衫衣服给他换上,盖上被子。这边忙完了又赶紧把房间收拾整理好,把身上沾满血的衣服换下来洗干净,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完全累趴的林晓攸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人,万分感叹着:“今天一天做的事情怕是这十多年加起来也没有今天累,终于明白精疲力尽是何种滋味。也难怪师父和师兄都不让我下山了,江湖险恶啊。搞不好小命怎么没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哎!”

    想着想着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劲,看着那个人脸上的面巾才恍然大悟:“自己只顾着给他处理伤口,都没有把他脸上的面巾摘下来。忽视了他的真实面容。”

    此刻,突然好想看下。只要现在伸手摘下那面巾就能看见了。犹豫的伸手过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今天那惊险的一幕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深邃而清澈的眼眸,可那眼神却又给人一种桀骜不驯傲视天地的压迫感,仿佛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中都是如此微不足道。”想到这里,僵在半空的手又缩了回来。

    “哎,算了吧,既然人都救了,还管他什么模样。”林晓攸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深夜,山下四处早已万籁寂静,唯独这弥灵山的茅草屋内,那闪闪的烛光还微微颤动燃烧着。原本昏睡的夏侯熠辰也悠悠转醒忍痛坐起来。透过烛光,他初略的打探了这狭小昏暗的房间。显然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茅草屋,不过里面的陈设倒也简单别致。自己身上的伤口也被人处理包扎好,除了身上的白色衣服和黑色裤子极为不搭调之外,一切都是原样,连面巾还完好无初的在脸上。身上的东西也都在。想来救他的人之前并未考虑太多。

    想到这里,目光停留在了静静趴在自己床边沉稳熟睡的林晓攸身上。此时的她早已换上了一袭白色长裙,乌黑飘逸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腰间。如婴儿般嫩白细腻的肌肤,浓密纤长的睫毛,挺翘的鼻梁,樱桃小嘴,娇艳若滴。那是一张未施任何粉黛,却精致的美奂绝伦般的容颜。

    没错,这种美,不似那些惊艳夸张的美,不似那些性感妖娆的美,不似那些弱不禁风娇柔做作的美。而是一种淡雅大气不失娇柔,高贵脱俗又带着恬静悠然的轻灵之气的美。就算是身份高贵,美女如云的他,在这瞬间,也有种恍若隔世的迷离。

    夏侯熠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忍痛走下床。“哼,这老狐狸也真看的起我,不惜收买江湖高手来追杀我。不过可惜,我的命你要不起!也幸亏是我受这么重的伤,要是换作别人不躺个两三天,别说下床,怕是连起身都困难。”夏侯熠辰心思沉重的想着。

    “扑哧”一阵鸟儿振翅而飞的声音。夏侯熠辰望着窗外呐呐道:“才来。”然后走到林晓攸旁边点了她的睡穴,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出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进来三个二十来岁黑衣男子跪地行礼道:“主子,属下来晚了,让你受惊请责罚。”

    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三个人,又看了下门外:“西言呢?”

    “她留下收拾残局了,我们则跟着主子留下的暗号一路跟了过来,只是到树林那边就没有发现暗号,所以才搜到这边来的,看主子现在这个状况可是受了伤?”左边那个似是领头人回到。

    “嗯,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行动还不是很方便。好了,既然来了,我们就下山。”夏侯熠辰说着望了眼那个熟睡中的人。

    “可是,主子的伤......?”

    “一切等下山在说。”说完,夏侯熠辰走到床边,拿出身上的玉佩放在林晓攸手中:“我们还会见面的。”然后带着人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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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师兄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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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妹醒醒,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睡觉,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朦胧中,林晓攸感觉一双冰凉的手覆盖在她额头上,好像还有师兄清冷焦急的声音在叫她。

    林晓攸迷糊的睁眼。印入眼帘的是一张五官深邃,棱角分明,俊美异常却因为担忧而眉头微皱的脸。这个身姿挺拔伟岸的白色身影,一眼看过去,那种风轻云淡的飘逸清凉,即使如此朴素简单的装扮,也让人神明爽朗。这不正是师兄林晓毓么。

    “啊,”一下惊醒而反应过来的林晓攸,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她昨天所救的人,不由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在做梦?总之要是被眼前的人发现就完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现在初春的天气还很凉,你不在寺庙那边休息还跑到这边如此透风的地方来睡觉,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还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看着林晓攸有些慌乱的神情,林晓毓眼里满是担忧的责问道。

    “没有啊,我过来看只是看日出啊!”林晓攸心虚的回道。

    “哦,林晓攸,我可从来没有见你过来看日出的时候有睡过头。”林晓毓越发怀疑。

    “哼,还不是怪你,师父不在就算了,你下山都不跟我说一下,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在树上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下来。差点连小命都没有了。就是因为吊的太久,很累才会睡过头”听到林晓毓怀疑的声音,就知道要露馅了,赶紧佯装生气的转移话题。

    “哎,你啊,我走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在树上睡觉就没有打扰你。在说,要是让你知道,你怕又不的让我清静,死活也要缠着我一起去。”林晓毓静静的说道,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一样。

    “师兄,你就会欺负我,等师父回来,我一定会和师父告状。”林晓攸不悦的埋怨着。

    “不走我走了”了解林晓攸脾气的他完全不理会她那小孩子般幼稚的话语,转身走了出去。正想跟上去的林晓攸忽然感觉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拿起来一看,原来是一个晶莹剔透,色泽翠绿的玉佩。上面是一条龙形图腾,玉佩下面系着一条流苏,流苏中间穿着一颗翠绿的珍珠,上面刻着一个“辰”字,一看既非凡品,想必拥有它的主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看来她救人的事不是在做梦。

    “哎,等等我呀,师兄。”藏好玉佩的林晓攸叫着追了上去。

    看着一路说个不停心思单纯的林晓攸,林晓毓的心在渐渐下沉。想着自己今后要走的路,却是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这个人。

    一切的一切,从他失去生命中两个最亲的人开始,从他真正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开始。他原本安稳的生活已然脱离了幸福的轨道,滑向了那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丈深渊。他所有的追求,执着,崇拜,梦想,只在刹那间就全部被击的粉碎,荡然无存。可是他还活着,在他流离失所,毫无生存意念的时候,偶然被路过的无名师父救了回来。就是依附着那残存的刻骨铭心般疼痛的记忆,他才顽强的活下来。努力学习练习着师父所传授的绝学,只为将来报仇雪恨。

    不过,看似简单的复仇之路却被突然闯入他生命中的人打乱,他的师妹--林晓攸。从小到大,这个牵着他的心,却又让他既不敢爱,也无法恨的女孩。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也成了他复仇的阻碍。如此两难的境地,这才是命运残酷的开端。

    “师兄,你看怎么回事?寺庙怎么会有人来上香啊?”林晓攸好奇的看着前面一群人问道。还真是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男女总数不下二十余人,都规矩整齐的站立在两边,中间一个身穿灰色衣服,年约五十多岁,看样子是领头之人正向他们这边张望。

    回过神来的林晓毓看了一眼,叹气道:“该来的总归要来,我们过去吧。”

    “这可是林晓攸小姐?”看着他们过来的老者赶紧上前询问。

    林晓攸疑惑的点了一下头,她最近也没有偷溜下山去玩啊,好像没有闯祸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找她?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转向师兄脸上,一看,果然眉头紧皱着,脸色暗沉。赶紧辨道:“师兄,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下山去闯祸啊!”却是不知林晓毓是另有心事,误以为是因为她又闯祸而生气。

    “还不快拜见小姐。”只见老者对着后面的一群人吩咐道。

    霎时,那群人便围了过来,恭敬有素的行礼齐声道:“小姐万福!”

    转变太快的场面弄得林晓攸云里雾里,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又闯祸了,可就这样看来好像不是她想得那般状况吧。亏她刚刚还急的向师兄解释。

    “晓攸,他们是你爹派的人来接你回林家的!”一直注视着她反应的林晓毓看着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林晓攸只好开口解释道。

    接她回家?又是唱的哪出?听着师兄的解释,林晓攸的脑海一片空白。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是个已经被抛弃的人吧,又何来的家?

    “没错,小姐,我是林府的管家,正是奉老爷之命来接小姐回家。多年未见,小姐倒是出落的亭亭玉立,连老夫也不敢冒然相认。相信老爷和夫人见了也会很欣慰的。”自称管家的老者清楚的说明来意。

    这是怎么回事?心里完全没有回家的喜悦,有的只是无限的惆怅。那些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不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留情的弃之,想起的时候在捡回来。有谁考虑过她的心情,她不过就想要一段平凡平静的生活,这也是奢求么?

    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晓攸倍受打击的站在那里,林晓毓强忍心中的不忍,狠下心故作轻松的安慰道:“晓攸,回家是件好事啊,刚来的时候不是一直哭着闹着要回家么?现在你爹差人来接你了,为何还如此闷闷不乐的。”

    “师兄真的是这样想的吗?”看着突然抬头,用那种惊讶难以相信的眼神望着他询问的林晓攸。林晓毓愣了一下,微微笑道:“没错,想想师父常常下山游历,而我也要闯荡江湖,留下你一个人,着实不放心的很。你回家就有人照顾了,我们也不用那么操心,何乐不为。”

    “我明白了,从小到大,我都爱到处惹是生非,常常让你们生气担心,但是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听话就在这里哪儿不去,好不好师兄?我真的不想走,我不要回到那个没有丝毫感情完全陌生的家。”

    听着林晓攸哽咽欲哭的话语,林晓毓转过身,沉重的说道:“师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面对自己应该要走的路,一直靠别人保护你,一辈子也不会长大。走吧,师父如果知道了也会和我一样赞成的。所以,你听好了,以后我不会在管你。”

    “呵呵”万分无奈委屈的林晓攸苦笑了两声:“知道了,不要在说了,我会回去的。师兄,你也会来看我的,对吗?”

    “走吧小姐,马车在山下等着。很远的路程,还是快点趁着天早赶紧赶路。”管家催促道。

    看着默不作声的师兄,林晓攸失望的转身离开。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的分离,两人已各安天命,再次相聚时,早已物是人非。

    凝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那个让自己爱恨交织的人,林晓毓不禁怀疑:“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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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阴谋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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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

    只听啪的一声响,桌上的茶杯被主人无情的打落在地。

    “什么,太师找人提亲,要我嫁给他们家的那个好色之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娘?”身着一粉色华丽衣裳的林清月转头委屈的追问旁边的妇人。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动作小点啊。就不能安静下么,闹有什么用啊,人家太师位高权重,深受朝廷恩宠,你爹不过就是小小的吏部尚书,要是不答应的话,他肯定会在朝廷中处处排挤你爹。不过有娘在,就算你爹答应我也不答应的。”林夫人一旁耐心的劝解安慰着。举手投足间,尽显林家女主人风范,精明干练,即使是三十几岁的人了,那皮肤依然犹如婴儿般的嫩白,就算身材稍微走形发胖,也丝毫掩饰不住她那雍容典雅之态。

    “下个月初三,哼,他那个哪里是提亲啊,直接送聘礼来,甚至连日子都选好了,这摆明了抢亲嘛。抢亲也就算了,下嫁的对象还是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好色贪财的执跨子弟。这叫我情何以堪啊,总之我不管,要是你们敢答应,就等着为我收尸吧。”林清月气愤填膺的丢下话摔门而出

    “哎,月儿,你去哪儿?别去找你爹啊,他也烦着呢。”看着女儿并不搭理她的话,赶紧对着身边的丫鬟说:“怜儿。快去,看着小姐,可别让她在使性子闹事了。”怜儿点了一头,“小姐,等等我”边叫边快速的追过去。

    “真是女大不由娘”林夫人无奈的摇摇头,一脸的担忧。

    大厅内,媒婆刚走,看着一大堆的聘礼。林澜海眉头深锁,此刻心里暗自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该怎么做才更有利于他的现状和计划。清月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筹码,从小就全面培养她的才能,费了相当大的心血。为的就是能给林家找个依靠,巩固林家的势力。太师虽然权大势大,深受朝廷器重得罪不起,但是因为在朝廷上太独断专权,皇上也暗中开始防备疏远。而且儿子还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毫无用处的废物,和他联姻只能解决眼前的问题,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不说,他这十几年的心血也要付之东流。这老狐狸可能是感觉到皇上的不信任开始四处笼络朝臣扩大自己的势力。大家的目的都相同,又怎可甘心被他所用。”

    就在他暗自权衡眼前的一切利弊之时。“爹,”一声清脆的叫声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抬头一看,不知何时,林清月已站在他面前,他只顾着想着事情,竟然完全没有发觉。

    “哦,清月啊,何事找爹啊?”不愧是一家之主,愣了片刻立刻恢复了往常的威严。

    林清月不由眉头一皱,委屈的说着:“爹不是不知道吧,还问我?我还是来问爹的想法呢?总之,这门亲事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要嫁你们自己去嫁好了”

    “放肆,月儿,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怎么对你爹说话的,一点小姐样子都没有。我何曾说过要把你嫁给那个废物了,没事就给我回屋好好待着,不要出来胡闹!”林澜海怒叱道。

    “爹.......”

    “还不走!”

    “哼”多说无用的林清月只好负气离去。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说话之人正是去接林晓攸回来的那个管家。

    “如今的情势绝对不能和那个老狐狸对着干。对了,彦夫人最近如何?”

    听着林澜海的问话,管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疑惑不已:“难道老爷想.......”

    像看穿他的疑惑般,林澜海竟自说道:“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十多年不见了,可见她恨我的决心有多深。如今,她的女儿回来了,也是不是该让她们母女团圆。既然恨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让她多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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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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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树,一片草,一道围墙。只是一座简单独立的庭院就把她与世隔绝。

    看着眼前的景象,林晓攸无言苦笑,从来没有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天。这一切就像梦一般,真实的让人不敢相信。如果只是做梦,那么这中间一去一来的十二年又是否太长了点。

    想起之前那些逍遥自在,撒娇闯祸的日子。想起师兄的那句:“再也不管她”的话。林晓攸心如刀割般难受,在她的心里,师兄从未如此冷漠无情的对她说过一句话。可如今,面对着来接她的家人,却毫不犹豫的把她推了回来。回到这个毫无温情冰冷的家,以前的一切就这样被抹灭。难道她终究只是个累赘么?

    回来的这些日子,也不过就回来那天见过那被称为“爹”的男人和他的几房夫人,只是其中没有自己的娘亲。如果说她对这个家还有一丝的想念,那只是娘的缘故,因为娘是她在这个家唯一真正疼爱她的人。如今既然回来了,当然迫切的想见着她。

    但是这一切并不如她所愿,从她踏入家门口的那一刻,那些所谓的家人看她的那种复杂不屑的眼神。她就感受出来了,这个家和从前一样没有她存在的位置。只是随意的喧哗过后就安排到这个简单的不能在简单的院子休息。不过也无所谓,她就没奢望过,回来会有什么荣华富贵等着她。

    人总是因环境而改变,在山上的日子,她可以无忧无虑的任性妄为,撒娇耍赖。然而在这里,面对一群心怀鬼胎的陌生家人,她却只能小心翼翼的做好她的二小姐。因为她无意卷入那些劳力分神的是非争斗当中。

    突然被接回来,应该也不是有什么好事情在等着她。她会回来,只是因为师兄的那句话“不会在管她了”,就这一句话足以让她寒心恐惧,害怕下面的话会更残忍。不敢在听下去。有种落荒而逃的凄惨,师兄还会来看她吗?

    “哎,算了小姐,既来之则安之。想太多也没有用。”从屋内走出一个侍女装扮的女子安慰道。

    “嗯,姐姐说的是,回都已经回来了,还想那么多干嘛。现在的我已经不是那个要人保护的小女孩了,是该学着走自己应该要走的路,就算是一个人,我也必须勇敢坚强的走下去”听着女子安慰的声音,林晓攸打起精神笑着附和。

    虽说回来以后备受冷落,不过也不至于不管她死活。芊芊就是派来照顾她饮食起居的奴婢,也是她在这里唯一可以说话的人。不过林晓攸并未拿芊芊当下人看待,芊芊大她一岁,性格温柔婉约,极好相处。从开始林晓攸就以姐姐来称呼她,刚开始芊芊不同意,怕落了别人口舌,几次纠正未果也就只好默认了。几天下来,两人相处的倒也十分融洽。

    “咚咚咚”几声敲门的声音适时想起。

    “小姐稍等,我去看看”芊芊边说边去开门。

    但见外面一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看着开门的芊芊甜甜的叫了声:“芊芊姐。”

    芊芊不由笑道:“小舞,你怎么过来了。”

    “哦,是老爷让我来请小姐过去客厅呢!”

    “好,你等着,我去告诉小姐。”芊芊刚转身就看着林晓攸已经朝这里过来了。

    “我知道了,走吧。”林晓攸淡淡说道。院子本来就小,那丫头的话自然而然的被她听得一清二楚。憋了这么几天可把她憋坏了,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出去走走,她自是不愿错过。

    走出小院,外面的景色转眼一亮,楼宇亭阁,交相辉映。与自己的小院比起来,她这个小姐还真是寒碜不已。

    在小舞的带领下,穿过一条走廊,又转了好几个庭院才走到大厅外面。

    转身踏入大厅,林晓攸目光环视一周,好一副阵容,心中却稍显不安。

    林澜海正襟危坐在上方主位,身为正室的吴氏坐在上方侧位。其他几个妾室则依次坐在下方两边。人虽不多,各怀心事,气势却很强。

    看着进来的林晓攸,林澜海收起那复杂的眼神,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问道;“晓攸啊,回家的这些日子可习惯些?”

    “嗯,很好。”林晓攸警觉的回到。

    “哈哈,那就好,前些日子啊,爹知道委屈了你,你一路奔波的回来就随意安排了你住下,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如今啊,爹已经安排人把兰草居的庭院收拾妥当了,你今天就搬过去住,看看还缺些什么就说出来,我让你大娘帮你置办。”

    突来得好事,让林晓攸更加不安,背脊发凉。怎会突然对她这么好了?

    “晓攸啊,怎么说你也是林家的千金小姐,装束打扮自然不能太寒酸,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堂堂的一个吏部尚书府连一个小姐都养不起。传出去不是贻笑大方么”坐在上方的吴氏开口道。

    话一出口,倒引起坐下方位几人的讥笑之声。

    “不用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林晓攸想都没有想断然拒绝。

    “什么?”众人皆不敢相信,瞬间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只是片刻,空气变凝重起来。

    为了缓解气氛,林晓攸简单的笑了一下:“其实爹你们不用费心的,我比较懒,不喜好太复杂的东西,随意就好。”

    无功不受禄,她不知道人家打的什么主意哪里敢接受人家的好意!

    “呵呵,既然晓攸这样说了,那就随便你吧,总之这里是你的家,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闷得时候就出去走走,别整天呆在屋子里。”

    听着这显得毫无恶意的话语,林晓攸强装镇定:“谢谢爹!”

    “呵呵,傻孩子,谢什么啊?都是一家人!瞧瞧,这么多年没见,一晃眼就成大姑娘了!”坐在左边穿黄色衣服的女子轻笑而语。

    “闭嘴,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吴氏呵斥一声。

    黄衣女子丝毫不在意吴氏的呵斥,反而更加笑意盈盈:“确实没有我说话的份,但也没有这么.......”

    话还未说出口,林澜海轻咳一声:“姗儿,你今天话是说的有点多了,可不要太过头。”

    阻止了姗儿,转头对林晓攸说道:“好了,晓攸没事了,你就退下吧!哦,对了,有空就去韵心苑看看你娘吧,她一直很想你。”

    “是”听到这里,林晓攸总算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娘一直是她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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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玉佩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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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不是说要上街去买些东西回来看夫人么?快点起来了”看着左叫不醒右叫不起的林晓攸,芊芊只好过去把她摇醒扶起来。

    清醒的林晓攸看着芊芊笑道:“啊,姐姐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是得赶快起来梳洗才是,我记得娘好像是最喜欢吃桂花糕吧。等下我们就上街买些回来再过去看娘!给她一个惊喜。”

    “呵呵,小姐真是孝顺,突然看到长这么大的小姐,夫人应该会很高兴吧!”芊芊赞道。

    听着芊芊的话语,林晓攸脸色一下凝重起来:“是啊,很小就被送走了,其实现在连娘的样子我都不是记的很清楚。回来这么久都没有见她,之前问你又不说,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可看你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些年娘应该过的很苦吧!”

    “小姐,我.........。”言欲又止的芊芊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好了姐姐,不要想太多了,快点帮我梳妆吧,那些事情你不说我也会弄清楚的!”林晓攸安慰到。没错,她一定会明白的,不管别人怎么隐瞒。

    ***********

    龙影城不愧是天子居住的地方,整条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比她想象中还要热闹非凡。

    “小姐,这样好吗?我们就自己出来了,你也不多带些人出来,万一有什么事情.......。”芊芊焦虑的说着。

    最近一直因为师兄和回家的事情闷闷不乐的林晓攸,此刻心情大好:“姐姐,今天我们就好好玩下,不要顾虑太多了,没有事的!你不知道,在山上的日子其实我常常偷偷溜下山去玩,但是那些小镇怎么能比的上这里的热闹呢!”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前面的李记糕点铺,他那里的糕点是最好吃的了,有桂花糕,杏仁糕,笑口酥等等!很多时候府里办宴都是去那里置办。”芊芊也乐不可支的介绍起来。作为府里的女婢,平时也是难得有出府的机会。

    “咦,那个好看。”林晓攸拉着芊芊走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上。

    拿起一个蝴蝶发簪,对着芊芊的头比试了一下说道:“姐姐性子温柔,这款翩翩起舞的蝴蝶发簪戴在姐姐头上,还真是别有风情呢,我买来送给姐姐吧!”

    芊芊急忙阻止:“那怎么可以,小姐活泼,这发簪戴在小姐头上更添加一种灵动之美。”

    “姐姐就别推迟了,回来这么久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顾我,我不送给你送给谁呢?”

    看着两人在那里推来让去的,摊主道:“一个发簪才五钱银子,不如两位小姐一人买一个?”

    “不了,买一个送姐姐就好了。”说着林晓攸伸手掏银子,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一块玉佩之外,身无分文。

    窘迫万分问道:“姐姐,可有带钱?”

    看着林晓攸那窘迫的眼神,芊芊恍然大悟的拍拍自己的头:“你看看我真是的,怎么让小姐掏钱呢。小姐不必挂心,这些应该是我为你打点的,知道小姐要出门,我早上就去账房拿了些银两。”边说着边把钱拿了出来付账。

    “果然还是姐姐细心呢,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兴致昂昂的逛街却浑然不知已被旁边茶棚里的一双眼睛盯上了。

    茶棚里两个年约二十五六岁左右的男子,身穿灰色短衫,一个皮肤黝黑,身形微胖;另外一个瘦小显得斯文,但却目露凶光。一看既非善类。

    “啪”坐在侧方位置的黑脸大汉扬手打在一直盯着林晓攸她们看的那个瘦小男子的头上:“看什么看,虽然长得漂亮点,但是在路边摊上买首饰的小妞是我们下手的对象吗?”

    被打的男子用手捂住头,不悦的埋怨道:“大哥,你也不问清楚就动手。”

    “哼,我还不是看你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也不想想,今天出门都到这时候还没有生意呢。你倒好,还有心思看女人。”

    “我看的就是生意,不是女人。她们的确不是我们下手的对象,但是那个小妞身上的玉佩就是我们下手的对象,那是一种极品绿色翡翠特制而成的,价值连城。有了它,你我兄弟怕是几辈子都在金山银山里过日子了。啧啧,真是没有想到,一个普通女子还拥有这样的宝贝。”

    瘦小男子的话音刚落,只见那黑脸男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啊,等下金山银山都跑了。”

    “小姐,你看李记糕点铺就在这儿。等下我们买了东西就回去吧,你不是也想早点见到夫人么?女孩子还是少在外面瞎晃悠比较好。”芊芊看着林晓攸温柔的劝说着,真担心在外面招惹是非。

    林晓攸东看看西看看,小东小西的买了不少,基本都是给芊芊买的。那模样完全没有回去的意思。

    面前这间糕点铺小是小了点,不过糕点的种类花样倒是挺多的,林晓攸了和着桂花糕又随便挑了几样,回头看了一下芊芊,笑道:“你看现在还这么早,又难得出来一次,多玩会没有关系的。”

    “小姐。”

    “芊芊姐姐,你是不是东西多拿得太累了,要不我拿一点吧!”

    “不不,没有,奴婢怎么敢让小姐拿呢!”芊芊受宠若惊的往后退了几步说道。平日里她们做奴婢的哪个不是呼来喝去,谁会像林晓攸一般把她们平等对待呢。

    “不敢让小姐帮你拿,要不我们帮你拿怎么样啊?”一句地痞流氓般的话语插了进来。

    林晓攸看了一眼拦在她前面的黑脸男子,正想说话。不想旁边抱着一堆东西的芊芊却只身拦在了她得前面,呵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这样的举动着实让林晓攸惊讶了一把,她没有想到平时温柔婉约的姐姐还能这样挺身而出的维护她。

    “小姐,你先走。不要管我,光天化日的大街中央我就不信他们敢胡作非为。”挡在她前面的芊芊侧头说着。

    “偷了别人的玉佩就想一走了之,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么?”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林晓攸扭头看了下后面的人,原来被人家前后堵截了。

    听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是说她偷了玉佩,疑惑道:“玉佩,什么玉佩啊?”

    黑脸男子不理芊芊的问话,走到林晓攸面前,指着她带在身上的玉佩说道:“挺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什么事情不好做啊,干嘛偷本大爷的玉佩,还堂而皇之的带出来晃悠。”

    声音响亮透彻,引得路人纷纷过来围观,指指点点,瞬间宽阔的马路就整个被阻挡的水泄不通。

    看着这阵势,芊芊有点慌神的拉了拉林晓攸的衣服。

    林晓攸不屑的冷哼一声,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侮辱。立即大声还击道:“你什么时候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你东西了?本姑娘好好的出来逛街招你惹你了。”

    两人楞了一下,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个女子依然神情安定,丝毫不为所动。

    “偷了我们哥俩的玉佩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你活的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煞手双雄就是说的我们哥俩!放眼龙影城谁不认识我们。”

    “我管你们是谁啊,马上从我眼前滚蛋,本小姐不想在看到你们!”林晓攸那股冲劲上来了,哪还管他是谁。

    看着越闹越僵的场面,芊芊心里暗暗发急。林晓攸劝道:“姐姐别怕,人正不怕影子歪,我们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干嘛怕他们啊!”

    这种状况两人还是头一次遇到,不免有点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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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意外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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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远处阵阵马蹄声响,一辆装扮的极度奢华的马车正向这里跑来,马车旁边还有两个骑马随行的男女带着一队侍卫。

    看到这里,那两男子心中不由大喜,对着林晓攸说道:“哼,不识好歹,等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林晓攸笑了笑:“好啊,不管你叫谁来都没有用,我就等着你怎么让我好看。”

    马车行驶的速度相当不慢,看见前面围堵的人群,车夫大叫:“散开,快散开,不要挡道。”

    众人看着行来的马车纷纷让路,那两个男子反而上前跪在地上叫道:“王爷,请为草民做主啊!恳请王爷为草民做主啊!”

    芊芊一把拉过林晓攸:“小姐,我们还是快走吧,不要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这样下去反而不好,如果被老爷和夫人知道了,又要责怪我了。”

    “姐姐,你如果担心就先回去吧。什么叫不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如果就这样走了,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是默认潜逃么。在说了,这种人不好好惩戒一下,说不定还会祸害其他的人。哼,来个王爷又怎么样,如果不明辨是非,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林晓攸气愤的说道。

    说话间,马车已顺畅无阻的行驶过来。只是没有料到会有人当街拦路,车夫急忙拉住缰绳,马儿受惊,仰天嘶叫一声,车夫一阵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大胆,知道这是谁的马车还敢如此放肆。”车夫也惊吓一跳,怒声吼道。

    原本安稳斜靠在马车内假寐的夏侯熠辰,也因为这突来的意外身体惯性的向后撞去,在而向前倾倒。被惊醒的人眼疾手快扶住门口的把手,稳住向前倒去的身体。避免了被甩出马车的悲剧。

    “何事在外如此喧哗?”车内传出一声富有磁性却极为不悦的责问。

    骑在马上的那个女子皱着眉头说道:“请主子稍后,西言马上去询问。”说完一扯缰绳骑马缓步走上前去。

    那跪在地上拦截叫屈的兄弟俩,早已被眼前的形式吓的赫赫发抖,暗叹情形不妙,这祸可闯大了,心里后悔不迭。虽说常常在这街上做些坑蒙拐骗之事,却从来没有遇到像林晓攸这样丝毫不畏惧他们的人。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矮个子的人想了下,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说道:“请王爷替草民做主啊,这个臭丫头偷了草民的玉佩,如今还光明正大的带出来招摇过市。这玉佩乃是我家传家之宝啊,比草民的贱命还贵重,丢失不得啊!”边说边用手指着旁边的林晓攸。

    虽然是虚惊一场,可是外面围观的人群早就全部吓的跪倒在地。唯独林晓攸还一副天不怕地步怕傲气的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着那两个人的把戏。

    从小在山上长大的她,可谓说一直处在一个非常淳朴干净的环境下,没有任何的勾心斗角。常常溜下山玩耍,打抱不平之类的,也都是她欺负人,何曾有人欺负过她。心中的那股傲气自是非同一般。

    “闭嘴,不管你有何事都不应该当街拦路,惊扰王爷大驾,就为了一块玉佩,你这条贱命能死几次?”西言不屑的呵斥着,目光顺着那人指的方向落在林晓攸身上。

    细细打量,好一个玲珑剔透的女子,简单平凡的打扮,波澜不惊的神情,浑身上下似有种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倾泻而出。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却让人移不开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这一刻,连她这个以美为傲的人都自惭形秽。

    “等下,那是什么?”回过神来得西言盯住林晓攸身上佩戴的玉佩,如此熟悉的东西让她惊呼出声。

    “西言,你回来,那里完全没有你的事。”正在西言疑惑不已的时候,在马车旁边那个男子出声唤道。

    听到叫唤的西言再次看了眼林晓攸,才策马返回,不解的问:“东凡这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是王爷贴身的玉佩为何在别人手中。”

    “哦,这个事情我们看戏就可以了,还是请王爷自己处理吧。”东凡笑着说。

    “这......”东凡的话让她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这些人是越来越不让我省心了。一点小事情都要我亲自处理。”夏侯熠辰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听声音已经没有刚刚说话的怒气。

    车夫一旁听着他们的谈话,赶紧下车把车门打开,搬出一张小凳子放在地上。

    “哎,麻烦。”夏侯熠辰抱怨一声,凤眸极不情愿向外面随意看了眼,不看不要紧,一看过去就发现那个唯一没有跪他得林晓攸。

    脸上一怔错愕,精神随之一振,之前的那些漫不经心统统一扫而光。嘴角微微翘起,薄唇轻启:“东凡,你果然没有说错,这还真要本王亲自处理。”说完,起身轻跳下车。

    负手而立,看了眼跪了满地的人,又看看发愣的林晓攸,想起之前她被挂在树上的那副惨样,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又加深几分,故意颔首问道:“为何你见了本王不跪?”

    林晓攸一直注视着场面的变化,她到想看看这个王爷会怎么处理,等了半天,那个人才慢吞吞现身。

    只见他高挑秀雅的身材,一身藏青色的缎子锦袍,漆黑的长发以玉簪束起。一张精雕细琢,翩若惊鸿的脸庞,噙着一抹浅浅坏笑,完美的无可挑剔。那双清冷深邃的如水晶般清澈的眼眸,透露着狂野不羁的神采。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高贵霸气的王者气息。

    这种感觉不仅给她一种压迫感,还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个人,林晓攸当场哑然失笑。

    答非所问道:“你就是王爷?叫什么名字啊?”在她印象里面,一直以为王爷应该是个严谨老成,威武不屈,四十几岁的大叔级人物。

    林晓攸的反应让他一愣,以为认出他来了。随即说道:“本王夏侯熠辰,你真的不认识吗?”

    “难道就因为你是王爷,就要所有的人都认识你吗?”

    旁边的西言听见林晓攸的话,怒不可遏的要上去指责。东凡急忙阻止:“西言,没有你什么事情,就不要瞎掺合了。王爷都没有责怪你急什么?就在这观望就可以了。”

    “观望,这女子如此嚣张,就这样不理不问?”

    “上次王爷被追杀的事情,你留下善后不知道。当时就是她救了身受重伤的王爷。王爷走的时候留下玉佩给她,我也是刚刚看到那个玉佩才知道。”东凡不急不慢的解释出原委。

    “小姐,小姐”跪在地上的芊芊被林晓攸的话吓得直冒冷汗。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不光是她,连周围的众人也提心吊胆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天啊,她完全没有想到林晓攸会这么大胆无礼的对王爷这么说话。夏侯熠辰,堂堂的龙影国当今皇上的胞弟加得力助手,先皇亲封的镇国辰亲王。那至高无上的权威,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还有那喜怒无常的个性,永远让人捉摸不透。折磨人得手段那可是一点不含糊,不会要人命,只会让你比死还难受。得罪他林家还有好日子吗?

    想到这里,芊芊跪着向前一步磕头求情:“王爷请恕罪,我家小姐从小就在山上长大,前些日子才刚刚回家,对这里的一切都不了解。所谓不知者无罪,恳请王爷原谅小姐这一次吧。”

    “姐姐,你这是干嘛。王爷又怎样,他也只不过凡人一个,不就出身好点吗,再说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何苦这般求情讨饶。”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这样的情形让他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林晓攸说的没错,他就是出身好点。从小就尊贵耀眼,有着超然地位的他,谁见了不得阿谀奉承,讨好。能这么跟他理直气壮说话的人还真是屈指可数。

    在次的相见让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喜悦。看着林晓攸身上的玉佩,走到那当街拦路的两人面前,沉声道:“刚刚是你们拦路?”

    “是,是因为那小妞偷...偷了我们的玉佩,我们迫不得已才...才惊扰王爷大驾,请王爷恕罪。”黑脸男子战战兢兢回话。

    闹得这么大,两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头脑发热要来招惹这主儿。完全不知情的两人还在继续火上浇油。

    不怒反笑的夏侯熠辰双手环抱,想了想开口道:“你们两个胆子还真不小,竟敢愚弄到本王头上来了。也罢,就陪你们玩玩,就当做小惩大诫。”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拉下去,剥掉衣服抹上蜂蜜,捆在城门口那两颗树上,今天晚上就让他们在那里过一夜,明天在放人吧。那里也有人看守,谁要是敢去送水送饭送衣物,下场就借鉴前例。”

    话落,两人吓得脸色苍白,不停的磕头求饶。

    “不必多说了,在求饶,我就重重惩罚。”一句话就堵住两人求饶的嘴。上来几个侍卫把瘫在地上的两人托了下去。

    “好了,各位请起吧,该干嘛干嘛去。”

    事情告一段落,紧张的气氛总算是松懈下来了,众人纷纷道谢起身忙各自的事情。

    芊芊心里的石头也算落地踏实多了。

    “小姐,我们回府吧!”

    “嗯”林晓攸点头应到。现在没她的事情了,当然还是快些回去好。虽然这样的结果有些让人诧异,不过总归是替她接了围。

    “等一下,本王有叫你们走么?”看着要离去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叫道。

    突然被叫住,芊芊以为要被问不敬之罪,急忙上前行礼:“多谢王爷帮我家小姐解围,请问王爷还有何吩咐?”

    “你一口一个小姐的叫着,是哪家的小姐?”

    “奴婢是吏部尚书林老爷府上的丫鬟,旁边是我家二小姐林晓攸!小姐从小在外面长大,前些日子刚刚被接回家中,很多无礼冒犯王爷的地方还请见谅!”芊芊紧张的解释道。

    得知是林澜海的女儿。夏侯熠辰不由眉头微皱。“哦,无妨,原来是林澜海林大人府中的千金。之前听说太师向林大人提亲可有这事?”

    “确有其事,是我们家大小姐林清月!”

    “知道了,陪你家小姐回去吧!以后出来小心一点。”看着一边等得不耐烦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叮嘱后赶紧放人。

    “看来王爷还真是上心啊。自己从小到大的贴身玉佩就这样拱手送人了!”西言一旁感叹不已。

    东凡笑道:“这话真酸。走吧,我们还是快请王爷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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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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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快点吧。还在磨蹭啥?穿过这个花园从右侧过去就是韵心苑了。”

    看着跟在后面走的慢吞吞的林晓攸,芊芊好笑的叫着。

    林晓攸的紧张她完全能感觉到,分别十多年的母女能再次相见,那种激动复杂的心情,换做谁都一样。虽然之前林晓攸一直向她打听彦夫人的事情,但是她自己却不敢多言。

    对于这个刚被接回家又不受宠的二小姐,她其实是打心眼里喜欢。从小就被卖到林府做奴婢,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些官宦之家表面的风光,背地的勾心斗角。

    嫡出和庶出的待遇永远都是云泥之隔。像她们这些身为奴婢的,谁又会拿正眼看她们,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就不错了。

    也许是她要幸运一点,被安排过来服侍这个二小姐,虽说是庶出,但毕竟也是她的主子。却从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待,总是姐姐长姐姐短的称呼。不像嫡出的那位高傲任性刁蛮,稍有不顺心就全拿下人出气。

    “姐姐,你说娘会不会不认识我了。”突然停下的林晓攸开口问道。

    多年的牵挂,到如今近在咫尺的距离,激动,兴奋,焦虑不安,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心情。

    五岁的记忆终究是太模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何被送走,她一点也不知道。在山上的日子,这个家的一切都被彻底遗忘,只剩下对娘亲模糊的印象和牵挂。

    “哟,我道是谁在这里,原来是我刚被接回家的妹妹呢!”

    循声望去,一身装扮华贵亮丽的林清月正带着贴身丫鬟和两个老妈子从另一边迎面而来,如果忽略那种说话的语气和那满脸鄙视的笑容,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芊芊急忙上前行礼。

    林晓攸充耳未闻的装作没有看到,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她心知肚明,这个姐姐虽然说没有怎么刻意的为难她,但是这副傲慢不已的神态着实让她不爽,难得搭理。

    “姐姐,我们走吧。”说完就带着芊芊从另外一边过去。

    这样的漠视,让林清月心里怒火中烧。她才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从小到大,谁不是把她众星捧月般的宠着,林晓攸不过是低贱的妾室所出,凭什么敢对她如此不屑。

    “不要以为回到林家就真把自己当小姐看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贱妾所生,庶出就是庶出,也难怪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旁边几人一阵讥笑,林清月的贴身丫鬟讨好的接口道:那是,小姐你可是堂堂嫡出的大小姐,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又岂是那些低贱的庶出可以比的。”

    一口一个贱妾,低贱,庶出,林晓攸不自觉的挺下脚步站在原地,紧咬牙关忍住心中的悲愤。

    看着停住脚步的林晓攸,林清月满意的笑了笑。

    “妹妹往这个方向去,可是去看你那个妾室的母亲,她可是......”

    话还没说完,林晓攸忍无可忍的说道:“闭嘴,就算你是嫡出也没有资格随意诋毁我的娘亲。还有,我只是庶出,哪里有资格和你这个身娇肉贵的嫡出称姐道妹。请吧,大小姐,我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一句话呛得林清月脸色发白。丫鬟赶紧安慰道:“小姐,你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免得辱没你的身份。”

    听了丫鬟的话,林清月哼笑一声:“林晓攸,不要仗着爹对你的一点好就如此不懂礼数。总归是还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要是嫁出去吃亏的可是你自已,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姐姐没有提醒你。”

    说完,毫不理会林晓攸的反应带着人从相反方向离去。

    哼,笑话,仗着爹的宠爱不懂礼数的不知道是谁,现在竟然跑来说她?嫁人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这辈子只想和她的师兄在一起,除了师兄难道还会嫁给别人?等下,别人,别人。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难道说.....

    “不,不会的”想道这里,林晓攸狠狠的摇摇头,应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依然无法摆脱那个让她害怕的想法,只好向芊芊确认。

    芊芊不知所以的问:“小姐说得是什么事?”

    林晓攸想了想,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其实对我很好,我也自问对你算是不错。尽量理解你的苦衷,所以向你打听的事情,你总是逃避的时候我都没有追问。可是现在,你必须告诉我,刚才这话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人来提亲?”

    “哦,这个是有人来提亲,不过是给大小姐提的亲,小姐不必担心。”虽然老爷夫人吩咐过尽量不要告诉二小姐,但是看着林晓攸慌乱的神情她还是毫无犹豫的说了出来。

    她自己也想不通,明明不关二小姐的事情,却还要让她瞒着这件事情。

    “是吗”虽然芊芊的话让她神情稍微松懈了点,但是还是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小姐快躲起来”

    林晓攸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芊芊拉着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正想开口问,芊芊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等下一阵脚步声响起,却是林澜海向这边过来。

    等着他走过了,芊芊才解释道:“小姐,你有所不知,老爷住在西院,其他夫人都住在南院,唯有彦夫人独自在这边北院。老爷每次过来都是去看彦夫人的,我们不如等老爷走了我们再去!”

    林晓攸越来越不解了:“这是为何?”

    “这个.....”

    看着吞吞吐吐的芊芊,林晓攸一急道:“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我看我娘亲还需要这般躲躲闪闪的。”

    芊芊急忙阻止:“不可小姐,其实..其实.....难道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吗?夫人从生下你开始就没有出过那个院子,没有见过老爷,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主子的心思从来不是我们奴婢可以揣摩的。”

    这是什么话,从生下她开始娘就没有出过那个院子,也不见爹。何故如此?她不知道,她也不记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她回来开始,这的家就一直让她精神难安。

    “小姐不要紧张,你听我说,夫人不会见老爷的,他很快就会离开,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而且夫人也很好,一直有人服侍,你不要担心。老爷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把下人支开,所以等下我们在过去。”芊芊安慰的补充着。

    太多的震惊已经让她陷入一片茫然,难怪之前她打听娘的消息,芊芊一直不肯说。原来娘的生活是这般田地,到底是什么事情会弄成这样?为何她会被送走?为何被接回来?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什么?林晓攸心里乱如麻,这么多得谜团她要怎么解开?

    林晓攸强装镇定,这个家到处都透着怪异,也没有她存在的位置。她不傻,她完全能感受的出来,只是不想想太多,自己吓自己。她只想老老实实的呆着不惹是非,因为她相信,师兄一定回来接她的,一定会来的。

    想到这里,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对芊芊说道:“姐姐,你回去吧,我想自己过去。”

    “小姐,老爷还没走,你.....”

    “没事的”

    她一定要去探个明白,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是她的娘,她又怎么能不管,之前一直因为下山离开师兄而难过,如今心里全是没有早些回来,对娘的愧疚和辛酸。十多年,都不知道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在管芊芊的阻止,林晓攸快速的往韵心苑小跑过去。

    “哼,贱人你终究还是斗不过我。”花园角落的凉亭里,吴氏迎风而立,原本那皎洁的容颜此刻竟变得狰狞万分。

    这个位置刚好能把林晓攸她们刚才的地方一览无遗,在周围有假山和绿树遮掩,不注意看还真不容易发现这里有人。

    “娘”

    一声叫唤吴氏赶紧恢复往日温和的面孔,转头对着过来的林清月笑道:“月儿,做的好!”

    听着吴氏的称赞,林清月疑惑道:“娘你都看到了,可是月儿不懂娘为何要月儿这样做啊,爹不是说不要让她知道提亲的事吗?”

    “傻孩子,你肯定没有你娘了解你爹了,你爹的心里可一直装着那贱人。只是怕你爹会因为那贱人反悔,改变主意。让她在你爹后面跟去自己探听真相,这样只是帮你爹下决心而已。娘也是为了你好”

    林清月似懂非懂的点了一下头:“对,总之不能轻易放过她,竟然敢在大街之上公然勾引我的王爷,哼。娘,你一定要好好的处罚她。”

    吴氏笑了笑,说道:“月儿,你就想当个王妃吗?我的女儿就这么点出息啊。亏了你爹娘从小就费尽心思的栽培你。”

    “娘......”林清月不好意思的叫了声。

    “好了月儿,我们就回去静候佳音。”

    你等着瞧好了,贱人,不仅你斗不过我,就连你的女儿也永远比不过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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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母女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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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还未走进韵心苑,就先传来一阵悦耳的木鱼之声,空气中弥漫着阵阵香烛的燃烧之味。

    院中,一个黄衣女子正坐在一边麻利的敲打衣服。无意中抬头看见门口的来人,随意的甩甩手上的水起身过去行礼道:“老爷。”

    林澜海并未搭理,只是愣愣的望着那关着门的屋子出神。偌大的林府,他哪里不能去?唯独只有这里,他始终无法走进。

    “林澜海,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那一句凄厉决绝的话语,到如今依然能清晰响亮的回荡在耳边,犹如昨天发生一般。

    “她可好?”简单的一句话,就已透露太多情绪。

    听着问话,黄衣女子想了一下,不卑不亢的说道:“夫人很好,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念经诵佛。老爷还是请回吧,夫人不会见你的!”

    “哼,我未曾责怪她做的丑事,她竟然十年如一日的恨我。不见我没关系,难道就不想见见自己分离十二年的女儿么?”

    良久毫无反应,林澜海继续道:“我把她接了回来,还替她寻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婆家,你就不想知道么?还是你依然像当日我把她送走一样不闻不问。”

    一席话,惊得黄衣女子瞪大眼睛。原本咚咚作响的木鱼声戛然而止。

    “兰雨,你退下。”

    话落,门随即被打开,一个年约三十来岁,妆容素雅的女人走了出来。容貌虽美,整个人看上去却是黯淡憔悴不堪。

    不理会两人惊讶的目光,直接走到林澜海面前。“啪”出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夫人。”被唤作兰雨的丫鬟不由惊呼出声。

    “林澜海,你到底想干嘛?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冲着我彦卉容身上来,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晓攸逼我。就算你不承认她是你的女儿,她也不是你利用交换权利的工具。”

    脸上火辣辣的痛拉回了林澜海的思绪,刚刚这一巴掌,确实是让他毫无防备打在脸上。谁会想到,往昔温柔淡然的她也会有这么凌厉的一面。

    “看来,这十二年的相思之苦确实让你揪心啊,终究还是为了你女儿出来见我了。”林澜海丝毫没有被打的怒气。

    “我的女儿,哈哈,没错,她的确只是我的女儿。她没有爹,更没有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爹。”彦卉容怒笑的说道。

    那种犀利憎恨的眼神,那种一脸愁容的憔悴,可见这些年承受的痛苦有多深。

    林澜海眉头紧皱,缓缓说道:“你就这么恨我?即使你当年和苏子修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依然没有深究,你还想要我怎样?”

    彦卉容摇摇头:“深究?林澜海,那些不过是你的圈套而已,反正你连你的结拜兄弟都可以下手,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子修大哥已经死了,你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不认晓攸是你的女儿把她送走,因为我根本不会向你乞求没有信任的感情。

    “当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只要你肯出来替她说上一句话,我都不会送走她。而你呢,宁愿选择分离也不肯见我一面。以为这样就能帮你女儿摆脱我的束缚了吗?哼,那也未免太简单了。”

    几句话像刀一样锋利的划在彦卉容的心上,天下做母亲的有哪个愿意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身边?她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别人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牵扯到他们这代的恩怨中来,无论如何,一个做母亲的心,都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孩子。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下个月初三让晓攸替代清月嫁给易太师的儿子易文祈,你答不答应都没有用,反正你那么恨我,我也不在乎让你多恨一点。”

    林澜海有些愤恨的说着,十多年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这个女人却总是倔强的不肯屈服,让他心里很是恼火。

    “你休想......”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按捺不住的林晓攸从院外走了进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她一直担忧的事情终究应验了。接她回家,对她示好,果然都是有目的的。

    “晓攸,你何时来的”看着进来的林晓攸,林澜海责问道。

    “从爹你来的时候我就来了”

    林晓攸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随即道:“如此说来,你都听到了,这也好。虽然说是代替你姐姐出嫁,但是下嫁的对象是太师府,也算是你福缘不薄了。”

    庶出果然还是卑贱,连代嫁都是对她的恩赐。她该怎么办?师兄,你在哪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想到这里林晓攸一阵心酸。

    “不,我不会答应的”

    林晓攸的拒绝并没有让林澜海大发雷霆,怎么说他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失态。他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好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会打点。你就和你娘聚聚吧,如果可以的话就劝劝你娘多出来走走。”

    “不要管了”一句话就剥夺了她选择的权利。她是什么?傀儡。看着离开的人影,林晓攸暗暗下决心,她绝对不会妥协。

    “晓攸......晓攸....”彦卉容试探的叫了声。十二年的分离,让她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女孩是她的女儿。

    听到呼叫,林晓攸诺诺开口:“娘”

    “女儿”激动的彦卉容上前几步一把抱住愣在那里的林晓攸,笑着道:“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一连几句“不是梦”让重逢的两人惊喜交加。

    “你知道吗?晓攸,娘.......娘.....常常梦见就像现在这样把你抱在怀里。娘....娘对不起你!”喜极而泣的彦卉容哽咽的说道。

    这就是娘的味道,好怀念的味道。回过神的林晓攸笑了笑,反手抱住彦卉容:“娘,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让你费心了。这些年你一定很苦吧!”

    “不苦,不苦,只要你好,娘就好。”

    “娘不哭,以后我们永远都不会在分开,晓攸会陪着你的。”林晓攸安慰道,却不知何时,自己的眼睛也是眼泪汪汪朦胧一片。

    “娘,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呢?苏子修又是谁?”倾诉过后的两人,总算能平静地坐下来聊。

    往事总是令人伤感,彦卉容对着这一连串的问话苦笑不已:“娘根本不想让你介入到我们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中来,总之你记得苏伯伯是一个好人就可以了,还是说说你吧,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在山上和师父师兄一起,他们都对我很好。”

    想起以前,林晓攸的神色随即暗下来。如今的情形怕是回不到以前那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这样的转变又怎能逃过彦卉容的眼睛呢,拉住林晓攸的手道:“晓攸别担心,有娘在。”

    坚定的眼神,温柔的语气。林晓攸心里多日的惶恐不安终于静下来,她不是一个人。

    “娘”

    “嗯”

    “娘”

    “嗯”

    “........”

    “傻孩子,干嘛一直叫不停。”

    “因为我想把之前没有叫娘的日子都补上。”林晓攸干脆的回答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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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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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女的重逢让林晓攸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她直接搬到韵心苑和彦卉容一起居住,分开的十多年让母女两个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常常说些山上的趣事逗得彦卉容发笑。

    彦卉容也稍有些了解她这个女儿的个性,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当年没有做错,即使母女分离十二年,但也总算为女儿谋得一个清静安稳的成长环境。忧的是在那样环境下长大的女儿却不知人心险恶,毫无防患和保护自己的意识。心里暗暗寻思着,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哪怕搭上自己的这条性命,也绝对不能任由那个人践踏女儿的人生。

    眼看着下月初三一天天逼近,林晓攸心里反倒舒坦了。知道人家打的什么主意,总比整日提心吊胆的活在人家未知的阴谋里要强得多。至少对于自己的处境,再不济的人也会有个心里准备和打算。

    不知道师兄在做什么呢?若然了解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来带她走?想到这里眼睛却瞥见旁边的人,心里又是一阵绞痛。娘亲已经受了太多的苦,她又如何可以自己独自跑掉。不甘接受这种被摆布的命运,所以她一定要找机会带着娘一起逃离这个黑暗的家。

    “小姐,在发什么愣,快过来尝尝我做点心吧!”兰雨端着一盘梅花形状的点心款款走进来。

    旁边彦卉容看了看,满脸柔和的笑意。“兰雨,你不用管她,她自己知道吃!忙了半天你也坐下好好休息一番吧!”

    “我不累,夫人。”

    “哇,好好吃啊,兰姐姐的手艺真好!以前师兄每次下山都会给我买好吃的回来,现在想来那些都没有兰姐姐做的好吃!”林晓攸一旁大口吃着点心含糊不清的夸赞。

    “小姐慢点吃,喜欢我可以在做,可别噎着。”兰雨满心欢喜的说道。

    林晓攸的吃像让彦卉容深感无奈,叹气道:“女孩子吃东西要斯文注意仪态,细嚼慢咽,尽量不要说话。”

    斯文?她不斯文吗?从来就没有人给她说过啊。师兄师父都是任她随意吃!吞下嘴里的东西,林晓攸才拍了拍胸口说道:“吃个东西怎么有那么多讲究啊,师兄就从来不说我!”

    “二小姐.....二小姐......”

    融洽的气氛被外面传来的几声呼叫打断,林晓攸向外张望看去,却见小舞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快....快,二小姐....快去西院救救芊芊姐吧,她快被夫人打死了。”

    林晓攸大惊失色,顾不得仔细询问,带着小舞就走。

    “晓攸.....”彦卉容担心的叫道。

    “夫人别担心,我马上跟过去看看。”兰雨安慰一声也后面跟去。

    一路上小舞简单的说了情况,不过就是芊芊和林清月的贴身婢女发生了一点口舌之争,就被拉去一顿毒打。

    此时林晓攸心里是又急又愧疚,若不是她看娘亲身体虚弱,叫芊芊去厨房帮忙熬点补药,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韵心苑虽然有单独的小厨房却很狭窄,而且药材也不够,所以才安排芊芊去公用的大厨房熬制。

    走到西院外面,各种谩骂之声夹杂着鞭子抽打身体的声音传来,唯独没有被打的嘶叫声。林晓攸呼吸一紧,刚要进去却感觉手却被拉住,回头一看,小舞满脸的担忧和恐惧看着她:“二小姐,我.....”

    “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说完甩开小舞就大步的走进去。

    大厅内,吴氏正和林清月悠然自得在哪里品茶谈笑,一副没事的模样。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直延续到偏侧内屋。那些嘈杂的谩骂鞭打之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林晓攸闻声就要闯进去,被两个丫鬟拦住。

    坐在上位的人冷眼看着这一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才缓缓开口:“这不是晓攸么。回来这么久了怎的还这么没规矩,一进来我这就横冲直撞的?”

    林晓攸还没说话,林清月立即把话头抢了过去:“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晓攸妹妹从小在外面长大,当然不能和一般的大家闺秀相提并论了。”

    看似为她辩护的一番话,却夹枪带棒的讽刺她。林晓攸此时无心争口舌之快,一心都放在芊芊身上。

    “你们把芊芊姐姐怎么样了?”心里的焦虑之情完全摆在了脸上。

    吴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样的小丫头她根本不用放在心上,随便略施小计就能轻易的搞定。

    随即对着旁边的丫鬟使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的进入内屋,等下就见两个老妈子拖着半死不活的芊芊出来,扔在林晓攸面前。

    嘴上还不停的骂着:“贱蹄子,我看你还敢反抗,不知好歹的东西。”

    “啊,姐姐?”林晓攸惊叫一声,吓的瞪大眼睛,用手捂住嘴。这还是那个温柔聪慧的姐姐么?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绑的死死的,嘴里用白布塞住,浑身上下被皮鞭抽得伤痕累累。撕裂的衣服下面全是淌血的伤口,正奄奄一息的蜷缩在地上。

    总算明白了,难怪之前一直听不到被打的惨叫。不是强忍,而是根本没有办法叫出声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内心受到极大震撼的林晓攸已经完全想象不出,也不敢在想。

    “姐姐......”林晓攸蹲下身哽咽的叫着,强忍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下来。颤抖的伸手过去想要扶起芊芊,可满身的伤口让她实在不知从哪里下手。

    林清月嗤笑一声:“妹妹,我可从来没有听你叫我一声姐姐,不过一个下人丫头,你这声姐姐还叫得真亲热。”

    “芊芊姐到底做错什么了?需要你们这么狠辣的毒打她?”

    林晓攸满腔心痛和愤怒的责问就只换回了一记不屑和嘲讽的眼神,吴氏起身走到中间围着蹲在芊芊身边的林晓攸转了一圈,说道:“姐妹感情不错嘛!一个下人打了就打了。现在重要的是你出嫁的婚事,我已经帮你把嫁衣准备好了,试试吧!”

    说完,就有一个丫鬟用托盘捧着一件娇艳红火的嫁衣过来,林晓攸恨恨的看眼,起身甩手就把丫鬟手里的托盘打落。

    “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这个突然的举动吓得那个丫鬟愣了一下过后,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奴婢该死!”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

    吴氏毫无反应,已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林清月却是急了,过来对着林晓攸就是一巴掌:“贱人,太师家有权有势,别人想嫁都嫁不进去。你一个庶出,能嫁进太师府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上次你在大街上公然勾引辰亲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难不成你还想着他?”

    这巴掌打得她眼冒金花,一切来的太快,林晓攸脑子完全懵掉,只看见林清月嘴巴翻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本能反应的举手就要打回去。

    林清月嚣张跋扈的气势,还在不停的念叨,压根没有想到林晓攸会还手打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怔在哪儿不知道躲闪了。

    倒是吴氏离得比较近反应快,当着她的面打她的女儿,这还了得。见此情景,上前一步就抓住落在半空的手,只身挡在林清月前面怒斥:“反了你?”

    只感觉手腕上阵阵疼痛,林晓攸费力的挣脱开来,恢复了理智。

    “你.....你......你.......”林清月伸手指着林晓攸气得说不出话。

    吴氏回过身轻轻拍打着林清月,一边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对林晓攸说道:“答不答应不是你说了算,你不想想你自己,难道也不为别人考虑吗?这个丫头的下场就是你害的,叫她帮你送嫁衣过去,她死活不肯。主子说的话都不听,你说该不该打?既然她不肯送,只有叫你亲自过来拿了。”

    “什么?”这番话无疑给林晓攸当头一棒,看着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的后退几步。这一切竟然都是因她而起?

    “哼,想跟我斗,还早的很!彦卉容,看来你的女儿和你一样蠢”吴氏在心里想到。林晓攸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中,这样没有城府的人,根本不用她费心。只要在稍加试探一番,差不多就可以达到目的。

    “还有你娘,从生下你开始就没有过过好日子,你真的忍心扔下她不管?.......”

    “够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伤害我娘,我绝对百倍千倍的奉还。”原本纠结无助的林晓攸,因这句话眼神凌厉的向吴氏看去,厉声说道。

    别人怎么对她,她都可以不理。但是如果敢对她娘下手,她绝对不会原谅。

    “这......”林晓攸那凌厉坚决的眼神让吴氏背脊发凉,震惊片刻后,假笑一声说道:“瞧你这话说得,我们都是一家人,什么伤害不伤害的。都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放眼看去,人家那些十三四岁都成亲嫁人了,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我们也是为你好,你姐姐总要让让你这妹妹呗!”

    “一家人,为她好!”闹了这么久,威胁逼婚还都是为她好,林晓攸死死咬住下嘴唇听着这满口为她好的谎言。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芊芊动了动,喃喃叫道:“小姐,小姐。”

    “姐姐”林晓攸惊喜的凑过去叫声,哽咽的声音就说不出来了。

    芊芊勉强的笑了下,让林晓攸不要担心,说:“小姐,不要.....不要答应,易太师的儿子好吃懒做,只会花天酒地,胡作非为,并非是托付终身的好人。”

    几句话说的芊芊费劲全力,又是一阵咳嗽。

    旁边刚刚拖芊芊出来的两个老妈子,见此情形走上前来,一个对吴氏请示:“夫人,这个贱人让我们在好好教训一番。”

    另外一个边骂边过来:“臭丫头敢坏夫人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飞起一脚就踹过来。

    原本虚弱无比的芊芊哪里还受得起这一脚,林晓攸大叫一声:“不要”飞身扑在芊芊身上。

    “嗯”闷哼一声,林晓攸被踹的摔在地上几步之外。

    “小姐”芊芊无力的叫声就昏过去。

    林晓攸被这迎面飞来的一脚踹左肩上,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冷汗直冒。不过看着芊芊没事,她总算舒了一口气,忍痛站起来。

    “妹妹答应就好了,何必吃这份苦呢?”林清月看着这场面,美眉紧蹙的劝道,对林晓攸的反抗甚是反感,也有些不忍。

    事到如今,林晓攸仍然不肯妥协,让吴氏大出意外。她也没有想到一个不懂世事的小丫头会这般倔强。看着眼前的林晓攸,就想起她那个同样倔强的娘,脸色一变,说道:“来人,把这个丫头给我拉下去继续打。”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芊芊姐因为她被打死,这样的事情她绝对做不出来,眼下只有先答应在想办法逃出去。想到这里,林晓攸急呼一声阻止:“等等,我答应你就是。”

    目的达成,吴氏母女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笑盈盈的说道:“这就对了晓攸,以后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到时候可别忘了你大娘和你姐姐这番好意啊。”

    “就是啊,妹妹。”

    林晓攸冷哼一声,煞费苦心的逼婚,她当然不会忘记。在也不想看到那两张碍眼的嘴脸,转头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了,这丫头看在你面子上这次就饶了她,怜儿,欢欢你们两个就扶这个丫头送小姐回去。这个丫头如今受了伤不能行动,把我这边上好的金疮药带些过去给她。你们两个在小姐出阁之前就留在那里好好照顾小姐吧。”吴氏利落的吩咐着。

    看着那假惺惺的模样,林晓攸片刻都不想在这里。亲自过去小心扶起芊芊就走,身上刚刚被踢的地方隐隐作痛,她也忍着不叫那两个吴氏安排过去的丫头帮忙。名义上照顾她,实际上还不是监视她。

    那两丫头对看一眼相视而笑,就跟着在后面走,根本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

    “记得多想想你的娘,顺便帮我问候一声。”林晓攸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吴氏还不忘在后面提醒她。

    等着她们走了,林清月才问:“娘,怜儿和欢欢都是你最宠爱的贴身丫头,派走了她们谁服侍你啊?”

    吴氏淡淡笑道:“没关系,就是因为她们是我的贴身丫头才派她们去,派别人我还不放心。虽然她嘴上是答应了,但我们还是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韵心苑这边,兰雨却是匆匆赶了回来。

    “夫人.....”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叫开了。

    彦卉容一直焦急不安的在屋里等消息,听到兰雨的叫唤,赶紧跑出门口迎上前去追问情况。

    兰雨把在西院探听的情形大概说了一下,彦卉容痛心不已,脸上却毫无表情的低头沉思:“利用我来胁迫逼婚,针对晓攸的善良单纯下手,棋是好棋,只可惜我不会让你们得逞!我对晓攸没有尽到做娘的责任,早就亏欠她太多,这次.......”

    “夫人,兰雨要向你请罪。”说着兰雨就跪了下去。

    彦卉容回过神一把拉住她:“兰雨,这是在干吗?有事快起来说话!”

    这么十多年来,兰雨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照顾,早就亲如一家。根本不需要行此大礼。

    兰雨微微摇头说道:“夫人,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来,你心里天天想着小姐,你不说我也知道。可现在看着小姐受欺负,知道你会难过,我却未曾出去帮忙,兰雨实在该死。”

    彦卉容苦笑一下,拉起兰雨道:“你跟我这么多年,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你做的对。晓攸她从小在山上长大,心思单纯不懂这些宅院争斗手段,根本不会保护自己。如果不让她见识和经历这些,她又怎么会明白。所以,兰雨你不用自责,你没错!”

    “夫人.....”

    “不用在说了,别担心,我会有对策!十七年前的那件事情,她脱不了干系,我已经无心在追究了,但是她把主意打在我女儿身上,我又岂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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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逃婚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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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月底,在过两天便是出嫁的良辰吉日。林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下人丫鬟也是神采飞扬的忙着各方面的打点布置。挂灯笼,贴喜字,吃穿用度,摆设一律比平时更为规范。

    林澜海的几个妾室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出来帮忙打理,平时使尽手段的争宠,倒不如关键的时候好好表现更让人青睐。因为她们心里都明白,此次真正出嫁的人是谁!

    名义上是大小姐林清月,实际出嫁的是二小姐林晓攸。林澜海几个妾室皆无所出,只有正室吴氏生了个女儿,从小就被视若掌上明珠。若不是前些日子把林晓攸接回家,怕没几个人记得林家还有个五岁就被送走的二小姐。外人更是都以为林府只有一个千金,这种偷梁换柱的戏码,自然是不敢马虎,各方面的礼仪排场必须按照以林清月出嫁的排场办,才不会招人耳目。

    夜幕渐渐降临,忙碌一天的人也都收拾好手里的活早早梳洗歇息。原本热闹喜气的气氛也渐渐平静下来。

    漆黑的屋子里,林晓攸躺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的盯着屋顶。她在等,等着吴氏派来的那两个丫头睡着,她就可以带着娘亲逃离这里,过她们自己的生活。

    从芊芊姐被打,她被胁迫逼婚开始。她就计划着要找机会逃离出去,带着娘亲去找师兄,过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吴氏派来的那两个丫头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连睡觉也是睡在她房间里,让她什么事都做不了,加之要照顾芊芊姐的伤势,又一时半会的不能走。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出嫁的日子,她思来想去,就只有趁现在逃走是最好的,一是芊芊姐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就没有什么顾虑;二是现在所有的人都忙着筹备婚事,应该没有太多精神管她。

    想着想着,屋子另一边传来微微的鼾声。林晓攸知道两人睡着了,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穿好衣物悄悄的开门出去。

    来到彦卉容屋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好小声的叫道:“娘,兰姐姐,我过来了。”

    “小姐,这里。”随即感觉一双手牵着她向里面走。

    “娘,你在哪儿。准备好了我们就快走吧!”林晓攸焦急的小声催促道。千盼万盼都是为了今天,心里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原本坐在床上的彦卉容看着摸黑走来的林晓攸,伸手把她拉过坐在自己身边。安慰道:“晓攸不急,娘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就在这里陪娘多坐坐!”

    莫名的话语,让林晓攸伴随着一丝不安心跳加速。

    “娘.....”

    “嘘”刚要说话就被打断,彦卉容搂过林晓攸,在耳边轻道:“晓攸别怕,听娘说。这一生,娘扪心自问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苏伯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还有就是你,五岁就被送走,娘没有尽到对你应有的责任和关爱。所以现在,娘只想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彦卉容的话甚是心酸,黑暗中看不见表情,林晓攸勉强笑道:“娘,等我们逃出这里就找个清静的地方,过我们世外桃源的生活。这样就好了,所有的一切都让它过去。”

    “晓攸,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坚强勇敢的面对,学会保护自己,娘永远都会看着你。”

    “嗯”林晓攸点头应允。

    “夫人,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兰雨看了看外面过来说道。

    三个人相继走出屋子,兰雨在前面带路。林晓攸和彦卉容两人相互扶持在后面走。

    外面宁静的夜晚,凉风拂过,四周房屋皆已熄火。这种寒心的黑暗让林晓攸萌生一种恐惧,紧张的手心出冷汗,走路几次差点跌倒。兰雨在前面很熟悉,带着两人几个穿梭转弯便到了后院门口。

    兰雨刚要去开门,一个声音响起:“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转身一看,却见林澜海带着一群手持长刀打着火把的下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过来。瞬间漆黑的院子就被照得亮如白昼,只是那明晃晃的火焰深深刺痛林晓攸的眼睛,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彦卉容把林晓攸往后面兰雨身边一推,上前一步丝毫不在意的说道:“你做事果然还是这么周全。”听口气,早就明了一般。

    林澜海死死盯住彦卉容,那憔悴的脸庞不似当初那般的明艳照人。往昔海誓山盟早如云烟散去不复存在,弄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究竟谁负谁。深深叹了口气:“回去吧!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是吗?你爱权利就爱到骨子里去了吗?非要拿我的女儿做牺牲品。”彦卉容毫不示弱的说道。

    “这不是卉容妹妹,真是好久不见啊!”响亮的话语打破沉闷的尴尬,远处吴氏缓缓走来,旁边一个老妈子撑着灯笼照路。

    一身雍容华贵整齐的衣装,不像是睡过刚起身的打扮,林晓攸作势就要过去,被兰雨拉住叫道:“小姐....”

    “这么晚都还没有睡,费心的人还真不少啊。”

    看着三人都在,吴氏故作满脸惊讶,说道:“夜已深了,妹妹十多年未曾出门,如今怎喜欢晚上出来散步啊。”

    彦卉容冷哼一声,走到吴氏身旁说道:“我做什么,你难道不清楚么?别人怎么对我没有关系,但对我女儿下手,我可是做鬼都会缠着她的。”

    “够了,闹完就通通回去!”林澜海怒叱一声。

    “回去?林澜海,我记得我说过,我不会任意你践踏我女儿的人生,我没有想过要离开这里,但是你必须让放她走!”

    什么?计划那么久,原来娘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离开?林晓攸急的走上去拉着彦卉容说道:“娘,你刚刚说你不和我一起走?为什么?”

    彦卉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叫道“兰雨,记得带小姐走”

    “不,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林晓攸甩开兰雨吼道。

    林澜海冷冷看着这一幕,感情和权位在心里挣扎万分。如今是骑虎难下,既不能悔婚得罪太师,也无法狠下心斩断那纠纠缠缠的情丝。

    纠结的表情被旁边吴氏尽收眼底,随即说道:“今天谁都别想走,来人给我把彦夫人拿下。”

    林澜海回过神急忙阻止:“你疯了,想干什么?”

    弄的那些准备上前的下人是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一群废物。”看着那些停下不动手的下人,吴氏恼羞成怒,也不管林澜海的话,直接夺过一个下人手里的刀就架在彦卉容脖子上。

    突然的转变,有种剑拔弩张之势,压抑的空气让人呼吸都变的得凝重起来。

    “娘”

    “夫人”林晓攸和兰雨同时担忧的叫出声。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还不把刀给我放下。”林澜海心里一紧。

    “放下,你下不了手不如我来,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心。今天你们谁敢出门一步,就算我不杀她,我也保证她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吴氏看着林晓攸狠狠的说道。

    “我回去,我回去,不要伤害我娘.....!”林晓攸吓的张皇失措,不停的叫喊阻止着。

    “哈哈哈哈哈......”原本紧张沉重的气氛被彦卉容突来的清脆笑声打断,对于现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一脸的平静淡然。较之前憔悴不堪判若两人。

    “你笑什么?”

    这样的情形让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吴氏手不由自主的打颤。

    “我笑你,还是那么急性子!”说完又回头对兰雨说道:“兰雨,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抓住吴氏的手,转身手起刀落,直直刺向腹部。

    “噗”一口鲜血无可避免的喷在吴氏身上。

    吴氏吓得呆住,她并不想要人性命,只是以此胁迫林晓攸,却没有想到发生这种事。急急忙忙的想松手,无奈却被彦卉容的手死死压住。

    “呵呵,就是因为你这么急性子。所以,肯定会让你失望了。”说完,手上在一使劲,又是一口鲜血溢出。闪着寒光滴着鲜血的刀已经完全刺穿身体。

    刹那间,时间顿足,万物犹如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忘记呼吸般寂寥的站在那里,睁大瞳孔不可思议的看着。只剩下彦卉容脸上从始至终挂着的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嘴边的鲜血犹如绽放着一朵诡异的血色玫瑰,甚是扎眼。

    “呵呵,终于解脱了。”彦卉容费力的抬起手用衣袖擦干嘴边的血迹才转头看林晓攸,笑了笑:“晓攸,别怕,娘一直都在。这样永远都不会在离开你了,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静静守着你。”说完,终于体力不支的倒下。

    “卉容....”林澜海立即上前,一把抱住倒下的人。

    终究放不下曾经深爱的人,不管彼此如何折磨纠缠,都只是更加拉近两人的牵绊。瞪大的眼睛在也包不住泪水,一滴滴落在彦卉容脸上。强忍悲痛吼道:“找太医,快找太医。卉容,你撑住了,就算你一辈子都不见我也行只要你活着。”

    听着呼喊的彦卉容,苍白的脸色勉强笑了笑:“不,没用的我已经累了,终于可以去找子修大哥向他赔罪!”

    “不,不,错的是我!你不准死......。”不管如何喊叫,依然唤不回离开的人。

    “娘....”林晓攸声嘶力竭大叫一声,响彻黑夜的天空。泪眼朦胧,右手紧紧捂住胸口。好疼,只感觉心里如针扎一般疼的呼吸不过来,想奔过去却又毫无力气的依靠在兰雨身上。

    兰雨紧紧扶住意识涣散的林晓攸转身要开门出去。

    “快....快把她们给我拦住。”惊魂未定的吴氏用手指着林晓攸两人,说话都打颤。

    现在情况如此糟糕,谁还敢拦。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北苑那边传来一阵叫救火的声音。

    “来人啊,救火啊.......”众人看去,不知何时,北苑那边黑烟冲天,火势随风蔓延,若不及时扑救,肯定会把其他几院一起化为灰烬。

    “还愣着干什么啊?留下几个去追人,其他的快去救火。”吴氏发话,下人也只好依照而行。

    “小姐,快点。”看着后面追来的人,兰雨拉着林晓攸往大街的一个转角处跑去。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林晓攸藏了起来,说道:“小姐你就在等我,我去把他们打发了回来找你,千万不要走开啊!”说完,急忙的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深受刺激的林晓攸,只感觉心里很疼很疼,完全弄不清楚现在的状况。躲了一阵,就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出去,没有方向的在街上走。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兄,去找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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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选妃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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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影城,晚上四处早已恢复了平静。唯独那深红的宫墙内,那一座象征至高无上权威的雄伟建筑,远远望去,檐庑殿顶在朦胧的黑夜中,显得庄严而神秘。

    景汐宫内,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下一个”

    “下一个”

    “........”太监般阴柔的声音不停的传唤着。

    富丽堂皇的大殿上,赫然还聚集着一群打扮娇艳动人的绝色美女。环肥燕瘦,形态各异,全部规矩整齐的排列两边。随着传唤都井然有序的迈着莲花步上前,娇羞的模样风情万种。

    正上方,一个身穿金黄龙袍,气度不凡的男子正襟危坐案前,拿起一张张标注来历身份的画像对着上前的女子一一比对。偶有看中的就提起笔在名字上画个圈圈。

    坐在下方右侧,身穿白色锦袍的夏侯熠辰,则用手支着头,靠在案上闭目养神,那动作自然潇洒,神色宁静而安详。对于眼前的人和事,完全一副与我何干的模样。

    可能是夜已深的缘故,众人都乏了,下面的女子疲倦的有些蠢蠢欲动,坐在案前的人微微抬起眼帘扫视一眼,诸女立马打起精神安分下来。

    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薄唇紧抿,那张不输于夏侯熠辰的俊脸,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是一种气宇轩昂,温文儒雅的气质。那种优雅如画的气息甚是感染人。

    立于旁边的公公屈身劝道:“皇上您已经选了一天了,咱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人正是龙影国的当今皇上,夏侯熠轩。

    “哎,朕也想休息,可眼下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现在休息了,怕后面的日子就要不得安宁了。”夏侯熠轩无奈的说道。

    想他堂堂九五之尊的皇上,德才兼备,管理整个天下,呼风唤雨,谁敢不从。偏偏被一点家事搞的晕头转向,夹在夏侯熠辰和太后中间两头为难。一个逼婚,另一个死活不肯立妃。这不,所有的压力全落他头上了,换做别人早就一道圣旨解决,哪里这么麻烦。

    心里这样想,手里却没停,又坚持看了一阵,才放下笔舒口气。

    “严喜,你把这些画像发给她们,做记号的留下,没有的就让她们都散了吧!”

    被叫做严喜的公公应声上前,拿起桌上的画像分发给下面的女子,众人小声的议论着,看了自己的又侧身探头看别人的。一时之间宁静的殿堂,因各种情绪活跃起来。

    “咳...咳”夏侯熠轩假咳两声,严喜赶紧挥挥手说道:“夜已深了,请画像没有记号的秀女们都回去休息吧。”

    “是”众女子齐身行礼后,纷纷退下。只剩下四个更显出众的女子在。

    “给王爷上杯热茶醒醒神。”夏侯熠轩看着旁边的人吩咐着。

    片刻,就有个小太监谨慎的端着茶进来,严喜接过奉到夏侯熠辰面前,扯着嗓子叫道:“王爷,请用茶。”

    “嗯”夏侯熠辰闷哼一声,算是答应,懒散的睁开眼接过。

    “你们几个给朕上前来。”待几个女子站定,又转头对夏侯熠辰说道:“她们是这一批选进宫并未册封的秀女,也都是当朝几位大臣的女儿,论出身,品行,样貌都是上上之选,你觉得怎么样啊?”夏侯熠轩商量的语气问道。

    一边的某人好不知趣,看也不看,边喝茶边说道:“很好啊,姿色不凡。不过既然都是选过一次的秀女,皇兄喜欢直接册封就好了,何必费尽心思在选一次。”

    听到“很好”的回答,夏侯熠轩抿嘴笑了笑,忽略其他问题,说道:“严喜,等下派辆马车把她们给我送到王府去。”

    “噗”刚刚喝茶的人惊得一口把嘴里的茶全喷了出来。此番神情,逗的下面四个女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脸通红。

    夏侯熠辰这才抬头打量一番,想了下,起身说道:“原来皇兄这是在给我选王妃,也罢,有皇兄给我做靠山,我王府区区几个闲人还是养的起。”

    居然答应了?夏侯熠辰毫无抵触的反应让他有点咂舌,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皇弟,从小桀敖不驯的个性连他的圣旨都不会放在眼里。几次赐婚逼婚,都被挡了回来。这次连太后也没有耐性了,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要给他册立王妃。

    “说吧!什么条件?”反常的举止让他不得不防,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夏侯熠辰双手环抱,尴尬的笑了两声说道:“知我者,皇兄也。不过也不是什么条件,就是这段时间臣弟总感觉运势不太好,打算让她们去紫灵庙帮臣弟祈福一段时间,可好?。”

    那四个女子一听,个个花容失色的跪在地上,连求饶都不敢。紫灵庙是先帝驾崩后,那些服侍先帝的妃子居住的地方。整日吃斋礼佛,就是为天下苍生祈福还愿。去了那里,再好的青春年华也得葬送于此,比直接将她们打入冷宫还惨。

    一席话让夏侯熠轩倒吸一口凉气,果不其然,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说的好听是祈福一段时间,谁不知道那里是有进无出的规矩。把当朝大臣的爱女都送进去,朝堂上还不闹的天翻地覆,可就这样罢休,太后那边也无法交代。

    皱着眉头思量半天,挥手说道:“最后几天,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不然我可真不会任由你这么下去了。”

    目的达成,夏侯熠辰转身丢下一句:“多谢皇兄。”随即大步离开。

    坐上回府的马车,东凡和西言打着火把骑马在两边开路,空旷的街上只剩下马蹄和车轮的声音哒哒作响。

    “这么晚了,主子为何不就在宫里歇着,还要回府去?”西言打破平静,好奇的问道。

    在宫里他能休息的好么。上次因为太累了就没有回府,在宫里以前住的清瑞宫歇下,结果睡到半夜,竟然有女人爬上他的床,惊醒的他一脚就把来人踹了下去,询问之后才知道是太后安排过来服侍的。从那以后,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去,不然指不定睡到半夜,又有女人爬上他的床。

    之前因为被逼的太紧,就随便立了一个侧妃,收了两个小妾,有名无实的放在一边当摆设,这都已经够他烦了。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不过他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厮守一生,多了就是累赘。

    这些事自然不能对外人说,想到这里,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哦,西言,如果你喜欢皇宫,本王倒是可以成全你。”

    “不不,我才不要呢!”意识到自己多言,西言赶紧打住。

    “北冥和南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夏侯熠辰询问道。

    东凡回道:“没有,据北冥回的情报来看,可能是上次刺杀失手,怕引起你注意,所以最近行为都很低调。”

    “哼,以为这样本王就不知道是他所为吗?告诉他们盯紧点。”

    西言接过道:“现在那个老东西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动静,不是和林澜海结亲么,肯定在忙着筹备婚事。”

    “吁....”匀速跑着的马车突然被停了下来。

    “方伯,怎么回事?”

    被叫做方伯的马夫跳下马车说道:“回王爷,前面好像有个女子晕倒在路上。”

    三人刚刚在商讨事情,东凡和西言两人还真没有注意到。夏侯熠辰打开车门探头看去,果然不远处躺着一个女子。

    “属下马上去查看。”东凡边说边跳下马打着火把过去。

    “姑娘,姑娘...”蹲下身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应,看着有点眼熟,把火把拿的近些看了看,说道:“好像是之前那个姑娘。”

    “谁?”夏侯熠辰被说的有些茫然,想他堂堂王爷,见过的女人自是不少,哪里记得那么多。只好自己上去看。

    仔细打量才惊道:“是她?”

    这正是深受丧母之痛晕倒街上的林晓攸,单薄的衣裳,一张苍白的不成样子的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泪痕,美目紧闭,凌乱的头发在这发凉的夜晚中微微颤抖摆动。满溢出痛苦和悔恨的表情,让人揪心。整个人笼罩在凄凉苦涩之中,显得狼狈不堪,完全失去往日那动人的神采。

    判若两人的转变让夏侯熠辰眉头深锁,也不再多想,伸手拦腰把人抱起上马车。一阵冰凉透过身体的接触传到心底,不由让他搂的更紧了一些,用自己的体温捂着怀里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想起之前那两次偶然的相遇,虽然都很仓促,但是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次.......。

    “方伯尽量快些。”想太多也没用,眼下只有先救人要紧,明白这点的夏侯熠辰抬头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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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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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卯时,天才微亮,灰暗的云层遮住了东升的太阳,几声雷响之后,伴随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下起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春雨。不一会儿,周围的景物都被笼罩在有些梦幻般的雨雾中,而且雨势越下越大。

    王府内,下人丫鬟早已起身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哎,这雨还真是的,说下就下,夫人最喜欢的衣服看来又干不了。”走廊上一个丫鬟对着另外两个丫鬟不高兴的抱怨着。

    其中一个说道:“连琦,你笨啊,不会拿去用火炉烤干就可以了呗。”

    “烤一下,丽雅,你是不知道那件真丝而制的衣服乃是越音国进贡给我们龙影国,然后皇上又赏给咱们王爷的贡品。那次王爷立夫人为侧妃的时候就把它又赏给了夫人,平时夫人穿着都小心翼翼的怕给弄坏了,叮嘱过我千万别放火上烤,万一考坏了她不剥了我的皮才怪。”昂起头洋洋得意的表情,摆明了就是在炫耀她的主子有多受宠。

    旁边两人被说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没反驳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咦,连琦,丽雅,迎心你们三个在这里磨蹭啥?”一个丫鬟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迎面而来。

    看着来人,被唤作丽雅的丫鬟拉着迎心很是热情的笑着上去说道:“没有没有,是连琦啦,大清早就对着我和迎心帮她主子炫宠呢。对了,香情你这药是送给王爷几天前带回来的那个小姐么?”

    “嗯,被叫做香情的丫鬟点点头。

    说起林晓攸,迎心双手抱拳,一脸花痴表情的说道:“哇,想起那天晚上,王爷抱着那小姐满脸紧张的模样,进门只丢下一句传太医的话,就把人抱去他自己的卧房,那些举动真是羡煞旁人啊,要是换做我的话,死了也值了。”

    丽雅用食指在迎心头上点了一下,笑道:“我们都是奴婢命,你就少在那里做梦了。说不定很快就有王妃了,那些谁谁谁都得靠边站呢,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被冷落的连琦哼了声:“是没有什么了不起啊,至少现在这个王府还是我家夫人在打理啊。再说了,我家夫人要是靠边站了,你们两个的夫人怕是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主子有地位,丫鬟自然也强势。看着硝烟四起的场景,香情赶紧说道:“哎呀,我还是先走了,等下药都凉了。大夫吩咐一定要按时喂药,凉了可不好。”说着也不理会几人,径直而去。

    “哼”剩下的三人不欢而散。

    拾欢院作为夏侯熠辰居住的卧房,是整个王府最大最幽静的庭院。平时除了几个侍候的下人丫鬟和侍卫之外,不允许其他妻妾下人私自进来。自从把林晓攸救回来之后,夏侯熠辰就搬去了书房住,偶尔过来看一眼,她的身份,自然就成了下人们议论怀疑的对象了。

    初春下雨的天气,带着沁人的寒气,比以往还寒上几分。走进屋子,说不出的温暖舒适。里面陈设简单别致,精雕细琢的檀木大床,纱幔低垂,中间放着以檀木制成的桌椅,墙上挂着一把刻有图腾镶着宝石的利剑和几幅金边字画,整间屋子弥漫着淡淡的檀木之香。

    放下药碗,香情向往常一样准备去扶林晓攸起来喂药,走到床边掀开幔帐,里面锦被绣枕,人却不知去向。

    “这......完了......”香情有些着急,人会去哪里呢?这些日子,林晓攸的状况一直很不稳定,总是昏昏沉沉的清醒不过来,王爷安排她好生照料,现在人不见了可怎么交代啊。

    其实,在她出门熬药的时候,林晓攸就醒了,只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噩梦连连,让她分不清楚是真是假。晕眩的起身,周围陌生的环境让她不知身在何处。

    走出房门,外面微亮的天,周遭景色是隐约可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庭院,以雕刻图案的粉墙环护,院中石子小路,期间山石点缀,花团锦簇。一泉清流顺着假山石缝间喷泻在下面的水池中,里面数不尽的彩色鱼儿欢快的游着。绿树掩映,凉亭阁楼交措崛起,院角,一颗魁梧的榕树拔地而起。置身其中,那宁静悠远的轻灵之感让人心旷神怡,恍若远离了一切的尘世哀怨。

    这种景致布局绝非是林府能比的,林晓攸不知不觉的就移步院中,感受着这让人提神的朝气。未料,天空雷声划过,密密的雨点接踵而至,冰冷的打在身上,渲染着出更为悲伤的气氛。

    雨越落越大,林晓攸只身站在雨中不躲不闪,任由雨水从脸上滑落。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人生大起大落,大是大非,谁也说不清楚。发生的事情也挽回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别人加诸在她们身上的痛苦一一讨回来。”

    “我一定不会认输的!”林晓攸仰头呐喊着,只是原本简单的话并没有叫出声。

    悄声无息的话语,怎么回事?捏着脖子清了清嗓子,又说了几句,还是没有声音,刹那间脑海就浮出两个字,哑了。

    “不不,不会的......”心里否认着,手上更加使劲的捏着脖子,不停的咳嗽,忙活一阵依旧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脖子上的皮肤被捏的红了一大片。

    “呵呵”林晓攸苦笑了两下,双手抱膝无力的蜷缩在假山旁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既然都被抛弃了为什么还要接她回家?和师兄分离,亲眼看见娘亲在她眼前自尽,如今还成了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她的生活就像是从天下摔到地底。

    擦了擦脸上泪水和雨水混杂的湿软,心里安慰道:“没事的,事到如今,她更加不能妥协认输,就算是不能说话,她照样会为娘,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正想着,一个女声叫道:“小姐在这里啊。”

    抬眼还没看清楚来人,就感觉身体被拎了起来,只吓得张大嘴巴叫不出声来,接着又一把被推给旁边的一个丫鬟,一句冷冷的声音飘过来:“把她带下去洗干净换身衣服。”夏侯熠辰说完带着剩余的人撤离雨中。

    这什么跟什么?就算是救她也没有必要这么蛮横吧!林晓攸很无语的就被那个丫鬟扶着去另外一间大屋子。透过屏风,看见里面的浴桶散发着浓浓的热气,如轻纱云雾般缭绕在这个房间。

    “小姐,让奴婢服侍你沐浴更衣吧!”那个丫鬟说着就要动手解她的衣服。

    林晓攸摆摆手,示意自己来。

    看着不让帮忙的林晓攸,丫鬟笑了笑,以为是林晓攸害羞也就没有在坚持,说道:“奴婢叫香情,就在外面等候,若小姐有其他的吩咐可以随时叫我!”

    林晓攸点头应允。

    浴桶内玫瑰花瓣静静的漂浮在水面,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林晓攸深吸一口气,脱掉湿透的衣服泡在水里。

    经历痛苦绝望的人,心志总会变的更为坚强。因为哭过,痛过之后,必须要勇敢的站起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卧房内,夏侯熠辰一袭紫色袍子加身,优雅端坐在桌边,华丽柔软的绸缎,比起以往的高贵,更显妖娆。几个下人丫鬟恭敬的站在一旁。

    林晓攸的事情他并没有派人去查,只是静下来仔细想过,从山上救他到街上相遇,林府的丫鬟说她是刚被接回家的二小姐,加上太师府的提亲,这真相呼之欲出。

    易弘元和林澜海虽然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野心还是不小的。一个联姻拉拢,一个移花接木。他倒是很乐意坐山观虎斗,唯一意外的是林晓攸,平常女子哪个不是唯命是从,唯独她还有勇气逃婚。

    “王爷,小姐来了。”香情先进门禀报。

    众人皆抬眼望去,只见林晓攸身着浅绿色长裙缓缓走进,腰间同样以绿色腰带扎起一个淡雅的蝴蝶结,显现出完美身段,三千青丝用精致的雕花木钗高高挽起。脸色苍白,双眼浮肿,尽显病态憔悴。

    没有往日的朝气和精神,看得夏侯熠辰有些揪心,又有些恼怒。若不是香情跑来告知他人不见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这么想寻死呢。

    随即起身说道:“传太医。”然后又走到林晓攸面前,凑在她耳边沉声说道:“以后,要是想死的话先看看地方,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死的。”

    “死?谁想死?她的仇还没有报,怎么可能轻易就死。”林晓攸无声的笑起来。原本还很奇怪救她的人是谁,因为像这样的府邸,并非普通官员商人能住得起。不过从刚才踏进这个屋子开始,问题就解开了,居然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夏侯熠辰。也难怪说话的架子气势十足了,谁叫人家的身份地位显赫的摆在那里呢。

    “本王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吗?”林晓攸笑而不语的表情让他恼怒不已,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说道。

    一听说哑巴,林晓攸脸色的笑容尽数褪去,有口难言的苦衷已让她憋屈得很,此刻在被一语戳到痛楚,各种委屈涌上心头,愁苦交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转变太快的情绪被夏侯熠辰全看在眼里,该不会被他说中了吧!眉头紧锁大声吼道:“太医怎么还没有来啊!”

    “来了,来了”外面香情回道,带进一个背药箱严慈面善的老者进来。

    看着要跪地行礼的老者,夏侯熠辰挥手说道:“免礼,先看病要紧。”

    香情把林晓攸扶到床上坐好,让太医诊治。片刻,太医起身说道:“请王爷放心,小姐的病并无大碍........”话还没说完,林晓攸急的拉住太医的手,比划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太医点点头道:“小姐无需担心,依老夫看,这可能是因为你之前受过什么重大打击,所以心绪紊乱,精神紧张压抑导致不能言语。你只要安心静养,试着缓解一下心情,等过些时日,自然就能开口说话。”

    “呵呵,是这样的吗?就是说她没有哑,她还可以说话。”太医的话无疑是给林晓攸一颗定心丸,让她看到一丝希望。

    “娘,谢谢你,我一定会坚强的活着为你报仇。”林晓攸在心里默默念着。然后给香情比划一个写字的动作,示意要笔墨纸张。

    不管怎样,她还是想对那个高傲的王爷说声谢谢。从小在山上,师父没教她武功,却整天教她读书写字。以前很烦,嫌师父偏心,可现在看来,也不是完全没用。

    “夏侯熠辰,谢谢你!”她没有等级观念,直接称呼名字不管身份。娟秀工整的字体,夏侯熠辰一怔,身处高位,谁人不是怀着敬畏之心对他。还从未有人像现在这样,指名点姓的道谢。

    脸上虽然没反应,但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高兴,故意说道:“不必道谢,本王只是不喜欢欠人情。”

    “人情?”林晓攸对他的话完全不解,他欠自己人情?怎么也想不起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什么时候欠自己人情。算了,等她能说话的时候自己去问。

    “小姐在想什么?我扶你躺下休息吧!”

    想的太入神,屋里的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躺在床上,睡了那么多天的林晓攸哪里还睡得着。翻来覆去的想着:“报仇,师兄等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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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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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拾欢院中,林晓攸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空无声的叹气。从回林府开始,她的生活就像是笼中之鸟,渴望那自由的天空,随心的生活,却陷在突变的转折中,怎么也飞不出去。

    如今离初三都过去好些日子,她逃脱了逼婚,也永远失去了娘,这是她一生的悲痛和悔恨。她把事情都想的太简单了,以为趁夜逃走就不会有事,却不知道人家打定主意的事情,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们母子,若不是因为她,娘也不会死。

    一无所有应该就是像她现在这样吧,娘丢下她,师兄不管她,没家,没身份,没地位。报仇,还真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林晓攸苦恼不已。她除了不能说话,身体已经没事了,每天待在这里,也无法了解外面的情况。听说林府的婚事还是照常迎娶,难道他们最后还是把林清月嫁过去了?还有兰姐姐,为了她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住?这么多事情等着她,她不能在浪费时间耗下去了?

    “小姐,这个玉佩你收好了,可不要弄丢了。”香情打断她的沉思,说着把她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的玉佩递过来。

    林晓攸看了一眼接过,拿在手里把玩着,晶莹剔透的宝玉,润滑舒适的手感,这好像是她身上唯一值钱贵重的东西了。不由微微笑了笑想道:“她还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这个宝贝陪着她。俗话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不管多难,她都要找机会报仇!”

    “小姐,你终于笑了。看来王爷对小姐是真的喜欢,贴身玉佩也转送给小姐你了。”香情毫不知情的称赞着。身为王府的丫鬟,她可是很清楚她这个主子是所有女子抢手的香饽饽,也从未对哪个女子真正上心过,所以对林晓攸还真有几分刮目相看。

    香情自顾自的称赞,却不知这话直接敲打了林晓攸的神经。听这话是说这玉佩是夏侯熠辰的?林晓攸在心里反复回味香情的话,就得出了那样一个答案。

    拿着玉佩这边看了那边看,想着夏侯熠辰这个名字,在看玉佩也有个辰字。让她不由得有些相信,毕竟香情没有理由骗她的。可转眼又一想,这个玉佩还是她在山上救了一个黑衣人后得来的吧!

    记得那天是她救了人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后来被师兄叫醒,发现黑衣人不见了,手里就握着这个玉佩,她其实也没有见过那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如果说这个玉佩是夏侯熠辰的,那么她救的人难道就是他?

    还有之前他说不想欠人情,林晓攸把前后事情连起来想一遍,越发肯定这些事实。看来这个世界还奇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的生活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又那么巧她救的人反过来救了她。

    对了,林晓攸才意识到,就她醒来的那天才见过夏侯熠辰,这些天那个人都没有来看过她。也是,自己现在住的是人家的卧房,倒有些反客为主了,是时候应该离开吧。

    想了一下,又赶紧否认道:“不行,师兄也不知道在哪里,仇未报怎么可以在回弥灵山呢,万一林家派人去那里,她不是又要被抓,思来想去都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林晓攸在心里盘算分析眼前的情况,香情端了一盘点心放在石桌上,看着两手捏住玉佩出神的林晓攸笑了笑说道:“小姐,这是王爷叫我送过来的点心,尝尝吧!”

    看看点心,在看看香情。眼前一亮,站起来死死盯住香情不放。

    香情被林晓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用手摸摸脸说道:“小姐,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林晓攸摇摇头,激动的抓住香情胳膊,用口型问道:“夏侯熠辰,夏侯熠辰在哪里?”看着香情,她终于想到一个主意,如果留在王府做丫鬟,就可以借助夏侯熠辰的实力找机会报仇。尽管她知道,王府不缺丫鬟下人,更不会为一个下人丫鬟去报仇惹事,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啊,小.....小姐奴婢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香情被突来的举动怔住。

    林晓攸自觉的闭嘴,知道说在多,她也看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亲自去屋内拿出笔和纸写道:“夏侯熠辰。”

    香情恍然大悟说道:“哦,原来你在问王爷啊,他现在在书房!”

    听到回答,林晓攸掉头就走,走了几步想到自己都不知道去书房的路,又折回来拉上香情带她去。

    “哎哎....小姐,王爷不喜欢别人乱闯书房。”林晓攸哪里肯听,为了报仇不闯也要闯。

    夏侯熠辰的书房并不远,在拾欢院的另一边,从中间花园穿过便是。

    “什么事啊?”听见外面嘈杂的声音,坐在案前看书的夏侯熠辰出声询问。

    香情推门进去说道:“是小姐她......”

    夏侯熠辰挥挥手让香情退下,说到:“进来吧,找本王何事啊?”

    走进书房,正前方放着一张大理石的石案,两边整齐的堆叠着一些书籍和笔墨纸砚。离石案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香炉正袅袅不断的冒着一股带香味的烟气。右边设着软榻,绣枕被套静静的叠放一边,总体布局显得文雅精致不落俗套。

    看着站在石案前发愣林晓攸,夏侯熠辰抬起眼帘询问道:“有事就说!”然后拿起旁边的纸和笔放在石案的另一边,让林晓攸写出来。

    提起笔,林晓攸的脑袋突然变得和眼前这张纸一样空白,感觉自己牵强的理由让她说不出口。可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一定要报仇。心里挣扎了半天,提笔写道:“我想要留在王府做丫鬟?”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问道:“理由?”

    想起娘亲的事,心里还隐隐作痛啊,又不能让人看出端倪,提笔写道:“无处可去。”

    “就这么简单?”

    面对夏侯熠辰的质疑,林晓攸心虚的点点头,经历这些事,她明白一个道理,做人做事要有所保留,不然吃亏是自己。她若是把真相全部说出去,夏侯熠辰又怎会把一个想利用他招惹祸端的人留在身边。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本来还想你若是肯说出目的,也许本王可以帮你。”

    聪明如夏侯熠辰,哪里会那么简单的相信林晓攸的只言片语,从第一次的相遇到现在,林晓攸的转变,他可是看在眼里。既然有勇气逃婚,不甘接受被安排的人生,至少说明她有自己向往的生活。如今一反常态的想要留在府里做丫鬟,居心何在。

    果不其然,她的话并不被相信,怎么办?她是说还是不说?眼下她的确是无路可去,说了也许有机会,不说夏侯熠辰看样子是根本不给她机会。林晓攸想了很久,拿定主意赌一次,写道:“为母报仇!”

    夏侯熠辰看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说道:“之前你确实救本王一次,现在本王也救了你一次,算是扯平了。有什么理由还要帮你报仇,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几句话很明白的表明了态度,林晓攸苦笑一下。是啊,凭什么?那也是她想的问题,不然也不会这么难以开口。既然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也没有必要在说了,这条路不行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想到这里林晓攸起身把玉佩放在石案上。

    正准备要出去,夏侯熠辰又说道:“慢着,若是你真的想要报仇,眼下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

    听到有办法,林晓攸停住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的表情,让夏侯熠辰继续说下去。

    “很简单,我们联手,你配合本王演一场戏,我们假装成亲。这样一来,你就是王妃,即可助你报仇,也解决了本王的烦恼。如果不愿意也不勉强,本王是无所谓,你就难说了。”夏侯熠辰边说边注意林晓攸的反应。

    自古以来皇室的婚姻都建立在政治上面,想要幸免,为今之计就只有和没有背景的林晓攸联手。借林晓攸之手,也可牵制林澜海。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双眼半眯着,走近笑道:“怎么样?放心,本王做事一向公正,不会亏待你。要是不放心咱们立个字据为证。”

    若不是林府逼婚,她又须落到如此地步,的确如夏侯熠辰所说,她根本就没的选择。可她心里一直念着师兄,顶着王妃的身份报了仇,以后见了师兄,怎么可能会相信她的清白。

    正在纠结的不知如何是好时,外面王府管家张迎福叫道:“王爷,皇上带着易太师驾到。”

    “哎麻烦,知道了张叔,你先去应付着,本王等下在过去。”夏侯熠辰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快点,本王现在没时间陪你耗下去了,到底想的怎么样?”支走管家,夏侯熠辰催问林晓攸。

    叹口气,林晓攸点点头答应,先报仇在说,师兄一定会理解她的苦衷。

    世事多变,谁也料想不到,这一点头,她和夏侯熠辰的命运从此牵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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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弟十四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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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夏侯熠轩坐在上位悠然品茶,坐在右下侧的正是当朝太师易弘元,他一身褐色锦袍,头发用发簪束于头顶,平头正脸,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突显精明。

    两人在大厅等了好一会儿,夏侯熠辰才慢吞吞的进来,看着里面的人笑道:“是皇兄啊。臣弟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嘴上说恕罪,脸上却毫无悔意,也不行礼径自在一旁坐下。

    看着进来的夏侯熠辰,易弘元起身行礼道:“老臣给王爷请安。”

    夏侯熠辰抬手说道:“太师请不必多礼,那日令郎娶亲,本王因为有事耽搁都没能亲自过去贺喜,还请太师见谅啊。”

    “王爷言重了,王爷事务繁忙,老臣自能了解。”

    “呵呵,还是太师明理啊。看看你这些日子又不过来上朝,还是太师体恤朕,事事帮朕打点处理,帮朕分忧。这不,为了你的婚事,太师是劳心费神的为你选王妃。”

    夏侯熠轩说着,暗暗好笑。易弘元的目的,无非是讨好他的同时,安排一个眼线在他这个皇弟身边。虽然知道皇弟不会买账,不过他可以利用这个烫手山芋逼他这个皇弟赶紧成家立业,这样总算就可以解决他心头的一个难题了。

    “哦,是这样吗,太师?”夏侯熠辰边喝茶边问。

    “哈哈,都是老臣看皇上近日为王爷的事情忧虑成疾,所以想斗胆帮王爷选个如意王妃,这样也可帮皇上分忧啊。王爷应该不会拒绝吧?”易弘元干笑一下,沉声说道。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夏侯熠辰在心中暗骂两句,唤过旁边的下人,吩咐了几句。待下人离开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太师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本王的婚事,自有打算。”

    夏侯熠轩听说,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有兴致的问道:“这么说,皇弟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啊?”

    “身份不身份的也不重要,喜欢就好。总之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易弘元脸色阴沉的皱下眉,不悦的表情一闪而逝。

    “皇弟,你不会又在做戏给朕看吧”

    夏侯熠辰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表情,俊美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说道:“皇兄不必多虑!”

    片刻,刚刚领命而去的下人领着林晓攸来到门口,夏侯熠辰侧头看了一眼说道:“来了。”出去搂住林晓攸,故作亲昵。

    林晓攸脸色大变,刚想推开,抬眼看到里面的人在注意他们,心里不高兴也不好反抗。她的反应让夏侯熠辰很满意,庆幸她叫不出声,不然事情肯定败露了。明知道他很防备那个老东西,皇兄还专门带着他突然杀过来,借助他的手来逼婚,看来这次是来真的了。干脆就让林晓攸出来,抹杀某些人的念想。

    走进屋子,夏侯熠辰率先开口说道:“就是她了。”

    两人刚刚的表现被夏侯熠轩和易弘元看的清清楚楚。夏侯熠轩打量着林晓攸。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美女,这一下看见素装打扮的林晓攸,眼前一亮还真有种说不出的好感,暗暗斟酌着他这个皇弟又在玩什么把戏。

    感觉有道目光一直追着自己,林晓攸下意识的抬头,撞上夏侯熠轩的目光,温柔如水。没有师兄的清冷,也不带夏侯熠辰的放荡不羁。猜想这应该就是当今皇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点下头算是打招呼。

    易太师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里闪着阴光,想着自己的计划就这样泡汤,心有不甘又不能发作,强压制心中的不快。

    一时间,大厅里因为林晓攸的出现,三个人都各怀心事。感觉自己的脸因为刚才的怀抱隐隐发烫,林晓攸局促不安的扯了下身边人的衣服。

    抱着一个敌不动我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夏侯熠辰不做声的拉过她的手,甩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呵呵,敢问这位小姐芳名是什么?年方几何?家住何处?家中可有父母兄妹?易弘元打破僵局,一连串问题直捣林晓攸家底。

    林晓攸心里一震,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师问的好像太多了,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呢?”夏侯熠辰简单的话语气势十足,很有效的把所有问题都挡了回去,让林晓攸松了一口气。

    “老臣不敢,只是这样的大事,实在不能马虎草率,还请王爷三思!”易弘元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夏侯熠辰冷哼一声,问道:“皇兄的意思呢?”

    “既然皇弟喜欢就随你的意思办吧。”夏侯熠轩想了一下说道。达到目的就要适时收手,能让他点头已经不错,在纠缠下去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这.......”易弘元站起身还想在说,被夏侯熠轩抢先阻止道:“不必再说了,就这么定了吧!”

    “谢皇兄,那我也不留各位了,恕不远送。”事情刚解决,夏侯熠辰毫不留情的开始赶人。

    知道他的脾气,夏侯熠轩也不计较,带着易弘元就要离开,经过林晓攸身边时,停下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林晓攸。”

    感受两人怀疑的眼神,夏侯熠辰赶紧补了一句:“她最近嗓子不舒服,本王就替她回答了。”他可不想等下又被那老东西拿这个做文章。

    夏侯熠轩点头说道:“皇弟你说应该不用朕在下什么圣旨了吧!”

    “不用”

    得到肯定回答,夏侯熠轩心里轻松不少,终于把这个头痛的问题解决了,他也好回去向太后交差。太后并非他们的亲生母亲,不过对他们一直很好。偏偏他这个皇弟就是对她有隔阂,所以夹在中间受苦的就是自己了。

    夏侯熠轩带着易弘元都已经走的见不着影子了,林晓攸还愣在原地发呆。夏侯熠辰松开拉着的手,叫道:“人都走了,别愣着了”

    回过神的林晓攸,想起刚才的事,气得用手指着夏侯熠辰。

    看着指着自己的白皙玉手,气得发狂的林晓攸,夏侯熠辰双手环抱,颔首说道:“你胆子不小,这么指着本王知道有什么后果么?要不是看在你刚才表现不错的份上,本王现在就治你的罪,到时候更别提报仇的事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低头。林晓攸无奈的收回手,不能说话真是吃亏。不然也可以骂两句出出气。

    “现在才刚开始,以后时间长着呢,还是改改你这倔脾气吧。多少女子想让本王抱,本王还不抱呢!”夏侯熠辰被林晓攸气鼓鼓的模样逗乐了,占着她说不了话的便宜,继续火上浇油的刺激她。言外之意,能抱她,是林晓攸莫大的福气。

    从小到大她一直倾心于她的师兄林晓毓,认定了青梅足马的他们会在一起,才不稀罕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王爷的什么拥抱。

    “你.....你去死!不要以为你是王爷我就怕你。我算是看明白了,难怪你会想出那样的办法,是打着帮我的名义为你自己谋划。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不是我求你帮我,而是我们互相利用。所以你那副高高在上的王爷架子对我没用。”极度生气的林晓攸开口就口若悬河的说一通,都没注意自己能说话了。

    夏侯熠辰惊讶的看着她愣了半响,不是惊讶林晓攸能说话,而是惊讶林晓攸从刚才他们的几句谈话中就摸出了他的打算。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吗?”林晓攸气势汹汹的追问着。

    “能说话了你!”

    “说话?”听夏侯熠辰提醒之后,林晓攸诺诺的念了句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她能说话了。

    兴奋的林晓攸扯着嗓子咳嗽两声,说道:“是啊,我真的能说话了?”

    “对了,你刚刚说本王什么来着?”夏侯熠辰脸上噙着一抹坏笑欺身上去旧事重提的问。

    逼的这么近,说话的气息直接喷洒在林晓攸的脸上,仰头望了望比她高一个头的夏侯熠辰,很不适应的退了两步,不甘示弱的说道:“我说不怕你,不要拿王爷的身份来压我,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让我好过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王府搅得昏天暗地。”

    “你觉得本王会接受你的威胁吗?”

    “我这不是威胁是提醒,走着瞧吧!哼!”说完林晓攸出去随便拉个丫鬟领她回屋,才难得留在这里继续争执。

    目送着林晓攸离开,夏侯熠辰脸上笑意更浓了。面对林晓攸的无礼,暗想他的脾气是不是变好了,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比他还嚣张,看来以后的日子有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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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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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两人私下秘密的谈妥之后,为免夜长梦多,夏侯熠辰就命人开始着手准备婚事,赶在这个月的二十号完婚。

    原本以他辰亲王的身份,婚礼自然是非同一般。皇上太后更是高兴的打算在宫里面为他举行盛大婚礼,同时下令普天同庆三天。但是想到两人的真实目的,都彼此心照不宣的提出在府里简单操办婚事,更不想为此闹得满城风雨,省去一大堆繁琐的礼仪杂事。

    皇室婚礼就算在简单那也要体面,该置办准备的一样不落。到了这天王府上下,忙里忙外,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前来送礼道贺的人,踏破门槛。

    林晓攸因为之前的事心里早与林府划清界限,权当自己是孤儿。夏侯熠辰让她先来东街的这个别院暂住一晚,等待第二天的迎娶花轿。这里是附属王府名下的产业,其实也并没有实质用处,平时夏侯熠辰也不会过来居住,里面只有一个老嬷嬷和两个丫鬟在这里看守打扫。

    一大早天还不见亮,林晓攸就被服侍着起床,香情和另外几个丫鬟忙着帮她穿衣梳妆打扮,深怕到了花轿迎娶的时候还没有弄好。林晓攸坐在梳妆台前低头不语,任由她们穿梭不停的在她身上摆弄打扮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晓攸感觉在她身上来回摆弄的手总算消停了。周围突然变的很安静,抬眼看去,香情和几个丫头都很惊讶的看着她。

    “哇,小姐真漂亮。”香情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晓攸称赞道。

    转头,不经意的看见镜中的自己,一袭绣着花蝶纷飞的红色拖地嫁衣,白皙的皮肤略施粉黛,皓齿星眸,清波流转。三千青丝用凤冠别起,梳成一个涵烟芙蓉髻,两颗翡翠耳环在两边轻轻摇动。

    这是她吗?林晓攸不禁怀疑。人家是为了自己心仪的人穿嫁衣,而她是为了复仇而穿嫁衣。因为逃婚失去娘,在以这样的方式讨回来,上天果然是公平的。想到这里,林晓攸对着镜中人幽幽的叹息一声。侧过脸,掩饰了眼中那份复杂的神采。

    “小姐,是不是我们哪里没有做好?”香情听到叹息询问道。

    “不关你们的事。”

    “花轿来了,你们快些把新娘扶上轿,可不能错过了拜堂的良辰吉日。”说话间喜娘进来催促着,外面的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奏乐声随之而来。

    “小姐,王爷说让你把这个佩戴上。”香情说着拿出一个东西帮她挂在腰间,正是之前她还给夏侯熠辰的那个玉佩。另外一个丫鬟则拿起旁边鸳鸯戏水的喜帕盖住她的头。

    一切准备就绪,喜娘在前面开路,叫道:“新娘出来了。”

    两人一起搀扶着她出门上轿。这一身行头让林晓攸很不舒服,穿着拖地三尺的嫁衣,走路常常会踩着裙摆,若不是两人扶着,她怕是要当众摔跤。

    “小姐不必紧张,一切有我们在呢。”香情小声的安慰头。

    外面,夏侯熠辰一身大红的喜袍端坐在一匹高大的暗红色骏马上,身后是一顶华丽的八人大轿。八个穿着红色衣服身强力壮的大汉站在自己位置上恭候新娘,还有一群乐队,神采飞扬不停的吹奏喜乐。

    一时间,鞭炮声,奏乐声,还有众人的祝贺之声响在一起,大街上两边人挤人,争着看新娘子。

    坐上花轿,喜娘叫声:“起轿。”林晓攸才松口起。心里埋怨起夏侯熠辰,都说只要简单走下形式就好了,还忙的这么隆重。却是不知,这是娶妃不是纳妾,在怎么简单也不能丢了皇家的脸面。而且,这对夏侯熠辰来说,的确不算什么。要是真在宫里办,各种大大小小的礼仪,那才真要人命。

    走到王府,两头威武的大狮子分别矗立在大门口两边,脖子上都被绑上两朵大红花。门外很多人在此迎候。

    “落轿。”在各种喧杂的吵闹声中,轿子被放了下来,香情和喜娘扶她小心翼翼的下轿。众人都围了上来,林晓攸紧低着头,只看地上很多脚在不停的走动。突然想到林府应该也会来人吧!若是他们知道今天的新娘是她,不知为作何反应?想到这里,林晓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正在这时,盖头下面伸过一只洁白修长的手,看那红色衣袖应该是夏侯熠辰,林晓攸愣愣的看着就是不肯伸手过去牵住。

    夏侯熠辰笑在脸上,火在心里。大庭广众之下,林晓攸竟这样扫他面子。

    “王妃是不是想要本王抱你进门啊!”话落,也不管林晓攸愿不愿意,拦腰将她抱起,从门口铺着的红绸缎上走过。

    “啊!你.....”林晓攸本想反驳,注意到外面的人又打住了,周围响起一阵喝彩之声。

    进门后是拜堂,然后又忙活一阵。在林晓攸被弄的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终于等到送入洞房。

    “王妃,你就在这歇着等本王吧!夏侯熠辰戏谑的说道。故意在人前秀恩爱。

    外面宾客盈门,又有夏侯熠轩亲自坐镇,夏侯熠辰必须还要去外面喝酒应酬。丫鬟也尽数都退出去帮忙,偌大的新房就剩下她一人。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松松腿后,林晓攸才起身自行掀开盖头摘下凤冠,在屋子里活动筋骨。

    这还是在拾欢院夏侯熠辰的卧房里,只是现在被布置的不一样了。全都以红色为主,两支巨大的红烛静静的燃烧着,床上挂着大红绸缎龙凤双喜的床幔,喜床上放着红色喜被,喜枕,上面绣着各式各样的图案,绣工精细,富贵无比,形成红光映辉,喜气盈盈的气氛。

    正在这时,香情推门进来,看着林晓攸,说道:“哎呀,我的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是出去帮忙,怎么回来了?”林晓攸问道

    “是王爷怕你无聊,特吩咐奴婢留下来陪你,不用出去帮忙了。”香情说着拿起凤冠想要重新帮林晓攸带上。

    “不带了,这累死人了。”林晓攸摇摇手,闪躲一边。

    “这.......”

    “没事的。”

    香情争执不过,只得随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众人都喝得有些摇摇欲醉,等到夏侯熠轩打道回宫之后才纷纷告辞。

    “张叔,你安排厨房那边的人把这些收拾干净,你就带人清点一下今天收的贺礼,完了列一张清单给我,我送王爷回房!另外两个妹妹就早些回去歇了吧。”大厅内,一个长相很是妩媚妖艳的女子井井有条的安排着。她正是夏侯熠辰的侧妃苏紫馨,旁边两个一红一黄的女子则是妾室谢云沙和叶梦菲。三人都是太后精心挑选来赐给夏侯熠辰的。

    “那就有劳姐姐了。”谢云沙回了句,两人一起退下。

    “王爷,臣妾送你回房吧!”说着,伸手去扶醉倒在桌上的夏侯熠辰。

    “滚开,本王自己会走。”夏侯熠辰满身酒气的站起来,一把推开苏紫馨,摇摇晃晃的走开。

    “夫人,你没事吧?”连绮赶忙上前询问。

    苏紫馨一脸惨白的摇摇头,她虽身为侧妃,却从未被正眼看过。以为自己装乖卖巧就能讨得那个男人的欢心。如今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就有八抬大轿抬着正主入门,以后这个家哪里还会有她的位置,想到这里,苏紫馨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你们这些奴才还不送王爷回房。”苏紫馨怒叱说道。

    众人蜂拥着送夏侯熠辰回屋,走到拾欢院的走廊上,四处灯火通明,看见林晓攸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举着酒杯对着天空发呆,香情站在一旁侍候。

    夏侯熠辰摇摇头,清醒了不少,回头扫视一眼,说道:“王府的规矩懂吧?本王不想听到任何的风言风语,都退下吧!

    屏退左右走过去对香情使个眼色,示意让她也退下。

    整个院中就剩下他们二人,一个坐,一个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沉默片刻,夏侯熠辰上前一步,左手支在桌上,右手捏着林晓攸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此时的林晓攸格外的好看,一身红色的嫁衣,长长的黑发披散在腰间,略施粉黛的俏脸因为喝酒的缘故染上了一抹红晕,比起平时的灵动素雅之美,更显娇艳高贵。看的夏侯熠辰有些失神,原本要奚落的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干什么?”林晓攸不悦得打掉那支的手。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掩饰刚才的窘态,拿起桌上的酒壶,背靠着石桌仰头豪饮一阵才说道:“没干什么?本王是想提醒你,记住你的身份,不要真拿自己当王妃了。”

    “哼,如果为了这个,你大可放心。这个位置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虎视眈眈梦寐以求,但是对我来说,本姑娘压根就不稀罕。等报了仇,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会离开。而你也可以寻你的意中人来当你的王妃。”

    “是吗?若是在你离开前本王还未寻的喜欢的人,怎么办呢?”林晓攸的话让他心里有些失落,故意找茬。

    “没关系,大不了我帮你,或者你另外找个人来帮你演戏。!”

    “说得容易,现在就告诉你,若是在你离开之时还找不到本王喜欢的人,你就别想踏出我王府半步。”

    对于夏侯熠辰的无理要求,林晓攸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我们也约法三章:一男女有别,我们身份也有别,以后不能随便对我搂搂抱抱。平时见面,你要跟我保持三步开外的距离。二成亲之后,我们不能住在一个院子里,我要一个雅静的独立小院。足够的自由,出府做事,你只能支持不能干涉。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你府上有不知趣的人来招惹我,我不会手下留情。”

    “没问题。”夏侯熠辰难掩笑意的说道,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不过。

    “击掌为誓!”说着,“啪”的一声响,两人举手拍打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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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各为所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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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大名鼎鼎的辰亲王的婚礼终于在一番闹腾后落下帷幕,那喜庆的余热也在寒冷的黑夜中慢慢消散。

    太师府的屋顶上,一个白色身影面向辰亲王府的方向,静静伫立凝望着。棱角分明的俊脸,眉头紧皱,眼里流露出痛苦的神情。白色衣衫和黑色头发随风摆动,显得寂寥落寞。仔细看去,这赫然是林晓毓。

    也不知道望了多久,看着王府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他的心像淌血般的疼。为了复仇,他终究还是亲手把她推向风浪的刀口上。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相依相偎的师妹从此以后成了别人的妻子。

    “师兄,我想要和你一起去闯荡江湖,做个人见人怕,劫富济贫的女侠,好不好?”

    “师兄,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晓毓,你这个混蛋,又跑哪儿去了。”

    “哼,你要是不理我,这辈子我都要缠着你。”

    .........

    回忆往昔,林晓攸的话字字句句还清晰的萦绕在耳边。那熟悉的容颜,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深深印在心里。只是面对那一腔深情,他始终无法回应,更无法给出任何的承诺。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忧。看来还真是这样。”清脆的女声打断林晓毓的回忆。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绿衣女子,高挑的身材,肌肤胜雪的鹅蛋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甚是姿色秀丽,容光焕发。

    “你来做什么?”林晓毓头也不回的问道。

    “原本是来恭喜你的,可看样子好像不是时候。”

    看着林晓毓沉默不语,又说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你可不要忘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来,你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既然选择了复仇,那么你就应该清楚,必须斩断你们之间的感情,不然,她只会是你的绊脚石。”

    “住口,我的事情,不需要谁来提醒我。”林晓毓冷冷说道。

    “哼,鱼和熊掌始终是不可兼得的。你的计划的确是按照你所料想的在发展,可为何你就没有料想到,你的师妹会和你的计划起冲突呢?在经历那一切的变故之后,你以为她还可以毫无忧虑的和你浪迹天涯?”

    “那又如何?”

    “如何?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何不干脆一点的接受,那样心里也许会好过一点。况且,如果她知道她的今天是你造成的,想必她也不可能在接受你了吧!”

    林晓毓一声沉重的叹气,选择了复仇,就意味着要失去她,这是他们的命运,还是老天对他的惩罚。

    “不用在叹气了,走吧,有人还等着你呢?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自己,我干爹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说着率先身形一闪跃下房顶消失在黑夜中,林晓毓随后也跟着而去。

    两人先后落在太师府一个很大的院子中,四周都已熄火,摸黑进到中间屋子里,点燃一个火折子,从周围看,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书房。绿衣女子走到左侧面墙边,伸手在一幅金边挂画后面摸索了一会,只听一阵低低的声响,对面摆放的书柜缓缓移动,出现一个一人宽的暗门,里面长长的石梯蜿蜒而下。待两人进入后,书柜又移动过来恢复原状。

    在石梯的两边墙上,隔一段距离就挂了一盏油灯,两人轻车熟路的沿梯下去左转。这是一个很开阔的地下密室,四个角落都架着火盆,熊熊火焰把整个密室照的通亮,四周摆放了很多的兵器,皆是一些长枪和刀。

    前面两道石门,左关右开,石室里面石床石桌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易弘元正襟危坐在桌前,不悦的沉着脸,闪着精光的眼睛,透着慎人的寒气。两个身着劲装的年轻男子低头立于右下方。

    “干爹,林晓毓带到。”一进门,绿衣女子就恭敬的禀报,然后扫视一眼后面的人,站到旁边让出位置。

    “参见太师,好久不见,太师可一切安好啊?”林晓毓上前抱拳行礼后,抬头对视着易弘元的目光,脸上笑容可掬。神情举止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孤傲清冷。

    “你说呢?”易弘元瞪着眼反问道。

    “太师这是何意啊,可是我哪些地方做的让你不满意?”林晓毓面不改色,很平静的回应着易弘元的目光。

    盯了半响,林晓毓的反应并没有任何的破绽,才缓缓说道:“你那边的事情可处理妥当了?”

    “当然,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必须妥善安排,所以稍费了些时日,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

    易弘元点点头:“嗯不错,做大事者就要抛开一切杂念。你是思娅举荐的人,底子也干净,老夫一直很相信你的为人。这一年多来你在暗中活动,确实表现的不错。”

    林晓毓淡笑说道:“太师过奖了。”

    “老夫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凑巧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这里刚好有些问题要向阁下请教呢!”

    “太师何出此言,有什么事尽管问,我必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易弘元哼笑一声:“你可知道辰亲王今天娶的是谁啊?”

    提起这事,林晓毓苦笑的将目光移往别处说道:“当然知道,我师妹林晓攸。”

    “一直知道你有个师妹,我也从未多加注意。如今看来,她还真不简单啊,先是林澜海大人的千金,然后摇身一变辰王妃。我是不是该恭喜阁下,以后的前程名利双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易弘元语气不善的说道,若不是他派人调查这个王妃的来历,还真不知有这层关系。

    “太师言重了,要不是太师提携,林某只怕是空有一身抱负无以施展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中间的是非曲直你又该做何解释?”

    “太师为人处事向来严谨周全,若不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管是谁举荐的都很难委以重用。关于我师妹的身份,我以为太师早已明了于胸,所以才没有想那么多去汇报。这不,我没说,你的手下不照样把这些摸的一清二楚么。”林晓毓说着侧头看向旁边站着的两人。

    “哼,你是真没有想那么多,还是早就已经想得太多,自己心里清楚。不然林澜海那里摆好的路你不走,怎么就绕个弯子绕到我门下呢!”

    “他自然是比不过太师你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当今局势谁优谁劣不是很明显么。再说,我师妹是被他抛弃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投他门下。”

    林晓毓振振有词的一番话终于让易弘元的脸色缓和下来,想着他的话也不无道理,谁不是以自己的利益为重,想要出人头地,就要找个有实力的靠山。

    “这样说来,我倒是误会阁下了。”

    “小心一点总是好事”林晓毓故做轻松的回答,装作并不在意。

    “哈哈哈,可是老夫得知你与你那青梅足马的师妹感情颇深,现在她贵为王妃,你让她在王爷面前为你说上几句,前途岂不是比在我这里更好。”

    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是一句比一句咄咄逼人,林晓毓不露声色的答道:“嗯,太师所言不差,只是未免太小看人了,纵然林某贪恋名利,也无须假借她手。何况太师与王府的关系素来不和,这其中厉害我自然会注意。”

    言下之意很明确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就算和王府对立那也是在所不惜。

    易弘元笑了笑没有说话,想着林晓毓在他连番的逼问下,依然能临危不惧,这份胆识的确过人。加上之前的表现,在暗中很多事情都处理的相当好。他自幼本身又是孤儿,除了名利还能图什么呢!也许自己真的是多虑了!总之先不管他有什么企图,什么来历,只要用的好,他就是一步好棋。

    这老东西城府果然深厚,自己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消除他的疑心。林晓毓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是自己哪里漏出马脚,如果得不到他的信任,那么他所有的心血计划都白费了。

    沉默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绿衣女子看着两人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出声说道:“干爹,你就信他一次吧,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啊。他要是真的有不轨的行迹,早就动手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思娅,人心难测,这句话干爹可是从小就教你的。”

    一句话就把她驳了回来,被叫做思娅的绿衣女子看了一眼林晓毓,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林晓毓假意哀叹一声说道:“现在追名逐利真是困难,看来我要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证明决心,太师怕是会连同之前对林某的信任一并抹了去。”

    “好,老夫等的就是这句话,那要怎样证明呢?”

    “哈哈哈,很简单,由暗转明执行你的一切计划对付夏侯熠辰。”

    “是个不错的提议”易弘元赞道,这正是他所想,既避免了林晓毓两面讨好,也可试探是否真心为他所用。若是真心诚意为他做事当然是最好,要是心怀鬼胎另有目的,他也好早做准备。

    “那你师妹.......”易弘元言欲又止。

    “太师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助你完成大业,我也可以分一杯羹啊,还管其他干嘛?”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骂老狐狸,非要逼他完全决裂所有关系才罢休。

    易弘元喝了口茶笑道:“我这也是为你好,不然哪天遇到她突然心慈手软不就误了大事。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太师提点,林某自当尽力。”

    “嗯,那就这么定了,你今天才赶回来也挺累的,和思娅都各自回去歇着吧。”

    “那就先告退了。”

    “女儿也告退。”两人说完一起转身出去。

    看两人离开,想着林晓攸的事情,易弘元念道:“林澜海啊林澜海,你这招移花接木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怨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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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进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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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林晓攸起了个大早,新婚之夜与夏侯熠辰共处一室,着实让她别扭。开始两人都争着要睡床,互不相让的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干坐着。后来也难得在争,自己拖了两床被子打地铺去,结果事情想的太多,在唉声叹气中翻来覆去的一夜未眠,动作实在太大吵着夏侯熠辰也安睡不了,天还未亮就自己起身离去。

    这正和她意,把被子甩上床又躺了一会儿,刚有点困意的时候,香情又带着人来服侍她起身。同时告诉她两个事情:一是夏侯熠辰等下要带她进宫面见太后谢恩。二是她有了自己的独立小院,就是隔壁的观星阁。

    得知消息的林晓攸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立刻带着香情搬家。她自己从小在山上长大,也没有什么要求,简单舒适就好。结果过去看了才知道这一点也不简单,楼宇亭阁雕甍绣槛,佳木茏葱奇花烂漫,在加上小桥流水,巧夺天工的布局无一不让人大开眼界,比起夏侯熠辰的院落一点不差。

    香情看着有些愣住的林晓攸,叫了声“小姐......”,刚出口,想着觉得不对,改口说道:“王妃,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还满意吗?”

    林晓攸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是好,就是离拾欢院太近了些。”

    “什么?”香情没听清楚,疑惑的追问。

    “呵呵没有,挺好的,以后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住,快些进屋简单收拾一下,你不是说王爷要带我进宫么。”林晓攸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看了香情一眼,急忙转移话题。

    “哎呀,真是的,差点给忘记了。”香情急的叫出声,看那神情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刚才的话语。

    “没事,我记着呢!走吧。”林晓攸说着心里舒了一口起,暗暗责备自己太大意了,想什么就直接脱口而出。怎么说他们也是新婚,这样的话不惹人怀疑才怪!

    她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所需的生活用品,这里早已给她置办的很齐全。看着这一切,林晓攸很是心酸的感慨,王妃的待遇真是不错。可惜,这都不是她所追求的。

    “王妃我们快些过去吧!王爷在正门等候,迟了怕是会不高兴的。”

    “嗯”林晓攸应声,在香情的陪同下缓步行去。对于进宫见什么皇上太后,她并没有太多的局促不安。怎么说她现在也是王妃,为了以后能合作愉快,关于夏侯熠辰的一切,她当然有必要好好了解一番。好坏要有个定论,自己才不容易吃亏。

    走到大门处,果见夏侯熠辰已在那儿等她了,身边还围绕着三个婀娜多姿的绝色美人。看见她过来,同时向她行礼:“妾身给王妃请安。”

    “哦,各位姐姐免礼吧!”林晓攸有些不习惯的说道,关于她们的存在和府中的身份地位,香情之前已经简单的给她说过。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林晓攸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意外的情绪。

    听到林晓攸的话,三人直起身子,苏紫馨说道:“王妃如此谦礼,那妾身等就大胆以姐姐自居了。今日听闻王爷要带妹妹进宫,念着我们很久没有都没有见过太后了,也不知她老凤体如何。所以就请王爷把我们也捎带上,去向她老人家请安,希望妹妹不要介意才好。”

    “当然不介意,一起吧!”林晓攸说着将目光移向旁边的夏侯熠辰,看他半眯的凤眼,夹杂着些许不快,想必是等的不耐烦了。当下也不在多言,径直踩着木凳先上马车。

    “王爷,你看.......”得到林晓攸的同意,苏紫馨转头小心的询问。

    “她说了算。”夏侯熠辰一甩袖上车。原本她们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让去问林晓攸,如今她都同意,他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人窃喜的互看一眼,跟着上车。马车很宽敞,里面夏侯熠辰坐中间,谢云纱和叶梦菲同坐左侧,苏紫馨和林晓攸则坐在右侧,原本她是和夏侯熠辰同坐的,为了拉开距离,故意先上车坐在一边。

    马车缓缓向皇宫的方向驶去,谁也没说话,感觉气氛十分怪异,林晓攸侧着身掀开窗帘的一角,观望外面街上的繁华景象。突然,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停车。”大叫一声,马车还没有停稳妥,便要开门出去。

    夏侯熠辰一把拉住她,问道:“怎么回事?”

    不顾众人惊异的目光,林晓攸焦急的甩开他的手,打开车门跳下去,四周环顾,熙熙攘攘的大街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充满希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垂头愣在原地,难道是她看错了,刚刚那个背影像极了师兄。

    “见到熟人了?”夏侯熠辰走到她身边问道。

    林晓攸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有些眼花吧!”

    “那就回府休息,今天不进宫了。”

    “不用。”林晓攸断然拒绝,如今,她最想的是尽快处理掉这些事情,早些报仇,她就可以早些去找师兄。

    两人重新回到马车内上路,林晓攸有些无力的靠在窗边,夏侯熠辰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盘旋,想着究竟是谁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苏紫馨三人心里虽然不高兴,但碍于夏侯熠辰在也不好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马车停了下来,方伯在外面通报:“王爷,王妃,皇宫已经到了,请下车吧!”

    打开车门,夏侯熠辰率先下车,等着林晓攸出来的时候伸手想扶她一把,却被她毫不领情的避开了。

    看着悬空的手,夏侯熠辰脸上有些挂不住,想他堂堂辰亲王,不管要什么样的女子,那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更何况和林晓攸还只是合作关系,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碰一鼻子灰。愤懑的抽回手,大踏步的向皇宫走去。

    后面的三人看到这一幕,气的咬牙切齿。觉得林晓攸故意仗着夏侯熠辰的宠爱摆架子。这样的荣宠她们是求都求不来,她倒好,来路不明还如此不懂礼数。

    “哎,王爷,等等臣妾啊!”三人齐刷刷的甩给林晓攸一个白眼,叫着追上去,林晓攸一个人在后面尽量加快脚步尾随跟上。

    这是她第一次来皇宫,果然比想象中还大,简直就是一座迷宫。东转西转的绕了一大圈,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人也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俯身拍打着胸口喘气。再看前面的苏紫馨等人,还真让她有些佩服,就算是累的满头大汗,喘息不已也没停下的意思,依旧小跑着跟上夏侯熠辰。

    林晓攸有些不满,大声叫道:“喂,你简直就是在公报私仇!”

    听到叫声,前面的某人总算停住脚步,看着落在后面有些遥远的林晓攸,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不是要跟他保持距离吗?这才刚开始就坚持不住了,心里多少有些喜悦感。

    “磨蹭什么,很快就到了。”夏侯熠辰故作不满的催促,等着林晓攸快要赶上来了才又开始向前走,只是步伐明显放缓了很多。后面三人也趁此机会好好平复了下紊乱的气息,整理妆容跟着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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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进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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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昶瑞宫内,一个妇人端坐在上位优雅的喝着茶。一身正红色金罗蹙鸾宫装,耳垂上戴着一对鸽血红宝石的倒挂珠缀,一荡一荡,在风中微微飘动,衬得脖颈愈发的修长,纯净的无一丝杂质的琥珀项链在阳光下泛着闪亮的光泽,皓腕上的一对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一眼望去,中宫威仪,雍容之态十分夺目。

    “儿臣给太后请安”

    “妾身给太后请安”学着夏侯熠辰的样子,林晓攸和其他三人也俯身盈盈一拜。

    尹凤晴上下细致的打量林晓攸一番,将手中的茶杯搁置一旁桌上,才淡笑道:“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儿,难怪辰儿一眼就相中你了。都起来吧,一家人无需太多礼数。”

    “太后缪赞了,若说美晓攸又怎及得上太后。”知晓在赞她,林晓攸适时的将赞美都打了回去,不卑不亢,完全是出自内心的有感而发。眼前的妇人怎么看也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吹弹可破的肌肤,看上去顶多是一张二十几岁的容颜。

    “瞧瞧,这张小嘴可真甜,难怪辰儿如此喜欢你,也算了去哀家一桩心事。”言罢视线落在夏侯熠辰的身上“辰儿,听闻你皇兄说你许久未上朝了,哎,难怪也不知道来看看哀家。”

    “如今朝中并无太多事务,所以儿臣就偷了下懒。”夏侯熠辰面无表情的回答。

    “罢了,既然来了,就去你皇兄那儿转转,留她们几个在这陪哀家聊天吧!”

    “那儿臣先告退!”夏侯熠辰再次福了个身准备离去,转身之际看了一眼林晓攸,示意她安心在这等他回来。

    这才没说两句话就要走,林晓攸暗猜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特别是夏侯熠辰,从进屋开始,脸上的表情就特别冷。

    “你们也都退下吧!”夏侯熠辰一走,尹凤晴便退却脸上的笑容,玉手一扫,屏退殿内其他服侍的宫人。“不要愣着了,都坐下吧!”

    看这架势,林晓攸隐约有些不安,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踌躇着坐下。倒是苏紫馨三人,矜持一会就开始滔滔不绝的叨家常,无非都是说些从嫁去王府之后,三人是如何的感激挂念太后,时常想回来探望却又进不的宫,在府里又是如何好之类的。瞧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一片,林晓攸只能干坐着搭不上话。

    尹凤晴听着并未答话,等到三人说的差不多了才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是吗?那与王爷相处的如何?”

    “这.......”一下问到重点,三人都为难的答不出来。

    “哼,给你们寻个如此好的归宿,没想到你们却只图自个乐和了,完全没把哀家当初告诫你们的话放在心里。”尹凤晴柳眉微蹙,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凌厉的说道。

    “妾身有罪,请太后责罚。只是这也不能全怪妾身的问题.....”苏紫馨三人吓得跪在地上,想解释又越描越黑,只好闭口不言。

    尹凤晴一怕桌子,怒道:“放肆,不是你们的错,难道是王爷的错。”

    林晓攸静静的旁观着眼前的转变,大致琢磨出几分太后的目的,肯定是在为子嗣的问题发怒,同时也是在向她示威。想到这里,暗叫糟糕,若是真如她想的那般,这个烫手山芋肯定落在自己身上。

    果然,在她百转千回的心思还没理出头绪的时候,尹凤晴瞄上她,轻声说道:“听说你叫林晓攸是吧!”

    “是”林晓攸起身回答。

    “哎呀,坐下,坐下,随便聊聊不用紧张。”尹凤晴略带笑意的说着,语气稍微比刚刚好些,却仍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情意。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万一有个疏忽难免不迁怒到她身上。

    “哎,辰儿的性子倔,之前好说歹说都不肯册立个王妃。如今选上你,可要好好尽到王妃的职责,切不可做有失皇家身份脸面的事。”

    “谨记太后的吩咐,我...不是,臣妾必定会遵守本分,替王爷分忧。”林晓攸小心的回答,说到臣妾二字时感觉特别咬口。

    尹凤晴点点头,又道:“嗯,你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哀家虽然不是辰儿的亲身母亲,但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自然希望他好。早些成家也能有个贴心知暖的人。更能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你知道皇室血脉的传承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作为辰儿亲选的王妃,这些可是你分内之事。王府之中姬妾甚多,所以,以后要多劝劝他,最好要做到雨露均沾,不然势必会惹出很多争议,你可明白?”

    叨叨絮絮的一席话,林晓攸听得胆战心惊。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主。

    遂起身恭敬的说道:“太后吩咐的事情,臣妾不敢怠慢,自当尽力而为,不负太后所望。”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毕竟这不是她的问题,又岂能容她插手。还是把自己的事情解决掉,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是上上之策。

    “那么哀家就静候佳音了,希望你不要像她们一样把哀家的话当成耳边风了。”尹凤晴边说边望着跪在地上的人。

    轻轻的一句话韵味十足,犹如一阵阴风拂过,让林晓攸说不出的寒心。偏偏以她现在的处境,这还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帮太后吧,会得罪夏侯熠辰,她也没资格管这事。不帮的话,下场肯定凄惨,感情她夹在中间是两头不讨好。

    思来想去,自己怎么做都不讨好,干脆就不管为妙。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到时怪罪下来的话就推夏侯熠辰去顶着。

    “都起来吧,以后好好给我服侍王爷,不然哀家定不轻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用在纠缠这个问题了。接下来又随便闲扯了一些话题,直到夏侯熠辰回来。

    “太后。”走到外面就听见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想来是相谈盛欢。

    “回来了,你皇兄那儿没什么事吧?”尹凤晴看着他温柔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一些琐事而已。”夏侯熠辰风轻云淡回了句,将目光投向林晓攸,“太后,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

    尹凤晴顺着他得目光看去,似有所了然。疲倦的挥手道:“罢了,那就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记得,以后有空就多来看看哀家。”

    “儿臣告退。”

    从离开皇宫之后林晓攸便靠在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昨晚本就没有休息好,刚刚精神又高度紧绷,此刻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感觉特别困乏。夏侯熠辰本想问她聊了些什么,可看见她那稍显疲惫的脸庞,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回到王府,看着独自离去的林晓攸,夏侯熠辰终是仍不住问了出来,“在昶瑞宫的时候,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林晓攸头也未回,边走边说道:“有闲情问这个,还不如多去你那几个夫人那儿!”刚刚这来回一趟,整个身子骨似散架一般,她才没那个闲心思去管别人的家事。

    话已至此,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夏侯熠辰眉头深锁的停驻在原处,愣愣的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这个女人还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要是换作别人谁敢这样对他说话。

    “香情,香情。”回到观星阁的林晓攸看着空无一人的内屋,轻唤几声。这丫头跑哪儿去了?走到榻前坐下,随手揉着自己的胳膊。

    “王妃,回来了。”

    林晓攸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人影,说道:“是啊!有些疲累,我想先躺一下。若是待会王爷派人过来传膳,就说我没胃口不吃了。”

    “是,奴婢记下了。”说完服侍林晓攸睡下,悄然退出去。

    黑甜一觉,睁眼时,天已黑尽。也不知是啥时辰,香情坐在桌边用手支着头打盹,白天都没吃过东西,此时胃里空空如也,饥饿的难受。林晓攸翻身下床,想自个去寻点吃的。

    哪知刚一开门,香情就惊醒了,“王妃,你醒了。”

    “嗯,把你吵醒了,那也好,你早些回屋休息吧,别杵在这儿打盹了。”林晓攸转过身讪讪说着。

    “呵呵,没事,王妃一天都没吃东西,奴婢是怕王妃醒来时饿了找不到东西吃,所以才一直在这守着。”香情笑着说。

    林晓攸心里一暖,从下山开始,细数过来,真心待她之人不过三个,娘,芊芊姐,兰雨姐姐。只是如今,娘没了,芊芊姐又在林府,兰雨姐姐下落不明,而这都是因为她。每每想起她们,心里的不安愧疚越发沉重。

    “王妃,王妃!”

    “嗯”,回过神,香情已走到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悠,“什么事?”

    香情吓了一跳,收回手,说道:“王妃,你可别吓奴婢啊!奴婢是想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嗯,好,那我和你一起去厨房找些吃的吧。”说着带头先走,香情打了盏灯笼跟上。

    厨房在设立在东院那边,拾欢院和摘星阁则相邻在北院,从这里过去还需经过拾欢院。两人缓步而行,走到厨房外,才发现房门已上锁,林晓攸叹息一声,以为要饿一晚上了,哪知香情变戏法般的拿出钥匙开门“王妃,知道你没吃东西,所以奴婢早就准备好了!”

    里面很是宽敞干净,所有东西都摆放的有条有序。香情笑问道:“王妃,想吃点什么,奴婢马上为你做?”

    林晓攸笑着摇摇头,“算了,随便拿些点心吃着凑合一下吧!”想着香情忙碌一天,还如此周全的为她着想,心里着实不忍心折腾她了。说着过去随便挑了一盘桌上的点心,拿起吃。

    “王妃别......”

    “本王还以为王府闹贼呢!原来是家贼啊。”一阵戏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香情原本想要劝阻的话。

    “参见王爷”香情对着来人俯身行礼。

    瞄了一眼夏侯熠辰,他一身竹青长袍,姿态闲雅的靠在门边,林晓攸不急不缓的吞下东西,又接过香情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道:“大晚上的不睡觉,做贼的看样子也不止我一个啊!”

    “哈哈,本王在自家府里闲转,又岂会是贼!”夏侯熠辰笑道,目光一直停在林晓攸身上。原本他是在书房和东凡议事,结束之后正想回拾欢院休息,却看到林晓攸往东院而去,自己就不由自主的跟了过来。

    林晓攸抽口气不答话,装着不知道般继续吃自己的东西。吃了两口又放下,被人这样盯着吃东西,嚼在嘴里都食不下咽。转而对上夏侯熠辰的目光,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哪里猜得透他的心思。

    这番光景看在香情眼里又是别有意味,低笑一下,行礼说道:“奴婢先行告退。”遂退出门外等候。

    待香情出去后,看着逼近的夏侯熠辰,林晓攸退后一步,没好气的说道:“王爷到底有何指教?”

    夏侯熠辰轻笑一声,才将目光转至他处,“本王很可怕吗?”

    “王爷该不会是忘记我们约法三章的规矩吧?”林晓攸以问答问。

    “本王是想问你有什么打算?”夏侯熠辰沉默一会,开口说道。

    打算?说到正事,无数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闪过,林晓攸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我想先找个人,我娘的贴身丫鬟兰雨姐姐。是她带我逃出来的,也不知她有没有被抓回林府。”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兰雨是她娘的人,如今为了她至今下落不明。找到她一则能减轻自己心里的愧疚感,二则也能打听娘的事情。

    “嗯,然后呢?”

    “然后,我会慢慢的新帐旧账一起算清楚,全部讨回来。”林晓攸说着,脸上浮起一丝痛苦和绝然之色。

    “好,本王会遵守承诺,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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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示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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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咚”林府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别敲了,来了来了。”里面门卫不耐烦的出声叫道,快速跑着过去打开大门。却在瞧清来人时,当场惊得说不出话。“二.....二.....二小姐.....。”

    林晓攸一身白色孝服站在门外,看见大门打开,毫不客气的推开门卫闯了进去。

    “这,二小姐...二小姐......”门卫跟在后面看她不应,又大声叫着通传“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听见林晓攸回来的消息,林府的丫鬟下人都纷纷跑出来看,对着她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自从彦卉容的事情发生之后,林府上下都绝口不提她的事。

    林晓攸充耳不闻的往韵心苑走去,这里已经被修复的一切如初,看不到一点火灾留下的痕迹。推开门,屋子里的摆设和也之前一模一样,桌上的牌位赫然映入眼帘:爱妻彦卉容之灵位。林晓攸触景生情的伤感,慢步走到桌前,无力的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娘!晓攸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脚步声响,林澜海和吴氏等人前后脚的进来。“哟,胆子不小啊,跑了还敢回来。”刚进门,看见跪在里边的林晓攸,吴氏的声音就嚷嚷开了。

    林澜海瞪她一眼“胡闹,你这说的什么话。”继而又对着林晓攸说道:“晓攸,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爹担心的四处派人寻你,其实之前的事若是你真的不原意,爹也不会勉强你的。哎,如今你回来就好了,爹一定会好好弥补以前对你的亏欠。”

    “是啊,是啊,你一走啊。你爹可挂心你了,寝食难安常常休息不好。”后面的几个妾室纷纷附和,好像真有这回事一般。

    哼,担心她,弥补她。多么感人肺腑的话语,还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啊!林晓攸眼中染上一丝不屑,站起身冷眼睥睨着他,秀眉一挑,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是吗?我可听说亏心事做多了也会导致寝食难安。”

    “你......”吴氏气的横眉竖眼,刚要上前指责她,被林澜海伸手拦住“算了,爹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让你们受了很多委屈。你恨我也是应该的!”

    看着一脸落寞的林澜海,林晓攸轻笑一声,眼中的冷意更明显了,时至今日,她不会傻到认为这是在向她忏悔。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无非想看她笑话罢。还好今时不同往日了,也怪不得她翻脸不认人,这笔账是该好好清算的时候了。

    “林澜海,你没资格提我娘。”很得意的看着在自己说出这句话时,林澜海的那张黑脸。

    “毫无教养的野丫头,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吴氏怒火中烧,骂着走上前,“啪~”抬起手,一耳光直接奉上。

    屋里的人没有一个肯出来为她说话,阻止,都觉着她好好的小姐不做,是自讨苦吃。全部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边旁观,偶有几个同情的,也是敢怒不敢言。

    林晓攸身子踉跄一晃,险些跌倒在地,喉中猛然一口腥甜,可见下手之狠。哼笑一声,抚摸着被打的脸颊,凑近吴氏说道:“打得好,大娘。我会好好记住你的恩赐,然后连同我娘的那份,一点一滴慢慢的偿还给你。”

    “这......我看你是疯了。你的娘死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要死的。不.....是你.....是你害死她的!”吴氏被林晓攸冷冷的气势震住,脸色苍白的一把推开她。林晓攸的反应太不合常理了,镇定的让她有些压力,根本不似之前那般好打发。回想起彦卉容的死,多少还有些心有余悸。

    “那不都是你逼的吗?大娘身上可沾着我娘的血,所以这件事你是逃脱不了干系的!”一句话就把吴氏强硬的气势压住了。心里发麻的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晓攸别在胡闹了,你能不能.......”

    林澜海话没说完就被林晓攸打断“不能,怎么,我不过说了大娘几句,爹爹心疼了?你口口声声对不起我们母女,要补偿我,那刚刚大娘打我的时候,你想什么去了?那就是你所谓的补偿吗?”

    “我......”林澜海诺诺的张口,却说不出下文来。想起这些年的所做所为,一心扑在官路上,早已忽略了太多。

    “哎呀,晓攸就别在为难你爹了,他真的很担心你。你娘走了,怕你在外面没个依靠,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其中一个妾室开口相劝。

    “收起你们的虚情假意,我今天不是来叙旧的,我是来找兰雨姐姐的,把人交出来吧!”林晓攸难得在纠缠了,直言不讳的道明来意。

    “我看你是找错地方了吧!和你一起逃走的丫头,自己没看好,反倒跑这里来要人。”一听是来要人的,吴氏鄙夷的瞪着她矢口否认。

    “我这个人之前是太傻了,以为自己委屈点,安分守己的活着,别人也就不会来招惹我。但是后来,大娘你让我明白,委屈是不能求全的。既然你都说人不在,那就算了吧。”林晓攸说完顿了下,又不以为然的补了句:“反正等我回家,就让我家夏侯熠辰派人来搜个底儿朝天,我就不信找不到兰雨姐姐。”

    话刚说出口,就像在众人心里砸了几个冰窟窿,吴氏窃喜的表情冻脸上,林澜海抬头瞪大眼睛的看着她,其他人亦是满脸诧异的表情。一时间,所有人都为那个名字屏气凝神的将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好啊,原来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王爷!”伴随着说话声,一个人影快速从外面冲进来,伸手掐住林晓攸的脖子。来的太快使得众人都措手不及,林晓攸被逼得不停往后退,直到撞上放牌位的桌边才停住,由于用力过猛,桌上的牌位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晓攸这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林清月,只见她一脸狰狞的表情,双手用力,完全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模样。呼吸渐渐困难起来,又看到彦卉容的牌位被撞落在地上,心里顾不得多想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伸手要挣扎开,反而被她越掐越紧。

    “林澜海,当着我娘的面警告你,我要是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陪葬。”林晓攸艰难地吐出一句话提醒在场的人。

    众人总算反应过来了,纷纷上前拉开林清月。林澜海急了,怒叱道:“月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放手。”先不想林晓攸和辰亲王的关系,怎么说晓攸也是他的女儿,更何况这还是在韵心苑,当着逝去人的面,这不是让人寒心么。

    费了好大劲,总算拉开林清月,林晓攸喘气不过的跪倒在地上,捡起彦卉容的牌位抱在怀里,“娘,对不起,你没事吧?”

    吴氏拉过林清月埋怨道:“月儿,你出来做什么?这不是添乱吗?”

    林清月满腹委屈,撅着嘴说道:“娘你也看到了,是她,是她抢走了我喜欢的人,抢走了王爷,换做别人也就算了。可凭什么偏偏就是她,她有哪点比得上我!”

    “哎呦,娘知道,别闹了啊,一切有娘在呢!”吴氏心疼的安慰道。

    “来人啊,把小姐给我带下去关起来,在乱跑,小心把你的脚给你打断。”林澜海毫不留情的吩咐着。

    “你这是做什么?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

    “闭嘴,她有今天都是被你惯的,在说连你一起处罚。”

    “哼,你怕什么?就凭那丫头一句话你就吓成这样?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卑贱的庶出,王爷又怎么可能会看上她,说不定她只是在故弄玄虚。”吴氏不屑的口气,压根不相信她。两人一时因为林清月吵起来,这下看好戏的人反倒变成林晓攸了。

    “大娘,你可要想清楚在说,直呼王爷名讳那可是大不敬的死罪。我在大娘心里真的就傻到自寻死路这种地步吗?”林晓攸趁着看戏的空挡调整了刚刚受惊的情绪,一句话再次拉走众人的目光。

    看着吴氏的脸色黑白不停的交换,林晓攸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过一出狐假虎威的把戏,就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夏侯熠辰还真不简单呢。想到这又说道:“还是干脆些把人交出来吧,不然倒真成了给脸不要脸的人了。”

    说到这里,林晓攸理直气壮的话语显然起到作用,尽管众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不过已没人在小声议论她了。

    林澜海脸上明显的出现了片刻的僵硬,但是很快便敛去了,恢复到惯常的面无表情。多年养成的冷静,不可能在这片刻间就瓦解掉。

    “你算什么东西?”林清月气得把持不住,上前骂着。吴氏拉住她对林晓攸说道:“你想怎样?”明明是质问,说出话却有些底气不足的意味。

    “哼,大娘是聪明人,我想怎样你不清楚吗?”林晓攸讽刺道。自作聪明的人常犯的错误,就是爱把别人当成傻瓜,试想她要是不知道人在这里,她又何必前来要人。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什么样,就敢说是王爷的人。就凭你那三言两语,唬得住别人,唬不住我。”吴氏鄙夷的说道,言下之意,若她真是王爷的人,又怎会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回来,连个随身陪同的下人丫头也没有。

    “老爷,老爷”说话间,一个下人叫着闯了进来,里面的人都不约而同的一起看过去。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和压抑,下人怯懦的低下头,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让你急的连规矩也不要了?”林澜海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下人胆小,何时见过这等阵势,此时早已吓得心慌意乱,手指着门外,紧张的说道:“王......王爷.....驾到,说......说是.......来.......接王妃回府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到后面声若蚊蝇,小声的让人听不真切。

    “什么,你在说一次?”吴氏急道。

    “王....王爷在大厅等候,说是来接王妃回府的!”下人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总算很流畅的把话重复一遍。

    “王妃?这么说......”众人再次回过头看林晓攸,只是这次看她的眼神不在是鄙视,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震惊和恐惧。

    林晓攸有些意外,自从得知兰雨被关在林府的下落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跑来要人,没想到夏侯熠辰会来帮她。身份揭穿,亲眼欣赏着这些势力家人,脸色变了又一次,林晓攸莞尔一笑“没错,晓攸还没感谢爹爹那日来参加我和王爷的大婚呢!”

    霎时,屋里就像炸开锅一般热腾起来,几个妾室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七嘴八舌的惊叫出声:“天啊,闯祸了。”

    “怎么办?怎么办?”

    “得罪王爷以后林府哪还有好日子啊!”

    吴氏缓缓抬起手,想起刚才打林晓攸的那一幕,腿有些发软的后退两步。万万没想到林晓攸说的都是真的,她死不要紧,却还要连累这一大家子人,这可如何是好?

    林清月也吓的花容失色,扶住吴氏胳膊,怯生生叫了句:“娘”

    关键时刻,就属林澜海最冷静。因为那场婚事,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他的失策,心里愧对林晓攸母女的同时也为以后捏了一把汗。“别吵了,统统随我去大厅。”说完闷哼一声,先行离去。

    林晓攸抚着被打得肿起来火辣辣疼的脸庞,深深看一眼吴氏,笑道:“请吧,各位!”说完也不理众人反应,缓步离去。剩下一群主子奴婢互看一眼,忧心忡忡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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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示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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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大厅,只见夏侯熠辰一身墨绿色华丽锦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无聊的仰头四处打量着林府。西言和东凡恭敬的站在一边。

    “参加王爷,不知王爷大驾,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林澜海说着带着吴氏等妻妾仆人跪地行礼。

    夏侯熠辰转过身剑眉微挑,那张帅的勾魂摄魄的脸庞,露出一副邪魅的笑容,全身上下散发一种妖冶的气息。让人一望便有种深陷其中的危机感。

    如此近距离,林清月当下看的愣了神,也不知道行礼。吴氏在旁使劲一拉,才把她拉来跪下去。“娘,你干嘛?”林清月不悦,嘟着嘴小声问道。

    “闭嘴,老实跪着。”

    这样的情形,夏侯熠辰早已司空见惯。目光忽视众人转到林晓攸身上,发现她脸上的浮肿和脖子上的几道淤青,脸上的笑容当即冷了三分,沉声说道:“过来”

    “本王叫你过来,没听到吗?”见林晓攸没理睬他,又加重语气说道,眼里闪烁着隐忍的怒气。

    “我没事。”林晓攸回答道,踱步走过去。

    夏侯熠辰仔细打量一番,随意在位置上坐下来,目视着下方跪着的人久久不语,指尖在桌面上有意无意的敲打着,不急不缓很有节奏感。还没说话就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跪在下面的人,除了林澜海有点自制力,较为镇定外,其他人不是跪在地上发抖,就是偷偷摸冷汗,被吓得不轻。感觉腿脚开始发麻,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吴氏在心里悄然盘算一番,事情是她惹出来的,反正林晓攸恨的是她,就由她来抗下这所有的罪名。主意打定,抬头说道:“王爷,晓攸......她........”

    “等一下”夏侯熠辰冷冷开口打断吴氏的话,想到有人比他还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东凡,上前给本王掌嘴,直到林夫人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在停下来。”他可不是吃素的,正想找个机会好好挫挫这些人的锐气。既然自己撞上来了,就怨不得他。

    吴氏吓得脸色苍白,她只不过是想解释,林晓攸身上的伤都是她所为,到底哪里说错了?

    “是,属下遵命。”东凡应声上前,巴掌丝毫不留情的向吴氏脸上招呼过去。

    “啪啪啪,”一连几个巴掌,东凡手上的力道直接把吴氏打翻爬在地上,眼看着脸变形的浮肿起来。“王爷饶命啊,民妇知错!王爷饶命啊,民妇知错!”边说边不停的磕头,其余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前车之鉴,谁敢求情。

    “是吗?那说说错在哪儿了?”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问道。

    “晓攸脸上的伤是民妇所为,民妇该死!民妇势利,有眼不识泰山。”

    “东凡”

    一声令下,东凡又要继续出手,吴氏一下反应过来,惊恐的说道:“民妇知错,民妇不应该直呼王妃闺名。”说完感觉东凡的巴掌没落下来才悄悄松口气,就这几巴掌已经够她受的了,在继续打下去,她哪还有命在。

    “呵呵,看来林夫人的确意识到自己错哪儿了。”夏侯熠辰说着使个眼色示意东凡退下。又接着道:“原本你们的家务事本王也管不着,可如今晓攸是本王的王妃,身份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你们如此行事把本王置于何处呢?这以下犯上的罪名,试问你们也担待不起吧?”

    一席话吓得众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对了,刚刚林夫人想要说什么啊?”威立了就该切入正题了,夏侯熠辰故作好奇的问。

    “民......民妇无事。”才被好打,哪还敢在乱说话。

    “哦”夏侯熠辰点点头“无事啊,可本王好像记得你说王妃身上的伤是你所为,难不成本王听错了?”说着又转过头问旁边的西言和东凡:“你们听见了吗?”

    明明是一件确定的事情,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很无辜的表情,西言和东凡嘴角抽搐,心底同时冒出个想法:看来又有人要遭殃了。

    “哎,可惜啊,冥又不在,要是他在就好了。”夏侯熠辰自言自语的叹息一声。“算了,还是东凡你来吧,问问林夫人是哪只手打的,就剁哪只手,你剑法快下手也不会太痛。然后西言在把你身上带的痒心粉赏赐给林夫人止血。”

    “啊!不要,王爷。王妃脖子的伤是我掐的,不关我娘的事。”林清月辩解道。

    “胡闹,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尽管吴氏吓得浑身发软,但还是伸手去捂住林清月的嘴,阻住她说话。

    夏侯熠辰笑笑:“哦,这简单啊,那就一起受刑吧!总之有痒心粉在,不会让你们失血过多而死。那可是止血止痛的良药,用了之后只会痒,不会痛。”

    事到如今,林澜海哪能在置身事外,磕头说道:“老臣知罪,这全怪臣管束无方,所以才冒犯王妃。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的家人,所有罪责一力由老臣承担。”。

    “哼,林大人好大的口气,你的行事风格,本王也略有了解。难道你真以为本王不敢办你么?”夏侯熠辰喝了口茶润嗓子,厉声说道。

    “老臣不敢。”嘴上说着,心里却想,怎么说他也是朝中大臣,晓攸也是他的女儿,眼下还和太师结亲,不看僧面看佛面,单凭这些关系,相信不会太为难他才是。

    夏侯熠辰哪里会吃他这套,倍显无聊的用手支着头。“不知林大人有几个女儿啊?”

    林晓攸不解的看着他,无关紧要的问题,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

    “这.......”不知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林澜海心里琢磨不透,一时没有回答出来。

    “呵呵,林夫人旁边的小姐应该就是你的掌上明珠林清月吧,那本王想请教一下林大人,前些日子嫁给易太师的公子易文祈的是谁啊?”夏侯熠辰目光如炬,故意伸了伸脖子看林清月,活脱脱的一个笑面虎。

    感受到那道探寻的目光,林清月早没了其余心思,畏缩的紧低着头。林澜海也有些招架不住的偷偷抹掉额头上的汗,他何尝不明白夏侯熠辰的意思。原本打算让晓攸代嫁,稳住了易弘元,在把清月送进宫,如此一来,他可谓名利双收。谁知,这一切都事与愿违,眼看婚期逼近只好找个丫头,名义上收为义女嫁去太师府。更想不到的是,林晓攸逃婚居然逃成了王妃。以后的日子,只怕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了,

    “是.....是臣的义女芊芊”犹豫片刻,林澜海终于说出口。

    话落,林晓攸突然站了起来,咬着嘴唇愣了良久,说道:“你在说一次。”

    林澜海眉头紧皱,小心解释道:“就是之前派去服侍你的那个芊芊。”

    “哈哈哈哈.....”闻言,林晓攸怒急反笑,笑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直叫人听得无限凄楚。

    这就是她的家人,为了名利不择手段。想起芊芊为她所累,林晓攸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和痛恨。若是娘在就好了,她一定会问她,跟着这样的人,她有没有后悔过?“爹,我真的令你那么讨厌吗?连跟我有过接触的人,你都不放过。”

    “晓攸......”

    “住口”琉璃般的双眸冷眼看着面前的人,冷冰的吐出两个字。真是可笑至极,刚刚看着被夏侯熠辰逼的毫无招架之力的林澜海,她竟然还心生不忍的想收手。想来,真是大错特错了。

    她实在不该在这里耗下去了,自己一味的忍让只会换来别人的过分欺负。“这是你们逼我的,真以为我不知道兰雨姐姐被你们抓回来了。东凡,西言,你们两个马上去地牢把兰雨姐姐救出来。”说完又对夏侯熠辰求情道:“王爷,看在我的面子上,希望你高抬贵手,这次就放他们一次。”

    夏侯熠辰诧异的看着她,这女人莫非疯了不成,这些人如此待她还为他们求情,“你真的打算这次放过他们?”不确信的问道。

    “是”

    “那随便你吧!”

    “晓攸”听见她帮忙求情,林澜海抬头叫道,心里羞愧难当。

    林晓攸扯着嘴角笑了笑“别以为我为你们求情是原谅你们”说着,拿起桌上的茶杯用力一摔,然后捡起一块碎片在自己的手掌中狠狠割了下去。

    “你干什么?”夏侯熠辰从座位是跳起来,拉过她的手看着涌出黏稠的红色质问道。

    林晓攸默默的抽回手,走到林澜海身边,捏紧拳头让血一点一滴的滴在他面前的地上。闭眼深吸了口气,在睁眼时,眸子已一片平静,沉声说道:“我林晓攸在此滴血为誓,从此与林府脱离关系,恩断义绝,以后绝不踏入林府半步。”

    林澜海脸色一变,双拳紧握,紧咬牙关的克制自己的情绪,而在场的其他人则是变得目瞪口呆。

    “小姐”外面,东凡和西言带着兰雨过来正好撞见这一幕。兰雨急叫着的冲上前,掰开她的手,一道淌血的伤口触目惊心。

    看见兰雨憔悴的模样,焦急的神情,林晓攸搂住她安慰道:“别担心没事的。”

    “还没事,本王看你是不想要命了。”夏侯熠辰接过西言递过来的止血药,不由分说的拉过她的手,把药洒在伤口上。“这药效果很好,先止血,等回府后在找太医好好包扎。”

    林晓攸点点头,投给夏侯一道感激的目光。若是没有他,今天还不知道会弄成什么样子。看见兰雨没事,她心里放心不少。

    “你们记好了。来日方长,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加倍奉还。”决绝的扔下话,拉着兰雨就走。

    “哎,林大人,以后你可要自求多福了。林夫人要是没事的话,就拜拜菩萨祈福吧,可不是每次都这样走运的,瞒天过海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临走之际,夏侯熠辰还不忘敲警钟,声音不大,却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里。

    待他们走了很久之后,林府的人才一个二个惊魂未定的起身。吴氏揉揉酸痛的腿,去扶还跪着林澜海,“老爷,起身吧。”

    林澜海呆滞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喃喃念道:“完了,全完了”这几十年在官场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现在突然出现这些事,以后算是完了。他的计划,他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这叫他如何甘心。

    “老爷,老爷。”吴氏拍打着他的脸叫道。见没反应,只好对旁边的人吩咐道:“你们快过来,帮忙把老爷扶起来。”

    跪了那么久,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想过去扶也没力气,几个妾室抱怨着被丫鬟搀着回房,还是另外进来几个下人,才帮着把林澜海扶起送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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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谁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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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这女人下手真重,都好几天了,这淤青还没完全消散。”观星阁内,林晓攸对着镜子侧着头,不满的抱怨着脖子上残留的印迹。

    兰雨在后面望着镜中人,宠溺的说道:“小姐你每天按时热敷,又擦过王爷送来的药,如今不注意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有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坐在凳上旋转过身,目视着兰雨狡黠的哼笑两声又恢复原样,“当然不满意了,吃饭会痛,呼吸会痛,动动脖子就更痛,这就时时刻刻让我想起他们的所作所为,想起娘。兰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林晓攸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话中有话的询问道。

    “嗯,这.....的确有点难办了,那该怎么办啊小姐?”兰雨似懂非懂的点点之后,又很无辜的反问她。

    林晓攸幽幽的叹息一声,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这些天,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的向兰雨打听娘的事情,总是很轻易的就被她给避开了。继续这样下去,她要猴年马月才能了解娘的过去,才能清楚过往的报仇,才能了结一切去寻师兄和师父他们。

    如今天各一方,也不知道他们在何处做些什么。比起现在,还是以前的生活更适合她,想起这些,林晓攸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浅笑。在这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纵然没有父母的呵护,却有师父和师兄的庇佑。也许是之前把生命中的幸运全部用完了,所以现在才被迫和他们分开,回到那个家里经历这一切的种种不堪。

    不管这是不是她想要的,事情已然发生,那么她所能做的就是面对,反击。眼下,套不出兰雨的话,暗的不行就来明的。

    “兰姐姐,我......”

    “小姐,我看你的手也该换药了,你等下,我去看看香情药拿来没。”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兰雨适时的开口转移了话题。转身出去,留下林晓攸一脸无奈的坐在屋里。

    看着兰雨那僵硬的态度,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林晓攸有些头疼,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在隐瞒些什么?她是娘的贴身侍女,感情又那么好。如今自己要帮娘报仇,她应该高兴的帮自己才是,为何反而故意隐瞒真相。

    正想着,外面一阵吵闹声划破平静,扰乱她的思绪。

    庭院门口,苏紫馨带着谢云沙和叶梦菲造访,被碰巧出去的兰雨挡在门外。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干人,兰雨眉头微皱,担忧自家小姐会吃亏,行礼过后,迟疑的问道:“夫人们来此,有何贵干?”

    “滚开,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做什么还要向你汇报不成。”苏紫馨面色一沉,厉声斥责道。

    “奴婢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这是观星阁,未得王妃允许,不相干之人都不得擅自闯入。”兰雨俯身不卑不亢的回道。

    “放肆,你不过一个身份卑贱的丫头,也敢如此顶撞我们。连琦,给我上前张嘴,好好调教一下这个不懂礼数,目中无人的贱婢。”兰雨的一句话把苏紫馨激怒了。正主进门才多久,这些下人丫头就开始轻视她,以后这王府哪还会有她的位置。

    “哼,这王妃妹妹也不知怎么管教的下人,尊卑不分,只能自讨苦吃咯。”叶梦菲故意低声讽刺道。

    不远处的香情的端着给林晓攸换敷的药和白布过来,看见这一幕,急忙小跑过去,在连琦的手快要打下去之前阻止道:“慢着”

    “哦,这不是香情么,怎么,难道你也想阻止我们进去吗?”谢云沙看见来人,语气不善的质问。

    香情行礼说道:“香情不敢,只是不知兰姐姐她犯了何错,惹诸位夫人不快,要责罚于她?”

    “哼,我们好心要去向王妃请安,却被她无礼的拦在门外,你说该不该罚?”苏紫馨反问道。

    “的确该罚!”香情还没答话,就有一个声音接口道。众人循声望去,不知林晓攸何时已站在院子中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们。然后迈步走过来说道:“只是这规矩是本王妃定的,怠慢各位姐姐,要罚也该从我罚起吧!”说着投给兰雨一个安慰的眼神。

    看见她来,三人一惊,收起刚才的嚣张气焰,俯身行礼。苏紫馨笑道:“妹妹这是哪里话,听闻妹妹贵体抱恙,所以我们姐妹才相约前来探望,惊扰之处还请见谅。”看似谦卑有礼的话语,却是暗暗讽刺于她不识好歹。

    林晓攸冷哼一声也不计较,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要看看她们能玩出什么把戏“劳驾各位姐姐,妹妹真是愧不敢当。”语气冷淡的回应一句就不在言语,把几人干晾在一边,也不让进去坐,一时间弄的苏紫馨三人尴尬万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嗯,怎么平日里也不见王妃妹妹多出来走动走动,可是怕我们沾你的光抢了王爷的宠爱啊?”谢云沙半开玩笑半当真的开口打破僵局,毫不掩饰话语中的酸味和嫉妒,说完还优雅的拿起手绢低头掩嘴轻笑。

    这是什么话,林晓攸有些无语且好笑,看着面前这三个浓妆艳抹的妖娆大美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果真不愧是太后精挑细选之人。不管她们谁抢的夏侯熠辰的宠爱,都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如今却在这里不知所谓的吃起她的醋,想不笑都难。

    “姐姐说笑了,就算王爷宠各位姐姐那也是应该的。妹妹又怎么会担心这些呢。若是真如此,就算你们不责怪,怕是太后那儿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说着目光扫过三人,不期然的扑捉到几许她们眼里的得意。林晓攸装着不知,她才不会傻到真和夏侯熠辰的女人争风吃醋,那样反而影响自己的正事,只要她们不太过分,这些就睁只眼闭只眼的应付了事。

    哼,算你识趣,苏紫馨想着,满意的笑笑说道:“其实我们今天来呢,是有事禀告妹妹,同时也是来请罪的。”

    “何出此言?”林晓攸正色问道。

    “就是在妹妹没进门之前呢,王府内外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和管家张叔在打理,原本应该在你和王爷成亲后就马上交回到你手中,但因为你们成亲之时事务繁忙,也就无暇整理的拖到到今日,府中也因此流露出颇多的流言蜚语。如今我已经把所有收入支出的记事账本和钥匙交回账房,以后就辛苦妹妹你管理了。”苏紫馨尽量压抑心中的不快,用平缓的语气道出原委。

    纵使心里面有太多的不甘,但碍于眼下的情形,清楚的认知到自己身份地位在纠缠下去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只会让自己成为其他人笑料的话柄。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的交出手中的权利,还更显得她识大体明事理,王爷也不会因此厌恶她。总之,这一切,她是迟早要夺回来的,没必要急在这一时。

    叶梦菲和谢云沙相视一眼暗暗偷笑,她们和苏紫馨的身份不同,常常被她奚落,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看她这般光景,两人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林晓攸静静的听着,把三人心思各异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段时间她一心计划自己的事,由此疏忽了王府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份,也难怪会惹出些刺耳的闲言碎语。

    看来之前香情给自己说的话一点没错,果真有不少人都惦记着她这个王妃的位置。其他未知的先不说,首当其冲的就是眼前三个,要是处理不当就是个很大的隐患,又怎么能安心做别的事呢?

    “姐姐精明干练把王府内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妹妹才疏学浅又岂能担当重任,我看那些事不如就交由姐姐继续打理好了,你可愿意?”

    “什么?”三人听完,都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晓攸。

    兰雨和香情两人在一旁急的六神无主,王妃的身份地位和实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谁会傻到只挂个虚名在那儿,反把实权让出来给别人。

    “王.....王妃,你在说什么?是不是病糊涂了,要不奴婢扶你回去休息。”香情语无伦次的劝阻道。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晓攸对着不明缘由的两人摆摆手,心里很清楚她们的担忧。这么做看起来也许是很荒唐,但对她来说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和夏侯熠辰只是合作关系,说穿了就是寄人篱下,管了这些事情会带来很多麻烦不说,还不能全心的做自己的事。当然也存了一点私心,不想以后走的时候跟夏侯熠辰有太多牵扯。只是,这其中曲折不便告知她们。

    “这还需要怎么想,做个闲暇王妃不是很好吗?不知各位姐姐意下如何?”

    才刚高兴没多久,一听林晓攸又要将实权转交给苏紫馨,叶梦菲和谢云沙哪里肯依,急急阻止道:“当然不行,这段时间就是因为妹妹没有接手掌管府内之事,下人们背后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就是就是,王妃妹妹也不想紫馨姐姐在为王府尽心尽力的打理之后,还要被别人戳着她脊梁骨骂她喧宾夺主吧!”紧接着叶梦菲的话,谢云沙又附和的说道。

    林晓攸饶有兴趣的看着,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挺会辩解的。“没关系,我想姐姐为了大局着想,应该不会介意这么多的吧!”

    苏紫馨听着,先是阴霾的狠瞥两人几眼,转眼又得意的笑道:“既是妹妹吩咐,那姐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毕当尽力为之,不负所托。只是........”说着低下头似有些为难的停了下来。

    “只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怕是王爷那边不好交代,府中的下人也必定不会在服我了。”抬眼看着林晓攸,担忧的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林晓攸哼笑一声,还真是打蛇顺杆上,好处占尽了反倒蹬鼻子上脸。竟想利用自己帮她清除路上的障碍,巩固她的地位。如此一来,就算以后闹翻,她也有足够的说辞和理由搪塞自己。

    “放心,王爷和张叔那边我自会去说的,至于其他人服不服你,那就看姐姐自己的了。”

    苏紫馨此刻笑靥如花,甚是得意。原本来时,心情不佳,哪知一转眼,这实权便稳稳当当的落在自己手里,可谓意外的收获。只要通过了王爷的那儿,其他人她可不会放在眼里。

    高兴之余,恭敬俯身行礼应道:“是”

    “好了,要是没事的话,就都退下吧!”

    “那姐姐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苏紫馨笑言,再次行一礼,昂头挺胸的扫视旁边两人,独自而去。

    叶梦菲和谢云沙面面相觑,气的面若死灰,无奈身份相较低下,只能咬牙隐忍。

    林晓攸有些了然,“两位姐姐不必如此,不如以后就由你们监督紫馨姐姐,若是她做的不好的话,你们可以来告诉我,怎么样?”

    “可以么?”林晓攸的话让她们看到一些希望,至少这样不会被苏紫馨随意欺凌。

    “当然可以了。”

    两人相视而笑,脸色总算好点,行礼离去。

    目送着她们离开,林晓攸才松口气,转头对上两张苦瓜脸。无奈的摇摇头“该给我的手换药了。”

    “小姐,果然聪明,利用她们互相牵制。”兰雨虽然不知林晓攸的用意,到底也看出些名堂,随意夸赞一句之后又感叹道:“哎,经一事,长一智,确实长大了。”

    香情不明所以的看看林晓攸,又看看兰雨,失落的说道:“我只知道以后日子难过了。”

    看着她们都为自己的担心,林晓攸很是感动,安慰道:“别担心,谁是赢家,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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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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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观星阁,林晓攸在桌前坐定,兰雨小心的拉过她的手把包扎的白布拆下来,一道赫然醒目的黑色伤疤就这样暴露在眼前。

    兰雨看的有些心疼,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用手轻抚一下结疤的伤口,问道:“还疼么?小姐。”

    林晓攸瞄了一眼,淡淡的摇了摇头,比起自己所经历的,这点疼又怎及得上心里的疼。

    “没有浮肿,看样子恢复的很好。”香情说着又拿起桌上的两瓶药。“左手这蓝色瓶子的是消除那黑色疤块的药,抹上之后不出两日,它就会自动脱落,不过之间可能会有点痒,王妃到时候千万别挠哦。右手这绿色瓶子的是消除黑疤脱落之后残留印迹的药,抹上之后,手上的伤痕印迹会慢慢消失,恢复到之前的完美无瑕,所以注意上药的时候千万别上错了。怎么样王妃,这可是王爷专门命太医为你调制的特效药膏哦!”香情说完还不忘强调一句,证明她的主子对王妃真的很上心。

    林晓攸无语的笑了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故意让香情兰雨二人误以为她这是默认的反应。等着兰雨帮忙把手上的药换下来从新包扎好之后,才开口道:“香情,你去请管家张叔过来一趟,兰雨,你快些把这里收拾干净,泡两杯热茶过来。”

    “是”两人应声,各自行事。

    不一会儿,领命而去的香情就走了进来,“王妃,张叔来了。”

    走到外屋大厅,张迎福忙起身行礼,“给王妃请安。”语气冷谈,但态度却很恭敬。

    想来应该是苏紫馨一离去,就去账房拿账本了,所以他对这事应该有所不满吧。林晓攸略点了一下头,颔首说道:“张叔不必多礼,请坐吧!”

    “老奴不敢,站着就行。”

    说话间,兰雨进来分别给二人奉了一杯茶。林晓攸接过,轻抿了一口又放下,琢磨着该怎么样开口。毕竟他可是王府的一把手,为了以后的日子,绝对不能轻易得罪。

    “苏姐姐刚刚去找过张叔了吧?”林晓攸试探的问了句。

    “嗯,苏侧妃找我拿账本”张迎福面无表情的说着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晓攸又补了一句。“说是王妃你授意的,以后继续由她掌管王府的日常事务。”

    “没错。”林晓攸听着,淡淡的吐出两字。

    得到肯定答案,张迎福垂下眼帘微皱了下眉头,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操持着这个家,可见要坐到王府管家的这个位置,没有一点过人定力和能力,想都不要想。

    按照规矩,在正王妃没进门之前,王爷可以把这些日常内务交由品级较高的侧妃妾室打理,但是等到正王妃进门之后,一律归还到王妃手中掌管,这就是一种身份的行使权。多少人窥视都得不到的东西,为何她就如此轻易的转让给了别人,破坏规矩不说,还给自己找麻烦,心里虽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疑惑。

    察觉到他的情绪,林晓攸抬眼笑问道:“张叔,对我的决定可是有什么异议或者不满?”

    “是的,”张迎福直言不讳的应道。“这样做不符合规矩,而且对王妃自己也不利。”

    爽快的坦白,没有丝毫犹豫和转弯抹角,林晓攸赞赏的点点头,“我知道,这样的决定是让人诧异,在你们看来也许这是好事,可对我来说,却是苦差。规矩是人定的,这没关系,至于其他的,也无所谓,因为我相信张叔你不会纵容她胡作非为的。就算万一真有犯我之事,我也有办法把这些收回来。”

    简单的话语,决然的语气,解答他疑惑的同时又奉承了他的能力,根本容不得他有任何的不满和异议。张迎福有片刻的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说道:“既然是王妃的决定,老奴自然依照而行。”

    “我也知道,张叔一般都在打理王府名下各类产业的生意之事,如今在把府内的日常内务也放到你身上,确实有些欠妥........”

    “王妃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示下,老奴必定会竭尽而为。”果然不愧是王府大管家,很会察言观色,林晓攸就这样随便一提,他立马就明白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来的日子也不长,很多不懂的地方还望张叔你多指教和包涵。关于紫馨姐姐的事,只希望你能帮我多盯着点,也没别的事情。”

    “王妃客气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

    “既然张叔应允了,以后就劳烦你多费心了。”林晓攸客气的寒暄几句,就让他先行退下。

    离开观星阁,张迎福思虑一阵,转身向隔壁拾欢院的书房行去。

    书房内,夏侯熠辰正埋头一丝不苟的阅览着案牍上的文件,知道来人,头也未抬的开口问道:“什么事?”

    “关于王妃的事情,今天她让苏侧妃以后继续打理王府的日常事务。”

    “什么?”夏侯熠辰以为自己听错了,总算停下手中事情,抬头错愕的看向张迎福。

    “开始老奴也不敢相信,不过,刚刚王妃召老奴过去,已经知会了我这件事。”张迎福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是吗?”夏侯熠辰悠悠的应了句,垂下眼帘不在作声。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不和他商量擅自做主就算了,居然还将他的这一切视若无物。虽说是合作关系,那名义上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他的王妃,拥有仅次于他的权利和荣耀,掌管支配着他所有的身家财产,控制别人的生杀大权。这么尊贵超然的身份地位权利,不是所有人都使劲一切手段想要得到的吗?为何她却如此不在意呢?想到这里,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王爷.....你看这事.......”看着发愣的夏侯熠辰没有表态,张迎福小声的提醒着。

    夏侯熠辰挥挥手:“随她去吧,以后你多留心点就是了。”

    “老奴明白。”张迎福恭敬的答道,低着头小心的退出去。

    “慢着”,刚走到门口,又被夏侯熠辰唤住。“你稍后派人去请王妃和各位夫人一起去大厅用晚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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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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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管家离去后,林晓攸才松口气,想着应付人真不是自己的强项,一边要顾及自己的事情,一边还要防着这里的人,劳心又费神。万一不小心露出什么马脚,吃亏的人只会是自己。只觉心里一阵烦闷,扔下兰雨和香情两个,独自在王府内闲逛着。走到一个寂静的荷塘边,察觉到身体有些疲倦,就在这附近寻了个人少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周遭景色怡人,荷塘池边柳树倒映,池水清凉,偶见彩色鱼儿在水中畅游,虽缺了荷花的装饰,一眼扫过,却也别具一格。林晓攸随意拾起身边的小石头扬手一甩,“咚”的一声,只见池中荡漾的涟漪一圈圈散开,闪动着柔美的流纹。

    一连甩了几次才停下来,靠在湖边的石头上,欣赏着周围的景色。也许是因为心里积压了太多的东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稍一动些心思,整个人就会感觉很疲惫。此刻静下来,心绪总算渐渐轻松了许多。

    然而短暂的静谧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接下来的一番话打断了。

    “哎,你说这王妃是不是傻子啊,不然怎么会把自己当家权利让给了翠心院的那位。”

    “喂,你小心一点呀,注意自己的身份,要知道祸从口出,我们做奴婢的可不能随意乱讲话,万一被别人听了去,你有多少脑袋都不够砍。”一名身穿绿色衣裳的丫鬟听后有些受惊,紧张的查看了一下四周,警告着身旁的另外一名丫鬟。

    只见另外一名丫鬟斜眼看了一眼绿衣丫鬟,口气不屑的说道:“怕什么,我说的都是事实,她要不是傻子,那她就是懦弱的胆小鬼,害怕苏侧妃找她麻烦,所以才故意让出手中权利。原本还指望着她管理王府,我们能有些好日子过,如今算是看走眼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她的正妃位置说不定也要拱手让人呢!”

    绿衣丫鬟轻叹一声,边走边劝道:“我们只是一名奴婢,主子的事哪容得我们议论,如果你不想吃苦。就赶紧闭嘴收回你刚才的话,不然被别人听了去,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另外一位丫鬟不悦停了下来,撅嘴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丫鬟,想了想,又换上一副笑脸追上前去,“没想到你也如此胆小怕事,就算被王妃知道又怎么样,反正她闲人一个,哪还有地位可言。再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又会知道。”

    待两人走远,坐在石头后面的林晓攸才起身,望着远去的两道身影,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听到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所谓人言可畏,果真不假,她的决定才说出口,一回头王府上下就流言满天飞,人尽皆知。

    也对,像那些普通的大宅小院都免不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更何况是在这王府,哪会有她想要的自由安宁存在。从失去娘的那刻起,就注定了她再也做不回从前毫无忧虑的林晓攸。以前的日子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一种无比遥远的奢望。

    “小姐”不知站了多久,身后响起一声熟悉叫唤。

    林晓攸静望着荷塘水面一动不动,良久才应了一句“兰姐姐,你怎么来了?”

    兰雨看着林晓攸寂寥的背影,同样一脸愁苦,鼻子一酸,抿着嘴低下头不忍在看。她何尝不了解林晓攸的心思,只是答应了夫人,如论如何也不能让林晓攸卷入这些是非中,更不想她为此报仇。“从小姐出门之时起,奴婢就暗中跟在后面陪着你。”

    “哦,我没事!只是在想,若是我不曾回来,娘也许还和你一起好好生活着,芊芊姐也不会因我而........”林晓攸神情低落,说到一半顿了下深吸一口气,“或者我不要那么倔强,不要那么自私,爽快的答应,也许大家都还相安无事。”

    “不是的”兰雨突然抬头严厉的否决了林晓攸的话。“我知道小姐心里的苦,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可你知道吗?你是夫人的牵挂,她的支柱。她的身体不好,多少次生病不停的叫喊着你的名字,分离十二年,她一直想要弥补对你的亏欠。只想你过的好,她没有别的要求,所以她当然不会看着别人葬送你的人生。想想她临终前对你说的话,你这样对得起她吗?还有芊芊,我想她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难过,你现在是王妃,有机会还是可以救出她的。”

    林晓攸抽了抽鼻子,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转身看着早已热泪盈眶的兰雨。“对不起”低低的三个字似有千言万语,此刻她明白,不是只有她才痛苦,不离不弃陪伴娘左右的兰姐姐,心里又何尝不苦。

    “没事了,我们回吧!”林晓攸勉强挤出个笑容安慰兰雨,说着先调头离去,兰雨点点头,整理了下情绪尾随跟上。

    刚回到观星阁,就碰到准备出去的香情,看见她们回来,香情松了口气“哎呀,王妃你总算回来了,奴婢还正准备去找你呢?”

    “有事?”听她这样一说,林晓攸脚步追问道。

    香情笑笑,“嗯,好事呀!快点。”说完急忙拉着林晓攸向内屋走去,按着她在梳妆台前坐下,又是梳头又是化妆的打扮一番。

    “干嘛呀,香情?”林晓攸很是不解的问。

    “哎呀,兰雨姐你别在那站着了,赶紧去把王妃的那件白色长裙找出来帮忙给她换上呀!”香情手脚麻利的忙碌着,一边指使兰雨帮忙。

    “哦,我马上去!”

    两人齐齐动手,忙活一阵,总算大功告成的帮她打扮完毕。

    “好了,王妃,站起来看看。”香情扶起她,又围着转了一圈,才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非常漂亮。”

    “是很漂亮,可为什么要打扮啊。”忙完了,兰雨也觉着不对,疑惑的问道。

    “因为王爷派人请王妃过去大厅一起用膳啊。”

    “就只是吃顿饭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的装扮么?”林晓攸和兰雨两人无语的相视一眼。

    “当然要打扮了,自从你们大婚之后,王爷偶尔过来坐坐,却从来没有留宿过。如今又把王妃专权让给了那个侧妃,我是不知道王妃你怎么想的,我只知道,如果你在不用心得到王爷的**爱,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香情一副无辜的表情,振振有词的解释道。

    “嗯,香情说也是哦,考虑的真周到。”兰雨不明所以的附和。

    天呐,不就一顿饭嘛,至于这样折腾她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林晓攸只能无力的感叹。

    行至外面,天边几抹残云,晚风轻拂,带有丝丝凉意。房屋各处悬挂的灯已然点亮。大厅中,各色酒菜早已备齐,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想来她还是来的最早的。

    几天不见夏侯熠辰的人影,今天刚一让权,他就行家宴,也不知是何意。相处这么久,依然猜不透他的脾气秉性,任何时候看他都好像是一副桀骜不羁,不可一世的模样。

    “来了怎么不坐?”正想的出神,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转头看去,夏侯熠辰大步走了进来。同样一身绸缎白袍,腰间用锦黄宫绦系着一块虹光剔透的月牙玉佩,举止优雅的往主位坐下。

    林晓攸心情不佳,难得回应,本能的坐在他对面。夏侯熠辰打量她几眼,缓解气氛的打破沉默“王妃不是一向喜欢素雅的装扮,今天怎么舍得花心思打扮了,难道是因为本王这几天事物繁忙冷落了你,所以故意精心打扮,以此博取本王的**爱!”

    “哼,自以为是。”,林晓攸不屑的冷笑一声,对上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缓慢的应了句。心思沉重已经够烦了,还每次见面都有事没事的被他奚落一番,真有些后悔过来。

    “哎,几日不见,王妃的脾气又渐长了,”夏侯熠辰说着,拿起桌上的酒,自斟自饮起来。

    两人沉默的对坐着,没一会,苏紫馨等三人风姿摇曳的踩着莲花碎步走进来,穿着打扮自不必说,“妾身等来晚了,还请王爷王妃恕罪。”说着盈盈俯身行礼。

    “无妨”夏侯熠辰似乎心情不错。

    三人见他并未不悦,自是心中一阵窃喜,扭着腰就做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倒酒的倒酒,夹菜的夹菜,夏侯熠辰也不拒绝,惬意的接受她们的奉承,压根不提其他之事。

    刚接管王府事务,如今又看夏侯熠辰不像平时对她们那么冷淡,苏紫馨心里喜不自禁,提议道:“王爷今天心情大好,不如让我们姐妹抚琴弄舞一曲,借以助兴,如何?”

    “嗯”夏侯熠辰含笑点头,“也罢,近日事物繁忙都没能好好放松一下。我记得馨儿琴艺不错,你就抚琴,沙儿和菲儿跳舞,你们合作表演一番吧!”说完又感觉点少了什么,才发现漏了林晓攸,遂颔首问道:“对了,还有你,你会什么?”

    林晓攸低着头,失神的吃着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听见他问话,其他人都静了下来,没人回答才知是问她。抬头看去,所有人都盯着等她的回答。愣了半响,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会。

    “本王今天心情好。”夏侯熠辰带着警告意味说了一句,言外之意很明显,别搅乱他兴致,惹他不快。

    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摆明就是想让她出丑。林晓攸哪里肯依,不会就是不会,低头吃了一口饭,才开口道:“不会,饿了,吃饭。”简单的一句话决绝的表明态度。

    就知道她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夏侯熠辰俊逸一笑,“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强求,饿了就多吃一点,这些菜肴都归你了,必须把它们全部吃完。”

    看他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林晓攸扫视一眼桌上的东西,莞尔笑道,“好啊,没问题。”

    片刻,丫鬟在一侧摆好琴,苏紫馨起身坐了过去,试着拔了两声,调整好音质,挑起媚色的眼神笑意浓浓,“两位妹妹可准备好了。”说着修长优雅的双手轻抚琴弦,拨动出音色动听的旋律。委婉清幽,汩汩韵味,犹如清风拂面,让人清新放松。

    谢云沙和叶梦菲也摆好姿势,跟随旋律舞动曼妙身姿,似是两只空谷幽静的蝴蝶,在空中摇曳,风姿万千,妩媚动人,各自使出浑身解数,绽放自己的光彩。

    曲闭,琴音停,三人缓步上前,“妾身献丑了。”

    夏侯熠辰拍手叫好,“许久不见,你们的舞技琴艺一点没退步,还是那么好。”

    “王爷喜欢就好。”听到夸奖,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听着她们娇嗔娇媚的笑声,在夏侯熠辰身边磨蹭来磨蹭去的,林晓攸视若无睹,低头装着专心吃自己的饭。心里却暗暗揣测他今晚反常的高兴,不知是意欲为何?

    思虑中,突然看见面前又放过来一碗白米饭,已经是第三碗了,哪里还吃得下。

    这时听到对面的人笑道:“快吃吧,还有这么多菜,现在就要看王妃你的了。”边说还不时的伸着手,往她碗里夹菜。

    “是啊,妹妹你快多吃些吧!”看见夏侯熠辰给她夹菜,三人原本看笑话的心思都转变成了满腹妒意,心中不快积攒起来,笑的阴冷狰狞。

    林晓攸可不管她们的感受,直接忽略那怨怒的眼神,说道:“饱了。”

    “你没听懂本王刚才的话吗?”

    “当然懂了,”林晓攸说着向旁边的香情招招手,“香情,把这些菜都收拾好带回观星阁去,遵照王爷的意思,一定要吃完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侯熠辰沉着脸问道。

    “放心,王爷的好意,晓攸明白,你是叫我要把它吃完,可你又没规定必须现在吃完,所以我就留着明天在吃呗,直到吃完为止。”林晓攸镇定至若的解释着。

    “王妃还真是聪明啊!”无意被她钻了空子,夏侯熠辰只得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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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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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胧,吃完饭,洗手漱口,便默默等着散席。一顿饭吃得如此不是滋味,林晓攸早就想离开,看夏侯熠辰不开口,径直起身想要先行离开。

    “有事忙?”看她急着要走,夏侯熠辰问道。

    “我.......”张口又编造不出要走的理由。

    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夏侯熠辰浅笑说道:“怎么,想不出要忙什么吗?吃了那么多,马上就回去睡,你也不怕撑得慌啊。”

    “王爷有事?”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林晓攸硬着头皮问道。

    “说过了,本王今天心情好,看你吃这么多,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去散散步。”

    “散步?”林晓攸面露疑惑,看他一脸坦然,不像打着什么捉弄她的主意。

    苏紫馨三人早就不满了,撒娇的拉着他衣袖,“王爷偏心,只带王妃妹妹去,都不带我们姐妹,是不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啊。”

    面对三人幽怨的申诉,夏侯熠辰脸色平平,淡淡说道:“就因为她是新人,所以我才要带她出去转转,你们如果连这也计较,那我平日里可真是白疼你们了,想想往日你们不管做什么,我可从没计较过。在说,馨儿现在打理整个王府,当然不能只顾着玩了!”

    “可是.......”三人还想争辩,夏侯熠辰一个眼神扫过去,全部噤声。

    “若是王爷真的想散步,我看不如就叫各位姐姐陪你好了。我.....”林晓攸顺着她们的话就开始婉拒。哪知夏侯熠辰一个冷眼望过来,她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第一次觉得他的眼神有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寒意,想想他毕竟是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以他那种桀骜不驯的个性,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要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他的好意,反倒让他下不来台。想到这里,话锋一转,“我...我当然愿意作陪。”

    出了王府,两人就如闲庭信步。夏侯熠辰负手而行走在前面,白色衣装,在忽明忽暗的夜色里特别显眼。只是一个背影,他高大伟岸的身姿也彰显着不同寻常的凛然贵气。连同新婚之夜那晚,这是第二次和他单独相处,林晓攸故意慢下几步,又拉开一段距离。如此情形,要是换做心里那个人,也许她会更乐意。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走了一段路,夏侯熠辰猛然停下脚步,林晓攸在后面低着头,始料不及的撞了上去。

    “啊”惊呼一声,捂着头就向后面倒去,夏侯熠辰转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你眼睛长头顶上去了啊。”

    明明是他突然停下了,到反过来责怪她,林晓攸懊恼的抽回手,轻柔着被撞晕的头。

    “你有心事!”夏侯熠辰勾起一抹浅笑,半眯着双眼说道。

    “没有。”林晓攸心虚的回应一句,侧过身,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干嘛不敢看我,用之前你的话说,本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夏侯熠辰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说道。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何必那么多废话”林晓攸抬头,那双灵动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动发亮。

    “好,那我问了,你想要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我?”林晓攸诧异的移开目光,望着夜空想了半响,才说道:“和喜欢的人一起行走江湖,累了的时候就隐居起来,过那种自由洒脱,悠然宁静的日子,平平淡淡,没有阴谋争斗。”说完又低下头,沮丧的补了一句,“不过那是以前的想法,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夏侯熠辰静静的听着,似有感慨的说了句:“原来如此,走吧,前面的夜市应该很热闹。”

    林晓攸闻言一愣,这就完了,这就是他的问题?想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跟在他身后说道:“你就没别的要问吗?”

    “我本来就没什么要问的,是你自己以为我有问题非要问你的。”夏侯熠辰说着,脚下丝毫未曾停留过,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那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他,林晓攸直接脱口而出的问道。

    夏侯熠辰只是轻笑,侧着头风轻云淡的说了句:”来日方长,你早晚会了解的,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喧闹的主街,这时间正是夜市热闹的繁华时段,纵然是晚上,也丝毫不亚于白天,四处灯火通明,两边的店铺小摊比比皆是,出来逛街散心的人,真可谓是人挤人。

    多日闷在王府里也是无聊,如今出来倒不如抛开心事好好乐乐,在者,她还从未晚上出来逛过街,林晓攸自我安慰一番,很快便被周围热闹的场景吸引住。

    一时兴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完全把一同出来的人给忘记了,等想起时,早就看不到夏侯熠辰的人影了,甚至什么时候走散的都不知道。

    林晓攸摇摇头,想要在如此密集的人群中找人,那也是一件难事,看样子她只有自己独自游玩了。此时兴致正浓,玩的太过投入,完全没注意到,她所到之处,都是路人的焦点,一些不怀好意的登徒浪子逐而递增的在她身边围绕。

    “这位姑娘,你瞧瞧这些首饰,做工精致,价钱也公道,买几样吧,要是你带上绝对好看。”小摊前,一个小贩热情的拉拢生意。

    “这多少钱?”林晓攸专注的浏览着摊上的东西,随意拿起一支精致雕花的木簪把玩着。

    “姑娘真有眼光,这木簪素而不俗,很适合你。才一两银子。”小贩笑吟吟的说道。

    “一两啊”林晓攸小声念着,她对钱并没有太多概念,况且,她身上也没带钱。尴尬的笑笑,放下木簪就准备走人。

    哪知刚一转身就险些撞上人,定睛一看,身后围着几个对她挑眉发笑,装着贵气的男人。侧身想要离开,却被他们伸手拦住去路,搭讪道:“姑娘可是喜欢那木簪子,不如在下买来赠予姑娘,如何?”

    真不知夏侯熠辰是死哪儿去了,心里暗骂一句,冷眼相对,难得理睬,拨开众人就走,挣扎中都没注意到,人群外有两道身影一闪而过,躲进了旁边的小巷中。

    几人不依不饶的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不停的碎念道:“姑娘这是急着去哪儿?要不我们用马车送你。姑娘芳名啊?我们请你吃饭吧!”

    林晓攸只当不知,加快脚步的往前走,想要甩掉这些人。

    说了那么多,看见她并不理睬,几人也没几分耐性了,“姑娘请留步”说着为首一个就伸手拉住她胳膊。

    一时气结,被他拽过身的同时,扬手一巴掌。“啪”的一声,街上小贩行人都齐刷刷的望向这边,全部呆若木鸡。

    “你,你......”被打男子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颊,一手拿着折扇指着她,面红耳赤,惊奇错愕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

    “声明两点:第一,小女子已为他人妇,你们该称呼我为夫人;第二,本夫人比较敏感,不喜欢别人动手动脚,不然就像刚才那样,手会不由自主的失控打过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各位见谅。”林晓攸吹吹发麻的手掌,不急不恼的解释道,好像真有这回事一般。

    “不喜欢别人碰,就喜欢你夫君碰你是吧!你可知道他是谁?”一个青衣男子指着被打男子说道。

    “我是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这老毛病总是改不了。”

    “他可是易太师的公子易文祈。”

    “易文祈?”林晓攸吃惊的念了句,总算拿正眼看他,只见他手拿折扇,打扮贵气,长相也算端正,只是一副流里流气的小样,让人反感。

    他就是易太师的儿子,林府逼她代嫁之人,闻名不如见面,这样一个人,不知芊芊姐在易府吃了多少苦。林晓攸想着,一脸嫌恶的表情,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怎么知道怕了?”几人看她蹙眉的神情,误以为她是后悔刚才的所作所为。

    林晓攸冷哼一声,不在搭理,径直绕过几人往回走去。没想到刚走几步就看见夏侯熠辰负手立于不远处,望着这边发笑。

    原指望着他会找来帮忙解围,谁知他也如同局外人般,在远处观望看笑话,林晓攸秀眉一挑,走上前笑道:“王爷,好兴致啊!”话语中带着淡淡嘲讽。

    “手疼不疼?”

    面对他的问话,林晓攸一怔,脸刷的涨红,“疼不疼,你使劲抽自己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夏侯熠辰不以为意的嗤笑道:“你这一巴掌下去,足够他消受一阵子了。从此刻开始,你英勇的事迹就会被传遍龙影城的大街小巷。”

    “是啊,出名了我。”林晓攸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你在生气?”

    “不敢,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完全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怒哀乐来行事,我一介平民哪敢生你老人家的气。”林晓攸走的很快,面无表情的说道。

    “本王不是不帮你,而是相信你能解决,就像那次在大街上有人公然抢你玉佩,你不也是毫无惧色。”

    听到这里,林晓攸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说道:“我相信,这兴许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一部分原因,怕是你现在还不想因此而和易太师撕破脸吧。”

    看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夏侯熠辰沉思片刻,点头承认,“没错,的确也有这个原因。”

    “明白,王爷行事自有你的道理,哪需和我这个外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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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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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渐渐走远,街上的人都已回过神,看易文祈的眼神全都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躲在小巷黑暗中的人也走了出来,正是林晓毓和思娅两个

    “哥,你没事吧!”两人凑上前,思娅问道。

    “没事你个头啊,打你看看有没有事!”易文祈骂着推开两人,指着街上的人说道:“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是不是找打啊!”

    人群一哄而散,各忙各的,做生意的做生意,逛街的逛街。林晓毓阴沉的一张脸,眼中光芒暴涨,冰冷的盯在他脸上,浑身上下充满杀气,要不是思娅一直拦着,现在的易文祈,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哪还能如此嚣张。

    “文祈兄,我看我们还是去百花楼,找几个姑娘一起喝酒压惊吧!”众人被林晓毓的气势吓住,退了几步,其中一个人小心提议道。

    “喝喝喝,你们就知道喝,兴致都被那个臭女人给搅没了,哪还有心情喝,要喝你们自己去喝好了,我先回了。”语气太重,扯得脸颊阵阵疼痛,易文祈捂着脸,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掉头离去。

    一句臭女人彻底把林晓毓激怒了,那是他的师妹,从小到大,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眼看她被欺负,他却躲在旁边咬牙隐忍。心中怒火难消,手中拳头紧握,抬脚就跟上。

    “你想干什么?”看着情形不对,思娅赶紧拉住他。

    “你应该很清楚。”林晓毓死死盯着易文祈的背影说道。

    “我不准你去,这样是会坏事的。”

    林晓毓气愤过头,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要你管。”

    “好,要我不管,那你就先杀了我。”思娅跑到前面张开双手拦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真的就不顾忌后果吗?”

    “哼,你以为我会怕易弘元?”

    “我知道你不怕他,可你现在需要依靠他不是吗?那个人都知道顾全大局,站在旁边看都没上去帮忙,你瞎操哪门子心?”

    “就是因为他不管,所以我才要管。”

    “你要清楚立场,现在的你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冲动,害的只是你自己,她知道也不会接受的。”

    两人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站在大街上,大眼瞪小眼的对峙。林晓毓呆立一阵,愤恨的转身,往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为什么你就只看到她,就看不到你身边的人。”思娅在后面,满腹委屈的对着他快要消失背影大声叫道。

    “喂,你们两个在干嘛,还要不要回去啊?”看见两人没跟上来,易文祈站在远处吼叫。

    思娅瞪他两眼,小声骂了句“不知死活。”快速向林晓毓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少爷,我们自己回吧!”跟随的下人提醒道。

    “废话,本少爷还要你教。等我回去,一定要爹找人把这个女人揪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易文祈语气不善的说了句,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谁。

    正想着回去怎么说,不料走到一个偏僻的街道时,突然窜出三个黑衣人,手持木棍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暴打,四周漆黑一片,朦胧中根本看不清楚来人是谁。

    “啊,疼死我了。”易文祈两人被打得抱头窜鼠,滚在地上痛苦的惨叫。

    “各位大侠,手下留情啊,打错人了。”跟随的下人哀嚎的求情。

    几人总算停下手,“大哥,我们是不是打错人了?”其中一个人出声问道。

    “哼,你们是谁啊?”带头之人冷声问道。

    “各位大侠,你们真...真的打错人了。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没有得罪过你们啊。”易文祈小声说道。

    “是吗?那我问你,你可是易太师的独生子易文祈?”

    听他提到自己的名字,以为这下有救了,忙不叠的点头承认.“对对对,就是我,我爹可是太师,各位大侠,求你们不要在打了。”

    “哦,是就对了,打得就是你。”带头之人指着他,“各位兄弟,不要手下留情,给我狠狠打。”说着,拳打脚踢带头招呼上去,其余几人见状,也毫不留情的围上去殴打。

    两人双手护头的蜷缩在地上,发出肝胆俱裂的惨叫,“各位有事好商量,不要.....不要在打了,金银财宝,要什么你们说就是了。”

    “哼,欠了我们赌债不还又跑到别家去赌,没门我告诉你。限你三日内,五千两银子必须给我送到鸿运赌坊,不然,就叫你爹给你收尸。警告你,少给我玩花样,大爷玩得就是黑吃黑!”几人打了一阵,扔掉木棍,警告之后,扬长而去。

    两人痛的龇牙咧嘴,不停磕头答应。

    “这样可以么,主子说了,既要教训他,还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转角处,西言东凡两人暗中窃窃私语。

    “放心,我清楚他的底,他私下欠了不少的赌债,只要和赌坊的人通风报信他的行踪,就会有人收拾他,你瞧,那不就是他的下场。放心吧,料他也查不到我们头上。”东凡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最好,谁叫他手脚不干净,对王妃无礼。要不是现在不能和他爹撕破脸,以主子的脾气,断不会这么轻饶了他。”

    “走,回去复命。”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黑夜中。

    太师府,下人扶着易文祈一瘸一拐的回去,刚进门便哭声哀嚎的吼道:“爹,你可要为孩儿做主啊!”

    “少爷,怎么回事啊?”府内的下人丫鬟,纷纷上来询问,看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完全没有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几个年轻力壮的下人接手合力将他抬往大厅。

    易弘元听见喊叫,负手走到门口就看到被抬进来的易文祈,沉声问道:“是谁,谁把你打成这样的?”眉宇间掩不住的怒气。

    他自小没娘,易弘元拿他当珍宝一样宠着,仗着太师做爹,别人巴结他都来不及,更别提欺负他了。如今听易弘元问他,像看见救星一般,委屈的当众大哭道:“爹,你要救救孩儿啊!”

    “没出息的东西,哭什么哭,快说怎么回事?”易弘元眉头紧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感受到他的冷意,易文祈明显有些畏惧,战战兢兢说道:“事....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孩儿去鸿运赌坊寻乐子,结果手气太背,一不小心把身上的钱财输了个一干二净,还欠下了些许银子。”事到如今,要是在不说,他铁定一出门就会没命。

    “多少?”易弘元面色阴晴不定,压抑心中的怒气问道。

    “五.....五千两.....”支支吾吾,总算吐出个数字。

    “畜牲,整日无所事事,贪财好色,嗜赌成性。不帮忙打理事务就算了,还在外面肆无忌惮的挥霍家产,五千两是小数吗?把我这张老脸全给丢完了。”易弘元是越想越气,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

    易文祈吓得魂不附体,顾不上疼痛,当场抱住他的脚跪地求饶,“爹,孩儿知错了,孩儿在也不敢了,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饶我这一次吧,你也只有我一个儿子啊。”

    “你.....你给我滚开。”说着又是一脚,甩开易文祈。

    “我知道错了,爹,你一定要救救我,不然你就真的见不到孩儿了。”易文祈爬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哭悔过。

    “老爷就算了吧,公子也认过错了,不如就让他回去先养伤吧!”旁边管家看不过去,低声求情。说着,使个眼色,指使其他下人把他扶起来。

    “哎,真不知是遭了哪辈子孽,会生出你这么不争气的孽子。”易弘元找到台阶就下,毕竟是他的亲儿子,不可能不管他死活。挥挥手,让人把他抬下去疗伤。

    门外,思娅和林晓毓回来,撞见这一幕,奇怪的问道:“哥,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易文祈没好气的白她两眼,“还问,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哼,肯定是被追债的打了吧!”思娅哼笑道。

    “还笑,如果你们在,我会被打吗?既然跟我出门就要保护好我,结果我被打,你们却躲一边去了。”

    思娅瞪他一眼,走上前道:“你闯的祸还没给干爹说吧!”

    易弘元余气未消,听她一说,火又窜上来了,“还有?”

    “爹,你别听她的,没.....没有!”易文祈两腿发软,心虚的否认。

    “没有,你当街调戏夏侯熠辰的王妃林晓攸,怎么说?”

    话刚落,“砰”的一声,门外传来茶杯摔裂的声音。

    “谁?”易弘元怒问道。

    “爹,是我。”门外唯唯诺诺走进一个女子,却是芊芊。自嫁进易府之日起,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界世事一无所知,刚刚在门外听到林晓攸的名字,一时意外,手一颤就将茶杯摔落在地。

    “没事不在屋子里呆着,跑出来干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哪需要你来上茶,滚回去。”易弘元人在气头上,更何况知道芊芊的身份,自然对她不会有好脸色。

    “是”她性子本就温顺,吃亏受罪也是难免,面对责怪,只会逆来顺受。

    看见她要走,又叫道:“等一下,把这个畜生一起带走,我不想看到他。”

    易文祈大喜,芊芊的到来也算救了他一次,留在这里,更有苦头吃。芊芊也不答话,低头走去,和下人一起扶着他离开。

    “对了,你刚刚说什么?”少了一个碍眼的人,心里舒畅多了,易弘元叹口气转头问思娅。

    “回干爹,今天晚上我们和哥一起出门,结果遇到了夏侯熠辰的王妃林晓攸,哥带着几个人上前搭讪,结果被她打了一耳光。恰巧那个王爷就在不远处目视一切,还好没有动作。”

    “砰”易弘元怒目圆睁的拍桌而起,“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夏侯熠辰是好惹的吗!”

    “他也不知道,你看我们怎么办?”

    “哎,能怎么办,娅儿你明天先带五千两银子去鸿运赌坊帮他把赌债还了”易弘元心绪烦躁的负手来回踱步,想了一阵,说着又别有深意的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林晓毓。

    “明天我会带令郎去王府请罪。”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林晓毓主动请缨。

    易弘元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赞许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你是越来越明白我的心思了。忙完这边,你就去布置炎砾那边的事情,那边突发灾情,这个消息我会暂时压下几天,你抓紧时间提前布置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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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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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易容的林晓毓一身宽敞的黑色袍子,打扮极为怪异的押着五花大绑的易文祈去王府请罪。此时的他完全变作另外一个人,没有平日的清冷孤傲,只显无尽的怪异神秘。

    “林兄,你就饶过我吧,我也不知道她会是辰亲王妃啊,要是知道她是那个王爷的女人,借我一百胆我也不敢打她的主意啊,如果落在他手上我就真的完了。”易文祈不知所谓,可怜兮兮的求情道。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毫不谨言慎行,哪里明白这其中关系,只知道得罪了难缠王爷,却不知道也同时也惹恼了身边人。

    林晓毓对林晓攸之事本就很是介怀,昨夜之事还余怒未消,又听他提及什么王爷的女人,只觉心里阵阵刺痛,冷呵一声,“闭嘴,小心你的舌头。”

    那是他青梅竹马的师妹,他忍痛护了她十二年,中间的感情不是说舍就能舍弃的,迫不得已的走到现在,终究还是失了她,心里的痛苦和对她的歉疚自是难以言表。从来不敢想象,当真相揭穿的那天,她会是什么反应,自己又该怎样去面对她。

    “林晓毓,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竟敢这样和我说话。”易文祈瞪着他,一脸不满的神色。

    “我现在姓木不姓林,待会你若是敢乱讲话,不用我动手,你爹自己就会割了你舌头。”林晓毓不屑的警告。

    来到王府门口,林晓毓也不顾易文祈身上的伤,一把提起他就甩出马车,下一刻就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吼叫声。

    林晓毓从容下车,冷眼望着疼在地上打滚的易文祈说道:“你打算在地上滚到什么时候?”

    易文祈反手被绑本就行动不便,又被毫不留情的甩在地上,疼痛不说,满腹怨气,心里恨不得将林晓毓大卸八块。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吃过这种苦,偏生遇到林晓毓,憎恨他也奈何不了他。

    嘀咕骂两句后,很不情愿的爬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大门正中央,跪着磕了三个响头:“王爷,小人冒犯王妃,特来向你请罪了,请王爷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就原谅我这次吧!”

    王府是什么地方,附近全是高官贵族的居住地,还有不少的达官贵人来往,身份摆在那里,这一闹又是满城风雨,不就摆明告诉人家,他昨晚调戏的是王妃,还被她当众扇了耳光。他死倒不打紧,反倒坏了师妹名声。

    林晓毓不悦,上去就是一脚,“闭嘴。”真想不通,聪明狡诈的太师怎么会有如此糊涂白痴的儿子。

    易文祈被踢了个狗吃屎的狼狈状,却是敢怒不敢言。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反觉着林晓毓是故意让他难堪。

    “谁人在此喧哗?”管家张迎福走出来查问道。

    不理会易文祈那想要吃人的目光,林晓毓迎上前,双手抱拳,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在下木晓,特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爷请罪,劳烦老伯代为通传,求见王爷。”

    “公子请回吧,我家王爷吩咐过,今天不见客。”张迎福说着做个请的姿势,也不在多言,转身进去就命令侍卫关门。

    一来就吃个闭门羹,“不见,正好,我们回去吧。”易文祈转忧为喜的站起身。

    “谁叫你起来的?继续跪着,直到王爷见你为止。”林晓毓冷冷发话。

    易文祈原本心中不甘,可当接触到他那凌厉的目光时,又畏缩的跪下,心中叫苦不迭,埋怨自己没骨气。

    “哎,你瞧,那不是易太师的公子么,怎么跪在这里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得罪了王爷呗,那位爷的脾气可怪着呢,不惹他没事,惹恼了他,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尽谢罪来的痛快呢。”路过的一些高官贵妇纷纷低声谈论着离去,王府大门,就算自家家世如何显赫,也不敢在这里围观取笑。

    易文祈听着满不是滋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跪就是半天,王府依旧没有动静,午时已过,只觉腹中饥肠辘辘,腿脚发麻,有些坚持不住的跪坐下去。

    林晓毓倒是很有耐心,负手静静伫立在原地动也不动,同样一站就是半天。他很清楚易弘元让他来的目的,无非一个考验,看他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若是不能全身而退,那易弘元势必会怀疑他的立场。

    “王爷,易太师的公子还跪在外面,你看是否要见。”用过午膳,管家在次提醒道。

    “还在。”夏侯熠辰有些意外,易文祈向来都是一个软骨头,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志气了,想着又问道:“同来的是何人?”

    “他说他叫木晓。”

    “木晓?”这老东西什么意思,自己不陪同前来,居然让一个外人押着他儿子来。能代替他来的人,想必不是一般人。再者,这段时间风平浪静,他若有所动作,自己也该知道,何故冒出这样一号人,自己却闻所未闻。

    “张叔,你去把他们请进大厅,然后在派人请王妃也过去一趟。”看样子,他有必要会一会这个人。

    “是,”管家领命而去。夏侯熠辰思虑片刻,起身叫道:“东凡,西言。”

    房里忽然闪出两个身影,齐齐跪地道:“属下在。”此时两人神情凝重,不在是平时跟随夏侯熠辰两侧的普通侍卫,而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杀手。

    “冥和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并无异样。”

    “情况有些不对劲,你们立刻去接手‘残魂’,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还有查出那个木晓的来历,通知其他人,小心行事。”

    夏侯熠辰吩咐完,两人同时应道:“遵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屋子里。

    ‘残魂’是他三年前创建的暗卫组织,由最初的东凡,西言,南冥,北泽四人逐渐发展到现在的两百多人,而这些人都是经过生死训练出来的精英杀手。分散在各个国家,各个地方潜伏,收集情报,执行任务。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行事隐秘,从未出过什么纰漏。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夏侯熠辰想着,转身出门往大厅而去。

    走到大厅,两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他来,易文祈立马拉下脸,哭天喊地的磕头说道:“王爷,小人瞎了双眼,冒犯王妃,特来向你请罪。请你看我爹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这一次吧,我在也不敢了。”

    说来说去都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林晓毓鄙夷的瞪他两眼,抱拳行礼道:“在下木晓,特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爷王妃请罪。昨晚冒犯王妃,实属不该,太师本想亲自登门请罪,无奈公务缠身,只得命在下代劳,若有不敬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言语诚恳,态度恭敬,易文祈被打的不成人样,还能带来请罪,看来昨夜之事,东凡西言做得相当完美。夏侯熠辰悠然的坐在上位,漫不经心的说道:“木晓?太师府果然人才济济,能代替太师他老人家的,想必是他面前极为器重的红人吧!”

    “不敢当,在下一介草民,只因受太师恩惠,才能留在府中效力,又怎敢高攀。”林晓毓故意放低身段,易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说话谦逊,有条有理,看见自己也没有表现出惶恐不安之色,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他并不畏惧自己。夏侯熠辰星眸泠然,不动声色的说道:“阁下过谦了,请坐吧!”

    “谢王爷赐坐。”林晓毓不推辞,在旁边坐下,“在下此行,全为公子之事,昨晚确实是我家公子失礼,冒犯之处,恳请王爷网开一面。”

    “对对对,都是小人的错,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所谓不知者无罪,王爷你...你就饶我这次吧,我下次在也不敢了。”易文祈一听为他求情,赶紧又插嘴认错。

    “怎么,你还想有下次?什么叫不知者无罪,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要是知道她的身份,你就不敢造次。”

    “不....不敢在有下一次了,要是知道她是王妃,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冒犯她呀。”

    “这样。”夏侯易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换句话说,如果她不是王妃,只是普通女子,你就敢当街无礼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漏洞百出,轻易就让夏侯易辰抓住话柄把他堵死,“这这.....”易文祈急的半死,向林晓毓投去求救目光。

    “王爷.......”林晓毓刚要开口,就被夏侯熠辰一个手势制止了,“不用多说,易公子平日的为人行事,我想阁下应该比本王更清楚,这事就交由王妃处置好了。”

    说话间,林晓攸款款而来,“王爷召唤,不知所谓何事啊。”人还未到,声音就先到。

    “王妃饶命,小人错了,求王妃宽宏大量,饶我一次。”刚踏进门就看到一个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肿的像个猪头的人不停的对着门口的她磕头。夏侯熠辰和一个陌生人泰然处之的坐在里面。

    这是什么状况,林晓攸当即愣在原地,心口没由来的堵得慌。抬首之际,不经意对上一双灿若星子的眸子,就在四目交接的刹那,之前所有的委屈好似顷刻间瓦解,一种浓浓的暖意和莫名的熟悉涌上心头。

    “师兄”,脑海中一个白色身影闪现,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林晓攸吓一跳,赶紧摇摇头否认,她的师兄,俊美帅气,一身白色衣装一尘不染,无论近看远看,那清冷孤傲的神情,都可让所有女子为之痴迷。又哪会是面前这个陌生面孔,打扮怪异的黑衣男子,之间的神情气质差的太远。

    想到这里,林晓攸扬起一抹舒心的笑容向他微微颔首,高贵淡然的神采在举手投足间展露无遗,然后举步向夏侯熠辰走去。

    再次相见,恍若隔世,他的师妹已不在属于他,她的笑容也是为别人而笑,没有了当初的孩子气,多了一份稳重和惆怅。明明咫尺之距,看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

    林晓毓悄然叹息,敛下眼努力保持平静,掩饰其中的复杂。除了叹息,此刻心里更多是酸涩,苦痛,还夹带着深深的无奈和悲凉。所有一切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怎么也挣扎不开。

    “王爷,这是?”走上前,林晓攸满是不解的问道。

    夏侯熠辰淡笑不语,颔首让她自己仔细瞧。

    此刻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是多么的不合时宜,林晓毓瞬间恢复之前的冷静,起身行礼,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在下木晓,是奉太师之命,押送我家公子来向王妃请罪的。”

    “易文祈。”听他一说,林晓攸总算认出跪在地上的人是谁。话语中掩饰不住的惊讶,记得她昨晚就打一个耳光,不至于这么面目全非吧。

    “人就交给你处置,要杀要剐,本王都随你意愿。”夏侯熠辰淡淡开口说道。

    昨天还避之不及,今天一下就毫无顾忌了,装什么好人啊!林晓攸心里埋怨着,不屑的冷哼一声,转眼瞪着易文祈,有心好好惩戒他一番,可看他浑身是伤的惨样,又有些于心不忍。再者,芊芊姐还在他手上,若是他不好过,肯定会迁怒到她身上。

    “我看,不如就罚他游行示众,以儆效尤。”思来想去,觉着这个办法最好,即免除他皮肉之苦,又可挫挫他的锐气。

    “王妃仁慈,虽然可以免除我家公子的皮肉之苦,只是公然示众,必定也会对王妃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林晓毓恭敬的说道,句句在理,听上去好像真是为她考虑一般。其实太过了解她的脾气,知道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只是要真去游街,那他今天算是白来了。

    “王妃饶命,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还请王妃大人大量,就宽恕我一次,以后小人必定改邪归正。”易文祈浑身是伤,此刻又不停的磕头,一次比一次用力,直捣的额头鲜血淋淋。

    林晓攸恻隐之心又起,有些不知所措,侧眼看向夏侯熠辰,却见他一脸看戏的表情,毫不动容。心想反正人是交由自己处置,想怎么做自己说了算,犹豫再三,说道:“算了算了,不要在磕了,这次本王妃就不追究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在仗着你爹胡作非为,不然定不轻饶。”最后,小小的警告两句,不了了之。

    “王妃仁慈,在下替太师和公子谢恩。”林晓毓再次行礼。

    易文祈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多谢王妃,此番大恩大德小人铭记在心,以后必定痛改前非。”

    “那在下和公子就不打扰王爷王妃休息了。”林晓毓说着扶起易文祈离去。

    林晓攸转过头不在搭理,丝毫没有察觉,她一心一意挂念的师兄刚刚就在她眼前。

    夏侯熠辰脸上笑意深沉,并不阻止,“王妃心胸豁达,本王敬佩。”

    “哼,王爷喜欢做好人,本王妃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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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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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静悄悄,朦胧的天空乌沉沉,显得十分阴郁。辰亲王府人影闪动,一条黑影正急速的向书房窜去。

    书房中灯火通明,原本正在看书的夏侯熠辰悠悠抬头说道:“回来了。”

    话落,屋子里凭空闪出一个黑衣蒙面人,跪地应道:“是,属下回来晚了。”

    沉默片刻,夏侯熠辰眼中精光一闪,轻笑说道:“你受伤了?”

    “并无大碍。”黑衣人说着站起身。

    “能伤着你的人,还真不容小觑。”

    “主子要查的人,属下已经查到了,林晓毓,师承弥灵山的无名和尚,还有一个师妹正是你的王妃林晓攸,十五岁出道,江湖关系颇好,武功在我之上。”

    “伤你的人是他?”

    “的确,我一直隐于暗中注意那老东西的动向,结果他什么也没做,却突然冒出一个白衣人帮他行动。我不得不摸清楚他的底细,于是一边打探的同时,一边跟踪注意他的行动,却不料中了他的诡计。打斗中受伤,他故意放我离开跟踪我,差点就暴露了‘残魂’的动向,还好我及时发现,不敢和任何人联系,带着他不停饶圈子才甩掉他。回去之时,看到你已经派了凡他们接手,我才放下心下来。”

    木晓,林晓毓,原来都是同一个人。看样子,林晓攸当时并未认出他。只是,既然是师兄妹,就算立场不同,也没有必要隐瞒身份啊,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夏侯熠辰百思不得其解,事情越来越复杂,以为和林晓攸合作不会有太多麻烦,谁知会和她的师兄对上,她看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她会怎么做?帮他?还是站在自己这边?

    “可还其他情况?”

    “北边炎砾一带正在闹饥瘟,那里是我国最为贫瘠的地方,每年征收的赋税又高,百姓除去赋税,所剩无几。在加上去年的寒冬大雪,开春的小雨绵绵,很多人开始生病,瘟疫横行,一发不可收拾,冻死饿死病死的人不计其数。百姓都开始背井离乡四处逃难,炎砾临近越音国,他们那边也同样如此。”

    夏侯熠辰脸色大变,站起身说道:“炎砾城区由谁掌管,事态严重,为何没有上奏。”

    “奏折应该在路上,属下看事态紧急,先行回来禀报。易弘元应该也已经知道。”黑衣人有些担忧的说道。

    “哼,本王看他不仅已经知道,说不定圈套都已经计划好了,就等一个机会,本王自己送上门去。”夏侯熠辰冷冷说道。“去,备车立即进宫。”

    “是”黑衣人应声,转身欲走出去。

    “冥,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残魂’的事交给东凡他们去。”刚走到门边,夏侯熠辰的声音又响起。只是这次不同往日,自称“我”,而不是“本王。”

    被叫做冥的黑衣男子浑身一怔,转身看着夏侯熠辰恭敬的说道:“是,属下遵命。”

    “冥,你该学学西言和东凡,他们跟着我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像你这般拘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对你我有着毫无质疑的信赖,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说到最后,夏侯熠辰故意把“有事”二字咬的极重。

    这次被叫做冥的黑衣男子倒不在说什么,轻轻的点头应承。

    华瑞宫屋内此刻早已熄灯,只剩其余走廊上还宫灯高悬,显得森冷昏暗,一个小太监站在门边,打着小盹守夜。

    “去通报皇兄,本王有要事相商。”

    冷不丁,一个声音响起,小太监打个冷颤,侧头看着阶梯下不远处的来人,睡意顿消,赶紧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王爷。”

    “去通报皇兄,本王有要事禀报。”夏侯熠辰耐住性子又说了一遍。

    只要是皇宫之人,谁都知道这位爷的个性,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虽说是皇上同胞一母的兄弟,可那脾气截然不同,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喜怒不定。就算他现在进去通报打扰皇上休息,最多罚他刷刷马桶之类的,可要是拦截招惹这个王爷,下场就另当别论,那种极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比刑部才残酷,两者相比,他更愿意做前者。

    “是,是,奴才马上就去。”小太监敬畏的说着,快速跑进去。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神情,脚底抹油般溜的老快,夏侯熠辰忽觉着有些好笑,侧头问旁边的人:“冥,本王很可怕吗?”

    “嗯,属下不觉得。”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北冥愣了片刻立即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此时的他已换下夜行衣,一身青色素雅的长衫,眉清目秀的俊脸,显得有些错愕。

    夏侯熠辰不在多想,转身往御书房而去。没过久,夏侯熠轩就匆忙的赶了过来。因为他明白,若非事态严重,他这个皇弟是绝不会在晚上还来找他。

    “说吧,出什么事?”一进书房,夏侯熠轩就直奔主题,眉头微皱,一脸严肃。

    “炎砺突发饥荒和瘟疫,灾情严重。”

    果然一开口就没事,夏侯熠轩暗叹一口气,想他勤政朝务,从未怠慢一天,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虽然并没有接到有关奏折,可对于夏侯熠辰的消息,他是一点不怀疑,冷静的问道:“目前形势如何?”

    “那本就是贫瘠一带,百姓吃喝都有困难,春季又是多雨之季,百姓生病,导致瘟疫四起。死的死,逃的逃,形势怕是不容乐观。”

    “瘟疫最是麻烦,如此说来,救灾是刻不容缓之事。你怎么看?”

    “如今就天谨国,越音国和我们龙影国的实力旗鼓相当,我们和越音国交好,炎砺临近越音国,相信他们那边应该也不好过。首先必须要增强兵力的防守,防止天谨国借机挑起战火,然后在实行救灾之事。”夏侯熠辰郑重其事说出自己的想法,哪还有平时那慵懒散漫之态。

    夏侯熠轩赞许的点点头,“朕也是这样想的,那就派白宁浩去部署防守,他作战勇猛,头脑机智。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也可以应付。至于这边,救灾是必然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那些自命不凡的朝中大臣,朝廷栋梁,也是时候贡献他们的绵薄之力了。”

    “龙影国形势表面相对稳定,实则暗处还隐藏了不少隐患,可谓内忧外患,现在最重要的是防止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暗中作梗。试想如此紧急重要的事情,情报来的这样缓慢,显然有人做了手脚。”

    “嗯,他们的目的无非有两个,扩大事态可趁机捞笔好处,还有就是冲着皇弟你来的。”夏侯熠轩脸色深沉,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夏侯熠辰无所谓的笑笑,想要他命的人多了去了,要真有那么容易,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放心吧,本王的命硬着呢,一时半会死不了。”

    听了他的话,夏侯熠轩紧绷的脸也放松下来,他这个皇弟啊,任何时候都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即使自己是皇上也拿他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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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难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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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观星阁内,香情端着食物进来,高兴的说道:“王妃,今天有你喜欢喝的莲子白玉粥。”边说边把东西搁放在圆木桌上。

    “哦,知道了。”林晓攸淡淡回应一声,走过来坐下并接过香情递过来的粥。“王爷,在不在?”

    “不在,听其他下人说,王爷好像昨晚就急急忙忙进宫去了,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哦”林晓攸有些意外,正色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香情摇摇头,“不知道。”

    “那就算了,你去帮我把兰姐姐叫来,陪我上街一趟。”

    用完早膳,林晓攸便带着兰雨出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林晓攸一反常态静静走着,不似往日逛街,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小姐,你这是想干嘛?”兰雨好奇的问。

    “兰姐姐,我突然有个想法想说给你听听,所以我都没带香情一起出来。”

    “小姐请讲。”

    “我向你打听娘的事情,你从来都闭口不提。也罢,现在我不问了,因为我突然想到要从哪里下手了。一般大户人家名下都会有一些产业,自己做生意,林府应该也不列外吧。”

    “这......”兰雨有些迟疑,意思这么明白,她要在不懂,那就是傻子一个。

    林晓攸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对兰雨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说不说都无所谓,她只要派个人去打探一下,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么久我一直在想要怎么做,本想向你打听清楚娘的事情在做定论。但是现在不必了,不管怎样,我都是要讨回这一切的,又何必在去计较那么多,对吧!”

    “夫人并不希望小姐这么做,她不想你报仇。”兰雨急忙搬出彦卉容阻止道,希望林晓攸能回心转意。

    “他们无非看重金钱,权利,地位,那么我就把这些给他们一一剥夺过来,先断了他们的财路,你看如何?”林晓攸似没听到兰雨的劝阻一样,自顾说起自己的计划。

    兰雨跟在后面,低低的叹息一声,有些莫名的伤感,她终究还是阻止不了她报仇的决心。

    “兰姐姐。”走在前面的林晓攸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娘不在了,现在我身边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你可以不帮我,但是绝对不可以阻止我。”

    “对不起,小姐,只是我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你,我不希望你有事。”兰雨内疚的解释道。

    林晓攸点点,拉过兰雨的胳膊,“嗯,我知道,我会好好的,因为我也答应过娘。走吧,我们在看一下就回去。”

    两人一扫之前的沉闷,嬉笑着往前逛去。正走着,忽闻阵阵香味飘散而来,街上,一个小摊前摆着刚出笼的热包,正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看到这里,顿时有些心酸,想起以前自己常常偷溜下山,四处玩耍,都会被师兄抓个正着的带回山,不过每次回去之时,他都会给自己买上一堆好吃的。

    想着望着那边,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看她呆愣的神情,兰雨以为她早膳没吃饱,高兴的跑过去,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包香味诱人的包子。

    “小姐,快吃吧!”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林晓攸苦笑的摇头,“兰姐姐,你吃吧,我不饿。”

    不饿也能看的那么出神,知道她肯定又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兰雨心思稳重细致,也不戳破她的心事,“小姐不吃,那我自己吃了。”说着拿起一个,很斯文小心的吃起来。

    又走了一段路,一条街基本上逛来差不多了,在往前去就是出城的城门口,两人商量着正准备回去,突然发现前方人群开始混乱,街上的小贩,路上的行人纷纷快速的往家里逃去。

    林晓攸正在疑惑时,看见一群衣裳褴褛,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难民蜂拥而来。其间男女老幼皆有,喊声哭声掺杂一起,惨不忍睹。

    难怪街上的人全都唯恐避之不及,林晓攸两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在原地,都不知道闪避。

    兰雨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挽着林晓攸的手臂,颤声的说道:“乞....乞丐,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

    “这不像是乞丐,看起来应该是难民吧!”林晓攸回答道。平时没事,夏侯熠辰不会往宫里跑,请他都不一定会去,可今早香情说他昨晚就进宫去了,一夜未归,若非事态严重他不会如此。

    说话间,三四百号的难民三五成群拥挤着过来,只要看到街边是卖小吃的全都上去抢吃,吓的别人都不敢做生意。

    “姑娘,行行好,赏点吃的吧!”

    “好心的小姐,就可怜可怜咱们吧,我们都好久没有吃过饭了。”

    一眨眼的功夫,难民就聚集在她们身前,所有人都眼冒绿光的盯着兰雨手上的包子。两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情景,一时半会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又急又怕。

    “怎么办?小姐。”兰雨急问道。

    林晓攸摇摇头,她现在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拉着兰雨小心的一步步慢慢往后退去,前面的难民也一步步跟着走。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想着要怎么办时,兰雨的手一抖,拿着的包子顺势就滚落两个下去。

    此刻,难民们就像疯了一般,全部猛的扑在地上去抢那两个包子。幸亏那两个包子滚得离她们较远,不然那些人就会朝她们扑过来了。两人受惊,林晓攸尖叫一声,突然抢过兰雨手中剩余的包子就向远处甩去,然后拉起她就跑。

    难民穷疯饿急,早就没有理智,几个包子哪够打发他们,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像蚂蚁一样的跟着她们追,向城中心涌去。

    两人吓得脸色惨白,腿脚发软,仓促间,林晓攸一个趔趄险就摔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

    林晓攸看着后面即将要追上来的难民,大声叫道:“我没事,兰姐姐你快跑,去搬救兵啊。”

    难民集体暴动,来势汹汹,速度比她们想得还要快,她的话音刚落,人就全部涌上来,踩她的,踢她的,最后不知谁把她提起来,全部拉扯着她要吃的。林晓攸挤在人群中,浑身起鸡皮疙瘩,根本跑不出去。

    “小姐。让开,你们让开。”兰雨在外面拼命的冲过去往人群里挤,但是人太多,她怎么也挤不进去。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答应过夫人要好好照顾小姐的。

    正在这时,锣声震天响起,难民全部静止住手的望向一旁。趁着这空挡,林晓攸总算可以喘口气,只觉身体无力,想跑可抬不动脚。突然一道颀长的身影凌空一闪的落入人群,动作轻灵快捷的搂住她又凌空一个回旋,立在人群外的一辆马车上。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看去,果见夏侯熠辰正铁青着脸,气急败坏的冷眼望着她质问。刚才太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想起刚才那一幕,林晓攸还心有余悸,此刻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心里一下安稳下来。也不在管什么约法三章,什么男女有别,任由他搂住自己。

    “我们要馒头,快给我们东西吃。”

    “对,我们要馒头,给我们馒头。”

    “给我们吃的,给我们吃的。”刚刚静下来的难民从震撼中回过神,又开始暴动,直逼马车过来。

    夏侯熠辰眸里带着森冷的光扫视众人,静静说道:“冥,现在开始,凡是靠近马车三尺以内的,格-杀-无-论。”轻轻的吐出最后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脚下的人听到。

    难民们惊恐的再次停住,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前行。

    看到自己说的话起作用了,夏侯熠辰又说道:“若是你们识趣,就立即出城,在城外驻扎,本王自会给你们派发食物。不然什么都没有,如果你们继续闹,那就杀无赦。”

    “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难民其中一个吼道。

    “哼,本王夏侯熠辰,从来没有说话不算数过。”

    “啊,你....你是那个王爷?”听到他的名字,难民议论纷纷,言语神情无不透露出敬畏和恐惧。

    夏侯熠辰很可怕吗?林晓攸仰头看去,深邃的黑眸透着坚定,俊美无铸的轮廓面无表情,在清晨的阳光下,整个人像被金光笼罩,邪魅霸气齐聚一身,他定定的伫立着,高贵的神态宛如神祗,耀眼的让人窒息。

    林晓攸不禁看得有些痴迷,从两人相识到现在,她心里一直想着她师兄,并没有过多注意他,平日看他慵懒散漫,整日无所事事,只会嬉皮笑脸的奚落她,心里原本还很抵触。可是此刻,他一反常态,严谨从容的模样,完全击溃了她之前的想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问题,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地下难民议论一会,没人在多说什么,乖乖退出城外。以行动证明他们信他。

    看着他们退去,夏侯熠辰才暗暗松口气,低头的刹那就撞见林晓攸的目光。他又恢复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揶揄道:“看够没?”

    一股刚阳热气猛的扑面而来,林晓攸只感觉浑身血液在迅速的循环,心脏剧烈的跳动,脸“咻”的一下红到脖子根。移开目光,尴尬的说道:“他们走了哦。”

    “嗯,他们是北边炎砺一带的灾民,那是我国最为贫瘠的一个地方,去年冬季大雪,今年开春又是连绵小雨,很多房屋倒塌,良田无收,百姓因此生病得瘟疫,所以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城。”夏侯熠辰解释道。

    “那你出宫赶来就是阻止他们进城的?”

    “当然,不过本王要是不来,你就死定了。”

    林晓攸心里不服,但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看了眼下面拿着铜锣的冥,又看看夏侯熠辰,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城门口的官兵都阻止不了,你们就两个人还敢来。”

    “因为本王不是一般人。”夏侯熠辰笑言。

    两人若无其事的说话,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小姐。”兰雨在远处叫着跑过来。

    “我没事,兰姐姐。”刚跳下车,兰雨一把就抱住了她,两人都被刚才的事吓坏了,如今看到彼此没事,心里都安心下来。

    “好了,回去吧!”夏侯熠辰在旁边催促道。

    坐上回府的马车,夏侯熠辰面色平静的靠在一边假寐,林晓攸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知道他一夜未眠,仍是忍不住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安置那么难民?”

    “你觉得呢?”夏侯熠辰并不在意她的问话,闭着眼淡淡的反问道。

    “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吧!”林晓攸大胆的开口请求。

    听着她的话,夏侯熠辰睁眼颇为意外的看她一眼,“刚才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在说你就不怕瘟疫找上你?”

    “我是认真的,我没开玩笑。”林晓攸倔强的辩解道。

    这个决定不光让夏侯熠辰意外,兰雨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盯着林晓攸,她家小姐没问题吧,上一秒还被吓的惊慌失措,下一秒就要去安置那些难民,万一要是传染上瘟疫可怎么办。

    “理由”夏侯熠辰简单的吐出两个字,继续闭眼养精蓄锐。

    “与人为善,不需要理由。”

    沉默一阵,林晓攸以为他不会答应,正准备要继续游说的时候,夏侯熠辰终于松口了,“好,本王会派人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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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救助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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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情,帮我把张叔找来。”回到观星阁,林晓攸立刻吩咐了一句,自己则去内屋换衣服。

    看见她少有的严肃,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香情不敢多问的领命而去。没多久就带着张迎福进来。

    “老奴参见王妃。”

    “张叔请不必多礼,现在情况紧急,我就长话短说。炎砺发生了饥荒和瘟疫,很多人都往龙影城避难而来,现在已被王爷拦在了城外。你立刻命厨房赶做馒头和熬稀粥,越多越好。”

    林晓攸麻利的吩咐着,当务之急就是解决这些难民的温饱和住宿。眼下夏侯熠辰已经命人开始搭建简单的居民棚,那剩下的就是食物的问题,只要有吃的,那些难民就不会生事。

    “是,老奴立刻去办。”林晓攸紧张的模样让张迎福顿生好感,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张叔,张叔一直在打理王府生意上的事务,不知对林澜海名下的产业可有了解?”

    听她提起林澜海,虽然不知意欲为何,但还是老实的回道:“据老奴所知,林澜海大人名下有两处产业,分别是西街的洪福堂茶庄,南街的金祥瑞客栈,平日生意倒也红红火火。”

    真不亏是王府的一把手,随便一问,这些就一清二楚。林晓攸笑道:“张叔果然干练,难怪深的王爷赏识,把这些放心的交由你打点。”

    “王妃过奖,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好了,你先去忙我刚刚说的事情,越快越好。”

    “是。”张迎福恭敬的行礼退下。

    用过午膳,厨房已快速赶做出四大筐馒头和两桶稀粥。虽然这些远远不够,但是有吃的总比没吃的好,至少能少让一些人挨饿。

    “王妃,请等一等。”

    林晓攸命人把东西搬上车,带上香情和兰雨两个正准备要走,却突然被叫住,转身看去,管家张迎福带了一队侍卫过来,不解的问道:“张叔,这是?”

    张迎福说道:“王爷不放心王妃独去,特命老奴带一队侍卫陪同。”

    “那一起吧。”林晓攸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城内的街上一如往常,热闹非凡。城外的难民却是食不果腹,愁云惨雾,一个个目光呆滞,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让林晓攸看得心酸不已。

    “张叔,你们就在这里等。”城门处,林晓攸平静的对张迎福说道。

    “不行,我们是奉王爷之名来保护王妃的,万一这些难民不知好歹,误伤王妃,老奴回去也不好交差。”

    “不会的,他们都是善良之辈,只要有吃的,他们不会为难我的。而且现在瘟疫四起,他们虽说是最早逃出来的一批,但也说不定会有生病的,万一你们要是传染上怎么办?我带着香情他们都有做准备,不会被传染的。”林晓攸有条有理的解说道。

    “这.......”张迎福稍显为难。

    看见他为难,林晓攸又说道:“不如这样吧,张叔你就专门负责送馒头,我负责发放到他们手里,只要厨房有做出来,你就立刻送过来。对了,你在找人去贴出告示,看谁家有不要的衣物棉被,你全都收集过来送给他们御寒。”

    “那好,老奴就听王妃的,马上去做。你们,快将东西搬出城外那颗大树下。”张迎福欣慰的答应,挥手命人将东西抬出来。

    林晓攸也学夏侯熠辰之前的手段,未免难民争执太吵不听她的话,带了一面铜锣过来。一切准备就绪,对香情兰雨二人使个眼色,让她们各自拿出丝巾把脸蒙住。

    “有吃的了,有吃的了。”看见他们抬着的东西,难民们打起精神,争先恐后的爬起来往大树这边聚拢。

    “咚咚咚”林晓攸敲着铜锣,大声说道:“大家安静,稳住阵脚不要乱,听我说。”

    想到有吃的了,难民的情绪都稳定下来,吞着口水看着那几筐馒头听林晓攸说话。一时间,哀叫的嘈杂声都没了,重新归于宁静。

    “王爷闻百姓疾苦,特命我等人来向大家发放食物。但,请大家先不要着急,排好队一个个来,以免多生事端。东西摆在这里,每个人都有,现在请人你们先去那边一人拿一个碗,过来排队盛粥拿馒头。”林晓攸打着夏侯熠辰的名义,严肃的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痛哭出声,照她说的去做。本都是有家之人,如今却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四处求生,这种痛苦确实撕心裂肺。

    兰雨和香情本来还很害怕,可经林晓攸这么一说,大家都安分下来,没有一个抢吃抢喝。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害怕都逐渐转为同情,香情发碗,兰雨施粥,林晓攸则负责发馒头,三人分工行动,一切都做得井然有序。

    期间张迎福带着人又陆续送来几次馒头和稀粥,总算保证每人都能吃到东西。这样一直忙到傍晚,对面的居民棚也在众士兵的努力下搭建的差不多,一排一排简单有序,也算有个遮风避雨之处。林晓攸把人分成几拨,分别安置在内,在把收集来的衣物棉被纷纷发送完毕才算了事。

    完成了开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第二日林晓攸起个大早,带着夏侯熠辰安排的一群太医出城,挨个给难民把脉检查,有生病感冒疑似瘟疫的全部聚拢隔离开来治疗,其余的人,就一人一碗黑汤药,预防被传染。

    午时一到,管家张迎福就送来了早上准备好的馒头和稀粥,林晓攸带着香情兰雨照常发送食物,一日两次,一连三天皆是如此。闲余时刻就在城中四处收集别人用不了的衣物棉被之类,送与难民御寒,看见他们如此友善,城中百姓纷纷响应,拿出棉被衣物赠与难民。林晓攸和张迎福带着人忙的团团转,终于难民得以安顿,瘟疫得以控制。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林晓攸明白,真正的根源还在炎砺一带,若不能彻底根治,祸患早晚会蔓延到龙影城来,甚至是整个国家。夏侯熠辰为此起早贪黑几天都没露过面,朝廷也一直没个对策,该怎么解决那个燃眉之急,可想事态的严重性。

    “姑娘,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要不是你啊,我们指不定会成什么样呢?”灾民并不知道林晓攸的身份,看见她这么劳心劳力的为大家解忧,全都感激不尽,每次看见她,总会聚在她身边夸奖感恩。

    “大家千万别客气,我也是帮人跑腿而已,真正帮你们的人不是我,而是王爷。”只要别人夸她,她全数推在了夏侯熠辰身上,这话也不假,朝廷没有派粮,这些日子所发的粮食全是王府私下所出。

    “谢谢你,也请你替我们大家谢谢王爷。”难民说着,全数拜倒在地的磕头。

    “别这样,大家快起来,你们的话我会转达给王爷。”林晓攸说着上前扶起一个年迈的老婆婆。这样的大礼,她承受不起,她也只是看他们可怜,凭良心做事罢了,因为背井离乡,痛失亲人的滋味她懂。

    “小姐,小姐。”正说着,兰雨从远处跑过来。

    林晓攸侧头看了一眼,对难民笑道:“那各位就先去休息,我去忙了。”说着往兰雨走去,“什么事?”

    兰雨也不说话,拉着她走到刚送来的馒头前,把布掀开,下面几框全是黄色带渣的馒头,在看熬的稀粥,全是碎米熬成,里面还夹杂的不干净的尘土在里面。林晓攸眉头紧锁,厉声问道:“这怎么回事?”

    “我们这几日一直接济难民,苏侧妃说这几日开支用度,已经大大超出了王府几月的生活花销,所以她私下命人廉价买了一些不好的面粉和碎米,用来救济难民。”

    “岂有此理,难民就不是人了吗?张叔知道此事吗?”林晓攸怒道。平日里她肆意妄为就算了,现在关键时刻还来这一套,不叫人反感才怪。

    “现在怎么办啊,小姐。”

    “能怎么办,东西都拿来了,就先让他们将就吃点,我会想办法。”

    林晓攸说完,走到树底下,拿起铜锣敲起来。不一会儿,难民都聚到她面前,“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东西可能有点粗糙,请大家先勉强吃点,晚上我会重新给大家安排。”

    “没事,没事的,有吃的就可以了,大家说对不对。”难民其中一个说道。

    “对,对,我们不挑剔,有吃的就可以。”众人附和道。

    看见他们不计较,林晓攸有些愧疚,“谢谢大家的体谅,兰雨,你把东西都分给大家吧!”

    这边的事交给兰雨,林晓攸独自回到王府,她要看看,那个苏紫馨要怎么给她解释。

    厨房中,大家还在拼命的做馒头,熬稀粥,苏紫馨站在一旁监督着。

    “都给我停下来,不要在做了。”林晓攸呵斥道。

    看见她来,所有的人都齐齐向她行礼,“参见王妃。”

    林晓攸走到苏紫馨面前,指着那些做出来的黄色馒头,“这些可是姐姐的杰作?”

    苏紫馨假意笑道:“姐姐这也是实属无奈,不光那些难民要吃饭,我们王府这么大家人也要吃饭呐,掌管这么一家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哼,王爷为了难民可是操心不已,姐姐这么做,无疑在他脸上抹黑,你在府中吃好,穿好,试问王爷可从没亏待过你,他又是个爱面子的人,要是他知道姐姐的所作所为,你说他会不会寒心啊?”林晓攸鄙视的说道。

    “这......”苏紫馨一时语塞,脸色由红变白。

    “还好现在没做多少,扔了又可惜,我看不如就留着,今晚大家一起吃吧,姐姐意下如何?”林晓攸死死的盯住她,要是答应就算了,不答应她不会善摆甘休。

    林晓攸说的话倒给她提了个醒,这个节骨眼上她还另生枝节,必定惹祸上身。就算她是太后的人,以王爷的脾气也不会饶了自己,“好,那就依妹妹所说,以救助灾民为己任,妾身必定全力支持。”

    “明白就最好。”即已答应,林晓攸难得在浪费唇舌,转身出去忙手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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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锋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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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群大臣低着头,神情凝重的站在中间,夏侯熠轩端坐在御案后,神情冷然的俯视着群臣,整个大殿雅雀无声。

    “曹大人,朕一向勤政勉励,你来说说,国库的银子都跑哪里去了。”夏侯熠轩脸色阴沉,怒而含威。

    户部尚书曹礼志战战兢兢的跪地道:“皇上息怒。”

    “息怒,此次炎砺发生瘟疫和饥荒,朕心甚忧,如何息怒?你们平日总是自命不凡,如今国库空虚,百姓有难,却没有一个愿意出来替朕分忧,出谋划策。”

    百官听了,皆是呐喊道:“臣等愿为皇上分忧。”

    夏侯熠轩满意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各位大人打算如何为国库空虚之事替朕分忧啊?”

    “臣愿出五万两纹银,为皇上解忧。”易弘元百官之首,一马当先的说道。

    有人开头就是好事,夏侯熠轩脸色缓和不少,“太师之举,深得朕心,可是区区五万银子,杯水车薪啊,如何解决赈灾之事?”言外之意,你们全部都要拿钱来。

    “臣出两万两。”

    “臣出一万两。”

    ........

    这一下,几十个群臣不在多说什么,七凑八凑总共凑了三十几万两。

    夏侯熠轩挑挑眉,温和的问道:“各位大人,可真没法子了?”

    “本王五十万两。”夏侯熠辰最后说道。

    群臣垂首,不在搭话,大殿上静的能只见呼吸声。

    “好好,各位大人有这份心意,朕替百姓铭记于心,那就退朝吧。”夏侯熠轩说着,起身先行离去。

    “恭送皇上。”以为躲过一劫,群臣窃喜着叩头相送。

    “朕真是养了一群废物,只会说不会做,一个二个捂紧腰包,生怕出点血。看样子要他们掏钱,还真得要点手段。”御书房中,夏侯熠轩不悦的说道。

    “只要找对方法,小事一桩,皇兄不易和他们闹翻,就交由臣弟来好了。”夏侯熠辰笑道。

    “也不要太过头了,你可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知道他的脾气,夏侯熠轩说道。

    “当然,本王会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银子。”

    城外,林晓攸依旧带着人发放食物,这已经是第四日,朝廷还没制定出一个赈灾的策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着坐在地上啃着馒头的难民,林晓攸心酸的哀叹一声。

    “小姐,你没事吧。”兰雨问道。

    “没事,只是想到这些难民的惨状,心里很难受,目前他们是暂时稳定下来了,那还有炎砺那一边的,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你不用担心啊,皇上和王爷,还有那么多大臣不都在商议对策吗,一定会解决的。”香情一旁劝说道。

    “没错,你看香情都明白,你操什么心啊。”

    林晓攸摇摇头,“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不可能到现在都没动静。”

    “那是怎么回事?”兰雨香情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显得无可奈何。

    “你们就在这里帮忙,我回去找王爷探探消息。”林晓攸忐忑难安的吩咐着。

    回到王府就直奔书房,也不知道夏侯熠辰在不在,直呼其名的推门而入。蓦然,几道目光直直的向她看来,一般私下没人的时候她对夏侯熠辰都是直呼其名,没料到管家和北冥都在里面,这个脸可丢大了。

    “参见王妃。”两人都恭敬的向她行礼。

    林晓攸尴尬的笑笑,立刻改口道:“王爷,你们继续,我没事。”说完转身就想逃。

    “慢着。”夏侯熠辰的声音悠然响起,然后对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去,照本王说的做。”

    “是。”北冥张迎福行礼,齐齐退下。

    等着两人走了,夏侯熠辰才说道:“看来你是真不了解本王的手段,擅闯书房就算了,还当着他们的面对本王直呼其名,全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说该当何罪啊?”

    果然是死要面子的人,林晓攸没好气的反驳道:“不知者无罪,我又不知道他们在。”

    看着她一副倔强的模样,夏侯熠辰嘴角轻扬,“那你是为何闯进来?”

    “炎砺灾情严重,救灾刻不容缓,我就想来问问皇上为什么还毫无动作。”

    “现在国库所储有限,不能贸然拨款救灾,内忧外患,一个不小心就会动荡大乱,救灾谈何容易。”

    “那还不简单,国库没钱,那就发动朝臣募捐呗,都是吃皇粮的,一个个肯定肥得流油。”林晓攸满不在乎的提议道。

    “好,如果你想的出什么办法让他们掏钱,本王就赦免你刚才的罪,如果你想不出,那就罪加一等。”夏侯熠辰抓住机会狡黠的说道。

    这些天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宫里,可林晓攸的一举一动他清楚的很,不惧瘟疫,带着大家把难民都安置妥当,尽心尽力的做事还把名声都推到他身上,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此刻倒想听听她的意见。

    “不公平”林晓攸气恼的说道,摆明就是趁火打劫。

    “不公平是吧,那就说明你认输了,就罚你以后没本王的允许,不准私自出府。”夏侯熠辰一脸坏笑的说道。

    “你。”林晓攸气结,两人之前就约定好,不准干涉她的自由,现在却反悔。

    夏侯熠辰双眼半眯,一副以我为尊的神情说道:“我什么?本王出尔反尔是么?那谁叫我是王爷呢。”

    哼,要她认输,想剥夺她的自由,没那么容易。林晓攸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王爷想要人家掏钱,那也要有点诚意吧。依我看,不如广发请帖,宴请朝中所有大臣,然后带一部分灾民过来闹闹,给他们略施压力。不给钱的就不让走,准备一个账簿,让他们签名,如果这样还捐得少,就私下给他加一点数目,然后将账簿呈交皇上,反正有了他们的签名,他们是想赖都赖不掉,明天你直接派人去他们府上收钱即可。”

    夏侯熠辰听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她的话与自己想的完全不谋而合,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果然好主意,那这件事也交给你去办,看在你为灾民操心劳力的份上,本王就不追究你刚才的不敬之罪了。”

    “你,你太过分了,这种得罪人的事干嘛要交给我做。”

    “因为主意是你出的啊!”

    “可是......”

    “没有可是,本王说的话就是命令,王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本王给你这个身份,你也总该为本王分担一些烦恼,这不算过分吧!”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说道。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别的事情?”

    一听她说别的,夏侯熠辰脸上的笑容扩散开来,眼里闪过戏谑的光,“哦,别的,别的你能做什么?端茶递水,洗衣做饭,这些统统都有人做,又或者叠被暖床,叠被也有人做,至于暖床嘛,你如果愿意的话,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林晓攸脸上染上一丝红晕,瞪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厉声说道:“夏-侯-熠-辰。”

    “怎么,还有什么疑问吗?要知道,本王对你已经够仁慈了,可别得意忘形。”

    “哼,不就是筹集灾款吗,我做就是了。不过,有句话我要撂在前面,我会答应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为了那些受苦的百姓。”丢下话,林晓攸转身就走。

    夏侯熠辰目送着她离开,他就想知道,林晓攸到底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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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黑吃黑筹集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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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夏侯熠辰借赏月为由大宴群臣,凡是接到请帖的人都必须到场,众人都知道这是鸿门宴,可碍于他的威严,就算心不愿也不得不来。

    夏侯熠辰亲自作陪,众人都各怀心事,言语动作小心又小心,唯恐被抓住把柄。

    “今晚真是好月色,各位大人,本王敬你们一杯,不必客气,尽情吃喝。”夏侯熠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汗颜,不过一轮细细的朦胧勾月,哪算得上好月色,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好也变成好了,谁又敢说一个不字。勉强附和着,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夏侯熠辰却只字不提赈灾一事,众人眉来眼去,谁也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转将目光投向易弘元,却见他神色如常,照常吃喝,皆以为他已有对策,稍安下心来。此外,就是林澜海,神色复杂,强掩心中的不安,只顾低头喝闷酒。

    忽然,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让开,我要去见王爷。”

    “王妃请回吧,王爷正在宴请各位大人,商议赈灾之事,不便见您。”门口的下人好生相劝。

    “快滚开,本王妃在外面受人欺负了,这事你做得了主么?再说,现在饥荒瘟疫横行,百姓受苦受难,他倒好,还有心情宴请大臣,到时候瘟疫传来,我们全都要死。”林晓攸骂着闯了进去,走到夏侯熠辰身边,委屈的说道:“王爷,那李家公子好生无礼,刚安置灾民回来的路上,硬是要拉我陪他饮酒,幸得旁人帮忙,我才能脱身。”

    经她一闹,刚才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众人都静静的坐着不敢在说话。

    夏侯熠辰端起酒杯,淡笑说道:“李将军尽心尽力保家卫国,对朝廷忠心耿耿,万死不辞,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想必李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兴许天色太暗,王妃认错了人,是吧李将军?”说着,凤眼不经意的从他脸上扫过。

    李将军一听脸色发白,起身“噗通”跪倒在地,“是是,臣,臣愿献上纹银二十万两,为皇上王爷解忧,为百姓解难。”

    “还有孙大人,张大人,他们的公子也在里面呢!”林晓攸愤愤不平的说道。

    “噗通”又有两人跪了下去,“臣等愿献上二十万两纹银,为皇上王爷分忧。”

    “看看,王妃,各位大人都是忠心之臣,你就别为此在与他们为难了。让你安置灾民,忙完了就早些回来,谁让你回来的这么晚呢!”

    “这能怪我么,我在等张叔送吃的来给他们,结果等到天黑都没送来。后来听说你在家里大宴群臣,就没人管他们吃的了。没办法,我只好把难民都带过来,想着你们吃剩的残羹剩饭也总比他们每天喝的稀粥馒头好吧!”林晓攸无辜的说道。

    众人本来还在暗笑李将军三人倒霉到家,此刻听她提及把难民都带了过来,脸色皆变,纷纷咽了口口水,要起身告辞。

    “噢,众位大人要走啦,那我和王爷就不多留各位了,请你们万事小心,难民们都在王府的前门后门守着呢,万一发生什么事情,全与王府无关,更别因此染上瘟疫,不然那可就遭了。”林晓攸故作好心的提醒着。

    说完,又利落的吩咐道:“张叔,你派人把残席撤下,香情把账簿给我拿来,让三位大人把刚刚捐赠的银两记下,这是他们为国所出的心意,假以时日,待难关一过,可不能忘了各位大人的恩德。”

    夏侯熠辰也不多言,命人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气定神闲的坐到一边喝茶旁观。

    众人起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显得惊慌失措。

    一切准备就绪,林晓攸坐在桌边,满意的看着账簿上的六十万两说道:“各位大人,现在炎砺的灾情有多严重,相信你们都心知肚明,已经有三位大人为难民贡献了自己的绵薄之力,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大人愿意做下一个有功之臣啊!”

    林晓攸惊人之举让那群大臣是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言的议论纷纷,有些分不清楚这场鸿门宴,到底谁才是主谋。

    “哼”夏侯熠辰闷哼一声,众人又安静下来。

    “成不成给句话吧,你们不都是要急着回家吗?”林晓攸笑意盈盈的暗示他们,不掏钱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易弘元干笑两声,走过来说道:“王妃真是一个聪慧的女子,王爷有此贤内助,真是我龙影国所有子民的福气,女子尚有报国之心,老夫身为百官之首,又岂能落于人后。”边说边拿过桌上的账簿,大手提笔一挥,五十万两刚劲有力的字迹赫然入目,比起朝堂上的所捐数目翻了十倍。

    众人齐唰唰的看着他,一片哗然,他是百官之首,众人都唯他马首是瞻,看见太师都答应了,不少人心里开始挣扎起来。

    “好,太师绝对是典型的有功之臣。”林晓攸笑着夸赞之后,侧头对夏侯熠辰说道:“王爷,赈灾之事,太师功不可没,你一定在皇上面前替太师请功啊。”

    “这是自然。”

    “如果没问题,那老夫可以走了吗?”

    “张叔,替我和王爷送送太师,保证他的安全。那下一个该谁了呢!”林晓攸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游走,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林大人,不知你有没有兴趣为灾民尽一份力量啊。”既然没人自愿掏钱,那她就一个个点名。

    林大人,果然是一个与他断绝关系的好称呼,林澜海心里酸楚,眉头紧蹙的走上前,提笔捐了二十万。

    “呵呵,听闻林大人名下的两处产业生意做的可是红红火火,要不林大人在发发善心,让外面的灾民都到你那儿去安置下来。”林晓攸的语气不急不缓,不轻不重,反给人一种压迫感。

    林澜海苦笑一下,多日不见,他这个女儿还真是今非昔比。闻言,又提笔加了十万两。

    林晓攸这才满意的笑笑,好不容易逮到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的利用了。“来人,送客。”

    送走林澜海,剩下的官员她全都不认识,既然不会叫,那就用手点呗,伸手随意一指,说道:“你,就是你,叫什么名字?任什么官职?”

    被指着的正是户部尚书曹礼志,上前行礼道:“微臣户部尚书曹礼志,参见王妃。”

    户部尚书是做什么的?”林晓攸侧向夏侯熠辰问道。

    “简单的说,就是掌管国库的财政大臣。”夏侯熠辰耐心的解释道。

    林晓攸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更好办了,“曹大人是吧,身为财政大臣,却管理的国库空虚,这是不忠。因为你的失职,使得当下难民不能及时得救,还连累各位达人要出资帮你弥补漏洞,这是不义。你说,该当何罪啊?”

    曹礼志吓的连忙跪地请罪,“微臣该死。”

    “曹大人不必惊慌,之前的错,现在补上也为时不晚。否则,等瘟疫传来,所有人都避免不了受难,不是害人害已么。”

    “微臣一时糊涂,谢王妃提醒。”说着爬起来,抖着手提笔同样捐了三十万。

    其余大臣被她话语中的压迫感吓的额头直冒冷汗,皆叹这个王妃不简单啊,指不定下一个她点到的人就是自己,心里全都惶恐不已。

    “对了,我还听说,皇上的嫔妃好像都是优先从各位大人的千金中选出来的,想必在场的有不少都是皇亲国戚吧。那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皇上很重视这次的赈灾,忠心都是在关键时刻才能体现的,哪位大人是真心还是假意,皇上倒时候一看账簿就一清二楚了。”

    林晓攸一脸无辜表情,话中有话的带着警告和威胁,暗暗告诫他们,此次募捐不光关乎他们的前程,还牵扯到了**嫔妃的命运,让他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想不捐都难。

    大臣们何等精明,又怎会不懂她的意思,怔怔的看着林晓攸,只觉背后凉嗖嗖一片。事到如今,也轮不到他们说不捐就不捐的事了,前人的列子摆在眼前,要是不捐,铁定被这个王妃扣上各种不忠不义的大帽子。

    这下不用林晓攸在一个个点了,众人各自在心里斟酌好要捐的数目,主动上前募捐。看着林晓攸满意的笑容,心里是痛恨不已,但碍于夏侯熠辰的威严,众人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夏侯熠辰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她把众位大臣吓得惊慌失措,心里暗暗好笑,皇兄开口都讨不到的银子,就这样轻易的被她套了出来,那份聪慧和气魄的确让人震惊。虽然会因此让她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有他在,谁又敢动她分毫。

    送走众位大臣,林晓攸安排人把门外的难民送出城,自己拿过账本点算起来,没一会就算出了结果,三百二十万两。这么庞大的数字不禁让她咋舌,感慨连连,难民连饭都吃不上,这些大臣却腰缠万贯,贫富差距也太大些。“拿去吧,你要的账簿,看看哪些大臣募捐的让你不满意的,现在都可以帮他补上。”说着,伸手将账簿往夏侯熠辰甩去。

    “嗯,都还不错。辛苦了王妃。”夏侯熠辰粗略看了下。

    “不辛苦,我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你。”

    “好了,我也该去向皇兄交差了。”夏侯熠辰说着,拿起账本潇洒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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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赈灾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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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大殿上,夏侯熠轩一脸和煦的笑容高坐在龙案前,“各位大人,你们为百姓所出的绵薄之力,朕已经看过并且已命辰亲王带着人去收纳银两。朕有你们这样的大臣为国尽忠,是朕之幸,龙影国之福。如今银子是有了,那剩下的就是赈灾的问题,要抑制瘟疫,要安定灾民,不知你们对此有何看法?”

    “回禀皇上,炎砺乃是龙影国最为偏僻的地方,平日百姓就为生活所迫,苦不堪言,而后又遭遇瘟疫,赈灾之行是刻不容缓喃!”中书侍郎楚朋南出列说道。

    “那你们有何良策?谁愿前往赈灾?”

    话落,朝堂哗然,那里地穷偏僻,又有瘟疫流窜,谁想去那种地方,搞不好小命都丢在那里。

    夏侯熠轩目光环视四周,无奈的说道:“就没有哪位大人愿意前往,解救苦难中的百姓?”

    看众人肃静,无人在出声,易弘元才走出来躬身说道:“回禀皇上,老臣举荐辰王爷前往,他机智沉着,处变不惊,又是皇上的胞弟,拥有皇家血脉。一则可以代表皇上安抚百姓,让百姓知道皇上心系难民,忧国忧民。二则万一难民暴动,恐怕也只有他才可以制服他们。”

    “还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前往?”

    “臣等皆举荐辰王爷前去。”听夏侯熠轩在次问起,众人毫不犹豫的齐声附和。

    “本王愿意前往。”正说着,夏侯熠辰就走了进来,一副笑脸,让人看不出是怒是忧。这次让他们狠出了点血本,全推举他去也是意料中事。

    “皇兄放心,臣弟必定尽心安置难民,控制瘟疫,不负众位大人所望。”夏侯熠辰说着,眼神随意的从众人脸上扫过。风轻云淡的话语,吓得所有大臣都乖乖闭嘴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似达成某种目的般,易弘元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稍纵即逝。

    “好,银子可收纳回来?”

    夏侯熠辰站在正前方,轻微的向夏侯熠轩点了一下头,大声说道:“加上之前的八十万两,总共四百万两,已全部备齐。”

    夏侯熠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那朕就命你押送四百万两灾银,带上相应药材和一百名医官,,前往炎砺赈灾。灾情紧急,刻不容缓,即可准备,明日出发,务使百姓早日安康,以慰民心。”

    “臣弟接旨,不过我要带我的王妃一并前去”

    听他要带林晓攸一起去,易弘元一惊,以她和林晓毓的关系,有她在,林晓毓的行动必定会有所顾忌,想来他肯定也清楚这层关系,所以才故意要带林晓攸去。“王爷王妃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只是那里瘟疫四起,王爷怎忍心王妃冒这个险。”

    “不忍心也没有办法啊,要不太师你和本王一起去?”

    “王爷说笑了,老臣只是担心王妃的安危。”易弘元假意解释道,那里是为他准备的坟墓,自己又怎么会前去送死。

    夏侯熠辰面不改色的冷哼一声,到底担心的什么,大家心里都一清二楚。“皇兄,炎砺灾情严重,不能在继续拖延时间了,如果大队人马一起前行,必定会延慢脚程。臣弟是想分做两批出发,今天就由晓攸带着太医先行一步,赶去救治灾民。而我就挑选精兵,明日押送银两出发,以免路上遇到麻烦,被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盯上。是吧,太师?”

    “王爷所言极是。”易弘元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回道。只要不和林晓攸同行,那他的计划就一定不会出意外。

    “好,那一切事物就由你自己定夺。他们都是朕的子民,龙影国的百姓,务必尽最大努力安置好他们,同时朕也会下旨,免除炎砺三年赋税,并且带领**嫔妃为他们祈福,争取早日免除祸患。”

    夏侯熠轩说完,百官齐呼:“皇上英明。”

    “嗯,那你们都退朝吧,朕还有些话要和王爷说说。”夏侯熠轩挥挥手说道。

    “臣等告退。”全部行礼退下。

    待大臣都走完,夏侯熠轩才说道:“现在形势凶险,你要务必小心,临行前去和母后告个别吧!”

    不说还好,一说夏侯熠辰立刻就拉下脸,话也不回的转身就走。夏侯熠轩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多年了,过去的事为何他始终都不能释怀呢。

    “泽,那边可有准备好?”书房中,夏侯熠辰问道。

    “湘安是离炎砺最近,也是最为繁华的地方,他已经从鹿昌赶去湘安,并且聚集了所有的粮商,药商等候我们,只要银两一到,立刻就能获得足够的粮食药物拯救灾民。”北冥如实的汇报道。

    “那就命他先掏钱安置灾民,我们会尽快赶去。”

    “这......”北冥稍显为难的说道:“商人都以利为主,此时全都囤积粮食药物,哄抬价钱,他那边一时半会抽不出太多银子。现在湘安城内难民为患,泽都是死逼硬磨才逼的那些商户先发一部分粮赈灾,只等我们押送救灾银响过去了。”

    “那我们这边,你准备的如何?”

    “一切妥当,那王妃那里........”

    “嗯,本王会给她说的。”

    “什么?要我去赈灾。”观星阁内,林晓攸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

    “没错,看你之前表现还不赖,所以本王就替你向皇上请示,让你也去赈灾,等下你就和冥一起带一百名医官先行。”夏侯熠辰说道

    林晓攸回过神笑了笑,看着夏侯熠辰问道:“我有选择吗?”

    夏侯熠辰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有。”

    “那我不去。”林晓攸面色一冷,断然拒绝。

    “本王还没说完,你有选择权,本王亦有决定权。”夏侯熠辰丝毫不在意林晓攸的话,霸道的宣誓主权。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的事情凭什么要你给我做决定。”林晓攸不悦的说道。原本赈灾是一件好事,她很乐意能去帮助那些难民,只是夏侯熠辰不和她商量就替她决定,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凭什么,就凭本王是你的夫君,你是本王的妻,夫唱妇随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只能遵从本王的决定。”夏侯熠辰笑道。

    “我没有准备。”

    “不用你准备,本王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

    “那城外的难民怎么办?”

    “本王自会安排。”

    她说一句,他回一句。看着两人暗暗较劲,香情和兰雨在旁边吓的直冒冷汗,生怕惹恼了王爷,吃不了兜着走。北冥则是略显惊讶的看着林晓攸,在他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位主子顶嘴。

    “怎么,你不敢去?”

    林晓攸恨恨的盯着他,越来越觉得夏侯熠辰像个狡猾的无赖。

    “王妃请吧,炎砺的路程还很遥远,我们早去一分,百姓的痛苦就能减少一分。”北冥适时的劝道。

    听到这话,林晓攸冷哼一声,转身而去。夏侯熠辰看着她的背影,唇边得意的扬起一道胜利的弧线。

    门口,所有的接到命令要去的医官都已聚集在此,二十辆马车队伍排了长长的一条街道。

    “王妃,我们和你一起去。”香情兰雨门口送别,万分的担忧和不舍。

    林晓攸笑着安慰道:“你们两个就在家里,那里情况比城外还要糟糕,我怎么可以让你们去冒险。”

    “你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回去吧!。”林晓攸说着上车。北冥说得对,早去一分,难民就能早一点脱离痛苦,她怎么可以在继续浪费时间呢。

    “出发。”北冥驾车带着林晓攸走在最前,其余医官几人坐一辆车,一行车队缓缓而行,城中百姓全都自觉的让出道路。出了城,所有马车才加快速度,拼命赶路。

    送走林晓攸,夏侯熠辰召回东凡开始准备手上的事。

    “王爷,城外的难民,老奴该怎么安排?”张迎福请示道。

    那群难民四五百人之多,光靠王府怎么养得起,夏侯熠辰想了一下,说道:“一人给他们发十两银子,让他们都回各自的家乡去。”

    “那里有瘟疫,我想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不怕,那里是他们的家乡,你就说本王会亲自前往赈灾,让他们也一同回去协助,如果不答应,就告诉他们以后王府不会在发粮继续养他们了。”

    “是,老奴立刻去办。”张迎福说着,恭敬的退了出去。

    “东凡,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属下明白。”

    “去吧,务必小心,不可露出任何马脚,若有知情泄密者,杀。”夏侯熠辰平静的说道。杀人这件事对他而言不足为奇,凡是敢坏他事的人,他从来就不会手下留情。

    “是。”东凡领命而去。

    一切都安排妥当,只要在挑选一批精兵,明日就可出发。老东西,跟本王玩阴的,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谁输谁赢,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事,夏侯熠辰想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第二日,夏侯熠辰钦点三百精兵,押送灾银出发。龙影城内,知道辰亲王要亲临炎砺赈灾,百姓拥挤在街道两旁,争先恐后要一睹风采。

    夏侯熠辰本就俊朗非凡,此刻他一身黑色长袍打里,外批一件黑底红边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披风,骑在一匹暗红色的骏马上,威风凛凛,气宇轩昂。东凡也骑马跟在一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炎砺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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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绝不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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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峰崖,四处荒芜,地势偏僻且险要。下面则是一条通往炎砺的必经之路。登高俯视,一切净收眼底。

    天气并不冷,可黑风崖上的风却刮的异常猛烈,林晓毓白衣胜雪,负手站在崖边,衣袂纷飞,漆黑的眸子清冷的望向远方。那倾城之姿的气质,清冷爽朗,好似嫡仙下凡。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由远而近的传来。不多久,就见思娅一身紫色衣裳骑着一匹栗色马儿快速奔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说着翻身下马。

    林晓毓眉头微蹙,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事情办的怎么样?”

    思娅不屑的冷哼一声,说道:“一群乌合之众能耐我何,附近所有山头的强盗,我都已经把他们聚集起来了。你要的药我也找来了,只是这种药性太慢,能成么?”

    “药性慢,那是还差一味引药,我们的计划又不是在这里要他的命,炎砺的百姓还等着他去救呢,现在杀了他为时过早。”林晓毓淡淡说道。

    “引药?”

    “没错,就是我师妹的血,你可知道灵血果?”

    “莫不是传闻中治百病,解百毒的灵血果?吃了它百毒不侵,还可功力大增?”

    “可以这么说,我师妹在十岁的时候吃过这种果子。”

    “什么”思娅大惊,略感事态不妙,“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对夏侯熠辰用毒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你师妹完全可以救他。”

    “的确,一般毒是没有任何作用,不过冰龙液就不同,以几十种毒物提炼而成,有着吞噬其他药物的功效。这种药只要沾上一点点就会潜伏在体内,毒性低,发作慢,初期症状会感觉无力,疲劳,精神不济。这时候如果在喝带灵血果的鲜血,那不仅不会解毒,反而会形成另外一种剧毒,功力深厚的人,最多勉强活过五天。”

    思娅听的目瞪口呆,两人相识三年,她对他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过。“果然好棋,看来你是想通了。”

    林晓毓不语,眉头紧锁,惆怅万千,似痛惜,似无奈。很多事情如果可以选择,也就不会走到今天。

    望着那孤寂的背影,思娅苦笑着移开目光,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不管自己做什么,这个人永远都只会拿一道背影对着她,她可以看见他的悲凉凄苦,他却看不见她的无奈失望,而这一切只为那个女子。她不了解林晓攸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但她却羡慕她有这样一个人为她牵魂。

    “按照干爹的飞鸽传书来推断,他们连夜赶路,今天应该就会经过这里吧!”

    “嗯”林晓毓淡淡应声。

    “干爹说了,让我们放她过去。如果他不让放,你会怎么办?”

    “我的对手是夏侯熠辰,与我师妹无关。”林晓毓简单的给出答案,眼里流露出些许忧伤。不管她是不是别人的妻,不管他们立场如何对立,她都会是他的师妹,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尽管早已明白他的心思,可听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无法克制的心酸。思娅走上前,顺着林晓毓的目光往下面的官道上看去,心里忽然闪出一个想法,她一定要找机会见见林晓攸。

    另一边,林晓攸一群人还在拼命赶路,连续三天三夜,期间只在路上歇过几次,每次不过一两个小时。炎砺不是一般的远,而是特别的远,林晓攸在车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倍感无聊。从小到大,还没赶过这么远的路。

    “冥,我们走到哪里了?”林晓攸打开车门,小心的坐到外面问道。

    北冥一边认真的赶着马车,一边说道:“回禀王妃,经过前面那座黑峰崖,大概在有一天的路程就到湘安了。”

    “哦,不是给你讲过不要在称呼王妃吗,叫我晓攸吧!”出门在外还被这个身份牵制,和夏侯熠辰扯上关系,心里别提有多别扭,林晓攸赶紧纠正道。

    话落,北冥原本冷漠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他的主子对她的无礼总是能一再容忍。

    哎,还要一天的路啊。”林晓攸叹口气念着,“对了,我车内那两大箱装的什么东西啊?”

    “是为王爷为难民准备的东西。”北冥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理由说道。

    “既然是给难民准备的那干嘛上锁啊?”

    “嗯”北冥一时没料到她会问,转头看去,林晓攸正一脸好奇的望着他,想了一下说道:“等到了湘安你就知道了。”

    晓攸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埋怨起夏侯熠辰,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前面就是黑峰崖了吧,这里真是偏僻,连树都没一颗,除了一些杂草,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

    是啊,过了这里,就快到湘安了。”北冥说着扬鞭用力抽打着马匹,促使快速而行。这一带地势崎岖难行,速度比起之前慢了不少。

    晓毓立于崖顶,眺望着马车快速而来,又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至始至终心思都落在林晓攸身上,直到远去的车队全部不见,这才和思雅离开。

    经过黑峰崖,往湘安的路是越走越难走,路上不时会遇到三五成群的难民,林晓攸看不过,把北冥准备的干粮都拿出去分给大家,并且让他们全部都聚到湘安去,统一安排他们。然后又是拼命的赶路,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湘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边的情况肯定比龙影城的糟糕一百倍,可当林晓攸进到湘安城内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的不知所措。整个湘安城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充斥着绝望和死亡,这种感觉就像突然掉进了地狱中。难民们如木偶一般,零碎的在地上坐着,躺着,目光呆滞,毫无生存的生气和希望。空中四处飞扬着痛苦的呻吟哀嚎声,以及抱着怀中离去的亲人的哭喊声,连绵不绝。

    湘安城原本的百姓,家境好的大多数都往外而逃,剩下的比较贫穷的也是大门紧闭,无人敢出门。林晓攸等人马不停蹄的赶往城内的官府门口。这里早已有人恭候在此,下了车,一个身穿蓝色衣裳的年轻男子迎上前说道:“你们总算来了。”

    北冥指着那个人向林晓攸介绍道:“南泽。”

    被叫做南泽的男子看了眼林晓攸,对于眼前的来人他心里早就明了,抱拳正准备行礼,林晓攸抢先说道:“我叫林晓攸,以后就叫我晓攸吧。”

    南泽愣了下,见北冥向他点了点头,立即明白过来,也不在多礼,侧身站到一旁,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属下早已备好房间,就请王妃先去休息解乏。”

    “你叫我什么?”林晓攸瞪着他没好气的问道。

    “这”南泽为难的笑笑,他们身为属下,心里的等级观念强烈,一时三刻突然要改,难免有些转不过弯,想了一阵,重新说道:“属下知错,齐三,你带小姐下去休息,不可怠慢。”

    连夜赶路早就疲惫不堪,林晓攸笑笑不在多说什么,跟着那个下人离去。

    南泽苦笑着摇头,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主子看上的女子果然非同一般,不是庸俗之人。”

    “这是自然。”北冥冷冷回到。“东西已带来,那些商人在哪里?”

    “那群胆小鬼被我逼来湘安,躲在里面半步都不敢出门,主子什么时候到呢?”

    “他们脚程慢,我们先安排,你命人把车内那两箱东西搬进去,让商人们立刻把东西拿出来救人。”

    “嗯,那你也先去洗簌休息一下,我来安排。”北泽应声,挥手招呼过几人把林晓攸车内的两个大箱子搬了出来,又另外安排人把带来的官医安置下来。

    大厅里,商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这时,南泽踏门而入,里面顿时安静下来,商人们都规矩的站到一边去。

    南泽扫视一眼,颔首让身后的人把箱子放在大厅中间,“各位老板,你们要的东西已经送到,那在下要的东西你们可愿脱手啊?”说着伸手翻开箱盖。

    众人看看箱子,又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点点头,说道:“当然,当然。”

    有了粮食和药材,救灾才算没有后顾之忧,南泽满意的点点头。如果现在灾银还没有送到,他恐怕只有一条路可走--硬抢。“好了,既然生意成交,那各位老板就去好好准备吧,在下马上就要那些东西。”

    “事情怎么样了?”众人刚走,北冥就进来问道。

    “没问题。”

    “好,那我们马上行动,我带一部分人和五十名太医去炎砺那边,你布置这里。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安置难民倒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瘟疫的问题。我们就先安排人搭建居民棚把难民先安顿下来,同时让太医给他们检查,把生病的和没生病的都隔离开,在把那些已经病死的人全部烧掉,进行全城消毒,每天在派人给他们施粥,保证他们温饱,这样计划应该不会在有什么问题。”

    “嗯,炎砺距离湘安还有二十多里路,你多带些人手,免得到时候施救不过来。”

    “没事,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发动那些没病的百姓一起帮忙,还是可以应付的。”

    “那我该做些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两人同时循声望去,林晓攸一身青色男装进来,模样是俊中带俏,举手投足如行云流水,潇洒自然,完全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两人看得有些傻眼,弄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女子非要装成男人。林晓攸笑道:“你们不认识我了?”

    “没,当然没有。”南泽反应过来说道,北冥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哦。”林晓攸点点头,发现旁边那两个大箱子,正是她车上的那两个,忽然有些好奇,夏侯熠辰会为难民准备什么东西。毫不犹豫的过去打开一看,满满两箱银票就这样呈现在眼前。

    林晓攸盯着银票看了一阵,哼笑一声,顺手把盖子盖上。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又被夏侯熠辰算计了。虽然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没必要瞒着自己吧,越接触越了解,他的自以为是和专权霸道,总在不经意间显现了出来。

    看见林晓攸脸色不满的神色,旁边两人对望一眼,南泽出声说道:“长途奔波,小姐就呆在屋里休息吧,这边的事情有我和冥在就可以了。”

    “如果要休息,又何必大老远跑这里来。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冥,我和你一起去。”林晓攸坚决的说道。

    “不行”北冥冷声拒绝。

    “我知道那里的情况不会比这里好,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去定了,如果不答应,那我就命令你带我去。”既然来了,她是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的。

    两人倒不是怕她拖后腿,只是担心她的安全,看她下定决心要去的态度,不答应也不行了。清点好了物资和人员,一切准备妥当,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直奔炎砺。

    来到炎砺,这里的惨状果然更胜湘安,走在路上都是随处可见的灾民和尸体,城内就更不用说,死气沉沉的一座城,很多人又饿又病,连发出呻吟和哀嚎的力气都没有,都只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看到这种场景,林晓攸止不住的心痛,比起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幸福多少倍。按照之前计划的步骤,北冥开始分配人员着手行动,搭建民房,看病,清理尸体,消毒,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林晓攸则负责发放食物和熬药送药,两人各负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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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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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前面已到了黑峰崖了。”东凡看着前面的山崖提醒道。

    “嗯”夏侯熠辰不急不缓的应声,好像完全没把这次赈灾的凶险放在眼里。如今银子早已送到灾区,有了医疗的物资和吃的食物,那里的情况应该开始好转。至于他的安全问题,只要是稍微聪明的人都不会现在对他下手,除去这些,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黑峰崖,怪石嶙峋,地势险要,此刻竟有个满脸络腮胡的粗犷大汉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手扛着大刀,一手拿着酒葫芦仰头畅饮。看见他们过来,打了个嗝,酒气熏天的爬起来,站在石头上吼道:“站住,本大爷打劫!”

    夏侯熠辰轻扯僵绳稳住马匹,漫不经心的往西边看了眼,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还有人敢劫他的东西,真是天大的笑话。“打劫,你可有把握?”

    听着他充满蔑视的话语,大汉不屑的冷哼一声,“兄弟们,都出来。”

    霎时,周围人影闪动,密密麻麻的人群拿着武器黑压压的涌出,崖上一群,崖下又一群,总数不下一千人。

    这一带贫瘠又险要,往来路人时常被周遭几个山头的强盗打劫,平时过路,没个成群结队的都不敢单独而行。正想找机会收拾他们,没想到就遇上了,看来能把他们聚集起来的人也不简单。

    “人多势众,不错嘛。”夏侯熠辰挑眉,丝毫不在意的夸赞道。

    东凡骑马上前怒道:“大胆,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知道这是谁吗?竟敢打劫到我们头上。”

    “哈哈哈。”大汉大笑,“你们是谁,大爷管不着,大爷要的是银子。”

    “如果我们不给呢?”

    “不给,不给也要给,就你们几百人,我们还怕你不成。”大汉不知道死活的说道。

    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么多不怕死的人来打劫他,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只是机会不好,如果不是赶时间,他真想好好和他们玩玩。夏侯熠辰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在一旁,惋惜不已。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东凡回头询问道。

    “这是拿去救助灾民的银子,全给了你们,那他们怎么办?这样吧,给你们留一半好吧!”夏侯熠辰上前故做为难说道。

    “一半还不够大爷塞牙缝的,我们这么多兄弟等着吃饭,他们是灾民,我们也是灾民,你救我们不是一样吗?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大汉不依的说道。

    “是。”上千人齐声喝道,声音响彻透亮。

    “唉,”夏侯熠辰假装无奈的叹口气,侧头对东凡说道:“东凡,你看我们要是不交东西,今天肯定走不过这黑峰崖了,要不我们就先交了吧!”

    东凡领命点点头,往后挥挥手,让人把东西放下,全部聚到前面来,“东西留给你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不过要等我们验收了才能走。”大汉说着跳下石头,拉过最近的一个强盗命令道:“你,过去给我们看看,里面是不是银子。”

    “是,是。”那人点头哈腰的答应,跑过去,拔刀割开绑着箱子的绳子,一箱箱打开来看,确定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才叫道:“银...银子,是.....是银子,好多银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两,语气激动,说话都在打颤。

    看他这幅模样,其他人也不在怀疑,都见钱眼开的围过去,欢呼不已。夏侯熠辰泛起一丝浅笑,似无害,似犀利,除了他,怕是没人会明白他心中所想。

    崖上的人群中,林晓毓和思娅混于其中不显眼的位置,默默的注视着下面那一幕。看夏侯熠辰这么快就妥协了,心里不仅没放松下来,反而更显不安。以他们对夏侯熠辰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如今这般不知意欲为何。

    “这个人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我们怎么办?”思娅小声问道。

    对他来说,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才是一个好对手,林晓毓难得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我们照旧。”

    思娅转头间,无意中就扑捉到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么耀眼,那么恍惚,让人痴迷。尽管明白他的笑不是为自己,但还是有股暖意由心而发。

    “发什么愣,东西拿来。”回过神,林晓毓早已恢复之前的清冷,正望着她要东西,刚才的笑容似乎并不存在。

    “哦。”思娅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油纸包,一层一层揭开,里面躺着四根较为粗黑的银针。“这针已经在冰龙液里浸泡了十二个时辰,你可小心了。”

    “我有分寸。”林晓毓说着拿出一双白色的丝质手套带上才接过,然后右手指间同时夹起四针,往夏侯熠辰的方向“噌”的一下发出。动作刚劲熟练,没有丝毫停顿迟滞,四针看似齐发而出,却在空中散开,一左一右一前一后飞射过去。

    思娅紧张的心在针飞出去的那刻就平静下来,他们是情敌,是对手,他可以为这样的对手而笑,自己应该相信他不是吗?尽管那个笑只是一瞬间,她已满足。

    夏侯熠辰拉扯缰绳掉头准备离去,刚走了几步,蓦然感觉杀气逼近,正有暗器带着彪悍的冲击力撕裂着空中的风,急速向他而来。东凡同样感觉到不妙,大喝一声,“小心。”

    在他的话语刚出口,夏侯熠辰已感觉到背后那股冲击力的冷意和速度。下一秒,凌空而起的一个回旋,右手抓住披风一挥,“嗖嗖嗖,”就将最前面的三根针打落,紧接着落在马上的同时,最后面的一根针也呼啸飞来,时间不快不慢,要躲也来不及,夏侯熠辰只得侧身用左手挡住,银针顺势在手背划过一道血痕掉落。

    一切都在眨眼间,所有人心中都愕然惊叹,好诡异的速度,好敏捷的身手。换做别人,在发觉的同时,可能已命丧黄泉,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吧。”东凡急声问道。虽然很清楚这位主子的实力,可刚才的暗器,论速度,论力道,还是他震惊和担忧了一把。

    夏侯熠辰抬头往山崖上的人群扫视一眼,又看看自己手背上的伤,笑笑没有答话。出门就遇到对手,有这种实力的人不用说他也知道是谁,虽然是第一次交手,比起那一群不知死活的强盗,还是这个对手更让他兴奋。

    “我们走吧!”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等过了黑峰崖,夏侯熠辰才又说道:“通知西言,凡是附近有参加今天行动的山头,全部给本王灭了,缴获的财宝就上缴充实国库。”有胆量抢他的东西,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这是必须的。

    看着他们离去,思娅会心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林晓毓想了片刻,抱拳对身边的强盗说道:“各位,银子你们已经到手,至于怎么个分法,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情报才得到这批银子,崖上带头的粗眉大汉拍胸劝道:“林兄弟,兄弟们能有今天,你们功不可没,怎么也得上山喝酒庆祝一番在走啊,不然兄弟们还以为我黑金彪是个无情无义之辈呢。”

    “多谢,在下还有事物缠身,实不敢多留,黑统领的好意,在下心领了。”林晓毓说完,不顾众人再三挽留,和西娅一起离去。

    分钱这事人是越少越好,看他执意要走,众人心里可都乐开花,自己不要就不能怪他们无情。送走林晓毓,全都下去帮忙搬银子。

    “好了好了,不要在看了,大家都来帮忙,把银子运回去,好好分了。你,你还在哪儿搓什么手,快帮忙啊。”刚刚拦路的大汉指着那个派去检查银子的人叫道。

    “我,我手痒。”男子边搓手边回答道。

    听他一说,大汉就火了,骂道:“这么多银子,老子不止看得手痒,还心痒呢!赶紧帮忙搬。”

    “不是,是真的痒。”男子不停的搓手解释道,越搓越痒,没一会儿,两手就通红通红。

    “是啊,是啊,老大,我们的手也痒呢。”那一群围着箱子摸银子的人都开始叫起来。

    “怎么回事?”大汉不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搓手抓痒感觉不对头,亲自去打开箱子,里面除了银子,什么也没有啊。看到这么多银子,他的眼睛也直了,忘情的用手抚摸着这些宝贝,有了他们,以后的吃喝玩乐就不用愁了。想到这些,就失控的拿起银子往自己怀里装,其他人看见,也顾不得身上痒,都围过去疯抢。

    “我的,我的银子。”

    “滚开,是我的银子。”众人围在几车银子前,不留情的殴打疯抢,场面甚是壮观。

    “住手,住手,你们这是干嘛,运回去大家分。”黑金彪带着人下来看着他们吼道。利益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这些人都是四个山寨联手的人,同命不同心,都是强盗,又不是同一个山寨的强盗,自然怕自己山寨吃了亏。

    这样一吼,大家都停了下来,互看几眼叫着丢掉自己怀里手里的银子,浑身乱抓乱挠,开始手痒,现在感觉是全身都痒。“痒死了,痒死了。”

    “就是就是。”才安静一下,场面又乱套了。

    黑金彪带着的人惊慌失措,都不敢上去拿银子。黑金彪还算比较理智,看到这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遭道了。走过去一脚把其中一辆车上的箱子踹下来,银子没多少,石头撒了满地。

    银子变石头,看着这逆转的趋势,大家都齐齐愕然。黑金彪也慌了神,一脚一脚过去把其余车辆的箱子全部踹了下来,结果同样,只有表面一层是银子,其余下面全是石头。

    “这,这,他奶奶的,算个什么事啊,忙活半天都是白忙活了。这帮龟孙子,最好不要让老子逮到你,不然让你死无葬生之地。”黑金彪不知情的气得破口大骂。

    他也是一冤鬼,虽然知道这是朝廷派去的赈灾银,但却不知道押送之人是谁。关于这一点,林晓毓和思娅是做了保留的,只告诉他押送之人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朝廷官员,正因为这样他们才敢联合起来出手。拦劫赈灾银已经是死罪,如果在让他们知道押送之人是夏侯熠辰,怕是打死他们也不敢去劫他的东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暗处,林晓毓神情凝重得看着山崖下乱作一团的人。夏侯熠辰真不简单,差点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原本以为计划顺利,直到交手的那瞬间才看出,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气魄,那种神态分明不是一个败者所拥有的。

    “如此看来,夏侯熠辰只是一个诱饵,故意虚张声势的掩饰你师妹,托她的福,巧妙的瞒过了你,更瞒过了干爹。”思娅嘲讽的说道。

    林晓毓冷冷的看她一眼,“赢一局也输一局,他的事我们就先不管。走吧,赶去炎砺,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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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将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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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怎么样?”一路上耽误了太多时间,夏侯熠辰一赶到湘安就迫不急待的问道。

    “难民们暂时稳定下来了,吃住都不成问题,瘟疫也控制得很好,专划出了一个隔离区分开治疗,这些时日生病的人已经逐渐减少。”南泽如实的汇报眼下的情况。

    夏侯熠辰点点头,稍安下心来。

    看他疲惫的神情,南泽提议道:“属下已经备好房间和食物,王爷长途奔波,不如先去休息安顿下来在做打算。”

    “也好。”夏侯熠辰起身要走,走到门边忽然想到林晓攸,赶来这里都没见到她人影,也不知她可好,心里竟升起一丝担忧,遂转身问道:“她在哪里?”

    “王妃跟随冥去了炎砺,有冥在,定会全心护她周全。”虽然没有说名字,但南泽还是很快明白他问的是谁。表面沉静的回答,心里可是惊讶不已,何曾见过他的主子主动关心一个女人。

    “唔。”夏侯熠辰淡笑着出去。从相识到现在,相处的这些日子,他就知道她不似一般女子柔弱怕事,也不似一般女子老实安分,只要是认定的事情,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骨子里透露的倔强真不可小瞧。

    四个人当中,就属南泽和林晓攸相处的时间最短,看见夏侯熠辰有些兴奋和了然的神情,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惊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转望着东凡,以目光向他求证,那真是他们不喜女色的主子吗?

    东凡明白他的疑问,笑着拍拍他的肩,提醒道:“弥灵山。”

    “弥灵山,难道说....”南泽一阵错愕,回想了当时的情景,灵光一闪,似有所明白。那时情况紧急,他并未仔细注意屋内的人,之前相见,他竟然都没有认出她来。

    知道他已明白,东凡不在多说什么,大踏步的向夏侯熠辰跟去。

    “求求你们,不要抢我的孩子,他没有死,救救他,救救他。”隔离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宁静。一个妇人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痛哭。

    “他已经死了。”北冥带着人蒙面围在一边冷冷说道。如今瘟疫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还不能彻底根治。想要杜绝后患,所有病死之人都必须要聚集在一个地方以火灭之,才能防止瘟疫再次传播。

    “不”妇人摇头怒吼一声,继而低头凝望着怀里那张幼稚的小脸,轻轻摇晃拍打着,一脸慈爱的说道:“我的灿儿只是睡着了,他睡了。”

    见惯了生生死死的北冥对这生离死别的一幕并无任何的动容,他明白,若因一时心软放任不管,必定会埋下祸患,祸患无穷。使了个眼色,立即上去三个人,两人拉妇人,一人抢孩子。

    “孩子,我的灿儿,不要抢我的孩子,他没死,他没死。”妇人哭喊着,手上更加用力,死死抱住孩子怎么都不肯松手。一番挣扎下来,三个人一起动手也没抢过那个孩子,又恐伤了妇人,只得放手,为难的看向北冥。

    三个人都抢不过一个妇人,北冥面巾下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冷。正打算亲自上去动手,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转头看去,女扮男装的林晓攸一身蓝色衣装立于人群外。看见她来,人群涌动,全都一分为二主动退让到两边让出路道。在炎砺的这段时间,林晓攸操心劳力地为难民做事,施粥发药,鼓励难民,热心周到与大家相处得其乐融融,早就深得人心。众人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可对她的赞誉和尊重,那是赞不绝口。

    “这是隔离区,公子怕是走错地方了。”北冥不知道她吃过灵血果,此刻看见她不掩面就大摇大摆的过来,心里不悦和担忧,当即冷言提醒。

    林晓攸不好意思的笑笑,转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妇人,心下不忍,蹲下身伸手过去正想要安慰她一下。不料妇人受惊,以为又有人来抢她的孩子,犹如一头失控的野兽,还没等林晓攸开口,就乱抓起一块石头朝她砸来。

    “王,公子小心。”北冥口快差点泄漏身份,意识到不对之后立马改口,同时随手夹起一颗黑色珠子弹了出去,悄无声息的打在妇人手腕上,举在半空的手无力的下垂,石头滑落,突发的危机简单解除。

    林晓攸吁口气,要不是北冥手快,离得那么近可有苦头吃了,不过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她当然不会去计较,提高警惕小心问道:“夫人,你没事吧?”

    “求求你,不要抢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灿儿一个,没了他,我可怎么活。”妇人丧子心痛,不愿面对已经丧子的现实。伏在地上痛哭流涕,伤心欲绝的惨状令在场人都于心不忍,同情万分。

    “夫人,灿儿一定是个乖孩子,所以如果他在天有灵,他肯定不想你为他伤心。”林晓攸轻言细语的说道。

    妇人点点头哭道:“我的灿儿一直很懂事,他的爹在几年前的一次意外中丧生,只剩我们娘俩相依为命,如今在失去灿儿,剩下我一个可怎么活,这种痛苦你们又怎么会懂。”

    林晓攸眼眶微红,失去至亲的痛楚,她如何不懂,几曾何时她也是有娘疼爱的人。为了她,娘倾尽所有,以生命为代价,挽救她的人生。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平安健康,快乐幸福。这一刻,她忽然有点明白娘当初的心情,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不管自己有多苦,有多委屈,一个母亲的心都只是想维护自己的孩子。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多日的郁结竟然打开。既然已经失去,她何苦沉迷痛苦,辜负娘对她的付出和期望,不管能不能做回以前的林晓攸,她都应该要开心的走下去,勇敢面对一切。

    “逝者已矣,你这般痛苦不愿放手,也挽不回逝去人的生命。”

    “不,我的孩子没死,灿儿你醒醒,你不要离开娘,没了娘可怎么活。”妇人抱着孩子哀嚎呼唤。

    看妇人劝说不听,林晓攸站起身一反常厉声说道:“好,既然你想死,我们就成全你。一个不懂逝者之愿,生者之情的人,活着只会害人害己,确实不如死了干脆。免得瘟疫传染,祸乱更多百姓家庭,让他们遭受与你同样家破人亡的痛苦。”

    一席话让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还轻言细语安慰的人,下一秒就逼人去死,哪还是那个他们认识的林公子,连北冥也被林晓攸突变的态度震住,满眼不解的望着她。

    妇人被林晓攸吓住,完全没料到她会同意自己去死,哭声顿时止住,抬眼看去,她严谨认真的模样不似作假,心头没由来的闷慌。

    有时候没有选择和退路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看妇人停住哭声,林晓攸又柔声说道:“放眼炎砺有太多的人忍受着瘟疫的折磨和失去亲人的痛苦,逝者已矣,我们活着的人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渡过这次磨难。若因为一时的亲情牵扯割舍不下,那我们好不容易控制的瘟疫将再度流窜,一发不可收拾。到时候不止是夫人你和我们,还有更多的百姓都会家破人亡,我想这样的结果不是夫人你愿意看到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虽然只是普通乡村民妇,但也是个明事理,分是非之人,孰轻孰重,一想便知。自己饱受丧子之痛,怎可在连累他人,沉默良久,执着的说道:“要我交人可以,不过我要亲自送灿儿过去,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以不枉费我们母子一场。”

    事情圆满解决,众人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林晓攸在赞赏的目光中转身,对着北冥莞尔一笑,“没事了。”

    北冥回过神冷冷看她一眼,“这不是你呆的地方,主子已经从湘安赶过来了,公子还是请回吧,其余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说完让人接过孩子,独自带着人离去。

    林晓攸并不介意北冥过于冷淡的态度,因为他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是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至于那个高傲自大的王爷,她当然更不会放在心上,来了就来了,有什么了不起,难道还要所有的人去迎接他啊。想起之前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才难得管他呢!立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又各处查看一番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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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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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北冥从来炎砺起就一直居住在城内的普通民舍之中,没有荣华富贵,只有粗衣素食;没有勾心斗角,只有以诚相待。在这个充斥着死亡和绝望的地方,大家团结一致,人们对生命的向往和执着在此时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回去的路上,天已灰蒙一片,周围景物朦胧不清,忽听见一声微弱的救命声,就见一个人影向着她的方向扑倒在地。

    “谁?”林晓攸提高警惕立在原地问道。之前灾情紧张人手不足,所以她拒绝了北冥原本要派来保护她的人,如今一个人难免有些紧张。

    “救命,救救我。”听见她的问话,爬在地上的人影动了动,伸手拉扯着她的衣摆求救,虽看不清容貌,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你,你生病了?”林晓攸壮了壮胆,担忧的询问道。

    女子抬起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被追杀一路逃到这里的,已经几天没有吃喝过东西,求求你救救我。”

    没生病就好办了,林晓攸不再犹豫,蹲下身正想要扶起那个女子,哪知手刚伸到半空,突然黑暗中一声冷呵响起,“慢着。”

    抬头看去,一张轮廓分明的熟悉面孔隐约出现在眼前,夏侯熠辰带着人过来,也不管林晓攸反应如何,示意太医先上前给女子把脉,确定没病之后才又让人带她一起回去。林晓攸静静跟着,一路上至始至终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住所,林晓攸跑上跑下,热饭煎药亲力亲为。夏侯熠辰坐在屋内,两眼目无表情的跟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转。他堂堂王爷,好不容易忙完湘安的事情迫不及待的赶过来,却被他的王妃堂而皇之的忽略掉,这口气他该如何算呢?想到此处,凤眼习惯性的微微一眯,眸色深沉,薄凉的嘴唇似笑非笑,荡漾着让人炫目的笑容,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不经意间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

    把女子安定好之后,林晓攸才坐下来松了一口气。回望着那张一直盯着她看的妖孽脸。眼眸中,轻蔑,得意,玩味,哂笑逐一闪过,完全忽视掉某人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种种表情清楚的告知他,别人怕他夏侯熠辰,她林晓攸并不怕。“不知王爷有何见教?”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移开目光,说道:“几日不见,王妃倒变的胆识过人了,本王堂堂一个人大活人在你面前竟然视而不见。”

    “多谢夸奖,民女岂敢,只是寒舍简陋,王爷屈尊降贵,怕辱没了你的身份罢了。”明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林晓攸也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民女?”听她这样说,夏侯熠辰有些意外和不解。

    林晓攸毫不在意的笑道:“当然,遵照王爷的意思,民女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如今离开了龙影城,出了王府,我就是我,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子,并非什么高高在上的辰王妃。”

    “好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子。”夏侯熠辰目视她痞痞笑道。他给她的身份,不是她说不要就不要的,以为这样就能和他撇清关系保持距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说到底,他才是主宰这一切的主。

    “王爷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就请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累了要休息了。”注意到他眼里暴增的危险光芒,趁他还没想出什么馊主意,林晓攸赶紧起身赶人,虽然自己不怕他,但是还是不想自找麻烦。

    说到休息夏侯熠辰才注意到林晓攸比起之前的模样的确是清瘦了不少,想来这半月劳累操心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夏侯熠辰轻抿一口茶,不在意的说道:“哼,既然本王来了,其余的事你就不用在管了,我自会安排人做。”

    “什么?那还让我来干嘛”林晓攸惊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吼道。

    夏侯熠辰仰头淡淡打量她一眼,不得不承认,林晓攸女伴男装的装束,俊中带俏,无论是女装还是男装,那轻灵出尘的气质总是那么耀眼。嘴角轻佻一笑,暧昧的说道:“这身装扮不错,你以后就跟在本王身边,贴身照顾本王的饮食起居吧!”

    “夏-侯-熠-辰。”林晓攸黑着脸一字一顿的叫道,眼里充满着抗议。

    某人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只见她如墨色珍珠似的双眼狠揪着自己,眼神虽凶,却透露单纯,那张因生气而严肃的脸,更显娇媚,没想到,这女人生气的模样还挺可爱的。不过有胆挑战他的权威,就要有勇气接受他的惩罚,“好了,本王也累了,那就早点休息吧!”说着起身径直往另外一间屋子而去,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你,去死吧!”忍无可忍的林晓攸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夏侯熠辰背后扔去。反正现在是在外面,不用遵守什么规矩,什么身份有别,管他是谁,先打了在说,看你还在我面前嚣张。可是,屋内并没出现预期中的惨叫和杯子摔落的声音。

    夏侯熠辰侧身抬手轻易的就把杯子接过,拿在手中把玩,笑道:“无聊,你们怎么都喜欢背后暗算人呢,用了几千年的招式也不嫌烦,简直笨的无药可救!”言语中带着几分胜利的喜悦和不屑。

    新婚几月的两人一见面就杠上了,完全没有一点小别胜新婚的喜悦模样,旁边的人终于看不过去了,东凡假咳了两声走上前恭敬道:“王爷,王妃,炎砺危机还未完全解除,事物繁重,还是早些休息吧。”虽然他竭力克制,还是没能藏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对林晓攸越加佩服,敢对他们主子如此大胆无理的反抗,她还真当属第一个。坦诚,率直,纯真,也难怪主子对她刮目相看。

    “笨蛋,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没精神做事,可还会受罚的哦!”夏侯熠辰不气不恼的提醒着,经历刚才的事,又毫不客气的给她取了外号。说话中,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当当的落在桌上。

    林晓攸瞪着他恨的牙痒痒,悲叹自己不会武功,不然的话,一定会将这混蛋无赖打得满地找牙,分不清东南西北。来日方长,哼,就不信整不了你。想到这里,林晓攸心里怒气顿消,也对,要自己贴身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怕找不机会吗?夏侯熠辰,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尽忠尽职的照顾你。

    “笨蛋,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主意来对付本王?”看她脸上转变的表情,夏侯熠辰面带好奇的问道。

    被他一语道破心事,林晓攸面色一红,侧过头不屑的说道:“无赖,我想什么你不管,总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他高贵的身份被林晓攸一句无赖贬得一文不值,说到后面,语气一转故意强调照顾二字。

    夏侯熠辰双手环胸,半笑的俊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满,甚至还有一些期待,双眼紧锁住林晓攸,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比耐性,比时间,比手段,他可是一流的能手。“好,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转过身丢下一句话,潇洒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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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不尽人意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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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为本王更衣;

    笨蛋,为本王磨墨;

    笨蛋,本王渴了······

    贴身随从,顾名思义就是跟随在主子身边,为他打点所需的事宜以及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说好听点是随从,说难听点那就是跟屁虫。总之不管怎样,好歹还有个身份有个名字,主子走到哪儿就跟着去哪儿,至少还能四处转悠。

    而她林晓攸呢?从名义上的王妃变成了名义上的随从,还没开始履行她随从的义务和职责,又从名义上的随从彻彻底底的变成了被圈在屋里供使唤的奴隶。美名其曰:“王爷体谅下属,为安危着想,不用外出服侍。”变相的把她困在屋里。

    好吧,如果仅此而已她认了,谁叫她技不如人呢。从开始到现在和夏侯熠辰的交锋中,她就没占过任何的便宜,不管她使出何种伎俩,那个人总有办法悉数还在自己身上,为此落下了一个笨蛋的名号,这是她唯一不能容忍的。

    从小到大,从来都只有她捉弄别人的份,更不用说像现在被反击的如此狼狈。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完全被践踏。既然人家如此瞧不起她,她当然更要用行动展示一下她笨蛋的天赋,让某些人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夏侯熠辰,你给我等着吧。”拉回遥想的思绪,林晓攸拍拍手,满意的看着眼前自己的杰作--百味黑米粥,对着旁边一个姿容秀丽的青衣女子笑道:“好了,大功告成,朵朵,我们走吧。”

    被叫做朵朵的青衣女子正是那晚林晓攸所救之人,因感念她的救命之恩,醒来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不曾离去。林晓攸也担心她四无去处,再次被恶人追杀,因而未曾多说什么。此刻听见叫唤,朵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黒粥,提醒道:“公子可是忘了,我们现在好像哪儿也不能去。”

    不提还好,一提又想起那个该死的夏侯熠辰,竟然随意把她禁足,还派人时刻把守门外,半步不得出入。哼,想困住她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今天她是出去定了。犹豫片刻,随即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道:“有办法了,走吧。”

    走到门口,把守门的两个侍卫支到一边说了几句,就笑着向等在门口的朵朵招招手,两人非常顺利的就出了门。

    上了大街,林晓攸乐不可支的走在前面,朵朵提着食盒满脸疑惑的紧随其后,想起刚才的情景和那两侍卫迷茫的脸色,不解的问道:“公子刚刚和他们说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顺畅的就放我们出来?”

    “没什么,只不过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问题,答不上来我们自然就出来了。”林晓攸满不在乎的回答道。边说边环顾四周,但见街上陈旧倒塌的房屋一应重新修建了起来,难民有效的得到安置,除了少部分的人疫情未愈,其余大多数的百姓已然能够自行生活,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都主动投入到赈灾事宜中帮忙。能够在短时间内做到如此地步,看来夏侯熠辰的确是费了相当大的心力。照这样的速度下去,相信在过不久他们的这趟赈灾之行应该就能结束了。

    “哎呀。”正想着,一不留神,就毫无防备的与人撞了个措手不及。

    “公子。”朵朵在身后急呼一声,及时上前扶着她稳住身形。

    还未等她说话,一阵响亮悦耳的男声便已叫道:“哎呀呀,你瞧我真是的,一心只顾着赶路,又险些撞人闯祸,你没事吧?”

    听见询问,林晓攸这才抬头打量来人。“哇,好可爱的小狐狸。”还没注意到人,她的视线便被那人肩上的小狐狸所吸引过去。一身毛茸茸的血红色皮毛没有一丝杂质,小小的身子整个蜷缩在那人肩上,尾巴自然下垂,此刻正神态闲散的呼呼大睡,看起来好柔软好耀眼。

    还在睡梦中的血狐耳朵微微抖动两下,似乎听懂了她的赞美,慵懒的睁眼看她一眼,又毫不领情的继续它的美梦去了。看样子,刚才的碰撞并没有给它造成任何影响,又或者只是它美梦中的一段小插曲。

    “可爱是可爱,就是脾气大了点,每次都对别人的夸赞不理不睬。”那人抖抖肩,一脸歉意的笑容解释道,言语间满是宠溺的味道,压根不在意林晓攸对他的直接漠视。

    “哦,自大的小东西呢!”林晓攸说着,目光随意从狐狸身上转移到那人的身上。高挑匀称的身材,湖水蓝的衣袍,棱角分明的俊逸五官,在加上一脸阳光的笑容,堪称美男一枚。

    “对了,刚才的事实在不好意思,若你没伤着哪儿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既然是误会一场,又何须计较,公子自便。”

    得到她的答复后,那人笑着点了一下头,在转身刹那低语道了一句多谢,匆忙而去。

    “好了,我们也走吧。”林晓攸笑言,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人并未跟上。回身看去,朵朵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蹙,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做沉思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朵朵,朵朵。”连叫了两声才唤醒沉思的人。

    “来了,公子。”回过神的朵朵回应一声,快速跟上前。

    “你认识那个人啊?”

    “素昧平生。”

    不相识也能看的那么入神,林晓攸不解,继而以审视的眼光看着朵朵打趣道:“既然不认识,那莫非是······。”说到一半又故意停下来,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莫非是什么?”朵朵被那一知半解的话弄得云里雾里,神情陡然紧张的侧头问道。

    “莫非是你一见钟情,喜欢上了人家。”林晓攸心直口快,毫不避嫌的脱口而出剩下的半句话。

    听她说完,朵朵才暗暗松了口气,淡淡笑道:“公子说笑了,奴婢与他素不相识,何来的一见钟情和喜欢。”

    看她脸不红,心不跳,回答得这般坦然沉静,林晓攸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怪怪的感觉,总觉得朵朵的一言一行,都不像她自己所说的,是从有钱人家里逃脱出来后,一路被追杀的女婢。

    想的事还未理出头绪,忽听朵朵叫道:“公子,你的玉佩。”

    顺势看去,果然,原本好好佩戴在身上的玉佩竟然不翼而飞。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叫了句:“恶贼,别跑。”立马转身向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公子,等等我。”两人快速的沿着大街狂追,追了一阵,仍就未见那人踪迹。

    林晓攸累的气喘嘘嘘不禁大骂道:“气死我了,卑鄙恶贼,别让我在逮到你,不然本小姐非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人不可貌相,她这次算是深刻体会到这话的意思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出来自惹麻烦了。

    “公子别急,我们在分头找找,说不定会有所收获。”朵朵说完径直往岔口的另一条路追去。

    看着朵朵往另一边追去,她也不在犹豫,再次打起精神继续追寻,她就不信,只是片刻功夫,那人就能飞天遁地的逃走了。还好现在大多数的人都去帮忙了,街上来往的人并不是太多,在加上那鲜明的特征,无疑十分好辨。正想着,前方蓝衣血狐格外显眼的映入眼帘,一人一狐逍遥的在街上闲逛,不正是那恶贼又是谁。

    林晓攸心里大喜,终于被她追上了,看来她运气还不是太差,不禁叫道:“恶贼,你给我站住。”

    声音之大,引得大街上往来过路的人纷纷驻足侧目打探。事隔一阵,那人显然也没料想到会被发现的如此之快,回身看着向他追来的林晓攸,一脸惊讶之情显露无余。而后,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出适才得手的玉佩,一脸嬉笑的在空中对着林晓攸摇晃几下,才返身快速向前奔去,几个转角彻底消失不见。

    “站住,别跑。”追过转角,看着即将要消失的恶贼,林晓攸心里一急,加快脚步想快些追上,却是一个不慎踩在石块上滑到,直接与大地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拥抱。

    “啊,”惨叫过后,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林晓攸趴在地上万般无奈不甘:“该死的恶贼,好不容易就要追上又被他逃了。”猛然想起那人最后的道谢,现在看来深有含义,人家不是感谢她的不计较,而是感谢她的忍痛赠予。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本想借机捉弄捉弄夏侯熠辰,出出心里的那口恶气。没想到气还没出她便先被气死了,说不急那是假的,东西虽不是她的却是在她手上丢的。天呐,她该如何向夏侯熠辰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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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惹不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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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东西已然丢了,恶贼也逃了,眼下即将要面临的问题便是如何向夏侯熠辰交待,她到底说还是不说呢?说吧,夏侯熠辰肯定会想尽办法来报复她;不说吧,他又心思缜密,难保不会自己发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些道理不是她不懂,而是放在夏侯熠辰身上都是行不通的。在王府的时候,虽说经常见面,可算下来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且谈话的硝烟味浓,以至于对他的意见颇深,对他的了解甚少。自从来了炎砺之后,她算是真正明白,夏侯熠辰那亦正亦邪的微笑面孔下隐藏的玄机,不管何时何地,他的气场之大,绝不容许自己吃一星半点的亏。

    默然想起之前被诬赖偷盗玉佩一事,幸遇夏侯熠辰才给她解了围。而这次却是真真实实的被别人给盗去了玉佩。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八字不对,总之在遇到夏侯熠辰之后,她就没碰到过一件好事。

    “笨蛋,还真是你啊,即便从屋里偷溜出来,见了本王也不用行如此大礼吧。”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阵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上方响起,不用多想,敢这般毫无顾忌取笑她的人除了夏侯熠辰还会有谁。

    林晓攸瞬间清醒,一骨碌忍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果见夏侯熠辰带着东凡负手站在正前方。至于是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了,她完全不知道。

    “那个,你也在这里,真巧啊。”不知是不是因为丢了玉佩做贼心虚,林晓攸破天荒地没有对他的取笑进行反击,装着若无其事的打招呼。

    夏侯熠辰一时被林晓攸反常的态度怔住,奇怪了,他的王妃几曾何时转性子了。不和他争锋相对已是不错,竟然还主动和他打起招呼。这一细微变化猛然让他不大习惯,嘴上不说,但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本来是带着东凡四处查看赈灾的进展,却在不经意间撞见那个飞奔跌倒的身影。只是一眼,他便知道是谁,甚至连那痛苦的神情都尽收眼底。如果说不该出现的人和不该发生的事在同一时间被他看到,若说是巧,的确也算吧。“你为何会在这里?”良久,才开口问出心中疑问。

    “那个,怎么说呢,想到王爷为百姓操心劳力,所以我特意熬了些黑米粥给你送来。”林晓攸一脸无辜的表情回答得相当坦然。而后侧过身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以此避免去对视那打探她的目光。

    “哈哈哈哈,你也会熬粥?确定吃了不会毒死人么。”夏侯熠辰扬声大笑,那姿容绝世的容颜在此刻越发妖艳,不知是真高兴,还是假乐怀,不过那质疑的神情摆明不相信。要知道,自从林晓攸成为他的贴身随从以来,把他的饮食起居照顾得一塌糊涂,没有一件事是做得让他顺心的。除此之外,还时不时的给他下套找茬,即便她真的为他熬粥,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林晓攸笑道:“我不像王爷,从小养尊处优有人服侍,向来都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至于会不会毒死人,吃过不就知道了。”

    “哦,是吗?那东西呢?”

    果然,一连两个问题充分证明了没有证据的理由是不充分的。才想起,她的本意是来送东西的,可因为路上发生的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现在东西并不在她手上。不禁暗暗叫苦,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哦,好像在朵朵那里呢。”

    “嗯,那她人呢?”

    面对夏侯熠辰接二连三的追问,林晓攸有些招架不住,来不及多想,随口回道:“出门太急把东西忘了,我让她回去取了。”话一出口,顿时就后悔了,既然表明是来给他送东西的,哪还有忘带的可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看着林晓攸一副手足无措的窘态模样,夏侯熠辰憋笑的嘴角仍不住一阵抽搐,越说越离奇,如此粗俗落套的理由他还真是闻所未闻。

    一步错,步步错,林晓攸被那道犀利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像被人揪着小尾巴一般,挣扎着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怎么也没想到,她也有犯低级错误的今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总好过在夏侯熠辰面前出丑,被他当玩偶一般捉弄。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在心虚不安中等待着夏侯熠辰的最终审判。原以为会等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指责或是嘲笑,然而,预期的情景并未出现,让她窒息的沉默在夏侯熠辰简短的松口话中结束。“没事就回去吧!笨蛋。”

    算是过关了么?她自己都懵了,夏侯熠辰没有发现丢失的玉佩,没有揭穿她的谎言,更没有借此戏弄她。总之一切的一切,让她在这一刻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隐瞒过去,不敢多在外逗留,灰溜溜的跟着夏侯熠辰回去。憋屈的一天,她是不是该好好反省一下,害人终害己。

    回到住所,但见那两侍卫恭恭敬敬的跪在院中,看见他们回来,异口同声的请求处置。东凡面色一冷,上前训斥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违抗王爷命令,该怎么做自己照规矩行事吧!”

    “是。”二人齐声应道。不做任何的解释,快速利落的拔出身上的匕首,对着左手挥下去。

    “慢着。”林晓攸见状满心愧疚,急忙大叫一声阻止。自己倒霉就算了,怎能在连累别人呢,趁着夏侯熠辰还未表态,上前说道:“今天的事不怪他们,他们也算是被逼无奈才放我出去的,若王爷真要惩罚就罚我好了。”

    那两侍卫也没想到林晓攸会为他们求情,对望一眼,迷茫的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说?”夏侯熠辰嘴角一勾,慢条斯理的问道。

    见夏侯熠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不快,林晓攸才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问了他们一个小小的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就要听我安排,以此作为交换条件。让他们放我出去,等我回来就告诉他们答案。愿赌服输,他们都是遵守承诺的人,迫不得已只能违抗你的命令了。”

    夏侯熠辰本就心情不错,听林晓攸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他倒要看看是什么问题能同时难住他的两位随身侍卫,甚至不惜违背他的命令也要知道答案。“说来听听。”

    “要我说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这次就饶恕他们一回。”林晓攸看准时机和他谈起条件。

    “如果你说的可以的话。”夏侯熠辰满不在意的应了句,并不直接应承她的条件。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说的不好,那么一切依旧。

    林晓攸不乐意的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我问他们,身为你恪尽职守的侍卫,到底什么对他们来讲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他们一个说是你的命令重要,一个说是你的安危重要。”

    “难道不是吗?”夏侯熠辰有些不解的反问道。

    “当然不是。”林晓攸理正言辞的否认道。“你的安危,你的命令不过只是其中一部分罢了。真正重要的是追随你的信念,有了它,他们才会注重你的安危,服从你的命令,为你出生入死。”

    信念吗?夏侯熠辰怔怔的看着林晓攸神采飞扬的说出自己的答案,心底莫名有些恍惚。怎么也没想到,这番话会从不懂世事的她嘴里说出来。猛然间不由暗自猜想道:“那她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林晓攸自顾的说完,压根没留意到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迫不及待的追着夏侯熠辰表态:“王爷你看这事······”

    该死,他在想些什么,他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关心别人的心中所想,而且对方还是一个对他没好感的女人。反应过来的夏侯熠辰有些懊恼,心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直到林晓攸那如花般讨好的笑颜等得快要失色时,才淡淡应了句“下不为例。”

    得到夏侯熠辰的赦免,林晓攸如释重负的松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闯的祸没累及别人。转头对跪着的那两个侍卫说道:“好了好了,你们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多谢王爷宽宏大量,多谢王妃不吝赐教,属下必定誓死追随,绝无二心。”二人识趣的叩头谢恩之后才轻轻起身。

    夏侯熠辰轻哼一声,“等一下。”

    事情刚刚解决,突来的话再次让林晓攸的心跳到嗓子眼,误以为是夏侯熠辰反悔了,急忙说道:“王爷一言九鼎,怎可出尔反尔呢!”

    “本王如何出尔反尔了,我只是答应让你替他们接受惩罚的要求,可没说要赦免他们无罪。”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说道,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她果然是高兴得太早,轻轻的一句话犹如一桶冷水泼下,顿时让林晓攸从头凉到脚。狐狸,典型的笑面狐,狡猾善变,桀骜不羁,任谁都无法轻易扑捉到他飘忽不定的心思。

    “该死的无赖”林晓攸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放过自己。虽然自己并不怕他,可毕竟也是她错在先,即便有理也输了三分。这时候的林晓攸怎么也嚣张不起来,当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的问道:“那你想怎样?”

    明明心生畏惧,却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模样,夏侯熠辰彻底被逗乐了。侧过头强忍着想笑的冲动,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说道:“容本王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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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变相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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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冤家不聚头,事实证明,她又一次栽在夏侯熠辰的手上。左右都是死,早知如此她又何必费尽心思去隐藏犯错的事实。林晓攸不悦的苦着小脸,都怪那挨千刀的恶贼,要不是他扰乱自己的计划,现在也不至于忍气吞声的在夏侯熠辰面前颜面尽失,越想越气,心里顺道把那恶贼的祖祖辈辈也挨个问候了一遍。

    若不是为了他们,王妃也不会和王爷顶嘴,旁边那两个侍卫感动的同时不禁为林晓攸暗暗捏了一把汗,担忧不已。相较于他们的担忧,东凡则是更显惊讶,因为他深知王爷对人处事向来严谨严明,不包庇不纵容,错就是错,错了就要接受应有的惩罚。断指起誓,吸取血的教训,已然成为他们的铁定规矩,而且深入人心。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破铁一般强硬的规矩让王爷松口,如何不叫他惊讶。

    “王爷,热水已准备好了。”关键时刻,下人适时的出来禀报道。

    “知道了。”夏侯熠辰淡淡应了声,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转头对着林晓攸说道:“本王要沐浴。”

    夏侯熠辰每次出门回来,第一件要做的事,必然是沐浴更衣,这几乎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林晓攸暗暗高兴,兴许可以乘机逃过一劫,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嘴上答应着,转身向往常一样往自己屋里回避。

    看着径直离去的人,夏侯熠辰眉头一挑,到底是这女人太不把他放眼里?还是他的意思表达得不够清楚?当下叫道:“笨蛋,不是告诉你本王要沐浴吗?”

    沐浴就沐浴,跟她有什么关系?男女有别,他沐浴她回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难不成还让她去大肆宣扬一番,王爷在沐浴,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晓攸心想着,转身没好气的说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认真的模样俨然一个不懂就问的好孩子,东凡几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一个直来直去不怕死的强悍王妃,光这份气势就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陡然感觉周遭空气瞬间冷了下来,未免被连累无辜,还是走为上策。同一时间,几人不约而同的刷刷刷几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院中。

    夏侯熠辰不自觉的微皱眉头,见过笨的人,没见过这么笨的人,非要让他挑明来说才明白。“当然有问题,身为本王的贴身随从,服侍本王沐浴难道不是你的份内之事?”明明一副肯定的口气,却偏偏被他说成疑问句。

    “什么?”林晓攸犹如五雷轰顶当场愣在原地,有没有搞错,让她服侍他沐浴,他们只不过是合作关系,表面虽说是他的贴身随从,实际像沐浴之类的事一直是另有专人打点的。想都没想断然拒绝道:“不行。”

    好,很好,从没一个人敢像她这般直接违背他的命令,藐视他的存在。夏侯熠辰凤眼微眯,嘴角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问道:“真的,不行?”

    废话,要她服侍一个男人沐浴,当然不行。正想再次拒绝,余光猛然扑捉到那深沉的笑容,林晓攸浑身打个冷战,犹豫的解释道:“不是不行,只是我做事你知道的,没有一件是顺手做好的。就说洗衣服吧,每一件你的衣服经过我的手之后,都会破得惨不忍睹,王爷尊贵之躯,若有何闪失,我怎么担待得起。”

    拿自己做的蠢事开脱不说,还好意思说的振振有词,没做好的事又何止一件。夏侯熠辰摇摇头,他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人可以厚颜到这种地步。不由走近说道:“林晓攸,既然明白就好好表现,得寸进尺可不是好事情,你要知道本王的手段远远不止这些,你若要一一尝试,以后有的是机会。”

    该死的讨要鬼,王八蛋,就知道威胁她,怎么不去死。林晓攸心里把所有骂人的话都暗自骂了个遍。明知她是女人还让她服侍沐浴,折磨人也不带这样的,看来他是认定了自己会乖乖听他的话,

    “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进来,在啰嗦等下水都凉了。”说话间,夏侯熠辰已然进屋,林晓攸愤恨的一跺脚,磨蹭着跟进。

    屋里一大桶热水冒着热腾的热气,水雾缭绕弥漫在整个房间,夏侯熠辰张开双手,示意林晓攸给他更衣。

    这个跟头算是栽大了,林晓攸满腹怨气无处可发,咬咬牙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快速利索的扯下腰带外套往旁边一甩,动作力度之大,全权把气撒在了衣服之上。斗不过衣服的主人,总斗得过几件衣服吧。

    “啧啧啧,身为女人,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如此好强,除了本王还真没人敢要你。”夏侯熠辰丝毫不在意林晓攸的粗暴,打趣的说道。

    可恶,这个男人没事就会奚落她,他还真有本事,每次都是几句话就能挑起她的怒火。她到底是混的有多差,才至于沦落到如此田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咽下心中的不满,凛冽的说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哪敢高攀王爷,你自己慢慢洗吧。”说着转身就走。

    不管在怎么掩饰,那份落寞委屈的神色还是没逃过夏侯熠辰的视线,心口没由来堵得慌,急叫道:“慢着,本王有叫你离开么?”

    “王爷还有何吩咐?”林晓攸背对着夏侯熠辰站在原地,悲凉的语气似乎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扯开来。

    只听见一阵细碎脱衣服的声音,片刻,夏侯熠辰才慢吞吞回答道:“过来,给本王搓背。”

    想来他已自己脱了衣物钻进浴桶内了,林晓攸愣了一阵,终是闭着眼睛摸索过去。黑暗中,突然感觉一只手拉住她的左手手腕,用力顺势一带,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向前倾倒,扑进一个刚健有力的怀抱中。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好事,林晓攸心慌的睁眼欲挣扎开来。哪知,刚一睁眼就看见夏侯熠辰那白皙结实的身体笼罩在层层缭绕的烟雾中,狭长的凤眼在雾气的包围下显得迷离不定。

    “啊,混蛋,放手啦。”林晓攸脸刷的一下红到脖子根,赶紧闭上眼睛,右手不停的拍打着夏侯熠辰,想要立刻逃离此地。

    夏侯熠辰毫不客气的抓住她挥舞的右手,警告的说道:“在乱动,信不信本王就让你一起洗了。”

    除了威胁还是威胁,林晓攸不乐意的冷哼一声,总算消停下来。看她不在反抗,夏侯熠辰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大惊小怪害什么羞,也罢,以后本王就格外开恩让你多服侍几次,习惯就好了。”

    以后,还有以后,林晓攸听得头都大了,管不了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逃过一次算一次。蓦然睁眼,一边使劲挣脱那双钳制她的手,一边大声吼道:“放开,你给我放手啦。”

    “哎呀”只听噗通一声,林晓攸始料不及的重重坐在了地上。刚刚只顾着向后挣扎,完全没注意到夏侯熠辰的悄然放手,又吃了一个大亏。她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竟遇到一个深藏不露的阴险家伙。

    “你瞧你,你让本王放手,本王就如你所愿的放手,怎得还摔个大跟头,要不要请太医瞧瞧,有没有摔着哪里啊?”夏侯熠辰故作担忧的责备,眼里却笑意浓浓。

    林晓攸狠狠的白他一眼,装什么好人,占了便宜还卖乖,敢说这不是他故意为之,最讨厌这种嘴甜心黑的人了。顾不上摔疼的屁股,在夏侯熠辰胜利的笑声中快速撤离到门口,“你自己洗吧,我就在门口服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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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他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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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攸疲惫的往门口一坐,背靠在门槛上,不知不觉中等得昏昏欲睡。

    “公子。”忽然一声叫唤幽幽的飘进耳朵,林晓攸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头看清来人,惊讶的说道:“朵朵,你怎么才回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朵朵摇了摇头,神情沮丧不已,“没事,只是玉佩没追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晓攸语气有些急迫的回答道。边说边聆听着屋内的动静,一不小心睡过头,也不知夏侯熠辰是否沐浴完毕。随后四处望了望,对着朵朵挤出一个笑脸小声的说道:“朵朵,你先回去休息吧,记得今天的事千万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开玩笑,谁不知道附近所有的人都是夏侯熠辰的属下,让他们知道就等于让夏侯熠辰知道。

    “是。”朵朵顺从的行礼退下。

    遣走朵朵,林晓攸深吸一口气,在门外小声叫了句:“东凡。”

    话刚落,一个声音冷不丁的在她身后回答道:“属下在,公子有何吩咐?”

    “啊”林晓攸见鬼般的急转身,却见东凡安然的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等候命令。根本不知他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嗯,那个…”本想让他先进去打探打探情况,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伸着手指来回的在他和屋内指来点去,暗暗思虑着要说的话。

    东凡疑惑的看了一阵,恍然笑道:“公子可是想让属下进去查看王爷是否沐浴完毕?”

    她还没想出要怎么说,东凡已经先替她说了,不由高兴的摇晃着手指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这又演的哪出?明明是夫妻却还这么避嫌,难不成小两口又闹别扭了?一想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东凡的笑脸瞬间变成了一张苦瓜脸。两个主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每一次对战的硝烟战火总会殃及池鱼,伤及无辜,而他就是被牵连其中深受其害的受害人之一。想来也是,王爷桀骜难驯,对女色向来敬而远之,偏生遇到一个活宝王妃,从不把他放眼里,还总与他阳奉阴违的对着干,欢喜冤家就此练成。

    哎,可苦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了,心里悲叹一声,提高警惕试探的问道:“公子不一起进去?”

    “当,当然要啊。”未免引起怀疑,林晓攸装着若无其事的应承下来,带头往屋里走去。

    原本以为夏侯熠辰又在玩什么把戏,可里面的情形却出乎她的意料。他身着白色**双目紧闭的斜靠在床头边一动不动,松散的衣襟微敞露出细致锁骨,墨发沾湿随意散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着乌发滑落。面色苍白疲倦还夹杂着一丝痛苦,不像是一般睡着的神情。总之横看竖看都难以和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联想起来。

    “王爷。”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东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出手如电的在夏侯熠辰身上点了两下。

    夏侯熠辰闷哼一声,缓缓睁眼,看着站在一边的林晓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有气无力的笑问道:“笨蛋,你怎么还没走?”

    走?她倒是想走,只是碍于某个人的威胁,她能走么?林晓攸不乐意的白他一眼,还能说话,还在喘气,至少证明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算了算了,看在受苦的百姓份上,就暂且抛开个人恩怨,不和他一般斤斤计较。林晓攸在心里挣扎着拿定主意,转身说道:“我去给你找太医。”

    “不准去。”听她说要去找太医,夏侯熠辰急忙坐起身子,一把拉过林晓攸制止道。看似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几乎用尽全力,坐在床沿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晓攸当即被拽回身吓得愣在原地,有没有搞错,明明身体抱恙还死撑着不请太医?正想开口问,目光陡然接触到那支拽着她的手,瞳孔随之放大,惊叫道:“你的手?”

    “不准去。”夏侯熠辰脸色凝重,根本不顾林晓攸的问题,无力的重复刚才的话。

    东凡眉头紧蹙:“王爷尊贵之躯,岂能儿戏,在这般下去恐怕······。话说到一半又生生打住,压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后果。任他在沉稳的性子,此刻也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林晓攸被弄的云里雾里,听口气似乎东凡早知道夏侯熠辰受伤的事情,不仅知道而且还帮他隐瞒至今。什么情况啊,一个受伤不治,一个欺上瞒下,真是越想越搞不懂这主仆二人的想法。心里莫名有些担忧,急忙接口问道:“恐怕怎样?东凡,这到底怎么回事?”

    东凡抬头看了看她,又低头叹息一声。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事到如今,看样子是隐瞒不住了,“王爷,中毒了。”简短的一句话,不仅是满心的担忧,更是为自己的保护不力而自责。

    “中毒?怎么可能?”上一秒还精神百倍的变着法惩罚奚落她的人,下一秒就中毒倒下了。林晓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东凡有什么理由骗她呢,更何况事实摆在眼前。

    “一点小伤无须大惊小怪,本王的命可不是他们想要就要的。”满不在乎的言语神情充满了不屑和无畏。本来他刚沐浴完毕,正准备更衣,却不料浓浓乏力之感袭来,眼前一黑,险些支持不住栽倒。

    稍息片刻,等着乏力之感退去,夏侯熠辰才勉强收回拽着林晓攸的那支手。抬手衣袖滑落手肘处,白皙的手背上一道醒目的伤口,已然红肿发黑。没错,他中毒了,从黑风崖受伤的那刻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来,他的确是大意轻敌遇到对手了。东凡的担心不无道理,从来炎砺的这段时间,毒性已开始蔓延发作,不时就会感觉头昏眼黑,浑身乏力,而且发作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频繁。只是,在这关键时刻,为了不节外生枝影响赈灾事宜,他只能隐忍不发,以此避免被有心人利用借机生事。大意一次已是不该,同样的错又岂能在犯第二次。

    不着痕迹的垂下手臂,任由宽大的袖口将伤口遮盖,默然的态度似乎伤的是别人,完全与自己无关。

    听他叨念着,东凡有些错愕的抿嘴一笑,稍稍安心。也是,从开始到现在,对于主子的能力和实力,自己是从未有过怀疑。不管面临怎样的困境和险境,那份处之泰然的淡定和从容,那份临危不惧的霸气和勇气,无不令人为之动容。

    “东凡,去请太医。”林晓攸这会心里逐渐平复下来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冷静的吩咐道。

    夏侯熠辰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精神,一听又要去请太医,立马绝决的阻止道:“不准去。”

    有病不治是什么道理,林晓攸不甘示弱的瞪他一眼,“去”

    “不准去。”

    “去”

    “不准去。”

    两人互不相让的坚持自己的立场,可怜东凡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该听谁的。原则上他是应该听王爷的,可此一时彼一时,以目前的情况他似乎更应该听王妃的。

    “夏侯熠辰,你给我听好了,若不是为了受苦的百姓,我才难得管你死活。你若是那么想死,等赈灾结束,你想怎么死就怎么死,跟我无关,大不了本王妃就当一次寡,妇。”两人争执不下,林晓攸气急的大吼,这么久以来一直被夏侯熠辰打压得气不顺,难得一次,能像此刻畅快的顺顺气。

    东凡擦擦脸上的冷汗,在他看来王妃这次是真的发火生气了,为了王爷的安危竟然要和他撇清关系的话也说出来了。作为王爷的贴身随从,他的脾气和禀性,自己是深有体会和了解,事到如今,也许也只有王妃才能劝得住王爷。

    寡,妇?真亏她想得出来,夏侯熠辰嘴角抽搐,对于林晓攸的大吼大叫,他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笑意盈盈的抬眸望去,“你在担心?”

    笑话,她会担心他?若不是看见他问得如此认真的表情,林晓攸还真以为他脑子病糊涂了。难得在和他浪费唇舌争辩,走到桌边,随手倒了一杯水喝完,“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中毒的又不是我,爱死不死。”

    夏侯熠辰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林晓攸话里的担忧。虽然她打死也不承认,可倔强话语中的那一抹焦虑还是轻易被他扑捉到。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他中的毒可并非一时三刻就能解得开。在这么关键敏感的时刻,若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动摇军心,让对手有机可乘。总之事情太过繁琐,让他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解释,唯有对林晓攸的担心报以苦笑。

    “对了,冥那边好像遇到了些麻烦。”看着他不肯就医,东凡也没辙,想着目前的问题赶紧汇报道。

    “出什么事了?”夏侯熠辰眉头微蹙,就现在来讲,灾情灾民基本已经稳定,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么等不久他们应该就可以打道回府。

    “虽然一切都已妥善处理的很好,只是还有一小部分重病的百姓因为缺少一味百清草的药物,依然无法治愈。冥已经带人上山四处寻找,仍就一无所获。”

    “是吗?那就多派些人手。”夏侯熠辰淡淡的应道,脸上疲倦之色越发浓烈。

    东凡一脸忧色,诺诺的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的把话吞了回去。一副言犹未尽的表情尽数落入夏侯熠辰的眼中,他不是不知道东凡所想,只是人命关天的事,不到万不得已,都决不能妄下断论。

    林晓攸原本坐在一边生着闷气,此刻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心里也是一阵担忧。看着东凡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换一种思路想,假如最后依旧找不到救治的办法,为了大局着想,那么唯一的出路就只有----灭口,也只有这样才能杜绝隐患的存在。

    光是想想就令人背脊发凉,只是真的已经到最后一步了么?那么他又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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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谋杀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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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厌鬼,吃药啦。”随着说话声响起,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夏侯熠辰正坐靠在床上翻阅医书,查找解毒之法。思路忽的被打断,不由眉头微蹙的侧头看向进来的二人,暗想刚刚的那声讨厌鬼是在叫他?不由责问道:“笨蛋,是谁给你权利擅闯本王房间?”

    擅闯?好心送药还被反咬一口,看来这年头好人还真难做,林晓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竟然还敢看书,难道不知现在的他最忌讳做些操心劳神的事情,心里莫名的有些生气。装作没听见般上前一把把书抢了过来,豪气的说道:“朵朵,把药给他灌下去,呛死不怪你。”

    “王爷请喝药。”说是那么说,朵朵还是很恭敬的把药递到夏侯熠辰面前。

    看着那碗散发着阵阵恶臭而且还黑不溜秋的汤药,夏侯熠辰恶心的直拧眉。当即捂着鼻子苦着脸说道:“立即拿走,不要在本王面前晃悠。“

    原来如此,林晓攸看着夏侯熠辰那副厌恶的表情,像逮到他的小尾巴一般,心里是笑开了花。皇天不负有心人呐,看来她的大仇得报有望了。不急不躁的把药碗从朵朵手里接过,笑道:“好像听说我们堂堂的辰亲王怕喝药?不过传言难辨真假,再说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点小事难倒,你说是不是?快点几口把它喝了吧。”

    突来的善解人意让夏侯熠辰闷哼一声,一眼就识破林晓攸心里盘算的小九九。不过一个小小的激将法就想让他出丑,那也太看不起他了,“什么话,林晓攸注意你的言辞身份,身为本王的贴身随从,难道连怎么服侍本王喝药的规矩都不懂吗?”虽然他人在病中,可那滑腻的心思却并不糊涂,既然人家自己都找上门来了,他又怎能辜负她一片好意。

    规矩,那还不简单,林晓攸赶紧用勺子舀起一勺伸到他嘴边道:“来,我喂你总行了吧!”

    夏侯熠辰偏过头躲开喂到嘴边的药,“笨蛋,你想烫死本王么?”

    “烫吗?那我给你吹一下。”为了能快点欣赏到夏侯熠辰出丑的模样,一切的挑三拣四她都忍了。

    哪知药勺刚拿到嘴边准备吹吹,夏侯熠辰猛然抬手一推,满满一勺药全灌进了她的嘴里,左手的药碗也因为受惊啪的一声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林晓攸拍着胸口一阵猛咳,满嘴的苦臭滋味瞬间让她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懊恼的指着旁边笑的若无其事的罪魁祸首,急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林晓攸难受的神情,朵朵赶紧倒了一杯白水奉上:“公子快些漱一下口。”

    “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等着她洗漱过后,夏侯熠辰才悠哉悠哉的开口。

    “该死的讨厌鬼,太医不看,有药不喝,你就安心等死吧,哼。”林晓攸气急的吼道。

    “是药三分毒,不是什么药本王都可以喝的。最重要的是敢在现在来送药,林晓攸你还真够有胆的,说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本王还未降罪你别有用心,居心叵测,谋害亲夫,你倒是先吼起来了。”夏侯熠辰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戏谑的语气,看似责问,言语间却毫无半分追究责怪。

    什么?她别有用心,她居心叵测,她谋害亲夫。辛辛苦苦熬的药被洒了一地不说,还被污蔑成恶毒做作之人,林晓攸气得真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喂,你这个黑白不分的白眼狼,好心没有好报。现在知道怕死了,那之前干什么去了。早知如此,我还真就该给你下些烂肠烂舌的**,看你还怎么嚣张。”

    “有了一次,当然不能在有第二次,本王这是在防患于未然。再说了,你以为就凭你刚才那碗普通的药就能解除本王身上的毒?那也未免太简单了吧。像冰龙液这样的毒,看似毒性低弱,其实却最过顽劣,只要沾染一点点,就会潜伏体内,没有雪鹤胆根本就解除不了。况且在之前灾情刻不容缓的情况下,你认为本王该上哪里去找雪鹤胆?”夏侯熠辰一针见血的分析出问题的关键点。

    “即便解不了毒,至少也能延缓毒性发作吧!”林晓攸还不死心,想到自己的心血就这么轻易的付之东流,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找到雪鹤胆之前,任何的药物都只有被它吞噬吸收的份,以此来巩固潜伏在本王体内的根基。敢对本王下手的人,相信必定是做了周密详细的作战计划,才能这么的肆无忌惮。因为他料定了我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分身去找解药,再者如此的穷乡僻壤也不可能有解药。”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那你说说要怎样才可以啊,难不成还真坐在这里等死不成?”林晓攸终于被夏侯熠辰的话震住,她的确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棘手。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若早些了解到那药的毒性,她哪敢随意找太医开药过来。也亏得是她,若换做别人,怕是早被夏侯熠辰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他要知道怎么办就好了,毕竟中毒人可是他。夏侯熠辰眸色平静,看着着急的林晓攸,不慌不忙的应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林晓攸一副被打败的神情无语至极,有些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中毒了,她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正主却在一边正儿八经的像个没事人。

    “公子不必担忧,王爷虽然中毒,可那份稳如泰山的气魄非常人能及。好人有好报,相信只要我们静下心来一定可以找到解救之法的。”朵朵适时的站出来相劝。

    “担忧?谁担忧了。一个嘴黑心黑狡猾奸诈,只会祸害别人的讨厌鬼,死了才大快人心呢!”林晓攸死不认账的反驳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即便承认了本王也不会吃了你吧?”

    “你--------”看着二人又要杠上,朵朵赶紧拉住林晓攸阻止道,“好了好了公子,你忘了王爷还需要休息呢!”

    听她一提,林晓攸不甘心的闷哼一声,“讨要鬼,这次就放过你,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整治你。”

    夏侯熠辰淡淡瞥她一眼,嘴角微抿显现那惯有的微笑,“你不用等以后,本王拭目以待,随时恭候。”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怨本姑娘欺负一个病秧子。”自从来炎砺之后,林晓攸犹如脱笼的困兽,没有了在王府的规矩约束,说话做事自然而随意,心情较之前格外开朗不少。由此在对夏侯熠辰的态度问题上由以前的忽视直接变成反击。互相斗嘴刁难,互不相让。水火不相容的争斗持续升温,一直发展到现在一见面就硝烟四起。

    朵朵无奈的叹息声,知道劝了也是白劝,还不如留点精神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哎呀”一声叫唤打断两人的争斗,林晓攸回头看去,只见蹲在地上收拾残渣碎片的朵朵,此刻左手使劲捏着右手食指,鲜红的血顺势而出。

    血,林晓攸愣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些什么,脸上忽然露出兴奋的神情,惊叫道:“有办法了。”而后快速上前拉起朵朵道:“朵朵,先别收拾了,快去找太医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就好啦!”

    “可是--------”

    “没有可是啦,快去快去。”林晓攸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边说边推着她走。

    不就看见点血么,至于兴奋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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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毒上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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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她吃过灵血果,记得师兄曾经告诉过她,灵血果是一种治百病解百毒的果实。那是不是说明以她吃过灵血果的鲜血就能解除夏侯熠辰身上的毒,在拿一部分去混合煎药,自然能解救病中的百姓。

    “那个,我先出去一下。”林晓攸知道光想是没任何作用的,最主要的还是行动。不理会夏侯熠辰的疑惑,丢下一句话就直奔临时设立的医疗点。

    关于她吃灵血果的事,除了她师父和师兄之外,便在没其他任何人知道。此刻看着她说风就是雨的飞奔而去,夏侯熠辰自然是极度迷茫,完全搞不懂她的想法。

    兴许是从小待在山上长大的缘故,思维敏捷,天性随意不拘,与那些待在深闺中成天只知道算计的夫人小姐们完全不同。林晓攸这些天的变化,他可是一点一滴的看在眼里,终于从丧母的阴影中脱困而出,这应该才是真正她吧。

    她想救他,也想救百姓,实在不想在看到有人倒下死去,因为她了解生离死别的苦和痛。林晓攸脑海中纷纷扰扰的思虑着,手里的动作却一刻也没闲着,接血的碗,止血的药和包扎布,烛台。一切准备就绪,那么剩下来的就是一个动刀的侩子手。她最怕痛了,一想到要挨上一刀,她自己可下不了手,看来她的确需要一个帮手。

    碰巧进来的东凡看着桌上的东西,特别是那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由得大吃一惊,戒备的问道:“公子这是做什么?”

    夏侯熠辰同样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开口询问。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林晓攸淡淡笑道:“放心,解毒而已,不会要他的命。”他们怎么说也是合作伙伴,要夏侯熠辰的命可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东凡暗暗松了一口气,眼里随即闪过一丝惊喜,“公子可有办法?”

    林晓攸拿起匕首慢慢的在烛火上翻烤着,“嗯,我吃过灵血果,用我的血应该可以解毒。”如此的坦白,传递着对他们的信任。

    灵血果?夏侯熠辰略显惊讶,他也只是听说过,传闻说普通人吃了它,百毒不侵百病不生;练武之人吃了它甚至还能增强功力。至于功效到底怎样他就不得而知了,毕竟百年难得一遇的果实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到的。

    “那真是太好了。”东凡闻言大喜,目前的状况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惊喜了。

    “有什么后果?比如说后遗症?”夏侯熠辰并未有丝毫兴奋,反倒有一丝不安。他打从心里是相信她的,所以开口问的并非解毒的问题。而是对她身体伤害程度的问题。

    后遗症?是说他自己,还是她?如果是说她的话,那有一丁点吧,不过都是小事,比起这么多人的生命,又算的了什么。林晓攸最见不惯他万事都胸有成竹的模样,把刀递给东凡,挽起右手衣袖说道:“动手吧!反正死不了啦。”说罢转过头不敢再看。

    “得罪了。”虽然有点为难,但是为了主子,他也只有狠下心动手了。越来越为主子庆幸,能娶到这样一位王妃,虽然她没有高贵的出生,没有身份地位,可她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这是谁都比不上的。

    手起刀落,手法干净利索,未感觉到丝毫疼痛,就见手腕处的鲜血如潺潺流水顺流而出滴落碗中。

    接了半碗,东凡阻止道:“可以了吧,公子?”

    林晓攸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等一下。”她要救的不止夏侯熠辰一个,这点血是完全不够的。

    两人在旁边看着都焦虑不已,担心她身体能否承受得住。等着接了满满一碗这才停下来,东凡赶紧上前帮忙止血包扎,动作小心又谨慎,生怕弄疼了她。

    林晓攸脸色苍白的舒了口气,有些晕眩的坐在凳子上。刚开始还没觉着痛,现在才感觉手开始隐隐作痛,浑身乏力,疲惫不堪。

    “东凡,你把血留下三分之一,其他的分成两份,一份送去湘安给南泽解救重病百姓,另一份煎药解救炎砺的百姓。相信应该很快就能看到成效。”

    “是,属下立马去办。”

    “等等,此事你务必办的隐秘,不得惊扰他人。”看着准备离去的东凡,夏侯熠辰开口叮嘱道。此刻的他非常清楚,如果这件事一旦外泄,那必然会将林晓攸推入险境。

    跟在他身边久了,东凡完全明白他的想法。即便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神情凝重的点点头才转身离去。

    回过神,看着有气无力的趴在桌边的林晓攸,夏侯熠辰扬唇一笑,暗暗嘀咕一句,“真是个只会逞强的笨蛋!”。翻身下床过去一把把她抱在了怀里。

    “你干嘛?”林晓攸受惊,也不管虚弱的身子骨,死命挣扎着。

    夏侯熠辰哪管她,回身几步就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帮她盖住,“老实躺着,万一出什么闪失,本王可背不起人命债。”

    温暖的被窝还残留着夏侯熠辰身上淡淡的气息,莫名的好闻。林晓攸直接送他一个白眼,不就贡献了点血而已,又不会要人命,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服输的坐起来,“放心,本小姐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你想我死我还不死呢。”

    “那在动一下试试。”夏侯熠辰眼眸一沉,说话间又把她按着躺了回去,而自己则坐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人。此情此景像极了一个痴情丈夫在守护生病的妻子。

    看着那威胁的眼神,林晓攸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老实躺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无语相对,气氛沉默而诡异。

    “你------”继续僵坐下去也没意思,不曾料到两人都异口同声的开口打破沉默。

    彼此惊讶的互看一眼,“你先说。”又是不约而同的一句话,气氛越发尴尬。

    “呵,看来本王跟王妃果然是心有灵犀啊!”夏侯熠辰笑意越发张扬邪魅。

    他跟她?心有灵犀?望着那带着淡淡轻笑的绝世容貌,如妖的魅惑中又带着天生的霸气,只觉世间万物黯然失色。林晓攸呆愣片刻,怒目圆睁的压制住心里的气愤。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慌乱。而后抓狂的翻身而起,她绝对不能在待下去了。

    夏侯熠辰一把拉住她胳膊,玩味的问道:“笨蛋,这是想去哪里呀?”

    “王爷,公子,事情已经办妥。”还来不及回答,东凡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不愧是夏侯熠辰的手下,办事效率果然是高的离谱。

    “哦,是吗?那赶紧进来吧。”林晓攸慌乱的拍开夏侯熠辰的手回答道。

    夏侯熠辰看着那紧张的神情满意的收回手,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突然发现逗逗她取乐也还不错。

    “属下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派人给南泽那边送药过去。同时趁着没人的时候,也把血放在药锅中混合煎熬,不久他们就能服用。”说着眼神往桌上扫视了一眼,发现剩下的血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是吗,那就好。”林晓攸点点头应了句,又转头对夏侯熠辰说道:“还愣着干嘛,你就直接把那个端着喝了吧!”

    “哎”夏侯熠辰漫不经心起身走过去端起半碗血,嘴角微抽了一下,“就这样喝?王妃的血应该不难喝吧,好像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味。”

    林晓攸满脸黑线,关键时刻还耍皮。东凡却是一脸紧张,两双眼睛皆瞪大的望着他。

    不在犹豫,仰头一口喝尽。林晓攸和东凡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静静的望着他,等着结果。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等了片刻,正当他们以为夏侯熠辰没有丝毫不适的时候,“噗”一口黑血顺势喷口而出,只见他左手死死撑在桌边,右手按着胸口,脸色瞬间苍白,豆大的汗珠顺流而下,一看就知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王爷,夏侯熠辰。”此时已容不得他们在继续惊呆,东凡快速上前扶住他,然后手法凌厉的几闪,封住他的奇经八脉,林晓攸拖着虚弱的身子到门口吼道:“传太医,快传太医。”

    看着痛苦的那个人,林晓攸的身体止不住微微颤抖,他会死吗?。担忧,后悔,自责齐齐袭来,让她措手不及。

    “不,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在心里暗暗的告诫自己一番。虽然两人平时吵吵闹闹,时常骂他去死之类的,但那完全是有口无心的玩笑话。

    夏侯熠辰刚刚一刹那只觉疼痛一波接一波的撞击身体,似乎要被撕裂开来。幸亏被东凡及时封住血脉护住要害,感觉才好了许多。

    “李太医,情况怎么样?”床榻前,林晓攸神色焦急的问道。苍白的俏脸不带一丝血色。若夏侯熠辰真有个三长两短,她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李太医眉头紧皱,不时抬起衣袖擦着脸上的冷汗。行医大半生,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残的毒素。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倒是说话呀!”东凡微怒的吼道。

    李太医咬咬牙:“恕老夫学艺不精,王爷脉象混乱。似乎体内早有中毒迹象而引发的毒上加毒。单靠把脉实在无法判断病根所在,不知王爷最近可有吃过什么东西?还请将详情告知”

    毒上加毒?这么说来,她不是救他,而是在害他。林晓攸眼前发黑,险些支持不住。不行,事情还没解决,她绝对不可以就这么倒下。“怎么会这样,不是说灵血果是治百病解百毒的吗?那为什么就解不了冰龙液的毒,”

    “你说什么?灵血果?冰龙液?”一连串的话语让李太医受惊不小,摇摇头无奈说道:“果真这样,那可就难办了!凡事有利必有弊,万物相生却也相克。灵血果虽是稀有珍品,但冰龙液乃是极阴寒之毒,用几十种**提炼而成,正是灵血果的克星啊。两者同时服用,不仅不会解毒,反而会产生另外一种剧毒。若不能及时解救------”

    “那会怎样?”冰冷的声音响起,隐隐有些颤抖。回头看去,不知何时,北冥竟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色冷到极致。

    “最多五日,必死无疑。”

    话落,在场几人脸色大变,“那用吃过灵血果的鲜血熬药可否治疗当下重病百姓?王爷的毒可有解救之法?”东凡急急开口问着。林晓攸却是脑海一片空白,不敢再想接下去的后果。

    “解毒难,容老夫想想办法。不过治疗重病的百姓倒是没有问题。”

    五日吗?夏侯熠辰抿嘴扬起一丝苦笑,眼底飘过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嘲讽,对着太医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为什么?”略微嘶哑的声音饱含疲惫响起。如此的巧合,不管有心也罢,无心也罢,他想要一个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话。

    林晓攸微微一怔,僵硬的抬头望向那张人神共愤的妖孽脸,凤眼含威里是那种让人读不懂的神色。藏在袖口下握成拳的手紧了紧,任由伤口撕裂血染衣。此刻的她,纵然再笨也知道眼前是怎样的情况。

    嘴唇微颤,喉间好像被什么堵住一般,想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竟然,竟然怀疑她,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努力压下眼中的复杂神色,突然平静的有些吓人。

    东凡北冥安静的望着她,同样一脸期许的等着答案。他们明白,只要她肯稍微解释一句,主子一定会相信她。

    如果信任她,还需要什么解释;如果不信任她,再多的解释又有何用?林晓攸几近透明的脸色挤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凄笑。艰难的举步决然而出。

    “夏侯熠辰”行至门口,林晓攸顿住身形轻轻开口叫了句,而后突然抬头大声说道:“我一定会找到解药回来救你的。”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璀璨如瑰宝一般的眸子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让人无法否决她的话语。只是一句话,一个背影,浑身上下似乎有股耀眼的光芒由内而外破体而出,而她踏着圣洁的光芒绝尘而去。

    她可以任性,却不可以无知,她可以轻狂,却不可以懦弱,因为她倔强的骄傲绝不容许有一点被怀疑的瑕疵。

    卧房内,鸦雀无声,东凡北冥包括夏侯熠辰都忍不住惊讶。第一次发现,一个女子也能发挥出不输于男子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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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留书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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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不好了,王爷,公子他留书出走了。”随着一声叫唤,朵朵手里拿着信笺,满脸焦急的神色快速而来。

    屋内的东凡和北冥脸色大变,暗道不好,两人急急出门拦住正准备闯进去的朵朵。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派人去找啊,万一公子发生意外可怎么办?”突然被拦住,朵朵失声吼道,眼里水雾笼罩,急得跳脚。

    “闭嘴。”北冥低声冷呵一声,东凡则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安慰道:“有事好商量,别吵着主子。”

    可惜二人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拿进来。”干涩的声音蕴含着些许怒气,从屋内传了出来。

    得到准许,朵朵也不在顾忌,挣脱东凡的手直接冲到里面就“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递上林晓攸留下的书信,哭诉道:“王爷,请立即派人追寻公子下落。她人生地不熟又带伤在身,万一遇到歹人没人保护,只有死路一条啊。”

    “寻药,

    勿念。”纸上秀丽简单的字迹表明主人的去向。

    该死的女人竟然还来真的,哼,当真以为解药那么好找,完全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夏侯熠辰凤眼一眯,略显病态的苍白俊脸上噙起一抹的浅浅笑容。只是无论那笑在妖娆却未达眼底,反而一向平淡不起任何波澜的眼眸中似乎闪动着隐隐的担忧。

    绝美的容颜笑意盎然,不同于往日的散漫,让在场的三人背后毛骨悚然,别人不知道便罢了,可是北冥东凡却是非常清楚,通常他们家主子露出这个表情,就表示----生气。

    两人连忙跪了下去:“属下该死。”

    也难怪夏侯熠辰生气,他们一直把心思放在了他身上,自然疏忽了林晓攸的动向,确实是他们的失职。

    “你是怎么侍候主子的,知道她有伤在身还不好好看着她?”夏侯熠辰慢慢转头,明明满含笑意的表情,却让人感觉寒冰刺骨。

    朵朵浑身一颤,豆大的珍珠使劲往下掉,不停磕头说道:“王爷恕罪,都怪奴婢不好。昨夜公子回房后,一个劲儿坐在桌边发呆,后来就独自出去了,死活不让奴婢跟着。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今早醒来就只见这张留书,不见公子人影。”

    “她不让你跟你就不跟了。”

    夏侯熠辰脸上划过一丝深色,只是瞬间,手里的信笺便化为灰尘飘荡空中,成为他愤怒的牺牲品。随之而来的便是乱用功力的后果“咳咳咳--咳咳-。”一时之间,血气上涌,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只感觉腹腔之中一股腥甜自喉间翻滚而上。“噗”的一声,大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出,地上立刻绽放出一朵妖艳的黑色血花,绚丽夺目。

    “主子,王爷。”三人惊动不小。

    夏侯熠辰摆摆手,示意无碍,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起身,步伐缓慢的迈动,身后的发随风而舞,飘逸随性。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磅礴大气,带着一抹绝艳颓废的病态美感,那样的摄人心魄。

    东凡北冥对望一眼,知道他要做什么。语气急迫的说道:“主子,请留步。以你目前的身体,绝对不能在操心劳神。”

    夏侯熠辰顿步,冷然笑问道:“躺着是死,站起亦是死,如果是你们会选哪种?”

    东凡和北冥却是无言以对。来不及作出反应,那道颀长的身影已经越过他们而去。此生,他们注定只是追随在他身后的一晃影子,无怨无悔。

    “追魂七夜草吗?到底在哪里呢?”女扮男装的林晓攸,天不亮就出城。此刻已经站在郊外的山脚下,望着高耸险峻的山峰,嘴里喃喃低语着。昨晚一夜未睡的她,一直跟在李太医身边和他一起查找解毒之法,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们找到。

    脑海中回想起李太医对她说的话:“记住了,所谓追魂七夜(叶)草,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就是能活七个晚上的草,等到第八天的黎明来临时,它就会迅速的枯萎死去。第二种说法,简单的说它就是一种数来数去也只有七片叶子的草药。具体特征,除了七片叶子之外,还有它的颜色,全是黑色,包括它开的花也同样是黑色。现在恰好是它生长的季节,只是这种药好认不好找。现在没有雪鹤胆,如果想救王爷,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这种药,用它熬药清血,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走吧,随便哪一座山都好,总之必须要在三天之内找到能解除夏侯熠辰身上中毒的解药。林晓攸暗暗告诫自己,选了一座离她最近的一座山峰,开始了她的寻药之旅。

    对于从小在山上长大的林晓攸而言,爬山原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她可是负伤在身,从昨日献血开始,她一直就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到现在,不解除夏侯熠辰身上的毒,她是绝不会罢休的。

    边走边巡视,爬的越高,山路就越是陡峭崎岖。荆棘藤条,遍布四处。爬了半天依旧毫无所获,体力却开始透支。林晓攸摇摇头努力保持着清醒,找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林子,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坐靠着树干休息,补充体力。

    “林晓攸啊林晓攸,你真会作践自己,早之如此,何必当初呢!”报以一丝苦笑,林晓攸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想着夏侯熠辰对她的怀疑,心里就有一丝不快。

    如果师兄在就好了,虽然有些事情她必须面对,自己解决,但是真的好想见到他,也不知道他在哪里闯荡,过得好不好。还有师父,有没有想她这个没出息的徒儿呢!

    越想思绪飘得越远,哎,她是真的好累,好累!不知不觉竟然闭着眼睛睡着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安宁祥和的面容之上,整个人好像沉寂在金色的阳光下,渲染着神秘的色彩。

    “咻咻咻。。。咻咻咻。”

    耳边似乎响起一阵奇怪的叫声,林晓攸侧了侧身子继续睡。

    朦胧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舔她的脸,咻。。咻咻。。又是一阵。

    “嗯,什么东西呀!”迷糊的睁眼,看见一条红红的舌头又在向她伸过来。

    “啊。”林晓攸瞬间清醒,尖叫着跳了起来,“嘭”的一声,一脚把那东西踹了出去。

    “咻。。。咻咻”一阵拉长的尖叫声,似乎在喊,“好痛,好痛.”

    林晓攸惊魂未定,看见树后面伸了一颗红色的小脑袋出来,那古灵精怪的大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长长的耳朵扑朔扑朔的闪动着。

    看着它,林晓攸的眼睛也跟着转不停,怎么这么眼熟呢,似乎在哪里见过呢!想不起来,朝着它招招手笑道:“过来过来,来姐姐这里呀!”

    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狡黠的笑容,带着点怯生生的害怕,担心一过来马上就再度被踢飞了。

    “来嘛!乖乖。”看着它不敢走过来,林晓攸主动的小心走过去,生怕把它吓跑了。

    轻柔的摸了摸它的头,它终于丢掉戒心,自己跑了出来。狐狸,而且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狐狸,围转在她身边撒娇,还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舐着她手掌心。

    “是你,真的是你啊。”林晓攸满脸笑意的惊讶出声。下一秒立马抓住它颈部的皮毛把它提了起来,气势汹汹的骂道:“臭狐狸,果然是你,说,你那混蛋主人在哪里啊?”

    “咻咻咻”小狐狸不舒服的挣扎着。

    林晓攸把它提高了些,另外一只手指着它说道,“动,你在动,信不信我收拾你,赶紧给本姑娘老实交代,你那混蛋主人到底在哪里,不说我就当场把你剥了,煮了,吃了。”

    小狐狸眼泪汪汪,“咻咻咻”的叫个不停,眼睛一直望着林子的另一端。

    林晓攸顺眼看去,暗道:“难道那混蛋在那边。”跳下她的手,小狐狸没有立即逃走,反而用嘴咬住她的衣服往林子的另外一头拉,似乎想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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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冤家聚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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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小狐狸指路,林晓攸二话不说,弯腰抱起小狐狸就往那边而去。走了没多久,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音,她快速向前跑去,躲在大树后面偷偷观察情况。

    只见外面偷窃她玉佩的混蛋正和一个蒙面黑衣人打的难分难解,双方各执宝剑迎风挥动,剑气袭人,卷起枝头的树叶漫天飘零,空气中充斥着凄凉绝冷的肃然杀意,一时之间,竟然杀的难分上下。

    把夏侯熠辰的玉佩弄丢不说,还差点把他害死。虽然气愤他不明不白的怀疑自己,不过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既然老天让她在这里逮到那个可恶的恶贼,她没理由不把东西讨回来。

    “恶贼,还我玉佩来。”头脑发热,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林晓攸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静,死一般的静,原本打斗中的两人硬生生的收住招式停了下来。关乎生死的搏斗,自然是万分的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何时多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那个罪魁祸首,脸上皆现惊色,“是她!是他!”各自的脑海中不觉浮出一个久违的身影。

    “站住,不准过来。”

    充满磁性的嗓音,急切的叱呵出声,逼得林晓攸匆忙停住脚步。有没有搞错,偷她的玉佩还敢这般理直气壮的吼她。抬头刚想发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处境如此危险,正处在两人交手的范围之内。

    林晓攸猛然倒吸一口凉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懊恼刚才的冲动。转头蓦然撞上一道炙热的目光,那伫立在林中阴影下的黑色身影让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加快半拍。

    只是一瞬间,还没让她抓住些什么。黑衣人便急急转身,施展轻功凌空而起,几纵几落如流星般划过,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走了?林晓攸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不知为何心里会泛起一阵失落的涟漪,酸酸的感觉。

    小狐狸“咻咻咻”的叫了几声,从林晓攸怀里窜出,几步跑到主人身边,小小的脑袋在主人脚边反复磨蹭着。

    男子低头看了眼,屈身一把抓过小狐狸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不满的吼道:“你个小混蛋,刚刚死哪儿去了,不帮忙就算了,竟敢还给本公子带回一个累赘来,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自己去给我把那麻烦解决了。”

    可怜的小狐狸,随时随地都有着生命危险。

    “累赘?麻烦?”两个词轻飘飘的荡进林晓攸耳朵里。

    “哎,她怎么就又走神了呢!旁边还有一个混蛋等着她收拾呢。”轻叹一声,回过神的林晓攸扬起一抹绝美笑容,转身缓缓逼近男子说道:“混蛋大侠,你刚说谁是累赘,麻烦啊?”

    她就不信天下的天理都死绝了,祸害到她头上不说,还敢骂她是累赘,麻烦。

    好一个泰然自若的人,四目相对,男子似乎更显吃惊,世上居然有如此清澈如水的眸子,仿佛夜明珠般,不含一丝杂质且明亮耀眼。一身白色衣装,高贵清雅,只是静静的站着,就给人一种俊逸出尘,飘逸若定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精致的脸庞,不带一丝血色,苍白的笑容下隐藏着浓浓倦意,男人也能美成这样?

    不理会她那笑里藏刀的目光,男子扔掉手里的狐狸,站起身来眨了眨双眸,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嬉笑道:“混蛋不敢当,不过大侠嘛,倒是当之无愧。你刚刚应该也见识到本公子的厉害了吧!”说完,还不忘对林晓攸抛一记媚眼,眼中是泛滥的桃花。

    逃脱的小狐狸,一溜烟的跑到了林晓攸的后面躲了起来。比起自己的主人,还是漂亮姐姐更有安全感。

    细滑白皙的皮肤似乎可以捏出水一般,上挑的桃花眼风情万种,那鼻子,嘴巴,棱角分明,简直就是上苍完美的雕塑。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无辜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天生就是一块**人的好料,而且还是不分男女老幼的那种。

    林晓攸满脸黑线,暗骂老天无眼,上次匆忙一面,压根没注意到,这个男人媚的出魂的眼神比女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废话少说,东西给我拿出来。”林晓攸哪吃他这一套,上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怒吼道。

    她别的本事不多,对美男的免疫力那是相当的强。想想她长大的环境,从小就对着一个拥有谪仙出尘般气质的美男师兄,后来和夏侯熠辰在一起,又时常面对他那如妖孽般勾魂夺魄的容颜,不论哪个,都不会比眼前的人差了丝毫。引诱她,门儿都没有。

    两人的个头原本相差甚远,被她这一拉,男子不得不低下身子。眉头紧蹙,一脸惊恐的看着林晓攸,“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要这么粗鲁的凶人家,有事好商量,要什么东西就说清楚人家才明白啊!”一脸委屈的模样好像谁欺负了他一样,换做别人可能真就臣服迷失在那双桃花眼之中。只是可惜,他现在的对手是林晓攸,不是别人。

    脸皮真够厚的,被她抓个现行还给她装傻,她要什么东西他会不知道吗?明知故问。林晓攸气结,“玉佩,把玉佩给我还回来。”

    男子怔了怔,恍然大悟的笑道:“哦,玉佩啊,我有好几块玉佩,你说的是哪一块呢!”

    林晓攸简直要被气疯了,抓着衣领的手紧了紧,“夏侯熠辰给我的那块!”

    “哦,他的那块啊!”一个痞气的笑容浮在嘴角,桃花眼中波光流转,魅惑众生,故意又向林晓攸凑近了些说道:“那你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还给你,好不好?”

    摆明一副吃定她的嘴脸,还来问她好不好?林晓攸鄙视的甩他一眼,才松开抓住他衣襟的玉手。“说吧!”早了早好,还要去找药,她可没时间继续耗下去。

    男子挺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服才问道:“夏侯熠辰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来此做什么?有何目的。”

    管的还真够宽的,林晓攸冷哼一声,快速回答道:“玉佩是他的,我只不过暂时帮忙保管而已。至于我嘛,只是他的普通随从,来山上找药罢了,没有任何目的。”

    “夏侯熠辰从小不离身的玉佩会让一个普通随从代管,还真是天下奇闻呢。再说他身边的侍卫能人不少,就算找药,也轮不到你来给他找药吧!”漆黑的墨玉眼珠一转,就抓出她话语的漏洞。只是他没料到的是林晓攸找药不是为了救重病百姓,而是为了救夏侯熠辰。

    已是傍晚的余晖,残阳光线点点折射进来,习习凉风随意拂过,加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在这寂静的树林中显得异样特别。垂下头,眼底闪过焦虑,担忧,原本平静的神色之中添了一份苦涩。

    “你以为你是谁啊?要你管。”

    男子不急不怒,装作无意识的从怀里掏出玉佩,拿在手里反复摩擦把玩着,叹口气无奈的回答道:“对哦!不关我的事!就算我现在把玉佩捏碎也不关我的事,反正又不是我的!”

    林晓攸紧闭着嘴唇,怒瞪着那张无辜面孔,眼里的火苗似要将他焚烧吞噬。威胁她吗?她凭什么要告诉他?不管怎么说,一个玉佩在贵重也比不过夏侯熠辰的命吧。既然要不回来,又何必在浪费唇舌。想通这点的林晓攸,立即转身就走,好不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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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蛇群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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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怎么就走了!”男子在后面急急叫着追了上去。这场景怎么看都跟他所设想的差十万八千里远。夏侯熠辰视为生命的玉佩,他不知道么?他不是应该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低声下气的服软说几句好话么?耍的他高兴了自然就还给他了。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回事,说句话会死啊。我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美男在你旁边,你居然熟视无睹。”

    林晓攸自顾的四处查看找药,压根不理身后跟上的两条尾巴。看着他一副专注找药的神情,男子无奈的叹口气,又补了句:“好吧,我承认你也很帅,虽然比起本公子差了那么一点点。”说完还不忘斜眼偷偷观察林晓攸的反应。

    依旧不理不睬,没有的丝毫的反应。不悦的眉头紧蹙,他的男性自尊啊,就被眼前人无情的踏贱。挫败,严重的挫败感,这是在夏侯熠辰面前都不曾有的。越想越气,不过一年没见,夏侯熠辰都收些什么人在身边啊。

    “我叫冷旭然,正好我也找药,我们一起吧!”见林晓攸不理他,立马自报家门改打友情战术,就不信在他这个绝世美男的轮番纠缠中,他还能收拾不了他?

    “哎,对了,你要找什么药啊,你告诉我也可以帮你找啊,两个人找到的机会要大得多。”

    任他跟在后面说的天花乱坠把嘴皮子磨破,林晓攸却是连正眼都没甩他一眼。攀山爬壁,寻药辩药,充耳不闻,直接把他忽略成了空气。

    小狐狸自在的跟在后面,蹦蹦跳跳逍遥无比。

    冷旭然碰了一鼻子灰,彻底败下阵来,忍不住怀疑他的人格魅力什么时候下降的让人正眼都不瞧的地步。不由停下脚步,不满的对着前面的背影吼道:“喂,我说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啊,本公子千辛万苦的陪着你寻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

    “谁让你跟着我的,刚开始不是还有人嫌我是麻烦累赘吗?怎么这会儿反倒自己变成麻烦累赘了。”林晓攸不冷不热的回答道。

    “有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一秒才说过的话,下一秒就忘得一干二净。林晓攸不得不佩服他装蒜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上几层。“滚,哪边凉快哪边带着去,免得妨碍我寻药,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啊,本公子都这么低声下气的给你说话了,你还想要我怎么着啊?”赶他走,他偏不走。这世上只有别人围着他转,哪有他围着别人转的道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好玩的人,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从怀里掏出玉佩递过去,“给给,不就是要玉佩吗,还给你还不行啊!”关于玉佩的事,也是他那次上街无意中才发现的,想着夏侯熠辰的玉佩戴在陌生人身上,一时好奇才顺手牵羊了过来。再说能光明正大的戴着他的玉佩,必然关系不浅,还回去也不错,免得夏侯熠辰知道了,又要找他麻烦。

    “林晓攸”随意报了姓名,转身毫不客气的收下,随后打量他一眼,说道:“你,认识夏侯熠辰?”

    冷旭然揉了揉鼻子,把脸转到一边,缓缓回答道:“好像认识吧!”

    好像?摆明就是在给她打马虎眼,林晓攸哪里看不出。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说道:“哦,好像认识,那我要不要告诉你,他中毒就要死了!”

    冷旭然起初没反应过来,只是点点头,“哦,他快死了啊!”话落,才感觉不对,急忙拉住要走的林晓攸问道:“什么?你说他中毒了,出什么事了!”

    林晓攸一个急转身险些跌倒,幸亏后面的肉墙及时把她接住。挣扎着跳开来:“啊,你干嘛,下手那么重?”一边吼着,一边用手抓住右手手腕。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冷旭然急忙放手,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晓攸是吧,你的手怎么了?”冷旭然毫不扭捏,直言不讳的称呼着她的名字。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自觉的一把把她的手拉过来。

    掀开衣袖,洁白的纱布早已被血侵染,凝固的血迹又被新鲜的覆盖,一层又一层,触目惊心。朗眉紧皱,那魅惑的桃花眼底出现丝丝疼惜。难怪看她一脸苍白,必是失血过多所致。

    星眸望向林晓攸的面庞,虽然憔悴,却隐约透出一股倔强和坚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即便伤成这样也依然不屈不挠的上山采药。

    林晓攸抽回手,“看什么看,没见过血啊!如果我说是我给夏侯熠辰下的毒,你信不信?”

    “不信。”冷旭然想到没想,摇摇头断然给出了答案,回想刚才对视的眼神,干净,坦荡,又怎会是一个虚伪做作的小人。简单的回答之后,又恢复原本的嬉皮笑脸,“没想到夏侯熠辰会亲自来赈灾,这么说来,你真的只是他的随从咯?”

    林晓攸点点,她这应该不算骗人吧。来炎砺之后,夏侯熠辰确实是让她跟在身边做了贴身随从。只是她这个随从没有别人尽职而已。

    看着她的回答,冷旭然有些窃喜。找个比他还拽的人带在身边,应该很好玩吧!暗暗打定主意,等下次见着夏侯熠辰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给讨过来,一个随从想他应该不会吝啬的。因为不知林晓攸的身份,心里盘算的小九九让他脸上乐开了花。

    林晓攸在旁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紧张的要死的人,现在却又变得若无其事,正应验了一句话:变脸比翻书还快。如此丰富的表情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出来的。

    “你怎么就不问问他中的什么毒?”

    冷旭然回过神,正了正色,说道:“要他命的人想来必定是做足了功夫,再说我们现在不是在给他找药吗?你既然来这里,应该知道要找什么药吧?”

    “看来你也不傻嘛!”林晓攸淡笑着回答。

    傻?冷旭然抿着嘴直抽搐,都搞不懂这话是夸他,还是损他了。忙活半天,原来他在人家眼里竟然是个傻子,这让聪明无敌的他情何以堪啊!夏侯熠辰拽就算了,连他身边的人都这般气势,真是让他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得赶紧把他挖墙角挖过来,不然哪还在夏侯熠辰面前抬得起头来。心想着又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人,试探性的问道:“夏侯熠辰对你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不如跟我得了,本公子才不会像他一般没心没肺,考虑一下?要知道我可是不怕他的哦”

    林晓攸彻底无语,暗自纠结怎么就会遇到这样的人,大言不惭的说大话,还脸不红,心不跳。

    正想回首好好打击他一番,目光不经意间扫视到旁边陡峭坡壁下,一株黑色植物正傲然摇曳风中,在满是石头的坡壁上是那么的突兀显眼。

    找到了吗?林晓攸细细看了一阵,而后高兴的一手拉过冷旭然指着坡壁下面说道:“快看,我终于找到了,就是它!”

    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冷旭然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缓缓念叨:“追魂七夜(叶)草?”

    “你也认识啊”听他说出了名字,林晓攸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也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实实的找到解药了。

    “嗯,在书上见过,七片叶子,七天生命,短暂的过程犹如昙花一现,极难采摘。只是现在虽然找到了该如何下手还是个问题,坡壁陡峭,全是石头不说,还没有任何草木能用来借力的东西,即便有武功也完全使不上啊。”冷旭然自顾的说完,回头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啊!”远处,只见林晓攸吃力地拖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藤条过来,累的气喘嘘嘘。

    动作还真够快的,冷旭然笑意浓浓急忙过去帮忙。两人合力的把藤条绑在旁边的一颗大树上,林晓攸又拿起另外一头绑在自己腰间。

    “你负伤在身,还是本公子去吧!”冷旭然拉着藤条阻止道。

    是她害夏侯熠辰中毒的,又是她亲口说过要帮他寻找解药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能让别人代劳呢。林晓攸侧过身,淡淡说道:“不用,你只要把我放下去,在拉上来就可以了。”

    好一个倔强的人,明明虚弱的不行还逞强。夏侯熠辰那家伙到底给他属下喂了什么迷药,连命都不要了,还给他找药。冷旭然笑着眨眨桃花眼,心里升起一丝赞赏。“要是待会儿藤条断了,那我们两个就得一起滚下去见阎王了。”

    “要死你死,我才没空奉陪。”林晓攸直接送他一个白眼,怎么说夏侯熠辰的毒都还没解,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别人肯定还以为她畏罪潜逃了呢!

    说着拉了拉身上的藤条检查是否稳固,而后小心翼翼的往下探索。坡壁上面全是石头,哪里稳得住脚,林晓攸掉在下面完全使不上劲,全靠冷旭然在上面把她送下去。

    “怎么样,可以了吗?”看着悬在半腰的林晓攸,冷旭然担忧的问道。

    “在放一点点,马上就可以了。”

    望了望下面不见尽头的陡峭坡壁,林晓攸吞了吞口水,暗想要是从这里掉下去,她应该与世长辞了吧!摇摇发昏的头,算了还是快些摘了上去更稳妥。

    “一二三四五六七。”数了数叶子还真是不假,不多不少刚好七片。林晓攸也不在犹豫,一手抓着藤条稳住身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抓住药草从石头缝里使劲拔了出来。

    “喂,我拿到了。”林晓攸对着冷旭然摇摇手里的药草,示意可以拉她上去了。

    冷旭然松了口气,手里开始使劲往回拉,再继续下去,他恐怕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嘶嘶嘶。”

    什么声音?原本配合着往上爬的林晓攸感到一阵冷意袭来,抬头环顾四周,心里顿时一惊。一条黑色毒蛇从刚刚摘草药的石缝中爬出,一副逮着猎物的兴奋神情,吐着信子快速向她而来,偶而张口中还能看见几根锋利的毒牙。

    “咻咻咻。”小狐狸在上面突然厉声叫了起来,伸着脑袋,眼里闪着恐吓的光芒。

    “啊”一声惨叫,还来不及作出反应,黑色毒蛇便毫不留情的咬在她拿药的右手上,蛇身顺势缠住她的手臂。

    林晓攸浑身打个寒颤,忍住钻心的痛楚,死死抓着药草不肯有半分的松懈。只觉寒气越来越浓,周遭蛇影闪动一点一点向她串流逼近,嘶嘶嘶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

    听着惨叫,冷旭然急忙冲着下面望去,眼中闪过一抹惊骇。只见下面无数的小黑蛇快速的从缝隙中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林晓攸爬去。

    情况危在旦夕,提起内力一个掌风挥出打落渐渐逼近的蛇群,紧了紧抓在手里的藤条,拼命朝上头拽着。

    眼看到嘴的猎物就要消失,蛇群纷纷红着眼睛竖起身子,吐着蛇信猛追。

    “该死的。”冷旭然看着穷追不舍的蛇群倒吸一口凉气。暗提内力拽着藤条向上一甩一拉,而后飞身接过半空惊魂未定的林晓攸旋转落地。

    “没事吧?”紧张的拉过林晓攸的手使劲把黑蛇取下来,狠狠甩了下去。而后掀开衣袖,手臂上两个冒着黑血的牙印映入眼帘,伤口周围已然发黑,明显中毒迹象。

    林晓攸紧咬着嘴唇冷汗直冒,还好及时,不然她怕是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投给冷旭然一个感激的眼神,正想回答,哪知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哎,你没事吧。”冷旭然诧异的神色一闪而逝。扫视一眼坡壁上奋力上爬的蛇群,带着林晓攸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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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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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淡的清风吹开微闭的云窗,一缕柔和的光束顺着细缝洒进屋内。

    躺在床上沉睡中的人儿,煽动着如羽般浓密幽长的睫毛沉沉醒转了过来。入眼,简单而朴素的单屋干净简洁,充满了陌生的气息。一个血红色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在她枕边呼呼大睡,这是哪儿?林晓攸睁着一双半睡半醒的双眸随意打量着一切,

    记得她应该在山上找药吧!什么时候又躺在了这里?突然,脑光一闪,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对了,找药,药呢?急忙翻身而起,抬起空空的两只手,哪里有药的影子。

    “咻咻咻。”突来的动作吓得那睡的正香的小狐狸一跳而起。大大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看见她醒来高兴的扑在她怀里去撒娇。

    林晓攸爱怜的抚摸着怀里的小东西,心思却飞到了一边去。明明找到了药,怎么一觉醒来就不翼而飞了呢!更重要的是她到底睡了多久?

    “醒了吗?”正在她一头雾水时,一道人影推门而入,好听的嗓音很不适宜的打断了她的思绪。

    “谁?”林晓攸皱了皱眉,侧头望着伫立在她床前的高大身影,隐隐有些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

    对方一愣,似没料到林晓攸会这么回答。而后毫无顾忌的坐在床沿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凑近问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得你的救命恩人了?”

    “你干嘛?”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警惕的往后离开了些距离。怔了怔,救命恩人?她不就是昏迷了一下下么,怎么醒来感觉全变了样。不由低着头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

    冷旭然淡淡扫视她一眼,被她紧张的模样逗乐了,故意又凑近一分戏谑的说道:“不干嘛?就是想告诉你,本公子对男人不敢兴趣。”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晓攸面色一红,一把推开他,“恶贼。”

    “恶贼?”冷旭然难以置信的嘀咕了声。不就一块破玉佩么,怎么就能让他堂堂一个**倜傥的美男子担任不雅的臭名。

    看来凡是跟夏侯熠辰沾边的就准没好事,一世英名就被眼前的人毁于一旦。想到这里,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感叹万千的说道:“哎,可怜的我怎么这么命苦,好歹本公子还救了你一命,不知感恩戴德就算了,如今还过河拆桥。”

    “你,你说什么呢,谁过河拆桥了?”林晓攸不满的抗议,一激动才感觉到肚子饥肠辘辘,饿得她浑身乏力,哪还提得起神来。

    无精打采却又争强好胜的模样,让冷旭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伸手抓过她怀里的小狐狸扔到地上,递给她一包东西,“赶紧吃吧!”

    林晓攸抬眸赏他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毫不客气的接过,里面两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此时此刻,对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她而言,这简直就是救命的良药。

    美食当前,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坐在床上,一手一个不顾形象的拿起就开吃。从来没觉得,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白馒头,竟是如此的香甜可口。

    待她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冷旭然才适时的递过一杯水。林晓攸使劲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接过一饮而尽。吃饱喝足之后,总算感觉虚弱的身体好上了几分。

    “现在应该活过来了吧?”

    “你才死了呢!”看着那张带笑的俊脸,林晓攸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她还没死呢,怎么就叫活过来了。果然还是吃饱了才是王道,够精神。

    “嘿嘿。”冷旭然不好意思笑了笑,细长的桃花眼眯成两道月牙,媚态十足。自动忽略掉那话中的不满,摆着一张讨好的表情问道:“那么能不能说说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伤?林晓攸抬起手看了看,不知何时,右手的伤口已被重新包扎,换上了干净的布条,甚至连被蛇咬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处理。林晓攸笑了笑“想知道?”秀眉微挑,故意卖起关子。

    冷旭然眨着桃花眼连连点头,要是不想知道他还问什么问。

    “不告诉你。”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桶冷水就被无情的泼了下来。收起脸上僵笑的表情,纳闷的扭过头。他是不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所以屡屡碰壁。默然想起之前的决定,看来他应该重新慎重的考虑下,这样的人带在身边,似乎吃亏的是自己。

    “听说夏侯熠辰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人,这会儿正派人四处寻找。”冷旭然回过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看着林晓攸说道。

    重要的人?应该不是说她吧。如果她真的那么重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怀疑她。好歹他们也是合作伙伴,害他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现在想想还真有些怀疑,夏侯熠辰那脑袋装的是什么,怎么就没想到这点上。

    想到这里,林晓攸立马放宽了心,反正找的不是她,她急什么急。“哦,是吗?对了,我睡了多久了啊?”

    林晓攸毫不在意的话语,让冷旭然捉摸不定,难道他想错了,夏侯熠辰找的人真的不是她?如果是这样,那夏侯熠辰的贴身玉佩又该作何解释?

    “两天,你忘了,那天你上山采药,还是本公子救你蛇口脱险的,结果自己还晕过去了。”

    “两天?”林晓攸惊呼出声。完了完了,这么算下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如果在不把药送回去,夏侯熠辰就死定了。

    一把抓住冷旭然的衣服,急问道:“药呢,药在哪里?”

    “药在我这里,你急什么?倒是你自己还要不要命了。”扯下抓住他衣服的手,眸子闪过焦急的神色。

    “是吗?在就好。”林晓攸松了口气,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药,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要是丢了,她哪还有时间在去找,不疯了才怪。

    因为身体的缘故昏睡两天,看来她是不能在拖延时间了。即便夏侯熠辰能支撑五天,追魂七夜(叶)也不能在等了,不然七天一过便会枯萎失去药效,她可就算白采了。

    “那个冷公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把药给夏侯熠辰送去?”换上一个略带笑容的温和表情,林晓攸言语诚恳,态度温顺的商量着。比起刚才的气势汹汹,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不是她想偷懒不去,而是想起夏侯熠辰那怀疑的态度,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那个无赖竟然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原谅他。

    而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从他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不难看出,冷旭然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还有他对夏侯熠辰中毒的反应,让她有理由相信,他不止是认识夏侯熠辰,可能两人还交情匪浅。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他会对夏侯熠辰不利,正是送药的不二人选。

    让他去跑腿?冷旭然的眼角抽了抽,他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跑腿的下人了。不过,想着夏侯熠辰那边快要闹翻天的情形,他倒也不介意过去凑凑热闹,如果顺手的话,还可以添把火。

    “好啊。”思虑一阵,眸中染笑的一口应承下来。“不过,林晓攸,你还是先回答了我刚才的问题再说。”

    说来说去又绕回刚才的话题,言外之意很明显,她要不老老实实交待,就别指望着他会去。林晓攸狠狠的在心里腹诽了一番,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夏侯熠辰那个混蛋中毒了,刚好我的血似乎有那么一点用处,就心情好的赏了他一些,没想到一不小心就毒上加毒了,结果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林晓攸言简意赅的概括了下事实经过,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和畏惧,完全没把夏侯熠辰当回事,那些贬低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在和他唠家长里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冷旭然俊美的笑容此刻是扭曲了在扭曲,定格的表情直溜溜的盯着林晓攸,看得她毛骨茸然。暗想不就是说了夏侯熠辰几句不中听的话嘛,难道就要动手为他报仇?

    “哈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世上最好听的笑话一般,冷旭然呆愣几秒一改刚才的惊讶,忍不住的放声大笑起来。好玩,没想到他也有今天,不把夏侯熠辰放在眼里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总的来说他也不虚此行了。

    “很好笑吗?”林晓攸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憋屈的想暴揍他一顿。都什么时候了,还笑的出来,不过想着要求他办事,硬生生的把气咽回肚子里去。

    笑了一阵,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望向林晓攸的目光多了几许探究。打死他也不相信,敢随意和夏侯熠辰叫板的人真的只是一个随从。“你的血可以解毒?”

    除去夏侯熠辰这个意外,她也算是百毒不侵了。林晓攸默认的点点头。

    那妖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亮又恢复原样,果然,这也就能说得过去,为何她明明被毒舌咬伤,中的毒反而自己清除了。

    “对了,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报答本公子的救命之恩啊?”冷旭然突然发难,满含期待的望着林晓攸,似乎并未感觉任何不妥。

    悦耳的男声夹带笑意,听起来像是开玩笑,可那迷人的表情看起来却相当认真。知恩图报的确是美德,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她还真没想过,更何况在眼前被人当面提起。林晓攸当即惊的措手不及,尴尬的愣住,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着她不开口,冷旭然也不生气,笑意吟吟的解释道:“不用那么惊讶,本公子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所以做了好事自然要求回报才是,你可别想糊弄过关哦。”

    “你想怎么样?”那和煦的笑容落在林晓攸眼里就是诡异莫测。看他穿衣打扮也不像穷家小户,金银财宝人家未必看得上眼,可她自己也是一穷二白,即便要报恩也拿不出个什么值钱的东西来。还不如让他自己开口,她在做决定。

    冷旭然眉梢一挑,像是早就计划好一般,说道:“就当你欠本公子一个人情吧。”

    “你想我怎么还?”

    “暂时没想好,等想好在告诉你如何?”

    林晓攸沉默不语,她最讨厌和别人绕圈子,整天去揣度别人的目的和心思,勾心斗角不是她要的生活。可她没心机并不代表她是傻子,未知的承诺岂是随便能许的。一旦点头,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即便赔上性命那也是人家的一句话,等到兑现承诺的那一日,后悔莫及。

    “放心,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即便让你还债也绝对是在不违背仁义道德的前提之下。”冷旭然适时的在林晓攸犹豫的态度中加上一剂强心剂。

    “好。”不管在怎么想,她欠他一个人情是事实。林晓攸一口允诺下来。“对了,记得送药的时候不要透露了我的行踪。”想了想,又不放心的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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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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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余风缓缓拂过,带着丝丝透凉,沁人心脾。

    “主子!”北冥担忧的看着窗边人影。两天了,主子带着他们整整找了两天,依旧毫无王妃的任何消息不说,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每日愈下。

    屋内烛火闪闪,夏侯攸辰傲然的身姿负手站立在窗口。此时此刻,他也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可以说,从最开始的接触中,他其实一眼就看透了林晓攸那灵动禀性中掩藏的倔强,只是不知却是这般的坚决。

    “主子,其实-----”北冥蹙着眉头,迟疑的开口,想着这话到底该怎么说。

    “你也认为她不会这么做?”似知晓他要说的话一般,夏侯熠辰淡淡的把话锋接过。薄唇微抿幽雅诱人,带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完全让人看不出是怒是喜。

    林晓攸在炎砺的表现,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对这个王妃佩服三分。只是其间牵扯着与林晓毓的那层关系,心中不忍却也不敢乱下定论。如果他此刻为她辩解,那就等于在打主子的脸,指认他的错。

    意识到这点的北冥急忙跪了下去,冰冷的声音透着浓浓无奈说道:“主子恕罪,属下不过一时情急,考虑不周。”

    夏侯熠辰慢慢转身回眸看向他,眼底深邃变化莫测,嘴角的笑意忽的加深几分。“本王并未怀疑过她,那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试探而已。”

    试探!北冥抬起头来,眼中有着错愕的神色。既然没有怀疑,又如何要试探?

    “她若是有心动手,其实早之前就有很多机会,何必等到现在。之所以要试探,只不过想看看在她不知道被利用的情况下,她究竟能为自己做到哪一步。不过,”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解释着,说到后面神色陡然一转,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冥,你可知道,你们错在哪里?”

    北冥一愣,整个人说不出话来。他不是不知道,朝堂的阴谋风波,对于一个在单纯环境长大的女子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若是没有强硬的自我保护意识,将是何等的残酷。

    而如今,人丢了,不得不承认是他的失职,只因他的一时疏忽,不仅让王妃陷入未知的险境,更让他们的处境很被动。不出事则罢了,若有事,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也难怪会惹得眼前人不快。

    夏侯熠辰神色漠然地看着地上沉默的人,并没有叫他起来。在别人眼里,北冥只是他的侍卫,可是在他面前,他们是不分彼此的兄弟。也从不会去怀疑他的忠诚和能力。

    可是现在,一想到那个倔强出走为他寻药的倩影,心里就止不住的怒气,从来在人前喜怒不定的他,内心的情绪却一度失控。只差把整个炎砺所有的山都反过来找。

    “你打算跪一辈子吗?泽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把他们的人调过来,继续找。”知晓他是听进去了,夏侯熠辰也不想在多说什么,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找人更重要。

    “是。”北冥起身眨眼便隐退在黑暗中,心里的愧疚之感遍布全身,自小跟在主子身边,他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表情,他都能明白其含义。对于他交待下的每件事,更是倾尽全力去做到至善至美的完成。唯独此次,在危急主子生命的那刻,竟慌乱到没有读懂他的用心,以致铸成大错。忽然有些明白,太过死板的忠心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他在谨慎灵活一点,事情又何至于此。

    夏侯熠辰依旧呆立原地,看似平静的背影下,隐匿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无奈和担忧的情绪交措在心底,久久不能平静。他虽身处高位,对权势却毫无半分的贪婪和留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尽他不能逃避的责任罢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阴谋争斗,让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生又何妨,死有何惧,生命的尽头,对他而言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唯独对林晓攸,这个突然闯进他生命中的女子,他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她灵动倔强,不巴结不谄媚,对下亲若一家,没有丝毫的架子自以为是。对他不畏强权,宛如一个普通的合作伙伴与之相处。没事就斗斗嘴,吵吵闹闹找乐子,让他在尔虐我诈的黑暗中感受到祥和的暖意,似乎觉得生活也不是一度的索然无味。

    “精神不错嘛,都中毒要死的人了还这般有气势,难不成是回光返照?看来本公子是来晚一步了。”伴随说话声,一个不速之客凭空而出,坐在桌边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主子。”另一个黑影接着闪进屋,正是去而复返的北冥。他刚出去准备联络南泽,就撞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这边而来。他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务返身追来。

    夏侯熠辰收起心底的情绪,满不在意的闷哼一声,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

    “冥。”瞧着跟进来的人,男子高兴的起身围着他来回绕了几圈,一把搂在他肩上,打趣道:“一年不见,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沧桑了。是不是夏侯熠辰把你当铁打的在磨练啊,实在不行投奔我得了。”

    “一年不见,也没见公子你变多少,还是那般无趣。”北冥薄凉的开口,出口带刺,丝毫不惧扫了对方脸面。

    “嘿嘿。”冷旭然讪讪的笑了笑,“这不听说你家主子快死了,来送他一程。”

    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透露他此刻的心情,话落,立马就接收到一道凛冽的目光,恨不得先把他送下去。

    换做平日,他可不敢这么嚣张,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夏侯熠辰中毒在身,他又有解药在手,逮着机会还不让他好好威风一番。以前总被夏侯熠辰打压着,也该是时候讨回来了。

    “你来做什么?”夏侯熠辰开口便是浓浓的责问,附带一丝的惊讶。

    听着质问,冷旭然脸上的笑容立马变了色,暗淡的目光,忧伤爬满那双眼睛,撒娇的轻声说道:“辰,你不能这么对我。”哀怨无比的愁容活脱脱像个被人抛弃的弃妇。

    明明是男人,却每次一见面就毫不在意的卖弄他引以为傲的勾魂风姿。北冥嘴角抽搐,冷撇他一眼,见怪不怪的往旁踏了几步,甩开那个让他不爽的家伙。幸亏他了解自家主子的脾气,不然还真容易被糊弄过去。

    夏侯熠辰没任何不适,“龙影城新开的花满楼好像还缺一个花魁,本王看你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平静的话语,警告的意味十足。往日装装样子便罢了,他只当看戏,而如今,是嫌他不够烦,还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来招惹他。

    嘟起粉唇,冷旭然哭丧着俊脸,委屈的神色难以言表,“喜新厌旧,娶了王妃就不认我们这些旧相识了。”

    夏侯熠辰哪吃他那一套,不悦的表情明显耐心用尽,“冥,丢出去。”

    话落,冷旭然脸上撒娇的表情瞬间无影无踪,对着北冥赔笑讨好道:“开玩笑而已,何必如此认真呢?”

    “还不动手?”

    一声令下,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对手,北冥毫不犹豫的朝着他过去,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冷旭然摆摆手,快速闪避到桌子后面,急忙说道:“不是吧,你小子来真的。夏侯熠辰你也太狠了点,本公子在你们的地盘被追杀就不计较了。如今受人之托,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送解药,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送解药?北冥一把停住逼近的脚步,暗自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自从在李太医处查询到王妃和解药的消息,他几乎是全体出动去找人和解药,无奈眼看时间一天天逼近,事情却毫无进展。如今解药突然就送上门了,叫他如何不惊讶。

    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还是要有些手段某些人才会老实。夏侯熠辰警觉的转身,“受人之托,谁?”脸上焦虑的神情摆明没把心思放在解药上。

    “一个自称你随从,带伤找药的傻小子。”

    话落,只觉眼前一阵寒风逼来,人影微闪,夏侯熠辰已到眼前,伸手毫不客气抓过他胸前衣襟,逼问道“她人在哪里?”

    冷旭然欲哭无泪,一个两个怎么老喜欢抓他衣服,都被**得不成样子了。抬手从衣袖里先把解药甩给北冥,“追魂七夜(七叶)草,立刻煎药。”

    北冥接过,心里依旧没有丝毫松懈。找到解药,解毒是刻不容缓的事。当然,毒要解,人更要找。拿着解药快速闪了出去。

    “我说,你能不能先松松手。”冷旭然苦笑着指了指胸前的手。“本公子喘不过气,如何回答你的问题。”

    夏侯熠辰紧紧盯着眼前人不语,嘴角轻轻饶起,同样的笑脸,比起冷旭然的苦笑,更显张狂邪魅。漆黑如墨,亮若星辰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透着不符合表情的冷意,划过危险的光芒。

    “好好好,我认输还不行吗?”看他压根没有放手的意思,冷旭然不得不服软,在继续下去,他可讨不到一点好。不就一个随从吗?至于紧张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来趟这趟浑水。心里暗暗嘀咕几句,才慢吞吞的说道:“那个,他人,掉进毒蛇窝里去了。”

    感觉揪着他衣服的手忽的紧了几分,趁着夏侯熠辰还没爆发,又抢着说道:“当然,在遇到本公子之后,她想死也舍不得死了。”何时何地说话都不忘自我夸赞一番,同时欣赏着那张黑白相间的变色俊脸,心里甭提多过瘾。不过玩归玩,小命还是很重要的,要学会见好就收。

    “你少在本王面前耍花样,在问你一次,人在哪里?”

    大手头痛的抚了抚额头,他可是过来看热闹找茬的。夏侯熠辰这家伙,明明人在病中,还敢如此凶他。“王爷身边的人自己都不知道去向,本公子又如何知道。”冷旭然佯装无辜的打起哈哈,并不打算就范。

    夏侯熠辰闻言不怒反笑,猛然松开手,踏步悠哉的坐到桌边,平静的神色无不让人感觉刚才的焦虑似乎只是眼花的错觉。“既是如此,那就请冷公子哪里来便回哪里去,不送。”

    突然的转变,并未出现预期的暴怒,本让冷旭然有些失望,可当听到那一语双关的话语,直接让他傻了眼。想来夏侯熠辰只在这片刻的时间便已猜透他来此的目的。

    “哈哈,看在我为你送药的份上,不用这么绝情吧!”

    从林晓攸出走的那天开始,他就带人分别上山寻找,可一连几天都毫无消息。这只能说明他从一开始便错过,在他们还在山里找寻的时候,冷旭然已经带着她回到了城内。夏侯熠辰细细思量一阵,心里也有所了然。

    “本王自己的事和人都管理不好,如何在有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闲事。”看似妄自菲薄的话语,却带着威胁的味道不着痕迹的截断冷旭然的后路。

    冷旭人心里那个恨啊,不过随心一句话就被他抓住不放,夏侯熠辰果真就是一只腹黑的狐狸,在他面前任何时候自己也讨不到丝毫便宜。

    “怎么会,本公子这里恰好有一些你找人的线索,不如我们好好商议一番?”冷旭然打着不达目的永不退缩的精神,讨好的凑过去。关键时刻也只能出卖林晓攸了,顺便借机刺探一下他俩的关系,毕竟能让夏侯熠辰在意的人,他可是好奇的很。

    夏侯熠辰勾了勾嘴角,此次倒未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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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谁对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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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凸显破旧的农家小院隔离了外界纷扰的聒噪,守护着它原本的宁静。院中的樟树早已绽放新绿,给单调的院落增添了蓬勃之姿。若非瘟疫的侵蚀,这应该是一个温馨小巢吧,又岂会是如今残败凄凉的弃院呢。

    林晓攸坐靠在大樟树下,悠闲的闭目睡大觉。一抹耀眼的红色身影肆无忌惮的趴在她胸前,小脑袋更是枕着她的颈项酣甜入梦。

    三天的时间,虽不足以让她恢复如初,可气色方面亦是好了七八分。要不是昏睡了两天,她哪里会老实的躺在床上闷在屋里。到底是自由惯了,那沉闷的小屋怎会适合她。林晓攸惬意的呼吸着外面清晰的空气,浑身舒畅无比。

    意识放松竟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正有道目光直直的注视着她。屋顶上一抹白色身影悄然而立。几分清冷,几分出尘,那散发冷芒的傲然身姿,如一轮兀自挂在空中的冷月,孤寂却又耀眼。

    即便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下,依旧掩盖不了那逼人心魄的寒意。一双宛如星辰的眸子,温柔取代了眼底的冰冷。遥望着下面的人影,心疼盖过了气愤。

    她到底是他的劫,凡事一遇到她,他就只能投降。原本完美的计划,步步为营,处处小心,却还是被她的出现轻易就搅乱。除却无奈,还是无奈。

    近乎无声的叹息,随风萦绕,飘散在空中。蓦然警觉到外面的动静,不舍的收回目光,脚尖轻点,身影如风般消失在原地。一来一去如鬼魅般毫无声息,让人生畏。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这一人一狐的身上,恬静而清雅的气氛感染了进入院落的人。

    夏侯熠辰驻足在院门前静静的瞧着,那女扮男装的倩影,三千发丝被素簪高高挽起,映着那张白皙清瘦的面容愈发的精致。美目紧闭,眉眼之间尽是睡态的慵懒之色。红色的血狐乖乖的趴在她身上,她就那样靠着,不焦不躁,不悲不喜,平静的表情上是无畏的坦然。透过树枝的光束折射在她们身上,耀眼的光芒把她柔和的身影衬托的如画中之仙,独立而魅惑,圣神的不可侵犯。

    只是一眼,视线便定格在她的身上。仿若微风拂面,瞬间扰乱了他那颗高傲沉静的心,在也移不开眼。

    心,暗暗松了口气,多日的疲累似乎在这一刻全都消失殆尽,流光溢彩的凤眼,余下满满笑意。

    跟在后面的人也依次赶了上来,看着踌躇不前的夏侯熠辰,冷旭然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进去。带笑的表情陡然凝固,呆滞的表情很明显的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树下的人越看越好看。这模样,竟是叫他一个正常的男人都咽了咽口水。

    回过神,不悦的摇摇头。不对不对,他可是取向正常的男子,怎么能对同是男子的人心生遐想。想来定是昨晚没休息好,都怪该死的夏侯熠辰,要不是他,自己今天又怎会心神不宁呢。思虑一阵,最后把错都推到了别人身上。

    相对于冷旭然的浮躁,北冥则冷静得多,冷冽的脸庞并未有丝毫变化。看着里面的人相安无事,眼角在轻扫过主子的反应,心里的石头也随着悄然落地。

    三人唯一相同的反应就是压下前进的脚步,静立于此,谁都不忍打乱此刻静谧的美好。

    “冥,带冷公子回去准备一些吃的,本王随后就回。”夏侯熠辰突然侧头淡淡吩咐着。虽然不知道冷旭然是否清楚林晓攸的身份,但刚刚看到他惊讶的眼神,心里就很不舒服,上来就开始清场。

    他没功劳还有苦劳呢,一来就开始赶人,门都没有。冷旭然眼珠一转,笑道:“一点小事哪用得着本公子出马,冥一个人就足够了,是吧?”说着,侧头把问题抛给了北冥,摆明了要留下来。

    人单势薄就是这种情况,话刚说完,北冥一声不吭的上前就封住他的穴道,不顾冷旭然激烈的言辞反抗,死拉硬拽的把他给弄走了,以行动证明他的忠心。

    安心沉稳的一觉,等她醒来早已是日晒三竿的时辰,林晓攸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睡久了就有些迷糊的头痛,昏沉沉的难受。身体一阵轻松,小狐狸早已不知去向,肚子也很适宜的叫着提出抗议。

    模糊的眸子还未完全睁开,只感觉自己面前好像有道人影挡在了前面,也没有想太多,懒洋洋的问道:“回来啦。”随意的话语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潜意识的把眼前人当成了冷旭然。

    简单的问话石沉大海,没有带起半点波澜。林晓攸并未计较太多,知道她在这里的,除了冷旭然,不会有别人。

    缓缓站起身揉着胳膊,正想舒展一下酸疼的身体,却不料抬头瞬间就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容颜。很近很近,近的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林晓攸呆愣的眨眨大眼睛,这张脸是--夏侯熠辰?呃,不对不对,他怎么会在这里呢?低下头闭着眼睛使劲摇摇头,毫不犹豫的把答案扼杀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在抬头,眸色清明,如果说刚刚只是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的话,那此刻就是彻底被惊醒了。

    心底的希冀终于碎成一片片,真的是他,该死的冷旭然,竟然出卖她。林晓攸没好气的瞪着他,眉头微蹙。昨天才把解药送去今天就好了,来的这么快,故意来给她难堪吧。

    如此近距离,四目相对,林晓攸一举一动的各种反应自然全全落入眼底,心底暗叹:这女人气性真不小,都过去的事了,还记着呢。夏侯熠辰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的表情闪过莫测的神采。“很好看吗?”

    林晓攸望着那张风华无限的俊脸心中一愣,随后出其不意的伸手狠狠推去,“你来做什么?”

    夏侯熠辰完全没有防备,身体一个踉跄就往后倒去。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想简单的推开他,却不想一时下手过重。看着那往后摔倒的身影,心里暗叫糟糕,好歹他是王爷,即便没有摔出问题,面子上也过不去,到时候不找她麻烦才怪,心里想着急忙上前想要拉住他。

    然而女子的力气又怎及得上男子,不拉还好,一拉她也跟着夏侯熠辰的方向跌去。不偏不倚正趴在他的身上,有人垫底,痛倒是不痛,关键是嘴上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两人,现在很糟糕。

    他环住她的腰,她趴在他的身上,两张嘴在撞击中毫无意识的碰在了一起。一刹那,两人都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林晓攸瞳孔急剧收缩在急剧放大,夏侯熠辰亦是不料,心里像有火在燃烧,错愕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这辈子也没这么尴尬过。

    **的气氛,让周遭的空气陷入了不同寻常的死寂。安静中,怦然而动的心率逐渐加快速度,彼此都切身体会到对方身体里的狂热心跳。

    林晓攸趴在这坚实有力的温暖怀抱里,心中,无端的,竟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心。两个人,都怔怔望着对方黑眸中倒映的自己,漾出层层涟漪。

    良久,才回过神来,下一刻,林晓攸急急挣扎着站起身,白皙的面容早已是面红如霞。哀悼不已的侧过身,掩饰自己心里的慌乱。

    夏侯熠辰心头亦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辛亏林晓攸不曾注意,不然脸可真丢大了。刚刚的事原本是他有心放水故意为之,不然就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晓攸哪能推得动他。这么做也只想给她个台阶发泄发泄心里的不满,哪料到她会出手拉自己,更是和他摔倒在一起,搞得如今尬尴的境地,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失策。

    双臂撑着站起身,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在他的身上展露无遗。眸光闪过她耳边的红晕又慌乱地别过脸,心头止不住的翻涌着。胭脂俗粉惺惺作态看得多也厌的多,唯独林晓攸是第一个与他有肢体接触而他不排斥的女子。

    两人相识到现在,从弥灵山的树上救下她的拥抱,到成亲时不满她给他难堪时的拥抱,再到她被难民围困的拥抱。不论哪次都不及这次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软玉温香抱满怀,杀了他个措手不及。身上残留的淡淡幽香还萦绕在鼻间,莫名的好闻。唇上那停留的一丝温度,那轻柔的触感,久久不去,更是一遍遍清晰的传入了心里,使得他静如止水的心潺潺荡漾。

    呼吸絮乱,脸颊发烫,夏侯熠辰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病糊涂了,越想平静越是心慌意乱,完全没有往日掌握乾坤的从容。试着运转内力调息,不过却毫无帮助,倒是一阵微风拂面,凉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摸了摸额头,感觉没那么烫了,才松了口气。眸光扫了扫那背对自己的倩影,故作不满的说道:“林晓攸,你投怀送抱毁本王清誉,负责。”

    “负责?”林晓攸倏然一惊如五雷轰顶,转身话缓缓自口中问出,她是不是听错了。她投怀送抱毁他清誉?所以她要负责?夏侯熠辰说出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有杀伤力,让她的思绪尽数化成一团浆糊。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五味杂陈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夏侯熠辰带着隐忍的笑意点点头,不等她有所反应,继续道:“不错,难不成你还想抵死不认,嗯?”说到最后,拖着尾音的语气陡然一转,危险十足。

    林晓攸噎住,按道理来讲,真正吃亏的是她吧,不管怎么说都是男的对女的负责吧。怎么到这里就变成她该对他负责呢?心里的羞涩和忐忑被夏侯熠辰几句话勾起怒火,愤恨的一跺脚,走到夏侯熠辰的面前,仰头对着他吼道:“你有病啊,凭什么要我对你负责啊!”

    “那好,本王吃点亏,对你负责总行了吧。”夏侯熠辰说得自然而然,就好像他是多么宽容大度。

    眉头皱了皱,林晓攸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对,不对,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不论是她对他负责,还是他对她负责,都不是她想要的。不甘示弱的瞪着眼前人,没脸没皮的无赖,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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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三个人的断袖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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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熠辰,难怪你要支走我们,原来如此啊!”去而复返的冷旭然带着小狐狸站在门口,一脸看戏的表情,望着深情对峙的两人意有所指的说道。幸亏他聪明,半路冲开穴道甩了北冥自己回来,不过看样子还是错过了重头戏啊。

    抬头对上冷旭然那异样的眼神,林晓攸打了个冷战,忽然注意到,以她女扮男装的打扮和夏侯熠辰面对面的站着,尤其是两人还衣裳凌乱的对望着,是多么的令人遐想。

    反观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面色悠然的像个局外人,直接忽视冷旭然的存在。两人相视一眼,第一次有了合作的默契。随着冷旭然的出现,怪异的气氛终于有所缓和。

    林晓攸轻咳一声,立马变成一个称职的贴身随从,“王爷你的衣服有些凌乱,请让属下帮你理一理。”说着,恭敬的伸手帮他整理着凌乱的衣服。

    眨眼的功夫,各入各戏,两人就恢复了主子与随从的关系。

    “哎,可惜啊可惜,跟你兄弟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的性别取向出了差错。知不知道打碎多少女子的春闺梦啊!”明朗的声音含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唏嘘感叹。

    夏侯熠辰含笑睥睨着他回答道,“眼前不是还有个自以为是的你么?”

    “去,少拿那些胭脂俗粉来碍本公子的眼。在怎么说,本公子英俊潇洒,**倜傥是事实,那些没眼力劲只会冲你去的胭脂俗粉,本公子连看都难得看一眼。”冷旭然很有骨气的一昂下巴,神情傲慢至极。

    林晓攸极度不屑的闷哼一声,有这么夸自己的吗?这家伙肯定是在夏侯熠辰那儿没讨到好,故意来看笑话的,不然以他们的交情,他会不知道夏侯熠辰的为人?让他送药,他倒好,直接把人都带来了。要不是他碍事,她跟夏侯熠辰就不会…。想着刚才的情形,脸上又隐隐发烫。

    冷旭然看着镇定自若的两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再接再厉的继续刺激道:“还有你家里才进门不久的王妃,虽然是乡间采回来的一枝狗尾巴草,粗俗落套了些,但好歹是个女人啊。当初我就想不明白,以你的身份和条件,你到底看上了人家哪一点,现在可好了,我更想不明白,你怎么就转性喜欢男人了呢!”

    所谓夫妻一体,冷旭然口若悬河的话语打趣了夏侯熠辰不说,连带着把林晓攸也狠狠敲打了一番,无意识的就给自己竖了两个劲敌。当然如果他早些预料到后面的结果,打死他都不会招惹那难缠的主,可惜,他不是先知。

    林晓攸顿时被刺激的火冒三丈,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说她贪图富贵,赖上了夏侯熠辰。气得心里一阵乱骂:“你才狗尾巴草,猪尾巴草,烂人烂心烂肺。”之前偷她玉佩,嫌她累赘麻烦的帐都还没算,现在又嫌弃她是乡野之人,说她狗尾巴草,粗俗落套。轻视她的出身就算了,竟然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把她说成了攀龙附凤的小人。

    说白了,荣华富贵,身份地位,这些身外之物她从不曾放在眼里。依附男人而活,三妻四妾,低眉顺眼,更不是她所追求的生活。对她而言,那些东西完全是束缚自由的枷锁,拥有了只会徒增烦恼,若不是情势所逼,她又何至于趟这些浑水。

    好,真是好的很,救命恩人又怎么样,她就是有恩百倍报,有仇十倍还的人。冷旭然,你死定了!

    夏侯熠辰微垂下眼帘,将笑意掩藏在眼底。当事人就在眼前,某些人还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也间接指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林晓攸的身份背景的确有碍,他也不是没想过给她重塑一个背景,奈何没有合适的机会。

    看林晓攸慢慢变白的小脸显然气得不轻。当即毫不避嫌的一把搂过她,漫不经心的开口回答道:“怎么,有意见?女人也就那样,就是不知道男人---”说着故意拖长声音,高深莫测的眼神在冷旭然身上来回旋转,那模样像是扑捉猎物的狮子。

    夏侯熠辰是谁,随性而为的个性桀骜不羁,压根就不把伦理规矩放在眼里的人岂会任人糊弄,平常人遇到流言蜚语躲都躲不及,而他偏偏还往自己身上揽。

    突来的举动,没给她解围,反而故意把她拉下水,林晓攸气得心头直发慌,使劲挣了挣,无奈感觉搂着她的手更紧了。含恨瞪着夏侯熠辰,该死的臭狐狸,知道她是女儿身还故意陷害她,她的名誉呀,就毁在他手中了。

    冷旭然忙退了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夏侯熠辰。“兄弟这么多年,你若是打我的主意,就显得太不仗义了。”

    “是吗?”肆邪的笑意,毫无半点愧疚之心,让人毛骨悚然。

    林晓攸心里不住的低骂,此情此景,不管横看竖看都告诉人一个事实:她跟夏侯熠辰之间的**,已经敲定他们是断袖的事实。狠狠白了他一眼,挣脱他的钳制,换了张笑脸迎上前去,拍了拍冷旭然的肩膀,假意安慰道:“冷公子,刚才的事你误会了,我岂是随意插足你们感情的人,我对王爷绝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放心,他一直就是你的。”态度诚恳又真挚,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一般。说完,还不忘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冷旭然傻眼,放心?他跟夏侯熠辰。什么跟什么,明明说的是他们,怎么回头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刚要开口,林晓攸极为认真说道:“不用急着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一句话就把他未说出的话成功的堵在了嘴里。

    冷旭然有苦难言,憋屈的神情看得林晓攸心情大好。一切才刚开始呢,捉弄人的把戏总是要慢慢玩才有趣,“那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先走了。”挥挥手,洒脱而去。

    这个死女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林晓攸随意的动作让夏侯熠辰心底非常不舒服,凤眼微眯,闪过一道精光。果然不是吃亏的主,他抹黑自己好歹是为了帮她出气,她倒还真不留情的把他也算进去了,养不熟的白眼狼。

    “冷旭然,你果然是太闲了,可别辜负了本王的见面礼。”夏侯熠辰正愁心底的闷气无处可发,自己撞上来找虐,就怨不得他,大步流星地向着远去的身影跟去,慵懒的声音肆意飞扬。擦肩的瞬间,一个东西自身后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冷旭然。

    伸手随意接住,一个三指宽的黑色精致令牌静静的躺在手心里,上面雕刻的“魂”字苍劲有力。冷旭然看着它欲哭无泪的皱成了苦瓜脸。终极追魂令,他何德何能又被它给缠上了。“哎,你等等我呀!”

    “追魂令”,追魂留命,最后的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起直接抹杀还痛苦百倍。追魂令一下,目标逃到哪里就追到哪里,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直到任务完成或者下令者收令为止。

    三年前,他因为诱拐加哄骗的送了一个女人去夏侯熠辰的床上,结果被他记恨的下了追魂令。本来以夏侯熠辰的魅力,女人自然是不缺,投怀送抱的多不胜数,正是因为他完全不放在眼里,才故意设计整他。从此以后,他的生活永无宁日,暗谈无光。以他的身手被一群女人追得四处逃窜,最后不得不回去求和,狠狠被夏侯熠辰敲诈一堆条件不说,还被关在**里整天面对那群庸姿俗粉悔过一个月才罢休。

    那噩梦般的生活,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不知这次夏侯熠辰又会出什么样的馊主意来折磨他。

    张扬恣肆,喜怒不定,夏侯熠辰的行事,即便是相交多年的他也看不透,以至于在他手上吃了不少暗亏。也不知他是哪根筋不对,这次出手就这么大手笔,边走边想,冷旭然硬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原因。还是后来再次相聚的时刻,才明白他是栽在一个女子手上,而这个女子自然就是林晓攸。

    看来他得尽快把这个烫手山芋处理掉才行,不然过不了多久找麻烦的就该来了。还也不是,丢也不是,为今之计也就只有送人…

    “小…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虽说肚子有些饿,不过林晓攸还打足了精神悠哉的回到之前出走的那个家。路上当然少不了一番巡视,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翘首等在那里的朵朵直奔了过来,憔悴的脸上带着焦急和喜悦的神色。

    林晓攸心中一喜,夏侯熠辰应该是去接她的吧,不然朵朵怎么知道她会回来,还刻意在这里等她。快速迎了过去,闲聊着好生安慰了朵朵一阵。

    没走几步又碰到正准备出门的东凡,看着她安然回来,东凡满脸愧疚的上前行礼。虽说他和北冥相信王妃是不会害他们的主子,可正是因为相信,所以才越发愧疚忽视了她的安危。

    林晓攸知道出走是不对,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她若是不下点决心,又怎么能洗脱嫌疑呢。毕竟夏侯熠辰也是因为她弄巧成拙的好心才毒上加毒的,说来说去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主意和选择,怪不得任何人,好言点拨了东凡几句,表明她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才和朵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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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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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冷旭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买上一堆回来,哪怕付出再多银子也在所不辞。可惜,等他后悔的时候,早已是无力回天。

    自昨天的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他的噩梦就降临了。当晚回去的路上,破天荒的就遇到一个满身横肉的丑女人,见面第一眼就死命追着他要以身相许。如果只是一般的女人倒也罢了。偏偏那个女人的轻功居然十分厉害。纵然他对自己的武功轻功抱有十二万分的信心,却还是被她追得用了七层功力,头也不敢回的跑了十几里路才把她甩掉。

    等着回到住处时,早已是半夜十分。冷旭然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遭遇还心有余悸。幸亏他跑的快,不然他不就被那老肥婆给劫色了去。真没想到,一个长着一身赘肉的丑八怪,还能有如此惊人的轻功,她怎么飞得起来的。最重要的是,追魂令才下,怎么麻烦就来的这么快。到底是巧合?还是夏侯熠辰故意的安排?想起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冷旭然就头疼得辗转难眠,除非夏侯熠辰收令,不然他跑也白跑。

    次日,冷旭然一脸疲惫的起身,精神明显不在状态。林晓攸和朵朵正悠闲的坐在院子里逗着桌上的小狐狸玩耍。

    “小东西,来吃点吧,别整天想着吃肉,吃素对身体好!”林晓攸一脸和煦的笑意,拿着一个馒头,一点一点像诱骗小孩一样,喂小狐狸吃东西。

    小狐狸一脸嫌恶的把头转到一边,压根不理会喂到嘴边的食物。它可是肉食动物呢,让它吃素门都没有。

    朵朵轻轻的抚摸着它红色的皮毛,柔柔软软的让她爱不释手,“乖啦,给点面子嘛,浪费食物是可耻的事情哦!”

    任她们好哄歹哄,小狐狸就是甩都不甩,整死都不吃。

    “拜托,它饿了自己会找吃的,你们不用那样折磨它吧?”看着两人喂食的举动,冷旭然终于看不下去了,啼笑皆非的出声解围。

    看见他来,小狐狸就像见到救星一样,“咻咻咻”的几声,一个窜跳就奔了过去。自从遇到林晓攸之后,他的小狐狸就没心没肺的把他给甩了,经常围着林晓攸打转,把他这个主人丢到了一边。他养的宠物跟别人亲,冷旭然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挫败感。难得像现在,终于想起他的存在了。

    “起来啦,真没想到,冷公子也有赖床的习惯啊,睡了那么久,不过看起来精神也不怎么样啊!”林晓攸放下馒头,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笑着打趣道。

    冷旭然在心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废话,昨晚他来回就跑了二十几里路,精神能好才怪。“夏侯熠辰呢?怎么没见着他?”

    林晓攸伸手撑着脸颊靠在桌上,和朵朵对望一眼,才慢慢的说道:“哦,王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冷旭然点点头,出去了他还是要去找啊,必须得把追魂令的事情给解决了才行。顺便问问昨晚的事是不是他的手笔。打定主意也不在多言带着小狸就走。

    “公子,厨房熬了粥,吃点在去吧?”朵朵在身后好意的提醒道。

    “不吃了,没胃口。”都火烧眉毛了,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林晓攸笑着收回视线,对着朵朵道:“你哪里找的人,可靠吗?”

    “放心吧,公子,这位姐姐是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无意中认识的,虽然人长的不敢恭维,可她的轻功却是极好的。有她在,保证你的计划不会出问题,而且冷公子还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来。”朵朵拍着胸脯,把握十足的保证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跟上看热闹去!”

    朵朵高兴的点点头,“保证是你要的效果!”

    “夏侯熠辰,该死的,不会故意躲着他吧!”冷旭然在街上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硬是没看到人。赈灾都已经接近尾声了,他能去哪里呢?

    百般无聊的转悠一大圈,冷旭然越发的焦虑难安,他已经出来好多天了,要找的东西还没着落,再不回去,恐怕事态有变啊,到时候就难控制了。可现在的情况,他怎么能走得了呢。

    “哟,这谁家的公子,长得可真俊啊!”正想的出神,思虑就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给打断了。

    抬头望去,就看见了周围无数双含情脉脉的眼神,正一个个娇羞的望着他。冷旭然还没做任何的反应,几个装着娇媚的女子就自动围了上来。

    “公子打哪儿来呀,准备去哪里呢?”

    “公子家住何处呀,看着好像不是这里的人呢?”

    “公子叫什么名字啊?哇,好可爱的小狗狗。”某女眼拙的把狐狸当狗夸了。

    ……

    几个女子你一言我一嘴的,拉衣服的拉衣服,摸狐狸的摸狐狸,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好不容易有热闹瞧,路边行人三五两个的凑在一边看热闹,不一会儿就开始人满为患。

    “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虽然魅力不减是好事,不过一下被这么多人围住,尤其都是些看笑话的,即便是冷公子脸皮在厚,也不敢在大街上公然丢自己的脸啊。

    “咻咻咻。”小狸也非常不满的抗议起来。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不说我们可不让你走哦?”其中一个绿衣女子问道。

    另外的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说话举止完全没有女子应有的矜持。

    冷旭然开始冒冷汗了,“那个,在下有要事在身,还请几位姑娘能够通融,让在下离开。”面对毫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冷旭然也只能好言相劝。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用武力把她们给解决了吧,再说,他从来就不打女人。

    正说着,忽然觉得背后有点痒,忍不住的伸手挠了挠。可不挠还好,一挠反而觉得全身都开始有种钻心的痒。糟了,他不会遭人家的道了吧。眉头瞬间紧拧着,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现在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下手,除此之外,他就没接触过谁了。

    发现他的不对劲,小狐狸主动从肩上跳下,跟在脚边打转。怎么办?怎么办?冷旭然被围在人群中死命憋着,不敢太过上下其手的挠痒。

    前面,后面,手上,脚上,突来的奇痒不是说忍就忍。冷旭然颤抖着手,憋得满脸通红,还是忍不住这里抓抓,那里挠挠,只是把动作的幅度尽量缩小。

    “公子,你没事吧!”离得最近的几个女子还是发现了异样。

    扫视一眼周围开始指指点点的民众,冷旭然死的心都有了。想想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里摆姿弄首的挠痒痒,他今天这个脸算是丢大发了。

    不理会那几个女子的纠缠,冷旭然使劲挤过她们的包围,想趁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留下去,他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夫君。”一个熟悉的粗俗吼叫声在人群外响起,紧接着一具肥壮的身体自人群外挤了进来。跟受着折磨正准备退场的冷旭然打了个照面。

    “夫君,夫君,我终于找到你了!”满脸横肉的女人惊喜的摆动着肥壮的身体就要向他扑去。

    噩梦啊噩梦,冷旭然面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挠着身上的痒痒,一个侧身躲开了肥女人的投怀送抱。想也不想转身就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全身奇痒难耐,根本没办法像之前一样用轻功逃走啊。

    没跑几步就被追了上来,肥女人看着全身挠不停的冷旭然,一脸担忧的问道:“夫君,你没事吧!”

    “你,你别过来,谁是你夫君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冷旭然心里一阵恶寒,极力拉远与肥女人的距离。

    肥女人抖着一身赘肉迷恋的望着冷旭然道:“夫君,昨天一见你,这辈子,妾身就认定非你不嫁。你怎可如此无情呢!”

    煽情的话一出口,别说是冷旭然,就是周遭围观的人都浑身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连连感概:真娶个这样的妻子回家,恐怕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只能活活被饿死吧!

    冷旭然只觉胃里一阵翻滚,身上痒的已经够他受了,还遇到个肥婆给他添堵。他上辈子造的什么孽啊,一夕之间,他**倜傥的形象就被毁于一旦。“夫人,我老实告诉你吧!其实我家里已经早有**爱子,我对她是绝不会有二心的!”

    “什么夫人,本小姐还没出阁呢!有**也没关系,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肥女人不满的纠正冷旭然的话语。

    “咳咳,那个,是这样的小姐,本公子其实是重病缠身,已然过不了半月,又岂敢耽误小姐终身呢。况且,以小姐的天人之姿,一定会遇到比在下更适合的人。”冷旭然挠着痒痒装着虚弱,说着美丽的谎言。

    “什么?”肥女人一听,立马变色,“怎么会这样?真没想到公子是这么至情至性的人。没关系,我一定会好好陪你度过最后的时间。”

    苍天,冷旭然从没有感到如此的苍白无力,扫视周围,人群的一部分指指点点如看好戏般看着他,另一半则充满同情又带着无比复杂的神色看着他。夏侯熠辰真是把他害惨了,今天才发现原来有人比他还不要脸。

    “不用了,本公子还没死呢!”他快被逼疯了,现在才发现身体的难受比不上心灵的难受,脑海中极力的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摆脱这个**烦。

    肥女人终于有些受挫,厉声问道:“公子是瞧不起本小姐吗?”

    “岂敢,只是,其实…”冷旭然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主意,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其实什么?”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模样,肥女人好像又看到一丝希望。

    深吸一口气,说还是不说呢,身为一个男人亲口说那样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开不了口。算了,身上痒的都被他抓的不成样了,反正他今天这个笑话闹的够大了,也不介意在添点猛料。别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先把这个**烦弄走才是。

    “其实之前说的都是骗你的,因为本公子喜欢的是男人,对女人毫不感兴趣。”

    话落,周围一片倒吸气声。冷旭然欣赏着那彻底变得五颜六色的肥肉脸,心里轻松不少。哼,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肥女人瞪大眼睛,指着冷旭然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你欺人太甚!”说完,转身快速跑了开去。

    “呼”某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也快速的落荒而逃。

    “哈哈哈哈,哈哈哈”待到冷旭然一走,街边角落立马爆发了一阵清脆的笑声。“朵朵,你看见了吗?听见了吗?冷公子说他喜欢男人。”林晓攸这口气出爽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了公子,他先说他有**爱子,又说快要死了,最后说他喜欢男人。怎么样,预期的效果没让你失望吧!”朵朵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林晓攸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高深的勾心斗角她不会,不过耍点小聪明捉弄捉弄人,那可是她从小到大玩的小把戏。谁让某人毫不知趣,背后泼她脏水呢!这就是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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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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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高兴?”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魅惑而慵懒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当然,当然。”林晓攸望着冷旭然离去的方向,如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毫不掩饰自己兴奋的心情。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跟她说话的好像不是朵朵啊!转身看去,果然夏侯熠辰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站在她身后。

    林晓攸回过神暗暗叫苦,他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的,时常毫无声息的就出现在她面前,一时得意忘形竟被他逮个正着。当下没好气的说道:“王爷不是说去炎砺城外的边界视察军营么?”

    随意的往后望了望。朵朵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在三丈之外的地方等着她。而和她一起的那个牵着马匹的男子,竟然是原本留在湘安的南泽。连南泽都过来了,是不是说明赈灾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一切顺利,本王当然就回来了。拖王妃的福,本王还凑巧欣赏了一出好戏。”

    “哼,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谁让他背后说我坏话来着。有道是君子不道人长短,不说人是非。若不是看在你们交情不浅和他救过我的份上,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林晓攸有些气恼的说道。

    夏侯熠辰勾了勾嘴角,凝神打量着眼前气势淡然却微带强势的林晓攸,玩味的说道:“这才是你的本性吧!”他从来就不认为林晓攸是温顺的。她就是一只刺猬,没有任何的伪装,即便不发威也还是满身刺

    “那又如何,想为你那至交的兄弟抱不平?别人不为我考虑,难道我自己还不能为自己打算吗?”林晓攸双眸湛然,毫不躲闪的直视着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微怔,双手怀抱着靠在墙边,笑道:“倒是没想到,王妃对本王的怨念竟然如此之深!”

    “你以为呢?好歹我也是你名义上的王妃,即便是假的,让别人当着你的面讽刺我,王爷的脸面也不好看吧。之前不信任我就算了,现在不维护我还故意把我拖下水,让人家误会我们的关系,你以为你抹黑自己就是帮我解围?别忘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彼此连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都做不到,我看我们的协议还是作废吧!”林晓攸口若悬河的控诉着,声音带着反抗的不满和恼怒。

    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情绪,并未因为林晓攸的话语有丝毫不悦,反而看着她为此伤脑筋的模样,心情大好。凤眼潋滟生辉,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起身故意凑到林晓攸的眼前,得意的说道:“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本王没有做到?”

    “哼!”林晓攸冷哼一声,侧过头难得在去理会。

    “林-晓-攸!”直接的漠视让他非常的不满,伸手硬生生的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他,“本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嗯?”

    林晓攸转过头,露出一个极致灿烂的笑容,而后抓着他的手,张嘴就是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夏侯熠辰悴不及防痛的一呲,“林晓攸,你属狗的么?”

    “都是你的错,咬你一口,算我们扯平了。”林晓攸说完,转身叫道:“朵朵,我们走!”

    只是一会的功夫,回去的路上,关于冷旭然的各种流言,林晓攸就听了个七七八八。这就是人言可畏的厉害之处,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相信冷旭然的**糗事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林晓攸本公子到处找你,看到夏侯熠辰了吗?”林晓攸前脚刚踏进屋,坐在屋内的冷旭然就迫不及待的起身追问道。

    此时的他已洗了个凉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衣装。没了痒痒粉的折磨,人看起来总算清爽不少。林晓攸故作不知他的遭遇,往门外看了一眼,不解的问道:“怎么?你出去没找到他么?”

    怎么了?不提还好,一提冷旭然气得又要抓狂。早知如此,他说什么都不会出门。现在想想,今天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开始实施追魂令的后果,不然除了夏侯熠辰,谁还敢这么阴他。夏侯熠辰也真够狠的,不就开了个玩笑吗?就没让他消停过。飘忽的心思完全忽视了之前他还在人家背后说坏话的事情。

    林晓攸见他气急的模样,心底偷笑不已,看来她的计划实施的相当成功,受了这么多罪竟完全没怀疑到她身上来,反而自负的认为除了夏侯熠辰就完全没人敢动他。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不过夏侯熠辰这只替罪羔羊是当定了,不让她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一箭双雕,让他们自己斗去吧,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行了。

    收起心底的思绪,林晓攸摆出一副关切和担忧的样子说道:“冷公子,你没事吧,可别为一些小事气坏身子。王爷马上就回来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好好跟他商量。不如这样吧,今天就特别优待下碗面条给你吃,怎么样?”

    他的一世英名啊,现在外面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呢!冷旭然欲哭无泪的叹息声,面对突来的盛情,也不好在说什么。“晓攸你会做饭?”

    “当然。”林晓攸一脸自豪的应道。想想以前跟师父师兄住在山上的时候,日常生活起居可都是她在打理,为此,她还特意的学了好一阵子。况且,自从她懂事后,那两人就经常把她一个人扔在山上,她要是不会,那还不饿死。

    冷旭然点点,“那好吧!多谢。”

    这算什么事,说着居然还谢上了,林晓攸好气又好笑!幸亏冷旭然不知道真相,若知道他的今天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而他还好言相谢,恐怕直接掐死她吧!

    “既然有好吃的,可别忘了本王那份!”夏侯熠辰站在院中负手而立,他跟在林晓攸后面回来,把两人刚刚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默然想起上次林晓攸说给他送粥一事,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不过应该不似作假。只是里面添了什么料就不得而知了。

    林晓攸还没答话,冷旭然就不满的跳起身吼道:“夏侯熠辰,你还知道回来啊,回来就回来吧,干嘛跟我抢吃的?”

    原本看着回来的夏侯熠辰他还松口气,可听见他说的话之后,心头又是愤愤不平。这家伙把他害的这般惨就不说,现在又来跟他抢吃的,真是交友不慎啊,天理何在。

    “她可是本王的人!我们等下再说。”夏侯熠辰眸光微敛,瞥了眼跳脚的冷旭然,一语双关的警告道。气得冷旭然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盯着夏侯熠辰那算计的面孔,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林晓攸撇撇嘴,笑道:“想吃就自己做去啊!”

    夏侯熠辰满不在意的笑了笑,靠近林晓攸,用他们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猜,若是以本王心胸狭窄的性子,你偏袒外人,本王会不会恼羞成怒?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会不会搅乱你打了一巴掌在给颗蜜枣吃的计划啊!”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长的妖孽就算了,竟然还能如此聪明,一眼就识破她的意图。没错,毕竟算计了人家,总也要给点甜头吧。这样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他也不好意思在报复回来。

    “本王可是在威胁呢,林晓攸,你想好了怎么取舍吗?”似看穿她心思一般,夏侯熠辰悠悠的提醒道。

    林晓攸白他一眼,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知道了。”

    “夏侯熠辰,今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看着林晓攸的身影走进厨房,冷旭然才没好气的质问道。

    “你认为是,那就是。”夏侯熠辰风轻云淡的回了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径自进屋,等着林晓攸给他准备的午膳。

    真是冷血无情的家伙,把他害的里子面子丢光了,还毫无愧疚悔改之心,冷旭然闷闷的想了想。又讨好的凑上前笑道:“既然王爷气已经出够了,那什么时候把追魂令收回去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冷旭然暗暗告诫自己。

    “看本王心情吧!”

    冷旭然急了,“哎,我说辰,你有点人性好不好,我可没时间跟你耗上一辈子!我们那边也只是暂时把瘟疫控制住了,还有一部分重病的百姓就等着‘百清草’救命呢!凡跟冥两个带人找了几天了,找没找到到现在都还没个音信。你就别在折磨我了!”

    “急,那就自己去找。”夏侯熠辰依旧波澜不惊。

    “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越音国和龙影国交好。那些个重病百姓治不好我回去就把他们给赶过来,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冷旭然破罐子破摔,昂头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说道。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魅惑的容颜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笑意,“你在威胁本王?”

    “什么威胁,那是提醒,你别以为本公子每天上街只是游手好闲。其实从一开始,你们也没找到‘百清草’吧。在没‘百清草’的情况下,那些重病百姓依旧得到有效的治疗。到底是怎么救的,你心里不是很清楚么。既然如此,又何必舍近求远,让东凡北冥去找那未知的草药。”

    “把你那些有的没的心思给本王收好,我不想在听到一个字。”夏侯熠辰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原本笑意的俊脸暗沉三分,凛冽的目光直逼冷旭然,当即毫不留情的警告加拒绝。

    他不是不知道林晓攸的血能治疗当下重病的百姓,可上次的事情对她损伤太大,即便到现在身体还没好彻底。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次他都不会把她推出去。

    冷旭然竟然是越音国的人,林晓攸面带惊讶的站在门外。听着两人的谈话,想起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冷旭然确实告诉过她,他也是来找药的。只是当时一心为夏侯熠辰寻解药未曾在意。

    “公子,怎么了?”朵朵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跟着从厨房出来,看着愣神的林晓攸小声叫道。

    “哦,没什么走吧!”林晓攸笑了笑,带着朵朵进屋。“等久了吧!可以吃了。”赈灾期间,所有的饮食基本是白粥配馒头,即便是贵为王爷的夏侯熠辰也自律的带头,没有另起灶炉。

    林晓攸把左边的一碗清汤鸡蛋面端到了冷旭然面前,“冷公子,这是你的!”白色的面条搭配绿色的蔬菜,最上面还放了一个被煎的嫩滑爽口的鸡蛋,香味扑鼻,让人忍不住的垂涎三尺。

    冷旭然细细端详一阵,果断拿起筷子开吃,面条细腻丝滑,味道爽朗可口,一时之间胃口大开。边吃边夸赞道:“嗯,好吃好吃,晓攸,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那本王的呢?”见冷旭然吃的那么香,夏侯熠辰也有些好奇,闪着笑意的双眸看向林晓攸,期待着自己的那份。要知道,之前的林晓攸可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更不用想她会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

    林晓攸嫣然一笑,转身把托盘上的另一碗面条放到了夏侯熠辰的面前,顿时一股浓烈的辛辣之味扑面而来。看着那碗滚滚红汤的面条,夏侯熠辰的妖孽脸皱成了一张苦瓜脸。

    “王爷,这是你的百味红汤面,现在天气越发炎热起来,吃这个有助于解气发汗。”林晓攸边说着,纤手把面条往夏侯熠辰面前又推进几分。

    夏侯熠辰看着碗里浮起的层层红油辣椒,只觉自己心头一阵冷汗,在望望那张笑的好不诡异的笑颜,脸上神情松了松,换上一副痞气的笑容,关切的说道:“忙活大半天,想必你也累坏了,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林晓攸这么的‘维护’他,自己也不能拂了她的意。怎么说她也是他的王妃,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夏侯熠辰善意的发出邀请,直视的目光不容许她有丝毫的懈怠。

    “让你吃,你就吃,啰嗦什么!”冷旭然故作不满的埋怨,心头是乐开了花。自己收拾不了的人,现在就有人帮他收拾,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眼中的幸灾乐祸没能逃过夏侯熠辰的眼睛,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把自己的面轻轻的往冷旭然推去,悠哉的说道:“喜欢那就多吃点,本王的也给你留着。”

    “咳咳…咳”冷旭然被呛出了声,急忙说道:“不用,不用,本公子已经吃好了。”说着,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在把面条原封不动的推还给原主。此时此刻,他可是恨不得撬开夏侯熠辰的嘴给他全部灌下去呢!

    “不是让你坐下么!”转首对上夏侯熠辰满含笑意的眸子,林晓攸读出了里面的算计。心底暗笑,拜托,这是她自己做的东西,难道她会连自己做的都不敢吃吗?当下毫不推脱的坐了下了。

    “王爷,请吧。”林晓攸说着接过朵朵准备的绿豆汤,惬意的喝起来。

    没道理自己受罪,始作俑者却置身事外吧。夏侯熠辰眉头一挑,动作利落的伸手,拿过林晓攸手里的绿豆汤随手倒掉,不由分说的把自己碗里的红汤面连着辣椒分了半碗放在林晓攸面前。勾唇笑道:“不用感激本王,体谅下属,是本王的职责。”眼里满是促狭。

    吃就吃吧,反正该挑战的不是她,她敢做当然就敢吃咯。谁怕谁!林晓攸笑意盎然,毫无惧意的端起碗慢慢的吃起来。

    本以为她会推脱,却不想如此顺利。夏侯熠辰只觉太阳穴的青筋突突跳动,硬着头皮跟着吃。入口,一股辣气立马从喉头传入心口,等着半碗面条下肚,嘴里已经辣的麻木不已,整张俊脸比喝了酒还要红。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吃面条了。

    与此同时,林晓攸也相继的放下碗筷,朝夏侯熠辰昂了昂下巴,神情得意至极,有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夏侯熠辰,亏你还是龙影国高高在上的王爷,竟然还比过你手下一随从侍卫,让本公子都为你感到汗颜!”冷旭然好以整暇的看戏,见缝就插针,完全不放过任何能打击损贬夏侯熠辰的机会。要知道,亲眼欣赏到夏侯熠辰吃瘪的神情,那感觉真是痛快不已。

    同时,对于用这种法子让吃惯清谈口味的夏侯熠辰栽跟头,林晓攸的身影也在冷旭然的心中顿时无限高大起来。

    夏侯熠辰盯着林晓攸,见她脸颊两侧泛着的嫣红如铺了层胭脂,光洁雪白的额头也微微沁出些薄汗,那双极致透亮的眸子透着一丝狡黠。虽是身着男装,依旧美的耀眼夺目。

    一顿饭,三人吃的水深火热,朵朵面色闪过一丝异样,悄悄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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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惹祸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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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飞鸽传书。”书房内,易弘元正斜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恭敬的俯身把纸条奉上。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易弘元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目光快速的在上面扫视着。“混账!”下一秒,太师椅旁边的茶桌瞬间被击打的四分五裂。

    “主子息怒。”来人惶恐的立马单膝跪地。

    炎砺天高皇帝远,本想借机清除夏侯熠辰,摆平冷旭然。却没想到,因为林晓攸的介入,不仅没收拾掉夏侯熠辰,更是搅乱了击杀冷旭然的计划。越音国与龙影国历来交好,若是不能除掉冷旭然,借此挑拨两国的关系,那他以后的路可就坎坷不已。多好的机会,如果一击不成功,在要除掉那两人,就是难上加难。

    “好,好你个林晓攸,好你的个辰王妃,三番五次坏我好事,真以为有夏侯熠辰给你撑腰,就可肆无忌惮了吗?”易弘元冷冷的吐出几句话。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现,夹杂着一丝杀戮之气。

    说着缓慢起身,踱步到窗边,沉思片刻,紧接着说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立即执行林晓毓的第二计划。同时秘传小姐,让她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林晓攸。”

    “是,属下遵命。”来人回答一声,转身飞似得逃离了让他窒息的书房中。

    林晓攸就是块绊脚石,妨碍着林晓毓,就等于妨碍着他。不管怎样,自己都决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到他的祸害存留。林晓攸,必须死。易弘元阴鸷的眼神,仰望着天空,露出一个嗜血而歹毒的笑容。

    深夜,一道黑影如幽灵般快速的穿梭在炎砺城中,黑衣黑发,与夜色融合在一起。不一会,就来到城外偏僻的一处空地上。

    “来了。”清冷的男声突兀响起。黑暗中,前方一道人影隐约负手而立,看样子似乎等了很久。

    黑衣人拉下脸上的面巾,一张美不胜收的脸蛋顿时在黑夜中显露出来,明恍耀眼。淡笑着问道:“突然找我出来,是准备执行第二计划了吗?”

    “嗯”低沉的应声,人影一动不动,若不是他会吭声回答,别人还以为只是一根木桩立在那儿呢!“我带一部分人撤离出炎砺执行第二计划,其余的留给你。如果有机会在下手,该杀的杀,该灭的灭。当然,那该留的也得留。”人影严谨从容的表述完自己的意思,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拖泥带水。

    思娅恍若未闻的苦笑一声,认识三年的人了,她怎么会不了解他呢!何时何地他心里想的,都只是那个嫁为人妻的师妹罢了。即便是现在,离开之前也不忘来警告她,别妄想打林晓攸的主意。可那又能怎样?现在计划的失败,不就是因为林晓攸的缘故吗?

    她既然献出了血,救了灾民就可以了,好好的干嘛多事,跑去为夏侯熠辰找药。上山找药就罢了,好巧不巧偏偏就找到了刺杀冷旭然的地方。因为她的出现,让原本该成功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事到如今,留不留根本不是她能说了算,怪,也只能怪林晓攸自己。

    林晓毓正是明白其中的厉害才会如此的担心吧!望了望那背对着她的身影,思娅落寞的神色一闪而逝,冷声说道:“多谢警告!本小姐的事就不牢林公子你操心了。”

    “但愿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林晓毓微侧过头,俊逸的侧脸轮廓若隐若现,冰凉的话语犹如冬季的寒风,泛着让人致命的冷冽。脑海中蓦然浮现那个在树下熟睡的容颜,心里一阵悸动,悄然叹息一声,人影消失在黑夜中。周遭突然静了下来,刚才的事就像从来没发生过。

    看着消失的人影,思娅立在原地,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紧握成拳。努力平息着压抑的情绪,才厉声说道:“还不出来?”

    话落,一个身材高大,熊腰虎背的人影自旁边转了出来。赫然是之前帮助林晓攸,追着喊着冷旭然死命要嫁给他的胖女人。

    “来了多久了?”目视着来人,思娅缓声问道。

    “刚到。”

    思娅点点头,她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不然以林晓毓的功力,不可能没有发觉。“有什么事?”

    胖女人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大人的密信。”

    思娅看着,却并不伸手接过,转身说道:“不必了,他的意思我明白。”

    “老规矩,暗号联系,不管你的决定如何,我都会听命行事。”胖女人说完准备离开。

    “七娘。”思娅回身叫住她,“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我有个折中的法子,不管怎么样,她的命绝对不能丢在我们的人手里。还有,知道这个密令的人全部抹杀,不管他们清不清楚里面的内容。总之,绝对不能向林晓毓透露丝毫风口,引起他的怀疑。”杀伐果断的话语,却用着最为平静的语气。仿佛,两人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让人生寒。

    “属下遵命!”

    林晓攸,就给你一个机会。生,或者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目送着胖女人的身影隐入黑夜中,她才转身快速的离去。

    “哎,我说辰,这么多天了北冥跟东凡怎么还没消息啊?我可告诉你,只要我们那边的灾情没彻底清除,你就别想独善其身。还有,你来了这么久,除了赈灾外,其他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屋子里,冷旭然的声音低沉,略显凝重的问道。

    夏侯熠辰低头专注的查看着手里关于炎砺的各类公文。不冷不热的说道:“动静,你想要什么动静?”冷旭然说的问题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来炎砺的首要任务是赈灾。况且,敌在暗,他在明,还不到反击的时候。

    “你又不是吃亏的主,当然是狠狠报复回来了。你死不死倒跟我无关,可本公子在你们的地盘上受你的连累,差点就死翘翘了。这种袭击本公子公然挑拨两国关系的险恶用心,你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再说,你们本国的问题,我也不能插手,你总得连本带利的给我讨回来吧!”冷旭然说得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脸的愤愤不平。

    “你这不还没死吗?”夏侯熠辰依旧不为所动,深邃的眸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只要自己现在还活着,他的对手就不会善罢甘休。他找上门报仇,还不如等着对手自己找上门来。省事又方便,他只需要布下天罗地网就可。

    冷旭然刚想开口反驳,南泽就匆忙的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主子,你要抓的人已经全部带到了驿站,你是马上过去,还是先关押起来。”直言的话语完全没有避讳在场的冷旭然。

    夏侯熠辰终于抬了抬头,放下手里的公文,“人都带回来,本王当然要亲自过去长长见识,看看他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慵懒嗤笑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怒气和不屑。说话间,步伐已经快速的踏出了门栏。

    “泽,抓谁呢!”看着匆匆而去的夏侯熠辰,冷旭然起身,笑吟吟的伸手揽住南泽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南泽无奈的笑道:“还能有谁,就是那贪生怕死,携家眷钱财逃跑的地方官梁大人。现在赈灾的事情差不多已经完成了,当然要把他抓回来算算总账了。”说着快速的跟上前去。

    难怪夏侯熠辰宁愿住民房,也不愿意去官员府邸或者驿站落脚,那样一个贪生怕死,置百姓于不顾的狗官,住进他家里,简直侮辱自己身份。冷旭然耸耸肩,为那可怜官员默哀,落谁手里不好,偏偏就遇到了夏侯熠辰。最后的下场可能是想死都死不了。

    “公子,王爷出门了。”躲在旁边厨房的朵朵,看着夏侯熠辰那消失的身影,急忙侧头对着一边出神的林晓攸禀报道。

    “太好了,他终于走了。”林晓攸回过神,端起桌上准备好的点心边走边说道:“朵朵,你在外面门口守着,要是他回来你一定要赶快提醒我。”

    朵朵点点头,“我明白的,公子。”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林晓攸端着点心进屋,随意的坐在冷旭然对面,把点心推到他面前问道。因为之前她暗地里的杰作,外面关于冷公子的各式流言传得满天飞,害得他这几天躲在屋里大门都不敢出一步。

    “你做的!”原本无精打采的人看着那盘糕点,顿时来了兴趣。自从上次林晓攸给他们做了一碗面条之后,就开始记挂着她下厨的手艺。奈何任他死磨软泡,林晓攸就是不肯在给他们做吃的。如今,突然拿来一盘点心,而且跟他抢吃的夏侯熠辰还不在,冷旭然别提有多兴奋。

    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边吃边说道:“嗯,这是什么点心?越吃越好吃!”一口咬下去,油而不腻,唇齿留香,真让他有点停不下来。

    “好吃吧?”林晓攸笑嘻嘻的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冷旭然问道。

    冷旭然一个接一个的吃着,哪有说话的时间,等着把东西吃来差不多了,才说道:“怎么突然想起给我做点心吃了?无事献殷勤,你不是想谋害本公子吧?”林晓攸那一脸无害的笑容,让冷旭然怎么看怎么别扭。不是他多心,毕竟一个连夏侯熠辰都敢报复的人,他小心点总是没坏处的。

    把东西吃完了,才来挑她的刺,免得她不满意又收回去,冷旭然果然是人精。林晓攸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谋害我的救命恩人呢,我就是来问问,我不是还欠你一个人情么,你想好让我做什么了吗?”林晓攸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要不是无意中听到夏侯熠辰和冷旭然之间的谈话,她也不会知道冷旭然来此也是为了找药救人。‘百清草’的确是根治瘟疫的良药,但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为今之计,除了她的血之外,没有最快的其他办法,能救越音国那边同样生病的百姓。冷旭然明明知道这点,却碍于夏侯熠辰强硬的态度没有向她开口要血。

    她知道夏侯熠辰的拒绝是对她的维护,可牺牲点血就能挽回很多人的性命,这种买卖她不亏。所以冷旭然不开口,她就只能等夏侯熠辰离开后,自己找个机会暗示暗示他,间接表明态度。

    冷旭然微微皱眉,这个提醒对他来说的确蛮具**。当初,他也不知道林晓攸的血能治疗瘟疫的百姓,还是在无意中注意到她被蛇咬了没中毒,才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致使她的体质异于常人。在加上她本人也承认她的血有特殊功效,由此联想到一切。

    他不是没想过利用那个条件让林晓攸献血救人。只是每次望着她那苍白的面色,他到嘴边的话不自觉的就吞回去了。况且,夏侯熠辰也警告过他,不准打林晓攸的主意,更是加派了人手寻找‘百清草’。追魂令还在他这里,若是惹得夏侯熠辰一个不高兴,别谈救人,他自己都会在水深火热中煎熬了。

    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冷旭然觉得还是在等些时日,万一事情有转机,对大家都好。想到这里,冷旭然不着痕迹的把话锋一转:“急什么?没想好之前都先欠着,总之不会让你杀人放火就对了。”

    林晓攸没想到冷旭然会对她的提醒不予理睬。有些莫不清楚他的态度,到底是没听懂她的暗示,还是担心夏侯熠辰知道了会找他麻烦。“在想想吧,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不会推辞。”林晓攸期盼的望着他,心底暗暗焦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冷旭然到底在想什么。

    “知道了,想到了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想推辞都不行。今天的点心还挺好吃的,下次趁着夏侯熠辰不在,你在给本公子做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冷旭然装着不知所谓的转移话题。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的。林晓攸终于败下阵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有心帮忙,人家完全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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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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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的大厅内,一群男女老幼俯首低头,黑压压的跪了一地。低垂的脸上无不带着恭敬又畏惧的神色,一切只因为眼前那个悠闲品茶的男子,看似平静的气氛,却压制不住他们心底的狂跳。

    “梁大人的闲情逸致不错啊,关键时刻还有心情带着妻儿老小外出游玩,此般的春风得意,便是本王也望尘莫及啊!”夏侯熠辰坐在上方,眉梢含笑的目视着跪在下面的人说道。那懒洋洋的神情,不知为何,总给人一种狂傲自负的压迫感。

    “王爷饶命,下官知罪。”跪在最前面,一身布衣打扮的梁闻之战战兢兢的回道。

    夏侯熠辰嘴角荡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说道:“既然知罪,还胆敢自称下官。你是做官做久了,连规矩都忘了。还是炎砺山高皇帝远,把你自己当做规矩了?”

    还没开始审理就先来了个下马威,毫不留情的就把他官帽给摘了。跪着的众人越发紧张的低着头颅,生怕不小心丢了。夏侯熠辰不屑的神色一闪而逝,继续说道:“罢了,还是说说你究竟犯了些什么罪?”

    “罪臣不该推卸责任,擅离职守,置百姓安危于不顾。一切罪责,罪臣甘愿承担,还请王爷开恩,饶恕罪臣家眷。”梁闻之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毫不犹豫的认罪,把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

    话落,哭声顿起,“儿啊”

    “夫君”

    “爹爹”几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方的老妇人立马哭着求情道:“王爷开恩啊,求王爷开恩。草民一脉单传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真要处置,就处置我好了。是我没有教好他,我有罪。”嘶声裂肺的呐喊声,心酸又凄凉。

    听得老母为他求情,梁闻之偷偷打量了夏侯熠辰一眼,为难的劝阻道:“娘,你这又是何苦,儿子有罪受罚是理所当然的。你年事已高,本该儿孙绕膝,是儿子不孝,让你受苦。”

    “爹,爹,不要离开我们,爹、、、”似配合他的话般,老妇人旁边的两个孩子越发的哭闹起来。

    正室王氏见状,也带着其余两个妾室和丫鬟随从,不停的磕头求情,“王爷开恩,求王爷开恩,饶恕我家老爷,没了他我们可怎么活。”

    夏侯熠辰凤眼微挑,漆黑如墨的眸底折射出风华万千。他还没说什么呢,好戏就要开始上场了。了解的知道他在审案,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在仗势欺人。不过一出哭得死去活来的把戏,就企图扰乱他的思绪,博得他的同情,真当他是三岁小孩般好糊弄。

    “哼”不屑的冷哼一声,比起空中飘荡的羽毛还要轻缓。却让下面跪着的人不自觉的打颤,哭杂闹声顿时止住,一时间静的鸦雀无声。

    “哭够了吗?没哭够就继续,哭够了那就在说说还犯了什么罪。本王虽然不是很有心情,但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欣赏你们一家人的生死离别戏。”戏谑的声音没有丝毫动容,淡定的说道。

    梁闻之背脊一僵,扯了扯嘴角,心虚的吐出一句“没,没了。”

    “哦,真的没了?”夏侯熠辰悄然而笑,魅惑耀眼,双眸灼灼的眼神逼视着梁闻之,让他感觉有种无处遁形的透视。“那本王这里倒有些问题还真得请教一下梁大人。本王最近翻看了前三年的收成记录以及缴税的各种公文记录。为何很久的字迹,墨迹竟然还是全新的?从上面的记录来看,收成虽然有些差强人意,但温饱食宿还是不成问题的。这次引发瘟疫,为何百姓流离失所,吃住都成问题时,本王派的人竟然还从梁大人的私人仓库,搜出无数发霉的粮食?还有,炎砺偏僻贫困,明明税收减半,为何,公文的记录还是一粒都没少,跟其他地方的税收一样?那另一半上缴的粮食银子流落何处?这些让本王匪夷所思问题,梁大人可要仔细的为本王解释清楚哦。”

    夏侯熠辰不冷不热的声音,从容淡定的把一个个问题抽丝剥茧的提出来。敏锐的心思让梁闻之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这个人可是那个传说中喜怒不定,性情肆意的辰王。

    传说中,他有洞悉一切的睿智,有邪傲狂肆的霸气,更有魅惑绝世的容颜。不管何时何地何事,他那标志性的笑意,总让人在不经意间落入他的圈套,任谁也无法捉摸到他内心真实的喜怒哀乐。十五岁上战场,用了三个月时间,击退了与龙影国对峙三年的天谨国。从此,一战名扬天下。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今天撞到他手里,无疑是自掘坟墓。想到这里,梁闻之不由抬袖拭汗,面无人色的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

    “哎,别沉默啊梁大人,本王还等着你解惑呢!”说着,夏侯熠辰好心的把桌上擦拭手的湿毛巾扔到梁闻之的面前。

    “谢…谢王爷。”梁闻之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毛巾又擦了几下,心里的恐惧逐渐增加。炎砺的所有问题,还有谁会比他这个始作俑者更清楚。临走前,就是为了防止东窗事发,他小心翼翼的做了防备。却不想在他看来完美的掩饰,却还是漏洞百出。现在才明白,他所做的一切,在眼前的这个人看来,不过就是跳梁小丑。

    夏侯熠辰不急不躁的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才慢吞吞的问道:“梁大人,你知不知道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会是什么样的?”

    虽然问的是梁闻之,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饿了三天三夜的狼,不用说也知道,见着吃的肯定如猛虎般凶残扑食。突然这么问,难不成王爷要将他们所有人丢去喂狼?想到这个可能,众人一阵哆嗦,胆小的更有甚至浑身发抖。不停的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娘,我怕,我怕,我不要去喂狼。”梁闻之的两个儿女吓得直往王氏怀里躲。

    夏侯熠辰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跪着的人,幽深的眸底看不出半丝情绪,笑道:“没关系,梁大人既然想不出来答案,本王可以帮你想的。”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说着,对着旁边的南泽使了个眼神。

    南泽点点头,叫道:“来人,把梁大人他们带下去醒醒神。”随着他的话,进来了一群侍卫,把梁闻之一干人等拖的拖,拉的拉的往外面去。

    “我不要喂狼,我不要喂狼,王爷,饶命。”看着他们动手,梁闻之的妻妾女婢求饶不成,直接吓得晕死过去。随从的男子也如烂泥一般,吓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侍卫把他们带出去。

    外面围着的栅栏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饿的瘦骨嶙峋的野狼,毫无精神的趴在地上,时而有气无力的发出几声哀嚎。

    梁闻之首当其冲的被侍卫重重的推进了栅栏里,其余人则被扔在栅栏外面。看着突然闯入它地盘的美食,野狼两眼冒绿光的吞了吞口水,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的扑上去进食。

    谁都知道,处在极度饥饿中的狼,尤其是山里的野狼,比之平时还要危险和凶残。梁闻之吓得两腿发软,一边抱头窜鼠的闪躲野狼的进攻。一边惊恐的叫道:“王爷,王爷,罪臣知罪,知罪啊。请王爷网开一面,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说之前他还有些犹豫,那么现在他就是万分的后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辰王折磨人的高超手段,他以前没见过,却也听闻过不少。如今,真真实实的应验在他的身上。梁闻之此时此刻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才进去就开始求饶,如此贪生怕死之辈的小人,也敢在主子面前耍花招,不自量力。南泽站在一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里满是鄙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梁大人就当是发发善心,施舍几块肉喂给它,也算是功德一件。”夏侯熠辰负手站在台阶上,好心的劝说着正吓得屁滚尿流逃窜的梁闻之。

    “啊”没多久,一阵尖锐凄惨的叫声响起,紧接着就听见野狼低吼和撕扯咀嚼食物的声音。栅栏外面的家眷何时见过这等情景,既恶心又恐惧,昏死的昏死,呆滞的呆滞。心底的恐惧是一波接一波,生怕下一个喂狼的就是自己。

    梁闻之双手环抱,倒在地上哀嚎着打滚,清晰的感受着那锋利的牙齿如利器一般,生生把他的肉一块又一块的撕扯下来。钻心的痛楚让他晕也晕不过去,死又死不下去。恐惧和绝望的黑暗终于让他最后一丝理智崩溃,“王爷,罪臣知罪,请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院中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青年男子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去。南泽看着那道快要消息的身影,小声提醒道:“主子,人已经走了。”

    夏侯熠辰魅惑的笑脸加深了几分,讥讽的扫视梁闻之一眼。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为了计划能够顺利进行,他不介意仁慈一点的放那人在多逍遥一阵。“今天到此为止,一切按计划行事。”说完,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他还可以稍作休息,养足精神等着晚上看好戏。

    青年男子离开了驿站之后,鬼祟的快速向前奔,来到街外一处偏僻的无人角落里,小心的四处观望一阵,焦急的放了一只蓝色信号。

    两刻钟之后,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在男子身后,冷声呵斥道:“大白天放信号,你找死么?”夏侯熠辰看似随性洒脱,实在心思缜密剔透,他的势力遍布四处各地,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炎砺。外面人来人往的大街,说不准其中就有他的暗卫,若是被他发现,下场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无情的话语让青年男子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何尝不明白黑衣人的意思,毕竟刚刚他才亲眼见识过夏侯熠辰的手段。想到梁闻之被野狼啃肉舔血的场景,他到现在心里还直发寒。只是事情紧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情况紧急,不能在拖延。”

    “出什么事了?”黑衣人的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现在正等着小姐下一步的计划安排,若是被眼前的人耽误了,自己定不会轻饶了他。

    “梁闻之被抓回来了,现在夏侯熠辰正在审讯,万一他招架不住开了口,那么后果……。”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果然指望他就没好事。幸亏他们早做了准备,不然事情败露了,就是一个**烦。沉下眼帘,思索片刻,“没事,这件事我会回去禀报七娘和小姐,主子早就下了命令,若是事情有变,就把他直接解决,免得惹是生非。”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青年男子神情凝重的问道:“什么时候动手?梁闻之已经被丢去喂了狼,吓破了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今天晚上,我回去就和七娘好好计划一番,借着解决梁闻之的机会同时进行一场刺杀。”黑衣人凌厉的眼眸,杀机闪闪,凑近青年男子耳边细声低语的嘀咕一阵。才又说道:“明白了吗?完事之后你在回去,继续注意着他们的动静,有情况随时联系。”说完,黑衣人身影一闪,如来时那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消息终于送了出去,青年男子暗暗松了口气。心底埋怨不已:他怎么就那么倒霉呢,别人不做的苦差事就偏偏落到他身上。在夏侯熠辰身边的这几天,他就没吃好睡好过,无形的压力都快让他窒息了。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附近周围的情况,才大步的离开,走上热闹的街道,融入人群之中。

    拐角的阴影处,出现两名暗卫,很有默契的互望一眼点点头,快速的回去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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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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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星月无光,天地万物都陷入沉寂之中,驿站的屋子里烛光闪烁,夏侯熠辰独坐在一边,伸手撑着头闭目养神,摇曳的光亮拉长了他倒映在墙上的身影。驿站四周空无一人,一片寂静。

    “辰,有热闹也不叫上我?”只听嘭的一声响,两道人影从窗户闪了进来,然后就看见冷旭然拉着林晓攸站在了屋内。

    漆黑璀璨的眸子缓缓睁开,视线不自觉的就落在了那牵着的两只手上,夏侯熠辰目光陡然一紧,不理会冷旭然的抱怨,直接说道:“你带她来做什么?”看似平静的话语却夹杂着些许隐忍的怒意。

    大晚上的不睡觉,真以为她想来啊?夏侯熠辰的话让林晓攸心里非常不舒服,说的好像她死皮赖脸要来似的,也不想想到底是谁拉她来的。冷旭然也真是,好好的门不走,没事干嘛拉着她跳窗户。林晓攸恨恨的抽回了手,安慰的轻抚着怀里小狐狸的头,心里一阵郁闷。好不容易趁夏侯熠辰不在,想帮他一把,结果反被他拉来凑什么热闹,无聊至极。小狐狸似知道她的不满,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继续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抚摸。

    “不是说了,来看好戏嘛。”冷旭然似乎永远也改不了爱玩的本性,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白天不能出门就算了,晚上总得出来活动活动吧。眼睛四处扫了扫,坐在夏侯熠辰的左侧笑问道:“一切都安排好了?那个梁大人应该还活着吧?”夏侯熠辰的能力和手段,冷旭然是知道的。他算计人,只要挖好坑,自动就会有人跳。很多事情不是他做不到,而是看他愿不愿意做。

    看着林晓攸把手收了回去,夏侯熠辰的眉头终于松懈了下来。“哼,死了的诱饵岂会有利用价值。”没错,梁闻之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诱饵。只要自己和冷旭然还活着,某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原本他是打算以静制动,等着对手找上门来。如今因为梁闻之这个诱饵的出现,他忽然间有了更好的应对之策。化被动为主动,利用梁闻之来个引蛇出洞。谁让那些人的手太长,都伸到他身边来了,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就怨不得他照单全收。

    “听见没,晓攸,有好戏看了,等一下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大展身手的风采。”冷旭然兴奋的对林晓攸说道,似乎已经看见了林晓攸对他百般折服的场景。

    什么好戏不好戏的,跟她有关系吗?明明是冷旭然自己的想法,却偏偏强加在她身上。林晓攸无力的叹息一声,径直坐到一旁难得搭理他。来都来了,她说再多又有何用。

    夏侯熠辰点点头,嘴角绽放着如罂粟花般邪魅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把人撤走,带着他们回去歇息,腾出地方给你大展身手,如何?”说着,作势起身就要走。

    开玩笑,把人都撤走留他一个人,好虎也抵不过一群狼,这哪里是让他显身手,简直让他送死。冷旭然急忙拉住他,嘿嘿笑道:“别,别,你策划的好戏,怎么能退场。我这不也是想带着晓攸出来透透气嘛。”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冷旭然立马就找到了夏侯熠辰生气的原因。林晓攸不会武功,他是知道的。带她来,不过是好奇心作祟,想借机试探一下夏侯熠辰对她的态度。毕竟敢明目张胆的不把夏侯熠辰放在眼里的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哼!透气是假,试探是真吧!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处境,还故意让林晓攸搀和进来,如此幼稚的理由也敢拿来敷衍他,夏侯熠辰嘴上没说什么,心底却是十分明了的。转头望着林晓攸,淡淡问道:“你想回去吗?”

    这么一问,倒是给足了林晓攸的面子和选择的权利,没有霸道的直接把她给赶回去。

    林晓攸无聊的轻抚着小狐狸摇摇头,好歹来都来了,她总不能白跑一趟吧。不由笑道:“没关系,不用管我。”虽然不明白冷旭然说的好戏是什么,但是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的。作为一个看客,她当然会老实的处好自己的立场,不求帮忙,但求不添麻烦。

    夏侯熠辰微勾唇畔,从心底来说,他还是希望林晓攸能够回避。毕竟选她做王妃,已经是把她推到了风浪当口上,若是可以,他不想在把她拉入充满血腥的争斗中。不过,他既然敢给林晓攸选择的权利,那他就有护她周全的把握。含笑的目光随意扫视冷旭然一眼,这笔账他早晚要算回来。

    接触到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冷旭然忍不住后背凉嗖嗖一片,今天貌似有点做过头了,下意识的看向林晓攸,讪笑道:“没关系,晓攸,本公子一定会保护你的,别怕。”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他说保护,就一定没有问题。

    明明是他的王妃,某人居然一口一个晓攸,叫的比他还顺畅无比。顿时,夏侯熠辰原本不悦的心思更加沉闷。决定了,等把这些事一解决,他一定要好好跟冷旭然算算总账。免得他整天嬉皮笑脸的四处乱抛眉眼,勾人都勾到他头上了。

    “多谢。”林晓攸没好气的道声谢,心里却不那样想,冷旭然不来祸害她就不错了,自己哪还敢指望他保护。

    三人静坐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关键时刻,恐怕也只有林晓攸怀里的小狐狸,还毫无顾忌的酣甜入睡。不知坐了多久,一阵清风自门窗吹进,瞬间熄灭了屋中的烛火,浓烈的杀气接踵而至。

    “别动。别怕。”黑暗中,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阻止了准备起身的林晓攸。

    她不过是要重新点燃蜡烛而已,他们是有夜视眼,还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还没起身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冷旭然和夏侯熠辰坐在一边,林晓攸独自坐在对面,相对要离得远一些,此刻完全看不到两人的神情。不过,眼下哪里需要看,光用听的,就能知道他们心里的胸有成竹。算了,她还是安心等着吧。

    习武之人的灵敏和警觉原本就比一般人厉害,两人见林晓攸老实的坐在原位之上,也静下心神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细碎轻微的脚步声约莫有二十来人,全冲着关押梁闻之的牢房而去。

    “既然是来找人,各位何不亲自问本王?梁大人他们在屋顶上面恭候多时了。”夏侯熠辰不知何时离开了座位,悠闲的倚靠在门边。看着外面那群手拿长剑的黑衣蒙面刺客,好心的为他们指引目标。

    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难道说事情败露了?蒙面刺客默然警觉的转身,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去。在房顶角落的半空之中悬挂着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正是梁闻之,只见他衣裳破碎,血迹斑斑的身体狼狈不堪,低垂的脸被披散的发丝遮盖,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奄奄一息的模样,明显出气多,进气少。旁边另外一个却是之前通风报信的青年男子,伤痕累累的身体全身是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来,含着最后一口气,直到鲜血流干而亡。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中计了。那群蒙面刺客互看一看,不显丝毫慌乱。领头的蒙面刺客大叫一声,“夏侯熠辰,拿命来。”不顾暴露的危机,众人提着剑,就朝夏侯熠辰攻击过去。他们的任务不光是解决梁闻之,同时还要趁机刺杀夏侯熠辰和冷旭然。

    夏侯熠辰扬扬眉,看着一柄柄逼近的长剑不躲不闪,眸色深沉的肆意笑道:“想要,自己过来拿。”

    蒙面刺客的长剑还未近身,不知道藏在哪里,一群与蒙面刺客同样着装的黑衣暗卫,快速的涌了出来与蒙面刺客击杀在了一起。暗卫与刺客的混战,你来我往,状况异常激烈。一时间,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兵器的碰撞声,开始逐渐扩散开来。

    刺客虽多,但武功自是不及夏侯熠辰的暗卫,不用他动手,二十来个蒙面刺客全部被击杀。冷旭然陪着林晓攸坐在屋内,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不是他不想帮忙,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说了保护林晓攸,他就绝对不能食言。外面的事有夏侯熠辰应付足矣。

    “哈哈,辰王出马,强将手下无弱兵啊!厉害,果真厉害。不过,小打小闹只算热身,接招吧。”门外传来蒙面刺客嘶哑的冰冷笑声。

    话落,大批的蒙面刺客再次涌入驿站,人数较之前多了一倍之多。把夏侯熠辰及那些暗卫团团包围住。目光锐利,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阴寒杀气。

    夏侯熠辰眸光深幽,魅惑人心的俊脸看不出丝毫情绪。不到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何必着急着送死。

    “一个不留的给我杀。”恶狠狠的话一放出去,蒙面刺客再次和暗卫厮杀在一起。暗卫以一敌二,人数上虽落于下风,但每个人都是个中翘楚,动作干净利落,能一招击杀的决不拖泥带水。夏侯熠辰摇摇头,既然他们这么想求死,他当然要成全了。眨眼间手上长剑在握,黑暗中的身形一闪,混迹于人群中。手中的长剑如灵蛇一般,挽起朵朵银色的剑花,巧妙的往刺客身上招呼。

    黑暗中,人影闪烁,剑影纷飞。在激烈的混战中,人影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此时的林晓攸完全分不清楚,到底哪边是自己人,哪边是敌人。紧张的看着外面,心底的情绪有些起伏不定。长这么大她何尝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尤其是空气中散开来的血腥味,呛得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若说心里没点恐惧那是骗人的,真希望能快点结束。不由对冷旭然说道:“你不是要让我见识你的身手么,还不快去帮忙?”

    “你是我带来的,我有责任保护你。”冷旭然坐着不动,说着抓起桌上的茶杯,甩手就扔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砸在一名刚踏进门刺杀他们的蒙面刺客的头上。蒙面刺客顿时两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血缓缓自头颅留流出,惊心动魄。

    见此情景,林晓攸慌乱的别过头去,一个茶杯就能要人性命,冷旭然想来也不是吃素的。纵然曾经亲眼看见娘亲在她面前自尽,她也还是吃不消眼前血肉横飞的场面。生命果然是珍贵却又卑贱的,上一秒还鲜活的生命,下一秒就倒地不起。努力压制着心底想反胃的冲动,说道:“我没事,你还是去帮忙吧,王爷的人手似乎不是很多。”

    冷旭然不在意的笑了笑,夏侯熠辰是吃亏的主吗?外面的暗卫看似不多,却个顶个的是高手精英。若是他没猜错,这只是表面,暗地的四周,潜伏的人绝对不少。他行事一向滴水不漏,能不费人力物资,就绝不会随意妄动。往往用最低的行事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收获。所以,根本就不用担心。“放心,跟他斗,倒霉的肯定是蒙面刺客。”

    果然,一刻钟之后,蒙面刺客很快就被消灭干净,夏侯熠辰这边的暗卫,反而伤亡不大。收了手,夏侯熠辰长剑入鞘,吩咐道:“南泽,派人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隐藏在暗卫中的南泽猛然回答道:“是,主子。”遂带着其余人打着火把,开始清理战场。

    “辰,倒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的逍遥日子,你的武功反而更加厉害了。”冷旭然快速走过来说道。

    一场激战下来,夏侯熠辰站在明晃晃的火光中,才看清他身上的衣物跟之前一样的一尘不染,没有沾上丝毫不干净的血迹。俊逸的脸庞,一半在暗处看不清楚,一半在光晕淡淡的火光下,摇曳生姿。

    活生生的妖孽。

    冷撇他一眼,夏侯熠辰对冷旭然褒贬不一的话,置若罔闻。转身进屋,看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还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垂着头并不去看外面的血腥场面。虽然没有太过的恐惧,但那苍白的面色还是出卖了她的镇定,想她毕竟是一介弱女子,能做到这样也算不错,至少没有像那些金贵的千金小姐,慌乱的大吼大叫或者直接吓晕过去。

    “没事了,等他们把外面收拾完了,我就带你回去休息。”不知为何,看到林晓攸那佯装的逞强,夏侯熠辰鬼使神差的放低了姿态,自称我,而不是本王。不仅没用王爷的身份奚落她,反而说话的语气还带着一丝连他也不曾察觉的温柔。

    林晓攸本就难受的紧,自然忽视了夏侯熠辰的转变。轻轻的点了点头,恨不得马上离开这血腥的地方。

    经过这一次的打击,相信想置他们于死地的对手会暂时的消停一阵。等这些琐事处理完毕,夏侯熠辰应该就回龙影城了。哎,他的药何时才有着落啊。想到这些,冷旭然脸上竟是难得一见的忧虑。

    等着事情都处理完毕,夏侯熠辰跟冷旭然才带着林晓攸离开。不过,驿站的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只见两把匕首带着一阵刺耳的破空之声划过,直接插入了梁闻之和那青年男子的心脏,两人彻底的魂归西去。

    也许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夏侯熠辰手里没丢掉的命,却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院中,不知何时又冒出了三个黑衣人。一人在前,两人随侍在后。闻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血腥味,三人的眉头纷纷紧皱不已。

    立于最前面的黑衣人,无力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压抑的怒气使得她的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几十条人命,几十个高手,一时间就被夏侯熠辰解决的干干净净,她如何不怒,她如何不气。出道至今,这是有史以来让她觉得最失败,最耻辱的一天。

    “小姐…”立于左侧的男子刚出声,还来不及说话。

    只听“啪”的一声响,前面人影转身之际,突然反手就是一巴掌挥下,结实的打在了他脸上,“谁给你的胆,明知中计,为何不撤。”熟悉的声音不是思娅又是谁。此刻她明亮的眼睛充满怒火和不甘,愤恨的逼视着眼前人责问道。

    刺杀最讲究的是措手不及,在对手毫无准备,没有防范的情况进行。不仅如此,最主要的便是一击便中,不能给对手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而她的这些蠢货,明知中计,却还在夏侯熠辰反击的圈套中,光明正大的行刺。结果呢?派去的人无一幸免。

    夏侯熠辰是谁?冷旭然又是谁?面对这样的劲敌,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也不能跟他们硬碰硬。如今倒好,人没刺杀成功,反被夏侯熠辰打击的损兵折将。

    “属下知罪,请小姐降罪。”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黑衣男子一脸惶恐的跪了下去请求处罚。

    “哼,你以为你的命有多金贵。纵然死十次也换不回那些弟兄的命来。”思娅不屑的呵斥着。再次转身,连一点余光也不愿在施舍给眼前人。

    黑衣男子扫视一眼上面挂着的那青年男子的尸体,又紧低下头,不敢言语。他又何曾料到夏侯熠辰有所防范,或许从他们安排人在夏侯熠辰身边开始,他就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之所以故意装作不知,不过是掩饰他的假象,混淆视听才好暗中布置一切,这个人果然不容忽视。

    “小姐,事到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还是在从长计议。”立于右侧的黑衣女子出声说道。看那高大肥壮的身体正是之前那轻功了得的胖女人。

    “哎”思娅无奈叹息一声,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顿时轻松了许多。她何尝不明白,夏侯熠辰既然设好局等他们跳,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若换作是她,她也不会心慈手软。“罢了,七娘说的对。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先回去吧,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了。”

    “那我们做什么?”七娘不解的问道。

    “等我消息。”思娅静静说道。夏侯熠辰不仁,就别怪她不义。若不准备一份大礼送他,岂不枉费了他的关照。

    “是。”两人应声,齐齐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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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他比本王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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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夏侯熠辰就命人把梁闻之的尸体绑在炎砺的城门处示众,救助安置百姓的同时,解决了这个鱼肉百姓的隐患,不得不说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围观的百姓群情激奋,那种忽然从压迫中释放出来的愤恨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梁闻之已经死了,还是被唾弃的砸了满身菜叶臭鸡蛋,尽情发泄着他们长久以来堆积的怨气。

    等着大伙气出的差不多了,众人又聚集到了夏侯熠辰居住的民房门前。

    “老朽代炎砺的四方百姓叩谢王爷的再造之恩。”最前面带头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瘦弱老人家,说着颤颤巍巍的跪地磕头,一时间竟然老泪众横。

    “多谢王爷的再造之恩。”

    “王爷的大恩大德,我们永身难忘。”

    “王爷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愿做牛做马以报大恩。”

    后面的百姓也全部跟着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群人,中气十足的诉说着他们心底最真挚的感激之言。

    他们之中多数都是祖祖辈辈定居于此的纯朴人家。原本的生活虽不富裕,倒也逍遥自在。可自从梁闻之接管炎砺之后,欺男霸女,抢占农田,平日里更是打着朝廷的名义,向他们收取各种高额赋税来中饱私囊。这种万恶的行径压迫着他们苦不堪言,许多人家更是家破人亡。也因为他的过度欺压,让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才在饥荒和瘟疫凶猛来袭时,只能坐着等死。

    如今灾情解除,贪官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如何能不喜。若不是皇恩浩荡,若没有王爷的千里奔波,就不会有现在的他们,炎砺兴许早就是一座死城了。

    想到这里,跪着的百姓磕头磕得越发起劲。那恭敬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

    “外面出什么事了?”林晓攸站在院里,好奇的望着那喧闹的门口。

    朵朵笑道:“没事,只是一群前来感恩的百姓。王爷救他们于苦难,又替他们惩治贪官,也难怪他们情绪激动上门来叩谢皇恩了。”

    林晓攸点点头,也对,算算日子,他们出门已是两月有余。这两个月似乎一直周旋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先是布粥施药,救助安置百姓,又是夏侯熠辰中毒,寻求解药,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忙得她晕头转向。此间的苦累焦虑要不是她亲自体会,真无法用言语形容。

    气意绵绵的长吁一口气,重重呼出心底的郁气,似感概,似释怀。一切不好的事情就让它随着梁闻之的死而结束吧,这趟有惊无险的赈灾之行总算圆满完成任务。也不知兰姐姐和香情在家中可一切安好?师父和师兄到底在哪里?

    “公子,我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朵朵积极的说道。

    “去吧。”林晓攸回过神笑着点点头。算了,很多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计划终是赶不上变化,争取早日了结这一切的恩怨吧,到那时她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找师父和师兄他们。等着朵朵过去了她才转身,举步往夏侯熠辰的屋子而去。

    还没走几步,冷旭然的询问声便传了出来,“我收到了飞鸽急件,明日我便要赶回去。”

    “哦,药都不要就要走了?”夏侯熠辰狭长的凤眼斜睨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不想要?问题是‘百清草’找到了吗?眼前有解决办法某人不愿意,自己又能怎么办。若不是指望着夏侯熠辰帮他寻找,他至于这么忍气吞声么。“你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局势,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找我们的漏出,企图恶化我们两国的关系,挑起我们两国的战事。但凡我能带自己的人过来找药,我又何必来找你帮忙。”

    夏侯熠辰眉角微扬,审视的看着冷旭然说道:“然后呢?”温和无害的笑意让人看起来,似乎真的觉得他是在很认真的等着冷旭然的下文。

    冷旭然愣了愣神,自动忽略掉那笑里藏刀的危险,扬起同样俊美的笑脸无辜回道:“然后等着冥和凡他们找到了‘百清草’你就派人给我送过来啊。在然后,你看这东西你是不是该收回了。”说着,从怀里拿出那个让他吃不香,睡不好的‘‘追魂令’。

    夏侯熠辰浅浅的扫视‘追魂令’一眼,忽的又是一笑,眼眸中幽光闪烁。“本王想,这件事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吧?”刚刚那瞬间他一直在想,若是冷旭然胆敢再次打林晓攸的主意,他绝对会让他得不偿失。幸好他及时打消了心里的念头,不然可有他的苦头吃。

    现在的局势有多严峻他知道,但不能因为林晓攸的血有用,他们就要不断的索取,而她就必须要无偿的贡献出来。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敢作敢当,不能出了事就推一个弱女子去解决。再说,林晓攸之前为了救他和炎砺的百姓,已经元气大伤,他不能在自私的把她推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来提醒自己,别妄想在他背后打林晓攸的主意,看夏侯熠辰的态度,摆明没有要收回‘追魂令’的意思啊。想来他定是担心自己会在暗地里做小动作,而‘追魂令’就是一个警告。

    自己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人么,冷旭然无力的白他一眼。要真是,他早就利用林晓攸欠他的人情条件,提出那个要求了。正是因为考虑到她的身体原因才拖到现在,不然哪能轮到夏侯熠辰在他面前张狂啊。当下嬉笑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不小心有第三个人知道了呢?”

    “其实你不妨试试看。”夏侯熠辰轻抿了一口茶,眸中闪现的笑意蕴含着别样的深意,那是一种**,还有一种笃定的神采。

    没错,就是**,明明忌他暗地里找林晓攸要血,又要故意引诱他犯罪,偏偏那从容不迫的神态又吃定他不会那么做。不得不承认夏侯熠辰简直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即便两人至交这么多年,自己还是看不透他潜藏的禀性。

    “试试就算了,本公子哪天还是去你的府上拜访拜访,看看你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样九天仙女,才能忍受你这般阴险狡诈的家伙。”冷旭然挑着俊眉,故作不满的起身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感觉后背一阵寒气袭人。回头就对上了夏侯熠辰那双如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正含着阵阵冷冽的笑意在凌迟着他。

    “没什么好看的,就算她是一个丑八怪,也比你看上的庸脂俗粉好。”

    “哈哈哈哈,既然这样,那我还更应该去瞧瞧了。”冷旭然迎上那快要吃人的目光,不怕死的继续火上浇油。不就一个女人嘛,夏侯熠辰不让他看,他就偏要看。而且还要带上三五一群的美女送过去,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呢。

    丑八怪?林晓攸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有那么差么?夏侯熠辰那个无赖,他才是丑八怪呢,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竟敢在外人面前如此诋毁她。

    算了,冷公子要走了,还是尽快把东西给他吧。想着,不由抬起右手,深深看了看手里那个拳头大小的瓷瓶,为了这个东西,她可又多挨了一刀啊。本来自己还欠着冷公子一个人情,原想借着送血的机会把它给抹消了,哪知冷公子就是不开口,真是便宜他了。

    “公子为何不进去?”匆匆进来的南泽看着沉思中的林晓攸,好奇的问道。

    陡然听到声音,林晓攸一个激灵,转身的瞬间,赶忙把手往背后一缩,藏在宽大的衣袖下面,作出一副负手而立的姿态,笑道:“没事,就四处走走!”

    “公子不舒服么,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有啊,你也知道我闲人一个,吃得好,睡得好,哪会脸色不好。”

    南泽点点头,以为是她之前的原因,身体还未恢复完全,倒也未在多做计较,快速的进屋而去。

    林晓攸看他没有深究下去,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背着夏侯熠辰偷偷放了点血,这是连朵朵都蒙在鼓里的事。为了防止被发现,在放血之后,立马上妆掩饰自己苍白无神的脸色。没想到夏侯熠辰手下的人,果然个个是人精,毒辣的眼神差点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主子,外面的百姓齐齐聚集在门外,他们都想当面叩谢您”南泽进屋恭敬的汇报道。

    夏侯熠辰大手一挥,不在意的说道:“让他们都撤去吧,谢本王不如谢皇兄。”

    “是。”南泽应声之后,又迟疑的问道:“那梁闻之的家眷该任何处置?”

    “直接发配边关,男的充军,女的为妓,永生为奴。等本王回到龙影城自会向皇兄禀报。”夏侯熠辰随意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同情。之所以留他们几条命,不过是来偿还梁闻之做下的孽。不然,就凭他的这些罪,抄家灭九族都完全不为过。

    南泽领命退下,路过还等在外面的林晓攸时,碍于她伪装的身份,简单的行个点头礼便快速的离开。

    “晓攸来了,有没有给本公子做什么好吃的?”冷旭然后脚跟出门,看见立于院中的林晓攸,当下挤眉弄眼的一个箭步冲到她身前,期待的问道。

    说的这么大声,夏侯熠辰一定知道她来了,想起他刚刚说自己丑八怪来着,林晓攸心里顿时浮起一个报复的主意来。故意凑近冷旭然小声的问道:“冷公子要走了吗?”

    冷旭然嘿嘿一笑,“对啊,如果舍不得本公子就趁早说,我可以向辰要了你跟我一起走,怎么样,本公子够意思吧。”语气中满是得意调笑,说着伸手就要拍上她的肩。

    林晓攸眨着明亮透彻的眸子,微微侧身不着痕迹的躲过冷旭然伸在半空的手,低声说道:“那我欠冷公子你的人情,你想好让我怎么还了吗?”

    冷旭然一怔,对上她询问的目光,不乐意的撇撇嘴,依旧还是那句话,“没想好,想到了在告诉你。”话是这么说,心里却闷声闷气的抱怨着:该死的夏侯熠辰,都怪他。

    “窃窃私语的聊什么呢?”正在这时,一个明朗悦耳的声音传来,夏侯熠辰颀长的身姿双臂环抱,慵懒的斜倚在门框上,乌黑如墨的长发只用一根碧玉簪斜斜束起,唇红而润,凤眼的眸光神秘潋滟。他静静的靠在那里,明明什么也没做,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从容闲散之态,却让人感觉光芒四射的灼伤眼眸。似乎比起冷公子魅得出魂的无辜神情,更让人喘不过气。

    果然,她就知道,为了防止冷旭然私下单独与她相处,夏侯熠辰一定会出来探听他们说了什么。哼,叫你欺负人,看本小姐怎么收拾你。林晓攸心底恶狠狠的想着,巧笑嫣然的收回目光,说道:“没什么,就是在和冷公子商量,你们到底谁更美,更好看而已。”说完,还刻意加重‘而已’的音。

    “还用说?本公子的**倜傥,玉树临风,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就是瞎子看不到都可以闻出来。”冷旭然媚眼一抛,立刻帮林晓攸打起掩护。然后昂首挺胸的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脸上是一副自信加自恋的得瑟表情。

    美?好看?竟全是一些形容女子的词语。夏侯熠辰眼里精光一闪,片刻恢复如初。他生平最不耐烦别人拿他的长相说事,可此刻这些话从林晓攸的嘴里说出来,又显得那么的自然而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生气,反而幼稚的问起答案。“哦,那你们商量出结果了吗?”专注的神情隐隐有些期待她的答案。

    “嗯,看了半天,当然是……。”林晓攸狡黠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旋转,说了半句话就开始吊人胃口。

    两人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静静等着答案,偏偏林晓攸说了一半就不说,弄的两人心头七上八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高傲的两个人。冷旭然就不说了,原本就是一个极度臭美之人,夏侯熠辰不同,他正是因为讨厌别人看他的痴迷模样,所以在遇到眸色清明的林晓攸时,心中忽然升起了一抹微妙的感觉。

    “你倒是说啊,我们到底谁更好看。”听了半天,久久等不到答案,冷旭然心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沉不住气的率先开口问道。

    林晓攸眼角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夏侯熠辰,慢慢的笑道:“当然是……我师兄了。”

    “哈哈哈哈,晓攸,够义气。”冷旭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说的是他,顿时开心的笑起来。只是,没笑两声,立马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不对啊,不是他和夏侯熠辰之间的比较么,什么时候变成师兄了?不由疑惑的问道:“师兄,谁是你师兄?”

    林晓攸挑挑眉,得意的说道:“说了你也不认识,我师兄林晓毓,无论远观近看,那如嫡仙般孤傲出尘的气质,他才是世间真正的美男子。”

    “林晓毓?他是你师兄?”冷旭然不可置信惊呼一声,差点没跳起来。

    看着他这么大的反应,林晓攸不屑的扫他一眼,“怎么,你认识?”

    冷旭然嘴角一抽,正要说话,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带着些许要将他临时处死的警告,顿时后背一凉。无辜的摸摸鼻子,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要说的话又吞回肚子里。

    “他不认识,冷公子一直在越音国,他怎么会认识你师兄。”夏侯熠辰突然开口。

    反应过来的冷旭然一声怒喝:“那也不对啊,明明从我们当中选,怎么又变成你师兄了?”说着,转头看着夏侯熠辰,希望他也加入反驳的行列。

    “真不在考虑一下?”夏侯熠辰思虑片刻,才慢悠悠说道。

    “有什么好考虑的,言而总之,总而言之,我师兄才是我心里最最好看的人。”林晓攸理直气壮的辩驳道,并不认为自己选错了。

    “你,你,你……”冷旭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气得不知在说什么好。

    夏侯熠辰眸光淡淡,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林晓攸一定是听到了之前的话,故意这么说来报复他的。这点跟他倒是很像,不是吃亏的主。

    可明知她是故意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很不舒服。夏侯熠辰慢慢敛起笑容,神色幽深的说道:“他,比本王好看?”微微拖长的声音透露出十足不满的危险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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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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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威胁,林晓攸不买账的狠狠瞪他一眼,不得不承认,夏侯熠辰总是能给她一种极强的压力和危机感。就如此刻,那双看着她的眼眸,总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瞄准的猎物一般。为了不让夏侯熠辰察觉到她掩饰过的脸色,林晓攸快速的走进屋坐定,自觉的避开不知何时会找她麻烦的夏侯熠辰,悠哉的喝着水。

    “哎,晓攸你别走啊,我们话还没说话呢?”冷旭然不甘心,看见林晓攸进屋,赶忙大步跟上前,想扭转在她心中的形象,当走到夏侯熠辰面前又说道:“我说辰,不如你把晓攸送我可好?”如果把林晓攸带在身边,一定很好玩。冷旭然心里想着,很自然的就开口要人,他静静看着夏侯熠辰,眼里是少有的认真。

    “噗”话落,林晓攸惊的一下把嘴里的水喷泄而出,止不住的猛咳起来。他是来真的?冷旭然这该死的家伙,一定要害死她才罢休啊。

    接收到来自不同方向的两道目光,一道凛冽,一道埋怨。冷旭然敏捷的后退一步,不就要个人,至于反应这么大?

    夏侯熠辰慢慢直起身子,随即眼光瞥了眼里面那个失态的人影,呆愣片刻,面色由阴转晴。上一秒还乌云密布的脸,下一秒就雨过天晴。嘴角轻扬,笑意越来越深。“你想要她?”

    突然的转变让冷旭然打个冷战,因为他发现眼前的夏侯熠辰笑起来比不笑还吓人,根本看不透他的想法。他是该承认呢?还是否认啊?

    见冷旭然不说话,夏侯熠辰拍了拍他肩膀,恍然笑道:“放心,本王没别的意思。你如此看重我的贴身随从是她的福气,让她跟你走是不行的了,不如就结拜一下弥补遗憾?”某人非常好意的提议道。

    “什么?”林晓攸惊讶的一下站起身。夏侯熠辰在搞把戏,她不过一小女子,还结拜什么兄弟啊。别人不知道便罢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就这么简单?冷旭然很是防备的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相信。见夏侯熠辰一脸坦诚的笑意,不似在打什么歪主意的模样,心里稍稍安定下来。想想也觉得他说的有理,林晓毓虽说跟他是对手,不过他恩怨分明,这也不关林晓攸什么事。况且,他是真很喜欢林晓攸这种纯善简单的真性情。当即爽快的说道:“好。”

    说着,进屋拉着林晓攸就在门口跪下,浑厚的嗓音大声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我冷旭然愿与林晓攸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该你了。”冷旭然一口气说完,转头扯了扯还处在惊愕中的林晓攸,提醒道。

    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警告的眼神,林晓攸终于回过神。也好,她可以趁着结拜的原由,把手里的东西赠送给冷公子。不过还是不能让夏侯熠辰知道。看了看旁边与她跪在一起的冷旭然,认真的说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我林晓攸愿与冷公子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哈哈,晓攸你可比我小,只能屈居小弟了。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为兄罩着你。如果夏侯熠辰敢欺负你,我就第一个不放过他,然后在把你接到我身边来。再者,我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见面礼,就把它送给你吧!”冷旭然说着,伸手指着旁边独自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狐狸说道。

    夏侯熠辰无赖是真的,不过他每次欺负她,自己都会找机会报复回来,这点她倒是不担心。林晓攸冷瞥夏侯熠辰一眼,又转头看着院里的小狐狸。可小狐狸谁都知道,它是她这个结拜大哥的心肝宝贝,别看平日对它凶巴巴的不怎么样,实际上比谁都宠溺着。如今冷公子开口就送给了她,她倒不好意思接受了。

    林晓攸想了想,还是摆摆双手拒绝道:“那是冷大哥你的宝贝,我不能夺人所爱。”

    “送给你就收下,哪那么多废话!”夏侯熠辰不耐烦的一把把她拉起来说道。

    “就是,都说了我们兄弟有福同享,就别太计较了。以后缺什么,要什么直接告诉我,都给你送来。”

    糊里糊涂的就有了个哥哥,这种感觉还真是挺奇妙的。冷旭然一席话让林晓攸莫名生出一阵暖意,顺从的点点头。

    夏侯熠辰不屑的笑道:“哼,跟着本王还会亏了她不成。”

    “公子,公子。”朵朵叫着快速的从外面走进来。当看到同时在场的夏侯熠辰和冷旭然时,很恭敬的低头行礼,然后才说道:“王爷为百姓清除了祸害,大家都在庆贺呢,外面的大街好热闹,我们也去瞧瞧吧。”

    “这……。”林晓攸有些犹豫,毕竟她名义上还是夏侯熠辰的贴身随从,要出去也得要征得他的同意才行。况且,她还想找个机会,悄悄的把礼物送给她刚结拜的冷大哥呢。

    “晓攸,想去就去,有为兄在,谁也不敢欺负你。”冷旭然很快就投入的兄长的角色。毫不顾忌的大放厥词,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警告着夏侯熠辰。

    有个哥哥撑腰还是不错的,林晓攸对着夏侯熠辰笑了笑,抱着小狐狸,大摇大摆的带着朵朵离去。倒不是她喜欢凑热闹,只是想离夏侯熠辰远点,免得他看出她脸上的破绽。想想作为他手下的南泽,眼神都能那么犀利,不得不让她多做些防备。

    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深深的瞥一眼冷旭然。自己有说不让林晓攸出去么?他到底很会表现当好人,自己倒成了那个不入眼的恶人了。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淡淡说道:“本王刚刚想了想,关于‘追魂令’,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收回。”

    冷旭然眼前一亮,“这么说,你答应收回了。”

    当初给冷旭然下‘追魂令’,不过是暗中帮林晓攸找个名正言顺出气的借口,那样不管她怎么做,冷旭然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如果真的是他出手,按照‘追魂令’的意义,只要他不收令,绝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他刻意下令他的手下不必执行,让林晓攸借机自己出手。不然冷旭然哪有现在的平静日子过,早就东奔西逃了。

    “不是答应,是交易。”夏侯熠辰莫测的脸上笑意浓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说吧,这次又想让本公子做什么?”冷旭然没好气的说道。语气中是早就司空见惯的明了。哪次不是这样,只要逮着机会夏侯熠辰就会狠狠报复他一番。不知不觉中他就掉入了夏侯熠辰的坑里。哎,要不要这么精啊。

    “放心,小事一件,对于你冷公子来说只能算是举手之劳。”

    “你先说。”冷旭然也学精了,才不上赶着找事。

    “你也知道,本王的王妃出身不高。刚刚看你们结拜,忽然想到,若是她能有你这么个哥哥,就好了。”夏侯熠辰看着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之所以让他们结拜,不过是他想让借冷旭然之势,重新给林晓攸塑造一个新的高贵身份。而他的私心,又不想冷旭然知道林晓攸的真实身份,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冷旭然倒吸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夏侯熠辰的用意,绕来绕去做这么多,一会儿结拜,一会儿交易的,通通都是铺垫。最终的目的竟然是想为他的王妃讨个身份。还说什么举手之劳,有没有搞错,他不过一个皇子而已,又不是他想给就能给的。

    再说了,一个令牌换一个身份,似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当下讪笑道:“我们换个条件行不行?”

    “你说呢?”夏侯熠辰一直淡笑着,脸上浮动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让站在旁边的冷旭然看得牙痒痒,还兄弟呢,每次就知道给他出难题。想到这里,不由心里直冒火。哼,风水轮流转,总有让他扬眉吐气报复回去的一天。

    “啧啧啧,看不出来啊,我们往昔冷情的辰王爷,也有泥足深陷的一天。”冷旭然摇着头,故意装腔作势的揶揄感慨一阵。才把‘追魂令’随手扔给夏侯熠辰,算是同意了。

    外面的大街上,赈灾结束,贪官已除。百姓们敲锣打鼓的沸腾庆贺着,孩童之间互相嬉闹。街上是一片喜气祥和的气氛,一切又恢复到他们期许已久的生活中。

    林晓攸出门,带着朵朵不紧不慢的朝前走着。只见喧闹的街上,那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充满了蓬勃的活力,洋溢着知足的神采。若不是亲身经历,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之前那座笼罩在绝望当中的死城。

    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注意,她尽量都挑人少的地方走。即便远远望着,也能切身感受到他们重生的喜悦。他们都只是一般的穷苦百姓,惬意自由,宁致淡泊,求的不过是一生的安生立足,衣食无忧罢了。这里是他们的桃源,无关权贵们高高在上的奢靡生活。

    走着走着,林晓攸忽的打了个冷颤,一阵由心而发的寒意霎时流窜全身。抱着小狐狸的双手不由紧了紧,明明六月的天气,她却感到阵阵冷意,难道说,是她的身体已经透支到了极限?林晓攸暗暗想着,回头叫道:“朵朵,朵朵。”

    虚弱的声音连着叫了两声,才把朵朵从喧闹的声音中拉回来。小跑几步上前,见她粉嫩的双唇血色尽褪,光洁雪白的额头更是沁出了层层冷汗。朵朵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扶住她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不舒服了。朵朵脸色一变,皱了皱眉,从怀里掏了块手帕替她擦拭了额头的汗渍,在伸手贴在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果然入手冰冷一片。

    “我没事,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就好。”林晓攸不在意的挥开她的手。朵朵眸光一闪,似想到什么一样,一把抓起她的左手,作势就要掀开衣袖查看。

    “咻咻咻。”怀里的小狐狸尖叫着摔在地上。林晓攸脸色一变,蓦然警觉的伸手一推,快速的抽回左手,急道:“你做什么?”迫切的语气带着些许怒气。

    一切来得太快,朵朵一不留神顿时被推得后退几步,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当即恭敬的解释道:“公子,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这么好的天气,你却冷得跟个冰块似的。刚好我会些医术,所以想替你把把脉,是不是吓着你了。”卑微的语气像个犯错的孩子。低垂着脑袋,又让人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咻咻咻。”小狐狸站起身子弓着腰,作出一副警备的状态。龇牙咧嘴的站在林晓攸的面前,狠狠瞪着朵朵发出警告。

    相处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小狐狸如此紧张的一面。林晓攸心里一暖,顾不得自身的难受,弯腰轻轻的再次将它抱起来。小狐狸发现自己忽然被抱了起来,高兴的舔着她的手。“咻咻咻”的叫着,不怕冷的只往她怀里钻,善解人意的用自己柔和的小身子温暖着她。

    林晓攸微微叹了口气。她体质因为偏寒的缘故,从小大病小灾就没断过。夏天还好,冰凉透心,一到冬天,便是冷上加冷,犹如置身在冰窖中,不带一丝温度,那冷冽刺骨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还是后来吃了师父刻意为她寻的灵血果,身体才有所好转。

    从刚才发冷的情况来看,定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导致灵血果的药效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减弱,才不能很好的压制她偏寒的体质。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流点血最多就是虚弱一阵,却不想隐隐有复发的迹象。也幸好,现在是夏季,并不是很严重,只要好好的调理,就可以恢复如初。

    这应该便是她身体的后遗症吧,灵血果只能压制她体内的寒气,却不能彻底改善她的体质。以她的身体状况,在第一次割血救夏侯熠辰和难民的时候,已经是元气大伤。后来为了还冷公子的人情债,短期内又再次割血,让还没痊愈的身体再次亏损。这样的速度,换做任何一个健壮的人也吃不消啊。

    “公子,你真的不要紧么?”朵朵一抬头,就对上了林晓攸那复杂不明的神色,又紧张的低下头。

    林晓攸回过神,笑了笑,“没事的,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坐一下吧!”六月的太阳,炎热而灼人,太热天的发冷,如此不寻常也难怪引起朵朵起疑。刚刚的那瞬间,她以为朵朵已经看出她割血的事了。虽然后来朵朵极力的解释,听起来也在情在理,可事情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

    左手腕的伤口在拉扯中,隐隐有些作痛,本来就不舒服的林晓攸也难得在纠缠下去,转身缓慢走着。

    见她没有深究,朵朵暗暗松了一口气,快走几步跟上前,小声的劝道:“要不我们回去吧,公子?”不知是担心还是其他什么,苦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言语神情不似出门时的那般放松和愉悦。

    回去?那怎么可以!夏侯熠辰本就维护着她,不让她割血给冷大哥。不然,她又何必背着他悄然行事?若是让他知道,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林晓攸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道:“不行,我只是暂时不舒服,休息一下就会好了。朵朵今天的事,你可别告诉王爷。”说着,她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两人慢慢走着,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尾巴。两道嗜血的目光直直追踪着林晓攸的身影。“认清楚了吗?你的目标就是前面那个抱着狐狸,且没有丝毫武功的人,下手应该很容易吧!”左边灰衣男子一副苍白的面容,显得有些阴冷,说话的口吻毫不掩饰的带着浓烈的嘲讽。

    右边的精瘦男子冷哼一声,“如此,那就请阁下另请高人,在下对没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感兴趣。”

    “哈哈,什么时候,高兄的生意轮到自己动手了。她当然不值得你亲自动手,你随便派几个手底下的小兄弟就够捏死她的了。”灰衣人一改刚才的不屑,态度陡然好了几分。

    被称为高兄的精瘦男子冷撇他一眼,不为所动的转身便走。

    “一千两,两千两,三千两。”随着他每走一步,灰衣人开出的价钱就跟着节节攀高,可依旧没有停步的意思。

    对于精瘦男子的离开,灰衣人并没有着急,苍白的脸色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高兄现在的功力,应该已经练到瓶颈处了吧。如果有了灵血果的助力,相信会更上一层楼。”

    如他所料,一听他说起灵血果,精瘦男子果然停下了脚步。请他做事,银子多少倒是其次,最主要的便是尊重。看不起他又要请他,他可不会自讨没趣。偏偏人家又很会抓他的短处,一句话便说到他心坎上了。连这都清楚,想必之前没少做调查吧。“哼,他是谁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灰衣人笑着缓步走近,此次的交易他是势在必行,所以对方想什么,要什么,他可以清楚的投其所好。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永远的朋友或者敌人,有的只是利益,互利互惠,各得所需。“灵血果的药力和作用,高兄想必比我清楚。你的目标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她却吃过灵血果。这送上门的好事,高兄难道要拒之门外吗?况且,他不过夏侯熠辰身边一个小随从,多他少他谁会在意。”

    确实,灵血果对他而言,实在太重要了。有了它,就可以增加他的功力。一直以来,他都四处寻求未果,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应该试一试。精瘦男子敛眸思索片刻,“好,你有什么要求?”

    “让她消失。”灰衣人深凝着目光说道。

    两人商议定,就左右各自离开。

    夜幕降临,灰衣人转悠着悄悄回到城外的木屋里。七娘肥胖的身躯迎上前,“事情办得怎么样?”

    灰衣人扬手伸到耳后,慢慢在脸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沉声说道:“放心吧,一切都照小姐预料的在发展。”

    七娘面露喜色的点点头,“那就好,万一事发,夏侯熠辰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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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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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趁着天还未大亮,冷旭然就骑着马绝尘而去。介于他在炎砺落下的大笑柄,所以一改往日的高调悄悄离去,甚至没有跟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告别一声。

    哪知刚出城门,就被不远处的两道熟悉身影吸引住目光。冷旭然似显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本想悄然而来,在悄然离去,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手紧勒缰绳缓缓停下脚步,就翻身下马。

    此时,夏侯熠辰和林晓攸二人早已等候多时。看见他来,林晓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表示着她的不满。

    “晓攸,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为兄离开啊。那正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跟我走得了。”冷旭然一脸和煦又阳光的笑容,不怕死的在夏侯熠辰面前,极力表达着他为人兄长的关心。只是,话一出口,美好的印象顿时就被大大破坏,依旧还是那种自恋爱玩的样子。

    林晓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顿时满腹的不悦转换成了无力。兄长难道不该是一副沉稳大气的模样么,怎么到了她这里,她结拜的冷大哥,反而让人感觉比她还幼稚不堪啊。不由闷闷的责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你为什么话都没一句,就想偷溜而去。”

    一想起这,林晓攸心里就来气。幸亏她早早起来等在这里了,不然她的血没送出去,不是就白流了么。更气人的是,本来她想一个人来的,结果夏侯熠辰比她起的还早,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硬是像条甩不掉的尾巴跟着她来了。

    冷旭然嘿嘿一笑,转头看着夏侯熠辰说道:“这还不是托某人的福,让本公子在炎砺风头过甚么,我哪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开。”

    见他突然提到这件事,林晓攸心虚的眨着眼睛装无辜。那一切都是她设计的,夏侯熠辰肯定是清楚的。他们好歹是合作伙伴,他帮忙分担一点,应该不会那么小气的揭发她吧。林晓攸想到这个问题的可能性,心里更加没底。

    她只以为夏侯熠辰清楚,哪里知道他才是背后真正的主宰。要不是夏侯熠辰刻意安排,用‘追魂令’替她做了挡箭牌,把冷旭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指不定冷旭然怎么折腾呢。

    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扫过心虚的林晓攸,忽的心情大好。怎么说那出好戏也有他的功劳在里面,他当然不会揭穿了。淡淡说道:“不用太感谢本王,算是为你送行的大礼。没事就赶紧走吧,本王也准备明日回龙影城。”面也见了,话也说了,夏侯熠辰马上就开始赶人了。

    “哎,等等,我还有话要跟冷大哥说。”林晓攸急忙对夏侯熠辰说道。随后一把拉过冷旭然,两人往一边走去。

    那亲密的举动落在夏侯熠辰眼里,怎么看怎么别捏。到底是他的王妃,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还故意避开他。最主要的还是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虽然那个男人是她结拜的大哥,可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就算他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也该有点为人妻室的自觉啊,想到这些,夏侯熠辰刚开始的好心情全部一扫而空。

    林晓攸拉着冷旭然走到离夏侯熠辰比较远的地方之后,她才悄悄掏出那个瓷瓶递给他,小声的说道:“冷大哥,我送你的礼物。”

    “这是什么?”冷旭然好奇的问道。原打算自己一个人走的,结果他们还是来送他了。能来送他,他已经很高兴了,却没想到还有礼物。

    “当然是你最需要的东西了。”

    他最需要的东西?冷旭然看着那拳头大小的瓷瓶一愣,夏侯熠辰不是不让他打林晓攸的主意吗?那她怎么会知道?冷旭然疑惑的看着林晓攸,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话。

    林晓攸淡然一笑,“发什么愣,还不拿着。”说完直接塞进他的手里。

    东西到手,冷旭然才觉得现在不是做梦。他真的没想到,关键时刻林晓攸会不顾一切的挺身而出。在他最愁的时候,在他百姓最苦的时候,她不顾自己的站了出来,甚至不惜违背夏侯熠辰的意愿。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晓攸,我代百姓谢谢你。”想到那些生病的百姓有救了,冷旭然松了一口气。脸上不在是往日那刻意夸张的笑意,而是发自内心,让人舒服的笑容。

    林晓攸摇摇头,笑道:“我们可是结拜过得哦,你都说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不对。冷大哥?”

    “那是,晓攸,以后有机会来越音国玩。不用舍不得为兄,你放心,几个月后我们又会在见面。”冷旭然几句话,扭转了沉闷的气氛。

    “好啊。”

    “咻咻咻,咻咻咻。”两人正聊着,小狐狸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围在冷旭然脚边打转,不时咬住他的衣摆处,似乎不舍得他离开。

    冷旭然笑了笑,弯腰将它抱起来,脸对脸的看着它说道:“小东西,以后就乖乖跟着晓攸,没事的时候就想想我,要是敢忘记本公子,你就死定了。”说完,轻轻的把它抱给林晓攸,两人才一起往回走。

    夏侯熠辰摇曳着绝美的笑容负手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那两个相谈甚欢的身影,心里有种想杀人的冲动。他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帮着外人和他作对。真后悔让他们结拜,看着那祥和的一幕,夏侯熠辰感觉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辰,晓攸交给你了,你尽管欺负她,下次我就好把她接到我身边来。跟着我谋个一官半职的,总比跟着你当个贴身随从有前途吧!”冷旭然人还没走到,声音就嚷嚷开了。

    “是吗?”夏侯熠辰不在意的哼笑道。“林晓攸,本王现在就给你个机会,你是要跟你冷大哥去做官呢,还是留在本王身边做随从,自己选吧!”话是对林晓攸说的,可那双透着笑意的眸子却是看向冷旭然。先不说林晓攸自己愿不愿意走,只要是他跟林晓攸的合约还存在,任谁也不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即便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行。

    她招谁惹谁了,有事没事都要扯上她。该死的夏侯熠辰,明知她的处境,还故意让她难堪。说得好听是让她自己选,选择走那是不可能的,选择留下,说明她卑贱,宁愿当随从也不往高处爬。可恶,夏侯熠辰真真如狐狸般狡诈,随时都能给她下套。不对,说不定小东西那只狐狸都不是他的对手。

    明天就要回去了,那么多事务不处理,干嘛要跟着来啊。林晓攸在心里抱怨着,不乐意的瞪他一眼。在望向冷旭然的瞬间又换上一个甜美的笑脸,“冷大哥,时间不早了,一路顺风。”无理的难题,她连逃避都没机会,选与不选都是一个答案。

    听见她的拒绝,冷旭然哀怨的叹息一声,那双乌溜溜的桃花眼凑近林晓攸,仍不死心的问道:“真的不再考虑下?”

    林晓攸摇摇头,“王爷对我挺好的,不留在他的身边,怎么能随时随地回报他的大恩大德呢!”满含深意的话语,也只有夏侯熠辰听出了里面的咬牙切齿。

    “那好吧,我下次在来看你。辰,我走了。”告别之后,冷旭然飞身上马,扬鞭而去。

    “你早该走了,可别忘了答应本王的事。”夏侯熠辰在后面提醒着,悠然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冷旭然挥了挥手,林晓攸抓着小狐狸的爪子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算是告别,相处那么久,多少还是有些不舍。两人目送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站了那么久,还真是够累的,林晓攸揉了揉疲惫的肩膀,这才转身慢悠悠的跟夏侯熠辰踱着步子,向着回城的方向而去。没走几步,便看见南泽很适宜的准备好马车来接他们了。

    看见南泽,林晓攸忽然想起了还在苦苦寻药的东凡和北冥。如今冷大哥有了灵血果药效的鲜血,完全可以救助那些瘟疫的百姓,哪里还需要在去寻找‘百清草’。望了望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不由试探的问道:“夏侯熠辰,凡跟冥去哪里了,最近怎么没看见他们啊?”

    “哦,他们去为冷公子找药了。”夏侯熠辰一边说着,脚步不停的往马车走去。冷旭然走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况且明日就要回去了,他还得好好安排一番。

    “哦。”林晓攸低声应了句,明知故问的又说道:“他们还没找到么?可如今冷大哥走了,是不是说明他有了解决的办法啊?还有,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不让他们回来吗?”话说的很婉转,她可不敢直接告诉夏侯熠辰,她偷偷背着他割血给冷旭然的事。毕竟他当初拒绝了冷旭然的要求,也是为了她,算起来还是她违背了他的好意。

    夏侯熠辰似想到什么,忽的停下脚步,回头半眯着眼,认真的打量她半响。突然说道:“外面尘土太重,看你的脸怎么弄花了。来,本王给你擦擦。”说着,夏侯熠辰不容她有丝毫的闪躲,扳过她的肩,抬手用衣袖轻柔优雅的替她擦拭起来。

    只见他眸底闪动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温柔如水。俊朗的面庞神情自若,带着丝丝认真,完全没有往日的张扬肆意。这一刻的夏侯熠辰,让人感觉是他,又不像他。林晓攸身体一僵,只能呆呆站着,任由他去。若在平时,早就脸红到脖子根,唯独此刻,她的脸出卖了她。

    “好了没?干净了吧”她的脸到底有多花,擦了半天还没好。林晓攸很不自然的僵笑道。

    待她脸上的妆容尽数拭尽,夏侯熠辰幽深的目光霎时暗沉三分,嘴角的笑意也慢慢隐了去。顾不得自己衣袖上的脂粉,白皙修长的手就轻轻抚上了那张憔悴苍白的小脸。该死的女人,都背着他做了什么好事?

    看着林晓攸带着苍白笑容的脸,夏侯熠辰心里莫名的作痛,又怒又气都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别笑了,难看死了,伤口还疼么?”强压制着心底的怒气沉声问道。

    林晓攸不习惯的打掉他的手,闻言无意的点点头,又飞快的摇摇头。暗暗想到:糟了,不能承认啊。她在干嘛,稳住,一定要稳住,可不能掉进夏侯熠辰的陷阱。

    夏侯熠辰目光如炬,一直瞅着她的表情,见林晓攸点头又摇头的死不认账,隐隐猜到她心中所想。很生气怎么也笑不出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有时不知不觉中就会在林晓攸的面前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不悦的冷哼一声,夏侯熠辰径直拉起她的左手,掀开衣袖,一道白布裹在她的手腕上,依稀还能看见里面浸透的血迹。冷瞥她一眼,甩袖便走。

    相识到现在,夏侯熠辰一直都是笑脸迎人,从不会轻易的泄露他心底的真实情绪,何曾见过他像此刻般动怒,看来自己是真的惹怒了他。凭着随意的一句话就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那他到底又是何等的睿智。林晓攸无奈的叹息一声,动了动唇想解释,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一点血就能救那么多的生命,她不后悔。

    夏侯熠辰快速跳上马车,不等林晓攸过来,便道:“出发。”

    这是什么情况?南泽有些摸不着头脑,出门的时候两人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便闹开了。那种怒气冲冲的表情,即便是主子进宫面对太后也不曾有过的。

    “难道连你要违抗本王的命令?”在南泽愣神之际,夏侯熠辰语气不善的怒声问道。

    “可现在就走,王妃她…。”南泽犹豫的提醒着。

    “泽,如果你不想跟着本王,随时都可以自行离去。”夏侯熠辰的声音很轻,没有刚刚的怒意,多了些许的冷冽。

    “属下不敢。”南泽急忙回答一声,也顾不的那么多,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夏侯熠辰在马车内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心不得好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林晓攸什么好,如果在待下去,一定会被她气得暴走。干脆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泽,通知凡和冥药不用在找了,立刻撤回来。”

    “是。”南泽驾着马车,声音洪亮的回答着。

    眼睁睁看着马车远去,林晓攸撇撇嘴,这样也好,自己走回去。免得对着夏侯熠辰,还担心他会不会失控把自己给杀了。手轻柔抚着小狐狸的毛,自顾的说道:“还好有你陪着我。”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很配合的叫了两声。

    “真乖,好,那我们回家吧!”林晓攸抱着小狐狸,一人一狐悠哉的走着。天色朦胧的亮起来,时辰尚早,城外只能依稀看见几个路过的人影。

    “公子。”忽然背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嗯,是在叫她么?林晓攸四处望了望,周围也没看见其他的人。转身之际,还没看清身后之人,便觉后颈一痛,毫无知觉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男子冷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林晓攸,扛起起她就要离开。小狐狸见林晓攸被人袭击,觉得势头不对,立刻做出一副呲牙咧嘴的凶狠状向着男子扑去。

    “滚。”男子一个侧身,抬脚毫不留情的把扑来的小狐狸给踹了开去。而后带着林晓攸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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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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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一间不知何处的小屋里,昏迷的林晓攸朦胧转醒,迷惑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也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一张桌子一张床,门窗都被封锁着,她很不适宜的蜷缩在角落里。周围很静,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挣扎着想起身,一动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五花大绑着。

    怎么回事?这是在哪里?林晓攸感觉自己后劲隐约作痛,昏沉沉的有些难受,不由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些。对了,记得她是去给冷大哥送行来着,后来夏侯熠辰丢下她先行离去,她在回去的路上突然就被打晕了,难道她被劫持了?

    想到目前的处境,林晓攸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就该死皮赖脸的跟着夏侯熠辰一起回去,就不会莫名的置身于危险中。可到底是谁要害她呢?是普通劫财?还是有预谋的计划?若是前者倒还好说,若是后者那就不妙了。自她下山以来,除了林家,就没与谁结过仇怨,林澜海也不可能千里迢迢安排人来暗害她。除此之外,难道是夏侯熠辰的仇家?

    静静坐了一会儿,林晓攸依旧没有任何头绪,也不敢出声。屋内虽然只有她自己,但外面肯定有人看守,在没有想到脱身的办法前,还是先别把人招进来。

    如果能解开身上的绳子就好了,林晓攸想着使劲动了动,想要挣脱手上的束缚。然而这绳子实在太过结实,绑得又紧,任凭她挣扎得筋疲力尽也毫无用处。没多久两手的手腕间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右手还好,特别是左手,能清晰的感受到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度崩开裂口。

    剧烈的痛楚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停止折腾,无力的靠坐在冰冷的角落里。一边猜想着人家对她下手的目的,一边估摸着外面的时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自己的生死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滋味还真不好受,早知道以前拼死活命的就该缠着师父教她武功,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境地。

    林晓攸越想心里越难受,不行,娘的仇还没报,林澜海欠的债她还没讨,怎么能看着他们逍遥法外的过好日子呢。深深的吸一口,林晓攸压下心头的不安自我安慰着,她不能怕,必须活着回去才行。外面天色看样子不过在午时左右,即便她没回去,夏侯熠辰也肯定只以为她赌气故意搞失踪,不会怀疑到她遭遇不测。在夏侯熠辰来救她之前,她一定要想办法自救。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林晓攸顿时心跳加速,终于有人来了吗?小命在人家手里握着,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此时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了。该死的夏侯熠辰什么时候才能来救她啊,该不会因为早上的事不来了吧!林晓攸心里暗暗焦急,却只能侧着头继续闭眼装睡。

    果然,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粗壮的汉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着还昏迷不醒的林晓攸皱了皱眉头。都多久怎么还没醒啊,铁头这家伙也不知下了多重的手,万一把人给打坏了可怎么交差。

    暗暗摇了摇头,把饭菜放在桌上,默默的扳过林晓攸帮她解开身上的绳子。

    “原山,你干嘛呢,万一人跑了,你知道后果么?”绳子刚解到一半,林晓攸就听到一个浮躁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悦的阻止着那个叫原山的人。那窃喜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能松绑自然是最好的,可别被发现才好。

    “铁头,人都没醒,有种你跑给我看试试。我还没说你,下手那么狠,你看把人都折磨成什么样了。”原山说着一把把绳子扔在铁头的面前,捞起林晓攸的双手衣袖让他看看那血迹斑斑的痕迹。

    “哼”铁头不屑的转过脸,明显的沉不住,声音越加浮躁起来。冰冷的说道:“小白脸一个,果然禁不起折腾。”说着,拔出腰间的佩剑,明晃晃的横在林晓攸的脖子上,“不如现在就把她解决掉,省事多了。”

    听着那剑出鞘的声音,林晓攸心里“咯噔”一跳,暗暗叫苦,有种想立刻醒过来的冲动,想了想还是作罢。这些穷凶恶极之徒,动不动就是杀人,她醒了说不定更危险。

    “好了,别吓她了,看来是真的没醒!”原山瞪他一眼,伸手夺过佩剑,“你忘了,大哥是怎么交代的,她很重要,一定要完好无损的等着他回来。好了,没事就出去吧!好好看着,跑不了。”

    “我没吓她,我是真想把她解决了,一个没武功的破小白脸也值得我们这般大费周章么?”听着关门的声音,被叫做铁头的男子还不死心的继续说着。

    “别做傻事,留活口。”原山淡淡说了一句,接下来的话,林晓攸就听不清楚了。

    等着两人真的离开了,林晓攸才悄悄睁开眼睛。额头手心和背上早已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差点莫名其妙的就死了,幸好那两人都没注意到她的异样,才险险躲过一劫。

    看了看桌上放的素饭和清水。林晓攸猛然意识到自己还真饿了,吃吧又怕人下毒,不吃吧,到时候哪里来的力气逃跑啊。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思虑一阵还是决定吃饭。起身活动着酸痛的身体慢慢移向桌边,被绑得太久,手脚都麻木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林晓攸本想继续装晕,却因为内急憋得难受,不得不求助解决。还是之前那个叫原山的汉子带着她去后面的茅房。这样一来,装晕计划便泡汤了。想她一个女子在男子的监督下上茅房,那种难以启齿的难堪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在林晓攸的期盼中,天终于黑了下来。而夏侯熠辰这边也陷入了暴风雨之前的死寂中。所以人都能深深感受到那种窒息压抑的阴霾。

    “驾,驾,驾。”

    残阳落,夜降临。早已安静的城内街道上忽然响起了奔腾的马蹄声,哒哒响亮,声声入耳,划破黑夜的长空。沉睡的中百姓,纷纷好奇的掌灯起身,暗暗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城内到城外,一群人拼命追赶着早已将他们甩在后面的夏侯熠辰。在第一时间得知林晓攸还未回来的消息,他便顾不得休息,立刻骑马往早晨送别冷旭然的地方冲了出去。和林晓攸分别之时,他就没回过小院,一直忙着安排炎砺的后续事务,又忙碌着明日回龙影城之事,根本就不知道林晓攸还未回来。而朵朵也一直以为林晓攸跟他在一起,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她的失踪。直到天黑回去,才发现不见了她。

    自己丢下她是不对,可林晓攸也不会幼稚到赌气闹失踪,唯一的可能,便是她出了什么意外,这也是他最不敢想象的。夏侯熠辰来到早晨分离的地点,并未发现任何的不妥和线索,隐隐有些失望。

    静静坐在马上,反复回想着和林晓攸分别的场景,分析着目前各种局势和状况。那平静的面容下是隐忍的焦虑和危险,人一批一批四面八方的派了出去,可到现在还音讯全无。时间过得很慢,又似乎过得很快,想着每过一分,林晓攸就多一份危险,夏侯熠辰的心便揪一分。

    笨蛋,你到底在哪里?

    远处,北冥带着人马终于追了上来,夏侯熠辰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笑意,侧头淡淡吩咐道:“冥,吩咐下去,暂时推后明日回龙影城的计划。出动所有暗卫,即便把炎砺翻过来,也要把那女人给本王搜出来。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惊扰百姓。”

    连他的人也敢动,他还真想见识见识,是谁那么大的胆。

    “是。”北冥眉头紧蹙,声音冷冽,快速领命而去。他知道,主子是彻底生气了。他那种真正绝冷嗜杀的寒意,也只曾在皇后娘娘去世之时才出现过,而如今却再度久违的看见。敢劫持王妃,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自寻死路。

    夜深人静,依旧一无所获,夏侯熠辰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院,惆怅的坐在林晓攸屋里的床边。红烛静静摇曳着,人去楼空,少了那抹动人的倩影,一切竟是那么的不自在,就连空气也是寂寥的压抑,如同曾经他一个人的日子。虽然他们只是协议婚姻,假夫妻,可在大婚拜堂的那刻,他的心突然间就有了微妙的变化,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从此世间他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忽然觉得,一切若是真的,应该也挺好的。

    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夏侯熠辰落寞的神情霎时暗了下来,林晓攸流了那么多血,身体本就很虚弱,他怎么就那么大意,丢下她自己先走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习惯了她的存在。

    “王爷,吃点东西吧,晚上回来还未进食又奔波半宿,在继续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朵朵端着粥进来,哭的红肿不已的眼睛,看起来消沉憔悴。自林晓攸失踪那刻,她就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提心吊胆的担忧着。

    夏侯熠辰眼神凌厉的扫向她,半响冷声说道:“出去。”

    朵朵紧张的低下头,神情酸楚委屈,把粥放在桌上,悄然退下。

    呼吸着屋内林晓攸残留的独特气息,夏侯熠辰心头的怒火逐渐平息,潋滟生辉的俊脸陷入沉思。

    晓攸,等我。

    林晓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闭眼,想着下午听见外面的人在谈论着他们那个大哥明天就会回来的消息,心中焦虑无比。这伙人怎么看都不是奔着钱财来的,如果夏侯熠辰在不来救她,她又该如何是好?师父,师兄,你们在哪里呢!林晓攸睁着眼睛蜷缩在黑暗中,此次一别,连能不能再见都成了问题。今夜,注定是无眠之夜。

    “咻咻咻,咻咻咻。”外面一阵熟悉的叫声传了进来,林晓攸“哗”的一下翻身而起,喃喃说道:“是小狐狸,小狐狸来找她了。”

    “哪里来的野东西,把你大爷的好梦都吓醒了,还不快给我滚。”一个粗狂的声音狠狠骂着,似乎很不满意小狐狸惊扰了他的好梦。

    “黑子,你个东西就知道睡,不如去把它抓来煮着做下酒菜,让兄弟们放松放松。”一个陌生的声音提议道。

    被叫做黑子的男子撇撇嘴,“大爷我美梦还么做够,要抓自己抓去。”说着,继续靠在柱子边上打盹。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不理会的继续叫嚷着。似乎在等着林晓攸的回应。

    “你个小东西,还真来劲了是吧。好,我今天还真就要把你逮回来下酒。”刚刚那个陌生的声音再度响起。紧接着,听见小狐狸一声痛苦绵长的嘶叫声,就再无声响。

    林晓攸在屋内都快急死了,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破灭了,是啊,小狐狸来了又怎样,不仅救不了她,还要把它也陷入危险中。心中暗暗祈祷着:小狐狸啊小狐狸,你快跑啊,绝对不能落入他们的手里。

    压抑的气氛,一夜无眠的又岂止是林晓攸。小院中的屋子里,夏侯熠辰整整坐了一宿,派出去的人一刻没有消息传来,他就一刻也无法合眼。夏季的夜很短,黑得晚,亮的早。不到卯时,天已经开始朦胧发亮了。

    “王爷,王爷,小狐狸回来了。”门外,北冥的声音急切的禀报着。

    夏侯熠辰立即起身“吱呀”一声拉开门,就见北冥抱着小狐狸站在外面。

    “咻咻咻”小狐狸伸着舌头痛苦的喘息着粗气,身体的左后腿上,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正冒着潺潺血迹,湿哒哒的把它红色的皮毛都染成了黑色。看着夏侯熠辰出来,立即低低叫唤了两声,顾不得自己的伤痛,一跳就扑到他的怀里。然后咬着他的衣袖使劲拽着,那虚弱的模样让人怎么看着怎么心疼。

    “冥,备马。吩咐下去,让泽和凡停止一切搜索,所有的人随时等候命令。”夏侯熠辰陡然说道。而后转身进屋,把小狐狸放在桌上,“嘶啦”一声自衣摆处扯下一块布条快速的将小狐狸的伤口包扎起来,带着它上马飞奔而去。

    血狐,天生就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在加上冷旭然多年的**,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它是一只通人性的聪明宠物,但凡主人遇到危险,它便会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此刻突然带着伤回来,肯定是搬救兵的。所以,夏侯熠辰想都没多想,带着小狐狸就出发。

    出了城,夏侯熠辰在小狐狸的带领下马不停蹄的狂奔着。小狐狸脑袋对着哪个方向叫唤,他就往哪边走。后面跟随的属下只能拼命追着他的千里良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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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惊魂的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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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终于亮了,夏侯熠辰还没来,小狐狸也不知逃出去没有?林晓攸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从门缝透进来的亮光,心底苦涩的发慌。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休息不好,她整个人都无力的要虚脱了。

    “大哥,你回来了。”外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接着三三两两的喧哗声陆续响起,话语中满是兴奋。

    “嗯,人怎么样了?”另一个淡漠的声音回答着,听那越来越清晰的话语和轻微的脚步声,摆明是往她的房间而来。林晓攸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正主终于要现身了么,她该怎么办?硬拼是不行的,智取也要看时机啊。外面那么多人看守,她一个都打不过,逃走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大哥,我们做事你放心,不就一个小白脸,还收拾不了他。”那个浮躁的声音,正是昨天要杀她灭口叫做铁头的人。

    林晓攸深吸了一口气,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她只能忍着,以不变应万变,尽快找机会逃离。此时此刻,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种镇定的底气是哪里来的。是深信夏侯熠辰会来救她?还是不甘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死了,来不及找林澜海报仇,更见不着她最牵挂的人?或者两者都有吧。

    思虑间,门被打开了,外面强烈的光束立马照亮了屋子。在暗处待得时间久了,林晓攸很不适应的伸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等着眼睛的刺痛感慢慢消失才睁开眼。

    床边安静的站着一个没有蒙面的灰衣人,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阴霾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此人正是之前被称为高兄的男子。

    “大叔,不。”林晓攸也打量着他,刚叫了一声又赶紧摇摇头,改口小心的说道:“大哥你是谁?我们无缘无仇的,你是不是抓错人了。”看着那陌生的脸,林晓攸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真的是他们抓错了人。

    “你是林晓攸?”灰衣男子轻易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林晓攸老实的点点头。

    灰衣男子挤出一丝冰冷笑意,“没错,就是你。”

    什么?林晓攸心下一凉,真的是抓她。可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上这帮人的啊。

    “你受伤了?”灰衣男子目光停在她的左手上,说着坐在床边,随意的拉过她的手,手指轻动,缓慢的一层一层的揭开那包扎着伤口的血布。

    林晓攸刚想缩手,灰衣男子抬手就在她身上点了两下,把她给定住了。看着那男人阴冷的目光,在揭开血布的瞬间骤然发亮。林晓攸背脊涌出一阵寒意,暗暗叫苦不迭。

    灰衣男子像欣赏宝物般的看着她带血的伤口,冰凉的食指轻轻在伤口上滑动,沾上那鲜艳的红色涂抹在唇上,慢慢舔舐品尝着。

    “幽香甘甜,不愧是灵血果。”良久,还不忘美滋滋的赞叹一番,陶醉的神情犹如在品尝着世间最好吃的美食。

    “大…大哥,你为什么要抓我?”林晓攸是真的被吓到了,虽然心里已经隐隐猜到答案,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灰衣男子不理会她的问话,认真的替她把了把脉,眉头时而紧,时而松。最后瞪她一眼,起身便走。

    “哎,你要走先解开我穴道啊。”

    “砰--”最后回应她的,就只有那扇冰冷紧闭的门。

    林晓攸动又动不了,坐着保持一个姿势干瞪眼。她算是明白了,忙活半天原来是冲着她的血而来的。不行,不行了,这种地方她一刻也不能在多待下去了,在待下去说不定她就失血过多而亡,变成丑陋无比的干尸了。该死的夏侯熠辰,怎么还不来救她。林晓攸嘀咕念叨着,顿时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吩咐下去,多炖些补品送去。我在出去一趟,晚些便回。”灰衣男子面无表情的边走边说着,利索的步伐没有一刻的停留。和他交易的人确实没骗他,那个人的确吃过灵血果。可她失血过多,药效早已流失不少,现在要在服用她的血,就必须另找一些药物来做辅助,不然也没多大帮助。为了今天,他费了多少心思,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失败。

    “是。”原山等人齐齐答应着。

    “来人,来人啊。”等着林晓攸穴道解开,已经是两个时辰以后了,趁着灰衣男子不在,倒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她扯着嗓子大叫着。

    没一会儿,锁着的门被推开来,之前喊着叫着要杀她的铁头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叫什么叫,在叫信不信把你舌头割下来。”

    不理会他的威胁,林晓攸捂住肚子,痛苦的哀求道:“大哥,我吃了凉的饭菜肚子疼。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一下…。”

    铁头不屑的笑道:“你们这些小白脸是金贵怎么着,吃点冷饭菜也能拉肚子。”

    林晓攸额头上冷汗直冒,哼哼着顾不得口舌之争,捂着肚子往外跑去。

    “别想跑,你若是敢打什么鬼主意,小心你的小命,本大爷从来不会手下留情的。”铁头慢条斯理的跟上,时时提醒着她。

    “不跑,不跑,我绝对不跑。”林晓攸一边回答着,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茅房一天去个几次还算比较熟,出了小屋往右转两下的小屋子便是。林晓攸匆匆进去,想着一路走来,外面看到的守卫杀手至少都有十来个,心里那个急啊,还好茅房比较偏僻,唯一跟着来的也只有铁头一个。

    手里没有武器,林晓攸四周看了一眼,刚好角落发现有块石头,努力抱起来试了试手,还算不错。忙活一阵,铁头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催促起来。“好了没,快点。”

    “好了,好了。”林晓攸急忙回答一声,抱着石头站在门边,努力喘息几口气,对着外面故意不大不小的尖叫了一声,“哎呀。”

    “怎么了。”果然,轻微的举动立即引起了铁头的注意。

    林晓攸可怜兮兮的说道:“刚不小心扭到脚了,铁大哥,你能不能进来帮我扶一下。”

    “哼,麻烦。”铁头在外面抱怨一声,很不情愿的进来。在掀帘的一刹那,林晓攸看准时机扬起石头就狠狠的砸了过去。生命攸关,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这一下,所以,她可谓是用尽全力。

    铁头不过一性情浮躁又自大的粗汉子,根本就没把林晓攸放眼里,哪里想到里面有这东西等着他,顿时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林晓攸还不放心,又坚决补了两下,死没死她就不敢肯定了。费力的把他拖了进去,在拔出铁头的刀,四处砍出一些打斗的痕迹才算罢休。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杀人,林晓攸顾不得心里的紧张和慌乱,匆忙进行着下一步的计划。来的时候她注意到第二个转角处是一团草丛花枝,而茅房旁边的墙后面是一片树林,这倒是对她有利的机会。林晓攸快速脱下鞋子,一只扔了出去,一只就丢在原地。

    做好一切准备,跑到转角处,故意惊慌的大叫一声:“快跑,他们追来了。”然后趁着那些人还没有赶来的时候钻入花枝中隐藏起来。

    那些杀手的速度当真是快,没几下就看到人影一个个的闪过去。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凌乱的场景和地上的同伙。

    原山捡起地上的鞋子,说道:“你们看,这围墙这么高,肯定是被人救走的。”

    众人心里一惊,万一人被救走了,就是给他们十条命也不够砍啊。来不及细想和查看现场,原山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追。”

    一伙人都纵身一跃的跳出墙外,纷纷往树林里追寻过去。

    林晓攸屏气凝神的躲在草丛花枝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就怕有一点声响把还未走远的杀手又引回来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让她紧张的快要窒息,疲惫又虚弱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撑多久。不管怎样,在还没安全的逃出去之前,她一定要打起精神。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她就真的再无反抗之力。

    稍休息了一下,等着周围彻底安静了,她才蹑手蹑脚的走出来。这个地方可不是久留之地,毕竟刚刚的布置太过草率,只能暂时的骗过那些人,万一他们回头来找,那就不妙了。林晓攸小心的看看院子里真的没人了,她才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大门跑去。

    外面绿荫环绕,竟是在一座偏僻的山上,难怪夏侯熠辰还没找到她,隐藏的还真够深的。林晓攸没走顺畅的下山之路,而是隐藏在路旁边的密林中顺着路下山。一来能够很好的躲避追杀她的人,二来也不至于迷失了方向。

    夏日的密林枝繁叶茂,杂草丛生,还不时闪过一些骇人的小动物。林晓攸光着着白皙如玉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艰难的穿梭在其中。每走一步,脚底的刺痛便敲打着她的神经,难受至极却还不得不强忍着走下去。

    期间躲躲藏藏的走了又歇,歇了又走,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直到沉重的双脚走得伤痕累累,痛得没有知觉的时候,她才下来到视野开阔的山脚。

    林晓攸四处望了望,山脚四处平坦,前方还有一条看似很深的湖,并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藏身之处。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她必须要趁着杀手还没追来前快点离开。

    “林公子,在下恭候多时了。”

    没走几步,淡漠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林晓攸转身看着从旁边密林中慢慢闪出的灰色身影,顿时惊恐的后退几步。怎么可能,他不是出去了么,为何这么快回来了。眼前的人正是早上那群杀手的领头大哥。

    “怎么,很惊讶?在下也很惊讶,没想到你还能从我一群属下的看守中逃出来。”灰衣男子冰冷的话语带着浓烈的杀气,若不是顾忌到她的用处,真恨不得立刻杀掉。谁知道在接到消息的那刻,他是多么的心如急焚,什么也顾不得的赶了回来。明明都到手的猎物,要是跑了他的计划就全泡汤了。还好,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他就一直守株待兔的等着,终于还是让他抓到。

    林晓攸浑身紧绷着,好不容易逃下了山,她怎么能在回去自投罗网,想到这里猛然转身就跑。从山上下来,她几乎已经脱力,此时跌跌撞撞的身形,已经是用尽全力。

    “你找死。”灰衣男子冷眼拧眉,看着那瘦弱的身影还不知死活的要逃跑,心中怒气翻涌,提口气纵身跃到林晓攸前面一丈远,手中寒光闪闪的长剑对着刺了过去。

    要死了么?林晓攸稳住脚步急促的呼吸着,看着向她飞来的长剑,绝望的闭上眼睛,她真的没有继续反抗的余力了。周围霎时安静下来,以往的回忆一幕幕的自脑海的划过。心底暗暗念道:师父,师兄,永别了。夏侯熠辰,兰姐姐,香情,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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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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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林晓攸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只听一声惨痛的呼叫声,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要死了吗?快速的转变让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觉手腕一紧,柔和的力道拉着她轻轻向后一带,她一个回旋转身就扑进了熟悉的怀抱中。

    “笨蛋,我来了。”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夏侯熠辰的脸庞映入眼帘,他风华绝伦的五官带着焦急神情,一路狂奔的肆意风姿,在尘土漫天的夏日中,依旧片尘不染衣。

    “夏侯熠辰?”林晓攸抬头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

    他来了,他真的找来了!有他在,她一定不会在被抓回去了。那温暖的气息散发出一股让她安心的味道,林晓攸浅浅笑了笑,莫名的放松下来,挣扎着想起身。

    夏侯熠辰见她浑身狼狈,身上到处是伤痕,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杀意的冷芒。右手执剑,左手紧搂着她让她靠在怀里,沉声说道:“笨蛋,抱紧我,不要动也不要看,在忍一下就好。”

    看着林晓攸安全了,他终于舒了口气。实在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小狐狸及时报信带路,他晚来一步,林晓攸会怎么样?刚远远看见她跌撞的身影,心跳险些停止。扔下怀里的小狐狸和奔跑中的马匹,抽身施展着轻功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幸好,他终于赶到了。

    “嗯。”林晓攸点点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还好夏侯熠辰来得及时,不然她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不远处,灰衣男子左手捂着脸,单膝跪在地上痛苦的低吼着。潺潺鲜血,正从他的指缝中流出!

    “大哥,大哥。”原山带着杀手从山上冲了下来。看到这一幕,大家都被震住。原山和另外一个男子急忙扶起他,其余的人手持武器,站在他身边,随时准备动手。

    “夏侯熠辰,我跟你势不两立。”灰衣男子嘶声歇底的怒吼道。刚刺杀林晓攸的一瞬间,从半空飞来一颗小石头,直接打中了他的左眼,那速度之快,力道之强,等他注意到时已经中招了。夏侯熠辰果然不简单,他费力的从地上站起来,扭曲的脸明明痛苦至极,还紧咬着牙死撑着。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还不信这个邪了。压不过也要压,压得过更要压,敢动他的人,找死。夏侯熠辰布满冷意莫测的丹凤眼眯了眯,微扬的嘴角带着灿烂讥讽的笑意,那种肆意邪魅的狂傲之气顿时如波涛大浪般卷向灰衣男子:“哼,高华天,你以为你有机会跟本王势不两立么?”

    被叫做高华天的灰衣男子浑身一颤,即便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此刻也被夏侯熠辰的气势给震慑住!压下心头的恐惧,高华天放下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慢走两步,捡起落在旁边的长剑。

    “大哥,你没事吧?”

    众人到这时才看清楚,高华天的左眼鲜血直流,染红半张脸。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石子深深陷在眼眶中,在加上痛的扭曲变形的面部肌肉,恐怖的骇人。

    半空之中,轻易挥手就射瞎了眼睛,这是何等的内力?众人互看一眼,眼中是深深的恐惧,皆被夏侯熠辰的实力吓得冷汗涔涔而下。

    “兄弟们,给我上,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高华天被射瞎一只眼,怒极攻心,抱着鱼死网破的狠心决一死战。

    “高华天,本王同时要你的两只眼睛那是轻而易举的事,知道为何给你留了一只吗?哼,就是想让你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夏侯熠辰哼笑一声,不屑的说道。

    听见要动手,林晓攸身体一僵。暗暗有些焦急。对方那么多人,而夏侯熠辰只有一个人,还要带着她这个拖累,凶险可想而知。不由抬头想退开了去。

    夏侯熠辰压住她的后脑,安抚道:“放心抱着本王,别动。”提着剑便迎了上去。杀人这种血腥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想让林晓攸看见。

    “当当当!”激烈的兵器碰撞声响起,夏侯熠辰单手拖着林晓攸,很好的把她护在怀里,灵巧的闪避着那些向他刺来的寒光。手腕快速翻转着,锋利的软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寒光。

    面对一群杀手的围攻,夏侯熠辰毫无惧色,嘴角耀眼的笑容越发深幽,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日子,空气却像结了冰似的,让人感觉有种嗜血的寒意。主动找死,正合他意。他剑气凌厉,刚柔并济,软硬兼施,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长剑如活物般给林晓攸划出了一个保护圈。

    高华天负伤在一旁观战,微颤的身躯越来越焦急不安,看着夏侯熠辰带着一个人,同时单手对付着这么多杀手,还能游刃有余,心中的恐惧感逐渐蔓延。

    传言中的辰王性情张扬肆意,喜怒不定,率性而为的个性经常连皇上的帐也不买,圣旨于他不过无稽之谈。在没见识到之前,他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先皇唯一的两个儿子之一,又是亲封的辰亲王,这样的身份不管往哪里放,众人还不都得捧着宠着。如今看来,人家的确有狂傲的本事,武功卓绝,心思缜密,一群杀手在他的面前连个衣角都碰不到,完全不堪一击。可那又怎样,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高华天阴冷的目光恨恨盯着场中那气定神闲的身影。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打斗到了湖边上,林晓攸无力的靠在夏侯熠辰怀中,浑身的力气似乎在一点点消失殆尽,眼皮沉重的上下直打架。夏侯熠辰有多厉害她不清楚,不过现在面对这么多黑衣人的围攻,他却能保护她不受丝毫伤害,就这份功力已经让她震惊了。

    夏侯熠辰稳稳的搂住她,两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拉着长长的影子。衣抉翻飞,墨发舞动,他手中宝剑咄咄逼人的收割着一条又一条的生命。那冷冽的笑意,邪魅风华,颀长的身影落在每个人的眼中,就如笑面修罗般在无情的分尸着他们的身体。

    就在这时,不远处马蹄轰隆,北冥,东凡和南泽带着一队侍卫哒哒而来。那强健有力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抖动。好不容易顺着停留的马匹和小狐狸追了上来,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正被围攻着,他们心头的愤怒和急切可想而知,一个个带着凛冽的杀气拼命赶着。

    高华天看着远处的骑队暗叫不好,眼里的恨意更甚,灵血果的血没喝到,反倒惹来一群狼。夏侯熠辰靠一人之力就解决了他那么多弟兄。不管怎样,他今天就是死也要拉一两个垫背的,心里暗想着。顾不得自己的伤,趁着他们还没赶到,悄悄绕到夏侯熠辰身后。暗提内力,身影一闪,挥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打了过去。

    林晓攸强撑着眼,微微侧头望去,想要看看刚刚的马蹄声,到底是他们的救兵还是对方的增援。哪知,刚一侧头,视线就被挡住了。只见高华天挥着手掌,卑鄙的在夏侯熠辰背后偷袭而来。

    夏侯熠辰还在护着她应付着前面的人,林晓攸使劲摇摇头定了定神。说时迟,那时快,抱着他腰间的双手猛然松开用力一推,把夏侯熠辰给推了开。

    “噗”高天华偷袭的一掌生生打在了她的身上,林晓攸胸口一痛,喉间的腥甜顺势喷涌而出。整个人像脱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深水湖里,连挣扎都没有就消失不见,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

    “晓攸。”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夏侯熠辰心底抽搐,急急转身向她奔去。高华天刚想阻拦,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看清夏侯熠辰是怎么动的手,他就脚下一凉,栽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细看他两腿自膝盖以下都被切了下来,鲜血长流。而夏侯熠辰丢掉手中的剑,修长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跟着林晓攸落水的方位跳了下去。

    “王妃,王爷。”赶来的北冥等人看着场中的巨变,皆大呼一声,尤其北冥东凡和南泽,直接飞身而起,长剑出鞘,无情的屠杀着剩余的杀手。

    现在虽是夏季的炎热天气,但在初入水的一刹那,林晓攸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本来身体偏寒就最受不得凉,之前有灵血果的药效压制倒还算好。而如今是她身体最虚的时候,只觉头晕沉沉的难受,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的涌来,冰冷刺骨。

    水很深,水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会游泳。林晓攸本能的拍打挣扎了几下,连连呛了好几口水,而且越挣扎她就越往下沉。一会儿的时间在水中就像过了好久好久,没有呼吸的空气,她气竭胸闷的难受,意识逐渐涣散模糊,软绵绵的身体开始慢慢沉向水底。

    恍惚中,一只大手缠上她的腰间,紧接着后脑被托住,一个温热的唇覆在了她冰冷的唇上,撬开她的牙关,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度入口中。接受到他的气息,林晓攸沉闷的胸口好受了些,缓缓睁眼,模糊中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她脑袋一片空白,尚且还没自主的意识,只是求生的本能让她不自觉的搂住夏侯熠辰的脖子,紧贴在他唇上狠狠呼吸着。

    等她好受些了,夏侯熠辰才搂着她快速上升,冲破水面重重踏上陆地。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林晓攸却是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主子,王妃!”一上岸,北冥他们就急忙围了过来。东凡递上刚从附近农家找寻的衣物。

    “林晓攸,别装死,快给本王醒来”夏侯熠辰将林晓攸放在地上,接过衣服替她盖好,拍打着她的胸口,焦急的呼唤着。

    笨蛋,为什么?为什么不老实躲在他怀里,明明自己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为什么还总是倔强的爱逞强?这样的林晓攸,不仅让他头疼,更让他心疼。夏侯熠辰湿透的衣裳发梢还滴答着水,低垂的眼中隐约有什么闪过,让人看不真切。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轻轻叫着,从南泽怀里跳下来,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林晓攸面前,用粉舌舔舐着她的脸,想唤醒她。

    “主子,当务之急先送王妃回去救治,我们留下善后,王妃一定不会有事的。”北冥心里虽急,但面色还算镇定,看着昏迷的林晓攸,及时提醒着。然后一把将小狐狸抓开扔回给南泽,“你就别去添乱了。”

    “咻咻咻。”小狐狸伤的也很虚弱,只能不满的叫两声无法反抗,老实的缩在南泽怀里。

    夏侯熠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目光绝冷的扫向一边的高华天,平静的问道:“他还活着吗?”

    “我给他上了止血药,一时半会死不了。”南泽恭敬的回道,随意的语气似在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就好,他绝对不可以痛快的死去!”夏侯熠辰带着冰冷笑意的声音宛如从地狱蔓延而来,诡异的气氛压的人直喘不过气。随后打横抱起林晓攸施展着轻功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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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笑面罗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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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残阳的红光把天际染成了一片血红。

    小院屋内青烟袅袅,桌上的香炉里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药香。

    冷,好冷。四面八方的冷意,全部侵蚀着她。林晓攸迷糊的蜷缩在床上,弯着双腿,抱着肩膀,紧紧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体不安的颤抖着。那张原本精致清灵的脸庞眉头紧皱,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昏昏沉沉中,也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屋内人影闪动,耳边不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和各种小心翼翼的说话声。什么“体弱”“严重”之类的。断断续续,她听得并不真切,林晓攸很想从冷意中清醒过来,无奈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都下去吧,本王想安静一会儿。”等着太医们都诊治的差不多了,夏侯熠辰才打破凝重的僵局,挥手屏退屋内所有的人,绝美的脸庞染上些许倦意。

    起身几步走到床边,细细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林晓攸,灰白的脸色没有往日的生机,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着她清澈皎洁的眸子。她安然的沉睡着,虚弱的模样仿佛像是随时能翩然而去的仙子。

    想着刚刚太医的诊断,夏侯熠辰心中无端生出莫名的烦躁和焦虑。她不过林府一个小小不起眼的庶女,究竟是谁,是谁那么残忍的要害她,如此的折磨她。

    微微叹息一声,他掀开被子躺在林晓攸的身侧,然后把她发冷僵硬的身体拉过来拥在怀里。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林晓攸躺在厚厚的棉被里,身体却毫不见温度,冷得让人寒心。算了,他就当是抱着一个冰块乘凉吧。

    不知过了多久,林晓攸才从嘈杂的声音中安静下来。然后一双大手揽上了她的腰间,把发抖的她拉进了一个熟悉温热的怀里。顿时,一股暖意潺潺流遍全身。林晓攸缩着身子尽量往夏侯熠辰身上靠去,嵌进他怀里寻找驱寒的温暖。

    晨光初露,清风拂门,这一抱,就抱到了天亮。

    “咳咳咳…。”胸口沉闷的发慌,林晓攸轻咳了几声。迷糊的半睁开眼,赫然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放荡不羁的侧卧在身侧,双臂紧紧搂着她,两人面对面的躺在一起,青丝随意交缠的散在枕间,淡香丝滑。那慵懒的面孔,邪魅与高贵流光溢彩,魅惑人心的眼眸正惊喜的望着她。

    林晓攸怔怔看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久违的身影。

    白衣胜雪,出尘飘逸,时而安静清幽,温和戏谑,时而清冷孤傲,沉眉敛目。不笑诱人,一笑醉人,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淡然风采,如雪山孤崖最顶端绽放的雪莲,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曾经多少的年月,她像条小尾巴似得跟在那身影后面。他练功,她就在旁边习字看书,他走两步,她便跟一步。他晨昏定省的练剑,她就早晚不间断的跟随,端茶,拭汗,然后一起观赏着日落与日出。

    犹记得那时在翠竹中舞剑的少年,人随心动,剑随人舞,他伶俐活跃的身姿宛若蛟龙穿梭在林间。一招一式,剑气凛然,剑过叶落,无数的竹叶在风中纷纷洒洒翩然飞舞。白衣绿叶,潇洒风逸的缠绕在一起,那时的她真的希望时光能停留在此,永恒不变。

    终于,他还是下山了,而那些平静美好的日子至此落下帷幕。她开始改变,变得古灵精怪,变得调皮捣蛋,整日的惹是生非,只为他回来为她收拾残局时见上一面。

    在山上的日子是她人生中最纯真无忧的时光,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深深刻在了她心里。当物是人非,很多很多年以后,每每做梦回想起那时的日子,林晓攸无不是泪湿衣襟哭着醒来。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她在任性一点,坚决不回到林家,一切也许是另外一个结局。

    林晓攸痴痴的看着眼前的面孔,心底惆怅万千,眼中酸楚湿润,泪水含在眼里倔强的不肯滑落。只是忽的伸手搂住夏侯熠辰,嘶哑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叫道:“师兄。”

    夏侯熠辰嘴角刚开怀的笑意顿时凝固,原来,她将自己当成了林晓毓,原来她心底的人是林晓毓,竟然是林晓毓。

    此刻的林晓攸蜷缩在他怀里,单薄瘦弱的身子,娇小脆弱。夏侯熠辰心里不禁闪过一丝失落,苦涩不已。

    为什么她在他的面前,就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小野兽,倔强的从不肯低头示弱,而在林晓毓的面前,她就可以真实的彰显她脆弱的一面,难道以前她寒气发作之时,林晓毓也是这样为她驱寒的?

    这该死的女人,在弥灵山救了他,看了他的身体,然后又投怀送抱的吻了他,之前在水下也还死抱着他亲着不放。一切的一切,她不仅没有主动负责的自觉,心里还敢想着别的男人。

    夏侯熠辰想着,心里压着一团无名之火。一把拉起林晓攸,手钳制住她的下巴,扣着她的脸低声吼道:“林晓攸,你给本王看清楚,本王是谁?”复杂的表情,闪烁的目光,因为林晓攸的醒来,有喜有惊更有气。此时的他,哪还有刚才勾魂的邪魅慵懒,反带着霸道的狂乱。

    连他自己也记不得,有多久没有像此刻这般,随意释放自己的情绪了。自母妃离去后,他便学会了从容隐忍,不论心中是怎么样的喜或怒,他从来不会明确的挂在脸上。一直以为连生死都不惧的他,还有谁能够打破他内心冰封的冷静。可现在他明白了,不是没人,只是之前一直没遇到罢了。

    林晓攸茫然不知所措的眸子因为这声怒吼,慢慢恢复了一丝清明。

    夏侯熠辰?她头疼的甩了甩了头,感觉脑海中零碎的记忆模糊闪过,记得不是很清楚。刚刚还以为看到了师兄,却原来是把夏侯熠辰错当做了林晓毓。可他怎么会在她的床上,看着近距离那张快要抓狂的脸,林晓攸愣了愣神,顿时惊的魂飞魄散,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然推开他坐起身。

    “终于认清你眼前的人是谁了。怎么,看到本王不是他,很失望是不是?”夏侯熠辰凤眸冒火,语气不善的讽刺道。

    林晓攸张口急急的想解释,“夏…”哪知,话还未说完,喉头就涌出一口腥甜,不受控制的夺口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笨蛋,你怎么了?”夏侯熠辰怒意顿消,急忙扳过她,双手抵在她的背部输送着内力。

    该死,他一急就给忘了,林晓攸还有内伤在身,不能受刺激。

    “我是不是要死了?”林晓攸无力的说着,心里又冷又闷,有些喘不过气。

    “你敢?”夏侯熠辰心里一紧,笃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呵呵”林晓攸扯了扯嘴角,“夏侯熠辰,如果我死了,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帮我给兰姐姐找一户老实可靠的普通人家,让她安稳的度过下半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衣食无忧,平平安安的过完一生,没有勾心斗角就好。”嘶哑的声音越说越低沉,到最后几乎已经细弱不可闻。

    眼下,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兰姐姐。娘不在了,她也不在了,那兰姐姐还有何依靠。她耗去最美好的一段年华陪在娘亲身边,无欲无求,至少该有个圆满的结局。

    “笨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传闻本王的吗?笑面罗煞王。你若是敢违背本王的意愿死了。本王一定会把他们全部送下去给你陪葬,不止一个兰雨,还包括你最亲最在意的两个人。不信,你可以试试。”夏侯熠辰收了功把林晓攸靠在怀里,眉头紧蹙,幽幽的威胁着。

    林晓攸静静的靠在他怀里,紧闭着眼对他的威胁没任何反应。夏侯熠辰有些慌乱的探了探她的鼻息,很弱,弱的让人心惊。不由愤怒的朝着门口喊道:“来人,快来人,宣太医。”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昏迷就昏迷了。看来他高兴得太早了,原以为她醒了,只要好好调理应该就会没事的,可眼前的事实提醒着他,并不是那样的。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若是轻易就死了,那他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不,不准,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东凡和南泽急急破门而进,看见夏侯熠辰惊悸的表情和怀里吐血的林晓攸,不由一怔。两人快速的对视一眼,东凡回道:“主子,王妃没事吧,已经去请太医了。”

    不久,朵朵带着李太医跌跌撞撞的快速赶来。“王爷,太医来了。”

    “不用多礼了,你赶紧给王妃瞧瞧,怎么样了?”夏侯熠辰扶着林晓攸轻躺在床上,起身腾开了位置。

    “是”李太医恭敬的回答一声,几步上前替林晓攸把着脉。时不时的蹙眉,越来越紧,紧抿着唇,表情显得尤为沉重。

    小小的房间,一片死寂,弥漫着悲凉。众人担忧的等待着,谁也不敢上前打扰。

    “哎。”良久,李太医才叹息一声,祥和的语气缓缓说道:“王爷,请恕老臣斗胆,还请尽快回龙影城。王妃冰寒侵身,又失血过多,导致脉弱体虚,加之她又受了内伤,若不及时医治调理,恐会危急生命。这次的炎砺赈灾,所有药物基本用尽,况且王妃病情严重,所需要的药物也并非是普通药物可以医治的。一切还请王爷定夺。”

    “回去的路途遥远,王妃的身体能承受一路颠簸吗?”南泽看着自己主子的脸色,也不免担忧的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老臣会在路上随时注意王妃的身体,同时用药物和针灸为她打通经脉压制病情。只是,回去的路程只能走宽敞平坦的官道,不能在像来时一般,紧赶慢赶的抄近路走小道了。”

    夏侯熠辰点点头,“好,东凡,吩咐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明日回城。其余人都退下吧,让王妃好好休息。”

    “是。”众人领命各自退下。

    “王妃,你醒醒啊,不要吓我了。”朵朵哽咽的跪在床前,拉着林晓攸的手,低声抽泣着,她红肿布满血丝的眼睛写满了担忧。

    “你留下照顾王妃,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一起死吧。”夏侯熠辰看着床边抽泣的朵朵,语气平平的说着惊心动魄的话语,丢下话大步离去。

    “奴婢一定会照顾好王妃的。”朵朵低着头小心回答着,卑微的语气带着一丝恐惧。

    正午,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高华天被铁链捆在刑柱上暴晒在毒辣的炎日下。他的左眼血肉模糊肿的变了形,面上的血迹已然晒干发黑,双脚自膝盖以下被齐齐切断,能清晰的看见里面白森森的骨头。旁边放了两口大锅,锅中分别装着热气腾腾的辣椒盐水和还未完全融化的冰水。

    从他被押到这里之时,大街人群涌动,就聚集了很多议论纷纷看热闹的百姓。北冥带着侍卫维持着次序,倒也无人敢造次。

    “王爷驾到。”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刚刚还拥挤喧哗的议论声顿时停止,王爷是何等身份,又岂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全部不约而同的往两旁退去,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只见人群后面露出了一抹颀长招眼的身影,夏侯熠辰带着侍卫在所有人惊艳和崇拜的目光中,迈着步伐缓缓而来。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张扬邪魅,目光扫过众人,如魔神一般,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不寒而栗。那强大的气场,耀眼压人,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随着他每走一步便移动一分。

    夏侯熠辰身份高贵,俊美非凡,随便一站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说起来,在场的很多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他,可每次一见都让他们晃花了眼。

    “主子。”北冥迎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

    “他死了没?”微微颔首,夏侯熠辰慵懒的声音,带着别样的冷冽。

    北冥回头冷撇了高华天一眼,快速回到:“没有。”

    绝美的脸颊,在听到北冥回答的一刹那,夏侯熠辰魅惑的笑容越发幽深灿烂。缓步的走到高华天身边,盛起一瓢冰水从他头上哗啦泼下。“高华天,可有想到你现在的结局?”邪肆的声音,平静无奇,精致的丹凤眼满是嘲讽。

    冰水顺着脸上滑落,冲掉了他眼里的止血药,冷冷的刺激着他的伤痛。高华天无力的抬头,睁着唯一的一只右眼,目光呆滞的问道:“是谁?她到底是谁?”

    夏侯熠辰的随从侍卫多不胜数,若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又怎么会那么快注意到,并且亲自前去搭救。

    “现在才想起要问她的身份,不觉得晚了点吗?本王的人,不管是谁,你都没资格动手。既然你自己要送上门找死,本王断没有不成全的道理。还记得本王说过的话吧?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死的。”想起还躺在床上的林晓攸,夏侯熠辰怒火中烧,对北冥使了一个眼色,扔下水瓢,邪笑着走开。

    “行刑。”北冥透着寒意的声音面无表情的吩咐着。

    “是。”一个侍卫大声应着,快速的上前,先盛起一瓢瓢冰水往高华天受伤的眼睛和双腿泼去,洗掉之前给他上的那些止血药。随后在盛起热锅里滚烫的辣椒盐水往伤口泼。

    刚开始,高华天还死咬着牙齿撑住,直到滚烫的辣椒盐水往伤口泼去时,那滚烫火辣的钻心之痛让他忍不住的大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侍卫再次盛起一瓢冰水把他泼醒,剥掉他的衣物堵住他的嘴,拔出一把匕首开始割肉。从上倒下,从前到后,快速而狠绝。随着他手中的银光飞舞,一块块带血的肉从高华天的身上掉落。另外上前一个侍卫,拿着药瓶把一些黄色的药粉撒在他伤口处止血。

    高华天扭曲的脸邹成了一团,清楚的感觉到嗜血的利刀在他身体上划过,想叫又叫不出,那种又痛又痒的滋味让他几近崩溃,每次一晕过去,侍卫便会盛起冰水把他泼醒。他颤抖的身体浑身是血,隐隐若现的骨头架子让人恐惧恶心。

    人群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找他的那个黑衣人。高华天抬头恨恨的瞪着他,扭曲的脸愣是扯出了一丝绝望的笑,恐怖的吓人。从他清醒的那刻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费尽心机的行事,不过是在为别人铺路,全然成了人家的棋子,可笑他还浑然不知。

    如果他自己不急功近利,以灵血果来提升功力,如果自己不贪婪,老实的练功,也许一切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是个杀手,也曾杀人无数,但毕竟还是血肉之躯。若是干脆的一刀下去倒也解脱,可偏偏是非人的折磨,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前他不怕死,可现在,他,真的怕了。

    夏侯熠辰,还是以前那个笑面罗煞王,他怎么能忘了?他千不该,万不该自寻死路啊。

    血腥的场景早已让围观的百姓骇然变色,哆嗦着嘴唇两腿发抖,有的直接在原地恶心呕吐,胆小的甚至直接晕倒,慌乱的场景甚是壮观。

    相较于他们的反应,夏侯熠辰和北冥等一群侍卫则是出其的镇定平静。夏侯熠辰静静的站在一旁,黑曜石般闪烁的眼眸认真的看着,嘴角绽放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意,浑然天生的妖孽。

    最后一刀下去,高华天的身上基本只剩下血淋淋的骨头架子,连他胸前几根排骨都能数清楚。侍卫的刀法很好,又及时的止了血,所以即便这样了,他还留着一口气,残喘的活着。

    侍卫扯下他嘴里的布条,擦拭干净匕首上的血迹把刀收好,毫不手软的又盛起一瓢滚烫的辣椒盐水继续向他泼去。

    “啊!”高华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尖锐的穿透人群的耳膜,终于落下了他最后一口气。

    “主子,他死了。”

    夏侯熠辰点点头,眼角眉梢噙着几分邪魅,那含笑的眸子怎么看怎么寒心,并没有因为高华天的死而高兴。

    他死了又能怎样,林晓攸因为他丢了半条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纵然他死一百次一千次,都不能弥补林晓攸所受的罪。

    “你们今天看清楚了吗?本王和王妃千里迢迢的来赈灾,某些人却在暗地里加害王妃。以后你们之中,若是还有人想找死,高华天就是你们的下场。”夏侯熠辰目光环顾,精光闪现,一改他刚刚的闲散慵懒之态,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冷冽的声音响彻云霄。

    加害王爷王妃,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够啊。宽敞的大街上,扑通扑通,只见乌压压的人群,哗啦啦的全部跪倒在地,头紧贴在地面,身体害怕的簌簌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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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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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准备回城的车马人群又排了一条长龙,虽然没有来时的繁重,但那庞大的车队仍旧让人咂舌。知道他们要离开了,百姓们都敲锣打鼓的前来相送。

    夏侯熠辰居高临下的骑在骏马上,修长挺拔的身姿,魅惑无常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神祗,让人卑微的不敢直视。东凡北冥和南泽并排骑着马儿跟随在他身后,带领着医官随从一众车队浩浩荡荡的向城外而去。

    百姓拥挤着相送,直到他们的车队出了城,完全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至此,赈灾之行算是圆满结束。

    林晓攸被安排在最前面的马车上,里面宽敞整洁,旁边放着一张铺着厚厚棉被的小榻,她安静的躺在上面,小狐狸老实的蜷缩在她枕边,一切宁静平稳。床榻的旁边是桌子,上面放着各种药品和食物,朵朵在旁边精心照料着。

    “扑扑扑。”一阵鸟儿振翅的声响,一只白色的信鸽在半空盘旋一圈之后,轻快灵巧的停在夏侯熠辰的肩上。

    夏侯熠辰轻扯缰绳勒住前行的骏马,一边抓着鸽子把绑在它腿上的纸条抽出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赈灾都结束了,皇兄还想让本王做什么?”

    “兴许是皇上念着主子的安危,让您尽快回去也说不定呢!”南泽轻笑着接过话。

    东凡淡淡撇他一眼,沉稳的轻轻摇头,“我看不像。”

    “聒噪。”北冥如冻僵的表情难得挤出两个字。

    夏侯熠辰盯着纸条一连看了好几遍,嘴角轻扬,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暗运内力,纸条顿时化为虚无。“你们三个倒是很清闲!也好,马上就有事做了。”

    北冥和东凡面面相虚的对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惑。倒是南泽有些兴奋,积极的问道:“什么事?打架还是杀人?”

    对他来说,只要不回去面对那一堆让他头疼的各种事物账本,做什么都行。

    夏侯熠辰没有立即答话,抬头仰望着天际,似乎在寻思着。半响,才慢慢开口说道:“白宁浩白将军增援镇守的黎城边界处发现了异动,天瑾国挥兵十万在边界与我军对阵。既不强攻,也没退兵,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皇兄希望本王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探查情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冥眼底划过惊异,瞬间便敛了下去,冰冷的声音的说道:“既然不攻也不退,难道是有敌军潜入军营,他们驻扎着等消息,准备来个里应外合?”

    “会不会太奇怪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挑起战事,那我们赈灾期间不是他们最好的时机,何必要等我们赈灾结束,他们才有所动作?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是冲着主子你来的。”东凡接口道。

    “现在赶去是没问题,可王妃该如何安置?”南泽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一边是受伤要救治的王妃,一边是忽起战事的天瑾国。不论哪边都是刻不容缓的急事,还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难题。

    夏侯熠辰翻身下马,快走两步,跳到林晓攸的马车上,感觉昏睡的她呼吸平稳了些才松了口气。“王妃可曾醒过?”

    朵朵紧低着头,摇头小声的回答道:“不曾。”

    “回到王府,好好把你的事情交代一下,本王不喜欢来历不明的人。若是王妃路上出了事,你应该知道后果?”

    “是。”朵朵恭敬地的回答着,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色。

    夏侯熠辰半眯的黑眸在扫过朵朵的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径直替林晓攸捋了捋被子,才转身下车。”

    东凡北冥和南泽候在马车外,只等夏侯熠辰的命令,他们就可以行动了。

    看着待命的三人,夏侯熠辰高声说道:“东凡,北冥,南泽听令,由你们继续护送王妃回去,然后立刻请皇兄的御医给她诊治,该用的药材补品就使劲用。总之,本王回来时没看到生龙活虎的人,你们就全部提头来见。”

    “不行,此去路途遥远,主子岂可只身前往!”身为他的左膀右臂,北冥哪会不知夏侯熠辰的打算,当即拒绝。

    “没错,万一这是敌人设的计,那主子就会陷入危境中。”

    “不如让凡和冥护送王妃,属下和王爷一起赶往黎城边界吧?”

    三人齐齐反对,夏侯熠辰眼眸一转,盯着他们扬起一个灿烂魅惑的笑颜,“本王的武功比起你们的如何?”那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煞是好听。

    “主子武功卓绝,属下自愧不如。”三人低下头恭敬地回答道。

    “那就是了,王妃交给你们,本王自有安排。谁敢半分懈怠出了岔子,本王定不轻饶。”最终,夏侯熠辰做出决定,冷静地开口。眉间神色坚定,并不为他们的阻扰有所动摇。

    想到那抹纤弱的身影,心头不禁隐隐做疼,语气稍微顿了片刻,夏侯熠辰继续说道:“你们别以为这是很轻松的事,可曾想过高华天为何要绑架王妃?他一个小小的杀手,如果不是受了别人的蛊惑哪里来的胆量。龙影城危机四伏,又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们,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们不会不明白。”

    听着他分析的话语,三人到嘴边的要阻挠的话最终咽了回去。单膝跪地,铿锵有力的声音保证道:“属下遵命,我们必定安全的护送王妃回府。”

    夏侯熠辰默默的点点头,又陆续交代一些其他事宜才骑着快马离去。炎砺所经历的种种都是人家刻意为他安排的,一计不成必有后招,他只有单独离开,才可以把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免去林晓攸回城路上的危机。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笼罩整个天空,余下一轮明月和无数星辰的光辉,照亮着路人前行的脚步。一匹快马在朦胧的月色下快速奔驰在小道上,速度之快,只听见耳边夜风呼啸,周围的景物在飞速闪烁变幻,留下一道道虚影。

    僻静的山野间,林晓毓斜靠在树下闭目养神,他闲适清冷的身姿,如风般自在没有任何拘束。

    “师兄。”忽然间一个婉转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林晓毓心里一紧,如雷贯耳般蓦然睁眼。

    静,荒山僻林的黑暗中,一如往常的静谧,哪有一丝风吹草动。不知为何,林晓毓心里突然间有些发慌,压抑着他沉闷难受。起身缓走几步,站在一个透风的高处,试图缓解心里的不适。

    “公子。”一个黑衣人快速闪现在他身后,抱拳说道:“刚刚收到飞鸽传书,小姐的暗杀计划失败了。”

    “是吗?”清冷的声音自林晓毓口中缓缓吐出,听不出情绪。

    “黎城异动,夏侯熠辰快正马加鞭只身前往,身边并没有带随行的侍卫。”

    黎城?林晓毓微挑的眉头总算有了一丝反应,按照计划,他已经做好了在他们回城的途中劫杀夏侯熠辰的准备,如果他单独离开,那目前的计划就得作废。不由侧头询问道:“消息可准确?”

    “不会有错的,这是小姐亲自传出的消息。自他们的暗杀计划失败以后,七娘就带着剩余的人一直在暗中探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确实见夏侯熠辰抄小路单独往黎城的方向而去。”黑衣人言辞确然的说道。

    “是么?”林晓毓平静地神色顿时阴沉了下去。黎城异动,龙影城那边必定是早就得知了消息,所以才在推算出夏侯熠辰回城的时间里,派遣夏侯熠辰去探查情况。而那老狐狸,明知道他的目标是夏侯熠辰,却不事先通知他,故意让他等在这里继续劫杀,其险恶用心不言而喻。

    炎砺计划的失败,不管是刺杀冷旭然还是给夏侯熠辰下毒,都是因为晓攸的缘故才打乱他们的计划。而晓攸既是他的师妹又是夏侯熠辰的王妃,这样特殊的身份,对易弘元那只老狐狸来说无疑就是一块绊脚石。只要夏侯熠辰一走,那么他手底下那些老狐狸的人必定会趁乱将一切危机指向晓攸。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标转变成了晓攸,还是从一开始,晓攸的出现就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不得不除之而后快。林晓毓在沉眉敛目间敏锐的看透其中的关键。

    “还有呢?”

    听着他冷声质问,黑衣人目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转移话题道:“公子,夏侯熠辰已经单独离开了,而他们回城的车队很快就会经过我们这里,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怎么做?林晓毓俊逸的脸上露出一抹高深的冷笑,蓦然回身,寒光乍现的双眸,面无表情的射向黑衣人。“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简单的话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黑衣人神色一惊,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有些慌神,语气不稳的说道:“夏侯熠辰的王妃身受重伤,情况危急。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是很清楚。但主子的意思,趁现在动手是最好的时机。”

    “身受重伤,情况危急。”林晓毓喃喃自语,冷冽的目光紧锁住黑衣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衣人畏惧的缩了缩,虽然林晓毓此刻什么也没做,但他那安静的目光,反而更让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吩咐下去,连夜赶路,务必赶在夏侯熠辰去黎城之前重新部署。”沉默良久,林晓毓终于收回目光。缓步而行,径自越过黑衣人离去。“如果在有下次,你也不用活着了。”

    极轻极轻的一句淡然警告从身后传来,黑衣人不由毛骨茸然。这种恐惧等着林晓毓离开之后才慢慢好转,回过神,不知何时身上早已一片冷汗。

    夏侯熠辰,你我的较量从此刻就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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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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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响由远而近的疾驰在小道上,夏侯熠辰模糊的身形逐渐显现。

    一连好多天披星戴月的赶路,他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倦意。为了节约时间,他连吃饭喝水都是在马上简单解决,期间偶尔的休息都只是为马儿储存体力。

    “吁!”突然间,夏侯熠辰紧勒缰绳,停下原本在快速奔跑中的骏马。目光四处扫了扫,随意的从马背上取下水袋,仰头畅饮了几口甘甜的泉水,才悠悠说道:“哼,还真有不怕死的!”

    话落,空气陡然一冷,四面八方瞬间蔓延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嗖嗖嗖”一时间,漫天的箭雨叫嚣着以夏侯熠辰为中心朝他飞去,寒光四射,形势极其严峻。

    夏侯熠辰浑然不惧的微微一笑,拔出软剑飞舞起一道道银色的剑花,只听叮铛的声音,飞来的箭雨在长剑的招式中悄然改变方向。他剑气凛冽翻转,在寒光冷箭的轮番攻击中,依旧面不改色。

    “噹噹噹”兵器交响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四面飞来的箭雨越来越密集。处在一个敌强我弱的劣势下,夏侯熠辰深知不宜久战,一边紧拉缰绳稳住受惊焦躁的骏马,一边加快速度应付飞来的暗箭,屏息凝神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忽然,一张大网从上方落下,夏侯熠辰抬头扫视的刹那,心中有了定论,嘴角勾起一道弧度。看似温和的笑意,黑眸里闪烁着点点寒光。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右手长剑挥舞阻挡箭雨,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对着大网狠狠一挥,身体顺势破空而出。

    “扑哧。”与此同时,冷冽的杀气扑面而至,夏侯熠辰凌空一闪,一道寒箭无情的穿入他左臂中。顿时,血花四溅染湿衣衫。

    见他负伤,周围的攻势终于停了下来。夏侯熠辰不怒反笑,脸上那种处之泰然的淡定表情,不显半分受伤的痛色,从容的落坐在马背上。

    “辰王果然名不虚传,漫天箭雨的强烈攻势也奈何不了你!”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惋惜,林晓毓一袭白衣傲然立于山丘上,墨发衣诀随风而舞,风华独显。那一箭他对准的是心脏的位置,却被夏侯熠辰给避开只射中了手臂,说着很不满的扔掉手里的弓。

    说话间,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四周涌出无数黑衣蒙面杀手,将夏侯熠辰团团围住。

    终于肯现身了,夏侯熠辰肆意一笑,轻扯缰绳,安抚着马儿在原地转了一圈。围着他的杀手训练有素,还未动手就杀机毕现,显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连死士都派出来了,看来某些人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呢!眸光随之将围住他的杀手尽数扫视一番,心里暗自估算着胜算。

    “野贼倭寇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厉害了,还瞎眼的打劫到本王头上来。”明知来人的身份,夏侯熠辰却故意好整以暇的讥讽一番。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故弄玄虚。也是,往昔威风惯了的辰王,哪会想到有落魄成丧家犬的---。”领头的黑衣人狰狞着凶残之光,‘今天’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利箭就无情的穿过他的喉间。

    速度之快,力道之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那个黑衣人就瞪大双眼,带着浓烈的不甘‘噗通’倒地,血潺潺而出染红大地。

    “找死,本王死没死到临头又岂是你说了算。”夏侯熠辰眼底满是不屑的讽刺。径直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把药粉散在刚刚拔了箭的伤口上。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击掌声清脆的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林晓毓从包围着他的杀手圈外走了进来,看着他道:“辰王好箭法。”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清楚,原来,刚刚的箭居然是夏侯熠辰从左臂上生生拔下来的。那需要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在陷入绝境的危机中面不改色,同时还能随地反击。

    夏侯熠辰扬颜而笑,那分明勾魂的脸庞却让人冷的可怕,居高临下的直视着林晓毓,反唇相讥,“再好的箭法也是猛虎不敌狼群,这倒符合你们主子一贯的行事作风,本王已经见怪不怪了。”言语之中全是对林晓毓以多欺少的嘲讽之意。

    “王爷误会,他们的行事风格与在下无任何关系。”林晓毓平静地解释着,漆黑的眸底看不出任何被讽刺不满的情绪。“你们都退下吧!”

    轻轻一挥手,黑衣人如潮水般快速退去,刚刚还拥挤的小道顿时闲了出来,没有杀气的冷意,似乎连空气也流通不少。

    两个男子,一坐一站,一邪魅如妖,一清冷如仙,不同的气质,同样的傲气,在风中对峙。

    “呵,你们用心良苦的等在这里,不是想要本王的性命,又何必让他们退下?”

    “我一个就够了!”林晓毓很轻很简单的一句话,狂傲的展示了他的实力。

    “忙活半天,原来那番箭雨竟是对本王的试探,那林公子现在觉得,本王有资格做你的对手吗?”夏侯熠辰神色微闪,射向林晓毓的目光陡然凛冽。

    “动手吧!”林晓毓不否认不承认,说话间长剑出鞘,凌空飞身向夏侯熠辰刺去。

    夏侯熠辰一个侧身躲开长剑,手中的马鞭对准林晓毓的面门攻去。林晓毓早有戒备,在他攻来的瞬间,脚尖在马头上轻点借力一个后空翻避了开去,稳稳的落在地上。

    “多谢让路。”见他闪在一边,夏侯熠辰面上浮出一丝诡异的浅笑,拉扯缰绳在马屁股上扬鞭一挥,双腿用力夹着马腹,骑着马儿就狂奔而去。

    想走,林晓毓见状,提身施展轻功就追上前,手中的长剑在接近夏侯熠辰的时候往他背后招呼过去。“起初面临漫天冷箭的围攻,辰王都能做到泰山压顶而面无惧色,怎的现在就成了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对于林晓毓讽刺的激将法,夏侯熠辰但笑不语,头也不回的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和警觉,抽出腰间的软剑,回手挡住林晓毓刺来的一剑。

    “噹-”两剑相交,碰撞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擦出点点闪闪的火光。看似随意的交手,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人才清楚,此刻的凶险是怎么样的惊心动魄。

    马儿受惊,死命的往前狂奔,两人都不讨好,夏侯熠辰要分心控制马儿,林晓毓要暗提轻功加速追赶。呼啸的风声自脸颊刮过,一个马上,一个马下,追赶间两人肆意的你攻我一招,我还你两招。攻攻守守,彼此打得不分上下。

    看看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那些黑衣杀手均是惊出一身冷汗,正想着要不要追上去,才发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暗叫不好。还来不及发信号通知林晓毓,从四周的陡坡林间又冒出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长剑,对着那些黑衣杀手就是一顿狂杀,一剑一式全往致命部位招呼,每个人的动作都井然有序,干净利落。

    先前的黑衣杀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同伙被人像砍瓜切菜般轻松的抹杀。仅仅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杀手就全部被灭了口,浓浓的血腥味道飘散开来,让人作呕。

    “西言研制的无色无味的药粉就是好用,你看什么死士杀手的,全部不堪一击。”一个蒙面人狠狠的踹了地上的尸体一脚,自豪的说道。

    “主子都受伤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任务完成,赶紧撤。”领头的黑衣人语气不善的训斥了一句,带着人快速撤离。

    远去的两人还在不停的打斗着,你来我往,招式毒辣刁钻,招招致人性命。

    “林晓毓,拿出你的真功夫吧!到时候杀不了本王交不了差,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夏侯熠辰虽然受伤,却丝毫不落下风。谈笑风生间,招式一转,由守变攻,在逼退林晓毓的瞬间,紧拉缰绳,马儿仰天嘶鸣一声终于停了下来。

    林晓毓清冷一笑,“不劳王爷费心。”说着,向前飞去的身形,精准的计算到四周树干的位置,双脚轻点稳住身形,翻身再度朝夏侯熠辰攻去,他攻势凌厉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取要害。

    夏侯熠辰收放自如的长剑护在胸前,在林晓毓长剑逼来时猛然加重力道,争锋相对的长剑碰撞在一起,谁也没占到便宜。夏侯熠辰邪魅一笑,往后一倒靠在马背上,手上力道一收,林晓毓的身体顺势凌空从上面翻了过去。

    “你可想清楚了,你真以为本王是一个人吗?试想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都要利用的人,本王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

    听他提起林晓攸,林晓毓自然清楚说的是什么事,清冷的神情不由浮出一丝趣味的浅笑:“既然知道是我师妹,那王爷怎么就没想想,万一是晓攸与我合谋给你演的一出戏呢!”简单的一句话,挑拨的意图显而易见。

    “哈哈哈......”夏侯熠辰却如听到笑话一般,一笑置之。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也分不清楚,那他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凭着三言两语就想改变他的认知,未免太幼稚了。“她自已都照顾不好,还不管不顾的去救人,说明你这个帮手没**好,实在不怎么样!”夏侯熠辰讽刺的话间接否决了林晓毓想挑拨的心思。

    闻言,林晓毓眉头一皱,虽然很不喜夏侯熠辰的话,但却是事实。从小一起长大,他的师妹是个怎样的人,他又岂会不清楚,当初正是看重她那纯善热心的禀性,才一心利用她给夏侯熠辰下毒。他们是夫妻,夏侯熠辰中毒,她不可能不闻不问。结果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看重她的善心却忽视了她倔强的脾气,导致一切功败垂成。不得不承认,晓攸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变数。

    趁着林晓毓分神之际,夏侯熠辰飞身下马,剑气凌人直逼而去。

    林晓毓眼前一暗,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寒光的杀气从头上劈了下来。他快速的后退几步,高举手中的长剑,硬生生的挡住了夏侯熠辰的攻击。

    刚想回击,蓦然觉察到空气中正弥漫着浓浓血腥味,才意识到不对。回首望去,他们都已经离开之前的地方几十丈远。难怪夏侯熠辰一开始要跑,原来是算计好的故意把他引开,借机袭击他手下的死士。可恶,一时不察,竟被他钻了空子。

    “王爷真是好手段,留了这么一招后手,难怪如此的胸有成竹。”林晓毓一把震开夏侯熠辰的剑,回身想往刚才伏击的地方而去。

    夏侯熠辰不追,收手轻松的笑道:“本王刚刚提醒你,你偏不听。现在反过来埋怨本王,晚了。本王虽然没带随身侍卫,但并不代表我没带暗卫。如果什么便宜都给你们占了,那本王的伤不就白受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一边故意不带随身侍卫分散对手的注意力,借此让北冥他们安全的护送林晓攸回龙影城。一边为了对付林晓毓,他特意吩咐暗卫藏在不被林晓毓察觉的范围之内,等他把林晓毓调离之后,在伺机而动除掉那些杀手。

    明知中计,林晓毓依旧保持着始终如一的泊凉表情。淡定从容,让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与夏侯熠辰一冷一热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哼,王爷好心。”

    “哎,真就这么放本王走了么,下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夏侯熠辰站在原地目送着林晓毓离去的身影,偏着头分明一副张扬得志的笑容。

    “主子,你受伤了。”一个暗卫从暗处闪了出来,急忙拿着药替他重新包扎着伤口。

    经过刚才激烈的打斗,夏侯熠辰受伤的伤口这会儿却是流了不少血。林晓毓果然不简单,如果不是他事先有准备,今天还真就交代在这里了。夏侯熠辰侧头淡淡看了一眼,收起方才的散漫,沉稳的说道:“无碍。”匆匆休息了一会儿,在伤口包扎完毕之后,他又立刻上马往黎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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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探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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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来人往的龙影城,依旧是往日热闹非凡的景象,可却没有往日的平静。在林晓攸回城没几天,关于她身份的传闻就如平地一惊雷炸开了锅,传遍了龙影城的大街小巷,高门宅院。

    说什么高高在上的辰王妃,原来不过是吏部尚书林大人养在外面的一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女,还是长大之后林夫人念其可怜才接回府中做了不受宠的庶女,就是名义上所谓的林二小姐。后来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魅惑辰王,当上了辰王妃。而往日张扬肆意的王爷竟然甘愿放下身段,不娶高门贵妻,只爱卑微庶女,真乃为爱折腰,情比金坚的大丈夫。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顿时将林晓攸推到了风浪尖上,她完全成了一个可怜又可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王妃,适时在她赈灾的功劳上重重划了一道缺口。至于夏侯熠辰,有了林晓攸的前车之鉴,无数未婚女子都看到了希望,只等着他一回来,一拥而上自己取代了王妃的位置。

    期间受益最大的自然是林府,传闻中看她可怜,把她接回来的林夫人,善良大度,成了贵妇圈中炙手可热的表率。身为吏部尚书的林澜海摇身一变王爷的岳父,依附王府做靠山,一时间林府门庭若市,前来巴结笼络的人多不胜数。

    现在隐患的爆发源自于几个月前那场没有任何征兆就举行的婚礼。因为之前没有谁听说王爷要与哪位大人的小姐结亲,也没听说他要与哪国的公主联姻,更没听说一向不近女色的王爷有什么红颜知己。突兀的婚礼,王妃的身份就像一个谜。

    自古婚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不管是贵族也好,平民也罢,这在众人心中完全是根深蒂固的认知。更何况那场婚礼的主角是如神般存在,让他们又敬又惧的辰亲王。

    不止如此,皇上太后还亲自下令普天同庆三天,可见对其的重视。有了皇室的认可做保障,对于王妃的身份,众人虽然好奇却不敢随意议论,只在心里猜测:到底是怎样一位尊贵不凡的女子,才能比肩站在辰王身边不黯然失色。加上平日里,林晓攸向来低调的行事作风,在众人心中就更加渲染了一层神秘感。

    如今身份揭穿,以讹传讹的扩散开去,众人心中如何不惊讶。任何人都不会想到,王妃的身份会是这么卑微的一个女子,更没想到,皇上和太后居然还认同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婚事。

    一辆朴实素雅的马车缓缓穿梭在人群中,最后停在了王府的门口。

    “主子,到了。”车夫是一个年轻的黑衣男子,只见他矫健的跳下车,快速过去敲门。

    “来了,来了。”听着敲门声,门卫暗自想道:这次又会是谁呢?自从王妃赈灾回来之后,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因为考虑到王妃的情况不宜宣泄外露,王府全部闭门谢客。好不容易才清净几天,怎么又来了。

    打开大门,一张金光灿灿的令牌顿时出现在眼前。还来不及反应,黑衣男子暗沉的声音响起:“不必通报了。”说着,身形往旁边一闪,一袭蓝色锦衣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

    门卫急速的跪在地上,等着锦衣男子进去了才匆匆起身关上门。旁边早有下人超近路快速通报。

    “参见皇上。”正厅外面,苏紫馨带着谢云沙与叶梦菲站在前面,联合管家张迎福和北冥等一群人早已恭候在此,看见前来的人影,急忙跪地恭敬的行礼。

    夏侯熠轩微微扬眉,“朕微服私访随便走走,就顺道来探视王妃,不用大惊小怪,你们都散去吧!”

    “是。”众人起身恭敬的退让到一边。

    北冥推推了身边的兰雨,朝她使了使眼色。兰雨本是去厨房为林晓攸熬制药膳的,刚巧路过碰到这一幕,只得站在原地恭候行礼。这会儿见北冥在提醒她,当即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低垂着脸上前说道:“小姐现在在观星阁,不如就让奴婢为公子领路。”她神情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在夏侯熠轩挑明了是微服私访的情况下,反应快捷的称呼公子。

    夏侯熠轩颔首应允,不在多留,跟着兰雨的指引往观星阁而去。

    苏紫馨恨恨的看着那远去的蓝色身影,满腔的妒忌不甘。一个没权没势的低贱王妃,就跟着王爷出去跑了一圈,从她回来的那刻开始,各种赏赐就天天往王府里送,如今更是连皇上都屈尊降贵的来探视她。而自己呢,王爷不在的日子里,她一个女人辛辛苦苦的掌管着一个大家,把王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不说赏赐,连句安抚的话都没一句。

    林晓攸你半死不活的回来,怎么不干脆的死掉。越想越气,苏紫馨面色不善的在心里诅咒道。比起她明目张胆的不甘恨意,谢云沙和叶梦菲就要收敛得多。虽然也很不满林晓攸这个虚名王妃的待遇,但想到苏紫馨平日里对她们的苛待和蔑视,心里嫉妒的同时更有一种报复的快意。

    北冥扫视三人一眼,把她们各自的反应皆收眼底。女人的争斗最是反感,随便她们怎么闹,只要不犯着王妃,他也难得理会。当即冷声说道:“好了,既然皇上是微服私访,三位夫人没事就回去吧!”冷冽的语气听不出半分敬意。

    “北冥侍卫好大的口气,虽然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但也要分清主次才好。”苏紫馨心里怒气压抑着,如今逮着北冥就开始乱咬讽刺。

    北冥冷哼一声,“属下有错自然会找主子请罪,夫人还是管好自己为妙。”说着,不在理会苏紫馨那憋得发狂的脸色,转身离去。

    外面传言闹翻了天,王府倒是平静如水,没有任何动静。观星阁的花园中,一片绿色盎然的蓬勃生机。不远处的空地,一个白色身影安静的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她闲散的长发在风中起舞,远远望去,那慵懒之态是无比的惬意。一只红色的狐狸围在她的脚边,欢快的转着圈追逐着自己的尾巴。

    “王妃,王妃,你大病初愈,不在床上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身后的声音略带焦急,紧接着香情急切的跑了过来,一边拿着厚厚的披风盖在她身上,一边抱怨道:“万一被兰姐姐发现了,她又要说我了。”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颤抖了两下,林晓攸浑然不为所动的轻笑一声,“你想让你家王妃在屋内冷死吗,香情?”

    “王妃。”香情一脸无奈幽怨,显然气得不轻。

    “香情,是我让王妃出来的。王妃卧床多日,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事。瞧你跟兰雨那猴急的模样,能出什么事。”朵朵端着茶水点心从屋内出来,熟练的摆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方便林晓攸随时取用。

    “好了,好了,外面太阳炎热,你们不比我受用,都下去休息吧,不用陪着我了。”林晓攸继续悠闲的晒着太阳,屏退二人并不打算回屋。

    “是,水和点心都在桌上,王妃饿了可记得吃,天气热也要多喝水才好。”朵朵不放心的嘱咐完,拉着一副欲言又止的香情快速退了下去。

    “知道了,放心吧,你家王妃可没有那么娇贵。”

    阳光下各式花朵从容绽放着,闻着满园袭人的花香,林晓攸的心情格外的舒畅。炎砺一去就是四个月,如在鬼门关跑了一趟,现在回来养了半个月,内伤虽然有所好转,但她偏寒的身体却依旧受冷。

    这种感觉似乎又回到没吃灵血果之前,穿着冬天的衣服过夏天,一时半会好不了。若不是各种珍贵的药材补着,她现在恐怕连床都下不来。

    林晓攸闭着眼睛刚有了些睡意,又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了,来人还没说话,林晓攸就先开了口,“兰姐姐,你也下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咻咻咻。”蓦然发觉来人,小狐狸警觉的叫起来。

    “呵呵,那朕,你也要赶走吗?”清润的嗓音让人感觉如三月微风拂面般温暖,夏侯熠轩挥挥手示意兰雨退下。注视着小狐狸,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

    朕?林晓攸呆愣了片刻,霍然睁眼,惊得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披风翩然而落。那精致的绝色容颜尽显慌乱,心里暗暗埋怨道:不是说闭门谢客么,怎么皇上来了。下意识的想着,又觉得不对,皇上来了谁敢拦啊,看来她是病糊涂了。

    夏侯熠轩含笑而立的站在不远处,他风华俊朗的气度明媚如晨,在看着林晓攸惊恐的反应之后,很随意的放下自己的身份,神情温和的说道:“我只是顺道来访,王妃身体抱恙,就不必行礼了。”

    思绪交措间,听得夏侯熠轩的提醒,林晓攸才回过神,对啊,她怎么忘记了有行礼这回事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还是屈身说道:“晓攸谢皇上恩典,也多谢皇上这些日子的照拂。”

    在调养的这段时间,她陆续的知道,每天来替她诊治的御医和她每天所用的珍贵药材,全是出自眼前这个人的手笔。虽然王府什么都不缺,可她所需要的东西却一样不落的送过来。所以,这一切不管是不是夏侯熠辰的缘故,她都该诚言相谢。

    “熠辰不在,我这个做皇兄的自然应该替他照看一二,你不必介怀。以后也别皇上皇上的叫了,和熠辰一样,随意的称呼我皇兄就行了。”

    他是皇上,夏侯熠辰的哥哥,而她跟夏侯熠辰是假夫妻。自从大婚之后,她老实的躲在王府里,跟皇上并未有太多接触,真正算起来这才第二次见面,如今突然这般亲近,林晓攸受宠若惊的摇摇头。

    看着她有些为难的模样,夏侯熠轩轻笑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披风披在她身上,淡淡道:“你是熠辰的王妃,自然就如我的妹妹一般,你若是觉得叫皇兄太过拘谨,也可以叫我熠轩哥哥。我也不称呼你王妃了,就叫你晓攸,这样我们谁都不吃亏。”

    望着那双真挚的黑眸,林晓攸也不再推辞,爽快的笑着点了点头,“那好,以后我就叫你熠轩哥哥。对了,外面天气炎热,不如我们到屋里去坐吧。”

    夏侯熠轩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浅笑道:“你怕冷就该老实的躺在床上休息,这样暴晒在太阳底下,对皮肤不好。”说着侧头扫了不远处的黑衣男子一眼。

    黑衣男子急忙上前,恭敬的拿着一个瓷瓶奉上。“王妃,这是玉雪膏,有凝肤净白养颜之功效。”

    “谢谢熠轩哥哥,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它呢?”林晓攸大方的接过,刚好,这样她也不用愁给晒黑了。

    “你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很容易满足。”夏侯熠轩眸中染上一丝笑意,这些小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虽然人在皇宫,可林晓攸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除了每日向他汇报病情的御医外,他还特意安排了暗卫在暗中守护着。特别是现在外面风头正盛的时候,他更不能掉以轻心。他的皇弟好不容易才娶了王妃,当然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情。

    “嗯,他是谁?”林晓攸收好玉雪膏,好奇的问道。难道夏侯熠辰在熠轩哥哥面前提过她?

    夏侯熠轩清亮的眼眸霎时一闪,并不直接回答,依旧温和的说道:“晓攸,可是想熠辰了,自你们大婚后,还没分别这么久吧!”

    听他突然提起夏侯熠辰,林晓攸面色一红,想他?怎么可能,她自己都顾不过来了,哪还有心思想别人啊。不由回道:“不过随意问一问,熠轩哥哥想到哪里去了!”

    这样的反应在夏侯熠轩看起来,权当是默认了,“你不用担心,他那边不过是一些琐碎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谁担心了。”林晓攸无奈的反驳道。

    夏侯熠轩笑着摇摇头,一副哥哥宠溺妹妹的表情说道:“好了,晓攸你安心养好身体,我就先回去了,有些事就等熠辰回来在解决吧!”夏侯熠轩心知,以林晓攸现在的身体状况,那些闹心事情确实不宜让她知道,故此暗中提醒她,以身体为重。

    “那好,我送你。”

    “不用了,你休息吧!”夏侯熠轩说完才带着随行的那个黑衣男子离开。

    目送着夏侯熠轩离开,林晓攸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小狐狸,一把抱起它,“走吧,给你换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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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流言蜚语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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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翠心院中,灯火通明。

    一袭华贵锦衣的苏紫馨端坐在梳妆桌前,出神的望着镜子中自己的脸。柳叶眉,大眼睛,樱桃嘴,在配上一张瓜子脸,如此的妖娆绝色,有哪点比不上观星阁那个贱人。

    自从第一次见到王爷之后,她的目光便再也看不见其他的人了。跟在太后身边,时刻的讨好她,就为了有天能够被指派到王爷身边。终于,她如愿以偿了,虽然那个人从来都不会正视她一眼,但是她相信,只要在他身边,她就一定有办法获得他的心。

    人都是不满足的,最开始只是简单的想待在他身边,等那个想法实现以后,又想获得他无边的宠爱。然而,一切才刚开始,那场婚礼就残酷的打碎了她的梦。

    一直以来,王爷没有任何**不好的名声,即便对她们都是避而远之,可那晚大婚之夜他却留宿在了新房中。对林晓攸的种种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怎么可以呢,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王爷更应该是她的。

    她是太后的人,比起林晓攸那卑贱的出身,她就犹如公主般高贵。王府的女主人,这个她向往的位置,不要说一个林晓攸了,就是一个真正的公主敢挡她的道,她也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苏紫馨恨恨的想着,妖娆的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冷笑,瞬间打破了她原本的美丽。

    “夫人,银耳莲子羹拿来了,喝了--啊!”连琦突然推门进来,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镜中骇人的表情,话还没说完,惊叫一声,手里的托盘就“啪”的掉在地上,碗里的东西顺势溅了满地。

    不等苏紫馨反应,她急忙跪倒在地,惊恐的说道:“夫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哼。”苏紫馨不屑的闷哼一声,双手轻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脸,看着镜中的人恢复了她原本的模样,才起身走到连琦身边,轻声细语的问道:“我美吗?”

    连琦畏惧的磕头道:“美,当然美。”

    “那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没有,奴婢没有害怕。”连琦急忙摇头否认。

    “那你说说,是我更美,还是观星阁的那个贱人好看?”

    “自然是夫人更好看。”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苏紫馨挥手就将连琦打趴在地上。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连琦直起身子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更卖力了。

    苏紫馨冷眼瞪着她,缓缓说道:“饶你,可以,把地上的东西舔干净了。还有明天记得邀上你那群好姐妹,尤其是叶梦菲跟谢云沙身边的那两个丫头,去观星阁外面玩玩,放开了玩,越热闹越好,知道怎么做了吗?”

    “是,是,奴婢知道了。”连琦怵然点头答应。

    林晓攸,外面如此的闹热,你怎么可以安心的躲在王府里!不送你出去走走,这场好戏怎么能上演。苏紫馨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有了叶梦菲跟谢云沙做挡箭牌,她怕什么呢?

    “哈哈哈,来呀来呀,来抓我呀!”

    “迎心,我在这里啊!”

    “这边,这边,迎心。”

    离观星阁不远处的空地上,连琦带着一群丫鬟玩的不亦乐乎,似乎昨晚的事情只是她做的梦魇。那个被叫做迎心的丫鬟蒙着眼睛,正不停摸索着抓她周围闪过的人影,每当她循声抓去之时,那些丫鬟又急速的躲了开。

    听着外面那阵阵的欢声笑语,林晓攸很郁闷的放下手里的书。注意到她的反应,兰雨急忙说道:“小姐,我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不用去了,我刚看过了,是连琦在带着她们在玩乐。”朵朵接口道。

    “哼,仗着苏侧妃给她撑腰,就敢聚集丫鬟在府里嬉闹,打扰王妃你的清净,奴婢马上赶她们走。”香情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着转身就往外面去。

    林晓攸急忙叫道:“香情回来。我何时说过要赶她们走了。”

    “可是---”

    不等香情继续把话说完,林晓攸接口道:“好了,她们又怎么会影响到我。”听着外面的笑声,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闷得太久了。回来之后就一直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院中,在这样下去恐怕她会疯掉了。

    “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急躁。”兰雨笑着过去把她给拉了回来。

    “哎。”林晓攸重重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头笑道:“今天心情好,不如带你们出去玩玩!”

    “不行。”话刚出口,兰雨和香情就异口同声的拒绝道。朵朵站在旁边,茫然的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看着她们紧张的神情,林晓攸问道:“都怎么了,我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在这样下去,你们是不是都想闷死本王妃啊!”林晓攸还不知道她们阻拦她的真正原因,见软的不行就开始搬出自己的身份。

    两人相视一眼,兰雨道:“小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朵朵,你跟我去吧!”林晓攸见兰雨和香情都不让她去,转头拉朵朵。

    注意到兰雨和香情紧张的神色,朵朵反应过来,笑着劝道:“王妃,外面很乱,不如我们改天在去吧!”

    “乱?”林晓攸很敏锐的扑捉到朵朵的话语,难道龙影城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果然不能每天躲在屋里,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现在炎砺的事情也结束了,她也该着手办她的事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正好出去看一下。”

    “王妃,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什么事,我们只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听到她更加坚定决心要出去的话,香情焦急的补充道。

    林晓攸却是不理,独自回屋中关上门,不一会儿就见她一身轻便的男装出来,准备出门。

    “小姐,怎的穿的这般少。”兰雨叫着跟上前。

    “没事。”

    “王妃,你现在身体还未恢复,等好些了在出去吧。”朵朵上前阻拦道。

    “既然你们都不陪我,那我就自己去。”

    香情一脸焦色,见劝阻不管用,转身小跑了出去。

    走出观星阁,府中的丫鬟下人,见着她都神色怪异的行礼,然后快速的避开。不是他们瞧不起这位妻凭夫贵的王妃,而是怕她知道真相后会迁怒他们。不管她之前的出身有多不济,只要王爷不在意,她就永远是他们的王妃,就有掌握他们生死的权力。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去了一趟炎砺回来,怎么感觉那些人见她就好像见了凶猛野兽一般,唯恐避之不及。林晓攸疾步走着,心里很是疑惑。

    “王妃这是要去哪里?”刚走到门口,一个声音就打断了她前行的脚步。身后,香情带着北冥和管家张迎福向她走来。

    不就出门透透气而已,香情这丫头怎么连帮手都搬来了。林晓攸无奈的瞪她一眼,笑道:“没事,我就想出去走走,回来这么久都闷坏了。”

    接触到她的目光,香情就如做错事的孩子,老实的低下头。张迎福说道:“王妃身体为重,还是过些日子等王爷回来在去吧。”

    等夏侯熠辰回来,指不定就给她收尸了。“没事,如果不放心,那北冥侍卫就一起跟着吧。”

    “一定要今天去吗?”北冥看着她,冷冷的确认道。

    都怎么了,一个个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林晓攸笑着点点头,“对呀,我今天一定去出去转转。”

    此刻,热闹非凡的大街上,大大小小的茶楼酒楼,高朋满座,挤满了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让他们震惊的辰王妃。就连街上来往相遇的熟人,寒喧打招呼说的都是关于辰王妃。

    “你们知道么,原来辰王的王妃竟然是吏部尚书林大人家的一个卑微庶女。”此时,在街道旁边的一座简易茶棚下挤满了人,其中一个声音唏嘘的说道。

    “什么?林大人家不是只有一个嫡出的林清月小姐么,什么时候又钻出一个庶女来,你们不会搞错了吧?”

    “什么庶女,哼,那就是一个私生女罢了。”另外一个男子接口道。

    “不会吧!”众人又是一惊,顿时把目光都投注在他身上,期待着下文。

    那男子扫视众人一眼,神秘的说道:“我可听说,这个王妃的娘亲以前是一个落魄的富家小姐,因为攀附林大人,未婚先孕而被赶出了家门。名声尽毁不说,还没进到林家的门。最后只能把她无名无份的安置在外面,她的孩子自然就成了私生子。”

    “哦!”众人听后恍然大悟,随即叹息的摇摇头,一副为夏侯熠辰惋惜的表情。当初辰王大婚,他们都以为他的王妃必定是一位美若天仙的高门贵女,可谁想到会是,哎。

    “连一向不近女色的辰王都被**到了,可见这个辰王妃果然不简单,借着林府接她回来的机会,转身就攀上枝头变凤凰了。”人群不时感慨道。

    “哼,正所谓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人家那狐媚手段是天生遗传的,可不比我们这些安分守已的。”一个少妇悠闲地嗑着瓜子,鄙视的说道。

    “嗨,什么庶女私生女的,我打听过了,那不过就是一个貌若无盐,无才无德的乡间丫头罢了。”

    人们聚精会神的谈论着,没注意到茶棚外面安静聆听的三道身影。

    林晓攸带着兰雨和北冥静静听着,一路走来,每经过一处人群聚集的地方,便要驻足聆听一阵。她苍白的脸色如局外人一般,平静的神色不显半分动容,可谁又知道,那娇躯下掩藏的是一颗怎样鲜血淋漓的心。

    听着众人如此无情的非议,兰雨心如刀绞,拉着林晓攸哽咽道:“小,公子,我们回去吧!”从小就在夫人身边服侍,现在又服侍小姐,她们什么样的人,没有谁会比她更清楚。

    “我去阻止她们。”不说兰雨承受不住,就连北冥都被这些如刀子般锋利的言论气得青筋暴跳,冰冷的表情眉头紧皱一团,就差拔刀杀人了。如果主子在就好了,有他在,谁敢挑拨生事。

    “这便是你们不让我出来的理由么?如果我今天不坚持要出来,你们又打算瞒我多久?平静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北冥身形一僵怔在原地。

    “其实,你们不用担心的,他们的话听在我耳朵里,不过就是编排的故事罢了,仅此而已。”林晓攸淡淡说道。

    如今,她早就跟林府没有任何关系了,什么庶女,什么私生女都跟她沾不上边,她没必要自找不痛快。至于跟夏侯熠辰的婚事,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离开时迟早的事。什么攀龙附凤,那些都是肤浅之人的认知,她又何必计较。

    “公子,你,你真的没事么?”看着出乎意料平静的林晓攸,朵朵很是心疼的问道。

    林晓攸转身道:“去林府。”

    高楼上,一双阴霾的眸子将一切尽收眼底,望着街道上那坦然而行的人影,眼底尽是嗜血的冷意。

    “这便是思娅给我的交代么?”易弘元负手而立站在窗边,七娘和另外一个男子恭敬地站在后面。

    “是的,小姐说了留着她比杀了她有用。”七娘回道。

    “哼!”易弘元冷哼一声,炎砺一事功亏一篑,当初黎城异动,他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同意命夏侯熠辰前去探查,借此把林晓毓劫杀的目标全部转向林晓攸。没想到,他的干女儿明知道他的意思,还故意通知林晓毓夏侯熠辰的动向,结果又是满盘皆输。

    见他不理会,那个男子上前一步,抱拳说道:“主子,林晓攸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又是林晓毓的师妹,留着她不是两边都可以牵制么,小姐就是考虑到这点才放过她的。”

    “外面的流言是小姐的主意?”

    “正是。小姐的意思,是让他们互相厮杀,等林澜海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不怕他不为我们所用。”

    易弘元思虑片刻,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照小姐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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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林府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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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两座巨大的石狮静静的矗立在台阶两侧,管家满脸堆笑,在门口忙着迎接前来拜访的客人,里面不时看见来往穿梭的丫鬟下人在忙碌着。

    “娘,你看我这新做的衣服好看吗?”随着说话声,林清月迈着愉悦的步伐快速的走进西院主屋,在吴氏面前盈盈转了一圈。她一身鹅黄色绫罗纱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精致的流云髻上,戴着粉色珠翠,一对玉蝴蝶垂在腰间随着她的步伐而摆动,华贵耀眼。

    吴氏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搁置在桌上,挥退屋里的丫鬟,嘴角勾起丝丝笑意,赞赏道:“我的女儿自然是好看。”

    “真的吗?那太好了,到时候王爷回来,我便以这身去迎他。”

    林清月暗自高兴自己的打算,却不想吴氏脸一沉,厉声道:“胡闹!”

    “娘。”林清月撅着嘴走过去坐在吴氏身边,拉着她的衣服摇晃着说道:“你担心什么,林晓攸那小贱人一无是处,要身份没身份,要才华没才华,要不是长得好看一点会**人,王爷又怎么会看上她。难道你还担心你的女儿比不过她。”

    吴氏脸色凝重的摇摇头,“月儿,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忘了上次王爷来我们府中替她出头的事了。”

    “那时,王爷不过是受了她迷惑罢了。娘,你想想,如果我进了王府夺了她的宠爱,王爷还会继续宠着她吗?”林清月好了伤疤忘了疼,早已不记得当时夏侯熠辰要卸她们胳膊的事了,如果不是林晓攸,今天她就不会这般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现在不仅丝毫不在意吴氏的提醒,反到开始劝说她。

    “月儿。”吴氏严厉的呵斥一声,似乎对林清月的执迷不悟感到一丝无奈。叹息一声,语重心长的开解道:“当初为了你跟易文祈的亲事,我们移花接木的想利用林晓攸代替你,结果最后不仅得罪了太师,还得罪了王爷,两边不讨好。花费了这么多的心血在你身上,你可不能任意妄为啊。我和你爹爹没有多的孩子,所有的希望都在你身上。如今林晓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你不能被我们目前一时的风光遮住了眼。”

    林清月不满的闷哼一声:“娘,我是尚书府的嫡女,又岂是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庶女能比的。我爱慕王爷在前,她**王爷在后。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如果换做是其他有身份的高门贵女我倒还认了,可为什么是她,她有哪点配得上王爷,她有哪点比得上我。”愤愤不平的声音充满了对林晓攸的嫉妒和恨意,似乎不看到林晓攸趴在她脚下卑微的求饶,她就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你得势,有的是机会收拾她,何必急在一时。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了,还没选皇后,这是你的机会,不能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不顾全大局啊。”现在的局势并不是看着那么平静,林清月不清楚,她可是看得透彻。

    “没有关系的,娘,只要你有办法把我送进王府,我就有机会获得王爷的宠爱。比起皇上的**三千,在王府获宠的机会要大的多。到那时,王爷成了你们的贤胥,那才是我们林府的依靠。”

    “月儿,你怎么就看不明白了,现在幕后黑手将林晓攸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你觉得林晓攸她会怎么想?她会任由我们这么下去?我们林府看似风光得了便宜,谁知道往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你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身份压住她,我们兴许都会栽在她手上。”吴氏越说越激动,林清月对夏侯熠辰的执念深深的让她感到无力。

    看她真的动了怒气,林清月拉住她哄道:“娘,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林晓攸她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受宠,她在王府徒有虚名,毫无实权,平日的日常事务全权有苏侧妃在打理。你想,若是王爷真的疼她又怎会让她做一个闲散王妃?”想到林晓攸在王府被一个侧妃打压的处境,林清月心中竟涌出一阵快意,仿佛已经看到她高傲的站在王爷身边,鄙视着在地上求饶的林晓攸。

    听见林清月有些得意忘形的语气,吴氏的眉头皱了皱。质问道:“你是在哪里知道这些的?”

    “这个娘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林清月洋洋得意的回道。

    吴氏眼神瞬间几番变幻,看着眼前她一心宠爱的女儿,关键时刻还跟她耍心眼,心中怒气上涌,一时憋得脸色发白。赶紧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头,喘息了几口气才算好转。气成这样也没舍得碰一下,可见对其的溺爱。

    无奈的自嘲而笑,她能怪谁?可以怪谁?要恨也只能恨她自己没有儿子,如果她有个一男半子的可以依靠,今天就不会这般操劳。要恨也只能恨彦卉容那个贱人,当初就是因为她,她的夫君一巴掌扇掉了她肚里的孩子。当时,连太医都说那是个已经成形的男孩,可怜她的儿子还未出世,就被他的父亲生生打掉了。

    从那以后,调养了好长时间才生下了唯一的女儿林清月,又因为难产破坏了身体,最后虽然把她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却再也无法怀孕。说来也怪,林澜海侍妾通房不少,除了彦卉容和她各生了一个女儿之外,其余的都没有怀上。这对她来说,算是唯一的安慰了。三个女人一台戏,没有子嗣的纷争,都还算相安无事。

    “娘,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看着吴氏脸色的苍白的沉思着,林清月担忧的说道。

    吴氏疲累的摆了摆手,“月儿,你先退下吧,容娘在想想。”

    “是。”林清月答应一声,起身行礼带着丫鬟退去。刚走到门口,正巧碰到林澜海往这边而来,她迎上前高兴的说道:“爹爹,客人都走完了么?”

    林澜海点点头,“月儿,没事就回屋呆着,最近多练习练习琴棋书画和宫中礼仪,等辰王回来皇宫肯定有庆功宴,你要以嫡女的身份进宫参加。”

    “真的吗?”听到关于夏侯熠辰的事,林清月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是这样,她就有机会在王爷面前大放异彩,展示她最美好的一面。

    “嗯,爹又怎么会骗你。”林澜海淡淡说道。“不过,到时候可要跟你妹妹打好关系才是。”

    妹妹?林清月的神色顿时一僵,随即婉转一笑:“是爹爹,女儿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练习。”林晓攸抢了她的王爷,不用说,她也要好好的跟她打好关系。让她好好瞧瞧,王爷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自己。

    林澜海微微笑道:“嗯,知道就好。”说完,举步往屋内走去。

    “月儿,不是让你退下么,怎么又回来了!”吴氏右手支撑着头靠在桌边假寐,听着脚步声不悦的出声呵斥道。

    “身体不舒服,可有找太医来诊治!”林澜海也不介意,平淡的语气透露些许关切。

    听着是他的声音,吴氏急忙站起身,“老爷,你怎么来了。我刚刚还以为又是月儿那丫头。”说着又回头往外叫道:“怜儿,欢欢,你们快去厨房,把准备的点心和燕窝给老爷端过来。”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林澜海往上位一座,颔首示意她也坐下。

    吴氏神色复杂的坐下,“老爷日夜操劳,这些我一直让厨房那边备着,今天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命人给你送过去的。”自从彦卉容死了之后,林澜海突然就对她冷淡了许多,有时一个月来看她一次,有时甚至干脆就不来,彦卉容成了他们心中的一道坎,谁都翻不过去。

    “月霞,这些日子难为你了。”林澜海沉默片刻,才低沉的开口。

    吴氏猛然转头,眼里是太多的不可置信,有多久,有多久没听到他像此刻般叫自己的名字,更没想到他会主动来跟她低头。“老爷,你。”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林澜海看着她说道,不愿再多提。“我过来是想给你说一声,眼下晓攸的事闹开了,我们林府也被推到了风浪尖上。你平日里要严加告诫府内的人,务必谨言慎行,不可任意妄为。”

    “我已经告诫过他们了,就是月儿,一心盯着王府不肯松懈半分。她却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我们明面上风光,背地却受制于人。想要从中周旋进王府,谈何容易。”吴氏想着头就疼,彦卉容这个贱人,死了还不消停,非要留下个祸害来折磨她。

    “晓攸毕竟是我的女儿,若是可以,我们还是不要和她起冲突。”

    吴氏冷冷一笑,“都这个时候,你倒还想着维护她,她可不会这么想!不过,目前事情揭穿,我们也只有死皮赖脸的跟她认亲了,不然外人必定会以为老爷你是个无情无义之人。”

    林澜海刚想说什么,怜儿的声音在外通报道:“老爷,夫人,点心和燕窝拿来了!”

    “进来吧!”吴氏说着,起身亲自接过她们手上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林澜海面前,“老爷,快些吃吧!”

    “辛苦你了。”林澜海点点头,眼底是难得的柔情。

    望着前方陆续从林府门口离开的马车,林晓攸平静地脸色隐隐有些抽动。她可以坦然的接受别人对她的非议,却不能接受那些对娘亲的污蔑。

    她回来的这些日子,王府一直就关门谢客,也因此让那些急于攀交关系的贵族名门,在敲不开王府的门的情况下,都将目光转移到了林府。真是没想到,她这个与林府断绝关系的卑微庶女,竟然这么有用的成了人家追名逐利的垫脚石,林澜海这便是你想要的么?

    “哎”幽幽的一声叹息,早已透露太多的情绪,虽然她什么也说,可兰雨和北冥还是听出了里面对林澜海的怒气和对彦卉容的惋惜不值。

    “公子,夫人不是那样的人,你又何必在意呢!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好吗?”兰雨关切的说道。

    在意?她又如何不在意,那是她的娘亲,与她分离十二年的娘亲,为她丢了性命的娘亲。在世之时,她不曾环绕膝下尽过一分半点孝,如今,却还要看她被世人如此污蔑不堪,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她曾经所谓的爹。

    以前没有这个王妃身份的时候,她是那么的不值一提,如今借着她的身份来稳固自己的地位不说,还要狠狠的踩她一脚。林澜海,吴氏,你们就等着看我如何一步步,把你们加注在我们母女身上的痛苦讨回来。

    “兰姐姐。”林晓攸苦笑着回过头,目视着兰雨眼中的担忧,拿出锦帕替她抹去那闪亮的泪花。“我没事,回去吧。”

    北冥尾随在后,看着前面那抹娇瘦单薄的身影,心情异常的沉重。起初,他们所有人也不懂,主子为何要选这样一个女子做王妃。可自炎砺一行之后,她所作所为的点点滴滴却收服了所有人的心。灵动倔强不失聪慧,自信善良没有做作,不贪虚荣,不畏强权。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让他们无不佩服主子当时那毒辣的眼光。

    自流言开始盛传的时候,他就飞鸽传书给了主子,同时秘密的派人混在人群中阻止,无奈悠悠众口,堵得了一张两张嘴,却拦不住所有人的嘴,依旧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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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太后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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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王府,香情早已拿着披风等在了门口,此刻看见她们回来,急忙上前把披风给林晓攸披上,“出去那么久,奴婢估摸着王妃也该回来了,想着王妃穿得不多,所以拿着披风在这里等候,你们果然便回来了。”

    “我没事。”听着香情温暖的话语,林晓攸苍白绝美的脸庞总算扬起一丝很浅的笑意。

    “还说没事,瞧小姐你的手冷得像个冰块似的。”兰雨拉过她的手轻轻搓了搓,努力想把自己身上的温暖传递给她。回头又对香情夸赞道:“你这丫头,总算有醒事的时候。”

    “好了,你们服侍王妃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随时汇报。”北冥在旁边提醒道。

    去外面转一圈,现在回来竟觉着有些昏沉乏力,林晓攸拉了拉披风,正想答话,不料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不知昏睡了多久,恍恍惚惚间听到一阵悲戚的哭声,她费力的抬起眼皮,看到香情在床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兰雨的虽然没出声,但那双又红又肿明显也哭过。忽然之前想起她晕倒的事情,想来定是吓坏了她们,“香情兰姐姐别担心,我没事!”林晓攸很想安慰她们一番,无奈嘶哑的声音一说出口连她自己都听不懂在说什么。

    “咳咳咳。”轻咳几声,喉间疼的厉害。香情和兰雨急忙围上来,“王妃,你醒了。”

    “小姐,让你别出去你不听,可吓死我们了。”看见她醒来,兰雨心头一松,泪水忍不住的掉,哭着埋怨起来。

    “好了,你们两个准备哭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王妃休息了。”朵朵端着药进来,红着眼圈安慰道。

    两人急忙起身,兰雨小心的扶她坐起来,香情拿起软枕靠在她的身后,三人服侍着她用过药才安静的退下。

    想着外面的事情,林晓攸躺在床上却再无睡意。树欲静而风不止,从她下山的那刻开始,她便卷入了无尽的是非中,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被迫要承受。一时逞强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谁能在悠悠众口下做到面不改色。

    看着外面的阳光,林晓攸越发怀念从前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如果她没有回来该多好,娘亲还活着,芊芊姐不会为她所累,她更不会落到这种举步艰难的境地。无力的垂下眼眸,心底暗恨自己的无用。

    御书房中,夏侯熠轩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坐在案前翻阅着奏折,他俊美和煦的脸庞隐隐显得有些凝重。

    “皇上,丽嫔娘娘给你送的参茶,要不先喝了吧。”严喜在一旁端着参茶,小心的吹了吹,笑着劝慰道。

    夏侯熠轩眼皮也不抬,淡淡道:“放在那儿吧!”

    严喜将参茶放下,看着夏侯熠轩专注的神情,犹豫片刻才小心的说道:“皇上,王府传来消息,王妃今天晕倒了。”

    “什么?”夏侯熠轩剑眉一蹙,将奏折合上,抬头问道:“她知道了?”

    “是,王妃今天出去了。”

    “暗七,在加派些人手,从明天开始,朕不想在听到外面任何的风言风语,谁若敢在暗中阻拦,一律格杀。”夏侯熠轩想都没想,对着空气说道。

    “是。”空旷的屋内,未见其人,只闻其声,之后便再无动静。

    “你可都听清楚了,皇上真的那么说?”昶瑞宫内,尹凤晴斜躺在软塌上,闭着慵懒的问道。

    下面一个十二三岁的宫婢跪在地上,谨慎的回道:“是的,奴婢亲耳听见,绝对不会有误的。”

    张嬷嬷看着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退下,上前跪在尹凤晴身前,轻柔的替她捶着腿。“太后,依老奴看,这把火也该是制止的时候了,若在任由它燃烧下去,恐有损皇室的天威和颜面啊!”

    尹凤晴沉思不语,好一会儿才沉沉说道:“张嬷嬷,这些年王爷对哀家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在皇上来游说哀家同意这门亲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现在的结果。当初,哀家的侄女,我们尹家嫡出的大小姐他看不上,所有名门贵族的千金小姐他也不要,却甘愿娶一个乡下丫头。现在好了,连什么私生女都弄出来了,你觉得皇室现在还有颜面存在么?哀家没有在加一把火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只可惜他不在,没能亲眼欣赏到这初好戏。”

    张嬷嬷神色微变,“可看样子,皇上好像已经知道我们暗中插手的事了,在继续下去万一伤了你们母子的感情,不就因小失大了。到底是个乡下丫头,没有背景靠山,王妃的位置她迟早是要让出来的。干脆等王爷回来,就把尹小姐给他做侧妃吧!”

    “你以为哀家不想么?”想起林晓攸,尹凤晴面色一沉,“其他女子他都不沾,更何况是我们尹家的小姐。不然,那时又何必费尽心思另选三个美人强塞给他。不过也没关系,皇上知道便知道了,他一直没立后,哀家平日里最疼爱的侄女岂有委屈她的道理,他们俩兄弟,无论是谁,总要有个人让出身边的位置。”

    “太后英明,借他们的手自己解决问题,轻轻松松就稳定了尹家的势力。那个林晓攸出身卑微,看起来不似那般有手段心机的人。听说在王府,一直是苏侧妃在掌权,现在,她更被外面的流言气得病倒在床上。如果尹小姐有机会进的府中,那么正妃之位指日可待。若是最后没进王府而进了宫中,不是皇后至少也是贵妃,他日诞下皇子,地位必然是牢不可摧。”张嬷嬷佩服的说道。

    尹凤晴冷哼一声,厉声道:“她还没手段?她没手段那又是如何勾搭到王爷的。”

    张嬷嬷一时语塞,急忙低头请罪,“太后息怒,老奴失言了。”

    “罢了,你也是为哀家着想,那就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吧。同时传令下去,王爷不在的日子,苏侧妃聪慧贤淑,管理王府有功,特赏赐玉如意一对。至于谢美人和叶美人就各赏赐她们冰锦绸缎一匹。还有,王爷回宫之时的庆功宴,让所有适婚年龄的小姐都参加,不分嫡庶。”尹凤晴蹙眉沉思道。

    “太后,您这是?”张嬷嬷一怔,面露不解的问道。

    尹凤晴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越是身份卑微的人就越是贪恋权势。不磨一磨她的傲气,等她尝到了甜头,以后还不得仗着王爷的宠爱目空一切。至于庆功宴,他不是喜欢身份卑微的女子么,那便如他所愿。”

    “是。”张嬷嬷起身之际,尹凤晴又提醒道:“算了,这些事还是你亲自去办吧,可别忘了替哀家好好的看一看生病的辰王妃。”

    “张嬷嬷,太后赏赐随便派人送来便是,怎敢劳您亲自送来啊。”王府内,苏紫馨带着叶梦菲和谢云沙一脸灿烂的笑意,语气恭敬地迎着来人。

    “太后念着苏侧妃管理王府辛苦了,特命我送来玉如意一对,两位美人各冰锦绸缎一匹,顺带探视王妃。”张嬷嬷昂起头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她是太后身边的高级女官,在苏紫馨这些侧妃妾侍面前,自是以平级自称。

    “谢太后惦记,嬷嬷辛苦了。”张嬷嬷的话说得很巧妙,首先表明来送赏赐,其次顺带探视王妃,特别点明了太后对她们的重视。三人眉间一片得意之色,微微俯身相谢,才侧头让各自的丫鬟接过赏赐。

    “嬷嬷难得出宫,这次可得多歇息片刻在回宫。”叶梦菲上前笑道。

    “就是就是,嬷嬷不是要探望王妃么,沙儿陪你过去吧!”

    苏紫馨不悦瞪她们一眼,她这个掌权的侧妃还站在这里,她们就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表现,当下也不甘落后的说道:“可不,王妃这几日身体抱恙。今天,正好可以和嬷嬷一起过去探望探望,但愿她无事便好,不然王爷回来,我们还没法子交差呢!”

    张嬷嬷是太后身边最得意的老人,即便**嫔妃见了她也要礼让三分。此刻,三人都想好好表现,抓住机会给她留得一个好印象,期许她能在太后面前帮她们美言几句。

    后院的女人争宠夺爱,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谁又能真心实意的希望别人好。张嬷嬷本是宫中生存的人如何不懂,精干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目光在三人身上游走一圈,“如此,那便一起吧!”说着带头往观星阁而去。

    三人谈笑间款款而来,香情急忙跑进内室,摇醒床上的林晓攸,“王妃王妃,宫里好像来人了,苏侧妃她们正亲自陪伴着往这边而来。”香情毕竟是王府的丫鬟,平日里的眼见要比兰雨和朵朵多得多。

    “谁啊!”突然被人惊醒,这种滋味很是不好受,林晓攸被香情扶着坐起来,朦胧的睁眼问道。

    “妹妹,好些了吗?太后身边的张嬷嬷来探望你了。”刚坐起身,苏紫馨的声音就由外传来,紧接着就见三人拥簇着一个装扮素雅内敛的陌生妇人进来。

    “老奴奉太后之命,特来探望王妃。”对着林晓攸这个正牌王妃,张嬷嬷倒是放低了姿态俯身行礼。只是她眼里流露的神色,充分显示了她的傲气。

    能在吃人的宫中站稳脚跟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例如张嬷嬷,虽然在宫里,妃嫔们都敬重她三分,虽然林晓攸的出身并不高贵,但此刻,她却实在的放下了身段。在她看来,没有身份靠山的林晓攸能获得王爷的青眯一举坐上王妃这个位置,可见王爷对她的宠爱。王爷是谁,连太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若是把眼前的人得罪了,指不定等王爷回来在他耳边吹吹枕边风,那自己就算有太后的庇护也是讨不到好的。所以,暗中一衡量,她的态度相对的就要恭敬得多。

    太后身边的人,林晓攸这时要清醒得多,略微惊讶之后,说道:“多谢太后关怀,晓攸无碍的。不过出去吹了吹风,得了风寒罢了。”

    “妹妹,风寒也不能大意呀,瞧让大伙惦记的生怕你有个万一,王爷回来我还不好交待呢!”苏紫馨眨了眨眼,使劲挤出两颗泪水,哽咽的说道。

    谢云沙接口道:“谁说不是,妹妹生病需要安宁,我们几次探望都被挡了回去,若不是今日和嬷嬷一起过来,怕是还不能探望到妹妹呢!”简单的两句话,摆明是间接的向张嬷嬷揭发了她恃宠而骄。

    “妹妹真是好福气,生病了皇上要探望,太后也惦记。”叶云沙沉沉说道,丝毫不掩饰其中的妒忌之意。

    是啊,都惦记着她呢,就惦记着她早点死吧。林晓攸看着三人你一句我一句,那假惺惺的表情,淡笑道:“多谢几位姐姐的关心。”

    趁着三人接话的空闲,张嬷嬷抬头好生打量着林晓攸。她一脸苍白的精致脸庞面无血色,长发披散在腰间,厚厚的被褥搭盖在身上,明显带着病中的憔悴和虚弱。看那气色不似一般的风寒之症,应该是在炎砺遗留下的病根,可到底是什么病能把人折磨成这样?难道,她之前也被传染上了瘟疫?

    猛然间想到这个可能性,张嬷嬷心里扑扑跳了两下。想了想,又觉着不会,那东西一旦传染便一发不可收,若她真染上了瘟疫,王爷就不会送她回来。

    “嬷嬷,晓攸久病之躯就不多留了,万一把病气传给了你,那就不妙了。嬷嬷服侍太后日夜操劳,局时有何不适,晓攸倒成罪人了。”林晓攸虚弱道。

    张嬷嬷笑了笑,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王妃说笑了,老奴平日的身体还算不错,断不会将病气传给太后。倒是王妃你要注意身体,不然王爷回来瞧见,还不心疼死。”

    夏侯熠辰会心疼她,想多了吧。林晓攸垂下头,故作羞涩一笑,“是,嬷嬷所言极是。还劳烦嬷嬷回去代晓攸转达对太后谢意,晓攸感激不尽。”

    张嬷嬷点了点头,“那老奴就先告退了。”

    “妹妹好生歇着,我们改日再来探望。”苏紫馨说着,三人跟着张嬷嬷一起走了出去。

    看着她们离开了,香情暗暗嘘了口气,刚刚担心死她了。还以为因为外面的流言,太后派人来问罪的。还好,真的只是探望。

    “吓着啦。”林晓攸看着她惊悸的表情问道。

    “是啊,奴婢以为她们是来问罪的。王爷不在,没个人给王妃撑腰,那我们不是很吃亏。”香情老实的回道。

    林晓攸嗤笑一声,“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们出事。对了,兰姐姐跟朵朵去哪里了?”

    “她们都在厨房忙着呢,北冥侍卫说了,王妃平日的膳食和药都必须我们自己亲自动手,绝对不能假借他手。”

    有必要这么谨慎么,林晓攸无奈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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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嚣张的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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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热风徐徐吹拂,林晓攸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晒着太阳悠闲地看书,不远处的草地上,香情逗乐着小狐狸玩得不亦乐乎。

    “哟,妹妹还看着书呢,快瞧瞧今天谁来看你了。”正看得入神,苏紫馨就很不适宜的打断她的思绪。

    自从和张嬷嬷一起来过之后,她隔三差五就会带着叶梦菲和谢云沙过来,一坐就是半天,赶都赶不走,说来说去的话题无非就是炫耀太后对她们的看重。也真够佩服她们的,明明一个个心里都恨她恨的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善良的模样来她眼前晃悠。林晓攸皱了皱眉,头也不抬,说道:“姐姐改日再来吧,妹妹今日乏了,想多休息休息!”

    “王妃,吏部尚书府的林夫人带着清月小姐来看你了。”朵朵出声提醒道,略带笑意的表情不知是出于客套,还是真为她高兴。

    “妹妹,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吧!”林清月率先开口。

    吏部尚书府?咋一听林晓攸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望去,果见朵朵身后跟着苏紫馨和吴氏母女。吴氏一身暗红色丝质长裙,头挽发髻,斜插着几支镶着宝石的簪子,一脸和煦的笑意掩饰了她往日的气势,显得高贵端庄。林清月身着绿色长裙,肌肤胜雪,摇曳的精致头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清晰自然,此刻虽说在跟她打招呼,可波光流转的美目在不停地打量着周围。

    “哼。”林晓攸轻笑一声,也不搭理她,望着苏紫馨说道:“苏姐姐,王府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再说,王府不是闭门谢客么,你擅自接见客人,也不需往本王妃的观星阁带。”

    “林晓攸,你--”林清月听得她挖苦的话,刚要发作,吴氏急忙拉住她,暗示她别冲动。王府不比林府,可不是任由她闹脾气的地方,况且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找林晓攸吵架的。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丢了她们的脸面。

    无权无势还敢在她面前装清高,苏紫馨不屑的淡笑着道:“妹妹恕罪,林夫人两天前就派人投了拜帖,因为是妹妹的娘家人,姐姐也不好拒绝,想着给妹妹一个惊喜,所以今天就直接把她们给带过来了。”

    娘家人,这话说得太过了吧!什么所谓的惊喜,不过是借机看她的笑话罢了,也的确够惊的,但却没有喜。林晓攸嘲讽的说道:“那敢问林夫人和林小姐今天是以什么身份登门拜访的呢?”

    吴氏笑了笑,上前说道:“晓攸,娘和姐姐来看你,就不请我们进屋坐坐。”

    见了她不行礼,还自称为她的娘,称林清月是她的姐姐。那么这样的示好是在向她表明以家人的身份前来的么。几曾何时,她还是她们眼中卑贱的庶女,如今却亲自前来低头认亲,荣华富贵果然诱人,为了它可以连脸面都不要。林晓攸充满笑意的脸色似乎没有不悦,“林夫人,本王妃的娘早死了,这亲戚可是不能乱认的。今天要进屋也不是不可以,该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林晓攸,你别太过分,我娘这么说,那是想把你认在她的名下做嫡女,给你个依靠,免得外面的人道你是非。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进个门难道还要给你三跪九叩么,你有见过娘给女儿下跪的吗?”林清月不悦的质问道,想让她们跪林晓攸,绝对不可能。

    “王妃,不可。”看气氛闹得有些僵硬,朵朵上前拉了拉林晓攸的衣袖。

    林晓攸无奈的瞪她一眼,这丫头到底是跟谁一条心呢,怎么帮着外人来说她。还没开口,耳边一声厉呵响起,“放肆,王妃的闺名是你叫的吗?”却是香情抱着小狐狸从草坪上过来,明显听见林清月的话不满的训斥道。

    她不知道来人是谁,但是胆敢欺负王妃就是不行,尤其还是在王府的地盘上,真是嚣张跋扈。

    吴氏脸色一白,她堂堂一个吏部尚书的夫人,女儿更是她的掌上明珠,此刻竟被一个下贱的丫鬟给训斥了,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搁。不由沉声说道:“不长眼的臭丫头,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王妃的事,就是我的事,奴婢当然有资格管。”香情牙尖伶俐,毫不示弱的回答道。

    “你这个死丫头,不想活了是不是,谁给你的胆。”林清月心中的怒气被香情激到了最高点,林晓攸是王妃不能拿她出气,一个丫鬟那就不同了。说着,飞起一脚就往香情踹去。

    香情灵活的闪身,让她踹了个空。小狐狸见状,叫嚣着一个窜跳朝林清月扑去。锋利的前爪子在她脖子上划过,只听一声尖叫,雪白的肌肤上顿时留下五条血痕。

    “月儿。”吴氏也被小狐狸吓了一跳,呆愣过后急忙掏出锦帕给她按住。

    “啊,娘,疼。”林清月只觉火辣辣的疼如刀割了一般,刚刚她只看到了一团红色的东西向她扑来,还没认清是什么就觉着脖子上一痛,现在仔细看了看,才看清地上是一只像狗的畜生。千算万算,没想到栽到一只畜生的手上。女子的容颜本就重要,如果她就此毁容,以后还有何颜面在见王爷。林清月越想越气愤,指着小狐狸失声吼道:“把它给本小姐杀了,马上杀了。”

    “咻咻咻。”小狐狸龇牙咧嘴的在地上怒瞪着她。

    “我看谁敢。”林晓攸起身,抱起小狐狸,高兴的抚了抚它的头。一到她怀里,小狐狸立刻变了个样,温和又老实的呆着。

    吴氏看着林清月的伤口心疼不已,厉声对林晓攸说道:“晓攸,她是你姐姐,我们好心来看你,你就这般对我们吗?”她本就急性子脾气,考虑到当前的处境不宜闹得太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换做以前,怕是直接动手还回去了。

    “林夫人这话说得,本王妃好像没有请你们来吧!”林晓攸笑道。自己上门找晦气,怪得了谁。

    “林晓攸,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嫉妒本小姐长得比你好看,故意毁我的容。”林清月一副惯坏了的大小姐脾气,想着王爷很快就要回来了,她却不能相见,心里怒气上涌,全权把责任归咎在了林晓攸的头上。在她看来,林晓攸即便暂时得了王爷的宠爱,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也改变不了她卑贱的出身,永远只是她脚下的一颗尘埃。

    “呸,就你也敢跟我们王妃比,省省心吧,可别把我们肚子笑烂了。”香情斜视着,一脸鄙视的神情。

    “你,你,你----”林清月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晓攸,你是王妃又怎样,说到底,还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庶女罢了。苏紫馨欣赏着这一幕,心底暗暗发笑,故作担忧的劝慰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吴氏冷撇她一眼,对林晓攸说道:“晓攸,我们来不是和你吵架的,是你爹让我们来看看你。毕竟是一家人,血缘关系是永远也断绝不了的。之前外面的流言蜚语对你很不利,我们想着把你认在我的名下做嫡女,这样也就符合你王妃的身份,谁也不敢在说三道四了。”

    “多谢林夫人的好意,本王妃可没那么好的福分有你这样的娘。”林晓攸冷冷的说道。什么流言蜚语对她不利,什么符合她王妃的身份,看似为她着想,结果还是为他们自己打算。把她当成什么了,以为她是傀儡么,任由他们摆布,不要的时候弃之,需要的时候又捡回来。事到如今,还想利用她,简直做梦。

    “先别忙着拒绝,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吴氏说着,拉过林清月,“月儿,我们先回家,找太医把你的伤瞧瞧。”现在对她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林清月的伤,万一落下了疤那就遭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指望着她光宗耀祖,怎么可以出事。

    看着她们离去,林晓攸转头望着苏紫馨道:“姐姐,戏还没看够么?”

    “妹妹说的什么话,姐姐本也是一番好心。谁知道,哎,都怪姐姐考虑不周,下次她们来一定先知会妹妹一声。”苏紫馨低头,故作懊恼的回答道。

    “还有下次么?”

    “不不不,你瞧我这嘴真是的。好了,那妹妹先休息,姐姐就不打扰了。”苏紫馨说着,行礼告退。

    “王妃,你没事吧!”等着众人都离开,朵朵上前扶着林晓攸坐下。

    “现在才知道担心王妃呀,刚刚怎么不帮衬着呢?”香情追问道。

    朵朵愧疚的低下头,林晓攸拉了拉香情,示意她不要在说了。朵朵并不了解她跟林府之间的恩怨,有此举动倒也情理之中。

    “小姐,张叔求见。”正在这时,兰雨带着管家张迎福进来。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记着别告诉兰姐姐。”林晓攸低声叮嘱了一句,才笑道:“快请。”兰姐姐毕竟是林府出来的,万一让她知道,又少不了一番担忧。

    “老奴参见王妃。”张迎福先行一礼,随后起身上前递上手中的清单。

    “张叔,不必多礼了。”林晓攸说着接过清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不少的房契,地契,庄子,铺面,其中还细致的注明了每处的地段位置和价钱,所有的东西算下来不下二十来处。当下有些不解的问道:“张叔,这是何意?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和生意不一直是你在打理吗?”

    张迎福转头给兰雨使了使眼色,兰雨会意的带着香情和朵朵退了出去。“王妃误会了,这不是王府的产业,这是林府林大人家的产业。”

    “什么?”林晓攸备受震撼的惊呼出声,之前不是说林府只有茶庄和客栈两处产业么,什么时候冒出了这么多?不由得又拿起刚刚的清单仔细看起来。

    上面不管是房契地契,还是庄子铺面,每一处都是价值不菲。房契地契除了现在他们所住的林府之外,其余的地段也都不差,尤其庄子和铺面,五座庄子其中最少的都有良田百倾,好的甚至有两百多倾。铺面总共有十五间,八间就在黄金地段,五间在中段,剩下的两间才在比较偏僻的地段,这还不包括原本之前知道的茶庄和客栈,总价值两百多万。

    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张迎福解释道:“王妃所知道的两处产业,那是明面上的。而这些产业都记录在林夫人娘家的哥哥名下。”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就很直白了,那两处是明面上的产业,她手里拿着的这些自然就是暗处不见光的东西。也是,林澜海身为吏部尚书,六部之首,他怎么可能才那点家当。早知道,筹集灾款时就该狠狠敲他一笔,三十万两真是便宜他了。

    林晓攸深呼吸几次才平息心底强大的冲击,有了这些东西,她就好应对得多,不止三十万两银子,到时候多的都让他全部吐出来直到破产为止。想到这里,林晓攸顿时心情大好,目视着张迎福笑道:“多谢张叔。”

    诚心的相谢,不仅是对眼前人的感激,更是有着对他的敬意。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府中的人都对她这个王妃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张叔,不管人前人后,始终对她恭敬有加。

    张迎福冷静的表情有些松动,淡淡道:“王妃言重了,这是王爷意思。在去炎砺之前,王爷刻意交代了要把林府产业弄清楚,等王妃回来在告知你。先前因为考虑到王妃的身体,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夏侯熠辰?林晓攸很诧异,难道他明白她的打算?

    “刚刚林夫人来没为难王妃吧?”张迎福担忧的问道。

    林晓攸笑道:“张叔放心,没事。”以前不会任由他们摆布,现在更加不会。若是还以为她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

    “没事就好。”张迎福放心的点点头,又汇报了林府一些事,才告退。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晓攸病情总算有了好转,终于在某天迎来了夏侯熠辰回归的消息。

    “王妃,王妃,王爷要回来。”还没看见人,香情雀跃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进来,紧接着她小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因为跑的急,小巧的脸上还热出了一层细细的密汗。

    兰雨急忙上前几步,问道:“王爷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香情兴奋的点点头,“真的,消息都传开了。”

    “太好了。”兰雨微微一笑,回身说道:“小姐,你听见了吗?王爷要回来了。”

    将近一个月,这么久也该回来了。林晓攸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看着她们一个个高兴的模样,浅浅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应答。

    朵朵悄悄望了她一眼,似发现新大陆一般,惊讶的说道:“王爷要回来了,王妃怎么好像不高兴啊?”

    “就是就是,我也正奇怪着呢?”香情立马接口道。王妃的反应太过随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朵朵的话恰好提醒了她。

    “那你们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啊?”林晓攸好笑的问道。

    香情认真的想了想,说道:“至少也得担心担心王爷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瘦啊?具体是哪一天回来啊等等之类的吧。朵朵你说是吧?”说完还不忘转头拉同盟。

    朵朵默认的点点头。

    “想的这么多,王爷好不好你们哪里知道,小姐问你们还不是白问。“兰雨说道。

    “就兰雨你最护着王妃了。”朵朵说道。

    看着三人斗嘴,林晓攸但笑不语,还好有她们在,不然每天呆在观星阁肯定闷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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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不情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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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耸入云的雪山缭绕着朦胧的雾气,一道飘渺的身影正缓缓前行着。他一身薄薄的白色长袍跟雪山溶为了一体,步伐轻松沉稳,不显半分寒冷之意,所过之处,竟是没留下丝毫痕迹。

    白茫茫的雪山是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上面绿色的植被很少,只能偶尔看到几颗光秃秃的树干,人在里面显得那般的渺小。他一步一步走着,寒风呼啸恍若未闻,终于山顶上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静静的站了许久,才提步进入。短短的几步似乎有千斤重,明明咫尺的近距,让人感觉有千里之遥。

    里面熊熊篝火正燃烧着,一踏进去暖意便扑面而来。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山洞,只见一个须眉花白的灰衣老僧盘坐在床上打坐,他平静的面容慈眉善目。四周宽敞整洁,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右边靠墙边的桌上还有一盘未分出胜负的棋局。

    “来了。”苍老的声音带着明了的语气说道。

    “嗯。”简单的一个字,饱含淡漠和疏离。林晓毓转过头径直往桌边而坐,俊美的五官在火光的照耀下清晰耀眼,灿若星辰的眸子,如清潭一般静谧幽深。

    “哎,天下不稳,世间唯有人心难测。尘世短短繁华,何以自扰?”老僧叹息一声,睁开眼,浑浊的视线落在棋局上,“也罢,来则安之。”轻轻的起身,与林晓毓对坐在桌前。

    一老一少,继续下着未完的棋局。

    林晓毓手持白子,神情专注,步步为营,路数刁钻,原本领先的黑子渐渐被吞噬,平局隐隐有被打破的趋势。

    老僧缜密沉稳,散落在棋盘各处的黑子,如一张大网,有条不紊得抵挡着白子的攻势。

    变化莫测的棋局,一时间白子黑子厮杀惨烈,两人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凝眉沉思的神情似乎每一步都费尽心力。摇曳的火光把两人的身影折射在墙面上,安静的山洞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

    “这张脸不适合你,换一张吧!师父。”话是对着老僧说,可林晓毓的目光却是在棋盘上,白子捏在手中,半响未落。

    老僧浑浊的目光在听到那声‘师父’时陡然发亮,随即摇头苦笑道:“师父?我,这个害人不浅的师父,你,还认么?”

    “认与不认皆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林晓毓说着,手中的白子终于落下。

    “即是如此,那这张脸换不换又如何?我依然是我。你们从小对着这张脸长大,没了它,我怕臭丫头认不出我了。”老僧沉沉地回答道,低垂的眸底一片茫然。

    林晓毓下棋的手猛然一顿停在了半空,抬眸冷冷望着他,“你在意过吗?还是你害她害的还不够?”

    听着林晓毓冷声的质问,老僧愣了愣神,带着点点复杂的沉思,脸上只剩下惆怅。“我只想在见丫头一面。”

    “不必了。”林晓毓重重推开棋盘站起身来,那双淡漠清冷的眸子透出些许嘲讽,“你不知道吧,晓攸她嫁人了,嫁给了夏侯熠辰,现在是王妃,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什么?夏侯熠辰?王妃?”老僧惊讶的喃喃自语,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她为何会下山?”

    林晓毓冷哼一声,“很惊讶吗?还有个消息你会更惊讶,她的娘亲彦夫人没了。”

    没了,没了。初闻消息,老僧神情蓦然变得恍惚起来,只剩下林晓毓那句没了在脑海中盘旋。

    林晓毓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你若是真为我们打算,那就带着你内心的愧疚和亏欠一辈子呆在这里吧。”说着转身决绝离去。

    洞外一个老实的中年男子抱着双臂来回的在走动,旁边放了一堆捆好的柴火和一篮子蔬菜。看见林晓毓出来,裂开嘴笑着冲他点点头。

    林晓毓冷冷望他一眼,随手扔过一包银子给他,边走边说道:“好好照顾他。”

    中年男子准确的接过银子,对着林晓毓离去的背影不停地点头哈腰。

    薄雾朦胧,天地都被这雪白的景色连成了一片,在这里除去孤寂,还是孤寂。老僧单薄的身姿傲然在洞口前,寒风中目送着那远去的身影。

    良久,中年男子拉了拉他的衣服,手指着洞内,咿咿呀呀的比划着。中年男子是山脚下一个哑巴农夫,因为受了林晓毓的吩咐才每日上雪山来照顾他。

    老僧平静的面容有些惆怅,突兀自语道:“享清净,甘寂寞,隐于尘世。画地为牢,壁而思过,生死,不过呼吸一念之间。”

    随着夏侯熠辰回城的消息传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都散了去,整个龙影城喜庆洋溢,沉寂的王府至此活跃了起来,上上下下忙的团团转,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期待着。

    观星阁,一如既往的冷清,隔绝着外面热闹的气氛。

    林晓攸背对着太阳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仰望着晴朗的天空。这几日,因为夏侯熠辰要回来的事,苏紫馨三人忙着打扮收拾,总算消停了没来烦她。

    炎砺之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落在了夏侯熠辰的身上。他是凯旋而归了,可谁又看见他背后的艰辛。提着命在拼,面对的不只是瘟疫的威胁,更有对手的暗算。

    还好,一切都圆满结束,他终于要回来了。

    “发什么呆呢,是不是熠辰要回来,高兴傻了?”爽朗的声音传来,夏侯熠轩大步走了过来。他修长的身影,长袍飘然,说不出的自在。

    林晓攸回过头,眼神清亮的笑着起身,“熠轩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熠辰不是要回来了么,当然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不然,我担心那家伙回来就会找我的麻烦。”

    林晓攸腼腆一笑,“熠轩哥哥就是专来打趣晓攸的么?”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夏侯熠轩看着她,目光转动,优雅的坐在桌边,而后抬头颔首示意让她也坐下。

    “那还有一部分呢?”林晓攸坐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对上林晓攸询问的眼神,他低笑道:“熠辰对你果然是特别的。”

    “说重点。”林晓攸扇动着长睫毛,认真的说道。她才不相信,出宫来看她就是为了谈她跟夏侯熠辰的感情。

    “呵呵。”夏侯熠轩低低一笑,笑声宛若琴音般悦耳,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微叹道:“熠轩哥哥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帮忙。”

    “帮忙?”林晓攸愣愣的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熠轩哥哥手下满是能人异士,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呢?”

    夏侯熠轩忍不住的苦笑一下,“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不过就是要委屈你了。”

    “什么事,熠轩哥哥你说。”林晓攸爽快的答应。她生病期间,夏侯熠轩一直照拂着她,如今他有事,她能帮的自然不会推辞。

    夏侯熠轩四周环视一眼,才低声说道:“帮忙给熠辰纳一位侧妃。”

    “什么,纳妃?”林晓攸出声惊呼。

    夏侯熠轩点点头,“炎砺一行,危机重重,你和熠辰都功不可没。他这次回来,少不了别人刻意的迎奉讨好。而讨好最好的方式就是联姻,其他人不管,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庆功宴上帮忙,让熠辰纳尹国公府的小姐尹秋梦为侧妃。”

    说半天原来就是要她主动给夏侯熠辰纳侧妃,“这个?”林晓攸有些犹豫,声音低沉道:“熠轩哥哥,王爷的事我如何能给他做主,你不如等他回来,直接赐婚就好了。”其他事倒还好说,唯独这件事不是她不愿意帮忙。她跟夏侯熠辰毕竟是协议的假夫妻,让她管这些事似乎不太妥。

    “圣旨如果有用,我就不会来麻烦你了。晓攸,你才嫁进皇室没多久,很多复杂的关系你还不是很明白。尹氏一族是太后的娘家,她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却是我的养母,你说我能明着压制他们吗?”

    夏侯熠轩卓然的望着她继续解释道:“尹秋梦是尹国公府的嫡女,是太后心尖上宠爱的人,她若是进宫,份位一定不会太低,加上有了太后的助力,即便是我也要忍让三分。这几年,尹氏一族隐隐有坐大的迹象,如果在任由发展下去,那就难对付了。而熠辰他毕竟有了你,尹秋梦在嫁进来,也只能做侧妃。最重要的是王府的后院不似**,人多心杂,你跟熠辰还不好解决她么?我知道这委屈你了,可眼下我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一个”

    林晓攸笑了笑,“熠轩哥哥,要是我不答应这件事,我是不是就成了专横霸道的妒妇了?”她理解别人的难处,可谁明白她的困境。从之前她就看出了,夏侯熠辰跟太后的关系不是很好。这件事如果答应那就是得罪夏侯熠辰,如果不答应,她就会欠着熠轩哥哥的人情,两头不讨好。

    “如何那般说自己,我都说了是不情之请。本来这事就委屈了你,即使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夏侯熠轩和煦的说道,神情一如往昔的友善。“你也不必急着答应,在熠辰回来之前,你都有考虑的时间。”

    “熠轩哥哥,你当初为何要答应我和王爷的婚事呢?”林晓攸看着他,突然问道。

    夏侯熠轩笑了笑,“熠辰的脾气你应该多少了解些,他要是那么好说话,早就妻妾成群了。很多时候不是他被逼急了,而是我被逼急了,那个时候他肯成亲娶妃,不管是谁我都会答应。”知晓她是在意外面的流言,不由安慰道:“晓攸,有些事情你不必去多想,做你自己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让林晓攸从心底感受到那种真挚的关怀。眼前的人明明是那般的高不可及,却放下身份以最随意谦和的兄长身份对她。抬头迎上那双带着暖意的目光,林晓攸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又坐了一阵,夏侯熠轩才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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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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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夏侯熠辰带着以白宁浩为首前去增援的队伍回到龙影城。

    这一天,早就期盼着的众人早早守在了街道两侧迎接。男女老幼全部聚集,人山人海的街道空前壮观,两旁的酒楼客栈临窗的位置全以高价抢完。

    王府里一片宁和喜庆,来来往往的人影穿梭,各自忙碌着。苏紫馨和叶梦菲谢云沙三人精心的打扮一番,召集众人守在大门前,准备迎接夏侯熠辰。

    林晓攸同样是天还未亮就被拉了起来。之前不让她出去,现在兰雨和香情都主动的要陪她出去迎接。换衣装扮无可避免的折腾了她一番。在她们看来,有王爷在,就没人敢欺负王妃。

    她原本不想去,但看见她们脸色喜乐的神情,不好扫她们的兴,只好随了她们意。

    “可以了,我们走吧!”收拾妥当,香情拿起披风最后为林晓攸披上。

    “别紧张,王爷恐怕还要些时辰才到。”兰雨安慰道。

    朵朵走到林晓攸面前,行礼说道:“王妃,大家都出去了恐有不妥,为了安全起见,奴婢就留下来看家。”比起香情和兰雨的兴高采烈,朵朵高兴的神情就显得有些平静。

    “为什么不去,外面多热闹。”香情不解的说道。

    林晓攸笑道:“就是啊,平日里难得出去。朵朵,你可别错过机会。”

    “屋中要是不留人,奴婢担心被人钻了空子。”朵朵摇摇头拒绝,进王府这么久,她算是看清楚了,王府的那些女人没有哪个是吃素的。既然有了香情和兰雨陪在王妃身边,那她就守在家里,以防后患。

    明白她的顾虑,林晓攸笑着轻轻抱了抱她,“谢谢你,朵朵,想得真周到。”

    三人悠哉的从后门而出,夏侯熠辰专用的奢华檀木马车已等候在外。林晓攸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见北冥驾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过来。炎砺一行,果然是没白去,林晓攸笑着对北冥点点头,这才上车。

    行至大街,外面宽敞的街道已经挤满了人。北冥沉稳的驾着马车行驶着。

    “让开,快点让开。”随着蛮横的声音响起,城中的十字路口,一个豪华精美的大马车从右边横冲直撞的跑过来,老百姓纷纷惊慌的闪躲开。

    “小心。”眼看就要撞上林晓攸的马车,车夫急急吼着勒住缰绳,无奈速度太快,一时停不下来。

    北冥冷冷一笑,看着将要撞上来的马车,不仅不避开,还紧拉缰绳将马车停在原处。他不避让,车夫掌控着缰绳往右急转,车厢在转角的建筑旁碰撞了几下,终于在他们旁边停稳马车,“不长眼的贱奴,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耽误了小姐的事情,仔细你们的脑袋!”马车刚停稳,车夫就破口大骂。

    “王妃,是尹国公府的马车。”香情往外看了一眼,轻轻汇报道。

    “尹国公府?”林晓攸重复的念了一句,感觉有些熟悉。

    “哼,算你识趣。这可是尹国公府的尹秋梦小姐,得罪了尹国公府,你们谁担待得起吗?”车夫不耐烦的埋怨着。

    北冥拿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神色间陡然染上一丝戾气,侧头冷眼望着车夫,嘲讽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尹国公府。”

    “少啰嗦,是谁拦的本小姐的马车,要是耽误了本小姐迎接王爷的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声黄鹂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车帘被掀开,一道绯红色倩影在丫鬟的服侍下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优雅的下车站在两辆马车之间,美丽的面孔泛着些许怒气。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北冥身上,质问道:“是你么?”

    尹国公府的小姐,难道她就是熠轩哥哥提起的尹秋梦?林晓攸掀开帘子看了看,想起夏侯熠轩给她说过的事情,绝美的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嘲讽。

    “没有谁拦尹小姐的车,是尹小姐的车差点撞了我们。”北冥不屑的回过头,连看都难得看她一眼,冰冷的声音不带一点温度。

    听见他回答,尹秋梦目光一转,昂着头扫视一眼马车,不屑的冷哼一声,“是么?那就是说本小姐错在先了。这样吧,喜鹊,赏他们一千两银子,当做本小姐的赔罪。”说是赔罪,言语神情中的高傲完全没有半分愧疚之色。

    “是。”跟在她身后的丫头回答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直接递给北冥。

    明明错在先,还好意思说什么赏赐赔罪,真是欺人太甚。听得外面嚣张的嘲讽,香情和兰雨都气得脸色发白。香情正要起身出去,林晓攸拉住她道:“算了吧,别生事。”

    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的看着,碍于尹国公府的名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北冥脸色一沉,伸手接过银票,“尹小姐,给钱就不用道歉了么?”说着,手中的银票往人群一挥,围观的百姓全部雀跃欢呼着捡钱。

    “哦,你是在教训我么?本小姐长这么大,连我爹娘都没这般说过我,你有什么资格?”尹秋梦唇角扯出一丝冷笑,她是尹国公府的小姐,又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向来都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让她跟一个贱民低头,简直是侮辱她。

    “冥,我们走吧!”林晓攸悦耳的声音响起,婉转平和听不出任何不满。

    “慢着。”听闻是个女子的声音,尹秋梦大为不爽。双目狠狠的瞪了眼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就这破身份还有脸来迎接王爷,跟她抢人,门都没有。转身快速上了马车,催促道:“我们先走。”

    得到命令,车夫急忙抽打马身,驾车先行。生怕一个落后,又是受罚。

    林晓攸微微一笑,“让她们先走吧!”

    “堂堂尹国公府的小姐,竟然这般没规矩,难怪王爷看不上她。”人群中一个声音不满的说道。

    “八成是知道王爷带了一位公主回来,心急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那是天谨国的五公主,肯定是来联姻的。”另外一个声音接口道。

    五公主?林晓攸刚听了两句,马车就重新行驶起来。难怪香情和兰姐姐会主动陪她出来迎接夏侯熠辰,肯定是早就知道消息,担心她会失宠,故意让她去夏侯熠辰面前博表现的。

    看来她们是白担心了,林晓攸心里想着,装作没听到。香情和兰雨偷偷的打量她一眼,看见她没反应才暗暗松口气。

    又行了一阵,前面人群实在太过拥挤,北冥不得不将马车停在人群后面的大树下,想着起得早夏侯熠辰还没到,林晓攸干脆就坐在车里打盹,吩咐香情和兰雨,等着夏侯熠辰到了在叫醒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一阵锣鼓喧天将她惊醒,“王爷到了吗?”林晓攸坐起身问道。

    “嗯,是的。”香情和兰雨激动的回答道,替她理了理妆容,才服侍着她下车。

    外面早已挤满了人,林晓攸看了看,不经意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时路上和她抢道的尹秋梦正带着丫鬟站在最前面,翘首以盼的望着声音来源之地。

    奏乐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庞大的队伍终于出现众人的视线中。夏侯熠辰一身大红色衣袍骑着骏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白宁浩将军带着一干将士。同行的还有另外两队不同的队伍,左边是一个白衣男子骑马带头,身后敲锣打鼓的抬着一担又一担的奇珍异宝,声势浩大壮观,百米长的队伍堪比夏侯熠辰的队伍。他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色,腰间同时绑着一根红色腰带。另一队庄重沉稳,带头的灰衣男子目不斜视,认真的前行着,身后跟着一顶豪华大轿,簇拥着无数的嬷嬷婢女。

    一时之间,整个龙影城沸腾了,百姓们看着那逐渐清晰的身影,都争先往后退散,积极的腾出中间最宽敞的街道。

    夏日的阳光,灼灼的照在夏侯熠辰身上,映着他大红色的衣袍如火般夺目耀眼,妖娆至极。这一瞬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庞,他颀长轩昂的身影,高坐在马上缓缓而来。

    众人仰望着他的绝世风姿,不知不觉中屏气凝神,听着“哒哒”的马蹄声响,无一不被他的强大气场所震慑。也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街道上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眼前的热闹舞台似乎只为他而存在。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大婚之时还未发现,原来夏侯熠辰穿上大红的衣袍,是如此的张扬邪魅,完全彰显出他肆意不羁的本性。林晓攸静静立于人群后,望着风头强盛的夏侯熠辰,到此时,她才真正明白夏侯熠辰在龙影国的影响力。

    夏侯熠辰高骑在马上,目光居高临下的在人群涌动的街道两旁快速扫视着。突然,他眸光一紧,双腿用力夹着马腹一踢,快速向前朝着林晓攸的方向奔去,毫无顾忌抛下身后犹如长龙的队伍。

    他是何等的抢眼,街头人声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身影而移动。

    “喜鹊,喜鹊,王爷他看到我了,他朝着我来了。”尹秋梦激动的拉了拉旁边那个被叫做喜鹊的丫鬟,目光直直的看着马上的夏侯熠辰,激动不已。

    喜鹊点点头,高兴道:“那是,小姐美若天仙,王爷想不看到都难。”

    随着他的到来,街边的百姓主动往两边让出位置,尹秋梦急忙理了理衣装,正想上前行礼,不料马儿毫不留情的从她身边直奔而过,只留下一阵热风拂过她僵住的笑脸。

    人群后,林晓攸窈窕的身影迎风而立,她一身白色长裙披着一件厚厚的兔绒披风。精致绝美的面容洋溢着耀眼的笑容,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透亮,长长的墨丝随风而舞。浑身上下简单的装束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清晰自然中透着一股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

    夏侯熠辰直直的冲到她面前停下,低头目光锁住她,笑道:“林晓攸,本王回来了。”他伸出手,张扬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兴奋。想着之前的流言蜚语,他在黎城就没安心的过过一天,一边要与天谨国周旋谈判,一边还要飞鸽传书,时时催促着冷旭然的动作。如今好不容易回来,看着她完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林晓攸也顺势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淡然随意,骤然间将她置身在万千的目光之下,林晓攸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刚想避让,哪知香情和兰雨两人一左一右的挡住她的退路。

    “王妃,快去啊,王爷都来接你了。”香情配合的提醒着。

    这一下,周围的众人全部呆住,她就是王妃?她就是那个身份卑微的私生女?对于辰王,他们都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比肩站在他身边不黯然失色,如今看到这个女子,众人只觉眼前一亮,眼底全是浓浓的震惊。

    有赞叹的,有羡慕的,但更多的是妒忌和不甘。

    林晓攸脑中一片空白,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眼前只剩下那个张扬似火的身影,正一步步的吞噬着她。下意识的想逃避,无奈脚下如生了根一般就是动不了。林晓攸茫然接受着各种目光的洗礼,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姐,这是高兴傻了么,还不快去。”兰雨笑着打破僵局,轻轻推了她一把。

    林晓攸措手不及的往前一跌,很自然的抓住了夏侯熠辰伸在半空的手。淡淡的温度自手中传来,林晓攸如触电一般刚想缩回,却一声惊呼凌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一个有力的怀抱之中。

    两人同骑在一匹马上,林晓攸这才回过神,听着周围嗡嗡四起的喧哗声,她急声说道:“快放我下去,你就非要看我出丑么。”

    “怎么,怕了?”夏侯熠辰肆意一笑,把她紧紧搂在身前。想着刚刚握住的那只柔若无骨的娇嫩玉手,心头原本要捉弄她的心思顿时化为虚无。

    当着众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的依偎在夏侯熠辰怀里,林晓攸明显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道道凌迟着她。事到如今,她是想躲也躲不了,只得硬起头皮说道:“谁怕了。”她哪里是怕,不过是不习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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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唤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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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看着夏侯熠辰带着林晓攸准备离去,尹秋梦从刚刚的错愕中回过神,急忙上前拦在夏侯熠辰马前俯身盈盈行礼,柔弱的模样惹人无比怜惜,哪有之前的倨傲。明亮的目光中,全是对夏侯熠辰毫不掩饰的爱慕倾心,和对林晓攸赤果果的厌恶妒忌。“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辰王妃么?”清脆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敌意,说话间刻意加重了“大名鼎鼎”四个字,含沙射影的点明林晓攸的身份。

    夏侯熠辰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尹小姐,好眼色。”他不怒反笑的无常表情,让人捉摸不透里面的深意,可任谁都读出了他眼底的那抹冷色。

    尹秋梦畏惧的后退一步,抬头打量林晓攸一眼,心底升起几分怒气,要不是她魅惑王爷,就凭她私生女的身份哪能攀得上王爷。压抑着心底的不甘笑道:“大热的天气穿得如此严实,王妃果然是与众不同。”

    经她一提起,众人才注意到林晓攸的穿衣打扮果然怪异。在炎热的夏季还披着厚厚的披风,显得格格不入,这让在场人都感到不解。

    “本王的王妃喜欢穿什么,还需要跟尹小姐汇报吗?”夏侯熠辰微微皱眉,说着也不在理会她,拉扯缰绳驾着马儿就要离去。

    “王爷,她是一个卑贱私生女,你何等尊贵,不能为她所蒙蔽折了身份。”见他要走,尹秋梦在次上前一步,指着林晓攸大声的说道。

    “你再说一次。”夏侯熠辰眸光一紧,轻语的嗓音让人心里隐隐发寒。

    “王爷,尹小姐说的对,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免得污了你尊贵的身份。”林晓攸平静地报以一丝浅笑,别人向往的位置本就不是她想要的,这样也好,正合她意。

    “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尹秋梦无比得意的昂头瞪着林晓攸,眼中尽是憎恨和厌恶,先前的端庄形象消失怡尽,尖声说道:“就你那卑贱的身份,哪里配得上王爷。要不是你故意**王爷,王爷能看上你?别做梦了。”

    “这位小姐真是好大的口气,如果我们越音国的公主都是卑贱的身份,那你又该如何自处?”一会儿时间,远处的队伍已经赶了上来。骑马的白衣男子接过话,平淡的语气却让人感觉到他强硬的态度。说着,也不管别人的反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对着林晓攸恭敬的说道:“末将参见公主。”

    “什么,公主?辰王妃是公主?”突来的转变让所有人的措手不及,众人窃窃私语,完全是云里雾里的搞不清状况。之前还是私生女身份的王妃突然变成了越音国的公主,难道这庞大的阵势不是天谨国嫁过来和亲的公主?种种的种种,让他们越发迷惑,要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敢相信这快速转变的一幕。

    “公主?是说她吗?”林晓攸也是一愣。倒是人群中的兰雨和香情欢喜得很,如此一来,在也没有敢拿王妃的身份说事了。

    夏侯熠辰肆意一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发什么愣,还不快让宋西瑞宋将军起身。宋将军这次可是为了你,以使者的身份出使龙影国的。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么?”

    低低的声音风轻云淡的为林晓攸点明了事情的原委,感觉他暖暖的气息在耳边拂过,林晓攸面色一红。什么越音国的宋将军,什么认不认识,这一切竟然是他故意设计的。

    怎么会是这样?林晓攸惊觉之下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她越是拉开和夏侯熠辰的距离,两人的距离反而越近。他们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她只想把事情处理完,尽快脱离这勾心斗角的是非之地。

    什么王妃的身份,什么高贵的公主,她统统不喜欢,更不想要。压住狂乱翻涌的思绪,林晓攸淡淡道:“宋将军,不必多礼。”僵硬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兴奋,别人羡慕的身份对她而言就像一个烫手山芋,让林晓攸倍感压力。

    “多谢公主。”宋西瑞起身,一言一行都恭顺有礼,极力表达着他的敬意。“公主大婚嫁与辰王,两国联姻本是天大的喜事。实乃不该低调行事,害的皇上和三殿下可担忧坏了。如今,得知你的消息,皇上立刻命末将赶来,为公主送上嫁妆,正名身份。我们越音国的公主,可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的,不掂量好自己的份量,下场可不是用凄惨能够形容的。”

    听着那警告的话,尹秋梦面色一白,嘶声吼道:“不是的,不是的,大家都知道,她明明就是尚书府的一个私生女,你们都被她骗了。林晓攸,你自己说是也不是?就凭你那卑贱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王爷身边,你若是不敢承认你的身份,我们就去尚书府找林大人对质。”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林晓攸卑贱的出身是事实,她有什么资格坐上王妃的位置。自己是尹国公府的嫡女,太后的亲侄女,王妃的位置应该是她的才对。

    “放肆,王妃可是我们越音国的攸然公主,很早之前就与辰王相识相知。两国联姻,不仅成全了他们这对璧人,更与龙影国互相交好,所以他们的婚事堪称天作之合。公主向来行事低调,即便成婚也不愿大肆宣扬,林晓攸不过是她的化名罢了,什么时候在你们口中就成了林府的私生女了?”宋西瑞眼神一紧,声音不似最初的和顺,直接不留情面的质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一片。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纷纷向林晓攸传去。连越音国的使臣都出面了,他们没有理由在怀疑,各自心中的天平开始偏向林晓攸。

    攸然公主?林晓攸淡定自若的垂下眼眸,她这个故事的主角如局外人般欣赏着这出戏。夏侯熠辰强塞给她一个公主的身份不说,还编了一套如此精美的说辞,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此刻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或许这一切都是为何她好,可他想没想过,这是不是自己需要的?又有多少人会相信?”

    “在想什么?你不会以为本王这么做是为了你吧?现在局势不稳,本王只是借机防止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暗中挑事,以免他们分裂我们两国的关系。流言止于智者,对于某些无知的流言,本王才难得理会。”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夏侯熠辰装作满不在意的解释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别人信不信,林晓攸公主的身份是敲定了的事实。

    林晓攸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为了她,不管别人相不相信,这个公主的身份到底还是落在了她身上。如今,她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尹秋梦面无人色的小脸显得越发楚楚动人,衣袖下的手紧紧握住,刻骨的恨意从体内蔓延开来。她一直就认为,就算林晓攸现在坐上了辰王妃的位置又如何?自己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最宠爱的侄女,就凭林晓攸那卑贱的身份是如何也比不过她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林晓攸摇身一变就成了越音国的公主,身份地位远不是她能比拟的。尹秋梦不甘心,“不会的,不可能的。你们瞧瞧她那样,大热天裹得跟过冬似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故意博取王爷的注意力。哪有一点公主应有的端庄高贵样。”

    “小姐,小姐,我们回去吧!”喜鹊急忙扶住她劝道。她虽然很不相信眼前的事实,可又没有办法不相信,越音国的使臣能亲自站出来澄清,便不会有假。小姐的脾气她最是清楚,在任由她闹下去,出了事最先遭殃的可是自己。”

    “尹小姐倒是提醒了本王,这天气的确挺热的。来人,那就帮尹小姐把衣服脱了凉快凉快。”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丝趣味的笑容,邪魅不羁,冰冷的声音如同恶魔一般响彻在每个人心底。

    一时间,尹秋梦吃惊的身影不由晃了晃,心中恐惧的不知所措,感受到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她憋着一口气差点瘫在地上。

    喜鹊面如白纸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微颤的声音焦急的哀求。

    “王爷,不可。”林晓攸于心不忍的阻止道。世间女子最为重视的便是名节,虽然尹秋梦嘲笑她是不争的事实,可也罪不至于此。如此行事,完全等于把她往死路上逼,甚至比死更难堪。她毕竟是太后娘家的侄女,尹国公府的嫡小姐,这么一来,他们还不把罪责都推究在她头的身上。况且,熠轩哥哥还有让她进王府的打算,要是现在撕破了脸,对谁都不好。

    “久闻王妃大名,今日有幸得见仙容之姿,三生有幸。”悦耳至极的夸赞声打断林晓攸的思绪。不远处,一个宫装少女在一群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她美丽的面孔挂着礼貌和善的微笑,长长的黑丝梳着精致的发髻,举手投足间的一举一动高贵优雅,让在场的人看直了眼。

    “天谨国的五公主,夜如烟。”在林晓攸还没疑惑的问出声,夏侯熠辰已先开口为她点明了来人。

    看来那些人说的还真是不假,夏侯熠辰果然带了一位公主回来。林晓攸轻轻的笑了笑,“五公主过谦了。”

    夜如烟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笑颜如花的转眼望向夏侯熠辰,“如烟初来贵国,不想因为一点琐事扰了心情。刚刚这位姐姐确实失礼在前,还望辰王念在如烟的面上饶她一次。”

    “龙影国的事情何时轮到天谨国插手了。”夏侯熠辰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浅笑,完全不理会她的求情。

    夜如烟身后跟随的灰衣男子面色一沉,正要上前,夜如烟伸手拦住他,笑道:“王妃的意思呢?”见夏侯熠辰说不通,她聪明的转换了目标。

    她的意思?她能有什么意思。林晓攸眼珠一转,“公主说的极是,王爷便应了吧。尹小姐有错,不如就罚她回去闭门思过可好?”

    “谁要你多管闲事。”夏侯熠辰故作不满的埋怨一句,那邪魅的风采顿时让周围陪衬的人群黯然失色。“罢了,既然王妃都为你求情了,那就自己回府中思过半个月去,如果敢偷懒,即便差一个时辰本王都决不轻饶。”说完带着林晓攸悠哉的离开。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喜鹊如捣蒜般磕着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起身拉着尹秋梦匆匆躲上马车回家去。

    王爷回来了,宫里要举行庆功宴,让她在府中思过,林晓攸这哪是帮她,分明是害她,不想让她接近王爷。尹秋梦死里逃生,不仅不感恩,反而更加憎恨起林晓攸,认为她惺惺作态,故意为之。

    夏侯熠辰决然而然的驳回了她的求情,随便的就纵容了林晓攸的求情,可见对其的重视。夜如烟望着他们的背影,恰到好处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很快的敛去眼底的情绪,微笑着回身往马车而去。自然随和的举止,俨然一副有着良好教养的皇室公主。

    “夏侯熠辰,你真是够狠的,人家一个货真价实的公主都不被你放眼里。”林晓攸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连名带姓的直呼出声,已经难得在装模作样的继续跟他演戏了。

    “嗯,还挺好听的,本王允许你叫我名字,以后不管是当着谁的面都不用忌讳,当然如果能直接叫熠辰,那就更好听了。”夏侯熠辰凤眸洋溢着轻快的神采,戏谑的声音自动忽视她的质问。

    “夏侯熠辰……”林晓攸有些忍无可忍。

    夏侯熠辰肆无忌惮的搂着林晓攸带着身后长长的队伍傲然行走在大街上,他肆意张扬的红色身影引得无数人为之疯狂,尤其是那些还没出阁的妙龄少女,狂热的呼喊着,希望得到他的注意。目光在四周淡淡扫过,“今天真热闹,你害怕了么?”

    林晓攸晕红的脸庞含着丝丝怒气,愤愤不平的说道:“为什么要怕?”

    “晓攸,我们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艰险重重。在这个汹涌的风尖浪口上,你唯有光明正大的与我并肩立于人前才是万全之策,明白么?”闻着她发间的香味,夏侯熠辰极为认真的说着。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的唤她的名字,林晓攸诧异的转头望去,不曾想刚一侧头,轻柔的一吻便印在了夏侯熠辰的脸颊上。两人同时一怔,回过头,林晓攸脸刷的就红了。这一刻,只觉自己心跳不规律的躁动着。炎砺之行以后,两人最开始相处的疏离在渐渐消失,彼此间似乎有了存在的默契。这种微妙的改变,两人都有所察觉,又都自主的忽视。

    夏侯熠辰亦是不料,感受着那不经意的触觉,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让人痴迷的浅笑,“以后刀山火海,明枪暗箭,你都将与我共同面对。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不管多难,我都会在你身边护你周全,不会让人欺你一分一毫。”一字一句是透彻而坚定的承诺,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安。

    林晓攸听着那真挚的熟悉嗓音,心中蔓延着一股连她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明枪易躲暗箭终究难防,或许夏侯熠辰说的对,只有真正立于他身边得到他的重视,别人才不敢伺机对她下手。感动是有的,可更多的是纠结,顶着王妃的身份报了仇,她又该如何面对师兄。林晓攸五味繁杂的心情难以言喻,沉重的让她感到窒息。

    高楼上,一道颀长的身影静坐在窗边。大街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他清冷的目光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看见了吧,你那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师妹现在可是风光呢!有了王爷做夫君,哪还记得你这个青梅竹马的师兄。”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思娅不知何时进得屋来,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远处相拥离去的两道身影。

    握着清茶的手蓦然一紧,林晓毓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良久才深深的吸了口气。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见他不理睬,思娅悠哉的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了一口,沉沉笑道:“难道你这么快忘了,炎砺的计划是怎么……”

    失败的三个字还未说出口,只见眼前人影一闪,林晓毓的大手狠而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原本嚣张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是不是你?”林晓毓神色平静,盯着她冷冷质问道。

    呼吸瞬间困难起来,思娅轻咳两声,得意的眼神带着些许笑意,毫不畏惧的迎视他,“什么是不是我?本小姐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知道你说的哪一件。”能让他如此在意的,除了林晓攸还会有谁,心知他问的是什么,思娅故意装傻不知。

    “晓攸在炎砺被绑架,是不是你设计的圈套?城内的谣言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果然,他的眼里除了林晓攸,还是林晓攸。思娅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如果想为她报仇,那你动手啊!反正我要是死了,她也别想活着。”

    话落,林晓毓手上的力道蓦然加紧,冰凉的面容染上浓重杀意,“她的命是我的,就算要动手也轮不到你。”说完,松手之际狠狠将她推了出去。

    思娅后退几步,脚步不稳的一下坐到地上,抱着失而复得的脖子,憋屈的俏脸由白转红。抬头嘲讽道:“怎么,之前还拼死活命的护着她,现在想通了。真动手,你舍得吗?”

    “不用你管。”林晓毓冷撇她一眼,看似平静的面容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说着起身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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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宫中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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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王爷回来了。”王府里,一个前去探路的下人神情匆匆的跑了进来,高兴的通报道。

    “回来了,快快,有赏。”苏紫馨喃喃说道,明艳的脸上,欣喜不已。连绮见状上前往那下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多谢夫人。”下人收起银子,想了想拉过连绮,把大街上看见的事情低声仔细的汇报了一阵。

    连绮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下来,“我知道了,你去吧!”说着,又往他手里赛了一锭银子,才回过头给苏紫馨汇报。

    “神神秘秘的,出什么事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谢云沙好奇的问道。

    林晓攸是越音国的公主?她没听错吧?听完连绮的话,苏紫馨隐隐吃了一惊,原本的好心情顿时一落千丈,“没事,快去迎接王爷吧!”不管怎样,王爷快回来了。当务之急是好好表现,只要得到王爷的宠爱,一切就会迎刃而解。说着提起裙裾,带着众人在门口迎接。刚到门口,红白相间的两道身影就映入眼帘,马儿稳稳的停在了门口。

    林晓攸,她怎么在王爷的怀抱里。苏紫馨眼睁睁的看清来人,捏着锦帕的手陡然收紧,双目射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谢云沙和叶梦菲对视一眼,两人皆露出一丝羡慕和妒忌的眼神。打从她们进王府的那天开始,王爷就连正眼都没瞧过她们一眼,更不用说像现在那般亲密的接触。伸手在后面轻轻碰了碰苏紫馨,低声提醒道:“姐姐,小不忍则乱大谋。”

    该死的林晓攸,贱人,竟敢跑去大街上公然**王爷。听到她们的提醒,苏紫馨生生憋住心口的恶气,强撑起一抹笑容,行礼道:“臣妾参见王爷。”她们说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倒不如忍下一时的憋屈,在找机会收拾林晓攸。只要拔出她这颗眼中钉,以后所有的荣宠富贵才真正是她一个人的。

    “恭喜王爷凯旋而归,王妃万安。”众人跪在地上,恭敬地齐声说道。

    夏侯熠辰似没听见般,搂着林晓攸的腰,轻巧的将她抱下马,动作轻柔无比。“你先回去休息,我要马上进宫一趟。晚些时辰,在派人接你入宫赴宴。”一句话出声,如晨钟暮鼓般,重重的敲在苏紫馨三人的心里,让她们感到有些气急不甘。何曾见过王爷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这样的殊荣是她们从来不曾有过的待遇。

    “知道了。”迎上夏侯熠辰的目光,林晓攸笑着答应。

    夏侯熠辰扬唇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张叔,等一下越音国送来王妃的陪嫁,你清点完善之后写一张清单交给王妃。东凡,一会北冥回来之后,越音国和天谨国的使臣交由你们安置,不得怠慢。”

    “是,属下(老奴)遵命。”二人齐声回答道。

    安排好一切事情,夏侯熠辰骑着马儿快速往皇宫而去。众人望着他衣袍翻飞的红色身影,惊艳连连,最后在林晓攸的示意下才起身。

    王妃的嫁妆,难道她真是越音国公主?那跟来的五公主又如何解释?苏紫馨想着刚刚夏侯熠辰的话,暗暗沉思着。一个林晓攸已经够她烦得了,万一在来一个公主,她以后的处境就更堪忧了。

    算了,目前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五公主若是真正进得王府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那时,林晓攸王妃的位置不管让不让,她的日子都比自己更难过。况且她现在还招惹了尹家,那可是太后的娘家,就暂时让她得意吧,以后有她受的,自己只要在一边坐收渔翁之利便可。想着林晓攸的下场,苏紫馨越发得意起来。

    “姑姑,林晓攸那贱人竟敢仗着王妃的身份欺负我,您一定要为梦儿做主啊,不然梦儿没脸活了。”昶瑞宫内,尹秋梦在尹国公夫人柳舒芸的陪同下,眼含热泪,抽泣的跪在地上告着状。

    “你们且起来,有话好好说。”尹凤晴轻抿了一口茶,淡然的态度看不出一丝情绪。

    察觉到她的怀疑,柳舒芸用锦帕擦了擦通红的双眼,搂着尹秋梦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太后明鉴,尹氏一族全靠太后的庇护才有了今日,我们向来循规蹈矩低调行事,从不敢有半分僭越。而她林晓攸不过一个私生女,凭什么仗着王爷的宠爱禁我们梦儿的足。她明面上是为梦儿求情,实际却是抹黑梦儿的名誉,暗指我们尹国公府教女无方,不识大体。太后,我们尹国公府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来指手画脚了,林晓攸实在欺人太甚。”凄切哽咽的声音,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因为知道夏侯熠辰的实力不可动摇,她一字一句间,全把错误归咎在了林晓攸身上。

    尹凤晴静静的听着,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怒气横生。冷声说道:“是么?哀家听到的消息怎么跟你们说的不一样。”说着,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厉声呵斥道:“既然进的宫来,还不说实话么?你们以为哀家天天在宫里呆着,就是聋子瞎子任由你们唬弄。”

    夏侯熠辰今日回城,她怎么可能没有关注。在尹家的人进宫之前,大街上的事情她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外面越音国那条声势浩大送嫁妆的队伍,可是把天谨国五公主的队伍都比了下去,全是冲着林晓攸而去的。不说她现在有了公主的身份护身,单凭她之前王妃的身份,要动她也要费一番精神,更何况现在。想着羽翼渐丰的林晓攸,尹凤晴有些头疼。

    “姑姑,你要相信我,梦儿怎么敢欺骗您呢!”尹秋梦抹着眼泪,伤心欲绝的模样早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委屈的把自己的错撇得干干净净。

    “太后息怒,梦儿是您最疼爱的侄女,您从小看着她长大,梦儿的脾气您最清楚不过。她平日里是骄纵了一些,但有什么就说什么,性子直爽。要不是林晓攸在大街上公然**王爷,她看不过上前说了几句,也不至于惹怒王爷,命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脱她衣服。最后,虽然林晓攸为她求了请,可那也是居心叵测。她是我们尹国公府的嫡小姐,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打我们尹国公府的脸,摆明不把太后您放在眼里。”知晓太后最在意的便是脸面,柳舒芸言辞凄切,把一副悲痛懊恼的愤然之色演绎得淋漓尽致,指望借她的手收拾林晓攸。

    “她敢。”果然,尹凤晴面色一沉,眼中厉光乍现,随即话锋一转,“罢了,哀家恕梦儿无罪,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能坐上太后这个位置的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一眼就识破了柳舒芸打得什么主意,当即以退为进的打断了她的谋算。

    “谢谢姑姑。”得到赦免,尹秋梦才破涕为笑,“那林晓攸……”话还没说完,猛然接触到尹凤晴凌厉的眼神,吓得她把到嘴边要惩罚林晓攸的话给快速咽了回去。

    看着尹秋梦吃了冷门,柳舒芸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王爷那边……?”

    “他若有何异议,让他直接来找哀家。”

    “是。”两人顺从的答应,心里边却忍不住的暗恨:就这么便宜林晓攸,那怎么可以,这笔账先记下,早晚都要讨回来。得到赦免,最后两人才千恩万谢的离开。

    等着两人走了,尹凤晴揉揉眉头,沉声问道:“张嬷嬷,这件事你怎么看?”

    张嬷嬷躬身道:“太后不管么?”

    “嗯,梦儿简直被哀家宠坏了,不让她吃点苦头,以后怎么跟林晓攸斗。”

    “对王爷他们是无可奈何,所以便把一切罪责都推究在了王妃身上。”张嬷嬷淡淡道。

    “不错,所以哀家不管才是最好的选择。”尹凤晴说着沉沉的叹了口气,“不过不管归不管,路总是要为她们铺好的,至于以后如何那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随后让张嬷嬷过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吩咐了几句。

    张嬷嬷似有深意的笑了笑,“太后英明,不管她们如何争斗,都很好的避免了你跟王爷的正面冲突。”

    “王妃,东凡侍卫奉命回来接你入宫,马车已经在门口外等候了。”黄昏时分,香情跑了进来,朝林晓攸行了行礼,雀跃的说道。

    林晓攸放下怀里逗乐的小狐狸,抬头笑了笑,“知道了。”

    整理好妆容,朵朵又主动留下看家,林晓攸没说什么,带着兰雨和香情坐上了夏侯熠辰那辆豪华马车,一路顺畅的往宫中而去。

    抵达宫门之时,早有一顶软轿恭候在此接应。马车刚停稳,等候的宫女上前一步,微微的俯了俯身,礼貌的开口:“王妃万安,念及王妃身体抱恙,王爷特命奴婢在此迎接。”

    “不必多礼。”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紧接着林晓攸在兰雨和香情的服侍下轻轻下车。夏侯熠辰还知道派人来接她,倒是想得周到。这样也好,里面大的跟个迷宫似的,自己进去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他呢?

    她就是王妃?看着眼前那个素雅装扮,出尘飘逸的女子,等候的宫女明显一怔,随即紧张的低下头。“王妃请上轿。”

    望着眼前庄严巍峨的宫门,林晓攸深吸了一口气。这地方她着实不喜欢,一靠近就有种压抑的感觉。

    坐上软轿,刚行了一阵,忽听一声闷哼,香情的身影一下跌到在地上。

    “香情。”兰雨一惊,上前扶起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停轿,出什么事了?”林晓攸呵斥一声,急忙下轿,紧张的看着香情问道:“摔着哪里了?”

    香情惨白着一张小脸冷汗直冒,半天才摇摇头,勉强笑道:“奴婢没事,王妃。”说着推开兰雨搀扶的手想要继续行走,哪知,脚刚一用力,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还说没事,瞧你都疼成什么样了?”林晓攸眉头一皱,心疼的埋怨着,拿出锦帕替她拭去额头的汗渍。

    “王妃,王爷一定等候多时了,不如让这位姐姐先到前面的偏殿歇息歇息,奴婢稍后请太医来替她诊治,可好?”在前面引路的宫女看着这一幕,折身回来说道。

    “好。”林晓攸点点头四周望了望,眼下所处的位置,繁花似锦,草木繁茂积翠,那宫女所谓的偏殿还甚是遥远,不由说道:“既然如此,香情你就先坐软轿过去休息,我让兰姐姐陪着你。”

    “不可,王妃。香情不过一个奴婢,岂敢坏了规矩。”香情连连拒绝。

    “王妃,请恕奴婢多言,坏了宫中的规矩,只怕你的好心会害了这位姐姐。”领头宫女低着头,暗暗警告道。

    林晓攸美目微扬,不悦的说道:“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万一怪罪下来,本王妃自会去向熠轩哥哥请罪。”香情都疼死了,还要跟她讲规矩,要不是陪她来宫里,香情怎么会摔得这般严重。不理会宫女的警告,林晓攸伸手亲自扶着香情上轿。

    “小姐,我来。”知晓她的脾气,兰雨上前接过手,跟着软轿一起往偏殿去。

    “我们走吧!”等着她们先走了,林晓攸才在领头宫女的带领下,一前一后的继续前行。弯弯的月亮悬挂在天际,四处是早已点亮的琉璃宫灯,放眼望去,那闪烁的亮光为皇宫渲染上一层神秘朦胧之感。

    两人兜兜转转的走着,似乎越走越偏僻。林晓攸疑惑的打量着周围冷清的环境,有种不好的感觉:宫中摆宴,不是应该在一些比较正式的宫殿么,可眼下怎么把她带到一个人影稀少的僻静地方呢?

    正想发问,谁知一眨眼的功夫,刚刚在前给她领路的宫女竟然不见了。林晓攸不由一愣,越发觉得不对劲,返身往回跑。她本来对皇宫就十分陌生,这一急连回头的路都找不着了,只好见路就走,最后完全彻底的迷了路。

    尽管她挑着最宽敞的大路走,依旧越走越凄冷。所经过的那些宫殿院落,全是人烟罕至之地,凄冷得让人毛骨悚然,走了好久都不见皇宫原有的繁华昌盛。林晓攸暗暗有些着急,刚刚的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平路上行走香情就扭了脚,带路的宫女又陡然间消失不见,这一切一切,说不定就是别人给她设的局。在这鬼地方,万一有事,谁都不知道。

    别慌,别慌,千万别慌,不然可就掉进别人的陷阱里了。林晓攸定了定神,挑了一条最为宽敞亮堂的路走。

    “好一个别致的人儿。”正走着,一道轻浮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林晓攸一个激灵,戒备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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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飞扬跋扈的两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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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眯着一双色眼,上下打量着她,那不怀好意的神色一看就是那种仗着身份胡作非为的执挎子弟。林晓攸惊讶不小,皱着眉头快速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错,不错,正是本公子喜欢的类型。”待看清林晓攸的面容,男子忍不住的惊叹,明目张胆的色相露出满意的光芒。

    “是吗?可是公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一向低调行事,对朝中的人际关系都不是很了解。林晓攸不屑的笑了笑,转身便想离开。这万一是别人设的计,要是传扬开来,在编排出什么她夜间私会男子的流言,她可就名声尽毁了。

    “哎,小姐,你别急着走啊。”男子上前一步拉住林晓攸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的美景,一个人游玩皇宫难免孤寂,不如与本公子作陪,岂不美哉。”

    “放手,在不放手,我喊人了。”林晓攸手上吃痛,不悦的呵斥道。

    男子兴奋的笑了笑,挑逗的伸手勾住林晓攸下颚,抚摸着她那细嫩滑腻的肌肤道:“小姐尽情喊,除了本公子,你看还有谁会搭理你。”

    “拿开你的爪子。”林晓攸恶心的偏过头,躲开那支脏手。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的刺了下去。

    “嘶……”一声倒吸气,手臂上传来一丝疼痛,男子顺势甩开林晓攸,低吼道:“贱人,本公子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敢对本公子动手,活得不耐烦了,知道我是谁吗?”

    “弟弟,都什么时辰了,你叫本宫来就是看这个?”他的话音刚落,便被一声尖锐的女声打断。不远处,一道华贵衣饰的宫装女子带着宫女嬷嬷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呼痛的男子满是担忧。

    男子不明所以的抬头问道:”什么?不是姐姐你说有事相商,派人通报让我来这里等你的么?我刚一来就碰上这不知好歹的贱人拿簪子扎我。”说着,还挽起衣袖,让她查看刚才被林晓攸扎痛的地方。

    “本宫没有找你啊。”疑惑的目光扫过他手上冒着小血珠的印记,温和表情霎时敛起,转头斜睨审视林晓攸一眼,漠然说道:“这是哪家的小姐,本宫怎么没有见过?”冷冽的语气充满敌意。

    自称本宫,那一定是熠轩哥哥的妃嫔,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份位。这男子是她的弟弟,也难怪如此大胆。从两人的谈话间,林晓攸已知道来人的身份。看样子,算计她的不是他们,反而他们和她一样也在别人的算计里。

    那么,到底谁是幕后算计她的黑手?是吴氏,还是尹家的人,又或者是喜欢夏侯熠辰的人?

    “大胆,见着我们容妃娘娘,还不行礼?”跟在宫装女子后面的丫鬟见林晓攸愣神不回话,当即大声的提醒道。

    容妃娘娘?林晓攸微垂的眸子轻轻抬起,从沉思中回过神。宫里的规矩就是多,以后没事最好还是少进宫,这就是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囚室,而里面住的全是互相撕咬的野兽。林晓攸心里想着,俯了俯身道:“晓攸见过容妃娘娘。”

    “晓攸又是谁?”容妃只觉名字有点耳熟,倒也没多在意。

    “姐姐,你管她是谁,帮我把她抓起来送回府里,等会儿宴会结束,我在回去好好教训她。”有了容妃的袒护,男子瞪着林晓攸,目露凶光,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胡闹!”容妃不满的埋怨一句,轻柔的声音里是姐姐对弟弟的宠溺之情。随后对林晓攸冷声说道:“敢伤我弟弟,仗着一张漂亮脸蛋就知道勾引人,来人,给本宫划花了她的脸,免得她以后在惹事生非。”

    听着主子的命令,她身后的一个嬷嬷拔出发簪,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好歹毒的心思,一上来就要毁自己的容。替她弟弟出头的目的是假,八成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怕自己去跟她抢躲熠轩哥哥的宠爱,借此防患未然才是真。林晓攸勾起一抹冷笑,大声呵斥道:“你敢。”

    能进得宫中,必定都是有身份的人,她这么一呵斥,那个恶嬷嬷还真被唬住。停下脚步,胆怯的回头看向容妃,犹豫的征求她的意见。

    “姐姐,别别,你把她交给我处置就好了。”男子急忙说道,那么一张精致的脸,毁了真是太可惜了。他留着好好欣赏,等看厌了在毁也不迟。

    容妃恼怒的瞪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侧头对身后跟随的其余宫女嬷嬷使了使眼色,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上前把那丫头给本宫制住。一个小小的丫头,本宫今天还收拾不了你了。”

    “慢着。”趁着那些人还没动手前,林晓攸抢先开口道:“敢问容妃娘娘,这位公子冒犯晓攸在前,晓攸正当防卫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容妃娘娘一来不问青红皂白便全权把错推在晓攸的身上,这样公平吗?”

    “大胆。”听着林晓攸嘲讽的责问,容妃恼羞成怒的气得脸都红了。她们徐家世代忠臣名将,她的爹爹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她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并且现在还暂代皇后的权利掌管着宫中事物。这样的尊宠的身份,在宫中除了太后和皇上,谁见了她不阿谀讨好。

    如今,林晓攸当着所有丫鬟嬷嬷的面忤逆质问她,摆明不将她放在眼里。这要是传了出去,那些暗中看她笑话的人还不趁机落井下石,以后在宫里,她哪还抬得起头惩治别人。容妃越想越气,一时也顾不得仪容仪态的风范,上前一巴掌就向林晓攸甩了过去。“贱丫头,跟本宫谈公平,你还不够资格。”

    林晓攸静静的看着飞来的巴掌,无理取闹的人不是她,所以她不打算就此躲开,但不躲开并不代表她就要接受。迷路已经浪费了她不少时间,在找不到方向回去,夏侯熠辰肯定会着急的。反正她已经触怒了容妃,躲了这下,说不定就更没完没了的纠缠她。

    目光紧盯着容妃挥动的手,林晓攸正准备抬手阻挡,只见眼前红色人影一闪,容妃挥来的巴掌被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给紧紧扣住停在了半空。那骨节分明的手此刻青筋毕露,泛白的关节透露出来人的怒气。“本王的王妃何时轮到容妃娘娘你来教训了?”慵懒的声音,不自觉的带着让人凛冽畏惧的寒意,夏侯熠辰那如妖孽般张扬的神情似笑非笑的出现在众人眼里。说着,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挥手“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当众甩在了容妃的脸上。

    他动作干净利落,事出突然,容妃哪里料到,连叫都来不及叫唤一声,整个人顿时被打倒在地。“噗”一口鲜血顿时喷洒在地上。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掀翻在地,脸颊红肿的容妃,一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急忙跪地求饶。只要是宫里的人,谁都知道这位爷的个性是多么嚣张肆意,桀骜不羁,从来不把规矩礼仪放在眼里。如今连皇上最宠爱的容妃娘娘都敢打,更何况她们这些随侍的宫女嬷嬷。

    “姐姐。”之前找林晓攸麻烦的男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过去将地上的容妃扶起来。容妃捂着红肿不堪的脸颊,眼神涣散,她嘴角溢出的血迹,一眼便让人知道夏侯熠辰用了多大力气。

    夏侯熠辰,他怎么找来了?看着站在旁边如没事人的夏侯熠辰,林晓攸先是一怔,随即庆幸的笑了笑,心想:自己总算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早知道你这么好笑,就不该来找你。”夏侯熠辰言不由衷的戏谑道。明明他就派了人去宫门口迎接,结果派去的人回来说王妃已经被人接走了。皇宫是什么样的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担心林晓攸出事,他让皇兄派了不少的暗卫在宫中查探,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又紧赶慢赶的赶过来找她。

    “皇上,你要替臣妾做主啊。”余光猛然扑捉到站在不远处的夏侯熠轩,容妃如看见救命稻草般扑过去跪在地上,嘤嘤哭着祈求,完全没有形象可言。一时用力过大,扯着她的脸一阵阵的疼。她是皇上的宠妃,夏侯熠辰在厉害也只是一个王爷,凭什么打她让她颜面尽失。算起来她还是他的皇嫂,打她就等于打皇上的脸,以下犯上。

    糟了,林晓攸暗叫不妙,这个祸可闯大了。夏侯熠辰当众打了熠轩哥哥的宠妃,不就等于打熠轩哥哥的脸吗?万一追究起来,他们要是闹翻了,那该如何是好?林晓攸隐隐担忧起来。

    “哼”夏侯熠辰哼笑一声,径直拉起林晓攸的手,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妃嫔而已,打了就打了,我们走。”

    打了就打了,那也要看打得是谁的人啊。这么轻松一句话,真不知夏侯熠辰是怎么说出口的。林晓攸无语的被夏侯熠辰拉着就走,只能回头对夏侯熠轩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夏侯熠轩似乎没注意到地上还跪着一个狼狈楚楚的容妃,对着林晓攸也回了一个和煦的笑意。

    “辰王和辰王妃如此恩爱般配,真是羡煞旁人了。”跟在后面来的夜如烟缓缓走到夏侯熠轩身边,望着携手离去的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她一身蓝色衣装,青丝挽成精致的发髻,高贵不凡。

    “那是自然。”淡淡的语气平静如常,夏侯熠轩微微一笑,“容儿,天气炎热火气重是难免的,你就自己搬去冷宫住住吧。”说着,看也不看地上容妃一眼,扔下跪了一地的人拂袖而去。

    “皇上,皇上开恩,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容妃一下瘫坐在地上,顾不得脸上的伤痛,嘶声竭力的求饶。

    夜如烟眸光不自然的闪了闪,跟上前笑道:“想必王爷应该不是成心的,皇上的心胸让如烟甚是钦佩。”看似平常恭维的一句话,巧妙的暗示了夏侯熠辰有不臣之心,他软弱可欺。

    夏侯熠轩不是常人,如何听不出她话中的玄机。想借机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如果熠辰他愿意的话,朕还真想放手,我们龙影国的皇位不论是他坐,还是朕坐,它都姓夏侯。可若是五公主你们的天谨国易了主…”夏侯熠轩说着顿了顿,转头看着夜如烟轻轻笑道:“恐怕,它就不姓夜了。”

    和煦好听的声音不带丝毫怒气,却决绝的将夜如烟的挑衅反击了回去。望着那双充满笑意的深邃黑眸,夜如烟的脸色一白,勉强挤出一丝连她都感觉僵硬的微笑。

    第一次,她深深感受到眼前这个男子的强大和睿智。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龙影国若是没有夏侯熠辰的存在,便不会有现在的繁华强盛,牢不可破。原来她错了,不仅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龙影国,不光有夏侯熠辰,更有夏侯熠轩。他不同于夏侯熠辰的张扬肆意,沐如春风的温润外表下,是一种内敛的锋芒,总让人在不经意间忽视他的危险。

    “皇上恕罪,如烟失言了。”从小在皇宫那种复杂的环境中长大,她早就不是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此刻被夏侯熠轩反将了一军,立即谦卑的放下姿态,坦诚她的过失。

    “公主真是聪明。”夏侯熠轩笑着夸赞道。夜如烟如果不低头反而给他抓住了把柄,可现在她自己主动承认错误,那就另当别论,在怪罪都只能认她个无心之失。

    “皇上过谦了。”夜如烟浅浅一笑,终于恢复她原有的高贵优雅。“如烟要是也有你这么一个好哥哥,那就知足了。”

    夏侯熠轩前行的脚步一顿,“公主,千万别打她的主意,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温润的嗓音透着一股坚定,暗暗警告道。

    叶如烟一愣,嘴角扯出一抹饱含深意的笑容,“辰王妃真是好福气,竟然有这么多人护着她。只是如烟不明白,皇上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最宠爱的妃子打入冷宫,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王爷,还是为了王妃?你,值得吗?”

    “她不仅仅是辰王妃,还是朕的妹妹,朕的子民,朕有责任护着她。值不值得,不是公主你所能理解的。”决然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霸气,这样的夏侯熠轩,让人心生敬畏。他的所作所为,上对得起天,下对得住地,所以不论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他都不需要解释。

    林晓攸被夏侯熠辰拉着七拐八拐的走着,早就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方向了,此刻见周围只有他们两人,不由好奇的开口问道:“夏侯熠辰,你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听见她发问,夏侯熠辰凝重的表情舒缓了些,侧头轻笑道:“猜的。”这好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虽说皇宫很大,可里面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他可是一清二楚。像这种找人的事情,自然是从最阴暗偏僻的地方开始找了。

    “蒙谁呢,不信。”林晓攸跟在后面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又问道:“那你说,到底是谁要害我呢?”

    明明不久之前才说过要护着她,结果马上就让她陷入了险境,也难怪会有那样的担忧。夏侯熠辰猛然收住前行的脚步转身,林晓攸正出神的想着刚刚的事情,一时不察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只觉腰间一紧,夏侯熠辰修长的手一收就将她搂住。

    轻轻浅浅的呼吸吹在她耳边,林晓攸面色一红,窘迫的伸手推开他,“哎呀,你干嘛停下。”

    夏侯熠辰后退一步,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垂在肩边凌乱的青丝,“我说过会护着你,便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晓攸,你信我么?”

    低低的声音坚定认真,月光下,夏侯熠辰修长的身姿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辉,高贵,耀眼。明亮的眼眸,波光流转折射出万千风华。林晓攸心中似有股暖流慢慢流窜,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夏侯熠辰苦笑着摇摇头,转身刚要走,林晓攸心里一紧,鬼使神差的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在夏侯熠辰回头之际,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信。”

    夏侯熠辰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刚刚还失望的脸上荡漾着点点笑意和怜惜,灿烂魅惑。他身体的温度透过手心传递过来,林晓攸笑了笑,不在挣扎,任他牵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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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王爷惧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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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妃驾到。”举行宫宴的泰熙殿外,门口的太监望着相携而来的两道身影,扯着他尖细嗓音高声通报道。宴会厅内喧哗的声音顿时一静,目光齐刷刷望向门口。攀上高枝的辰王妃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一直是众人好奇的事情,如今,她摇身一变又成了越音国的公主,进宫王爷都要亲自去迎她,足以看出对她的宠爱。

    随着通报声,只见夏侯熠辰牵着一个打扮极其清雅的白衣女子缓缓走进。她娇小珑玲的身姿裹在白色兔绒的披风里,精致的面容,肌肤胜雪,乌黑的墨丝用一根发簪简单挽起,剩余的披散在身后。简单的装束清晰自然,随着她的走动,衣抉翻飞,那种逼人心魄的清灵之气,飘逸出尘。即便站在邪魅张扬的夏侯熠辰身边,也丝毫不显半点失色。

    “参见王爷,王妃。”人群中只有易弘元和林澜海一家以及尹秋梦见过林晓攸,此刻看见他们前来,易弘元率先起身带着众人齐齐行礼。

    跟在易弘元身后的易文祈悄悄抬头打量着林晓攸,几个月之前见她之时就很美,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现在的林晓攸比之当时似乎又美了几分。心中不由暗暗浮生出一个想法,如果她就是自己的,那该多好。

    “太师不必多礼。”夏侯熠辰眉头一挑莞尔笑道。目光随意一扫,竟意外的发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他好看的丹凤眼微眯,脸上肆意的笑容隐藏着几分嗜血的冷意。对于今晚发生的一切,心头此时已经有了思绪。

    接触到夏侯熠辰看过来的冷冽目光,人群中的尹秋梦心头一慌,想到白天在大街上的事情,急忙畏惧的低下头。

    来的人真多!尤其是那些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艳小姐们,一个个看夏侯熠辰娇羞的表情,和看她那种妒恨的眼神,简直是冰火两重天。林晓攸暗暗感慨着,跟在夏侯熠辰身边,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大方的走向他们的位置。

    今天这场宴会,朝中所有大臣都必须携家眷参加,林澜海一家自然无可避免的处在其中。

    明明是他的女儿,竟然成了越音国的公主,看来她是铁了心不肯认祖归宗了,林澜海心中酸涩懊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如果他不把事情做得太绝,卉容就不会死,晓攸就不会不认他,那他现在的身份早就是皇亲国戚了。

    “娘,你看她得意忘形的样,简直不把你和爹放在眼里。”她好不容易才把脖子上的伤痕治疗好来参加宫宴,没想到看到这么刺眼的一幕。林清月狠狠扯了扯手中的锦帕,在吴氏身边低声抱怨道。

    吴氏望了望林澜海,见他神情怅然,心中升起一丝酸意妒恨。沉沉一笑:“就让她得意吧,得罪了尹家,看她得意到几时。”

    “皇上太后驾到,丽嫔娘娘驾到。”正说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夏侯熠轩和一个长相妩媚的美艳女子,一左一右的扶着正红宫装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尹凤晴而来。天谨国的三公主夜如烟,越音国的大将军宋西瑞各自带着自己的使臣团紧随其后,浩浩荡荡一行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恭敬地跪地行礼。

    “众爱卿平身,今日举行宫宴是为王爷接风,为远道而来的五公主和宋西瑞将军洗尘。公主与将军路途辛苦,也不需太过拘束。”夏侯熠轩和煦的说道,上前坐在正中主位上,太后则坐在他的右边,因为没有立后,此次随来的丽嫔虽然坐在了他左边,中间也是自觉的隔了一个位置。

    “多谢皇上。”因为他们早一步进宫已经见过面了,夜如烟与宋西瑞也不需要在做过多客套的寒暄,领着自己的人在宫女的带领下坐到贵宾席上。

    尹凤晴满含赞赏的看了看举止优雅的夜如烟,轻笑着开口道:“如烟公主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目光在林晓攸的脸上一带而过。

    “太后廖赞,如烟蒲柳之姿又怎及得上龙影国的辰王妃呢!”夜如烟抬头礼貌的笑了笑,举起手中的酒杯,隔空向林晓攸友好的敬酒。她这一番随和自然的动作加上谦卑恭维的话语,别有一番端庄气质。

    好好的吃个饭,也要扯到她身上来。林晓攸波光流转,敛去眼底的情绪,刚要端起酒杯遥空回敬,夏侯熠辰抢先夺了过去。愉悦的闻了闻扑面而来的酒香,“公主果然好眼光,来,这杯酒本王敬你。”夏侯熠辰眼中跳跃的笑意,欣然替她承受了夜如烟的恭维。

    众人心思各异的看着这一幕,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无数复杂的目光全部汇聚在林晓攸身上。夏侯熠轩当做没听见一般,径直与宋西瑞攀谈着。此外,便是林澜海与易弘元,目光深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各自低着头喝闷酒。

    尹凤晴眉头轻蹙,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林晓攸,随即扬起一个和蔼的笑容,“公主见谅,晓攸大病初愈,不适饮酒。”说着对林晓攸招了招手,“晓攸,过来让哀家瞧瞧,身子可好些了?瞧你这一趟,回来人都憔悴了一圈。”

    林晓攸急忙起身,走到中间行礼道:“多谢太后关怀,晓攸无碍。”

    “那就好。”尹凤晴点点头,见她穿着不免素雅了些,侧头道:“张嬷嬷,让你准备的东西何在?”

    “老奴带着呢!”张嬷嬷笑吟吟的回答道。接过宫女递过来的锦盒,小心的捧到林晓攸的面前,“王妃,这是太后特别为你准备的发簪,你试一试,看喜不喜欢。”

    “这……”林晓攸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显得有些犹豫。夏侯熠辰本就与太后不和,她要是接了太后赏赐的东西不就是打夏侯熠辰的脸么。可若是不接,那就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太后难堪。她现在没台阶下,不管怎样做都是两头不讨好。

    尹秋梦狠狠瞪了瞪林晓攸,又委屈的看看尹凤晴,心里很不是滋味,姑姑一向是最宠她的,可现在凭什么赏赐林晓攸东西。

    夏侯熠辰嘴角一勾,扯出一丝极淡的讥笑。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上前,随意拿过张嬷嬷手里的锦盒,打开看了看。“王妃,长者赐不可辞,本王就替你收下了。不过……”正说着,他语气一转,笑嘻嘻的看着尹凤晴,“太后,这支翠玉飞凤簪实在太过贵重,依本王看,它端庄内敛的光芒,也只有天下间最雍容华贵的尹秋梦小姐才配得上。本王今天就借花献佛送给尹秋梦小姐吧。”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愣住。尤其尹秋梦,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夜如烟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屑。即便尹秋梦成了皇后,天下间最雍容华贵的女子,怎么排也轮不到她吧。故意当着尹凤晴的面挑拨两人的关系,夏侯熠辰这招果然够狠,够绝。

    “辰王说的没错,我们攸然公主向来喜欢素雅。对于太后的厚爱,本将军代我们公主感激不尽。”宋西瑞适时的起身拒绝。他一站出来,代表的就是林晓攸公主的身份,而不是龙影国的辰王妃。

    “来,尹小姐,本王替你戴上它。”说话间,夏侯熠辰行至尹秋梦面前,亲手把做工精致的头簪戴在她发髻中。“嗯,不错,果然很适合你。”夏侯熠辰打量一眼,还不忘夸赞。

    尹秋梦面露喜色,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面色一红,娇羞的低下头高兴的道谢:“多谢王爷,梦儿愧不敢当。”谦虚的话语,却丝毫不见她有愧不敢当的模样。

    众人同情看着尹秋梦为她默哀。尹国公府的尹兆贤面色很是难看,眉间怒火连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柳舒芸暗暗焦急,担忧的看着沉浸在喜悦中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敢提醒。

    在场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尹凤晴冷冷望着那喜不自胜的尹秋梦,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暗沉。这就是她从小宠大的好侄女,她还没死呢,就想着越过她当天下最尊贵的人。几曾何时,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轮到她一个小小的嫡女来当。

    “王妃,这支头簪不适合你,改天我送你一把匕首,那个比较适合你防身。”夏侯熠辰拉着林晓攸回到位置,解释道。

    “你三番五次的找我麻烦,本王妃该防的人好像是王爷你吧!”林晓攸郁闷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习武之人听觉本就灵敏,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夏侯熠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肆意一笑:“那王妃三番五次的非礼本王,本王岂不更应该防着你?”

    林晓攸面色一红,温柔的拿起桌上的点心塞到他嘴里,阴阳怪气的小声说道:“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吗?”她娇羞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感情深厚,大庭广之下秀恩爱。

    “上歌舞。”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夏侯熠轩便命旁边的严喜安排准备好的歌舞。以免某些人的矛盾在次冲突起来,那样苦得还是他。

    严喜一直是他身边的随侍公公,作为宫里资深的老人,察言观色如何不懂,当即对着门口小太监吩咐了一声。不多时,欢愉的琴音乐曲响起,一群妖娆妩媚的舞女踩着轻盈的舞步,缓缓跳动着进入场中。她们曼妙的舞姿,轻柔的身段,一瞥一笑的每一个动作都完美迷人。

    其中,尤其以蓝衣为首的轻纱蒙面女子,她婉转的舞动着手里的彩带,踩踏着旋律,时急时缓的翩翩起舞。泛着水波的柔媚眼神有意无意的总往夏侯熠辰的方向看去。

    这细微的动作看在那些钟情于夏侯熠辰的女子眼中,让出身高贵的她们恨不得将那蓝衣女子碎尸万段。不过一个与林晓攸同样卑贱的舞女,还敢窥视他们的王爷,活得不耐烦了。她以为她是林晓攸,有王妃和公主的身份庇护,惹急了她们,捏死她就如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夜如烟脸上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漫不经心喝酒的夏侯熠辰,心中越发着迷。

    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也不知香情的脚伤怎么样了?林晓攸暗暗担忧,哪还有心思看歌舞。余光环视四周一眼,算了,她还是先吃点东西吧,看着桌面满目琳琅的美味佳肴,林晓攸还真感觉饿了。宴会宴会,本来就是吃饭的,她真不明白干嘛要弄得那么麻烦。心里埋怨一句,毫不犹豫的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现在正处风浪尖上,一言一行都有无数敌视的目光注意着。如今看她随意不拘的吃相,那些夫人小姐纷纷掩嘴偷笑,目露嘲讽。在她们看来,山鸡就是山鸡,即便给她一个王妃和公主的身份,永远也变不了凤凰。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尹凤晴侧头望去,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冷意。果然是小门小户出生,当着贵宾的面还如此不知礼数,尹凤晴虽然很不满,但她面上依旧保持着雍容气度,仿佛刚刚那眨眼间的冷意,只是别人的错觉。

    唯一神色镇定的倒是夏侯熠轩,看着如孩童般纯善直率的林晓攸,他嘴角勾起点点柔和的笑意,眼中透露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宠溺。

    夏侯熠辰微微一怔,无视众人投来各异的目光,凑近林晓攸,低声打趣道:“王妃,本王可是没给你饭吃,短了你用度?”

    场中舞姿人影绰绰,林晓攸抬头刚要回答,猛然注意到那蓝衣女子的目光,手肘碰了碰夏侯熠辰,看着蓝衣女子颔首对他示意道:“美人在看你呢!王爷,你就别管我了。”

    “哦,王妃难道吃醋了吗?如果王妃不高兴,本王马上就命人挖了她的双眼,你看如何?”夏侯熠辰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说道。

    “夏侯熠辰,你还可以在不要脸些么?”林晓攸嫣然一笑,天真的表情无不让人感觉她在跟夏侯熠辰撒娇一般。

    “好好好。”说话间,琴音停,舞毕。随着夏侯熠轩的拍手称赞,众人自然也是喝彩一番。

    易弘元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场中间,恭敬地行礼道:“想到王爷赈灾辛苦,这是老臣精心为王爷准备的心意,不知太后,皇上,王爷可还满意?”

    夏侯熠轩点点头,“太师有心了,好,赏,通通有赏。”

    “冰儿,还不上前谢过太后,皇上和王爷。”易弘元回头叫道。

    “是。”等候在旁边的蓝衣女子恭顺的应答一声,摘下脸上的面纱,一张美奂绝伦的容颜出现在众人眼帘。看着她,宋西瑞以及其他越音国使臣顿时脸色一变。诧异,紧张,随后便是一阵苦笑无奈的神情。

    蓝衣女子目不斜视,优雅的迈步上前,婀娜多姿的仪态从容行礼,“海冰谢过太后,皇上,王爷恩典。”清脆悦耳的声音,气息平稳,丝毫不显跳舞之后的喘息。

    “皇上,好一个标志的人儿。可见太师为此的确大费苦心了。”尹凤晴对着夏侯熠轩说道。

    “母后说的是。”夏侯熠轩恭顺的应了一句,才淡淡道:“平身,不必多礼。”

    “谢皇上。”再次行了一礼,海冰才起身,恢复原本的静雅仪态。

    “今年多大了?”尹凤晴柔声问道。

    “回禀太后,奴婢今年十七,虚满十八?”

    “不错,跟晓攸一般大。尹凤晴点点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面带微笑的说道:“辰儿,哀家看这姑娘不错,不如就让她进你王府吧。晓攸还在病中,到底需要多静养,你身边也不能缺了人服侍。”

    什么?话落,众人一片哗然,尤其那些未婚女子,美丽的脸庞皆露出失望的神色。好不容易进宫赴宴,就期盼着王爷能看上她们。结果,却被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下贱女子给捷足先登了。真不知太后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亲开金口送她入王府。

    搞半天,打得是这主意,林晓攸眼里划过一丝狡黠诡异。心里暗笑道:夏侯熠辰,你不是很厉害吗?看你怎么收场。

    “本王纳妾,你很高兴?”两人比肩同坐,林晓攸的反应又怎么逃得过夏侯熠辰的眼睛。

    林晓攸一愣,抬眸望去,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邪肆莫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侯熠辰笑吟吟的大声说道:“太后,本王,惧内。”

    心思被夏侯熠辰识破,林晓攸本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不料,顿时惊得“噗”的一声,刚喝进嘴里的茶一时不顾形象的猛喷而出。她红着脸急忙拿出锦帕擦拭嘴角。该死的夏侯熠辰,他说什么了?他居然若无其事的说他惧内?故意拉她下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尤其在场未出阁的名门闺秀,一个个酸溜溜吃醋的神色,看向林晓攸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林清月手里的锦帕早已捏成一团,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气愤不平的神色让她整个身子微微颤抖。看着女儿反应过激,生怕她做出什么失礼行为,吴氏赶紧握住她的手是以安慰。

    众人诧异的看着他们,一脸的惊恐和不可思议。连皇上太后都不放眼里的人,一向张扬不羁的王爷居然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惧内?如此大方坦然,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夜如烟心中一紧,神色复杂的望了望林晓攸。

    “哦,晓攸一向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又怎么会辜负哀家的一片心意。哀家知道你们感情深厚,可她还在病中,你多少也该体谅体谅她。”尹凤晴慈爱的笑着,娇嗔的埋怨了一句,目光转到林晓攸身上,又把话题丢给她,“晓攸觉得呢?”

    见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林晓攸咬碎银牙,在心里把夏侯熠辰骂了个遍,才缓缓站起身,无视夏侯熠辰的警告威胁,回答道:“只要是王爷喜欢的,臣妾自然乐见其成。这事还是请太后做主吧!”说完,还转头对夏侯熠辰宽慰道:“王爷,太后说的没错,臣妾身体抱恙也无法服侍你,有了海冰姐姐正好可以为你我分忧,何乐不为?”一口一口臣妾,当着众人的面,林晓攸做足了温柔贤惠的好妻子,也只有夏侯熠辰读懂了她眼底傲气的挑衅。

    夏侯熠辰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看谁堵谁的心。忽然间想起熠轩哥哥请她帮忙的事情,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一个海冰算什么,她可还有杀手锏在手里呢!万一惹得她不快,她就给他弄一群女人回去,反正王府又不是她的。三个女人一台戏,到时候就放手让她们闹腾,不弄得夏侯熠辰鸡飞狗跳,她就不善罢甘休。

    臣妾?服侍?听着林晓攸难得一说的规矩话语,夏侯熠辰眉头微挑,眼中精光闪烁,凝视着林晓攸,心中忽然一动。既然他的王妃都主动为他纳妾了,自己又怎好负了她的好意。“王妃都这样说了,那本王不答应也不行了。”

    “这就对了,哀家还等着抱皇孙呢!”见夏侯熠辰答应,尹凤晴高兴的说道。

    易弘元哈哈大笑,对夏侯熠辰抱拳道:“老臣在此,恭贺王爷抱得美人归了。”

    夏侯熠辰扬唇而笑,惬意的喝着酒,火红的身姿慵懒散漫,那亮若星辰的眸子蕴藏着让人无法揣度的睿智,如黑曜石般耀眼。(《王妃不认输》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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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来个讨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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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熙殿内,婉转的琴声不绝于耳。夜如烟端坐在琴旁,神情愉悦的拨动着琴弦。随着她动作,一曲如天籁般动听的琴声自她手中缓缓流出,真可谓是余音绕梁,三日未绝,让沉醉其中的众人叹为观止。

    一曲完毕,夜如烟绝美的脸色洋溢着自信的神采,余光淡淡扫过夏侯熠辰,企图从他眼中扑捉到一丝一毫的惊艳。可是,她失望了。夏侯熠辰透着点点温柔的嬉笑神情,正和林晓攸聊得不亦乐乎,对她的存在仿若没有任何感觉。夜如烟勾起一抹浅笑,既然是她看上的人,那么就一定要让他臣服。优雅的起身走到中间,朝夏侯熠轩和尹凤晴微微欠身,礼貌的说道:“皇上,太后,如烟献丑了。”

    “公主谦虚了,哀家倒是觉得公主的一手好琴,弹奏得出神入化,让人不自觉的就沉醉其中。”尹凤晴颔首夸赞道。

    夜如烟本就是天谨国有名的才女,不仅人长得漂亮,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对于别人的夸赞,她早就习以为常。此刻,她目光清幽的扫视周围一圈,停在林晓攸的身上。微微一笑,“想必辰王妃也是文采出众之人,如烟不才,想与辰王妃讨教一番,还望王妃不吝赐教。”

    “晓攸只是简单识得几个字,并非公主所认为的什么才女。公主如此高看晓攸,晓攸感激不尽。”林晓攸毫不犹豫的拒绝。她最讨厌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倒不是她怕,而是不屑,比来比去争个输赢有什么意思。

    这个辰王妃果然被王爷娇宠惯了,连天谨国的五公主都敢不给面子。众人闻言,暗嘲的望向林晓攸。也对,一个身名显赫的才女公主,一个默默无闻的卑贱庶女,不用比试胜负已然分晓。一个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等着林晓攸出丑看好戏。

    夏侯熠轩若有所思的低低一笑,这个小丫头,直来直去的性子不畏强权,果真有趣。见林晓攸淡定自若,他担忧的心也略微松懈下来。夏侯熠辰径直喝着酒,平静地神色看不出一星半点的焦虑。

    “不过简单的互相切磋文采,辰王妃就不必谦虚的推辞了。”夜如烟轻抬起下巴,眼里划过一丝不容她拒绝的坚定。高昂的头颅带着她与生俱来的贵气,眉宇间流露出一种天生傲骨的自信,气势上就开始展现先身夺人之姿。

    她不惹麻烦,麻烦怎么总是自己找上门啊?该死的夏侯熠辰,自从遇到他之后,果然就没有一件好事。林晓攸没好气的白身边的夏侯熠辰一眼,笑道:“公主想比什么?”

    夏侯熠辰三番五次的驳她颜面,这口气她必须要争回来。她喜欢他没错,但只要还没进王府的门,她就是天谨国的公主,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天谨国的颜面。况且,以夏侯熠辰对林晓攸的宠爱来看,要进王府就必须跟林晓攸打好关系。她贵为公主,怎么能跟一个不如她的女子低头呢?再说,她就算进得王府,那也是要为妃不为妾的。现在低三下四的跟林晓攸打好了关系,以后在她面前她哪里还抬得起头。

    夜如烟弹指挥间思绪就已经做出了判断。为今之计,对她而言,想要捡回颜面,同时趁机进入王府。那就必须要将林晓攸狠狠踩在她的脚下,而且是越狠越好。在出使龙影国之前,关于这个辰王妃的底细,她已经详细的做了一番调查了解。林晓攸根本就不是什么越音国的公主,实际上就是林府的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从小在弥灵山长大,能认识几个字就不错了,更别谈其他的琴棋书画。想赢她,简直轻而易举的事。

    要知道,她夜如烟,从来就不做没把握的事。“哦,那要看王妃擅长什么了?”她淡淡的一句话,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那就不要比了,本王妃都说了,我什么都不会。”抓住她话语的漏洞,林晓攸满不在意的回答道,暗指夜如烟盛气凌人的欺负弱小。

    真当他龙影国没人了,什么人都可任她欺负。饶是夏侯熠轩温和的脾气也对夜如烟的目中无人看不下去了,不由出言为林晓攸解围,“公主费尽心思远道而来,不会只是为了和辰王妃切磋才艺吧。”他一句“费尽心思”的嘲讽,不着痕迹的揭穿了夜如烟此行的目的。

    夜如烟面色骤然一白,此次出使龙影国,表面看似来游玩,实际却是让她来试探龙影国关于联姻一事的态度。她一向心高气傲,所以此次出行没有按照规矩走正常的途径,而是拿着令牌挥军十万在黎城的边界处与龙影国对阵。逼得夏侯熠辰出面,而后在偷偷潜入城中与他私下接触。借此试探夏侯熠辰,了解他的为人处事,他的行事作风。她就是要看看,夏侯熠辰到底是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厉害。她是公主,她要嫁的夫君绝对不可以是个平庸之辈。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件事现在成了她的把柄。

    “皇上,我们公主向来是个爱才之人,所以才想着与辰王妃比试一番。以才会友,这也算是促进我们两国的和谐。”之前带队随同夜如烟前来的灰衣男子,此刻也站起身,替夜如烟说话。他阴沉的目光,面色冷厉,解释的同时,将此事提到明面上来,把夜如烟的私心争斗转化成了国事。故意让事情扩大,使得他们考虑到两国邦交的关系,不得不重视。

    无视尹凤晴投来的失望和责备,夏侯熠轩眼中寒光乍现,刚要反驳,一道肆意的声音淡淡响起,“好一个以才会友,五公主咄咄逼人的飒爽风姿果然让本王开眼。还好是在龙影国,若是换作在你们天谨国,恐怕连本王都不敢直视了。”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噙着一抹玩味,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凤眸,让人一见便有种深陷其中的危机。

    他深知,现在的他们已经逐步迈入风浪尖口之中。林晓攸光有他的庇护是不行的,适当的时候,她必须要光明正大的站出来崭露头角,才能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不敢小瞧。所以夜如烟的挑衅正是一个让她出头的契机,他相信,以她的聪慧绝对能够应付。

    “王爷说笑了,如烟提议与王妃比试文采,一来是促进我们两国邦交的友谊,二来增添宴会上的喜乐之气,希望王爷不要介意。”夜如烟上前一步,望向夏侯熠辰的目光透出一丝柔情。

    “娱乐而已,哀家看如烟公主的提议不错,晓攸你就不要在推脱了,也让哀家见识见识你的风采。”正在这时,尹凤晴突然说道。

    见她公然出面维护夜如烟,夏侯熠辰眸子猛然紧眯,不屑的冷哼一声。晓攸是她的王妃,她若是出丑,那他的面上自然也不好看,尹凤晴此举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想让晓攸出丑,想看他们难堪,只怕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夏侯熠辰凑到林晓攸耳边低声说道:“王妃,如果你能打发了夜如烟,本王就许你一个条件。”

    “王爷特别喜欢信口雌黄,以权压人,你说的话能信么?”林晓攸嗤之以鼻的看他一眼,心中却偷着乐。她是夏侯熠辰的王妃,而夏侯熠辰又跟太后不合,难怪太后会胳膊肘往外拐了。其实就算他不开口,她也绝对不会在继续忍气吞声的。有些人,不给她一点教训,还真以为她好欺负。夏侯熠辰的条件算是她的意外之喜。

    “当然能信,我以皇兄起誓,若是欺骗了你,那他就吃不好,睡不好,一辈子都只有丑女人喜欢他。”夏侯熠辰无辜的眨了眨眼,很是郑重其事的发誓。

    林晓攸惊悚的瞪了瞪夏侯熠辰,又同情的看看夏侯熠轩。哎,熠轩哥哥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摊上这个一个无赖的弟弟。转身用手指戳着夏侯熠辰的胸口道:“熠轩哥哥对我们那么好,你还有没有良心?”

    注意到下面嘀咕的两人,在接收到林晓攸看他的奇异目光。夏侯熠轩嘴角隐隐有些抽动,皇弟,该不会又在说他什么坏话吧?

    熠轩哥哥?他们几曾何时变得那么要好了?反正就从来听过林晓攸叫他熠辰哥哥。夏侯熠辰很不乐意的腹议,没有说出口。故意不满的催促道:“本王提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有便宜干嘛不捡,林晓攸不知道夏侯熠辰心中所想,直接得意忘形的拍桌而起,“好。”动作太过招摇,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可恶,该死的夏侯熠辰都不知要拉着她一点。林晓攸窘迫的轻咳一声,笑道:“公主盛情,晓攸定当奉陪到底。不过既然是比试,那就该有筹码,公主以为呢?”

    终于肯答应了么?想着林晓攸不久之后就要被她打击的颜面尽失的场景,夜如烟眸光微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意。“那是当然,如果如烟侥幸胜出,那就请辰王妃让出你的王妃位置,如何?”跟她对阵,无疑鸡蛋碰石头,夜如烟根本不将林晓攸放在眼里,坦然的说出她早已想好的条件。

    “不行,晓攸是本王亲自选的王妃,本王心尖上的人,岂有你说了算。”夏侯熠辰沉声开口,清谈描写的一句话,透着渗人的寒气,传入众人的耳朵。让晓攸让出王妃位置,那怎么可能?她以为晓攸让出了王妃位置,她就能取而代之吗?简直痴人做梦。

    心尖上的人?她没听错吧,这么直白的话也能从死要面子的夏侯熠辰嘴里说出来?就算是演戏,会不会太过了?林晓攸鄙视的白他一眼,还好她自己清楚,不然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夏侯熠辰有多痴情呢!

    夜如烟柔声道:“王爷,论身份容貌,本公主丝毫不差辰王妃。假以时日,你一定会发现本公主或许比她更适合王妃的位置。”她是天谨国真正尊贵的公主,如果两国联姻,不论对谁,那都是一大助力。夏侯熠辰明知道其中的关系却依旧不为所动,那她就不介意提醒提醒他。

    “五公主此话差矣,辰王妃除去王妃的位置,那也是我们越音国的公主。难道你们尊贵她就不尊贵了吗?敢问五公主这是将我们越音国置于何地?”宋西瑞暗含怒气,不悦的开口质问。

    夜如烟面色微变,望向林晓攸的目光快速闪过一丝狠绝。她怎么忘了,林晓攸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真没想到,不过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有这么多人替她撑腰。

    “没错。所以,为了龙影国,为了越音国,不好意思了公主,今天这场比试本王妃赢定了。放心,本王妃的要求很简单,你若是输了,那就当着大家的面给我磕头敬杯茶,你敢吗?”林晓攸坚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声音不大,却震撼着在场人的心。

    赢定了,她在说什么?她哪来的自信竟敢挑衅五公主,不仅如此,还想让堂堂的五公主给她磕头敬茶?这不是自己找死么?她死不死倒是没有关系,龙影国的脸可就丢大发了。众人看着化被动为主动的林晓攸,一个二个最开始看好戏的神色都紧张起来,就连一直喝酒的林澜海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专心注意起场中的局面。

    一个卑微的庶女,凭什么众人都护着她,林清月怔怔看着,手中的衣袖不知不觉中被紧握成一团,暗暗生着闷气。

    天谨国的其余使臣不屑的笑了笑,敢如此嚣张的挑衅五公主,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磕头敬茶?夜如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好。”她有什么不敢的,输赢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前提还是真的赢了才算。“那王妃你说,我们怎么比吧。不用顾忌本公主,挑你最拿手的就好。”

    “本王妃说过了,琴棋书画我都不在行。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比写字,一次定输赢。两张白纸,在一炷香之内,谁先写完,谁就赢,其中随便写什么不限,公主应该没意见吧?”林晓攸狡黠的说道。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亮有神。

    “好。”夜如烟爽快的答应,比写字速度,那还不简单,她一手行书早就练得出神入化,速度当然不在话下。

    规矩已定,严喜在旁边很有眼色的安排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比写字速度,确实简单不失公平,这么一来,要论谁输谁赢,其中还真是有待捉摸。之前紧张的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暗自猜测一阵,多数还是认为夜如烟的胜算更大。

    “不过一个丑女人,王妃,你就放手一搏吧!本王亲自给你磨墨。”夏侯熠辰语气轻松,似乎丝毫不担忧她会输。

    事到如今,在场的只怕找不出第二个敢像夏侯熠辰那般毫无顾忌相信她的人。就连夏侯熠轩和越音国使臣都满含担心,暗暗为她捏了一把汗。

    “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是你四处留情欠下的桃花债,现在好了,讨债全算到本王妃头上来了,你还好意思说。”林晓攸埋怨道。

    “什么桃花债?”夏侯熠辰故作不解,大声的说道:“本王一向洁身自好,除了被王妃你非礼之外,她们是连本王的衣角都碰不到。”

    话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唏嘘低笑声,在座的小姐们红着脸低下头,不时抬眸用嫉妒憎恨的目光凌迟着林晓攸。如果王爷身边坐的人是她们该多好,该死的林晓攸,都怪她抢了她们的位置。

    “难得理你。”林晓攸面色一红,起身走到大殿中间,与夜如烟各自坐在一张桌前。两名宫女把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恭敬地摆在桌上。

    “退下,本王亲自来。”夏侯熠辰走过去挥挥手,遣退原本要留下服侍的宫女,坐在林晓攸身边,果真拿过砚台认真的磨起墨,正眼都没看旁边的夜如烟。

    夜如烟淡淡一笑,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等她待会赢了林晓攸,她一定要让夏侯熠辰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王妃。

    “王妃,五公主,开始吧。”准备好了,严喜把点燃的香放在中间,宣布比试开始。

    “王妃,请。”夜如烟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执起笔开始写她从小熟背的诗词。

    “本王妃有点渴,公主请便。”林晓攸回答一声,不疾不徐的端起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

    比起夜如烟埋头的奋笔疾书,林晓攸时而喝喝茶,时而支着头沉思,简直悠闲到了极点。众人好奇的看着她,都在猜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随着夜如烟手上的动作,一连串如行云流水般潇洒优美的行书字体在纸上显现出来。趁着每次蘸墨的空隙,她傲气的神色不时从林晓攸面前扫过,见她面前始终空空如也,手上的速度越发欢快。林晓攸越晚动笔,她的胜算就越大,真是连老天都帮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夜如烟最后一张纸快要写完之时,林晓攸才提笔在纸上快速挥动几下。“好了,公主,你输了。”放下笔,香炉中的香也刚好全部变成灰烬。

    夏侯熠辰望着她纸上娟秀的字迹,恍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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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王妃的八字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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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输的人应该是王妃吧!”夜如烟冷哼一声,两人一冷一热的目光在半空相汇,擦出一阵火花。

    在众人迷茫的目光中,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公主是不是忘了我们比试的规则了?谁先在一炷香之内把这两张纸写完,谁就赢了。很遗憾,公主虽然先动笔,却还有一小段没有写完,本王妃虽然后动笔,却在一炷香之内比你先写完。谁输谁赢,还不见分晓吗?”

    “王妃,你说你写完了,你敢拿出来看吗?”夜如烟怀疑的说道。不管林晓攸耍什么花招,她都不会让她得逞,休想蒙混过关。

    “当然可以,本王妃这幅字本来就是特意为公主写的。”林晓攸意味深长的笑道。

    夏侯熠辰凤眸往旁边的宫女一扫,“王妃说话没听见?准备让本王亲自动手么?”

    “奴婢知错。”那宫女打了一个冷颤,带着另外三个人急忙上前,将桌上写好的字小心翼翼的拿起来,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看还好,这一看,在场个个都变了脸色。只见两张白纸上分别写了四个大大的字: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她娟秀有力的字迹,满满当当的写了两张纸。

    “王妃,这是什么意思?凭这八个字,就想证明你赢了?”夜如烟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林晓攸这番露骨的讽刺。不过,在怎么样,八个字就想打发她,未免太天真了。

    “公主,本王妃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次比试比的是速度,不是字数多少。那其中怎么写?写什么?都是没有限制的,反正只要在一炷香之内,谁先把那两张纸写满写完就算赢。你,现在想要反悔不认么?”

    夜如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紧咬着唇一时语塞,表情格外的精彩。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中计了,中了林晓攸的圈套。可这能怪谁,要不是她太过自负,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她不甘心,她堂堂一国公主,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庶女磕头认罪。这样的屈辱,要是传言出去,丢的可是他们整个天谨国的脸。

    “王妃果然好算计。”天谨国的使臣们脸色早已黑得不能再黑,那个灰衣男子紧握着手里的酒杯,冷着脸嘲讽道:“难道如此的偷奸耍滑就是你们龙影国的待客之道?”

    “本王的王妃有没有偷奸耍滑大家都心知肚明,倒是公主难道想在众目睽睽下出尔反尔吗?”夏侯熠辰脸上得意的笑容,不用看也清楚他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畅快。

    “好了。”夜如烟极力隐忍着心底的情绪,朝灰衣男子使了使眼色制止了他。她不是不气,不是不怒,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而且又是她主动挑起来的比试。既然她已经输了,如果在闹下去,只会让别人更看不起她,看不起天谨国。林晓攸是钻了空子,但之前的规则也说的很明白,如何写都是没有限制的。怪只怪她一时疏忽,大意轻敌了。“胜负已定,如烟,甘愿认输。”

    不过一些小聪明,尹凤晴微微一笑,“罢了罢了,胜负乃兵家常事,不过增加气氛的比试,公主不必介怀,点到为止!大家说呢?”温和的一句话饱含深意,一笑置之的将比试归为大家的娱乐,刻意忽视两人之前所定下的赌注。

    夜如烟聪明绝顶,哪会不明白尹凤晴的意思。心里暗暗一喜,正想顺着尹凤晴的台阶免去那难堪的惩罚。不料,某人根本不给她机会,“太后,这是在威胁?还是命令?”懒洋洋的声音抢在夜如烟前面响起,夏侯熠辰噙着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邪魅,仿若不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尹凤晴带来怎样的难堪。

    尹凤晴不悦的神色快速从眼中闪过,夏侯熠辰变了,以前的夏侯熠辰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只会直接漠视。而现在的夏侯熠辰从宫宴开始,为了林晓攸就三番五次的反驳顶撞她,一次比一次狠。好一会儿尹凤晴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瞧这孩子,不娶王妃的时候死命不娶,如今娶了王妃,反倒护得紧了,生怕给人欺负了去。”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站稳脚跟的人,又岂会是简单的角色,尹凤晴连笑带乐的打趣,轻松的化解那份难堪。

    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的浅笑中暗藏着一抹寒光,夜如烟暗暗着急,原本的希望被夏侯熠辰一搅合,给彻底瓦解,毫不留情的断了她的后路,逼得她必须给林晓攸跪地敬茶。

    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诡异的气氛僵持着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在压抑的空气中,夏侯熠轩终于开口,“母后,朕觉得,王妃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公主,这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他表面看似在为夜如烟开脱,实际却是把主动权交给了林晓攸。夜如烟恃才傲物,咄咄逼人,也该让她吃吃苦头。

    尹凤晴脸色一变,冷淡的说道:“皇上,来者是客,五公主金枝玉叶,千里迢迢来到我们龙影国。如此行事,岂不让人笑话我们龙影国的待客之道。若失礼于人前,影响了两国和睦邦交,那就因小失大了。”

    老巫婆,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边的,难怪夏侯熠辰跟她不和。看着老是帮着外人的尹凤晴,林晓攸悄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起身说道:“熠轩哥哥,太后说的没错。五公主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不能失了礼数。刚刚的比试不过就是找找乐子,没必要放在心上的,晓攸哪敢真让公主给我跪地敬茶。”说着,又转头对夜如烟道:“公主,刚刚得罪了。”

    她一番诚挚的话语,说的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尤其夜如烟和天谨国的使臣们。如果她今天真的给林晓攸跪地敬了茶,只怕他们还没走出龙影国,就已经被外人嘲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等回到天谨国,一个丢了国体颜面的公主,谁还容得下她。

    “王妃言重了,该如烟多谢王妃的手下留情才是。”夜如烟也站起身,礼貌的回答。

    尹凤晴点点头,欣慰的对夏侯熠轩说道:“皇上,你还真没看错,晓攸果然是识大体的。”

    识大体?林晓攸诡异的笑了笑,她的话还没说话,会不会夸得太早了点啊?“说起来公主也是为了我家王爷,此举一切因情深所至,你的心意大家都明白。正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嘛。公主虽不比王爷容貌好看,但好歹也是一个美若天仙的才女。要是公主不嫌弃,王府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夜如烟刚松了一口气,毫无准备的被林晓攸的话呛得面色通红。什么娶妻娶贤,纳妾纳色?她堂堂天谨国的公主,何时沦落给人做妾的地步了。她向来是高高在上的,这一瞬间,夜如烟只觉她的自尊被林晓攸狠狠踩在脚下,无边的屈辱感传遍全身。

    “王妃,本王知道你心疼我,但也不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丑八怪都往府里塞吧!本王不是瞎子,要是每天早晨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不如本王的丑八怪,你让我情何以堪啊。”夏侯熠辰叹息一声,摇摇头显得很是无奈。

    比起林晓攸突兀直白的讽刺,夏侯熠辰的话显然冲击力更大,不仅让夜如烟懵了,更让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小姐们懵了。原因无他,连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尊贵五公主都被他称为了丑八怪,那她们就更不用提了。

    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很有默契的一唱一和,让夜如烟原本涨红的脸憋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林晓攸打击她就算了,没想到夏侯熠辰还毫不留情的插上一脚,这无疑是在她心口插刀。被自己倾心钟情的人如此贬低,饶是她之前的表现在优雅,在从容,此刻,也被那份羞辱打击的烟消云散。

    看着夏侯熠辰那张勾魂夺魄的脸,以及他举手投足间漫不经心的肆意邪魅之态,夜如烟感受到了如寒风沁骨般的淡漠。只是,她想恨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一切,要怪就怪林晓攸,要不是她,王爷怎么会如此对她?夜如烟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强制隐忍住心底的怒气。最好别落到她手上,不然今日之耻,定将百倍奉还。

    “王爷什么意思?”天谨国的使臣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显然被夏侯熠辰的话激怒了。他们天谨国堂堂的五公主,怎么在他眼中就成了乱七八糟的丑八怪了?夏侯熠辰此举摆明是不将他们天谨国放在眼里。

    “各位息怒,皇弟绝没有冒犯之意。”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夏侯熠轩保持着一贯的和煦如风,淡淡说道。

    尹凤晴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让夏侯熠辰闯祸的罪魁祸首,越发觉得林晓攸怎么看怎么碍眼。“辰儿,在贵宾面前,你的性子就不能收敛一点?”

    老巫婆果然很讨厌,还好夏侯熠辰不好欺负,不然还不被她整死。林晓攸皱了皱眉,暗自为夏侯熠辰感到庆幸。

    夏侯熠辰将手中酒杯“嘭”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拉起林晓攸说道:“王妃,本王乏了,我们回府。”

    “王爷还没给出合理的解释就想一走了之吗?”见他要走,灰衣男子不屑的阻拦道。

    “不得无礼。”夜如烟轻声呵斥一句,想了想开口说道:“王爷,如烟此次出使龙影国,不知可否在王府借住几日。”

    “本王的府邸可不是客栈。”对于夜如烟的要求,夏侯熠辰直接无情的拒绝,拉拉身边的林晓攸提醒道:“想什么?还舍不得走?”

    这话说得,让夏侯熠轩都有些招架不住了。一次两次便罢了,次次都让夜如烟碰壁吃冷门,面子上总是不好看。

    预料中的结果,夜如烟虽觉得有些失礼,但半点不诧异。如果随便那么好说话,就不是她看上的夏侯熠辰。

    三番五次的碰壁,还不知进退,林晓攸得意的笑了笑,“哎呀,等一下,等一下。”急忙拉住他,她准备的好戏都还没上场,不是白白便宜了夜如烟。就算不收拾夜如烟也不能就这样走了啊,熠轩哥哥嘱托她的事没有办呢?她到底该不该答应呢?“那个,可是……”林晓攸想到夏侯熠轩给她提过的尹秋梦的事,一时之间犹豫起来。

    “可是什么可是?本王赶了那么久的路,疲倦了,还不准早点回府休息?”夏侯熠辰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算了,反正夏侯熠辰要纳妾,一个是纳,两个也是收,她今天还就豁出去了,“等一下,王爷,你忘记了刚刚许诺我的一个条件了?”

    “哦,你这么快就想好了?”夏侯熠辰停下脚步问道。

    “没错,我挺喜欢尹秋梦小姐的,不如王爷把她也收了,给我做伴可好?”林晓攸笑吟吟的伸手指着尹秋梦说道。

    静,全场一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众小姐敌意的目光纷纷望向尹秋梦。幸福来得太突然,尹秋梦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真没想到林晓攸会为她说话,那种喜悦的心情如抹了蜜一般甜到她心间里。紧张的望了望夏侯熠辰,期待着他的答案。

    太后微愣,让梦儿进王府是她一直就挂心的事,奈何夏侯熠辰不松口,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林晓攸反而亲口提出来,她是何居心?是何企图?难道就不怕梦儿抢了她的王妃之位吗?

    “这就是你的条件?”夏侯熠辰噙着笑,语调悠然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情绪。看了看林晓攸,潋滟生辉的眼眸又转向夏侯熠轩。场中那么多的小姐,就算林晓攸主动替他纳妾,好巧不巧的怎么刚好就选中了尹秋梦?要说其中没点关系,他,真的不相信。

    夏侯熠轩不闪不避,坦然回视着他。眼看他们都要离开了,关键时刻,晓攸还是挺身而出帮他了。难得她这么用心,明知道也许会得罪他的皇弟,还能选择帮他。

    林晓攸点点头,看似镇定的神情其实紧张到了极点。夏侯熠辰不会跟她翻脸吧,那可就糟了,她现在赌的就是他给她承诺的条件。

    死女人,真会给他找麻烦。良久,夏侯熠辰才不满开口道:“林晓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听他幽怨的语气似乎没有生气,林晓攸急忙讨好的笑了笑,“王爷,你自己许诺的条件,你可不能反悔。”

    “知道了。”夏侯熠辰冷哼一声,转头很不乐意的对尹秋梦说道:“尹小姐明早就自己来王府吧,本王没空迎接。”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说完拉着林晓攸就快速离开。

    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以及欣喜若狂的尹秋梦。她终于可以进王府了,终于可以跟王爷在一起了,林晓攸这块垫脚石,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既然她今天帮了她,只要以后她识趣的让出王妃位置,那她就放她一条生路。

    柳舒芸不似尹秋梦那般高兴,暗暗摇了摇头,为尹秋梦的未来隐隐感到担忧。她的女儿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出嫁不说十里红妆,极尽风华,如今连夫君正眼都得不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想到此处,心中一阵心酸。

    可恶的林晓攸,自己才是她的姐姐,她不向着自家,反而向着外人,真是白眼狼。林清月看着兴奋的尹秋梦,心中很是不甘。

    宫门外,东凡驾着马车已经等候在此了,兰雨扶着香情站在旁边,与他们一同等候的还有海冰和另外一辆马车。

    “参见王爷,王妃。”看见他们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林晓攸笑了笑,刚想询问香情的伤势,哪知却被夏侯熠辰紧拉着从她们面前直接走了过去。“哎呀,夏侯熠辰,你干嘛,你轻点,弄疼我了。”林晓攸跟在后面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聒噪。”夏侯熠辰丝毫不理会,快速跳上马车,手顺势一带就将她一起给拉了上去。

    兰雨和香情相视而笑,自觉的和海冰坐上后面一辆马车跟着回府。

    上了马车,本想离夏侯熠辰远点,奈何被他拉着只能坐在他旁边。林晓攸不乐意的甩甩手,提醒道:“不用演戏了,放手。”

    夏侯熠辰闷笑一声,握着她柔软娇嫩的手就是不肯松开半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刺猬,你倒还有精神和我闹。”

    “当然有精神了,一想到你以后水深火热的日子,我的精神就特别好。”想起宴会上的事,林晓攸就一肚子火。该死的夏侯熠辰,他不是说他惧内么,那她只好发挥贤惠的修养帮他把美女收下了。故意拉她下水,自己做好人可没那么容易。

    “哈哈哈,林晓攸,谁水深火热还不一定。那些女人打的可是你王妃位置的主意,只要有机会进入王府,你这个眼中钉就是她们的劲敌。你喜欢自己给自己宿敌找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夏侯熠辰轻松的语气不急不躁,琉璃般的凤目里跳跃着算计的光芒。不过一群蠢女人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惹急了他,让她们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我怕什么?反正那些女人是冲着你去的。想坐王妃的位置,她们首先要过的可是你那关,没有你的宠爱,她们就只能看不能坐。在说,王妃这个位置我本来就不稀罕,谁喜欢谁拿去好了。我就等着看你是怎么被她们吃干抹净的。”林晓攸见他不松手,侧过身背对着夏侯熠辰,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思绪一放松,不知不觉间竟疲倦的睡了过去。

    小刺猬,对谁都随和,唯独对他,总是浑身是刺。听着她沉稳的呼吸,夏侯熠辰腹议一句,伸手揽过她,轻轻把她的头转过来靠在他的肩上。

    “夏侯熠辰,你这个臭狐狸……”许是感觉到温暖的体温,林晓攸迷迷糊糊呓语一声,往他身上蹭了蹭,手一伸搂住他的脖子,这才舒服的沉沉睡去。

    夏侯熠辰愕然的看着她一动不动,生怕惊醒了她,好一会才缓缓长舒了一口气。可恶,连睡觉也不忘骂他,等她醒了,有她好看。闻着林晓攸身上清新淡雅的幽香,夏侯熠辰这一刻只觉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详。轻柔的抚了抚她肩边的秀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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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吃亏当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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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夏侯熠辰,我要杀了你。”郊外的马车上,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愤怒的嗓音吓得树上嬉戏的鸟儿全部振翅高飞。

    只听“嘭”的一声闷哼,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沉沉响起,“林晓攸,你一大早发什么疯?”夏侯熠辰捂着额角,还没反应过来,车上摆放的什么茶杯,茶壶,点心水果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就一股脑的向他飞来。

    “叫你非礼我,叫你占我便宜,本小姐今天废了你。”林晓攸站在前面,一边念念有词的骂着,一边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狠狠的向夏侯熠辰砸去。

    “林晓攸,你疯了,你给本王住手。”夏侯熠辰东躲西藏的闪避着,好一会儿才趁着林晓攸转身找东西的空隙,欺身上前制住她准备再次作乱的双手。

    “放手,夏侯熠辰你聋了,叫你放手。”林晓攸挣扎一阵无果,累得气喘吁吁,愤恨的瞪着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噗嗤”一笑,眼中的怒意顿时清淡不少。“林晓攸,你说本王非礼你,那你说说本王是如何非礼你的?”

    “你……你……。”听他这么一问,林晓攸脸色一红,张着嘴,嗫喏着反倒说不出来了。她明明记得是在回府的马车上,怎么一睁眼就在夏侯熠辰的怀里,吓得她什么都没想,一把推开他就跳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在抬头看看他,两人都衣裳完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

    “说不出来,嗯?”夏侯熠辰眉头一挑,悠悠道:“到了王府门口死都不下车的人也不知是谁?把本王当枕头抱了一夜还敢反咬一口,林晓攸你属狗的?再说,我们那什么搂着睡了一晚,你也没少占本王的便宜吧!况且……”说着夏侯熠辰顿了顿,戏谑的目光上下将林晓攸打量一眼,讥诮的笑道:“最重要的一点,本王对你,没兴趣。”

    听他一说,林晓攸猛然间想起,似乎她睡得正甜的时候,有人硬要抢她的枕头。在宫里面应付这个应付那个已经够烦了,还不让她好好休息休息。所以,她死命抱着没有放手。难道,那个枕头,是夏侯熠辰?“那,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想到问题的可能性,林晓攸一时窘的耳根如火烧般的热,不由气势汹汹的掩饰自己的尴尬。

    “睡得跟猪一样,能叫醒你,本王还至于让东凡驾着马车四处兜圈子。”看着林晓攸窘迫无辜的神情,夏侯熠辰摸摸额角上的淤青,心里总算觉得出了一口气。林晓攸刚一动他其实就惊觉了,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那么大,起身之际狠狠推了他一把,让他毫无防备的撞在了车壁上。说她是没心没肺的白眼狼,简直一点没错。

    如墨般透彻清灵的眸子眨了眨,不对啊,她睡得时候明明就是背过夏侯熠辰的,怎么就能睡到他怀里去了。想到这一点,林晓攸挣脱他的钳制,伸手就是一拳朝夏侯熠辰胸前捶去,“夏侯熠辰,你这个骗子,本小姐明明就背对着你睡的,如何会睡到你怀里去?我们之前的协议约定,你难道都……”

    “忘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夏侯熠辰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刚刚戏谑的神色瞬间换成了含情脉脉,“王妃睡觉睡糊涂了是吧,还不快给本王更衣。”慵懒散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沉醉迷人。

    见他装模作样的快速转变,林晓攸恼火的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刚想说话。东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王爷,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对了,她怎么忘了外面还有人,东凡应该没听到吧!林晓攸吁了一口气,还好夏侯熠辰阻止的快,不然就被她说漏嘴了。看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光束,林晓攸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跳下马车,“没事没事,车上有只讨厌的大老鼠,我已经把它打死了。”林晓攸四处看了看,不由问道:“东凡,兰姐姐和香情她们呢?”

    老鼠?可能吗?王爷的马车内要是有老鼠,他们早就不用混了,东凡嘴角抽搐,恭敬地回道:“她们昨晚就回王府了,因为王妃睡得比较沉,王爷不忍心打扰你,所以吩咐属下驾车四处转转。”注意到马车内大战落幕的狼藉场景,东凡闪烁的目光不禁暗暗庆幸:还好他跑得快,在听到马车内那声尖锐的吼声时就自觉闪人,不然现在承受主子怒火的替罪羊就是他。

    这么说,她真的误会夏侯熠辰了。林晓攸面色窘迫又不甘认错,小心翼翼的扫了扫夏侯熠辰头上的伤,心虚的转移话题,“哇,这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入眼的乡野田间青青郁郁,不远处的农家,几缕炊烟袅袅在空中盘旋。

    林晓攸这个白眼狼,打了他还不算,还敢骂他是老鼠,夏侯熠辰郁闷的在心里腹议一阵,跟着跳下车走到林晓攸身边,“有什么好看的,本王无辜的被老鼠打伤,王妃还是快想想该怎么弥补本王吧!”

    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笑的林晓攸心里毛骨茸然,急忙回答道:“虽说吃亏是受福,不过如果王爷坚持要弥补,那等会儿回府本王妃就让你的夫人们排队给你安抚。”

    “你……”本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没想到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夏侯熠辰错愕的神情憋屈至极,半天才吐出一句,“无理取闹,回府。”

    看着夏侯熠辰转身,等候在边上的东凡忍着心底的笑意,急忙低头解释道:“属下什么都没看到。”两人的交锋早不是一天两天了,似乎每次都是王爷占了上风。这次,据他观察,胜利的一方好像易了主。能让王爷吃瘪,王妃的胆量虽然值得钦佩,但他还是小心为妙。

    夏侯熠辰看他两眼,“看见又如何?”说着,满不在意的甩袖上车。

    他没听错吧,东凡清俊的脸上格外的惊讶。从来不吃亏的王爷栽了一个大跟头,居然所无其事的没发作,他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随和了?

    “打老鼠的时候脑子摔坏了,你别搭理他。”林晓攸笑着对东凡安抚一句才慢吞吞的上车,坐在离夏侯熠辰较远的角落里。

    回到王府,马车刚停稳,等候多时的管家张迎福上前行礼道:“王爷王妃,你们可算回来了。天谨国的五公主和严喜公公来访,此刻正和苏侧妃在正厅等候。”

    “这么快。”意料之中的事情,林晓攸平静的嘀咕一句,和夏侯熠辰一前一后跳下车。

    张迎福迎着两人,刚一抬头就注意到夏侯熠辰头上的淤青,当即脸色大变,担忧的问道:“王爷,你怎么受伤了?”

    夏侯熠辰目光扫过心虚的林晓攸,沉声道:“无碍。”想他堂堂一个王爷,竟被林晓攸一个臭丫头弄成这副模样,真是丢脸到家。

    “王爷,都是找你的,本王妃就不奉陪了。”怪异的气氛,林晓攸对夏侯熠辰丢下一句,转身就准备逃离。夜如烟出使龙影国的目的本就是来联姻的,对她而言,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大权在握的夏侯熠辰了,所以她不上王府来那才奇怪。至于严喜公公嘛,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尹秋梦的事情。尹秋梦毕竟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他们怎么可能让她无名无份的进了王府。既然都是冲着夏侯熠辰来得,她也没必要去凑热闹。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王妃惹的麻烦,独善其身怕是不可能。既然昨晚休息好了,那就由你去把些麻烦打发掉吧。”夏侯熠辰哪会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在林晓攸刚想溜之大吉的刹那,眼疾手快的将她给拉了回来。

    夏侯熠辰犯的桃花债,凭什么让她去应付啊?林晓攸皱皱眉头,瞪着他说道:“夏侯熠辰,王府的事一向是苏姐姐打理,你有事找她商量解决便是,本王妃累了,要回去休息。”

    “你不理事,倒很会惹事。”夏侯熠辰笑了笑,不由分说拉着她一起去。

    张迎福眉头紧皱,不由侧头向东凡问道:“王爷的伤是怎么回事?”王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能力他又岂会不知,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吃亏的份,今天受伤实在太过蹊跷。

    东凡揉了揉鼻子,好不容易才忍住心底的笑意,语气怪异含糊的说道:“那个,张叔,王爷的事你还是别问了。”说着,拉着马车快速离去。马车里杂乱不堪的东西他必须要秘密解决了,不然让人看出倪端,王爷丢了脸,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正厅内,苏紫馨礼貌的和夜如烟与严喜公公寒暄着。她身着玫红色纱裙,挽着的发髻上戴着各式耀眼的珠翠簪花,言谈举止大方温婉,咋一看还真有几分王府女主的风范。虽然她是侧妃,但王府都是她在管理。如今王爷一回来,那些个狐媚子就跟着进了门,她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行。想到夏侯熠辰,苏紫馨心里是压制不住的喜悦。目光不时悄悄望向门口,在看看身上的装束,王爷应该快回来了吧,她绝不能失了礼数。

    夜如烟望着忐忑的苏紫馨,笑吟吟的夸道:“苏侧妃今天这身打扮当真美艳,想必王爷见了也会移不开眼。”

    “公主过谦了,公主天仙姿容让人望尘莫及。”听着夜如烟的赞美,苏紫馨眸底燃烧起盈盈亮光。王爷好不容从外面回来,几月不见,她自然要精心打扮一番了。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恭维,严喜坐在一边但笑不语。真正要说美,他觉得坐在这里的两个美女还都比不上素雅装扮的王妃。她既不惊艳,也不妖艳,却总能让人移不开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再者,人美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看心。

    “夏侯熠辰,我们先说好,你可不许把麻烦都扔给我。严喜公公是来传圣旨的,我没那本事抗旨,他就交给你自己处理。至于那个公主嘛,我打发她就是了。”林晓攸甩开他的手,很不甘心的说道。

    “现在嫌麻烦,这麻烦还不是你自己找的。”夏侯熠辰嘲笑道。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眼狼。”夏侯熠辰轻骂了一句,拉过林晓攸的手挽在他胳膊上,“走了。”

    “不知公主大驾,我和王爷在外面游玩了好一会才回府,公主久等了。”人还没进门,林晓攸的声音就先响起。

    望着门外阳光下两道红白相携的身影,一个张扬不羁,一个飘逸出尘,彼此看上去是无比的般配契合。不说苏紫馨醋意横生,就连很能沉住气的夜如烟都觉得碍眼。敛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夜如烟礼貌的笑了笑,起身得体的回道:“王妃客气了。”说着眸光一转,看着夏侯熠辰,惊讶的问道:“王爷怎的受伤了?”

    该死的林晓攸,和王爷一起去炎砺就算了,现在回来了还霸占着王爷。明明一夜未归,说什么出门游玩,现在居然还让王爷受伤,真是不知廉耻。苏紫馨心里暗骂一阵,担忧的跟着严喜一起站起身行礼,“参见王爷,王妃。”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并不理会夜如烟的问话,略带冷意的眸光恍然而笑,“严喜公公,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散漫慵懒的声音,藏着令人颤栗的威仪,直觉让人不可忽视。

    哎,这个烫手山芋落在他头上,皇上真是害苦他了。严喜讨好的笑道:“王爷,皇上传旨,为您和尹秋梦小姐赐婚,纳尹秋梦小姐为侧妃。”说着,上前躬身递上手中的圣旨。

    什么?侧妃?一旁的苏紫馨顿时一惊,昨天才带了一个海冰回来不算,今天又要赐婚。目光紧盯着严喜手中的圣旨,心里七上八下乱如麻。自己虽然一直跟在太后身边,但没身份没靠山,说白了不过是她培养的一颗棋子而已。但尹秋梦不同,她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是太后真正放心尖上疼爱的人。要是她也做了侧妃,以她的权势地位,以后自己在王府还有何立足之地。

    果不其然,还真是为尹秋梦的事情来的。不过,这道圣旨名义上是熠轩哥哥的旨意,实际背后应该是那老巫婆的意思才对。夏侯熠辰跟老巫婆不和,让他娶尹秋梦也的确够为难他。林晓攸想着,心里升起一丝愧疚。

    “嗯。”邪魅的表情露出些许嘲讽,听不出情绪。夏侯熠辰淡淡的扫视一眼也不接,“严喜公公跟在皇兄身边多久了?”

    “回王爷,奴才打小就跟在皇上身边,如今整整十六年了。”严喜惶恐的低着头小心回答道。

    “哎!”夏侯熠辰叹口气,看着他直摇头,露出一丝貌似苦恼的笑容,“严喜公公,你跟在皇兄身边的年头也不少了。到底是宫中的老人,对于察言观色这一点,本王以为你应该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才对。怎么从昨晚到现在,其中的问题你还是没看明白啊?”

    “这,这……”夏侯熠辰风轻云淡的几句话让严喜浑身打了个冷颤。苦着脸“扑通”一身跪在地上,“王,王爷,奴才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为之,还请王爷看在奴才为皇上尽忠的份上高抬贵手。”

    “王爷,严喜公公不过跑跑腿而已,你答应让尹小姐进府,又何必在为难他。”夜如烟淡笑道。

    “这是本王的王府,似乎轮不到公主说话。”夏侯熠辰斜睨着夜如烟,含笑的眸子越发深幽。

    这个夜如烟,什么事都喜欢凑热闹装好人,真以为自己是慈眉善目的菩萨,谁都可以普渡。林晓攸拉了拉夏侯熠辰的胳膊,“王爷,公主来者是客,我们怎么能失了礼数。”

    在他自己的家里,说话做事哪轮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不过一个公主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哼笑一声,“严喜,本王今天就放你一马,回去一字不漏的转告皇兄太后:本王答应让尹秋梦进府,可没说要娶她。所以对于他们如此厚脸皮的提议,本王概不接受。”

    厚脸皮?敢大放厥词把皇上和太后都骂的人,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主了。他倒是有胆量说,问题是自己没胆量传啊。“这,这……”严喜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为难的将求救的目光的投向林晓攸。

    奈何林晓攸侧过头径直与夜如烟说着话,对于严喜求救的目光一副没看到的模样。

    苏紫馨眉色恭敬地站在一边,夏侯熠辰刚刚的那番话,让她看到了希望,欢喜的目光不时从他面上扫过。在王府,王爷就是她们的天,就算尹秋梦进得府中,没有王爷的宠爱,她照旧什么也不是。

    “是不想走?还是等着本王送你啊?”夏侯熠辰眼中精光一闪,说着提步坐到上位。

    “是,是,奴才告退。”严喜心头直哆嗦,赶忙站起身拿着圣旨退了出去。比起王爷,还是皇上好说话,自己回去只要把王爷的话稍加修饰一番,意思不变的传达给皇上,相信皇上也不会怪罪他办事不利。

    “突兀来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就算是如烟对辰王和王妃的赔罪之礼。”夜如烟摆摆手,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们捧着各色珍宝走上前,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带着计划和目的前来的能称得上是突兀么?明面上来赔罪,实际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着满目琳琅的礼物,在看看身边的夏侯熠辰,林晓攸笑答:“公主言重了,晓攸说过,只要公主愿意,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比起林晓攸淡然的反应,夏侯熠辰直接嗤之以鼻的侧过头。前者是不在意,后者是完全厌烦的神色。

    听她又提起昨晚之事,夜如烟顿时想到林晓攸说的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话。面色微变,僵笑道:“昨夜之事确实是如烟鲁莽了,幸得王妃不予计较。不然,今日如烟也无颜在见。实不相瞒,如烟初来贵国,今日登门,一来为昨夜之事赔罪,二来是辞行的。”

    辞行?林晓攸惊讶的怔了怔,“公主昨天才不远千里来到龙影国,怎么不多留些时日,也好让王爷和苏侧妃带你领略一番龙影国的风土人情?”夜如烟一看便是性子高傲的人,此行的目的还没达到,她就打道回府似乎不太符合她的行事作风。

    和王爷一起出游?这倒是不错的提议,苏紫馨期待的望了一眼夜如烟,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尹秋梦进王府是迟早的事,为了以后的日子,不管林晓攸耍什么花招,她都必须要抓住王爷的心。

    该死的林晓攸,有谁像她会把自己的夫君往别人身边推。夏侯熠辰端在唇边的茶杯猛然顿住,恶狠狠的瞪她一眼,抢在夜如烟开口前说道:“本王没空,既然公主要走,恕不远送。”直白的逐客令先发制人,适时的配合林晓攸唱着双簧,完全不给夜如烟丝毫停留的借口。

    “出来也不少时日了,下次有机会在好好游玩吧。”人家话都说得很明白了,若是她在赖着不走,丢脸不讨好的人一定是她。夜如烟笑了笑,掩去脸上的尴尬,礼貌的告辞。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昨晚的聚会,林晓攸已经让她丢光了脸面,她不能以强硬的态度在继续纠缠下去。况且,此次的龙影之行,不过一个试探的开始,事情不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是她看上的人,就算不择手段,也一定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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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王爷抗旨拒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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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越音国使臣今日要回国了,王爷请你过去一趟书房。”观星阁,兰雨步伐匆忙的进来禀报道。如今她家小姐可是越音国的公主了,去见使臣那是很必要的事。

    “好,马上去。”林晓攸放下手中的书,披上兰雨拿过来披风,悠闲的出门。越音国大老远的为她送来嫁妆,此番盛情,于情于理她都应前去相送。

    与此同时,书房内正上演着一场别样的戏码。“郡主,你一走,现在府中都乱成一团了,如今三殿下还在满四处的找你,你就随末将一起回去吧!”屋中,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翘着二郎腿侧坐在上方位置,旁若无人的啃着手中的苹果。宋西瑞单膝跪地,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慰着。

    “想都别想。”粉衣女子转过头,却是那晚在宫中舞艺惊人的海冰。此刻的她,一脸愤恨不平的神色,大大咧咧的言行举止与那时的柔美娇媚判若两人。伸手指着同坐在上位的夏侯熠辰对宋西瑞说道:“宋将军,看见了吗?我现在可是王爷的人。”

    宋西瑞嘴角猛然抽了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夏侯熠辰,希望眼前这个人可以帮自己劝劝已经闹翻天的郡主跟他回国。

    夏侯熠辰将手中茶杯放在桌上,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宋将军何必那么麻烦,待会儿本王让人把她绑了给你送去。”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啊?本小姐可是帮了你大忙的恩人。”一听夏侯熠辰要把她绑回去,海冰急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很不满的指责起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轻笑出声,“是吗?要这么说起来,本王还要感谢若瑶郡主的大恩了。”

    听他直呼其名的说出自己的名字,顾若瑶小手一挥,仰头得意的笑道:“那是当然了。要不是本郡主李代桃僵,现在站在王爷面前的人,那就是那个什么易太师手中的人了。想必王爷也不想自己身边时刻有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吧!”

    “哦,你是怎么混到他身边去的?”夏侯熠辰平静的问道。

    顾若瑶目光闪了闪,想了想不在意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我大老远的离家出走,总要有个身份做掩护吧。正巧,几个月前来到龙影国的时候,一个叫常春楼的青楼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选美大赛。凭借本郡主的绝色风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入选之后,就被带到一个秘密的地方,经历各种琴棋书画的训练。当然,本郡主是谁,这种简单的事情根本难不倒我。所以后来的事,我就很顺理成章的进宫了,成为了那个什么易太师献给王爷你的美人啊。”

    “那他们有安排让你做些什么吗?”

    “有啊,监视你的一举一动随时汇报。”顾若瑶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不过,进了王府我还听他的干嘛。他的手伸不进来也奈何不了我。”

    “郡主,末将乞求你,就看在三殿下还在四处找你的份上跟末将回去吧!”听她风轻云淡的说着让人心惊的事迹,宋西瑞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别给我提那讨厌的家伙,要不是他不带我去赈灾,我至于离家出走么?”顾若瑶夸夸其谈的说着自己这几月来的丰功伟绩,刚说到兴头上,猛然被宋西瑞这么一打断,顿时很不耐烦的横他一眼。

    “参见王妃。”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北冥的声音。紧接着一道倩影推门而入。

    “瞧瞧,我们越音国的公主来了。”顾若瑶眼珠一转,起身恢复一副娇柔大方的姿态盈盈上前,行礼道:“海冰见过王妃。”

    看着里面的人,坐的坐,跪的跪,这种奇怪的气氛让林晓攸感觉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急忙笑道:“海冰姐姐,不必多礼。”说着很自然的上前执起顾若瑶的手。自从在宫中见过一面之后,回府两人并无任何的交集。此刻,连林晓攸自己也弄不清楚,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络了,反正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末将见过公主。”现在林晓攸已经是越音国的公主,身为越音国的使臣,宋西瑞自是尊称她越音国的身份。

    林晓攸笑着点点头,“宋将军何必见外,晓攸还要感谢宋将军不辞辛苦为我送来嫁妆。”

    “这是末将应该做的。”宋西瑞礼貌的回了一句。

    互相寒暄过后,顾若瑶热情的拉着林晓攸往一旁的位置走去,开心的说道:“王妃,我们一起坐,别理会他们。”对林晓攸这个王妃,顾若瑶有着同样的好感,就像两人是很久不见的好姐妹,彼此心心相惜。

    两个性格直率的人倒是很容易聊到一起去,只是某个被直接忽视的人很不满,很不满。坐了这么久,林晓攸竟然当做没看到他一般,自行跟顾若瑶聊天去了。夏侯熠辰挑挑眉,目光扫视过林晓攸,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对了,王妃,本王还没正式给你介绍,坐在你面前的人,那可不是你的海冰姐姐。她是越音国唯一一位深受器重的外姓王,顾王爷的掌上明珠,同时也是你冷大哥未过门的未婚妻--顾若瑶。”

    冷大哥的未婚妻?林晓攸一愣,显得很是意外。

    “谁是他的未婚妻啊,我才不是呢?”只听耳边爆发一阵怒吼声,顾若瑶也不再装模作样的扮矜持。而后满面通红的拉着林晓攸笑道:“晓攸,别听他胡说。以后有人的时候,我就是府上王爷的海冰夫人。没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名字,若瑶。”说完,又担心林晓攸会误会,急忙凑到她耳边神秘的补了一句,“放心,我不是来给你抢王爷的。”

    这是什么情况?林晓攸被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反观宋西瑞,在旁边急的团团转。郡主话中的意思,明显直白的表明:不管如何,今天都不会跟他们回越音国。

    “若瑶姐姐。”林晓攸对着她笑了笑,“不如,先让宋将军起身吧。”

    顾若瑶瞪了一眼地上的宋西瑞,没好气的说道:“听见没,晓攸让你起来。”

    “末将谢过郡主,公主。”宋西瑞说着轻轻起身。

    “好了,你们要走就尽早启程吧!本郡主和晓攸还有好多话想说,就不送你们了。回去记得告诉我父王母妃,就说本郡主一切安好。”顾若瑶投给林晓攸一个安心的眼神,迫不及待的拉起她,“晓攸,我们去你那儿坐坐。”

    宋西瑞叹息一声,对着夏侯熠辰行礼道:“王爷,郡主此番就拜托王爷了。”

    “真不考虑一下本王的提议?”夏侯熠辰噙着一抹无所谓的笑容,神情散漫的问道。

    “郡主乃千金之躯,末将怎敢不敬。末将会尽快回去,禀报三殿下,让他亲自前来接郡主。”宋西瑞毕恭毕敬的回答完才起身告辞,而后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回越音国。

    “西言准备得如何?让她随本王进宫。”送走越音国使臣,他也该着手办另一件事了。夏侯熠辰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外而去。

    北冥紧跟在身后,恭敬的禀报道:“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西言在外等候。至于徐将军,回来之后,从昨晚跪到现在,皇上并未召见。”

    夏侯熠辰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本王正好可以劝劝徐将军呢!”

    御书房前,一道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跪在门外。严喜瞅着他摇摇头,劝解道:“徐将军,您请回吧!皇上他没空见你。”

    “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皇上一日不见,末将便一日不起。”徐策凝重的神情不怒自威,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紧闭的大门,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势。

    “哎,将军这不是为难我吗?”严喜叹口气,一脸的为难之色。看着地上的徐策,既有些同情,又有些无可奈何。明明为王爷举行庆功宴是一件好事,偏遇徐家公子有眼无珠,私下调戏辰王妃不说,身为姐姐的容妃娘娘不但不阻止,反而变本加厉的要动用私刑,自来被宠坏的两姐弟仗势欺人这不明显欺到王爷头上?

    辰王妃是谁?那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对于一向喜怒不定连皇上太后都不放眼里的王爷,他的两个巴掌就算是高抬贵手了。至于皇上,脾气禀性看似随意,那也是柔中带刚,眼里揉不进砂子的人,徐家姐弟两人的罪他只罚了容妃,已经是莫大的皇恩。而如今,镇守边外的徐将军听得消息连夜赶回,以擅离职守的戴罪之身来求情,无疑火上加油。

    “公公开恩,不论生死,末将只求能见皇上一面。”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连夜赶路,纵然徐策风尘疲倦之态犹显,他依旧毕恭毕敬的正跪在门前,中气十足传达着他的决心。

    “徐将军此言差矣,你乃龙影国国之栋梁,怎能如此不在意生死呢?”严喜还未开口,一个张扬的声音率先响起。回廊的转弯处,只见夏侯熠辰眉眼含笑的大步而来,西言一身黑衣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看着来人,徐策眉头紧锁,起初平静的眸子此刻竟闪过淡淡怒意。在他收到女儿被打入冷宫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托在龙影城有些关系的同僚打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要不是眼前的这个人,她的女儿如何会被打入冷宫,他今天又如何会冒着擅离职守的大罪跪在这里。“参见王爷,末将见过王爷。”虽然心有不甘,但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为了女儿,更为了徐家,他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情绪和严喜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徐将军连夜赶路又跪了一夜,可得要保重身体才是。对了,本王去赈灾之时,曾命人在黑峰崖附近的各个山头缴获了不少宝贝。西言,等会儿派人把那一盒百年老参送到徐将军府上,给徐将军补补身体,确保徐将军能跪到皇兄召见为止。”夏侯熠辰自顾说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徐策怒怨交加的神色。

    “属下遵命。”西言漫不经心扫视一眼徐策,脸上嘲弄的神情丝毫不加掩饰。她知道自家主子不过说说而已,徐策这会儿即便真送东西给他,他自己也不敢收。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徐家姐弟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时今日只不过咎由自取。

    “多谢王爷厚爱,无功不受禄,末将戴罪之身回城,实不敢受王爷赏赐。”徐策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神色。

    听他如此一说,夏侯熠辰微微挑眉,目光状似无意的闪过一丝错愕,“哦,也对,你瞧本王这记性,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忽略了。本王现在要进去见皇兄,徐将军可有什么话需要带给皇兄的?本王举手之劳或许可以略尽绵力!”

    徐策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王爷请,末将自行向皇上请罪。”

    夏侯熠辰耸耸肩,嘴角的笑意不由加深几分:“既然徐将军如此客气,那便作罢。”说着一甩衣袖,神情洒脱不羁的大步向内而去。

    徐家世代忠臣名将,在龙影城那也是有头有脸的将臣之家。如今,没了容妃的关系,以后即便在风光也不及此时的鼎盛。哎,后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心不狠就站不稳,那些女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容妃仗着皇上的宠爱嚣张跋扈也不是一天两天,有此下场倒也不足为怪。想到这里,严喜心里的同情顿时化为虚无。“尽人事听天命吧,将军。等会儿我为你通报了,至于皇上见不见你,那就要看皇上自己的意思了。”

    “多谢公公。”徐策微微转头,僵硬的神情总算有一丝动容。

    进得御书房,严喜瞄了瞄正忙碌着的明黄色身影,又看看坐在一边悠闲自在的夏侯熠辰,低头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徐将军从昨晚赶回来就一直跪在外面,您看…?”

    “随他去。”夏侯熠轩悠闲的看着手里的书,时不时提笔做些注解,眼皮都难得抬一下。身为大将军,竟然如此的不顾大局,私自从边关回城,自己都是戴罪之身还敢求情,真是胆大妄为。

    夏侯熠辰薄唇勾起,一边拿起桌上的白玉酒杯自斟自饮,一边懒懒道:“皇兄,徐将军千里迢迢连夜赶回,你好歹见一见叙叙旧也不错啊!”

    “哦,朕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张扬不可一世的皇弟竟然成了别人的说客了?”夏侯熠轩合上书,目光充满探究的打量着夏侯熠辰。

    “皇兄觉得,这天下有谁能请动本王做说客?”夏侯熠辰慵懒的神情透着一份狂妄,并不在意夏侯熠轩的打趣。说着,右手一挥,一本小册如流星般划向夏侯熠轩的桌上。“本王命西言在黑风崖缴获的战利品,现在如数上交充实国库。”

    “收获不错。”夏侯熠轩粗略看了看夸赞道。“炎砺的事朕已经安排人过去接手了,暂时先告一段落,以观后效。”

    “也罢,梁闻之虽然承认受人指使,不过等本王派人去探查的时候,那所谓的指使之人已经被人事先解决了,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大角色。炎砺这几年的税收账目问题严重,至于那些粮食银两到底流落何处,也无迹可查。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的人,胆子不小。”

    夏侯熠轩点点,他深知皇弟的担心不无道理。“好,既然有人敢做,就一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炎砺虽说东窗事发,并不代表他会收手,我们小心行事吧。”

    “知道了,若是皇兄召本王没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皇弟,抗旨不遵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夏侯熠轩拿起桌上的圣旨晃了晃,提醒道。

    夏侯熠辰忽然轻笑出声道:“圣旨皇兄自己留着吧,本王并不感兴趣。作为交换条件,门外那个麻烦本王帮你解决。”说着不给夏侯熠轩回旋的余地,翩然转身朝着门外而去。

    “徐将军,还跪着呢?”缓步在徐策面前站定,夏侯熠辰居高临视的笑道,眉眼中露出几分不羁的玩味之色。

    “不知王爷有何指教?”正午日头正烈,徐策神情疲惫的面色冒出阵阵热汗。

    夏侯熠辰幽深的眼眸微微眯起,俯身凑近徐策耳边低声道:“皇兄让本王带句话给徐将军:女儿,儿子任你选择其一?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徐将军可要好好抉择啊。”

    低沉魅惑的话语,顿时如一把利剑寒冷毫不留情的刺进徐策心里。心口一窒,徐策抿了抿唇,在他还未回神之际,夏侯熠辰已经哈哈大笑的越过他而去。听着身后那张狂肆意的笑声,徐策眼底划过挣扎的痛色。犹豫片刻,不由嘶声吼道:“皇上,末将,明日便回军营。擅离职守之罪等回到军营自会按军法处置,恳请皇上高抬贵手。”原以为回城求情,皇上能看在他为国尽忠的份上饶恕容儿。可如今希望落空,他断不能在贸然行事,为了女儿的事把徐家唯一的香火也搭进去,那样徐家就真的得不偿失。

    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果然,还是主子的手段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果断的直击要害,把徐策拿捏的恰到好处。断了他的后路不说,而且还把一切推的干干净净。对于徐策妥协的话语,西言很是不屑,惹谁不行,偏要来招惹主子,犯在他手里明摆着自寻死路。“就这样放过他会不会太便宜他了?”西言是越想越不甘心。

    “哼,徐家不过一个替死鬼,本王犯得着和他们计较么。”夏侯熠辰扬扬嘴,并不在意。

    正在此时,易弘元迎面走来,他官服加身,比起往日的便服更具威严。当看到夏侯熠辰之后,大步的上前,恭敬的行礼道:“老臣见过王爷。”

    夏侯熠辰浅笑道:“太师怎的晚来了一步,门口的麻烦皇兄已经解决了。”

    易弘元低下头掩去眼中复杂的神色,回答道:“有王爷在,老臣岂敢逾越。”

    “哦,是吗?对了,拖太师的福,本王派人从黑风崖的那些山贼手中缴获了不少好东西。刚刚送给皇兄充实国库倒是忘了给太师请功。下次太师下手要赶快了,别又给本王抢了功去。”夏侯熠辰目视着他悠哉的说道。

    “王爷言重了,为皇上分忧乃是老臣的职责,老臣不敢居功自傲。”易弘元皱了皱眉,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僵硬无比。原本的计划本来是让思娅和林晓毓组织山贼抢夺灾银,同时给夏侯熠辰下毒,事成之后他在派人去绞杀山贼。如此一来,几百万的灾银和山贼手中的财宝自然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谁知,好好的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后却被夏侯熠辰利用虚张声势的戏码,掩饰着林晓攸,让她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轻松的带走了银子。等他在派人去的时候,那里所有山头的山贼都已经被血洗一空。

    没说两句,身后一名太监小跑的上前行礼道:“王爷,太后有请。”

    “何事?”一听是太后,夏侯熠辰张扬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个,太后没说。”太监紧低着头,目光锁住脚尖,神情紧张的直冒汗。

    “既然王爷有事,那老臣就先行告退。”

    “西言,你先去宫门候着。”夏侯熠辰吩咐一句,随即跟着太监朝昶瑞宫去。

    “姑姑。”昶瑞宫内,尹秋梦听见脚步声从内室走了出来,当看清来人时,顿时惊得心跳险些停止,“王,王,王爷。”镇定,镇定,一定要镇定,强压着心底又惊又喜的思绪,尹秋梦暗暗安慰着自己,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王爷,而且是单独相处,她一定要保持矜持风范,给王爷留下个好印象。“梦儿见过王爷。”说着俯身盈盈行礼,含羞带怯的目光望了一眼夏侯熠辰急忙收了回去。

    “尹小姐。”夏侯熠辰眸底深沉,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有些难以猜度。“既然太后不在,那本王改日再来。”

    “王爷。”见他刚来就要走,尹秋梦急的直跺脚,还好眼下只有自己和他两人单独相处,不由大着胆子说道:“王爷,梦儿可曾做错什么了吗?”幽怨的目光雾水朦胧,让人生怜。

    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眸底闪现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不,你没错,错的是本王,今天就不该来。”说着,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王爷,王爷。”任由她怎样呼喊,夏侯熠辰充耳未闻,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徐将军跪到现在皇上还没召见他么?”不远处,尹凤晴扶着张嬷嬷的手,望着御书房外的身影,仪态端庄的颔首问道。

    张嬷嬷摇摇头,“未曾召见,太后要不要……?”

    “不必,才一个小小的容妃,仗着有皇上的宠爱,三番五次违背哀家的意思,也不好好想想,她现在的荣誉是谁给她的,现在她有今天只能怪她咎由自取。”尹凤晴微微一笑,眼露锋芒。对于不听话的棋子,除去总比留着有用多了。这次本想借她试探试探夏侯熠辰的态度,却没想到,夏侯熠辰没试探到,反倒让她看清了皇上的态度,不得不说这是个意外的收获。反正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今天牺牲一个容妃,明天又会有无数的女人爬起来。容妃的事情,正好借此机会给她们提提醒,想要在后宫之中立足,没有她的庇护和指点,谁也成不了气候。

    “可是徐将军他连夜赶回便一直跪地不起,在下去,恐怕会事态严重。”张嬷嬷担忧的说道。

    “哼,”尹凤晴冷笑一声,“他敢,没有召见擅自回城已是戴罪之身。若是求情不成,以手中的兵符造反,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可是皇上为什么要偏袒辰王妃呢?难道是因为王爷的缘故么?”张嬷嬷侧头猜度道。

    “你也看出其中的不妥了吗?皇上虽说对徐家手下留情,但到底还是偏向了王府,至于是因为王爷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暂时不可定论。”尹凤晴不紧不慢的揉揉额角,似显倦意,“罢了,回吧,王爷已经过去了,可别让他久等。”在宫中立足,要的不是猜测,而是事实。不管皇上出于什么心思,她现在都不能过于干涉,以免适得其反。

    “姑姑,你怎么才回来啊?”昶瑞宫内,尹秋梦看着进来的人影,急忙站起身迎上前扶着尹凤晴。

    尹凤晴微微抬眸,当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真是她的好侄女,竟然连个人都留不住,任由尹秋梦扶着斜卧在榻上,好一会儿才沉沉地道:“何事?”

    何事?她现在进宫还能有何事,本来安心在家绣着嫁衣待嫁,却突然得知王爷拒婚抗旨的事,急的她赶忙进宫来探听消息。本来好不容易遇到王爷,结果他竟然走了。听着尹凤晴不冷不热的质问,尹秋梦撇撇嘴,压下心头的不满,低声说道:“姑姑,不是说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就会帮我和王爷赐婚么,怎么现在为何王爷他没答应?”

    圣旨被挡了回来不说,现在人都被她吓跑了,还谈赐婚,尹凤晴神色淡淡的斜眼看了看她,眼中尽是轻挑,不答反问道:“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就甘愿与人共事一夫?”

    尹秋梦面色一红,咬牙道:“不就一个位置而已,只要梦儿进得王府,林晓攸王妃的位置是迟早要让出来的。”话是这样说,但一想到林晓攸无时无刻霸占着王爷,心里就嫉恨的紧。只要有机会进的王府,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

    “既然已经知道王爷拒婚的事了,那就作罢。”好歹是尹家的小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进了王府,尹凤晴是怎么想怎么憋屈。本来召夏侯熠辰过来,还准备给他好好说说梦儿的事。如今,人都被她吓跑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时进宫不好,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夏侯熠辰肯定以为这事又是她这个太后一手策划的阴谋。

    “姑姑。”一听要将婚事作罢,尹秋梦惊慌失措的跪下:“姑姑,梦儿知道你疼我,可你也知道,梦儿一直对王爷痴心相许。只要能进的王府,随时陪在王爷身边,梦儿就算如愿以偿。”

    “放肆,梦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爷都拒婚了,你还愿意自己没名没分的送上门去?”尹国公府的嫡小姐给人做侧妃已经够难为情,如今,尹秋梦竟然痴迷到连名分也不要的地步,尹凤晴恼恨的看着眼前执着的尹秋梦,气得险些没晕厥过去,总感觉有人狠狠在她脸上扇了几耳光。

    “求姑姑成全。”尹秋梦把心一横,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她这个姑姑一向心高气傲,身为尹家的小姐这般委曲求全,也难怪她不乐见。不过,不论是谁,今天也不能阻止她进王府的脚步。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说什么都不能退缩,眼下她只能耐住性子求得眼前人的谅解。至于林晓攸,等她进了王府,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好好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了你的意。”尹凤晴侧过头冷笑一声,浑身上下都是难以掩饰的怒气。

    “多谢姑姑。”直到尹凤晴答应,尹秋梦才破涕为笑,在张嬷嬷的搀扶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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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林清月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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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徐容被打入冷宫,往日威风的将军府顿时冷清了下来。倒不是平日往来的人喜欢逢高踩低,只是碍于将军府得罪的人是那个‘笑面罗煞王’,他们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不然,万一被牵连上,下场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我苦命的孩子啊,我的容儿啊,一生就这样被毁了。”想到冷宫的女儿,徐容的娘连自己将军夫人的身份都不顾了,失声痛哭起来。

    “哭哭哭,你还嫌府里不够乱吗?容儿的今天就是被你给宠的,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千里迢迢的赶了回来跪上一天一夜,皇上硬是没见他一面。徐策心里本就够气愤,回家还要遭受那哀嚎哭声的折磨,吵的他心烦意乱。顿时一声怒吼,吓得还在哭的将军夫人立马止住了声。

    “可是,可是,容儿是我们的女儿,她何时受过这种苦,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她。”将军夫人垂下头,以锦帕轻掩着唇,抽泣的说道。

    徐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能救,他能袖手旁观吗?那晚的事他的儿子和女儿可是都有份,皇上单独处罚了容儿一人,已经很给徐府留情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舍去哪一个都心疼。只是皇上已经给了他选择,在闹下去,只怕他的儿子都保不住。帝王最是无情人,一朝翻脸,便再难有出头日。想着现在的事,徐策心里的烦闷感越发浓烈,干脆不理会身边人,直接拂袖去了书房。

    书房所在的院子在夜晚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安静。徐策刚走进屋内,一道身影快速跟了上来,“爹!”

    转过身看着来人,徐策冷哼一声,“孽子,害人不浅。”

    徐浩文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委屈的解释道:“爹,我和姐姐是被人算计的。”随即,一五一十的把当晚的情形讲给徐策听。

    徐策目光凝重,眸底闪过一丝冷冽,“这么说来,你们真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嘴里不可置信的确认着徐浩文的话,心里暗暗猜度:到底是谁在背后设计一切?

    徐浩文点点头:“一定是夏侯熠辰搞的鬼,不然他的王妃没事干嘛跑到那个地方去。要不是因为她,姐姐如何会被打,更不会被打入冷宫。”想起那晚的场景,徐浩文现在还心有余悸,要不是姐姐给他抗着,说不定现在受罪的人就是他。

    话落,一声轻笑声自门外响起,“呵呵。”

    “谁?”徐策身为将军,怎么说也是驰聘杀场上过来的人,此刻听见些许风吹草动,立即厉声呵斥出声。

    “徐将军,容妃娘娘被打入冷宫,太师深感悲悯,特命在下前来探访。”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晓毓飘然若仙的身姿出现在书房中。

    两人目光疑惑的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客人,“阁下是?”

    “在下木晓。”林晓毓平静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惜字如金的介绍着自己。

    “敢问阁下有何见教?”徐策拧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房屋中的人,心中升起一丝警惕,自己武功也不算弱,刚刚若不是来人故意弄出声响,他竟一直没擦觉有人靠近。太久没回城,看来易太师又得了一强力帮手。

    林晓毓轻哼一声,“在下奉太师的命令前来,要说见教那也是太师的高见。容妃已经被打入了冷宫,你们若有心思在这里猜测是谁算计将军府,还不如费点心思救她出来。”

    事到如今还有回旋的余地?徐策和徐浩文父子两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徐浩文小声问道:“你们可有法子救我姐姐出来。”

    “只要将军立一个大功,皇上封赏赐的时候那也就几句话的事。”林晓毓淡淡说道。

    大功?说的容易,没有机会他就算在厉害也无用。徐策试探的问道:“敢问木公子,太师此番是何意?”

    “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徐将军愿意,立功的机会有的是。”见徐策隐隐有些心动,林晓毓适时的扔出诱饵。对于武将来说,想要立功无疑就去打一场大胜仗。

    “这……”天下从来就不会掉免费的馅儿饼,面临送上门的好事,徐策反倒犹豫起来。

    林晓攸这个祸害精,害的他们一家人如此凄惨,下次见着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徐浩文恶狠狠地想着,转头看向犹豫的徐策,心如急焚的劝道:“爹爹,只要能救姐姐出来,你还犹豫什么?”

    对于这个无头无脑的儿子,徐策无言以对的瞪他一眼,什么都不懂还在给他找麻烦。殊不知将军府跟太师府素无利害冲突和交集,如今却突兀的来帮他,若说无所图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徐将军,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太师今日的援手自然希望得到来日的回报。至于怎么个回报法,徐将军是手握四十万兵马的朝中重臣,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林晓毓话中有话的说道,反正橄榄枝他是抛出了,至于接不接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徐策瞳孔蓦然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晓毓。话说到这个份上,若他还不明白,那他岂不是白活了这些年。只是,谋反,这两个极具分量的字刚浮出脑海,他就已经开始心惊肉跳了。

    “徐将军和徐公子好好考虑吧,等我下次来的时候,希望听到的是好消息。”林晓毓没有立即逼他做决定,丢下话,如来时一般洒脱的离去。

    “爹,娘,姑姑已经答应让我进王府了。”尹国公府内,尹秋梦坐在镜前在丫鬟的服侍下梳妆打扮。

    柳舒芸无奈的叹口气,看了看身边默不作声的尹兆贤,神情苦涩的劝慰道:“梦儿,你想清楚了,王爷对我们国公府可并不看中。再者,他不会像皇上那般随和好处,你无名无份的过去,以何立足?”

    “娘,王爷我要,王妃的位置我也要,现在只要能进得王府,女儿自有办法博取到王爷的宠爱。他日诞下世子,别说一个王府,就是要天上的星星,王爷也要想尽办法给我摘下来。况且,有姑姑在,我在王府也不至于过得太辛苦。”看着镜中美丽的容颜,尹秋梦对自己是充满了信心。有个太后姑姑撑腰,就算林晓攸为难她也要掂量掂量。

    “那是,姐姐貌若天仙,假以时日只要王爷发现你的好定会喜欢姐姐的。”说话的是尹秋梦一母同胞的嫡出三妹,坐在桌边十二三岁模样清秀可人,说着站起身走到尹秋梦身边,撒娇式的摇着她的手说道:“到时候秋雪可以沾沾姐姐的风光,看那些不长眼的谁还敢不将我放眼里。”

    “好妹妹,姐姐总算没白疼你一回。放心,有姐姐在,谁敢欺负雪儿,我定会剥了他的皮。”尹秋梦平日里虽然嚣张跋扈惯了,但对自己的亲妹妹还是疼爱有加的。尤其此刻得到自己妹妹的支持,她越发觉得欣慰不已。

    “雪儿,你懂什么,退下。”柳舒芸语气不善的呵斥道。小女儿不懂事,她又岂会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太后为了拉拢与王爷的关系,老早就有赐婚的打算,若是王爷肯买帐,梦儿早已进了王府,哪还有现在这些事。

    “娘,进王府哪里不好了?你怎么就知道姐姐去了过得不好?万一王爷看上姐姐,那不对我们尹国公府都好么。”尹秋雪撇撇嘴,很不乐意的反驳道。

    “你……,老爷,你瞧瞧你的好女儿,都被你宠的无法无天了。”柳舒芸气恼不已,转头把气都算在尹兆贤身上。

    “好了。”尹兆贤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道:“雪儿说的也不错。王爷虽说对我们尹家执有成见,可有太后在,他再不待见梦儿也得给太后几分薄面。至于其他女人就更不用说了,论现在的身份地位,就算无名无份,她们也会忌你三分。你只要用心博取王爷的宠爱,早日在王府争取到一席之地,这才是你当务之急重点。”尹兆贤衡量之后,很是认真的分析起来。

    “爹爹说的是。”听着他分析的话,尹秋梦暗暗高兴,这说明爹是同意了她进王府的打算。“现在王府有一个正妃,一个侧妃,以及两个妾室。真正说起来,林晓攸不过是空有王妃头衔的摆设而已,王府的日常事物都归侧妃苏紫馨在打理。爹,娘,你们别忘了,苏紫馨和那两个妾室可都是姑姑身边的人。”尹秋梦意有所指的说着,慢悠悠的站起身,任由丫鬟整理好衣摆。

    柳舒芸叹口气,心中明白女儿的意思。今天这事,看来是谁都无法改变她决定的心意了。

    “娘,你安排人把我日常所需的东西都收拾好。喜鹊,马车准备好了吗?随我去宝仙堂一趟。”想到王府,想到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王爷,尹秋梦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明天就要搬去王府了,她必须得好好准备几套配得上她身份的首饰,这样,才不至于在王府的那群女人面前失了身份,才能给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小姐。”喜鹊恭敬的回道。

    尹秋梦点点头,“走吧。”出门坐上她专属的马车,一路顺畅的穿梭在城中繁华热闹的街道。

    行驶一阵,马车渐渐放缓速度,等着马车停妥之后,车夫才大声通报道:“小姐,宝仙堂到了。”说着拿出车上的小凳子放地上。

    喜鹊掀开车帘,小心翼翼扶着尹秋梦下车。门前宝仙堂的黄掌柜早已恭候在此,等着尹秋梦下了马车,立即上前行礼,“见过尹小姐。”

    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宝仙堂,尹秋梦满意的点点头,颔首问道:“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尹小姐的吩咐,小人岂敢怠慢。还请小姐先去翠玉阁休息,小人马上亲自把首饰给您送去。”黄掌柜恭敬的说完,随即退让到一边。

    尹秋梦微微一笑,带着喜鹊先行进去。里面巧夺天工的典雅装修,处处别致精妙,各式各样的首饰被归纳的有条有序,整齐的摆放在案桌上,散发着一圈圈耀眼的光华。有金,有银,有玉,不同的首饰不同的风格,只看的人眼花缭乱。

    宝仙堂隶属‘天下第一庄’名下的产业,乃是龙影城最大的首饰行,里面的首饰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自然,能来这里买首饰的人家,非富则贵。尹秋梦身为尹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理所当然的成为这里的座上宾,进门之后,她丝毫不懈怠,带着喜鹊径直上了楼上雅间。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几声敲门声,黄掌柜恭敬的打开门,向尹秋梦先行一礼才进屋,他身后跟着四名手捧托盘的丫鬟。托盘上分别放着两个样式各异的精品礼盒。四个丫鬟一字排开,黄掌柜上前一一把托盘上的礼盒打开。顿时,耀眼光芒散发出来。里面耳环,金钗,各种头饰,配饰应有尽有。不论大小,做工精致新颖,高贵典雅,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准备就绪,黄掌柜才退到一边,笑着礼貌的说道:“尹小姐,你吩咐的东西已经准备好,请您清点过目。”

    “好。”尹秋梦放下手中的茶,不紧不慢的站起身,一套一套仔细认真的查看着。直到最后一套看完,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都给我包好送到马车上,自行去国公府结账吧!”

    这么几套下来,将近是三万两入账,黄掌柜喜笑颜开的引着尹秋梦下楼。

    “这不是尹小姐么?真是相请不如偶遇,本还想着登门道喜,没想到在这里碰巧就遇到了。”随着说话声,只见林清月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款款而来。她一身水绿色长裙,衬得她白皙娇嫩的脸庞明艳动人。

    一个出门,一个进门,双方碰巧堵在了门口。

    看着林清月站在门口,没有让路的意思,尹秋梦眉头微蹙,眸中浮现一丝愠怒。随即冷笑呵斥道:“黄掌柜,什么时候宝仙堂的门栏放的这么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出了?”不满的语气,责备的是黄掌柜,可那含沙射影的对象却是林清月。

    林清月脸色顿时一红,不由心中暗骂道:该死的尹秋梦,以为进了王府她就是王妃么,敢这么对待自己。“呵呵,我倒是忘了,如今尹小姐获得王爷的青眯,马上要搬去王府住了,的确该好好打扮才是。”她清脆的声音微微一提高,立即引起来往人的注意。

    “你听见了吗?国公府的尹小姐要搬去王府,真的还是假的啊?”

    “不会吧,最近并没听说王爷要娶哪位小姐的事啊?”

    “堂堂尹国公府,嫁女儿怎么也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才对。再说尹家大小姐,那可是深受太后喜爱,不可能会无名无份的去王府做小。”路边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悄声的议论着。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风光大嫁,而她呢?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女,现在要无名无份的去给人做小。这种自贬身价有损国公府颜面的事,不论是对她,还是对整个国公府,自然是越低调越好。虽说尹秋梦愿意,那也是她心头的一根刺。如今被林清月毫不留情的戳穿揭发出来,尹秋梦心中简直血气上涌,怒气翻腾,瞪着林清月,上前“啪”的一声,当众甩了林清月一个耳光。

    林清月所料不及,硬生生的被打的后退几步,身后跟随的丫鬟嬷嬷手忙脚乱的把她接住才稳住身形。“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要是小姐在外面出了问题,回到府里那就将是她们的死期。

    “你敢打我。”捂着红肿疼痛的小脸,林清月水盈盈的美目充满了震惊。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捧在手心惯养着,可今天,竟然在大街上挨了耳光。这样的屈辱让林清月理智尽毁,要不是丫鬟嬷嬷拦着,她只怕已经冲上去拼命了。

    “打你是因为你该打,这种吃不了葡萄嫌葡萄酸的把戏,本小姐已经见多不怪了。喜鹊。”说着尹秋梦伸出手叫了一声,喜鹊很识趣的拿出一沓银票放在她手中。接过银票,尹秋梦对着林清月的脸撒了过去,“拿去,好好把你那娇嫩的脸蛋治一治,等我进了王府,收拾了你那好妹妹,在收拾你。”她高昂的下巴,愤怒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嘲讽不屑。

    论家世,尹国公府是太后的娘家,就算是皇上那也要给三分颜面,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府。论身份,她是太后身边最受宠的亲侄女,林清月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女,也敢在她面前大放厥词。她就不信,如果今天进府的人是林清月,她会舍得放弃?等她做得王妃,今天之耻定将百倍奉还。尹秋梦沉沉一笑,回头道:“我们走,喜鹊。”离开之时,狠狠从林清月身边撞了过去。

    看着那离去的马车,林清月气的浑身发抖,耳光打在她脸上,银子甩在她脸上,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种屈辱。蓦然注意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有嘲笑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不由吼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我让爹把你们都砍了。”随后气冲冲的冲上马车打道回府。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伴随着嘶声呐喊的怒吼声,林清月所住的屋内,一件接一件的装饰品被摔了出来。

    “小姐,小姐息怒啊!”所有丫鬟嬷嬷战战兢兢的聚在门外,如热锅上的蚂蚁个个焦虑不安。从小到大,只要小姐一发脾气,遭殃的都是她们这些服侍的下人。

    “出什么事了?月儿又……。”听到下人的禀报,吴氏一脸焦急的神色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赶来。话未说完,一个花瓶快速的向她飞来。

    “夫人,小心。”同来的丫鬟怜儿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只见花瓶“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她刚刚站的位置四分五裂。

    看着地上的碎片,吴氏面色惨白。她一心顾着自己的女儿,刚刚要不是怜儿拉着她,只怕那花瓶砸的就是她。望了望屋内惨不忍睹的场景,吴氏一阵心痛。她唯一的女儿林清月,从小到大就是她的心头肉,不论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更别提那些装饰品,随便一样,那也是价值千金的宝贝。如今,所有东西都被她摔的一文不值。稍稍愣愣神,吴氏大声吼道:“够了,月儿你给我住手,”

    “滚,不要来烦我。”林清月怒骂着转过身,在看清来人时,脸上凶狠的表情立马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眸底水雾朦胧,不顾地上满地的碎片,一脸委屈扑了过去“娘……。”

    “月儿。”吴氏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有什么事好好给娘说。”说着将林清月从怀里拉起来,温柔的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瞧瞧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在哭下去变丑了可没人敢要了。”

    林清月倒吸一口冷气,“轻,轻点,娘,好疼。”

    “你的脸怎么了?月儿。”吴氏突然惊呼出声,刚刚林清月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她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右边脸又红又肿。明明说出门买首饰,怎么会带着伤回来。“快,怜儿,去拿消肿的药来。”

    “是那该死的尹秋梦打的。”林清月眼泪婆娑的哭诉道。

    “尹秋梦?”吴氏神情微变,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暗自叹口气,无奈的劝解道:“月儿,娘已经给你说过无数次了。王爷跟尹家向来不和,尹秋梦进王府只会自讨苦吃,你何必为这事去得罪尹家。现在非常时期,你在不谨言慎行,你想我们都栽到林晓攸那贱人手上么?”想到林晓攸,在想到月儿的所作所为,吴氏原本劝解的话语透出几分失望的斥责。

    关键时刻,她的女儿还在到处给她树敌。殊不知,林晓攸才是她们最大的劲敌,有了公主和王妃的双重身份,她要是对林府下手,林府恐怕就完了。月儿真是被她宠坏了,目光短浅,遇事莽撞冲动,不顾大局只会为一些小事徒逞口舌之快。自己的脾气禀性,行事风格她完全没继承一分,可不能在任由她这样下去了。

    “娘,别给我提那贱人,自己姐姐不帮,却帮着外人进王府。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太后,尹秋梦是绝对不会容她的。”提到林晓攸,林清月更来气。要不是她让尹秋梦进府,她敢那么嚣张的当众打自己耳光么。林清月愤愤不平的说着,猛然注意到吴氏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改口道:“这样也好,娘不是担心林晓攸对林府下手么。现在正好可以借尹秋梦的手收拾她。”

    “明白就好,罢了,今天你就跟娘到西院去住吧,等管家安排人把屋子重新布置好了你在搬回来。”只要月儿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这比什么都好。安抚好林清月,吴氏转身看着一边的丫鬟嬷嬷,沉声说道:“你们都是死人么,跟着小姐出门还能看着她被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见吴氏找她们问罪,今天跟出去的丫鬟嬷嬷全都惊恐的跪在地上求饶。

    吴氏眉头微皱,一道狠戾的光芒自眼底射出,冷冷开口道:“带下去,全部杖毙。”如此的狠绝,当着众人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众人吓得灰白色的脸,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奈何吴氏没有任何动容,带着林清月决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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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上门找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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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王妃,尹小姐进府了。”观星阁内,香情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来就来了,苏侧妃应该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就不用管了。”正在看书的林晓攸抬头笑了笑,很是不在意。虽然是她招揽进府的人,但她实在没有精神去应付夏侯熠辰的女人。“兰姐姐,给我拿件披风来,有点冷,出去晒晒。”放下手中的书,林晓攸轻轻起身说道。

    “可是,可是,随同来的,还有太后身边的张嬷嬷。”香情支支吾吾的说道,神情充满了担忧。

    兰雨噗嗤一笑,“傻丫头,小姐是王妃,纵然小姐不理府中事物,那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尹小姐如今进的王府,那就得以小姐为尊,不该是小姐去迎她,而是该她来给小姐请安。”

    “可不是,说不定等一下她就会来观星阁给王妃见礼。”一个声音接过兰雨的话,却是朵朵引着抱着小狐狸的顾若瑶从门外进来。行礼说道:“王妃,海冰夫人来了。”

    看着来人,林晓攸高兴的迎上去,“来的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坐坐。”碍于她特殊的身份,平时当着丫鬟众人的面,顾若瑶是府中的海冰夫人。私下里,她是越音国的若瑶郡主。两人年龄相仿,性子相近,私底下你来我往,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顾若瑶会意的点点头,当着兰雨等人的面恭敬的给林晓攸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林晓攸也多少了解些她大大咧咧的随性脾气,此刻,见她又在装模作样,无奈的摇摇头,故意高声说道:“海冰姐姐不是外人,以后都不必在多礼。”

    “遵命。”顾若瑶笑着答应一声,两人手牵手的出去。

    “王爷怎么没看到人?”大厅内,尹秋梦悠闲的喝着茶,面色不悦的质问着眼前人。

    苏紫馨看了看她身边的张嬷嬷,柔声说道:“王爷刚从炎砺回来,每天早出晚归公务繁忙自然不在府中。”面对尹秋梦的质问,苏紫馨心生不快,却也耐着性子回答。没办法,人家虽然在王府无名无份,可出身却比她尊贵,又有太后撑腰,尤其自己还是太后身边出来的,更没法做的太过。

    因为进府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尹秋梦心里不免一阵失落。“好吧,王爷公务繁忙就不说了,那王妃怎么也不见?”自己好歹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无名无份的从后门进府就不说了,竟然还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林晓攸这个挂名王妃架子还摆的挺高,等以后获得王爷的宠爱后,自己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苏紫馨嘴角狠狠抽搐,正所谓出嫁从夫,这个尹秋梦进了王府还以为是在国公府,所有人都要围着她转。看着尹秋梦那自以为是的模样,苏紫馨只觉自己比吃了苍蝇还恶心。低头努力深吸几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满,淡淡道:“已经派人去通知王妃了,兴许在过来的路上。”明知林晓攸身体不适,她却不想给她掩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正好让尹秋梦对她不满,互生嫌隙才好。

    张嬷嬷暗暗摇摇头,太后让她跟着来果然没错。她家小姐一来就开始耍脾气,这样沉不住气,以后怎么在王府站稳脚。不由拉拉尹秋梦的衣袖,使了使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对苏紫馨说道:“小姐的住处准备好了吗?”

    “自然准备好的,在离王爷住的拾欢院不远的晚秋阁。里面相应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小姐带来的东西我也安排人送了过去。若是小姐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便是。”

    “那好,喜鹊,还不扶小姐回去休息,我这就回宫向太后禀报。”张嬷嬷侧头说道。

    苏紫馨微微一笑:“连琦,给尹小姐带路。”

    “是,是。”两人答应一声,喜鹊急忙上前扶着尹秋梦,带上丫鬟嬷嬷一群人浩浩荡荡向晚秋阁而去。

    一个连侍妾都不如的身份,进府却大张旗鼓的带着了一群嬷嬷丫鬟,目睹着那离去的身影,谢云沙和叶梦菲眼里划过一阵冷意。以往苏紫馨总是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现在也该让她好好尝尝这种滋味了。

    等着尹秋梦走了,张嬷嬷冷冷扫视她们一眼,沉声说道:“苏侧妃,你们三个都是太后身边出来的人,进府比小姐早,以后小姐的事,你们可要多帮衬着。”

    要说这是提醒,不如说这是警告。三人互望一眼,齐齐回道:“是。”

    王府果然是不同一般,精致奢华的布置,气派典雅,处处彰显着主人显赫不凡的身份。纵然尹秋梦出身国公府,从小见多识广,此刻一路走来,心里也是狠狠震撼了一把。

    “尹小姐,这里就是晚秋阁,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下人便是。”连琦说着退让到一边,一言一行恭敬有礼。虽然知道眼前人在王府毫无地位,可她背后的靠山不容忽视,连自家夫人都要忍让三分的人,她更不能造次。

    看了看比尹国公府还豪华气派的晚秋阁,尹秋梦冷冷一笑。进王府只是第一步,总有一天她不是这里的尹小姐,而是这王府真真正正的女主人。“知道了,你退下吧!”

    “喜鹊,安排下去,等会让苏侧妃和我一起去给王妃见礼。”托林晓攸的福她才进的王府,今天要不过去谢恩,怎么都说不过去啊。想到不久的将来,站在王爷身边的人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尹秋梦脸上不觉扬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咻咻咻,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睡醒的小狐狸在院中独自嬉戏着。

    “小姐,不如多穿点衣服吧,你每天这样晒着,长久下去会受不了的。”兰雨看了看头顶的烈日,心下担忧的说道。

    在屋内呆久了,到底还是发冷。悠闲的晒在太阳下看着上蹿下跳的小狐狸,林晓攸长吁一了口气:“兰姐姐,我不想瞒你,虽然现在我的伤好了,可依旧会感觉冷。你知道就好了,别告诉王爷。尤其是你,香情。”说到最后,不由加大声音提醒到旁边的人。

    “呵呵,看不出来嘛。王妃妹妹原来这么在意王爷担心啊!”顾若瑶眼含戏谑的打趣道。两人每日相处在一起,闲聊时就天南地北的说些各自的经历。尤其,关于此前赈灾的事以及和冷旭然相识结拜的过程,林晓攸更是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本来她也是要跟随冷旭然去赈灾的,可谁知,他为了不让她去给她下了“三日沉睡散”,等她醒来之后,都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怒不可遏的离家出走。

    门外某人前进的脚步漠然一顿停了下来,望着那藤椅上纤瘦的身影,眉宇间不觉染上一层懊恼和愧疚。原本得知尹秋梦今日进府,怕她过来找麻烦,他丢下手中的事物迫不及待的赶了回来,没想到却听到这一番话。炎砺一行,若不是自己执意让林晓攸同去,她现在也不会元气大伤。回来之后,一边调养身体,一边还要跟着他应付各种繁杂的事物,她自己的事反倒搁置了下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却是一物降一物,往昔冷情的主子已经在一点点的融化,而他自己还毫不知觉。跟在身后的东凡北冥相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似乎让自家主子改变的人是王妃,简直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香情撇撇嘴,小声反驳道:“王妃身体不好,本来就应该让王爷知道。”

    “香情,王爷事务繁忙,王妃只不过不想让王爷担心而已。再说,王妃不是在吃药嘛,等过段时间就好了。”朵朵拉拉她安慰道。

    “在谈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让本王知道的?”慵懒散漫的声音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紧接着夏侯熠辰那如妖孽的姿容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视线里。潋滟生辉的眼眸微微一转,望着林晓攸似笑非笑的吆喝道:“王妃如此的心不在焉,可有什么心事?不若说出来让本王听听。”

    兰雨三人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礼,“那个茶凉了,奴婢去换一壶。”说着拉着朵朵和香情识趣的退到远处。

    林晓攸躺在藤椅上,发丝轻轻洒落在空中随风而舞。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狠狠剜夏侯熠辰一眼,没事干嘛来观星阁,不来还好,一来把她身边的人都吓走了。

    “我们姐妹间的一点私房话,王爷也会感兴趣吗?”见林晓攸不搭理他,顾若瑶只好站出来当坏人了。

    “咻咻咻,咻咻咻。”还没走近,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小狐狸从地上一跃而起,径自跳到林晓攸身上,抖抖耳朵,摇摇尾巴,悠哉而快乐的对着夏侯熠辰炫耀它此刻所拥有的专属权。

    该死……某人刚刚还喜笑颜开的俊脸顿时黑了三分。不就一只臭狗而已,霸占着他的王妃还敢对他耀武扬威。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大手一挥,将那不识趣的小狐狸给抓了起来,拎着尾巴倒提着它在空中荡秋千。

    “敢挑衅本王,就算你是一只狗,本王都不会放过你。”可怜小狐狸一脸无辜的在空中被晃的两眼冒金花。

    林晓攸眉头皱了皱,那可是冷大哥送给她的宝贝,起身将小狐狸给救下来抱在怀里,嘴角勾起些许轻嘲:“堂堂一个王爷,连狗和狐狸都分不清楚。”

    听着林晓攸嘲讽的话,顾若瑶喜笑颜开的接过去说道:“谁说不是呢?还好这里没有外人,不然我们的脸也被丢完了。”

    “本王说它是狗,它就是一只狗。”夏侯熠辰完全没一点悔改之心,毫不在意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坐在一边。

    林晓攸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喧哗争执声。朵朵疾步进来通报道:“王爷,王妃,苏侧妃携尹小姐和几位夫人来给王妃请安了。”

    夫人们?不说还好,一说怎么感觉这王府的女人瞬间多了起来。林晓攸目光怪异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也不知这讨厌鬼哪里好了,这些女人一个个上赶着倒贴。

    猛然接触到林晓攸别有深意的目光,夏侯熠辰眼角不可制止的抽了抽。拜托,虽说在林晓攸进府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侧妃和两个妾室,但后来的能进王府还不都是因为她的功劳。况且,那群庸脂俗粉他连正眼都难得瞧一眼。当即不悦的说道:“聒噪,赶走。”

    “等一下,请她们进来。”要听夏侯熠辰的话将她们拒之门外,还不知道会给她树立多少仇敌。林晓攸挑衅的朝夏侯熠辰瞪了一眼,示意他:你不想见,我就偏要见。

    “哎,最烦的就是这种事,你们慢慢应付,我先进屋休息一下。”顾若瑶丢下话,不顾朵朵诧异的眼神,径自进屋。

    “听见没,王妃让我们进去。”苏紫馨忍住心口的恶气对东凡和北冥说道。本来老远看见东凡和北冥守在观星阁的门口,还让她们暗自高兴了一场,这说明王爷现在就在观星阁。如此见王爷的好机会,她们怎能错过,却不想一来竟然被拦在了门外。

    奈何两人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众女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如今听到王妃请她们进去的消息,一个个高昂着头一脸得意的笑容,在苏紫馨的带领下从容而入。

    “妾身拜见王爷王妃!”众女一齐俯身行礼,娇羞带怯的目光全部落在了夏侯熠辰的身上。

    夏侯熠辰悠闲的坐在一边,对眼前个顶个的大美人完全视若无睹。

    苏紫馨,谢云沙,叶梦菲,以及后进门的尹秋梦。不错,来的都挺齐的。林晓攸目光先是一一扫过众人,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斜靠在藤椅上径自闭目养神。说是来请安的,那一个两个如狼似虎的心思全都在夏侯熠辰身上,既然如此,她也难得搭理她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女只感觉腰都要断了,还没听见让她们起来的声音。这算怎么回事?王爷不开口就算了,林晓攸还不让起。不是明显当着王爷的面,故意让她们难堪。

    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午毒辣的日头慢慢苏醒。阳光下一群暴晒的美人们不禁香汗淋漓,额头细汗涔涔而出,冲散了她们精心修饰的妆容,一时脸上又痒又粘,十分不舒服。

    浑身难受就算了,问题是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时间一长,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在场的众女,何曾吃过这种苦。一个个心里对林晓攸恨得咬牙切齿,可当着夏侯熠辰的面,为了给他留下好印象,又不敢造次。

    “王爷……”终于,尹秋梦实在忍不下去了,一脸委屈的向夏侯熠辰求救,那柔弱无助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疼。

    一眼望过去,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哦,尹小姐也来了。”慵懒的声音充满了惊讶,说的好像他才看到尹秋梦的存在一般。

    见夏侯熠辰终于注意到自己,尹秋梦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压住心底对林晓攸疯狂的妒恨,佯装乖巧的浅笑道:“是,梦儿进府,于情于理都应当前来给王妃见礼,所以请了各位姐姐陪同前来。”

    “这样啊!”夏侯熠辰一脸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凤眼余光在林晓攸身上瞟了瞟,魅惑惊魂,随即笑眯眯的夸赞道:“到底是国公府出来的小姐,知书达理。”

    听见夏侯熠辰一反常态的话语,林晓攸愕然睁眼,疑惑的眼神像打探怪物一样打探着他。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十足嚣张肆意的妖孽会大发善心的偏帮让他反感的尹秋梦。

    尹秋梦本来还担心夏侯熠辰不会这么快接受自己,没想到他反而夸赞了她,这无疑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就如此刻,虽然浑身上下难受的打紧,迫切的想要起身,却还是努力的正了正身子,更加卖力的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多谢王爷夸赞。”

    苏紫馨等人冷冷一笑,心中暗骂不已:该死的贱人,刚一进门就开始勾搭王爷。

    “你们倒是热闹,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你们的声音了,看着你们如此和睦,本王心里甚慰。尹小姐,起身吧!”白皙修长的手指尖有意无意的敲打着桌面,不急不缓,嘴角邪魅的笑意流光溢彩,那无害的神情让人在不经意间晃花了眼。

    果然,好戏开始上场了。林晓攸微微挑眉,静静的躺在一边期待着下文。夏侯熠辰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心思细腻,狡猾的如一只狐狸。他此番行为必有用意。

    得到夏侯熠辰的特许,尹秋梦如释重负的起身。王爷到底还是看重她的,不然怎么只许她起身呢!这样一想胆子便开始大了起来,挑衅的望了望还在行礼的苏紫馨等人,不疑有诈的说道:“梦儿刚入府,不熟悉府中规矩,所以才让苏姐姐她们陪同过来请安。可谁知,那门口侍卫不让我们进来,要不是苏姐姐庇护,现在就不会见着王爷你了。”

    苏紫馨心中一惊,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到底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是吗?”夏侯熠辰很是漫不经心的撇了苏紫馨一眼,唇角淡淡的笑意至始不变,“来人,将苏侧妃拖出去,杖责三十。”

    突来的转变让众人措手不及,叶梦菲,谢云沙“噗通”一声跪倒地上,兢兢战战不敢出声。苏紫馨面色一变,脑海中快速思索一番,神情凄切的说道:“王爷,馨儿知错。”

    “苏侧妃掌管王府,遵规守纪,何错之有?”夏侯熠辰一脸和善可亲的笑容,不显半分怒气。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寒。

    苏紫馨面如白纸,咬咬牙低声道:“请安是好事,可我不该带领妹妹们在外喧哗,打扰王妃清净。”

    “王爷,梦儿不敢对王妃不敬。刚刚在门外也曾劝过苏侧妃,只是人言卑微,苏侧妃执意要进来,我也没办法。”尹秋梦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想到那三十大板,她的心顿时直抽搐。原本亲热的苏姐姐都改口叫成了苏侧妃,毫不犹豫的把责任都推卸给了苏紫馨,怎么说别人挨打总比自己挨打要好。

    苏紫馨一听险些没气晕过去,自己今天到底是为谁来的。尹秋梦不紧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真以为有太后撑腰,自己就不敢动她了。要知道她在王府的日子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动起手来,不见得会吃亏。眸光一寒,对着夏侯熠辰磕了一个头,”王爷,妾身知错,甘愿受罚。”说着,自主起身跟着侍卫走了出去。现在她要不自觉,那等王爷开了口,她将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多时,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传了进来,叫人听着隐隐发颤。

    看半天,林晓攸总算是摸清夏侯熠辰的意图了。府中,除了一个名义上的海冰姐姐,四个都是太后的人。抬举尹秋梦的同时打压苏紫馨等人,挑拨分裂她们的关系,以后的好戏不论谁输谁赢,对王府都是百利无害。夏侯熠辰这只狐狸,果然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就挖了个坑,迫使尹秋梦不想往里跳都不行。

    “王妃纵然不理府中事物,那也是王府女主人。以后谁要在敢随意踏足观星阁,它就是你们的下场。”说着,没见他怎么出手,只听“汪”的一声惨叫,不远处不知从哪里跑进来的小黑狗,脑袋搬家的倒在血泊当中。看着那潺潺一地的鲜血格外醒目,在场的众女一个个脸色发白,止不住的颤抖。

    “东凡,冥,还不赶紧把那野狗给本王扔出去。”林晓攸微微蹙眉,还未说话,夏侯熠辰已经抢先开口让两人收拾残局。

    野狗?两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这可是皇上最钟爱的黑狼犬啊。也不知是谁之前听王妃提了一句:觉的小狐狸太孤单的话。今日经过御花园,硬是把黑狼犬给抓了回来,说要给小狐狸做伴。可怜的黑狼犬被自家主子顺手牵羊的带回来不说,还苦命的成了杀狗立威的对象。

    夏侯熠辰这个冷血动物,立威就立威,干嘛要残害一条生命啊?看的她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好了好了,没事都撤了吧,本王妃今天累了,以后都不必来请安。”戏演完了,看也看了,是时候该散场了。

    “妾身告退。”林晓攸的话让她们如获大赦,一个个在丫鬟的搀扶下,尽可能的踏着优雅的步伐离去。当然,挨了板子的苏紫馨只能是被抬回去。

    看着气势汹汹来的人都一个个惊恐的回去,兰雨香情和朵朵总算是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今天幸亏有王爷在,不然这些人指不定嚣张到什么程度呢!

    待人影远去,林晓攸面色不善的看着旁边的人问道:“她们都走了,王爷,你还不走?”

    “这是本王的王府,王妃对本王下逐客令似乎不太合适。”直接忽略林晓攸眼中那赤果果的嫌弃,某人很是悠然自得的品着茶,“吩咐下去,午膳都传到观星阁来。”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听得王爷要在这用餐,三人神情中掩饰不住的兴奋,欢快的行了一礼,就各自下去准备,那速度要多积极就有多积极。

    “你……你们……”看着一溜烟消失的人,林晓攸无语至极,她的丫鬟怎么胳膊肘都往外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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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互相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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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看了这么久的清单,休息一下吧。”观星阁内,兰雨动作娴熟的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淡淡幽香的味道顿时萦绕在房间。

    “没事。”听着那关切的声音,林晓攸心里一暖,透过茶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真感觉有些疲惫。揉揉酸胀的额头,惬意的接过兰雨准备的清茶,才稍作休息。

    此番越音国送来了的陪嫁,各式奇珍异宝多不甚数,即便是张叔已经整理好交给她过目的清单,也看的她头昏眼花。又是公主的身份,又是公主的陪嫁,冷大哥明明不知道她的身份还如此大手笔,想必其中夏侯熠辰出了不少力。看着屋中堆积如小山的嫁妆,林晓攸眸底闪过一丝冷冽。林澜海千算万算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吧。突兀而来的公主身份轻松扭转了她陷入困境的局面,没有别人的说三道四,更不会回到林府认在吴氏的名下任她摆布。一切像是做梦,林府水深火热的日子她将拭目以待。

    “兰姐姐,这些东西你交给张叔,让他全权归纳到王府内。”林晓攸说着合上手中的清单递给兰雨。

    兰雨神情微变,“小姐,这是……”虽然不知道她的小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越音国的公主,但王府的事物她已经置身事外,这些嫁妆理所应当她自己打理才是。

    瞅着她一脸不解的神情,林晓攸当然知道她的担心,起身拉过兰雨的手笑道:“兰姐姐,你知道我一向懒散习惯了,这些东西放在我身边反而成了无用之物。”话是安慰兰雨说的,但真正的实情只有她自己才清楚,虽然自己现在坐拥王妃和公主的头衔,但这一切从不曾真正属于她,她没必要留下这些累赘。

    “小姐,你何时才会为自己打算打算。”兰雨叹息一声,似显无奈。

    打算吗?她一直就在为自己打算,只是很多事情从来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更没法将一切告知眼前的人。

    “王妃,林府派人送来帖子!”帘子掀开,香情拿着一张精美的帖子走了进来,恭敬的递给林晓攸。

    林府?真是自己还没找他们,他们倒是迫不及待的主动送上门来了。林晓攸打开帖子,看着里面的内容,嘴角不觉扬起一丝浅笑。看来尹秋梦进了王府,某些人是春心暗动,已经按耐不住了。也好,现在手头上夏侯熠辰的事空了出来,她也该好好会会他们了,林清月倒是不错的选择。

    兰雨从小在彦卉容的身边长大,对林府自然是无比了解。此刻看着林府下的帖子,担忧道:“小姐,林府说什么了?”

    “是林清月,约我午时在碧落居相聚。”林晓攸说着将帖子随意丢在桌上。

    “林府真是太过分了,王妃现在的身份,真心要见您理应投拜帖,自己上门拜访或者邀您过府一聚才是,怎么可以去碧落居。”香情愤愤不平,脸颊腮帮子气呼呼的鼓起,为林晓攸抱不平。

    “上门拜访她不能奈我何,去林府,我更是一步都不会踏入。”林晓攸淡淡说道。林清月很聪明,约她去碧落居见面,这样一个鱼龙混杂,只要付得起银子就能去的地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可没半点责任。

    “那,小姐要去吗?”兰雨嘴角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抚养她长大的夫人已经不在了,小姐是夫人托付给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让她涉险。

    林晓攸沉下眼帘思索片刻,点点头答应道:“当然去。”对林府她已经拖延太多时间了,如今该是让他们付出代价。曾经的亏欠,一点一滴她都会慢慢为娘亲讨回来。

    “好,那我陪小姐一起去。”兰雨拉过林晓攸的手,语气坚定的说道。小姐的脾气很倔强,既然她的决定自己改变不了,那不论风风雨雨,自己便陪她一起承受。

    “兰姐姐。”林晓攸笑了笑,指了指她手中的清单提醒道:“别忘了,你还有正事要做呢,那一堆的嫁妆就交给你和张叔处理了。一件一件的清点入库,可不能有任何遗漏。至于赴约的事,让香情陪我便好。”

    林府不仅是小姐的噩梦,也是她的噩梦。那个地方没有谁会比她更了解里面的那些人。听到林晓攸不让她去,兰雨急忙说道:“嫁妆已经清点出来只要交给张叔入库便好,况且不是还有朵朵在么,这事不如就交给她。”

    “可是,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你了,兰姐姐,你可别让我失望。香情,我们准备准备。”对她而言,兰姐姐此生为娘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她不能在将她牵扯进这些是非恩怨中,就算是一点她小小的私心吧。林晓攸不为所动的拒绝,起身收拾准备赴约。夏侯熠辰回来之时,她已经高调的置身在人前了,如今出门,当然女扮男装的低调行事。

    “好了,兰姐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香情一边服侍着林晓攸更衣换装,一边安慰着兰雨。

    兰雨叹息一声,试探的问道:“那让北冥侍卫派人保护小姐一起去总可以吧。”

    “不行。”林晓攸想都没想在次否绝兰雨的提议。她正想看看林清月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若是戒备太森严让她有了防范,那就一切都没意义了。“好了,兰姐姐去忙吧,别忘了帮我通知一下海冰姐姐,就说我出门了,晚些时候在回来。”说话间,两人已收拾好,一白一蓝的两道身影瞬间变成了俊俏潇洒的公子哥。

    “是。”兰雨答应一声,跟着她们一起出门。

    “王妃这是要出门吗?”朵朵端着参汤过来,看着女扮男装的林晓攸很是惊讶。

    林晓攸点点头,“出去透透气,参汤就等我回来在喝吧!”

    “好,那奴婢就把它拿回厨房热着。”说着,又不放心的对香情叮嘱道:“香情,你一定要照顾好王妃。”

    “我会的。”香情爽快的应声。

    “喜鹊,鸡汤准备好了吗?等会儿王爷回来立刻告诉我,我要亲自给王爷送去。”一大早,尹秋梦沿着王府的花园闲逛着欣赏美景。清晨空气清晰,让人无比的神清气爽。尤其最近几日,苏紫馨因为挨了杖责还在养伤中,而谢云沙,叶云菲等人也因为那天的事吓得在屋子里避风头。如今没有那些碍眼的女人跟她抢王爷,可不正是她的好机会。

    喜鹊小心的扶着她,高兴的说道:“小姐,你放心吧,厨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王爷回来。”

    尹秋梦满意的点点头,来之前娘可是教了她不少的精妙手段,为了以后的日子,她必须要打起精神获取王爷的宠爱才是。

    王府内,此刻来往巡逻的侍卫和下人丫鬟在各司其职的忙碌着。每个人看见她的到来都恭敬的行礼,“参见尹小姐。”

    见众人都很敬畏的给她行礼,尹秋梦的虚荣心大大的得到了满足,很是受用。随即高傲的仰起头,摆出一副自以为雍容大度的姿态,不屑的开口道:“都起身吧。”

    对于她的装腔作势,众人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极度反感。连王妃都不会对他们任意摆架子,她一个无名无份的小姐,就靠着太后撑腰,在王府简直不可一世。要不是王爷吩咐对她要恭敬顺从,她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何要这样放纵她,但主子的命令自有他的道理,他们只需要遵从便好。

    一路欣赏着美景,尹秋梦的心情是格外的好。正走着,忽然一道女声响起:“朵朵,你给王妃炖的参汤怎么又拿回来了?”

    猛然听到“王妃”这两个字,尹秋梦的眉头不自觉的一拧,好奇的侧头望去,只见旁边的小径上,两个丫鬟正在那里说着话。

    “小姐,端托盘的那个是王妃身边的丫鬟朵朵,另外一个是厨房打杂的丫鬟红燕。”初入王府人生地不熟,为了以后自家小姐的幸福,她可是把整个王府的各种关系人脉打理的有条不序。此刻,喜鹊见尹秋梦注意到她们,立即很有眼色的告之给她。

    “王妃出门了,等她回来在喝。你呢?怎么出来了?”朵朵浅浅笑道。

    “厨房现在没什么事,所以出来透透气。”红燕说着凑近朵朵身边,小声说道:“朵朵,你可别告诉李管事,不然他又该说我了。”

    “要我保密可以,不过嘛……”朵朵促狭一笑,故作为难的讲起条件。

    “朵朵,拜托拜托。”红燕双手合十,苦着小脸,眼巴巴的讨好道:“你就别为难我了。“

    朵朵失笑的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一下,娇嗔道:“逗你玩了,小丫头。”

    “就知道,朵朵最好了。”

    看着这一幕,尹秋梦微微一笑,“走,我们也过去凑凑热闹。”喜鹊明白的点点头。

    眼下苏紫馨那些人不在,可她还没忘记有林晓攸这个劲敌的存在,要想在王府站稳脚,首先就得要分离她和王爷的关系来给自己制造机会。只要没了王爷的庇护,她这个王妃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到那时,不论是王爷,还是王妃的位置,都将只属于她--尹秋梦。

    本来还在想林晓攸整天躲在观星阁内,要抓她的把柄不容易,没想到现在自己就有人送门来。

    “这不是王妃身边的丫鬟朵朵吗?不知王妃最近的身子可好?”尹秋梦缓缓走上前,佯装出一副善意的模样,关心的询问道。

    “见过尹小姐。”看着来人,朵朵和红燕慌忙行礼。

    “红燕,你竟敢私下跑出来偷懒,小心我告诉李管事。”喜鹊走上前,凶狠的瞪着她。

    红燕畏惧的缩了缩,看看身边的朵朵,急道:“我马上回去,奴婢告退。”说着对着尹秋梦又行了一礼,转身脚下抹油般匆匆离去。

    看着她那怯弱的模样,喜鹊不屑的冷哼一声,转头打量着朵朵,怒斥道:“小姐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

    “多谢尹小姐关心,王妃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故意支走红燕,朵朵终于意识到这是冲她来的。

    尹秋梦看着行礼之后就径自起身的朵朵,不悦的皱了皱眉,而后努力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没事就好,你给王妃送的参汤怎么又拿回来了?”死丫头竟然仗着林晓攸撑腰不把她放在眼里,当真可恶。

    朵朵抬了抬眼帘,轻声道:“王妃出门了,说等她回来在喝。”

    出门了?尹秋梦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试探的问道:“她出去了,可是有什么事吗?”

    “这,奴婢也不清楚。”朵朵摇摇头,老实回答着。

    尹秋梦踱步到她跟前,见她不像在撒谎,轻声叹了口气,“看来真是不巧,本来还打算约王妃一起坐坐。上次多亏王妃帮忙,我才进得王府,正想好好谢谢她,没想到她不在。”

    感谢?只要不谋害王妃就是千福的儿子万福了,还还敢指望她的感谢。朵朵心知尹秋梦没安好心,不想在多留,俯身道:“如果尹小姐没事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等一下,本小姐有让你走么?”见朵朵急着离开,尹秋梦有些不高兴,刚刚还装模作样的耐心顿时消失贻尽。

    “请问尹小姐还有何事?”朵朵耐着性子低声问道。

    尹秋梦斜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托盘里的参汤,眸光诡异的闪了闪,“我的小狗圆球最近胃口不太好,瘦了一大圈真让人心疼。我看这碗参汤不错,正好可以给它补一补。”自言自语的说着给喜鹊使个眼色。

    喜鹊会意的上前,正要伸手去接朵朵手里的托盘,朵朵后退一步,面色微沉,“尹小姐,这是王妃的参汤,恕奴婢不能给你。”抢王妃的参汤去喂狗,这无疑是在打王妃的脸。

    “放肆,竟敢顶撞我家小姐,不就一碗参汤而已,就算你家王妃在,她也要乖乖奉上。我劝你还是识趣点,别给你家王妃惹麻烦。”喜鹊是尹秋梦的贴身丫鬟,在国公府就养成了高人一等的个性。此刻,虽然知道朵朵是王妃的丫鬟,也丝毫没有收敛。

    “奴婢不敢,只是,王妃的事都是王爷交代下来的,若是让王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奴婢担待不起。”

    朵朵平静谦卑的面容没有一丝怯懦的影子。听她搬出了夏侯熠辰,喜鹊开始有些心虚,“小姐……”

    胆小鬼,三言两语就被那个丫头吓得不知所措。尹秋梦不满的瞪喜鹊一眼,冷声道:“看来没点教训,你是不会交出来了。”敢搬出王爷来威胁自己,真是大胆。

    “死丫头,小姐要的东西你敢不给?”收到尹秋梦的命令,两个嬷嬷也开始发威了,毫不留情的上前拉住朵朵,一把将她手中的托盘夺了过来,狠狠将她推倒在地。

    摔倒的瞬间,朵朵倒吸一口凉气。刚刚这一推,好巧不巧的让她碰撞在旁边的花台上,鲜红的血沿着白皙的手一点一滴的滑落。她紧咬住嘴唇,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到底一个贱婢经不起折腾,尹秋梦鄙视的目光没有丝毫同情,轻蔑的说道:“不就一碗参汤,当真以为本小姐稀罕。”说着端起托盘上参汤从朵朵头上一下泼了下去。连王爷都吩咐众人要对她恭敬有礼,一个小丫头仗着林晓攸的身份,还敢如此反抗她,活的不耐烦了。

    朵朵轻哼一声,强忍着手上的伤痛,苍白的脸色冷汗顺着参汤滑落。幸好现在的参汤已经温热,不然这一下她定是面容全毁。

    “尹小姐,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随着一声娇喝,右边石子路的小径上,顾若瑶在丫鬟的陪同下,步伐优雅的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地上的朵朵,轻笑道:“朵朵,你也在这里。怎么摔倒了,快起来吧。”

    还以为是谁,原来不过是一个卑微的风尘舞女而已。看见她,尹秋梦嫌恶的皱皱眉,就凭她那出身,自己不知道比她高贵了多少倍,她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招摇。转过头,厉声说道:“本小姐的事你也有资格管?这丫头一大早就没眼睛的冲撞本小姐,识趣的你乖乖给我躲一边,少多管闲事。”

    顾若瑶嘴角溢出一丝浅笑,“我自然没资格管,只是打狗还要看主人。即便这个丫鬟犯了错,似乎也轮不到尹小姐出手吧。”

    “闭嘴,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教训本小姐。”尹秋梦有些恼羞成怒,指着朵朵趾高气扬的说道:“这个贱人仗着王妃撑腰,不把本小姐放在眼里,我管教管教她,也是为她好。”

    “有这事吗?朵朵。”顾若瑶眨眨眼,平静的问道。

    “海冰夫人,尹小姐她纯属污蔑。奴婢虽然是王妃的贴身丫鬟,可从没有目中无人的失礼之举。是她要将王妃的参汤拿去喂狗,奴婢不肯,所以才责罚奴婢。”朵朵低下头神情委屈的反驳道。

    “什么?本小姐污蔑你?”尹秋梦吃惊的声音尖锐的响起,怒火中烧的瞪着朵朵,恨不得扒了她的皮。

    “这就是尹小姐的不是了,王妃的东西你也敢抢。”顾若瑶风轻云淡的上前扶起朵朵,轻声安慰道:“没事吧!”

    好你个海冰,竟然坏我的好事。看着她帮着林晓攸的人跟自己作对,尹秋梦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上前先收拾了她。“海冰,你最好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不是我姑姑,你今天能在这里?本小姐的事你少插手,别以为跟王妃走得近,她就可以护着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自己在纠缠下去也是不讨好。丢给两人一个怨恨的眼神,尹秋梦很是不甘的带着人离去。

    收拾她?她倒是很期待呢!顾若瑶不屑的笑了笑,难得理会。真不知晓攸是怎么管理这些人的,竟然都嚣张的骑到她王妃的头上了。这要是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不死都绝对要脱层皮。算了,还是等晓攸回来,自己在好好给她说说,毕竟一个王妃,怎能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顾若瑶暗暗思虑道。

    朵朵抬头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俯了俯身,行礼道:“多谢海冰夫人,奴婢没事。”

    顾若瑶回过神,笑着点点头,“那就好,赶紧去把伤口包扎一下吧。不然等王妃妹妹回来还不心疼死。王爷就快要回来了,王妃妹妹不再府中,我少不得要帮她看着点,免得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趁着王妃妹妹不再,打你家王爷的主意。”

    听她叨叨念念一阵,朵朵不自然的闪过一丝笑意,行礼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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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卖夫求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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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要找的人有消息了。”碧落居二楼的雅间,一个黑衣男子恭敬的立于一旁禀报道。

    颀长的身影静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听着属下的汇报,目光若有所思的望着桌上的画像等待下文。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看他,继续说道:“虽说费了些波折,不过现在已经在回城的路上,最多五日便可到龙影城。”

    “知道了。”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桌边的男子才淡淡的应声。侧过头,怔怔看着窗外热闹非凡的街道。蓦然,人群中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那般的与众不同,那般的惹人注目,以至于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中,他的目光一眼便扑捉到了她的存在。

    “公子,公子……”黑衣男子不明所以,连叫了两声才让他回过神。男子皱了皱眉,转头的瞬间清冷的眸底已变得幽深难测。

    接触到他冷冽的目光,黑衣男子心里如冷芒划过,不自觉的瑟缩一下,低下头诺诺的开口道:“这件事不知是否要告之小姐?”

    回眸在次扫视一眼街上的人,起身避开临窗的位置,才冷声道:“不必。”

    出了门,林晓攸带着香情两人一边逛着街,一边不急不缓的往碧落居而去。出门的好心情并未因为要见林清月而受到影响,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站在了碧落居的门前。

    “公子,碧落居到了。”香情提醒道。

    抬头看了看,“碧落居?”上穷黄泉下碧落,这酒楼的主人倒是很有心意的人!欣赏着匾额上既煽情又黯然的名字,林晓攸油然而生一种同感同觉的心境。亭台楼阁,雕栏玉砌,碧落居整体看上去辉煌不失高雅。时间尚早,此时的碧落居已经是人来人往的高朋满座。林晓攸不禁说道:“林清月还真会挑地方呢!”

    香情笑了笑,“那是当然了,隶属‘天下第一庄’名下的产业,碧落居可是龙影城内最有名的酒楼,外在的装饰且先不说,光是酒楼的手艺,都足以跟皇宫的御厨相媲美。自然,每一个能出入这里的食客都是非富则贵!”

    没想到一个酒楼也这么有背景,林晓攸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疑惑的问道:“哦,那天下第一庄是什么?”

    香情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它是一个很神秘的商号,在商界它有着翻雨覆雨的实力,其名下的产业遍布各国各处。公子,你注意看它匾额右下角的地方,刻着一把像‘一’字一样的匕首,这便是第一庄独有的标志。但凡匾额上带有‘一’字匕首,那它便是第一庄的产业。”

    “香情,没想到你还知道的挺多。”顺着香情的话再次看去,林晓攸果然看见如她所说的‘一’字匕首。雕刻的匕首其实很精致,但把它作为一个‘一’字挂在那里,就相当的不起眼。晃眼看去,稍不注意就会忽略它的存在,尤其忽略它内敛的锋芒。能把生意做得如此成功,想来这幕后之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毕竟所谓的‘天下第一’可不是谁都能担当,狂妄的背后展现的便是实力。

    虽说商人地位历来低下,但不论平民亦或者是权贵,所需的衣食住行,谁又能离开商人?真要算起来,就凭这点,他们也是值得被尊敬的。

    听着林晓攸的夸赞,香情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辩解道:“很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公子,我们进去吧!”

    林晓攸点点头,她可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既然约在这个地方,她还真想好好看看,林清月到底给她准备了些什么好戏。“走吧,香情,本王妃今天带你吃霸王餐。”

    举步走进去,马上就有一名店小二上前迎接:“客官里面请。”这里迎来送往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所以店小二的态度无一不是恭敬有礼。

    林晓攸礼貌的冲他一笑,随着他进入。里面整体布局高雅大方,给人一种很舒适干净的感觉。

    “客官很眼生呢,想必是第一次来这里吧。不知客官想去那一层呢?”店小二很有眼力,一眼便看出林晓攸是初来乍到,恭敬的言语,举手投足间没有丝毫谄媚。

    客栈被分为三层,一楼普通商贾之宾,二楼官宦权贵,三楼豪华独立包间。每一层楼又划分成金,木,水,火,土五个等级,不同的房间不同的风格。作为龙影城最奢华的酒楼,里面最差的房间那也是堪比四品官宦之家。

    林晓攸目光扫了扫,大厅人龙混杂,林清月不可能在外面。不由咳了咳,装出一副低沉的嗓音问道:“你知道林清月小姐在哪个房间吗?”

    “哦,林小姐交待了,她在三楼木字一号房,公子这边请。”小二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领着她们去三楼。

    听口气,看来林清月可是这里的常客呢!只是店小二的一句话,林晓攸已经探听出其间的关系。以前或许她还不了解,但自从看了关于林府产业的清单之后,她现在可是很清楚林府隐藏的实力。这也就不难理解,从小养尊处优的林清月为何有恃无恐的成为这里的座上宾。

    门口服侍的丫鬟看到林晓攸上楼来,恭敬的行了一礼,将门打开。还未走进,听得动静的林清月已经客套的迎了出来,她一身水绿色长裙,盛装打扮,一如往日的娇媚。看到门外女扮男装的林晓攸愣了愣神,随即大方的笑道:“妹妹来了,快进来。”说着,友好的伸过手准备去牵林晓攸。

    妹妹?林晓攸美眸顿时波光潋滟,不着痕迹的避过林清月友好的手,径自进屋。

    明明是女扮男装,偏偏那一身白色衣装,衬托出林晓攸轻灵出尘的气质越发俊俏。男装尚且如此让人移不开眼,更不用说换上女装,林清月越看心里越愤恨不甘。不过,气归气,眼下可不是她耍脾气的时候。暗暗警戒自己,林清月重新露出一副笑颜,招呼着林晓攸落座。

    香情跟随在后,正要进入,却被门口林清月的丫鬟一把拉住她。不由回身厉声说道:“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身上佩戴的荷包真好看,一看姐姐就是精通女红心灵手巧的人,欢欢想请姐姐教教我。”欢欢是吴氏一手栽培的丫鬟,因为之前林清月出门挨耳光的事,丫鬟嬷嬷护主不周,都被吴氏给处决了干净。所以之后便把她派到了林清月身边。此时,她拉着香情,目光不时从香情身上的荷包扫过,喜笑颜开的套着近乎。

    无缘无故的来给她套近乎,准没安好心。欢欢和善的笑脸看在香情眼里只觉反感,近乎没套着,反而让香情升起一丝警惕。她可不是傻子,想吸引她的注意力算计王妃,门都没有。香情三下两下的扯下身上的荷包递给欢欢,“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她只是想分散香情的注意力,没想到香情直接把东西送给她。欢欢一时怔住,犹豫着不知是接,还是不接。

    死丫头,连个丫鬟都搞不定,林清月看着这一幕,恶狠狠的瞪了欢欢一眼,侧头笑着对林晓攸说道:“妹妹,我们姐妹叙叙旧说说话,就不用丫鬟服侍了吧。”

    “也罢,香情你就在门外候着吧。”林晓攸说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香情担忧的望了望她,只得作罢,“是。”

    既然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点菜怎么行。林晓攸拿起桌上的菜单随意翻起来。

    “妹妹喜欢吃什么随意点,今天姐姐做东,可别客气。”林清月自信的笑容,一副豪爽的模样。

    林晓攸心里冷哼一声,她今天就没打算客气。你有钱是吧?你大方是吧?心痛的时候还在后面。轻叹一声,假意说道:“说起来还真感觉饿了,既然林小姐做东,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招呼过旁边的店小二,把菜单递给他,“吩咐下去,就照这本菜单上的菜,一样不落的都给我上过来。对了,在来两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陈年酿酒。”

    话落,旁边的两人顿时脸色大变,林清月是被吓到了,店小二则是震惊的神情。要知道,身为龙影国最奢华的酒楼,里面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更何况,菜单上各式奇珍菜肴足足有一百多道,先不说整个房间摆满之后,两人能不能吃完,光是银子那也是上万两的开销。

    林晓攸这个贱人,明摆着在算计她。林清月桌下的手青筋毕露的紧握成拳,想到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上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被林晓攸挥霍而空,心里既气又悔。可自己夸下的海口,说出去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早知道她要来这么一手,点菜的事就该自己亲自来。

    “愣着干什么,还要不要做生意了?”林晓攸自顾自的喝着茶,顺便提醒着愣神的店小二,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人异样神色。

    “是是是,小人马上去安排。”回过神的店小二,才知道林晓攸并不是在开玩笑。瞅了瞅林清月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脸色,行礼之后,飞一般的退下去安排。

    “等一下。”前脚刚要踏出门,身后林晓攸的声音又叫住了他。返身回去恭敬的询问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看着林晓攸突然叫住店小二,林清月难看的神色闪现出些许慌乱,不禁暗骂道:贱人,点了那么多菜还不知足,这次又想要什么?

    “突然想到,我们就两个人,一下点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太夸张了。林小姐,你觉得呢?”林晓攸手撑着头,神情似乎很难以抉择。

    林清月眸光不自然闪了闪,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既然她把主动权让了出来,那就还没那么糟糕。努力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小心的说道:“妹妹喜欢自然是好的,可我们两人的确吃不了那么多。”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理。”正在店小二以为生意泡汤,隐隐失望之时,林晓攸扬起一抹笑意,接着说道:“那就这样,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上上来,其余的都送去给酒楼中其他的食客,送完为止。就说相逢即是缘,今天林小姐请客。如此,就不会铺张浪费了,林小姐以为如何?”明明已经做了决定,还不忘好心的回头征求林清月的意见。

    本以为她会改变心意,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林清月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四个字,“如此,甚好。”贱人,等你落到我手里的那刻,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欣赏着林清月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的神情,林晓攸心里颇感快意。这才只是开端,总有一天,她会把林府一点一点的掏空。“不知林小姐今天约本王妃出来有何事?”屋内现在就剩她们两个人,林晓攸也不想在拐弯抹角与她周旋,直接表明身份,提醒着她两人现在的关系。

    闻言,林清月微微一愣,压住心底的恶气,道:“瞧妹妹说的,如今也不过闲来无事,约妹妹出来叙叙旧。毕竟王爷公务繁忙,而尹小姐又刚进府没多久,姐姐担心妹妹在府中没个说知心话的人,闷坏了身子。”

    果然,忙活半天,林清月的狐狸尾巴迫不及待的就露了出来。既然要演戏,那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林晓攸叹息一声,“林小姐还真是说到本王妃心坎里去了,在王府,的确很多事情让都让我闷心不已。”说到闷,她也的确够郁闷的,不过不是林清月想的那些为争风吃醋郁闷,而是因为每每想到迫害娘亲的凶手还在逍遥自在,她才特别烦闷。

    听她这么一说,曲解意思的林清月眼睛一亮,得意的笑笑,假意安慰道:“尹小姐毕竟刚进府,她是太后的侄女,难免骄横了些。只要王爷不理会她,她也翻不起浪来,妹妹可要想开些。”

    碧落居不亏为最好的酒楼,没谈几句话,饭菜都已陆续的上齐。林清月给两人酒杯倒上一杯酒,浅酌了一口道:“妹妹尝尝,这是碧落居的特色酒--百花醉,香香甜甜的,味道不错。”

    “是吗?”林晓攸看了看,并没有要喝的意思。她虽说酒品不是很好,但少喝一点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她现在赴的是鸿门宴,还是小心为妙。

    见林晓攸不为所动,林清月心里暗恨不已。自己已经极力放低身段去讨好她,她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要不是娘不肯帮助她进王府,她今日又何必降低身份来对林晓攸这个贱人低声下气的讨好。不由试探的问道:“妹妹如此心不在焉,可还在为府中之事烦恼?”

    鱼儿要上钩了,林晓攸故作焦虑的点点头,幽幽说道:“我虽说是王妃,可在府中却是苏侧妃在掌权,一个挂名王妃,也难免会受人轻视。”

    没想到林晓攸会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这倒是跟她得到的消息一致。虽说王妃的位置风光无限,可看样子林晓攸在王府过的也不是那般如意。就是说,一个卑贱的庶女,王爷怎么可能会在意她。想到这些,林清月笑的格外灿烂,“妹妹若是不介意,姐姐这里倒有一个好主意。”

    林晓攸眸底的笑意带着丝丝嘲讽,说吧,她就等着林清月说出心里话呢!疑惑的问道:“什么好主意?”

    林清月眼珠转了转,拉过她的手,一脸正色的说道:“你想啊,尹秋梦有太后撑腰,那苏侧妃她们也是太后的人,妹妹势单力薄一个人,自然斗不过她们。如果你不介意,姐姐倒是可以进府帮你,只要我们姐妹二人联手,不怕她们欺负到你头上。”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打着帮她的幌子为自己谋算。真以为她是傻子任由糊弄。林晓攸暗暗冷哼一声,为难道:“林小姐想进王府?”

    “妹妹,姐姐这也是为你好。就算你现在是王妃,是公主,可你一个人在王府无权无势,斗得过尹秋梦她们吗?再说,尹秋梦一个外人,你都愿意让她进府,自己姐姐你还不乐意啊?”林清月耐心的循循诱导,丝毫不放过林晓攸脸上的神情。

    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全然把之前的种种抛之脑外,当真无耻之极。林晓攸眼中精光一闪,“林小姐,王府是王爷的,本王妃说了也不算。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怎么做,只要你开口,姐姐一定做到。”一听有办法,林清月心如急焚的追问道。

    林晓攸漫不经心的从林清月手里抽回手。“林小姐,我们做个交易吧!让你直接进王府是不可能的,不过给你一个进王府的特权,本王妃还是可以做主。”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晓攸?”林清月本来满心欢喜的期许着她的办法,没想到突然跟她谈起条件。这就如一桶冷水狠狠泼在她身上,浇灭她所有的热情。

    “别激动啊,林小姐。凭你的聪慧和美貌,难道是对自己没信心吗?试想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之内获得王爷的垂爱,那一切都将名正言顺。”林晓攸轻轻一笑,激将法加上利诱法,不信心高气傲的林清月不上钩。

    “那你想怎样?”想到自己爱慕已久的王爷,林清月隐隐心动。

    重重叹了一口气,林晓攸捂着心口沉沉说道:“林小姐,你知道自己的夫君被别人分走一半又一半,这心里是何等的滋味吗?本王妃现在只要一想到,不久的将来又多了一个你,这心就如刀割一般痛。听说做生意能转移注意力,本王妃觉得林府的洪福堂茶庄和那金祥瑞客栈都不错,这就算是对本王妃小小的补偿吧!”一席话,林晓攸面色说的很平静,心里却直打拨浪鼓。她现在的所作所为,好像在卖夫求荣呢!如果被夏侯熠辰知道了,他会不会掐死她啊。

    “林晓攸,我是你姐姐。”一听林晓攸将主意打在自家产业上,林清月震惊过后,怒火中烧的吼出声,明显耐心用尽。

    姐姐?林晓攸不屑的轻笑出声,“林小姐,本王妃是越音国的公主,兄弟姐妹的确不少,可是其中好像没有林小姐的存在吧!反正机会就这一次,随你要不要。总之你要明白一点,就算本王妃再不济,只要我说一句话,苏侧妃也不敢擅自让你进府。”

    林清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表情交替变幻,煞是精彩。“林晓攸,你太过分了。”说着,起身便走。

    “林小姐,多谢款待,今天的事等你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本王妃。”林晓攸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欢送着那离去的身影。林府的产业她已经尽数掌握在手中,茶庄和客栈这两处明面上的产业算是开头之喜,其余的不急一时。

    “小姐,你没事吧!”看着林清月怒气匆匆的带着丫鬟离去,香情快速走了进来。

    “没事,坐下吃饭。这么多好东西,不吃可浪费了。”林晓攸朝她使了使眼神,颔首让她一起坐。

    香情惶恐的摇摇头,“公子,奴婢是下人,岂敢和主子同坐。”

    “你还知道我是主子,那主子现在让你坐下,你坐不坐?”林晓攸笑了笑,反驳道。

    “是。”犹豫一阵,香情只能欲哭无泪的走过去乖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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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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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姐,王爷回来了。”晚秋阁内,喜鹊乐滋滋的跑了进来。

    “真的。”尹秋梦激动放下手中的香茶,站起身快速整理着自己的衣装,“喜鹊,快带上鸡汤,我们马上给王爷送去。”

    迎着夏侯熠辰下了马车,管家张迎福恭敬地开口道:“王爷,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传到观星阁吧!”夏侯熠辰淡淡丢下话,转身往观星阁的方向而去,东凡北冥随身在侧。

    张迎府抬头看了一眼,急忙跟上前说道:“回王爷,王妃一早出门了,现在不在府中。海冰夫人已经让人把午膳传到了大厅。”

    夏侯熠辰前行的身影一顿,侧头问道:“出门了?”

    “是的,今早收到林府送来的帖子,所以王妃一早就出门了。听兰丫头说,是林小姐下的帖子,约王妃去碧落居一聚。”张迎福原原本本的禀报道。

    林府?夏侯熠辰拧了拧眉。

    “王爷,王妃身边有暗卫保护,应该不会有事的。”跟在身后的东凡出声提醒道。

    想了想,夏侯熠辰点点头,“也对!”随即返身前往大厅。

    大厅内,各色精致美味的酒菜满满摆了一桌。一起等候他的还有已经在桌上大吃大喝的顾若瑶。

    “你还真把本王的王府当你的王府了?”

    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顾若瑶满嘴油腻的抬起头,眉开眼笑的说道:“不就吃你一点饭,别那么小气嘛。等你很久了,来了就赶紧坐下用膳吧!”除了跟随前来的北冥和东凡守在门外,屋中没有其余丫鬟下人,顾若瑶自然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行为。此刻看见夏侯熠辰,反而反客为主的招呼起他,随意的举止完全没意识到,到底谁才是王府真正的主人。

    “用膳?你就让本王吃你的残羹剩菜?”夏侯熠辰在主位上坐下,扫视一眼面目全非的桌面,顿时没了胃口。

    “你要不吃,那本郡主也不勉强。反正晓攸不在,本郡主要时刻替她看着你,以防那些不识趣的狐媚子把王爷的魂给勾了去。”美食当前,顾若瑶才难得理会什么仪容仪表,即便当着夏侯熠辰的面,她手上风卷残云的速度也没停下来。

    看着那要吃相没吃相,要坐相没坐相的人,夏侯熠辰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她让你这么做的?”

    “才不是呢!”摇摇头,顾若瑶含着满嘴的食物,模糊不清的否认着他的话。

    就知道,那女人总是恨不得把他推到别人身边,哪会在意他被谁勾魂了去。夏侯熠辰刚刚还窃喜的心情顿时暗沉了下去。

    “王爷,尹小姐来了。”饭吃到一半,北冥看着外面盈盈前来的人影禀报道。

    真是倒胃口,顾若瑶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起桌上备好的锦帕擦拭干净嘴角,抬头别有深意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不等他表态,侧头大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虽然不是王爷亲口发话,不过知道顾若瑶的真实身份,北冥自然遵从。

    这可是自己亲自送来的鸡汤,王爷一定会喜欢吧!尹秋梦自信满满的进屋,刚要行礼,目光猛然扫到一个很碍眼的人。海冰?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桌上和王爷一同用膳。尹秋梦愣了愣神,含情脉脉的目光转向夏侯熠辰,带着温柔的笑意俯身行礼道:“梦儿见过王爷。”

    “嗯!”夏侯熠辰带着磁性的嗓音淡淡应了一声,凝神的思绪不知在想些什么,正眼都没给尹秋梦一眼。

    顾若瑶不屑的笑了笑,昂着头一脸得意对尹秋梦说道:“尹小姐晚来一步,我和王爷已经用过午膳了。”

    那表情落在尹秋梦眼中就是赤果果的挑衅,尹秋梦不动声色的咬咬牙,轻笑道:“梦儿想到王爷公务繁忙,特意熬了鸡汤给王爷补补身子。”略带谦卑的声音柔和好听,希望引起夏侯熠辰的注意。说着,转身把喜鹊托盘上的鸡汤端了起来,想送到夏侯熠辰面前。

    “尹小姐辛苦了。”夏侯熠辰终于回过神,难得夸赞一句。

    “鸡汤啊,我来吧!”顾若瑶快速起身拦在尹秋梦面前,不让她近夏侯熠辰的身前。

    尹秋梦小心避开顾若瑶的手,“海冰姐姐,小心烫着你,还是我来吧!”这是自己特意为王爷准备的鸡汤,怎么可能让她给抢过去献殷勤。

    “这样,那好吧!”顾若瑶嬉笑着,大方的让开身。

    尹秋梦扬扬唇,目光落在夏侯熠辰身上没注意到脚下,刚要提步上前,忽的被什么一绊,手中的鸡汤连带着她纤细的身体直直向夏侯熠辰的方向砸了去。

    “啊!”刺耳尖锐的声音,让在场两人不自觉皱了皱眉。顾若瑶讪讪一笑,识趣的退避三尺。眼下的情景,只要夏侯熠辰肯起身离开位置,倒也相安无事。偏偏他看着砸过来的人影,不但不避让,反而不动色声的用力一推餐桌,尹秋梦顿时毫无形象的撞在了餐桌上。

    “砰砰,啦啦!”一阵响动,桌上的残羹剩汤全部沾染了她一身,手中的鸡汤更是毫不留情的倒在了她身上,“啊!我的手,我的手……”凄惨的叫声响彻大厅。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喜鹊吓坏了,顾不得规矩,急忙上前扶起她。

    此时的尹秋梦浑身是汤汤水水的油渍,头发上还沾着几样绿油油的菜叶,模样甚是滑稽。

    顾若瑶强忍着想哈哈大笑的冲动,说道:“尹小姐,那个……要送鸡汤也别心急啊!你差点刚刚……闯大祸了。伤着自己事小……别伤着王爷。”由于憋笑憋的太难受,她美丽的脸庞都已经皱成一团,一句话,被她语无伦次说的断断续续。

    海冰,是她,刚刚一定是她故意让自己绊倒,好让自己在王爷面前出丑。尹秋梦怒目而视的瞪她一眼,顾不得手上的伤痛,眼泪汪汪的看着夏侯熠辰道:“王爷恕罪,梦儿不是故意的。”

    “扶尹小姐回去。”不理会尹秋梦楚楚可怜的眼神,夏侯熠辰心情愉悦的起身快步离去。

    “王爷……”望着夏侯熠辰离去的身影,尹秋梦气的直跺脚。本想借着送鸡汤的机会好好在王爷面前表现一番,顺便挑拨挑拨林晓攸,没想到海冰这个狐狸精竟然从中搅和她的计划。事情没办成不说,还害得她在王爷面前出丑。

    接收到尹秋梦喷火的眼神,顾若瑶幸灾乐祸的耸耸肩,“尹小姐放心,没伤着王爷你已经很走运了,想必王爷大人大量不会计较的。”说着,嬉笑着离去。

    “公子,别说,这里的饭菜果真很好吃呢!”碧落居内,酒足饭饱的林晓攸带着香情准备打道回府。

    白捡一顿美味午膳,不吃白不吃,反正不用她出钱。况且,没有碍眼的林清月在,那是吃什么都香。“要是喜欢,下次把你们都带来。”林晓攸笑道。说话间,两人已来到楼梯口的位置。

    “真巧,在这里还遇见熟人了。”一道似曾相识的男声响起,只见徐浩文带着下人从另一边过来,看样子也是准备下楼。

    虽说只有一面之缘,林晓攸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不正是容妃的弟弟--徐浩文。说起来,容妃被打入冷宫,多少也有她的原因。此时碰面,倒有点冤家路窄的意味。林晓攸回了一笑,“李公子,的确很巧。”

    双方各自站在楼梯口的一端,比起林晓攸尊贵的身份,徐浩文理所应当退让,但想到眼前这个是害他姐姐被打入冷宫的凶手,心里的火气就逐渐蔓延,“其实也不巧,说起来本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了。”

    恭候多时?林晓攸很快抓住他话语的敏感用词,“你跟踪我?”

    对于她的质问,徐浩文沉沉一笑,色迷迷的神色来回在她身上打转:“别多想,本公子有这心也没这胆。刚来之时,正好碰到了气愤离去的林小姐,无意中就得知了消息。”

    看着眼前神色轻浮的徐浩文,没脸没皮的盯着自家王妃,香情跟在身后皱了皱眉,刚要发作,林晓攸已回身拉过她,“是吗?那如果没事,本王妃就先走一步了。”对于这种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她是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

    徐浩文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礼貌的让她先走。

    林晓攸冷冷扫视他一眼,越过他,带着香情一前一后径自下楼。看着离去的人影,徐浩文收起脸上的笑容,快速上前欲伸手去推二人。毫无防备的两人眼看就要被推下楼梯,忽然,一枚不明物体自金字一号房飞出,如长了眼睛一般的离玄之箭,瞬间穿透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在徐浩文的腿上。

    徐浩文只觉腿上一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踉跄就栽了下去,顺着楼梯从林晓攸二人身边惨叫着滚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整个过程只是眨眼的瞬间,就连跟随徐浩文身边的下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二楼再坐的客人也算是有身份地位的权贵,对于这突发的一幕,众人都很眼尖的认出那人是谁。没有容妃的徐家,威望自然不及以前。看客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各种嘲讽不屑的目光毫不掩饰的望向徐浩文。

    徐浩文被摔的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躺在地上挣扎了好一阵都没起身不说,还要遭受众人无端的非议,可谓狼狈至极。不由歇斯底里的对还在发呆的下人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赶紧扶本公子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楼梯上,香情紧张的伸手扶着林晓攸,确认她无事才松了一口气。不由暗自庆幸:幸亏楼梯比较宽敞,不然今天摔下去的就不只是一个徐浩文了。

    “别担心”轻声安慰她一句,望着混乱的场面,林晓攸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刚刚同时要下楼的只有她和徐浩文,他又没喝醉酒,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失足摔倒?低头思虑的刹那,目光不经意看到脚边静静躺着的一块碎银。难道说刚刚是徐浩文想要算计她,有人暗中出手替她解围?

    该死的林晓攸,要不是她,姐姐就不会被打入冷宫,自己今日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想到这些,他看向林晓攸的目光,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贱人,你竟敢算计我。”

    “放肆,你自己摔下楼来,别血口喷人。”听见他辱骂王妃,香情护主心切,立即怒气匆匆的反驳回去。

    “徐公子。”林晓攸不在意的笑了笑,一步一步缓慢从楼梯上走下,目光直视着他问道:“刚刚我们在前,你在后,要说算计,似乎是徐公子更得心应手吧!”算计她不成还要反咬一口,果真是卑鄙到极点的泼皮无赖。

    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集在徐浩文身上,堂堂将军府公子,一点风度都没有,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去污蔑别人。众人鄙视的目光,气的徐浩文咬牙切齿。明明丢脸的人应该是林晓攸,自己算计她不成,反而被她算计。众目睽睽之下,他现在无论怎么说,都无法扭转自己在众人心中恶劣的形象。

    见场中气氛僵持不下,掌柜急忙出来打圆场,“二位公子,都是误会,误会。”说着转身点头哈腰的对徐浩文说道:“徐公子,刚刚的事纯属意外。看你伤的这般严重,不如你先回府诊治,今日的开销都算在碧落居的头上,也算是对你小小的补偿。”来这里吃饭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无论哪方他都不敢得罪。正所谓和气生财,只有让他们各退一步,碧落居才能恢复之前的平静继续做生意。

    “算你狠。”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是姐姐在,谁敢这样对他。徐浩文正处于骑虎难下的困境,掌柜的出面适时给了他合理的台阶,强忍着气愤在下人的搀扶下不甘心的回府。

    打发了徐浩文,掌柜才返身恭敬地给林晓攸行了一礼,“公子,您受惊了。”

    “没事。”林晓攸淡淡答应一声,目光楼上楼下四处扫视一眼,看来今天的事,她又欠夏侯熠辰一次人情呢!不然,除此之外,还有谁会这般护她。

    “回来了?”刚踏进观星阁,熟悉的嗓音轻轻响起。循声望去,不远处,只见夏侯熠辰姿态闲散的躺在她平日最爱坐的藤椅上,品着她最爱喝的晨雾雪露香茶,一脸慵懒的神情斜瞄着她,好不惬意。

    “你怎么在这里?”林晓攸看着他神情微微错愕。自从回到龙影城之后,夏侯熠辰整日早出晚归的忙于政务,难得见他像此刻般清闲。

    “晓攸,你回来啦!”听见说话声,顾若瑶端着一盘点心,边吃边从屋中快速走了出来。

    屏退香情,林晓攸上前招呼道:“若瑶姐姐,你也在。”

    顾若瑶很是认真的说道:“你出门,我要不过来帮你守住你家王爷,那些女人还不趁机染指他。”

    “看不出来,原来王妃是这么的在意本王。”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嘴角绽放着淡淡妖娆笑意。

    在意?要说在意,那她也只是在意刚刚某人喝茶为何没被呛死,林晓攸暗自在心里腹议一句。笑道:“若瑶姐姐,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先坐,我换身衣服再来陪你。”说着转身回屋,并不搭理夏侯熠辰。

    “出去这么半天就没什么要说的?”刚走两步,夏侯熠辰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悠然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情绪。

    顾若瑶在旁边附和的点着头追问道:“就是就是啊,晓攸,我在家可是担心半天呢!你快说说,那个什么林小姐她有没有为难你?”

    要说的?林晓攸脚步一顿,心中对夏侯熠辰含糊不清的话升起一丝警惕。她能说什么?说自己狠狠摆了林清月一道,然后卖夫求荣,利用夏侯熠辰做诱饵跟林清月谈条件?她敢打赌,若此事真让夏侯熠辰知道了,她绝对没好果子吃。问题是,他现在这么问,是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还是故意来试探她的?来不及多想,林晓攸扬起好看的笑脸,转身说道:“为难倒是没有,不过说起来,还真有一事给忘了。晓攸还没多谢王爷,如果不是王爷暗中相助,可能我现在就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想起徐浩文滚下楼梯的惨状,口中对夏侯熠辰道谢话也多了几分诚挚的真心。

    “出什么事了?晓攸。”一听她这样说,顾若瑶嬉笑的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就连漫不经心的夏侯熠辰也抬眸疑惑的望着她,“谢什么?本王做什么了吗?”

    “你真不知道?”林晓攸笑了笑,试探的问道。

    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顾若瑶茫然追问说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啊晓攸。王爷回府就和我在一起,我们要是清楚还问你干嘛?”

    见他们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林晓攸有一瞬间的呆愣:不是夏侯熠辰,今天出手帮她的不是夏侯熠辰,可不是夏侯熠辰又会是谁呢?思绪快速翻转,蓦然一道灵光自脑海中闪过。不,不对,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会在乎她的人,那么,一定是他----。

    他来了!他来了!想到那个尘封已久的人影,林晓攸心里漫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来不及思虑太多,如疯了一般返身快速往外跑去。

    “哎,晓攸,你去哪里啊?”顾若瑶担忧的叫了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从来没见过王妃如此惊慌的神色,难道是出什么事了?看着两道一前一后匆忙离去的身影,东凡和北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来人。”

    话落,一个黑衣暗卫出现在院中,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王爷。”他正是安排在暗中保护林晓攸的暗卫。

    “说吧!”夏侯熠辰噙着淡然笑意的脸庞,优雅的开口,魅惑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王爷,王妃去了碧落居之后,先是把里面的菜式通通点了一遍分送给其他食客。然后……然后……”暗卫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想着接下来的事,欲言又止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碧落居里各色菜肴少说也是一百多道,这女人倒是聪明,抓着机会拿林清月开刀,给林府大肆放血。夏侯熠辰凤眼微闭,重新靠回藤椅上,“说。”他倒是想看看,背着他,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暗卫冷汗连连,“期间林小姐一直讨好王妃想借机进府,王妃说王府是王爷的,她没有的做主的权利。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王妃表示,要跟林小姐做一次交易。”

    算她还有点自知之明。“什么交易?”

    “王妃说让林小姐直接进府是不可能的,但给她一个进府的特权还是可以。在这期间,林小姐若是获得了王爷的宠爱,那一切就名正言顺。”暗卫嘴角抽搐,心里无比钦佩自家王妃,连王爷她都敢卖,胆也太大了。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一眼夏侯熠辰还算平静的面容,接着道:“林小姐当时很心动,后来王妃问她,知道自己的夫君被别人分走一半又一半是什么滋味吗?王妃说只要一想到,不久的将来,王府内又多一个林小姐,她的心就如刀割一般疼。听说做生意能转移注意力,所以她的条件便是以林府名下的洪福堂茶庄和金祥瑞客栈作为补偿,换取一个林小姐进府的特权。”

    话落,周围死一般的静。

    这是什么情况,卖夫求荣?东凡北冥错愕的神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长这么大,王妃平生第一次让他们长了见识。好吧!卖夫就卖夫吧,问题是他家王爷的身价就值一个茶庄和一个客栈?东凡死死的咬住牙关,好不容易才忍住想笑出声的冲动。就连一向冷若冰块的北冥也将头转到一边,只是那隐隐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情绪。两人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突然觉得他家王爷好可怜,被王妃卖了不说,还卖了一个廉价。

    好个林晓攸,还真没叫他失望呢!竟敢为了两处产业就把他卖去做诱饵,他夏侯熠辰在她心里就值这点分量?夏侯熠辰肆意一笑,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后来呢?”注意到他脸上不同寻常的笑意,东凡北冥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王妃此举让林小姐颇为恼怒,饭都没吃就气愤离去。出门时正巧遇见了徐家公子徐浩文,两人寒暄间,林小姐刻意将王妃的行踪透露给他。徐浩文等着王妃用完膳,在楼梯口故意制造了一场偶然的巧遇,趁着下楼之时,想要乘机对王妃不利。”

    徐家,好大的胆子!夏侯熠辰闭目养神的听着暗卫禀报,笑意盎然的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北冥冷着脸,无情的丢出四个字:“不知死活。”容妃倒台了还不知收敛。还好王妃没事,不然,徐府恐怕就要从世上消失了。

    “属下当时正要出手,却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救了王妃。他出手速度太快,众目睽睽之下,谁都毫无察觉。”暗卫据实禀报道。

    “什么?”夏侯熠辰紧闭的凤眼忽然睁开,快速的起身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人,“有人先你一步出手?”

    “是!”

    完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不赶在王妃回府之前禀报,了解其中关系的东凡北冥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当即狠狠瞪他一眼。

    “下去领三十鞭。”淡然的声音莫名的压抑,丢下话,夏侯熠辰起身快速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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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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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攸,你等等我。”大街上,顾若瑶气喘吁吁的追赶着林晓攸,神色疲惫。

    他来了,师兄来了,想到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牵挂的人此刻就在龙影城,林晓攸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拼命穿梭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奔跑着往碧落居而去。

    王府到碧落居的距离,说起来并不算很远,可就是这么一段距离,却让人感觉无比的难熬。

    “公子,你……你来了?”之前接待林晓攸的店小二,看着才离去没多久又风风火火冲进门的林晓攸,很是诧异的上前招呼着。

    见着他,林晓攸面色一喜,上前拉过他,焦急的问道:“人在哪里?他……他在哪里?”因为跑的太急,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说话含糊不清。

    他?店小二一愣,每天来碧落居的客人多不胜数,谁知道问的是哪位?不由好心的说道:“公子要找的人是谁?”

    “林晓毓,林晓毓。他在哪里?”林晓攸鼻头一酸,强忍着心中的情绪,摇着店小二追问道。

    “晓攸,你到底要做什么?”顾若瑶尾随着进来,急忙上前拉开她。好歹是龙影国的王妃,就算女扮男装,也不能随意跟其他男子拉拉扯扯啊。扫视一眼大厅,还好众人都各自吃着饭,没怎么注意。

    林晓毓?店小二想了想,茫然的摇摇头,如实回答道:“公子,据小人所知,店里没有叫林晓毓的客人。”碧落居平日来往的多数都是相识的熟客,印象中并没有哪位叫林晓毓。

    “不,不可能,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林晓攸不可置信甩开顾若瑶,径直往楼上跑去。

    “晓攸。哎呀,你给我让开。”顾若瑶毫不客气的推开站在面前挡路的店小二,跟着上楼。

    店小二一个踉跄后退几步,他今天是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啊!看着上楼的人,他无奈的撇撇嘴。

    师兄从不会丢下她的,他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里,林晓攸满怀期盼的跑上三楼,焦急的目光游走在一间间紧闭的房门上。

    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顾若瑶劝慰道,“晓攸,你要找谁?你给我说,我帮你找。”

    “我找到了,我找到他了。”林晓攸突然指着天字一号雅间的房门上呆呆的说道。

    找到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扇紧闭的房门,什么都没有。顾若瑶皱皱眉,疑惑道:“你找到什么了,晓攸?”

    “我找到他了,我师兄就在这里。”看着房门上因为救她而留下的破洞痕迹,林晓攸话语充满了肯定。快速上前重重推开门,大声叫道:“师兄。”

    清晰响亮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屋内并没得到丝毫回应,只有一个做工怪异的红色同心结垂挂在窗前,随风而舞。

    “找你师兄?”顾若瑶目光环视一周,疑惑道:“晓攸,你是不是弄错了,屋里没有人。”

    她紧赶急赶的找回来,终究还是错过了么?林晓攸的心在房门打开的瞬间沉到冰窟里,目光直直看着窗前飞舞的红色同心结,神色落寞,“不,是他。”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那么现在她是无比的肯定--是师兄无疑。因为那个特殊的同心结,世上在不会有第二个。

    “就算是你师兄,那他现在肯定也早走远了。”顾若瑶嘀咕一句。拉拉林晓攸,没好气的抱怨道:“算啦,晓攸。明知道你在这里也不出来见你的师兄,要我说,不要也罢。”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会回来找他的,不然也不会在此留下同心结。从小到大,原以为他们是世上唯一一个彼此了解对方的人。此时此刻才发现,她不仅错了,而且错的离谱。师兄了解她是没错,可她呢?她真正了解师兄吗?如果真的了解,今天就不会错过。林晓攸牵强的挤出一丝苦笑,“我没事,若瑶姐姐我想自己呆一会。可以吗?”

    顾若瑶叹息一声,不放心的确认道:“你真的没事?”

    “没事,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从相识到现在,两人脾气秉性相投,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顾若瑶心里一边为林晓攸抱不平,一边默默出去,随手带上房门。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多少也有些好奇。毕竟晓攸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当着夏侯熠辰的面明目张胆的牵挂着其他男子,这其中的关系怎么想怎么怪异,看来她这个师兄倒是不简单。

    “参见郡主。”看着她出来,守在外面的东凡北冥齐齐上前行礼。

    回身咧嘴一笑,望着面前的人,顾若瑶没有丝毫意外,打趣道:“来的挺快,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你们主子呢?”

    “主子自然是进屋了。”东凡恭敬的回答道。

    进屋了?她出来的时候可没看到有人啊?

    见她神色疑惑,北冥冷声提醒道:“主子要进屋,有门没门都一样。”

    一句话顿时让顾若瑶醒悟过来,也对,夏侯熠辰是何人,还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他。说起来,这动作倒是快,也难怪,自己的王妃想着别的男子,是人都会急,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辰亲王了,看来有好戏瞧了。“罢了,既然他来了,那也用不着我了,本郡主功成身退,回府休息。”顾若瑶说着,昂头挺胸,大摇大摆的缓步而去。

    两人目送她离去,东凡叹息的一声,侧头问道:“冥,你说,应该没事吧?”炎砺一行之后,主子越发对王妃上了心,即便每天公务忙的脱不开身,王妃的一举一动他也时刻关注着。或许他自己还没察觉,自从跟王妃在一起后,他的笑意总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真实。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个总以微笑掩饰冷漠的狂妄主子动了真情。本以为两人应该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如今王妃的举动,不仅是让他不解,更多的是担忧。

    北冥眉头一紧,冷若冰霜的俊脸依旧面无表情:“你指的是谁?”

    指的是谁?东凡一怔,却是说不出话来,因为此刻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担心的王妃,还是担心的主子,或许同时在为他们两人担心。

    “可是在担心主子落花有意,王妃流水无情?”北冥紧皱的眉头松开,一语道透东凡心中不明所以的思绪。

    东凡默认的点点头,得到一个人很容易,可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却很难。他担忧的不只是王妃的无情会伤害到主子,相反,凭主子莫测的性子,若因此触怒了他,尤其其中还牵扯出一个林晓毓,他和王妃将是无可避免的两败俱伤。

    北冥难得扯出一丝浅笑,顿时,一如千年冰霜的脸瞬间融化,“王妃和林晓毓毕竟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有此举动倒也情理之中。至于其他的,主子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关于他的私事,还是把你的担心都收回肚里,做好我们的本分便罢。”简单的一句话,透露着对夏侯熠辰绝对的忠诚与信任。

    对上他不以为然的眼眸,东凡心里的担心逐渐冷静了下来。北冥说的没错,主子是什么人,他当然很清楚,只要是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很多东西,不是他要不到,而是看他愿不愿意要。别说一个王妃,纵然整个天下,亦是如此。想到这里,东凡默默松了口气。

    师兄,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不肯出面相见,还是说,真的如他所说,以后再也不会管她。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刚刚为何又要救她?支开顾若瑶,林晓攸佯装的坚强荡然无存,无力的靠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蜷缩着坐在地上埋着头,任由郁积的泪水肆意流淌,一点一滴无声息的融入衣裳。

    自从下山以来,他们已经有多久没见,每日每夜的思念,不过期望能够见上一面。如今,他悄无声息的来了,不见她不说,甚至把带在身边多年的同心结也物归原主还给了她。想到这里,林晓攸只觉心里一阵抽搐,疼得让她窒息。

    “跑这么急,就是来这里闭门思过的?”

    一道慵懒且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林晓攸心思沉重,毫无察觉有人靠近,当即条件反射的大声呵斥道:“要你管。”这一抬头,看着眼前的来人顿时懵了,夏侯熠辰?他什么时候进到屋里来了。一下反应过来,林晓攸快速伸手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夏侯熠辰闲适的坐在桌边,用手撑着头,神色戏谑的注视着她。只是,当他看清那张眼睛红红,泪痕未干的俏脸,原本含笑的嘴角一僵,随即起身凑上前,仔细盯着林晓攸,打趣说道:“这屋的风真大,是不是被吹得沙迷了眼睛,用不用本王为你瞧瞧?”

    该死的讨厌鬼,没事跟着跑来凑什么热闹。林晓攸心跳微微停滞片刻,不敢去看他那如妖孽般肆意的姿容,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忍耐忍耐在忍耐。“多谢王爷关心,我没事。”

    “没事?没事还坐在地上?幸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不然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本王虐待你。”夏侯熠辰一边自嘲的说着,一边不容她反抗的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个,你怎么进来的?”林晓攸不知所措的转移着话题。

    夏侯熠辰不屑的笑了笑,颔首向她示意旁边大开的窗户,“不就一间屋子而已,还能难住本王?”

    “堂堂一个王爷,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翻窗入室,真是稀罕。”林晓攸白他一眼,转向窗前的目光顿时一紧,原本好好挂在那里的同心结,此刻不翼而飞。“同心结呢?”说话间,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探出半个身子往窗外找寻。

    这是三楼,可不是一楼,看着她如此危险的举动,夏侯熠辰上前眼疾手快的拉回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别找了,刚刚本王进来的时候,把它扔掉了。”

    “什么?”林晓攸回过身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急的吼道:“谁让你乱扔别人东西的?”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本王就是看不惯那么难看的东西挂在这里格格不入,碍本王的眼。”

    “你……夏侯熠辰,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林晓攸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对上她发怒的眼神,夏侯熠辰呆愣片刻,顿时仰头大笑起来,这真是他从小到大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林晓攸挑衅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直白大胆的威胁他。偏着头上下打量她一眼,“林晓攸,就你,能把本王怎么样?”

    听着他那张狂不屑的笑声,林晓攸气急败坏的满脸通红,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夏侯熠辰已经被她千刀万剐了。

    “咚咚咚。”只听几声敲门声,门被打开,掌柜带着四个店小二鱼贯而入,把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和酒有序的摆放在桌上,随即行礼恭敬地退下。

    这又唱的哪出?林晓攸还没理出头绪,夏侯熠辰已经自行坐下,侧头懒懒散散道:“过来,陪本王喝一杯。”

    什么?林晓攸眼睛一瞪,视线茫然的从夏侯熠辰身上扫过,不确认的问道:“你在叫我?”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夏侯熠辰不在意的反问道。

    “要喝你自己喝吧,我要回去了。”扔掉她的同心结没有丝毫悔意不说,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这里喝酒。林晓攸心里暗自埋怨一句,目视着前方,准备决绝离去。遇上夏侯熠辰这样的无赖,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

    夏侯熠辰淡然一笑,“怎么,你莫名其妙的扔下本王跑到这里来,本王还没找你问罪,你倒是有理先耍着脾气来了?”边说边提起白玉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浓浓的酒香顺势扑鼻而来。

    林晓攸脚步一顿,不满的回身说道:“你别忘了,我们成亲之时可是事先约定好的,我出府做事有足够的自由,你只能支持,不能干涉。”

    “难道说这其中也包括你现在公然跑来私会你的青梅足马师兄?”夏侯熠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抬眸斜睨她一眼,那一眼慵懒至极,似嘲讽,又似自嘲。那随性不羁的模样咋看无害,却又有一种让人深陷其中的危机感。

    “不是的……我……。”意识到说错了话,林晓攸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天呐,她到底在说什么,真是被气糊涂了,反应过来的林晓攸一阵懊恼。

    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目前的处境她根本解释不了。虽说两人是协议婚姻,但她现在毕竟占着王妃的位置。没考虑夏侯熠辰的立场,当着众人的面跑到酒楼去找师兄已是不妥,如今还跟他提起当初的协议,显然越描越黑。如此的难堪,也难怪他会不高兴。

    林晓攸思绪百转千回,蓦然,脑海中一道闪电,错愕的上前一步,急问道:“你认识我师兄?”充满希望的问话,顿时让她脸上的神情明亮起来,与刚刚失落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人就真的让她如此在意?夏侯熠辰抬头,微微蹙起的眉头不知何时染上一层冰霜般寒冷的愠怒。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着,林晓攸认真等待着他的答案,完全没注意到那不经意间的变化。

    “真的不来一杯?还是你不敢,嗯?”凝视一阵,夏侯熠辰并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在林晓攸的注视中,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如罂粟花灿烂而诡异的笑容。忽冷忽热的极端变化,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林晓攸暗暗吐了一口气,终是败下阵来。咬咬牙上前坐到旁边的位置上。

    见她坐下,夏侯熠辰马上把手中的酒杯递了过去。“十八年的陈酿花雕,一个人喝那就太没趣了。”

    林晓攸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夏侯熠辰又说道:“犹记得新婚之时,王妃不顾规矩,独自在院中畅饮,那可不是不会喝酒之人啊。”低沉邪魅的声音,一句话打消了林晓攸想拒绝的念头。

    真是够妖孽,一眼就看透她心中所想。林晓攸抿了抿唇,却不在抗拒,执起夏侯熠辰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既然逃避不了,与其扭捏作态,不如来个痛快。

    “咳咳咳。”一时喝的太急,顿时被呛得咳出声。虽说会喝酒,但那也只限浅酌慢饮的几杯,算不上海量。

    夏侯熠辰含笑的眼眸露出一丝惊讶之色,“此酒虽不比烧酒甘冽,但论酒味那也是要比百花醉醇厚浓郁得多。吃点东西吧,酒是最忌贪杯的。”魅惑的笑意流露出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说着替自己也满上一杯。

    林晓攸点了点头,夏侯熠辰说的不错,这酒入口馥郁芬芳,没有烧酒的火辣,也不似普通酒的苦涩。喝下之后,才感觉那低沉的酒力在体内蔓延。只是一杯,她精致的面颊便迅速染上了酒后的晕红。

    如果陪他喝高兴了,他会不会告诉自己师兄的下落。林晓攸之前其实已经吃的很饱了,此刻听着夏侯熠辰话,还是顺从的吃了两小口菜肴,只是心思完全不在桌上。看着兴致正浓的夏侯熠辰,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没用午膳,本王还真是有点饿了。”夏侯熠辰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晓攸,慢条斯理的用着餐,动作极致优雅。

    一连几杯下肚,林晓攸的神智开始有些恍惚,揉了揉额头努力保持清醒,想着夏侯熠辰的话,他隐含的意思,难道是在警告她别打扰他的雅兴?

    到底是夏侯熠辰,说话做事总是滴水不漏。每次她的想法刚浮现在脑海还未说出口,他就像事先知道一般,不着痕迹的掐断。林晓攸微微一笑,红晕的面颊比起平日的素雅多了几分娇艳,说不出的诱惑。在次举杯一饮而尽,而后拿着空置的酒杯对着夏侯熠辰摇晃了两下。

    夏侯熠辰含笑望着林晓攸的动作,知道她的酒劲开始上头,“你身体尚未大好,还是不要在喝了。”

    “两人对饮那才过瘾,王爷刚刚还让我陪你喝酒,怎么转眼就改变主意了。”看着面前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人影,林晓攸使劲摇摇头,迷糊的给自己续上一杯,又伸手准备给夏侯熠辰的酒杯倒满。“既然要喝酒,那就不醉不归。”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听使唤,摇晃了半天也没找到准确的杯口倒上酒。

    “王妃,你醉了。”原以为她多少喝点也无伤大雅,谁知却是这般不胜酒力。夏侯熠辰摇摇头,拉着林晓攸执壶的手,帮她找到自己酒杯的位置倒上酒,这才罢休。

    “王妃?”乍一听到这称呼,林晓攸迷离的抬起眼眸,低低一笑,喃喃道:“不,我不是王妃,我是林晓攸。”

    她没有喝醉,她知道的,她既不是王妃,更不是公主,她只是林晓攸,是师父的弟子,是师兄的师妹。只有这个身份,才是她所拥有的一切。

    从小到大,在山上与师父师兄相依为命的十二年,几乎成了她生命的全部。她不向往荣华,也不贪恋权势,可自从被接回了林府,无端成了笼中鸟,别人手中的棋子。看着那些人不择手段逼迫她们母子的嘴脸,看着受辱隐忍十二年的娘亲在她眼前自尽,她对荣华权势有的只是失望。

    “不是王妃?”听着林晓攸抵触的话语,夏侯熠辰眼底眸光瞬间加深几分。

    到了现在,林晓攸整个人感觉像是置身火海一般,软绵绵的浑身无力,眼前的一切开始歪歪斜斜的模糊起来。不理会夏侯熠辰的问话,自言自语的说道:“你知道吗?那个同心结还是我十岁的时候送给他的。山下的小镇每年都要举行一场庙会,那天我偷溜下山去凑热闹,一个老婆婆教我做的,婆婆说:挂同心,永同行,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时我还不太懂,问她有什么用?婆婆告诉我:喜欢谁就送给谁。七年了,他从未离身过。”

    不用说,她话中的那个他,自然是林晓毓。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心中情绪莫名惆怅。“来人,备碗姜汤。”

    “我没醉。”林晓攸无力的摆摆手,努力睁大眼睛,支撑着眩晕的困倦。

    明明已经醉成这样了还不听话,真是不乖。看着林晓攸醉酒的动人模样,夏侯熠辰皱皱眉,起身想扶起她到内室的榻上休息。

    林晓攸一脸醉意的起身,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凤眼魅惑,折射出异样的风华。她怔怔望着,忽然一把抓着他,责问道:“你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为什么?”没说两句,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死女人,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喝酒,今天把他卖了不说,还每次都把他当成林晓毓。夏侯熠辰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很是愤怒的决定:等她酒醒之后,有她好看。

    “北冥,备车回府。”本想等她好受些在回府,现在看来,她醉酒的程度一时半会也清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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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观星阁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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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万籁俱静,空中半月朦胧,显得悬挂的星星格外明亮。忽然,一道白色身影飘过,以极快的速度跃进观星阁。

    屋内,纱帐低垂,醉酒后的林晓攸安然的躺在大床上,发丝任意散落在枕边。月光自窗外洒进来,投射到她精致的脸庞上熠熠生辉。

    白色身影站在床沿,静静凝视着她熟睡的模样,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突兀。

    “师兄,不要走。”蓦然,林晓攸小声呓语一句,伸手在空中虚无的抓了一下,侧过身又沉沉睡去。

    “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探视了。既然不准备见她,那就不要来招惹她。”幽幽的声音宛若从地狱蔓延过来,冷冽而危险。夏侯熠辰不知何时,斜靠在门栏上,看着屋内不请自来的人,勾勒出一丝冷笑。

    “喂,你就是晓攸的师兄啊?”顾若瑶喜笑颜开的从旁边闪出,好奇的问道。

    “没错,正是在下。”林晓毓淡淡答应一声,出手如电的点了林晓攸的睡穴。他白衣夜行的身姿在朦胧的夜色里像是镀了一层薄雾,卓越出尘。冷然的神色并未因为夏侯熠辰的出现,闪现丝毫被发现的惊慌。

    “白天不见她,现在还敢夜闯王府。来得正好,我今天就替晓攸好好教训教训你。”说话间,顾若瑶手中的长剑挽着剑花,带着森森杀意朝着林晓毓面门攻去。

    危险临近,林晓毓冷哼一声,不躲不闪,大手一挥,还没见他怎么动作,食指和中指就有力的夹住了剑尖。“早闻若瑶郡主乃女中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认识我?”听他一下报出她的身份,顾若瑶吃惊的同时暗暗警惕起来。使劲抽了抽长剑,奈何林晓毓没有放手的意思,长剑纹丝不动。

    “时刻想要冷公子命的人,他怎么会不认识你。”夏侯熠辰嗤笑一声,随意的一句话,间接火上加油。

    “冷公子乃越音国炙手可热的皇位竞争者,身为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在下岂有不认识的道理。之前听闻若瑶郡主离家出走的消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面了,可真是苦了冷公子。”林晓毓说着,若有深意的看了夏侯熠辰一眼。

    怎么牵扯上冷旭然了,顾若瑶神色变幻,开始认真起来。能把她的身份行踪摸得这般透彻,还旁若无人的说出来,此人真是不容小觑。不得不说,夏侯熠辰一句话,成功的引起了顾若瑶的重视。“哦,阁下倒是能耐。我不管你是谁,既然闯到这里来了,想出去就得看你本事。”顾若瑶说着,挥手间,几道泛着寒光的银针飞了出去,趁着林晓毓闪避分神之际,手中长剑如灵蛇般活跃起来,招招直往要害招呼。

    “是吗?”林晓毓眼眸沉了沉,在顾若瑶攻来的刹那,一个侧身,手中长剑顺势出鞘,只听“当!”的一声响,两剑相撞在黑夜中擦出闪闪火花。

    顾若瑶虽出身高贵,却从没宅院小姐的娇气。自小习武,反而有股子江湖儿女的豪气。论武艺,她也算一等一的高手,此刻交起手来,竟被震得手臂发麻,不由暗暗感叹林晓毓那强劲的实力。

    两人你来我往的穿梭在小屋中,不多时,小小的战场在激烈的对战中,面目全非。屋内杀气撩人,不管两人交手如何凌厉,始终与床边保持了一定距离。紧张的气氛,唯有林晓攸不可察觉的沉睡着。

    夏侯熠辰神色闲散,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原有的姿势靠在门口观战,平静的神色摸不透在想些什么。

    跟在一边观战的东凡北冥暗暗为顾若瑶捏了一把汗,尤其是北冥,林晓毓他交过手,若瑶郡主不会是他的对手。表面上,看似两人不分上下,实则,林晓毓不论是气势还是实力都更胜一筹。他的招式刚柔并济,纵然若瑶郡主武功不弱,依旧被阻拦在一米之外近不得身,由此,足以看出两人实力的悬殊。

    “主子,你看……?”北冥不禁有些担心,若瑶郡主毕竟身份特殊,她要是在王府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好交代。奈何夏侯熠辰没发话,他不敢擅自行动。

    “哎。”夏侯熠辰摇头轻轻叹息一声。“可惜了。”

    可惜了?两人被突来的话弄得一脸迷惑,东凡忍不住问道:“主子,你这是何意?”

    “你瞧瞧,屋中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就这样被毁了,当真可惜。”

    看着他惋惜的神色,东凡抽了抽嘴角,主子从来都不是小气的人,怎么关键时刻在意起那些死物来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夏侯熠辰已经缓步进屋,“本王的王妃就不劳林公子费心了。”说着抱起熟睡的林晓攸,径直越过打斗的两人离开屋子。

    林晓毓面色一沉,想着眼下的形式,他和林晓攸之间相处的位置,此刻竟是连阻拦的理由都没有。一时怒气上涌,手中的招式瞬间凌厉起来。

    顾若瑶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攻势明显弱了下来。紧咬着唇,小心应对着。

    东凡北冥跟在身后,见夏侯熠辰似乎完全没有插手的打算,东凡焦急的说道:“主子,是打算送王妃回拾欢院么?”

    “有问题吗?”目光扫了扫他,淡然的口气完全忽视了还在激战的两个人。

    呃……看了看已经处于下风的顾若瑶,东凡为难的说道:“那若瑶郡主这边……?”

    “无所谓,随他们去吧。”磁性的嗓音透着无情的漠视。

    两人一脸黑线,主子这也太直接太不给面子了,那好歹是若瑶郡主,要是在王府出了事,那可怎么办?这下,别说东凡着急,就是北冥也冷静不下去了。

    走了两步,忽的脚步顿住,薄唇轻启道:“罢了,东凡,把他们都赶走吧,要打出去打。”

    “主子,这恐怕不妥吧。”北冥拧着眉,很是顾忌的提醒道。东凡赞同的点点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当真烦死了。夏侯熠辰凤眼微眯,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林晓攸,想了一会儿,随即眼底精光涌现,顿时计上心头:“东凡,去,马上放把火,把观星阁给本王烧了。”

    话音刚落,两人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东凡北冥脸上惊悚和不可置信的神情轮番变幻,煞是精彩。

    刚刚还惋惜那些被毁的饰品,转眼就大手笔的连房子也不要了。不说当初建王府时,所耗费的那些价值上万金的一砖一瓦一木。就是大婚前,为了让王妃入住而特意布置的种种,随便一样那也是价值连城的稀有宝贝。现在说不要就不要,真是让人痛到心坎里。

    “愣着干嘛,还不去安排。观星阁着火,王妃以后就住拾欢院。他们要是还喜欢打,就别管了,任由他们葬生火海吧。”夏侯熠辰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决定,诡异的让人直发颤。

    “主子,观星阁紧邻拾换院,要是烧了观星阁,万一火势蔓延,拾欢院将会无可避免啊。”东凡纠结的说道。

    “实在不行,烧就烧吧,大不了重建。”丢下话,某人快速离去。

    东凡北冥相视无语,既然主子有命,那他们就乖乖放火吧!

    清晨,林晓攸还未起身,便听到各种嘈杂聒噪的声音,吵得她很不舒服。迷糊的想起身,又感觉口干舌燥的浑身乏力,怎么也爬不起来。“好渴,来人,给我倒杯水。”林晓攸闭着眼睛无力的叫道。

    不多时,就感觉有人搂着她的脖子扶她坐了起来,喂她喝水。

    醉了一夜,林晓攸整个人晕乎乎的,喝了两口尝试到那凉凉的水源划过喉头的舒适,犹如久旱逢甘露的饥渴,直接抱着拿杯子的手仰头几口喝完,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好些没?我已经命人备了姜汤,等下就会送过来。”看着她有气无力的模样,夏侯熠辰坐在床沿关切的说道。

    “头疼。”林晓攸靠在床头,抚着额头使劲拍了拍,努力使自己清醒些。可恶,昨天一下喝的太过,醉的人事不省,没想到醉酒的滋味如此难受。

    “别在拍了,再拍拍傻了怎么办?喝了姜汤就没事了。”夏侯熠辰抓着她自虐的手打趣道。

    艰难的睁开双眸,看着眼前那张邪魅如斯的妖孽脸,林晓攸后知后觉的说道:“夏侯熠辰,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王妃觉得本王应该在哪里呢?”

    怔怔望着他,林晓攸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突然摇摇头,她一定是眼花了,刚刚竟然从那双凤眸中看出一丝温柔。定了定神,林晓攸低低说道:“那个,我想沐浴。”对一个大男人说这些,她绯红的脸色很是不自然。

    没办法,香情三人都不在,她一身的酒味就连自己都觉得熏得难受。再者,沐浴之后,她应该会清醒些。

    夏侯熠辰正要答话,房门忽然“嘭”的一声被推开,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若瑶怒气冲冲的进来:“夏侯熠辰,你这个歹毒的家伙,差点害死我。”

    “出什么事了?若瑶姐姐。”见她气愤成这个样子,林晓攸担忧的问道。

    “咦,晓攸,你醒了?”进得内室,看见床上的林晓攸,顾若瑶立马换上一副欢快的神情凑上前,不爽的推开夏侯熠辰,自己坐到床沿的位置,上下其手的摸摸她额头脸颊,急迫的问道:“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很难受啊?你昨天醉成那样回来,可吓死我了,不会喝酒就别逞能嘛。”说着恶狠狠的瞪了夏侯熠辰一眼,埋怨他一点不会照顾人。

    不亏是冷大哥的未婚妻,一对活宝,两人变脸的速度真是有的一拼。轻轻拉过她的手,林晓攸笑道:“若瑶姐姐,我没事了。倒是你,出什么事,这么生气?”

    不提还好,一提顾若瑶立马怒火上涌,不理会夏侯熠辰在旁边暗中警告的目光,冷哼一声,拉着林晓攸没好气的质问道:“晓攸,有人欺负我,你管不管?”

    “那还用说,你是我的好姐妹,又是冷大哥的未婚妻,我的大嫂,谁要欺负你,我就欺负谁。说说吧,谁欺负你了?”以顾若瑶的身份,除了夏侯熠辰谁还敢欺负到她头上。

    顾若瑶伸手指着夏侯熠辰,气愤道:“就是他。”

    “本王怎么欺负你了?”夏侯熠辰含笑的神色满是威胁的韵味。

    “晓攸,你不知道,昨天你醉酒之后,我一直留在观星阁照顾你。结果晚上不知怎么回事,观星阁着火了……”

    话还没说完,林晓攸慌乱惊呼一声:“什么,观星阁着火了?怎么会着火了呢?”说着,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哎,晓攸,你别急,火已经灭了。”顾若瑶赶紧拦住她。

    目光四处扫视一圈,果然,这哪里是她的房间,分明是夏侯熠辰的拾欢院。睡了这么久头晕脑胀的,她居然没察觉。手上一紧,拉着顾若瑶急问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兰姐姐她们呢?她们怎么样?”

    “放心,都没事。”夏侯熠辰接口道。

    顾若瑶点点头,“大家都没事。”

    听见她确认的话,林晓攸才松口气,难怪一早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一定是下人们在收拾残局。想了想,又抬头问道:“那小狐狸呢,小狐狸在哪儿?”冷大哥送给她的宝贝,它可不能出事。

    “那鬼精灵,看着火了势头不对,自己老早就跑出来了,要担心也该担心我啊?”顾若瑶吃醋的说道。

    林晓攸愧疚的笑了笑,“好啦,知道你受委屈啦,夏侯熠辰怎么欺负你了?”

    “不知是哪个黑心肝的家伙放的火,你的好王爷,把你带走了一点也管我的死活,我差点就命丧火海了。”顾若瑶愤恨的瞪着夏侯熠辰意有所指的暗骂道。

    黑心肝?命令是他下的,但放火的不是他啊。身为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自觉的把自己排除在外。“晓攸醉酒什么都不知道,本王当然要带她离开。至于你,现在不是好好站在这里了。”一脸无辜神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丝毫悔意。

    “你还好意思说?”顾若瑶怒吼道。犹豫的看了看林晓攸,终是没把昨晚林晓毓的事抖出来。真是奇怪,不会武功的晓攸居然有个武功超级厉害的师兄。昨晚,要不是他手下留情,怕是已经葬送到他手里了。最可恶的便是夏侯熠辰,明知她不是对手,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要放火烧她。

    林晓攸茫然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疑惑的问道:“那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呢?”

    顾若瑶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要问问你的王爷了?王府向来森严,怎么着火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嘛?”夏侯熠辰想了想,笑道:“有人夜闯王府行刺,行刺不成就放火烧府,具体缘由本王就不多说了。”

    贼喊捉贼,还装起好人来了,顾若瑶很不屑白他一眼,转头对林晓攸说道:“晓攸,既然观星阁烧了,不如就搬去我那儿住吧!”

    “不行。”林晓攸刚要答话,一个声音迫不及待的抢先拒绝。

    接触到林晓攸明显不满的眼神,夏侯熠辰解释道:“昨夜的刺客身手不凡,连你都不是对手,晓攸若是住了过去,你们两个人都危险,所以还是住在拾欢院比较妥当。”

    “晓攸,你看看他,根本不管我的死活。”顾若瑶装起可怜的拉靠山。

    要她住在拾欢院,跟夏侯熠辰孤男寡女的独处一室,那绝对绝对不行。林晓攸趁机接口道:“我不能过去,若瑶姐姐你可以过来啊。我们一起住拾欢院就可以了。”

    “王妃,若瑶郡主和你情同姐妹,可她的武功还不足以保护你,就凭这点,想必若瑶郡主也不愿意把你置入危险当中,是吧?”夏侯熠辰一脸深意的笑容质问着顾若瑶,那赤果果的眼神充满了危险。

    原来如此,忙活半天,结果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顾若瑶也不是吃素的,多少看出些夏侯熠辰的心思。故作不满的改口道:“算了,我还是老实的住我院子吧。反正本郡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放心,本王一定会加派人手保护郡主的安危。”奸计得逞,夏侯熠辰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林晓攸狠狠瞪他一眼,该死的夏侯熠辰,他该不会又想到什么馊主意来戏弄她吧?跟一个无赖住一起,自己早晚都得疯掉。可当着若瑶姐姐的面,身为王妃的她,又不能直接拒绝。真是的,夏侯熠辰这只臭狐狸,比小狐狸还狡猾。

    “王妃,你终于醒了,奴婢准备了姜汤,趁热喝了解解酒。”正说着,朵朵端着姜汤缓步进屋,把东西放在桌上之后,端起汤碗小心吹了吹,才递到床边给林晓攸。

    林晓攸笑了笑,刚伸手准备接过,眸光一下扫到她包扎的手,不由沉声问道:“朵朵,你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朵朵急忙把手藏到身后,摇摇头:“没事没事,刚刚不小心烫了一下。”

    “烫着了?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注意点别在伤着自己了。”林晓攸酒刚醒,还有些心不在焉,倒也没多加怀疑。

    顾若瑶虽然心里清楚,但考虑到林晓攸酒劲才过,也没多嘴说破。

    “王妃,热水已经准备了,你要现在沐浴吗?”服侍着林晓攸喝完姜汤,朵朵问道。

    沐浴?正和她心意。林晓攸伸了伸酸软的胳膊腿,艰难的起身。昨天的计划,网已经撒出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林清月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送上门来,她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还是好好准备准备。这样想着,心虚的目光从夏侯熠辰面上一扫而过,酒楼的事不知他知不知道,但愿到时他别被气得掐死自己才好。

    感受到林晓攸投过来的目光,夏侯熠辰好以整暇的回了一笑,深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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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 这也是为了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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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儿,你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林府,吴氏怒气匆匆的将刚收到的账单狠狠拍在林清月面前:“昨天一顿饭就吃掉了上万两银子,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林清月一个冷颤,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急忙上前装乖卖巧的讨好道:“娘,你别生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的事完全是个意外。”

    “意外?你身为林府嫡出大小姐,吃穿用度哪一样短缺过你。纵然你偶尔出去玩乐,怎样就意外的吃出上万两的花费,到底是谁借你的胆,事到如今竟然还不知错。”

    “娘,我也不想的,我是被林晓攸那贱人算计了。”林清月委屈的解释道。

    “什么?”吴氏猛然站起身来,一脸不可置信的质问道:“你昨天去见的人是林晓攸?”

    林清月心虚的点点头,“因为爹说要我和她打好姐妹关系,所以我才……”

    好,好,果真是她的好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开始跟她耍起心眼。见林清月死不悔改,吴氏眸底怒火燃烧,“放肆,知错不改,还敢把一切推到你爹身上。别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王府,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筹谋,而她的女儿还在不知所谓的任意妄为。熟不知,今时不同往日的林晓攸怎肯善罢甘休。想到林清月的所作所为,吴氏顿觉一阵头疼。

    “不要,娘。我有办法进王府的。”一听吴氏不让她进王府,林清月惊慌的上前挽住她乞求道。

    “你有办法?”吴氏冷哼一声,一把甩开林清月的手,“是吗?那你说说,让娘也好好长长见识。”冰冷的声音是压抑的怒火,似乎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我,我……”接触到那冷冽的视线,林清月喏喏半天没吐出一个字。不得不说,林晓攸的条件的确很让她心动,可她不敢说出实情。刚刚说有办法,那都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实则并没经过大脑思考。

    “说啊,怎么说不出来了。”吴氏冷冷道。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的心思自己怎会不了解,有些事情好好问她未必会说,不如暗自相逼,兴许还能套出她心底的打算。

    林清月紧咬着唇,委屈的低下头。从小到大,娘何曾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之间,竟觉得眼前人在她印象中是无比的陌生。

    沉默一阵,良久,吴氏才幽幽叹息一声,“月儿,如今林府如此被动,你切不可在任性。你要知道,娘不会害你。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时候别说王府没进去,反而把命丢了,你让娘以后怎么办?”

    吴氏正在气头上,林清月只得顺从的点点头,“是,月儿知错。娘就别在生气了。”

    见她服了软,吴氏语气终于缓和下来,“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直接交给你爹发落。至于碧落居的饭钱,我先帮你垫付着,以后从你每月的月俸里面扣除,直到还完为止。”

    “娘,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林清月苦着脸不满的抗议着。她一个月的俸禄才一百两银子,照这样算下去,要猴年马月才能扣完。

    一万多两银子虽说不是小数,但以林府的实力,根本不是问题。如此行事,不过是想借机给林清月一个教训罢了。吴氏狠狠瞪她一眼,“从小把你惯坏了,不给你点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说着,不再理林清月,快步走了出去。

    可恶,该死的林晓攸,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自己今天至于遭受这罪。没了月俸,林清月满腹怨气无处可发,心里开始各种恶毒的问候。

    观星阁着火,最受影响的便是林晓攸,虽然什么都不缺,可她却要跟一个讨厌的家伙共处在一个屋檐下。起身洗漱之后,简单看了看情况,便带着香情出了府。

    “公子,我们这是去哪里?”能出府当然是好事,不过考虑到王妃的身体状况,香情欢快的同时又充满了担忧。

    “没事,随便逛逛。”大街上人来人往,可却没有她想见的人。林晓攸暗自叹息一声收回思绪。

    “公子身体还没大好,昨天又醉了酒,我们就这样出来,王爷会担心的。”看了看林晓攸,香情小声的提醒道。

    “闷着也是闷着,出来透透气不是更好。”香情不明所以,林晓攸也不便多说。

    此次出门,她哪里是来玩的,两人表面看上去是随意闲逛,实际上,她根据张叔给她的清单,把林府暗中的产业铺面挨个查看了一遍。什么当铺,成衣店,酒楼客栈,绫罗绸缎庄,各种生意覆盖的范围之广,真是令人吃惊。这还只是铺面,若是加上其他房产地契,以及城外几处良田百倾的庄子,林晓攸光是想,就一阵咋舌。

    也难怪,这么多年,林澜海仕途一路平步青云,在加上吴氏的心机手段,林府自然不会简单。一个混迹官场,一个掌控商场,且都韬光养晦,暗藏锋芒,两人不可谓是老奸巨猾。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府真正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两人又反复逛了好久,直到天黑才打道回府,晚膳还热乎乎的给她准备着,林晓攸累的随便用了一点,随后直奔拾换院,往床上一躺,重重喘了口气:“好累。”身体不好就是吃亏,还没做什么事,光是走些路,就把她累的够呛。

    “回来了。”刚躺下,一个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林晓攸一个激灵,吓得直接翻身而起。只见夏侯熠辰正坐在桌边看书。“你……你怎么在这里?”整个一副活见鬼的表情。都怪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太匆忙,低着头想事情,都没仔细注意周围的情况。现在好了,眨眼的功夫,一个大活人就生生出现在她眼前,而且她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王的房间,难道进出还需要跟王妃禀报?”夏侯熠辰径直看着书,似乎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

    “哪敢。”林晓攸心底窘迫,故作不满的转过头。“本王妃只是觉得观星阁着火,王爷不去追查真凶,倒是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当真让人吃惊。”

    “一点小事还要本王亲自出马,王妃倒是真看得起本王。”

    “那总要重建观星阁吧,王爷事务繁忙,本王妃就不多留了。”夏侯熠辰,你走啊走啊,赶紧给我滚,林晓攸面上客套,心里早已迫不及待的希望他赶紧离开。

    “重建观星阁无需本王动手,就不劳王妃操心了。”夏侯熠辰红唇一勾,轻轻合上书,抬头眼底闪现丝丝邪魅的笑意,煞是醉人。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已经想好了,将观星阁跟拾换院打通,改建成别致的花园。

    这么说,今晚就是要住在这里了。看着那张笑脸,林晓攸有种恨不得上前给他撕烂的冲动。努力压住心头的情绪,换上一副温和的笑颜,提醒道:“夏侯熠辰,男女有别,这句话的意思你懂吗?”

    “懂啊,可是,林晓攸……”夏侯熠辰说着指指自己,又指指她,问道:“夫妻的意思,你明白吗?”

    林晓攸不情不愿的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那就给本王更衣睡觉吧。”夏侯熠辰赞赏的看她一眼,起身上前,气定神闲张开手让她服侍。

    “睡,睡你个头啊。”林晓攸顿时慌了神,难得一次出口成脏。她和夏侯熠辰的协议婚姻,别说兰雨香情不知道,就连东凡北冥也被蒙在鼓里。在外人看来,或许他们是明媒正娶的恩爱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很正常。可事实并非如此的呀……

    瞄了瞄身边的大床,想到以后都要跟某个无赖共处一室的生活,她心头开始无比的纠结。况且,要瞒过近身服侍的兰雨和香情等人,这怎么做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夏侯熠辰居高临下的俯视道:“林晓攸,你想到哪里去了?本王先声明,住在一起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可别自作多情。还记得新婚之夜吧,以后一样你睡地上,本王睡床上。为了避免被人看出倪端露出马脚,本王的起居就由你服侍。”

    “什么?”林晓攸吃惊的回过神,正接收到夏侯熠辰眼中那一抹嫌弃的神色,顿感羞辱。不由怒吼道:“夏侯熠辰,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凭什么是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就知道,这个无赖,哪是什么善茬,一有机会就开始折磨她。配合他演戏不说,还要贴身服侍他的饮食起居,服侍他不说,还让她一个女子睡地上,当真可恶。王府不比炎砺,在炎砺她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搞点小动作回报回报他。在王府,无数的眼睛盯着她,一个不小心吃亏的就是自己。

    “怎么,你不愿意?”夏侯熠辰挑挑眉,“也罢,反正就算事情败露,吃亏的事也落不到本王头上来,我是无所谓的,某些人可就不一定咯。”

    废话,当然不乐意啦。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林晓攸狠狠瞪他一眼,反击道:“是是是,王爷是何许人也?借别人几个胆子,也不敢在你老的头上动土啊。”言下之意,间接讽刺夏侯熠辰没有担当之能,依靠身份庇护耀武扬威。说着,不等夏侯熠辰反应,打住道:“好了,本王妃要休息了,你爱干嘛干嘛去。”话落,以最快的速度抢在夏侯熠辰前面霸占了舒适的大床。

    夏侯熠辰被无视的干晾在一边,心下那个郁闷。死女人,胆儿腻肥,敢跟他争床位,就不信治不了你。当即上前,一把将她从床上拎起,连被子带人丢在一边,“本王的床,你给我睡地上。”

    “你个挨千刀的讨厌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纵然林晓攸抱着被子死死赖在床上,还是被他如老鹰抓小鸡般轻松的赶下了床。看着他悠然的掀开被子睡在床上,气得跳脚。

    夏侯熠辰懒得理她,侧过身径自睡觉。

    林晓攸皱皱眉头,愤愤腹议:小气王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竟然让她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子睡在地上。她睡不好,那他也别想睡。

    心里想着,三下五除二的爬上床里侧。伸手使劲摇醒闭目而眠的夏侯熠辰,“醒醒,醒醒。”

    夏侯熠辰极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干嘛?”

    林晓攸露出一个惶恐的表情,手颤颤指着窗户,“那……那是什么?”

    见她一脸惧色,夏侯熠辰翻过身正要查看,林晓攸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瞅准时机,起身飞起一脚快速踹了过去,只听“噗通”一下,某人三滚两滚的掉下了床。

    夏侯熠辰闷哼一声,惊觉的回过神。下一秒,如杀猪般咬牙切齿的怒吼声响彻屋顶,“林晓攸,你这个笨蛋,竟敢踢本王下床。”

    与此同时,外面黑暗中,不约而同的“噗通,噗通,噗通”几声,像有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王妃把王爷踢下床了,好大的胆子。”

    “真看不出,平日温温和和的王妃也有这么勇猛的一面。”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连王爷也无可避免啊。”龙影国桀骜不驯的王爷被踢下床了,这可是一件天下奇闻啊。隐藏在夜色中的声音,窃窃私语着。

    “做你们的事,嘀咕什么呢?”东凡暗暗警告一句,转过身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欣赏着夏侯熠辰狼狈的模样,林晓攸这个罪魁祸首在床上笑的眼泪横飞。跟她抢床,不仅没门,连窗也不会有。

    “林晓攸……”夏侯熠辰愤恨的爬起身,正准备上前,忽的想起什么,回头怒吼道:“都给本王滚出百米开外去。”

    话落,门外的黑影心肝一颤,唰唰唰几下,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的消失。王爷发飙暴走的状态实在太过恐怖,他们可惹不起。

    “笑够没?”磁性的嗓音轻轻响起,如一盆冷水泼在林晓攸身上,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远处,只见夏侯熠辰噙着邪魅的笑意,踏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她而来。

    完了,驱走了外面那些家伙,他要开始给她清算了。意识到危险临近,林晓攸急忙伸手阻拦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晚了。”夏侯熠辰凝视着她,慢慢在床榻前站定。

    看着他那幽怨的眼眸,林晓攸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讨好的笑道:“杀人是犯法的,再说我是病人,怕凉,不能睡地上。”她极力的解释着,然而溢出口的话语连她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苍白无力。

    夏侯熠辰沉默不语,依旧怔怔看着她。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晓攸又小心翼翼的说道。

    “嗯。”简单的答应一声,夏侯熠辰笑意吟吟,看的人胆颤心惊。

    林晓攸急了,“好吧,我就是故意的,你这个讨厌鬼,谁让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是病人,反正你要是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是男人。”

    噼里啪啦一阵控诉,无论她说什么,夏侯熠辰都极具危险的瞪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沉默一阵,林晓攸终于华丽丽的败下阵来。

    夏侯熠辰扬起一丝胜利的浅笑,“认输了?”

    “输了输了,你满意了吧。”

    “知道错了?”

    林晓攸不甘心的点点头,没好气道:“知道啦。”说着,抱起被子,乖乖起身,准备让位。

    “慢着。”

    “又想干嘛?”林晓攸快被逼疯了,刚要发火,猛然接触到夏侯熠辰那满含深意的目光,她好不容易涌起来的斗志,顿时如泄气的皮球,很没骨气的焉了下来。

    “回来这么久,王妃还没给本王做过饭。”

    林晓攸失败的耸下脑袋,有气无力的说道:“没问题,明天给你做。”

    “本王身边缺个人服侍。”

    深吸一口气,“包在我身上。”

    “那好,睡觉吧。”夏侯熠辰旗开得胜,拎起林晓攸往床里面一扔,掀开被子,再次躺在床上。

    此次争床大战,以夏侯熠辰完胜。

    啊,他不赶她下床了?这样睡,似乎不太好吧!林晓攸推了推他。“喂,夏侯熠辰……”

    “失败者是没有话语权的,睡觉。”夏侯熠辰闭着眼睛丢下话,翻过身懒得理会。

    林晓攸撇撇嘴,用手在床中间划上一条分界线的痕迹,“那好,这里分开,谁过线谁不是人。”说着,拉过自己的那床被子,睡到大床最里边的位置上。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斗嘴,房中一时静的只闻呼吸声。林晓攸并没有认床的习惯,可此刻就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按理说,比起新婚之夜和夏侯熠辰的独处,现在的两人已经自然多了,可就是这种越发熟悉的自然,更让林晓攸觉得别扭。这种诡异的感觉,即便在最初面对着陌生的夏侯熠辰,心里也没有这么纠结。

    林晓攸暗暗叹了口气,偷偷睁眼望去,隐约中看见夏侯熠辰背对着她静静睡在咫尺开外,呼吸沉稳。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将共同面对。想想,其实,夏侯熠辰也不是那么讨厌。因为他的存在,让她在阴谋的漩涡中,找到一丝依靠,虽然压抑,却不孤单。心里想着心事,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啊,痛死了,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动作就不会轻一点啊。”晚秋阁内,喜鹊正在给尹秋梦烫伤的手换药。从小娇生惯养的尹秋梦何时受过这等罪,苦着眉头各种不堪的怒骂声刺耳的回荡在屋中。

    喜鹊惶恐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拆开手上包扎着的白布条。顿时,只见尹秋梦原本娇嫩白皙的手背上出现一片红肿的水泡,大大小小的聚在一起,红肿的吓人。

    该死的海冰,如果不是姑姑,她能进得王府?不知感恩戴德就罢了,居然还敢联合林晓攸来暗害自己,当真该死。望着手上的伤,尹秋梦眼底燃起一阵怒火,这笔账自己迟早都要讨回来。“哎呀,死丫头,你诚心要我的命吗?”猛然一阵疼痛让她回过神,心中的怒火顺势冲着喜鹊而去,挥手“啪”的就是一耳光。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喜鹊的左脸顿时肿了起来,一脸委屈的神色,急忙磕头认错。

    “滚,都给我滚,一个个没用的东西。”想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而她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尹秋梦气得狠狠将桌上的茶杯摔了出去。

    服侍的丫鬟嬷嬷都是从国公府带过来的,深知这位大小姐的脾气。所以,此刻,一个个沉默的低着头,任由她发火,并没有真的退下。

    门口人影闪动,一个小丫鬟快速进屋,小心翼翼看了看发火的尹秋梦,怯怯行礼道:“小姐,苏侧妃和两位夫人前来探望小姐。”

    “她们怎么来了?”尹秋梦神情惊讶,赶紧对喜鹊呵斥道:“还不赶紧给本小姐包扎。”王府的水果然不是一般的深,自己讨好王爷不受待见的事情才发生,某些人就迫不及待的赶来看笑话了。苏紫馨挨了板子,受伤期间,自己一次也没去看过她,现在她反而过来看自己,其心可见。

    “妹妹,听说你受伤了,姐姐特来看看你。”随着说话声,三道靓丽的身影不等通报,已经自己进了屋。苏紫馨被丫鬟扶着在前,面色红润,看样子伤势恢复得不错,谢云沙和叶梦菲紧随其后。

    “一点小伤,多谢姐姐费心。”尹秋梦收起心底的不满,面色虽然有所缓和,但对三人的态度依旧很不以为然。

    三人心里清楚,却并不表现出来。

    “瞧妹妹说的话,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况且,如果没有太后,也就没有我们姐妹的今天。如今妹妹受了伤,我们又岂能不闻不问。这儿有一盒百年雪参,希望对妹妹能有所帮助。”苏紫馨噙着和善的笑意,一边话中有话的提醒着尹秋梦,她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一边让丫鬟把礼物奉上。

    叶梦菲看了看她包扎的手,一脸愤愤不平的开口道:“这个海冰实在是太过分了,她都是太后扶持的人,不帮衬着不说,还敢合起林晓攸来给妹妹你使绊子,好大的胆子。”

    “可不是,也不知林晓攸给她下了什么药,两人好的那是形影不离。论身份,林晓攸一个乡下出生的野丫头,怎么也比不过妹妹尹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论才情气质,她更加望尘莫及。说起来,她有什么资格做王妃?”谢云沙尖刻的声音接嘴道。

    三人努力的拍着马屁,为尹秋梦抱不平。同时也在努力的挑起她和林晓攸之间的矛盾。如今的林晓攸,有了王妃和公主的身份,又有王爷的庇护,她们拉拢尹秋梦的同时,就是在拉拢她背后的靠山。只要有了太后撑腰,相信林晓攸也翻不出天。

    一席话,让尹秋梦很受用,见她们都站在自己这边,心中的不满快速退却,眼露喜色。随即口是心非的斥责道:“好了好了,还好晚秋阁都是我自己的人,这些话要是落入了别人的耳朵,恐怕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啊,果然还是妹妹想的周到提醒了我们。”苏紫馨深感受教的点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妹妹赶紧把伤养好。不然,让太后知道了,还不心疼死,又要责怪我们没有照顾好妹妹了。”

    尹秋梦从小在国公府长大,自然也不是傻子,对于宅院争斗的那一套,她可是深熟于心。三人放低姿态的来讨好,不过是想利用她拉拢她背后的靠山罢了。说起来,她们共同的劲敌就只有林晓攸而已,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求和,她也没必要一意孤行。

    “上次的事都是妹妹不好,害的姐姐挨了打也没去探望过姐姐,不知姐姐的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尹秋梦就开始放下身分,重新融入到她们中去。

    见她提到之前的事,苏紫馨神情一怔,自进府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挨板子,这样的羞辱,哪能说忘就忘。她不是不恨,不是不气,只是眼下的情况,她绝不能因小失大。想到这里,苏紫馨轻笑两下,一副雍容大度的模样,言不由衷的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我没有怪妹妹的意思,你不用放在心上。”

    “那就好。”尹秋梦很满意的点了一下头,望着前来讨好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没有身份又怎样,即便是掌管着王府的苏紫馨不也一样要在她面前低头。

    海冰也好,林晓攸也罢,这笔账自己早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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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王妃请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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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姐姐,这几日可有什么人来府上拜访?”观星阁,林晓攸独坐在窗边欣赏着花园的美景。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她的身上,神秘而美丽。

    “没有啊,自从小姐在炎砺回来之后,王府就一直闭门谢客。就算有拜访的人,苏侧妃在养伤当中,怕是也没有精神顾及,出什么事了,小姐?”兰雨认真的神情,表现出一股超出年纪的沉稳,说话做事,总是不骄不躁。

    林下攸转目看了看她,兰姐姐比她大三岁,从小跟在娘亲的身边,她照顾着娘,娘养育着她,两人相依为命的扶持着,不似母女却胜似母女。说起来,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反倒自愧不如。到底是娘身边的人,娘身上的东西,她没继承到,兰姐姐却学了个八九。

    “没事,随便问问。”林晓攸淡淡收回视线,心中却陷入沉思,暗自盘算着林清月的事。照理说,以林清月对夏侯熠辰的痴迷程度,自己以两个商铺作为她进王府的交换条件,对她而言,并不算很苛求的事,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撒下去网,为何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难道说,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看她沉闷着不说话,兰雨提议道:“小姐,今天天气不错,不如奴婢去约海冰夫人过来,陪你出去走走?”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事情才开始就停滞不前,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她必须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好吧,那我去厨房看看朵朵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兰雨犹豫了一下,终是退了出去。

    虽然小姐什么也不肯对她说,可她知道小姐有心事。她从小就是孤儿,如果不是夫人,就不会有她的今天。如今夫人没了,小姐是她唯一的亲人。看着她闷闷不乐的压抑着心事,自己是又心疼又无可奈何,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兰雨想着问题,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厨房。

    “小心点,参汤是给尹小姐做的,别洒掉了。”

    “哎哎哎,燕窝是谁炖的,说了要用慢火熬制。红艳,你赶紧给我看着,那是给苏侧妃准备的,出了差错为你是问。”

    王府的大厨房内,矮胖发福的中年男子李管事,正指挥着厨娘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看见兰雨前来,热络的招呼道:“哟,兰姑娘来了。”身为王妃的贴身丫鬟,哪怕这个王妃只是一个闲散的挂名王妃,他们也不敢忽视。因为,这个王妃,虽说没实权,但她却拥有王爷特别的重视。自从上次苏侧妃在观星阁被杖责之后,众人雪亮的眼睛就已经看出其中的关键。

    兰雨点点头,“我来瞧瞧朵朵给小姐炖的雪茸鸡汤好了没,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听见她的声音,香情回头道:“没事,我不是还在这里啊,忙的过来。”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朵朵小心翼翼看了看,把药递过去道:“药是温热的,你先嘱咐王妃喝了,鸡汤等一会儿我送过去吧!”

    兰雨刚要答话,喜鹊带着一个小丫鬟进来道:“李管事,我们家小姐的参汤准备好了吗?”说完才发现兰雨等人都在场,很不屑的闷哼一声,昂着头气势十足的从兰雨身边走过。

    “尹小姐的东西我们早准备好了,要喝随时都可以来拿。”李管事和煦的笑容并未表现出任何的谄媚和不悦,依旧和平时一样,让厨房的人把参汤端给她们。

    “那就好,小姐这些时日身体欠佳,交待给你们该炖的补品一样也别落下。就算在忙,耽误谁的膳食也不能耽误我家小姐的,记着了吗?”喜鹊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意有所指,表面上是在教训厨房的下人,实则故意在兰雨等人面前耀武扬威。借此告诉她们,就算是掌管王府的苏紫馨她们都不会放在眼里,更不用说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妃。主子强势,丫鬟自然也不弱。身为尹秋梦的贴身丫鬟,小姐的劲敌就是她的劲敌,林晓攸她们不屑,林晓攸的丫鬟,她们更不屑。

    “喜鹊姑娘言重了,王府里,王爷和夫人们是主,小人是奴,不论是谁,皆是不敢怠慢的。”李管事是个人精,哪会听不出她话中有话的意思,立马含蓄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主子之间的纷争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不论是谁他都得罪不起。

    “呀,好大的口气,耽误谁的都不能耽误尹小姐的。如果这是尹小姐的意思,倒是想问问,她把王爷置于何地呢?”香情心直口快,立马就开始反击。

    喜鹊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才不是我家小姐的意思。”

    “哼,如果不是尹小姐的意思,那就是你这贱婢的意思,你好大的胆子,这话要是让王爷听了去,不说你要滚出王府,就连你家小姐也得跟你一起滚出王府。”香情厉声呵斥道。

    “我,我没有。”猛然意识都事情的严重性,喜鹊急慌了神。她家小姐进府都还没站稳脚跟,若是因她闯了祸而被赶出王府,就算王爷不要她的命,尹国公府也决不会饶恕她。“你们谁听到我说什么了?我就是来给小姐拿参汤的,我们走。”喜鹊面容僵硬的混不认账,说着,带着丫鬟逃也似离开。此时此刻,香情一顶大帽子扣在她头上,让她想反抗的余力都没有。若换做平时,早已暴跳如雷的反击回去了。

    “朵朵,我先回去,鸡汤好了,你在送过来。”兰雨接过托盘,转身匆匆而去。总是自以为是的人,她实在难得搭理。

    小姐的事她都还没理出头绪,又有人找麻烦,真是自讨没趣。反正,谁要是敢伤害小姐,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她。兰雨心里暗自下着决心,刚走到转角处,一不留神,“嘭”的一声,和迎面而来的身影顿时撞了个满怀,手上的药顺势倒了出去,泼了对方一身。

    “啊,对不起,对不起。”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兰雨已经拿出锦帕在来人胸前手忙脚乱的擦拭起来。

    “咳咳咳。”几声不自然的咳嗽声响起,一只修长的手急忙抓住她在胸前作乱的手,“我自己来吧。”冷冽的声音,说着不等她反应,自行拿过她手里的锦帕擦拭着。

    猛然抬头,但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颊出现在眼前。“北冥侍卫,对,对不起。”兰雨突显不安,不知是被北冥面无表情的冷芒给吓到,还是为自己鲁莽的行为感到后悔。

    “你没事吧?”看着兰雨紧张的模样,北冥破天荒地放缓了语气。解释道:“我刚去拾欢院,没看到你们人,正打算晚些时辰在过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正好,马上要中秋节了,宫中送来请帖,主子让王妃准备准备,进宫赴宴。”北冥说着,拿出一张精致请帖递到她手上。冷若冰霜的神情看似平静,实则脸上早已火烧火燎的滚烫。

    “这样,那我马上回去禀报小姐。”兰雨不敢看他,接过请帖,捡起的地上的托盘和碎片,低着头一溜烟快速走掉。

    “哎,你……”目送着兰雨离去,北冥看了看手里的锦帕,轻轻的放在胸前收好。

    “小姐,小姐。”

    听见呼声,林晓攸淡然回头道:“兰姐姐,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宫中送来帖子,王爷让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去参加宫宴。”兰雨满脸通红,说话语气显得有些急迫。

    林晓攸愣了愣神,并没注意到兰雨异样,恍然念道:“中秋节,原来已经到中秋节了?”不知不觉中,下山已有半年有余,为何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几日之后,八月十五的中秋节,在宫中御花园设宴,所有大臣均携带家属参加。

    一早,夏侯熠辰早早起身,等他出门之后,兰雨三人才进屋服侍着林晓攸洗漱,更衣。想着今天特殊的日子,三人是费尽心思来来回回的忙碌着。

    这样的宴会,林晓攸不想去,可又由不得她不去。一切忙完,等她出门之时,夏侯熠辰早已等候在此,而他身边竟意外的跟着含羞带怯的尹秋梦。她一身桃红色长裙,喜庆又贵气,头挽发髻,金钗彩凤华丽耀眼,完全展现出她高贵不凡的气质。

    “王爷,久等了。”当着外人的面,林晓攸努力扮演着一个大方得体的王妃角色。

    夏侯熠辰回首,呼吸不由一滞。阳光下,那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款款向他而来。行走间,裙摆生风,墨发纷飞,腰间那块玉佩随着她的步伐很有规律的摆动着。尤其她一脸明媚的笑容,清灵出尘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随性自在,竟是让人晃花了眼。

    看着夏侯熠辰魅惑无暇的侧脸,目光直直落在林晓攸身上,尹秋梦皱了皱眉,眼里是浓浓的嫉恨与不甘。“梦儿见过王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尹秋梦低垂着头掩饰住心底的情绪,很有规矩的上前行礼。

    “尹小姐,不必多礼。”说话间,林晓攸已近前。迎着夏侯熠辰注视的目光,开口道:“进宫之前,有件小事想请教一下王爷,你看……?”

    “既然知道本王久等,还敢磨磨蹭蹭。”夏侯熠辰深邃的眸底化为戏谑。林清月的事,到现在还没动静,而林晓攸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他有事相商,真是让他有些好奇。

    对比林晓攸春风满面的神情,尹秋梦微微蹙眉,尤其想着她搬去拾欢院每日跟王爷朝夕相处,心底早已打翻了醋坛子。为什么不是她院里着火,这样搬去和王爷一起住的就是她。不甘的和马车旁等候的北冥东凡一起自觉的退到一边,给两人让出说话的空间。哼,林晓攸,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说吧!”

    林晓攸侧着头狡黠的笑了笑,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并不着急。

    竟然还给他卖起关子来了,明知道她故意为之,夏侯熠辰偏不上当,“不说,那本王走了。”说着提步作势要离开。

    在他要走的瞬间,林晓攸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问道:“夏侯熠辰,既然今天举行的是中秋宫宴,那林清月也会去咯?”

    夏侯熠辰身形一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莫测的笑意,死女人该不会还想在卖他一次吧,“会。”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王爷之前说的,一定会助我一臂之力的话还算数吗?”

    夏侯熠辰挑挑眉哼笑一声,“自然作数。”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遇到点小麻烦,王爷就兑现你的诺言吧。”林晓攸心下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头疑惑的看了看她,“直接说,你想让本王做什么?”

    沉吟片刻,林晓攸神秘的挥挥手,示意他低下头来,轻声附耳的低语几句。

    “说完了?”夏侯熠辰眸子微闭,错愕的神情在瞬间恢复如初。

    猛然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隐约有发怒的迹象,林晓攸急忙提醒道:“嗳,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刚刚才说过的话,不会又反悔了吧?”四目相对,夏侯熠辰沉默的视线,让林晓攸倍感压力,一时竟焦躁难安。

    不知过了多久,夏侯熠辰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林晓攸按捺不住,小心的试探道:“夏侯熠辰,你别不是心虚吧?不过一个林清月而已,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帮我,那就证明了你不过是虚有其表而已,算我看错了人。”

    “哈哈哈……”夏侯熠辰不怒反笑,一如既往的狂妄肆意,“林晓攸,你这算是在威胁本王吗?”求他办事还带威胁,当真有趣。不过话说回来,什么叫做算她看错了人?她林晓攸哪次把他放在眼里了?

    林晓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威胁倒是谈不上,这不在给你商量嘛,谁要你长了一副妖孽的皮囊,把林清月迷得神魂颠倒。”碧落居的事,她想了很久,并未发现什么问题。林清月心动却没有行动,这就只能说明了,林府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吴氏的手中,而自己提出的条件,一个进府的特权还不足以让林清月敢明目张胆的反驳吴氏。但如果让夏侯熠辰出面,那就不一样了,有个他这个定心丸,就不信林清月不上钩。

    长的好看也是他的错?好一个林晓攸,看来自己果然是太纵容她了,以至于让她都忘了,谁才是这一切的主宰。上次碧落居的帐都还没清算,这次倒好,变本加厉的算计到他头上。还美男计?真亏她想的出来。

    “所以,你就要本王帮着你把自己给卖了?”夏侯熠辰悠然一笑,那一脸风轻云淡的神情,漫不经心中透露着几分冰冷,让人琢磨不透。

    听着那慵懒无比的声音,林晓攸暗暗叫苦。她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夏侯熠辰堂堂一个王爷,他平日随便一个眼神,都要迷倒一大片,挥挥手更不用说了,投怀送抱的只怕是趋之若鹜。这样的人,还需要让他去故意迷惑林清月吗?林晓攸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谁说要把你卖了,那只是一个计策而已,你要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走吧走吧,我们可别延误了进宫的时间。”说着,林晓攸率先跳上马车。

    这就完了?死女人说风就是雨,卖了他一次,还想卖两次,好大的胆子。夏侯熠辰疑惑的愣愣神,跟着上车。

    真是太没规矩了,一直注意两人的尹秋梦见林晓攸若无其事的先上车,而夏侯熠辰还没有怪罪,一口银牙差点咬碎。按照规矩,应该是王爷先上车,而后才该是她们。到底是乡野丫头,仗着王爷的宠爱,一点儿也没礼仪规矩,完全不把王爷放在眼里。纵然王爷不介意,长此以往,若是传了出去,王爷的脸面都被她丢完了。

    不爽归不爽,她还是快步走过去上车。林晓攸不懂规矩,她可不能不懂规矩。走着瞧,就不信王爷容得了你一时,还能容得了你一世。

    “过来。”夏侯熠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独坐在右边的林晓攸坐在他身边。

    林晓攸瞅瞅他,又看看尹秋梦,终是顺从着他的意坐了过去。面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早已骂欢了:该死的讨厌鬼,自己坐的好好的,干嘛没事找事,真以为谁都像那些花痴一样稀罕坐你身边。

    看着那副情深绵绵的画面跟自己完全无关,尹秋梦悲愤之余又无比的妒恨。要是王爷喜欢的是她该有多好,可恶林晓攸这个贱人,总是时刻霸占着王爷,让她丝毫没有机会下手。

    尹秋梦乖乖的坐到了左边的位置,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

    林晓攸掀开车帘,望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群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有的匆匆赶着路,有些悠然逛着街,生意人敞开嗓子吆喝着,他们脸上那种平凡又幸福的神色,此刻,不由让林晓攸有些羡慕起来。

    要什么时候,她才可以退出这种勾心斗角的漩涡中,完全回归属于她自己静谧的生活中去呢?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跟师兄师父一起,像以前一样,简单自在的生活下去,不必尔虐我诈,每天血雨腥风的面对着生死的较量。

    看着她恍惚的神情,千转百回的心思不知在想着什么,夏侯熠辰微微蹙眉,终是没问出口。

    不多时,到了皇宫门口……

    北冥停稳马车,禀报道:“王爷,王妃,到了。”

    “哎呀,快看,快看,王爷来了。”猛然看见王府的马车到来,众人惊讶的眼神,犹如发现新大陆一般不可思议。尤其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个个眼神发亮,恨不得冲上前去。

    夏侯熠辰率先下车,那张勾魂夺魄的妖孽脸颊挂着似笑非笑的从容,不屑的漠视着众人惊讶的目光。

    林晓攸思绪还未回过神,尹秋梦笑着提醒道:“王妃,你先请。”

    一向高高在上的尹秋梦何时这般温柔懂事了。林晓攸心下怪异,轻轻起身准备下车,完全没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锋芒。

    打开车门,她正要出去,一只手在她背上强力一推,林晓攸措手不及的顺势向马车外摔下去,“啊!”

    完了,她大意了。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林晓攸急的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外面正是陆陆续续带着家眷进宫赴宴的群臣,她堂堂一个王妃,如果在光天化日之下摔下车,别说她没脸,整个王府的脸都将在群臣的目光下,丢得干干净净。

    听见呼声,夏侯熠辰刚一回头,便看见林晓攸摔了下来,马车那么高,真要摔下来,丢脸是小事,受伤在所难免。心中猛然一阵抽搐,未经思考,身形一闪,便想冲上前救人。

    然而,一阵轻风拂过,他在快,有人比他更快……

    林晓攸认命的闭上眼睛,慌乱中只觉腰间一紧,她便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在了怀里,一股幽凉清香的熟悉气息顿时直扑而来。

    “王妃,请小心。”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声音,林晓攸心里弥漫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惊喜。

    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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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木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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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眸,那张思念已久的脸颊映入眼中。他一袭白色衣袍,清冷出尘的站在阳光下,俊美的五官如刀削玉琢般棱角分明,深邃的眸子怔怔望着她,看不出情绪。

    “好了,没事了。”

    许是太久没见,林晓攸一时惊喜交错的愣住神,心中哽咽的千言万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死女人,还不给他下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不知为何,夏侯熠辰心里莫名的涌出一阵烦闷。

    师兄来了,师兄来了。此刻的林晓攸沉入在自己的思绪中,依旧有种在做梦的错觉。不由缓缓伸出手,想捏捏看眼前这张脸是不是真的。哪知,刚伸到半空,一只大手突然把她从林晓毓怀里拉了出来。

    一个仿佛来自地狱,犹如鬼魅般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妃,怎么那么不小心?”话是对林晓攸说的,可那别有深意的目光却是落在林晓毓的身上。

    怀里瞬间一空,林晓毓微微皱了皱眉,闻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的淡淡香气,黯然放下因为抱林晓攸而举在半空的手。这种失落的感觉,像是自己最重要的宝贝被别人给抢了去。

    那是谁啊?长的可真好看,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晓毓,周围的千金小姐眼神一亮,好奇的打探起来。

    林晓攸被迫回过神,遭了,她怎么忘记了这只死要面子的讨厌鬼还在这里啊!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注视着他们的众大臣们,以及夏侯熠辰那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林晓攸惊悸的吞了吞口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

    “王爷,他就是我……”林晓攸正想介绍,哪知夏侯熠辰扬起一个如罂粟花般妖娆的笑意,率先开口道:“木公子……。”

    木公子?是师兄?林晓攸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二人。

    不理会她惊诧的模样,夏侯熠辰噙着笑意,良久,才从齿缝中蹦出两个字:“谢了。”

    “王爷,言重了。”林晓毓收起心底复杂的思绪,淡然的声音,淡然的情绪,陡然将人隔离在千里之外。

    压抑的气氛,看得周围的众大臣也一阵紧张。不管怎么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一个是太师身边深受器重的木公子。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络了?最主要的是,王妃遇险,该紧张的人应该是王爷吧,怎么木公子跑的比王爷还快?众大臣怪异的神情,虽然心生疑惑,但是碍于夏侯熠辰的面,他们也不敢乱说什么。

    “师兄。”林晓攸低声叫了一句,刚想上前,手腕被夏侯熠辰紧紧拉住,随即亲密的搂过她的肩,故意高声笑道:“王妃,刚刚多亏了木公子出手快救了你,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不知木公子想要什么赏赐?说出来,本王一定成全你。”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木公子之所以会救王妃,不过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故意出手施恩,以此博取王爷的好感,好趁机靠上王爷这颗大树。

    一向淡泊名利的师兄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夏侯熠辰的话让林晓攸心里很不舒服。面色一僵,还未反驳,林晓毓低低一笑,“举手之劳,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哎,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原本躲在马车内准备欣赏好戏的尹秋梦闪过一丝失望,动作优雅的下车,“王妃,王妃,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扶你下车的。”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一脸担忧的神色。

    说话间,目光轻轻一扫,当看到林晓毓时,眼底满是震惊。世间竟有如此飘逸出尘的男子,好像谪仙般脱离尘世的凡俗,天生一股超然洒脱的气度。他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与邪魅张狂的夏侯熠辰形成鲜明对比。一冷一热,不失半分风采。

    林晓攸微微侧头,不屑的扫视一眼刚从马车内出来的尹秋梦。她气愤吗?当然气。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如果不是尹秋梦误打误撞的把她推下来,她跟师兄或许就没有此刻的重逢。

    礼尚往来是规矩,既然人家送了她一个大礼,她也不能小气。“尹小姐,你的好意本王妃消受不起。你还没扶我,我就差点摔下马车,要是在扶我,本王妃的命也不知还在不在。如今都进了王府,那就是自家姐妹,这次就算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本王妃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林晓攸哪壶不开提哪壶,尹秋梦无名无分的悄悄进了王府,这几乎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此时帮她宣扬宣扬,也算是回报她的大恩。

    搞半天,原来王妃摔倒是另有原因的。林晓攸顺水推舟的一番话,让众人明白其中的蹊跷。早听说,尹国公府的嫡小姐无名无分的进了王府。起初,他们还都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可进府就进府吧,都嫁为人妻了,以前骄纵蛮横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争风吃酷都玩到外面来了,真是不懂规矩。相比起来,辰王妃善良大度的胸襟,才最是令人钦佩。

    接收到众人各种厌恶嫌弃的眼神,刚刚还得意的尹秋梦顿时傻眼了。她的一句客套话而已,没想到林晓攸就照单全收了。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憋的一脸通红。聪明反被聪明误,早知道,就不把错归纳到自己身上,给了林晓攸一个反驳的借口。

    “王爷……”尹秋梦撒娇的跺跺脚,楚楚可怜的望着夏侯熠辰,企图他能站出来说句话。

    夏侯熠辰一个冷眼,“东凡,送尹小姐去给太后请安。”

    “是。”东凡答应一声,“尹小姐,请吧。”

    尹秋梦心下一紧,知道夏侯熠辰不高兴了,犹豫了片刻,只得自行向昶瑞宫而去。

    “既然木公子如此客气,也罢,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本王能够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眼见易弘元朝这边来,夏侯熠辰手上使了使劲,搂着林晓攸道:“王妃,我们进去吧。”

    好不容易见到师兄,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要走了。林晓攸心里很不是滋味,傻傻看着林晓毓,满是不舍的从他身边走过。

    目送两人离去的身影,林晓毓立在原地,平静的神色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

    “王妃,你今早的提议,本王想了想,突然觉得还不错。”看着林晓攸一步三回头,夏侯熠辰波光潋滟的眸子,闪烁着隐忍的怒气。

    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夏侯熠辰为什么会称呼师兄为木公子?林晓攸满腹疑问还没从林晓毓的身上回过神,此刻听着他的话,木讷的回过头,缓缓道:“什么不错?”

    本以为她听见自己应允的她的事会很高兴,可谁知,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林-晓-攸……”夏侯熠辰那近乎妖孽的脸上,笑意不减反增,愈发诡异,明显气得不轻。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林晓攸通体一寒,刚刚还好好的,又怎么了?夏侯熠辰喜怒无常的个性,她实在琢磨不透。“对了你刚刚为什么会称呼我师兄为木公子,你们认识?”

    见林晓攸开口闭口都是林晓毓,一心扑在林晓毓身上,夏侯熠辰满肚子火,没好气的回答道:“不认识。”

    不认识?刚刚打招呼的时候那么熟络,现在却说不认识,真当她是傻子。林晓攸皱了皱眉,夏侯熠辰不承认她也没法,两人各怀心事的往御花园而去。

    御花园内,各色姹紫嫣红的花儿争相斗艳,加上中秋佳节,皇宫内各种精心的布置,喜气洋洋很有过节的气氛。

    因为刚刚的小插曲耽误了时间,等他们到来时,御花园中已来了不少赴宴的群臣及其家眷。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游玩,尤其那些年轻一辈的青年才俊,名门小姐,三五几个聚在一起,吟诗的吟诗,斗画的斗画,聊天的聊天,热闹的场景更为御花园添了几分暖意。

    “你先进去坐坐,本王办点事一会儿就来。”夏侯熠辰敛了敛眉,又侧头对北冥吩咐道:“你跟着王妃。”说完,大步往另一边而去。

    “参见王妃。”守在门口通报的小太监看见她,明显有些意外,急忙上前行礼。

    “不用通报了。”林晓攸微微颔首,今天来赴宴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高官贵族,似乎除了林澜海一家,她认识的人一只手都可以数过来,还是低调行事比较好。

    林澜海他们应该来了吧,林晓攸心里想着,打探的目光稍稍一留意。果见不远处,吴氏正和一花姿招展的妇人坐在一起。她一身深红色锦缎罗裙,头挽发髻,戴着一只闪亮亮的朝花明珠大金簪,一对质地纯粹的琥珀耳环在耳边晃悠,端庄大气,简直富贵逼人。两人亲密的说着话,不时拿起锦帕低头掩唇轻笑,光看表情就知道是怎么的相谈甚欢。

    在她们身后的八角亭中,十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姐聚在一起嬉笑打闹着,林清月身着蓝色长裙,娇俏的坐在人群中,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美丽的模样十分醒目。

    而林澜海则坐在另一边的位置,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跟几个平日关系较好的大臣闲谈着。

    前些日子的流言蜚语,让林府从中抓住契机,获得不少好处,不论官场,商场,真可谓是风生水起。不过,这样的风光谁又能知道会持续多久,跳的越高,摔的就会越惨。

    林晓攸所有所思的收回目光,本想安静的往自己位置上而去。不料还是被眼尖的人发现了,“咦,那不是辰王妃吗?她怎么一个人来了?”清脆的声音一响起,众人惊讶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这么一闹,周围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场。林晓攸皱了皱眉,抬眼望去,在离她几十步之遥的位置上,一个她不认识的紫衣女子正好奇的打量着她,看装束应该也是哪家的小姐。

    当她发现林晓攸看过来的目光时,立即温婉的福了福身道:“参见王妃。”

    “既然她都来了,王爷是不是也来了。”边上其他几个小姐兴奋的窃窃私语,聊着夏侯熠辰。

    她是王妃,来参加中秋的宫宴有什么不妥,怎么一个个的眼神,似乎很吃惊啊!林晓攸心下疑惑,还是微微一笑,简单的点了点头。

    “王妃妹妹,你来了?”林清月快速起身走过来,热情的态度,乍一看,还真以为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好姐妹。

    王妃妹妹?林晓攸轻哼一声,她以王妃的身份前来赴宴,在这样的公众场合,林清月毫不避违的称呼她妹妹,故意套近乎,明显是有意给众人证实她真正的身份。她若是答应,那就是变相承认,她跟林府关系匪浅。

    “林小姐,本王妃什么时候多出个姐姐来了?别说你没进王府的门,即便是进了王府,那也是我为妻你为妾,论尊卑规矩,先后顺序,这妹妹一称呼,本王妃还真担待不起。”林晓攸笑语嫣然间,把身份架势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语一落,众女皆是轻笑出声,虽然林晓攸占据着王妃的位置是很不讨喜,不过过去的事在翻出来又有何意义。林清月这招,简直是幼稚,活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清月当然也听出了其中讥讽之意,眼底不甘的划过一丝愤怒,又很快隐了去。答应不好,不答应也不好,美丽的脸庞涨的通红,目光向后看了看,尴尬的转移话题道:“王妃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王爷没陪着你啊。”

    看来林晓攸这个王妃做的也不怎么样,在王府内没有实权不说,如今时间一长,王爷对她的新鲜感渐渐退去,连陪她都难得浪费精神了。照这样下去,冷落她是迟早的事。

    “林小姐,王爷身为龙影国的皇子,有责任先天下之忧。难不成,在林小姐眼里,王爷就只是一个沉迷于美色的昏臣?”林晓攸还未开口,北冥就冷着脸嘲讽回去。“再者,王爷公务缠身,特派属下来保护王妃,林小姐眼高于顶,自然就看不到属下的存在了。”敢找王妃的麻烦,纯粹找死行为。

    “不,不,王妃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林清月急忙当众否认。北冥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得罪了他就等于得罪王爷,要是因此在王爷心中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一个北冥,看不出来平日里沉默寡言,关键时刻说起话来还挺犀利。不愧是夏侯熠辰的手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林晓攸心里暗自赞叹一句,看着林清月缓缓道:“有没有那个意思,要林小姐自己心里才清楚啊,别人怎么会知道。”

    刁钻的丫头,才多久没见,先前纯真简单的林晓攸,竟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起来。见林清月一连两次吃瘪,吴氏有些坐不住了,缓缓上前,恭敬的行礼道:“王妃万安,月儿口无遮拦实则无意冒犯,王妃心慈仁善,大人有大量,还请恕罪。”清月是她女儿,她要是在不站出来,林府的脸面以后往哪放。

    心慈仁善?林晓攸冷笑一声,如果说她今天不罢休,那就是不心善不仁慈外加小气的恶人了。吴氏啊吴氏,姜虽然还是老的辣,可她也不是曾今的她。现在想想,拿林清月开刀,真是明智的选择。吴氏就林清月一个女儿,自然宝贝得很,但她若是掌控不住,以后的日子就有得受。

    “北冥,我们走。”不顾周围各种异样的目光,林晓攸瞪她一眼,神色安然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上次宫宴碰巧生病没来,瞧瞧,这就是辰王妃。”

    “哦,就她呀,之前的身世闹得人尽皆知,结果摇身一变又成了越音国的攸然公主。果真是风华绝代。”

    “风华绝代是不假,可那小小年纪就稳坐辰王妃的位置,可见手段也是不一般的。”

    “男人嘛就图个新鲜,等时间一长,谁知道王爷还会不会要她。”

    “难道王爷不要她,还要你啊?”窃窃私语的声音娇嗔的打趣着身边人。

    “……”

    周围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气氛,对于传入耳边的议论,林晓攸是左耳进右耳出,思绪早就神游到林晓毓身上去了。在没见到师兄之前,她曾设想了无数种相逢的场景,可怎么也没料到会在那种情况下。奇怪的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宫门,是巧合,还是其他,难道他今天也会来参加宫宴?

    想法刚萌生出来,林晓攸又不自觉的摇头否认。不可能,师兄一向喜欢的是逍遥山水,快意江湖,绝不可能会进宫求取功名。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正想的出神,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参见皇上,太后。”

    “平身。”只见门外,夏侯熠轩气宇轩昂的身姿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尹秋梦搀扶着尹凤晴以及三位宫妃装扮的女子伴随在一侧,身后是易弘元带着易文祈等人。

    林晓攸抱着怀疑的态度急于证实自己的想法,本想看看林晓毓到底有么有来,没想到这一眼看去,她没看到林晓毓,却看到一个特别的人。神色一愣,心里一时之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她惊讶的既不是皇上妃嫔,更不是太后大臣,而是藏在人群后的那一抹倩影。她小心翼翼的躲在人群中,清瘦的模样显得格外寂寥,低着头似乎在刻意的隐藏自己。

    那是---

    只是远远的一眼,林晓攸心头就泛起一阵酸楚。前面几次宫宴,都没见过她出席,此次竟然意外的来参加中秋宫宴,其中的身不由己可想而知。如果不是自己,她又如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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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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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中秋佳节,众位爱卿不必拘谨,宫宴当家宴,随意便好。”夏侯熠轩缓步在主位上坐定,沐如春风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温润如玉的容颜让在场的小姐们皆羞红脸。

    随着他的话语,众人依次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坐,宴会正是开始。宫女们适时鱼贯而入,将一份份精致美味的菜品好酒送到桌上。事先安排庆贺的歌舞也开始上场表演,众人气氛活跃,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欣赏歌舞。

    “在想什么呢?”林晓攸目光一直追随着芊芊,直到夏侯熠辰坐在她身边时才回过神。

    “没想什么。”林晓攸淡淡回了一句,目光闪烁的躲避开他的视线。师兄没出现,看来不是她想的那样。就说,师兄怎么可能会进宫来。没见到自己相见的人,林晓攸终究有些失落。往年这个时候,师父师兄不论在哪里都会赶回去陪她一起过节。都说中秋月圆人团圆,可是现在呢?三人各自天涯。

    师父在哪里?她不知道。师兄今天匆匆一面,连话都来不及说上一句,他在做什么?过的好不好?这些她也不知道。虽然暂时确认师兄在龙影城,可错过了今天,万一他突然离开,相见说不定又是茫茫无期。林晓攸越想越难过,低下头完全没有过节的心情。

    看着她那副低落的模样,没有出门时的神色飞扬,夏侯熠辰心底莫名的压抑起来,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轻声说道:“想不想看好戏?”

    好戏?早上给他说的事都不愿意帮忙,还能有什么好戏。林晓攸不相信的看他一眼,见夏侯熠辰一脸笃定的笑意,不知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

    “姑姑,今日中秋节,就让梦儿服侍您用膳吧,也算是替王爷给您尽点孝心。”尹秋梦今日出奇的乖巧,搀扶着尹风晴坐下后,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反而让张嬷嬷退下,自己站在一边准备服侍尹凤晴用膳。

    “太后,你瞧瞧,尹小姐进了王府越发懂事了,现在还知道心疼您了。”张嬷嬷笑着夸赞一句,识趣的退到尹凤晴身后。

    “好孩子,哀家果真没白疼你。”尹凤晴欣慰的点点头,一脸的疼惜,“可你的手受了伤还未痊愈,哀家又怎么忍心让你服侍。”说着,目光一转,向着林晓攸这边看了过来。“晓攸,不如就你来替梦儿吧。”

    话音刚落,就感觉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任凭场中歌舞升平,人影绰绰,依旧掩饰不了那紧张的气氛。

    让她一个正妃去替代一个无名无分的尹秋梦,话说这是几个意思呢?林晓攸眉头微蹙,况且她自己都没心情吃饭,还要让她服侍老巫婆吃饭,有没有搞错。尹秋梦要依靠她做靠山,讨好她是理所应当的事,可自己跟老巫婆井水不犯河水,干嘛还要把她牵扯进去。

    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不时在林晓攸身上闪过。林清月冷笑一声,林晓攸啊林晓攸,你也有今天。管你是什么王妃也好,公主也罢,此刻一上去,那就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婢而已。

    蓦然听到林晓攸的名字,芊芊快速抬头朝她看去,奈何因为位置的关系,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林澜海往林晓攸的方向淡淡扫视一眼,又平静的垂下眼帘接着喝酒吃菜,悠然的神色不甚在意。林晓攸要是愿意认他,又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任意拿捏。既然她一意孤行,那就怨不得他。

    对于场中凝滞的气氛,夏侯熠辰似乎浑然未觉,悠哉欣赏着歌舞,不时端起酒杯应付着周围向他敬酒的大臣。

    “母后,今日是中秋佳节的好日子,就不必那么多礼数了吧。”夏侯熠轩看了看夏侯熠辰和林晓攸,柔声提议道。中秋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有着团聚的寓意。每年送贴都从来不参加的皇弟,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他可不想把人吓跑了。

    刚刚梦儿提出要服侍她的时候,皇上不理不睬,现在换成林晓攸了,他的意见就来了。“皇上,晓攸难得进宫一聚,哀家喜欢跟她多亲近亲近,放心,难不成我还会为难她?”尹凤晴笑着打起太极。“梦儿,你下去坐吧,有晓攸在就可以了。”再次开口,是铁定了心要让林晓攸上前服侍。

    尹秋梦恭敬的福了福身,侧头笑吟吟的对林晓攸说道:“那就有劳王妃了。”

    都指明让她上去服侍,看来是怎么都逃避不了的。想着要让她去服侍那个老巫婆,林晓攸心里就一阵憋屈。不愿归不愿,还是微带笑意没表现出丝毫不满。

    刚想起身,手蓦然被人拽住,“本王的母妃早已过逝,不需要尽孝。王妃若真想做点什么,改天本王带你去看她。”夏侯熠辰散漫慵懒的声音犹如跟她谈论着家常,似笑非笑的神色一改往日的张扬,落寞而低沉的散发着森森寒意,让人不自觉的心生畏惧。

    只是瞬间,林晓攸便在那双好看的丹凤中读出了一缕悲伤。

    对,就是悲伤。虽然很淡很淡,虽然来去匆忙被夏侯熠辰很好的隐藏起来,可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认识夏侯熠辰,正是在他风光最鼎盛的时期,这样的夏侯熠辰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知道以前他经历过什么,她只知道刚刚那一眼,让她感受到了夏侯熠辰隐藏在心底刻骨的痛。

    是人就会有情绪,即便是她身边这个桀骜不驯,肆意不羁的男子。在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他是拥有让人敬仰的高贵身份,他是拥有让人畏惧的强悍实力,可风光的背后,谁又能看到他是怎样一步步艰难的从刀口上走到现在。又是怎样一次次从腥风血雨的暗算中活下来。其中的血泪苦痛,恐怕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明白。

    她也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人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反握住他的手。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淡淡温度,林晓攸心底某个地方一软,只觉无比安心。“夏侯熠辰,你信我么?”忽然间她做了个决定,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轻轻问道。

    “信。”夏侯熠辰愣了愣神,一如她信任他一般,简单的一个字,在磁性的嗓音中透着无比的坚定。

    无论如何,信她,便好。林晓攸点点头,巧笑嫣然的站起身来,趁着众人还未醒过神来,大声的说道:“王爷醉酒了,尽说些胡话。太后是长辈,我们尽孝那是天经地义的事。”说着迈着优雅的步伐,去到尹凤晴身边。

    轻轻挽了挽衣袖,拿起桌上的银筷,规规矩矩的往尹凤晴碗里夹菜。

    林晓攸自觉的上前来,尹凤晴冷冽的表情才稍稍缓和。现在的夏侯熠辰,已经没有了在继续跟她装模作样的耐心。她之所以要如此安排,就是要让夏侯熠辰知道,不管他认不认她,他的母妃都只有她一个。

    “王爷,让臣妾服侍你吧。”尹秋梦抓住机会坐到他身边,炙热的目光是掩饰不住的窃喜。

    夏侯熠辰明白林晓攸不会无缘无故甘心上前服侍,她既然这样做,必定有她的用意。但一码归一码,看着她如此委屈自己,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肆意一笑,不理会尹秋梦的话语,猛然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扔,起身拂袖而去。

    突然的声音惊得歌舞骤停,众人齐刷刷的将目光全部投了过来。尹秋梦脸色一红,顿时不知所措。

    夏侯熠辰历来跟老巫婆不对头,此刻自己上来服侍老巫婆,凭着他的性子,要是还安稳的坐在席间,难免惹人生疑。狐狸就是狐狸,自己还没说什么,他就已经明白了。林晓攸看着夏侯熠辰怒气匆匆离去的身影,知道他是在有意的配合自己演戏,故作一脸难色,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前。

    “晓攸,你好好服侍哀家。梦儿,你去瞧瞧王爷。”果然,她刚表现出一点为难之色,尹凤晴就已替她做了安排,“众位卿家无须在意,继续用膳。”简单的安抚一句,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梦儿告退。”尹秋梦简单行礼,迈着小碎步快速追了出去。这是姑姑给她制造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夏侯熠轩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事情,他明白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王爷出去透透气,我们接着用膳。”

    “是。”皇上都发话了,他们还能说什么。众大臣一起回话,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恢复之前活跃的气氛。

    芊芊安静的坐在席间用餐,一举一动谨慎有礼。偶尔往林晓攸的方向看看,目光也是眨眼便收,不曾过多停留。

    夏侯熠辰一走,林清月也没有在看林晓攸笑话的心思了。心不在焉的简单吃了两口,目光四处扫了扫,随即趁着众人不注意,悄然起身,追随着尹秋梦的身影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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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肥肉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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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离去,吴氏心里一紧,想唤回她又不敢声张,只得回神和邻坐的命妇小姐们说话周旋着,希望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来替林清月打掩护。

    这一细微的动作,别人没注意到,处在主位上方的林晓攸却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淡然的笑意不由加深几分,忽然间有些好奇,夏侯熠辰所谓的好戏究竟是什么呢?

    心中想着事情,手上可没闲着。身边坐着一个老巫婆,她哪敢懈怠,不紧不慢,优雅有序的给尹凤晴夹着菜。不就是服侍用膳么,多简单的事。上来之前本以为还要好好琢磨一下老巫婆的口味,结果满桌的美味佳肴,蒸炒煎炸炖煮,大多以清淡为主,偶有几样小菜是提味的辣菜,真是天助她也。

    尹凤晴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林晓攸。见她一举一动,各方面的礼仪规矩做的有模有样,倒让人难以挑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晓攸每次给她夹到碗里的菜,不是油腻闷味的肥肉,便是辣的难以下咽的小菜。而且中间衔接的时间刚刚好,都是趁着她要吃完,还来不及开口要换其他几样她喜欢吃的东西,林晓攸又自主的给她把菜添上。

    “太后,这个菜不错,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这是炖的蹄筋,口感非常清爽。”

    “太后口味偏淡,想必这清蒸蜜乳猪你会喜欢。”

    “太后,光吃清淡的很腻味,尝尝这个辣菜,配合起来吃,会很开胃。”

    “……”林晓攸轻扬着笑意,很是得心应手的给尹凤晴夹着菜,一会儿肥腻的,一会儿辛辣的轮流交替,那模样,十足的懂事又孝顺。吃吧吃吧,腻不死你也要辣死你。

    她素来口味清淡是事实,但在清淡也扛不住口口闷油的肥肉,在加上那辛辣的小菜。一连吃了一阵,尹凤晴嘴里心里全是一股油腻的味道,好几次喉头闷油,那种又油又辣的滋味反窜上来呛得她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不管怎么选择,最后都是火辣辣的难受。奈何现在是宫宴,龙影国一向提倡勤俭节约的国风,当着众大臣的面,她身为一国尊崇的太后,更不能表现出任何挑食的情绪。心下虽说难受的要死,还是紧咬着牙,一口一口吃着林晓攸精心为她夹的好菜。

    看着尹凤晴一脸的痛苦之色,有口难言,林晓攸心里别提有多舒畅。也不想想,让她服侍用膳,这饭是那么好吃的吗?反正别人要是不让她好过,那她也不会让别人好过。“太后,喝点汤吧,这是白莲炖的鸡汤,有美容养颜之功效。”菜吃的差不多了,林晓攸识趣的盛了一碗汤递到她面前。见好就要收,不然很容易引起老巫婆的怀疑。

    尹凤晴面色不善的扫了一眼油珠翻滚的鸡汤,托林晓攸的福,现在的她别说是吃了,光是闻着味就已经让她有种反胃的冲动。踌蹴的犹豫一下,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似想起什么,猛的抬头有些不可置信的凝视着林晓攸。

    对上她满聚寒意的眼眸,林晓攸乖巧恭敬的笑了笑,一脸无辜的问道:“太后,怎么了?难道是晓攸哪里没做好?”

    尹凤晴打量她一阵,才转过视线,勉强的喝了一小口鸡汤,“没有,做的很好。”她或许是想错了,今天这一幕,本来就是她刻意安排给夏侯熠辰看的,他们事先并不知情。况且,看当时夏侯熠辰气愤离席的模样,并不像装出来的,应该不是两人事先有预谋的算计。想来必定是林晓攸不了解她的口味,才会造成如此状况。可又能怎么办?林晓攸是她自己坚持亲点上来服侍的,眼下就是心头在不满意,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林晓攸表面镇定自若,心头早已笑开了花。尹凤晴吃了个哑巴亏,不仅没怀疑她,还夸她做的好。果然,对付特殊的人就要用点特殊的手段。这一顿吃下来,想必尹凤晴回去,即便不上吐下泻的睡个几天,至少也是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吃不下饭。

    另一边,林清月私自溜出御花园时,早已不见尹秋梦和夏侯熠辰的身影。四下看了看,偷偷拔下头上的发簪,走到门口那个通报的小太监身边询问道:“尹小姐的发簪丢了,公公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尹小姐往西南方向去了。”小太监指了指旁边的小路说道。

    “多谢公公,我马上给她送过去。”宫中的规矩她还是懂,林清月急忙塞了一锭银子在他手中,快步追上前。

    “王爷,等等我。”追了一段路,就听见尹秋梦的声音。林清月小心翼翼的加快步伐,果见尹秋梦的身影在前方转角处。

    看来王爷就在前面,惊喜之后心中涌出一丝嫉妒。哼,该死的尹秋梦,仗着太后做姑姑就敢目中无人,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王爷明明不喜欢她还自己倒贴上去,真不要脸。林清月冷笑一声,心里唾弃着尹秋梦,却是不知自己也是那般无二,抬脚偷偷跟上前。

    “王爷……”尹秋梦双手提起裙裾,一路小跑迫切的追着前方的人。

    终于,夏侯熠辰的步伐在湖畔边停下,他颀长傲然的身姿在阳光下耀眼生辉。

    尹秋梦气喘吁吁的呼了口气,美丽的脸庞因为发热而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见夏侯熠辰依旧不理睬她,心思一动,脚下故意一滑,柔若无骨的身体在惊慌失措间直直向夏侯熠辰扑了过去。“啊!”

    自己怎么说也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况且现在又进了王府,王爷没理由不管她的。只要趁他扶自己的时候倒进他怀里,引起附近来往的宫女太监的注意,局时,他想撇开关系也不可能。

    尹秋梦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却忘了她面对的是何人。千钧一发之际,前面的背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微微一个侧身,尹秋梦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一分,便在迷糊的思绪中,“噗通”一声,自己落在湖中。

    湖畔里的水并不深,可事发突然,她又不识水性,浮浮沉沉的扑腾在水里吓得魂飞魄散。求救的目光望向夏侯熠辰,尖叫道:“王爷救我,救命啊。”

    看着她落入水里,夏侯熠辰犹如欣赏好戏般眸光潋滟,随意在湖畔边的石头上坐下,慵懒的笑道:“尹小姐,好好的路你不走,偏偏往湖里跳。今日是中秋节,难不成尹小姐是要给本王表演助兴?”魅惑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吐着残忍的话语。

    “救命啊,来人……我不会游水,王爷……救我。”尹秋梦吓得哭出声,在湖里闹腾得水花四溅。

    惊慌的求救声很快引来了周围的宫女太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众人茫然的跑过来,眼尖的发现夏侯熠辰的存在,又赶忙行礼道:“啊,王爷!奴才奴婢见过王爷。”

    夏侯熠辰平静的答应一声,漫不经心的笑道:“没事,尹小姐自创的水中翩舞,正在给本王解闷呢!”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似乎真有这回事一般。

    听着他别具一格的说辞,众人低下头,嘴角一阵抽搐。尹秋梦求救的声音不停的传来,虽然她是太后的侄女,可王爷的脾气大家都知道,那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吗?只要他没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妄动,只能在心底让她自求多福了。

    林清月在假山后面看着这一切,心中一阵痛快。尹秋梦,你也有今天,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随随便便的对王爷投怀送抱,也不自个儿掂量掂量。如今,在王爷面前落得个狼狈形象,活该自讨苦吃。以后,看王爷还会不会喜欢你,只怕随时一见着你便能想到今日的不堪。

    “哎,本王欣赏得差不多了。不知假山后面的那位是否也一样欣赏好了?”夏侯熠辰优雅的起身,慵懒的声音藏着让人不容置疑的冷冽。

    糟了,被发现了。林清月惶惶不安的转出假山,恭敬谦卑的俯身行礼道:“清月见过王爷。”

    “原来跟本王一起欣赏好戏的是林小姐。”夏侯熠辰扬扬眉,一脸玩味的神情,似乎并不意外林清月的出现。

    林清月脸色一红,王爷的手段她刚刚也瞧见了,别惹怒他让自己也下去来一场水中翩舞,那就完了。“王爷恕罪,清月不是有意的。”想起尹秋梦的下场,林清月心中就一阵寒栗。急忙低声请罪。

    “林小姐还未回答本王的问题,你欣赏好了吗?”夏侯熠辰弯唇一笑,那魅惑不羁的神情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摸不准他在打什么主意,林清月一时冷汗连连,强自镇定道:“王爷明鉴。清月只是因为席间烦闷,特意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没看见?夏侯熠辰审视着她,忽的一笑,他悠然闲适中,带着如妖的魅惑,看的林清月目瞪口呆。王爷笑了,王爷对着她笑了,林清月羞涩的垂下头,无法抗拒的沉迷下去。

    “林小姐,要一起走吗?”

    王爷,王爷这是在约她吗?一瞬间,林清月心跳险些停止,抬头望去,夏侯熠辰已领先离去。来不及多想,赶紧提步跟上。

    湖里挣扎的尹秋梦已经精疲力尽了,哭喊声早已嘶哑的说不出话来。待他们一走,众人来不及多想,救人的救人,通报的通报,好一阵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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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在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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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中,宴会继续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里愉快的进行着,美酒月饼,美人歌舞,无不乐在其中。

    正在此时,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太监匆匆进来,低头在张嬷嬷的身边低语片刻。张嬷嬷听罢镇定自若的点点头,示意他退下。

    尹凤晴早已用的差不多,偶尔动动筷也只是做做样子。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要放林晓攸回到座位上的意思。

    该死的老巫婆,真是会折腾人。她虽说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从小到大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让她站在一边看着别人吃饭,林晓攸越想越不是滋味。

    张嬷嬷轻轻上前道:“王妃,你也累了。不如就让老奴来吧。”说着接过她手里的银筷,趁着给尹凤晴夹菜的机会,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听到尹秋梦掉进了水里的消息,尹凤晴面色骤然一沉,略微用力的将手中的银筷放在桌上。“现在人呢?”

    “已经送到昶瑞宫请御医了。”张嬷嬷如实回答道,想想了又犹豫的说道:“太后,你看要不要……”说着,目光往席下尹兆贤和柳舒芸的方向暗示一眼。

    尹凤晴冷哼一声,“不必了。”她自己的娘家她会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梦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在通知他们,没事都会给她闹出事来,徒增麻烦。

    两人窃窃私语说的极为小声,字里行间又都非常隐晦。林晓攸竖起耳朵听得是云里雾里,不过看样子没什么好事。不管那么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怕谁。本来她是不想纠缠进夏侯熠辰和老巫婆的恩怨当中来的,奈何,吃着王妃这碗饭,她不惹人,人要惹她啊。从今天起,她算是彻底站到夏侯熠辰这边了。

    “皇上,哀家乏了,就先回宫休息。人老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就代替哀家陪同诸位爱卿畅饮吧。”尹凤晴语气平静,丝毫没因为尹秋梦的事而担忧。相反的,她因为被林晓攸服侍得胃里一阵翻腾,压抑得很难受,正好借此机会离席。

    夏侯熠轩转过头,恭敬的说道:“也好,母后乏了就回宫休息吧。”

    尹凤晴点点头,不在理会一边的林晓攸,在张嬷嬷的搀扶下匆匆回宫,众人起身相送。

    送走老巫婆,林晓攸终于在心里松了口气。以后没事她还是少进宫,每次进宫不是这个找麻烦,就是那个找麻烦,应付来应付去,烦死了。

    “晓攸,下去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朕已经命人重新给你备上了。”沐如春风般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晓攸回过神,见夏侯熠轩满含笑意的望着她,关切之色溢于言表。而她的位置上,眨眼的功夫,之前的东西都已经撤下,转而换上一桌比之前更丰盛的膳食。

    只是东西再好又如何,她哪还有胃口吃得下。林晓攸淡然的回了一笑,“谢谢你,熠轩哥哥。可王爷现在也不知在哪里,我有点放心不下,能不能先出去找找他?”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留,故意搬出夏侯熠辰做幌子,找个离开的借口。

    “当然可以,皇弟性子倔,你去劝劝他也好。”夏侯熠轩俊逸的五官扬着和煦的笑意,很是理解。

    林晓攸礼貌的谢过,随即往芊芊的方向扫视一眼,那里空空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人已经离开。当下也不在多言,径直向外走去。众人你来我往的彼此间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觥筹交错倒也没怎么注意。

    出了御花园,林晓攸深吸一口气,没有宫宴嘈杂的声音,似乎连呼吸都舒畅起来,说到底,她果然还是不适合那样的场所。夏侯熠辰这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没人带路,林晓攸看了看正愁该往哪边走,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拉回她烦杂的思绪,“小姐。”

    循声望去,顿时一愣,芊芊姐?

    花丛边的角落里,芊芊一身水绿色长裙静静而立,她头挽发髻,带着翠玉珠钗。那消瘦的脸庞退却往日的青涩,多了些许贵气和娇美,也多了一分以前不曾有过的愁容。唯一没变的,便是那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柔和,让人舒坦。

    在御花园内没见着她,难不成她早就出来了,一直在这里等着。林晓攸看着她,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浓烈。

    刚叫唤一声,芊芊又意识到不对,苦笑着摇摇头,“不,应该是,王妃,好久不见。”现在的小姐是越音国的公主,是辰王的王妃,她怎可在随意为之。

    说话间,缓步走到她身前,刚要俯身行礼,林晓攸一把拉住她,四下看了看,快速往旁边幽静闲适的地方而去。

    穿过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前方花繁叶茂的美景中掩映着一座八角凉亭,微风拂过,百花摇曳散发着迷人的花香。

    “芊芊姐。”两人在凉亭内坐下,林晓攸轻唤一声,在芊芊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突然倾身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于芊芊,她是愧疚的,每次一想到她,心中就是无止境的难过。未见面之前,总感觉有好多好多话都想对她说。如今终于见了面,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因为所有的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她心中的歉意和愧疚,也弥补不了芊芊所遭受的苦难。这些,都是她带给她的,早知如此,当初离开之时就该带上她一起,怎样都好过嫁进太师府。

    低低的道歉如梦如幻的飘进耳中,芊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这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周围空气停滞,静谧的凉亭,只剩下那轻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边回荡,反复诉说着“对不起。”

    她是谁?她终究不过一个卑微的丫鬟而已,凭着卑微的存在,她的命运从来就不由她来主宰。哪怕是嫁进太师府,她依然是卑微的出身,卑微的存在,就连府中的丫鬟对她都是根本漠视。本以为小姐有了王妃的尊荣,早已不记得她。然而,此刻她才知道,小姐心底对她的愧疚究竟有多深。一切都是命,她自己做的选择,心甘情愿,怪不了任何人。

    芊芊鼻头一酸,反抱住她,安抚的拍着她背脊,柔声说道:“小姐,没事,你看我现在一样好好的。其实想想,嫁进太师府也挺好的,锦衣玉食可比在林府的时候强多了,在不用整天被夫人和大小姐呼来唤去的责骂。”

    林晓攸黯然叹息一声,那些道歉她早已压抑了好久,现在终于畅快的吐出来时,芊芊安慰的一席话,险些让她落泪。事到如今,她的芊芊姐还是那般温婉如昨。易文祈是个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犹记得那时,芊芊姐宁愿被吴氏打的体无完肤,也不愿给她送嫁衣,自己伤的不成样子,还要提醒她不要嫁给易文祈。可是,谁曾想到,因为她的牵连,最后却把芊芊姐推入了火坑。以芊芊姐的性子,身后又没有强大的背景依靠,在太师府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都是我的错,丢下你一个人。”

    “小姐,那种情况就算你能带我走,我也不会走。早之前其实夫人就已经安排好,她知道老爷行事向来周全,如果她无法安然的送你离开,那么我会趁乱放一把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给你们制造机会。只是,可惜了夫人,没想到她会那般决绝。”

    “什么,都是娘安排好的?”林晓攸浑身一震,吃惊的神情有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关于娘的事情,兰姐姐一直对她闭口不提,原来,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我一个人,娘没了,你还被我连累。”

    “小姐,我从一个丫鬟变成太师府的少夫人,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未免全是坏事。你无需自责的。”

    都什么时候了,芊芊姐还在安慰她,林晓攸起身怔怔看着她,“芊芊姐,你别在安慰我了,我见过易文祈。”

    芊芊低头轻轻笑了笑,“我知道。”

    “他……”林晓攸犹豫片刻,小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芊芊凝凝眉,不在意的回道:“无所谓好或者坏,就那样吧。”

    注意到她脸上暗沉的神色,林晓攸话一出口,顿时想抽自己两巴掌,她到底在说什么,易文祈那种骄纵跋扈的执挎子弟,怎么可能会在意芊芊姐。

    当下脱口道:“回到我身边吧。”林晓攸紧紧拉过她的手,说完生怕她会拒绝,赶忙迫切的承诺道:“我一定一定会给你谋划一个完全属于你的安稳生活。”清脆的嗓音透露出她坚决的决心,只要芊芊点头,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让她全身而退的回到自己身边。

    “好不好?”

    回去?还能回得去吗?对上林晓攸充满希冀的眸子,芊芊出神的愣了愣,浅笑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姐,这或许就是我的命。”

    “可是……”

    林晓攸还想劝说,芊芊阻止道:“好了,别光顾着说我,谈谈小姐你吧。怎么变成王妃了?你们走的那天,夫人没了,我知道小姐的打击一定很大。幸亏你们逃出去了,如今成了王妃,夫人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了。”

    安息?娘的仇一天不报,她就一天不能安息。至于怎么变成王妃的?她跟夏侯熠辰的婚姻只能算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这是秘密不能透露丝毫。林晓攸想了想,“算是机缘巧合吧,我逃出去之时晕倒在大街,是王爷救了我。”简单的回答,巧妙的过滤掉一切。

    闻言,芊芊立马紧张起来,“王爷救了你?那兰姐姐去哪里了,她怎么没在你身边?”

    “当时林府的人一直在追我们,兰姐姐为了我不被抓回去。把我藏在一边,自己涉险引开他们。也就在这期间,王爷才碰巧救了我。为此,兰姐姐也受了不少罪。”林晓攸幽幽的诉说着,即便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现在想来,那日的情景也如昨天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让她又痛又悔又恨。

    听她这么一解释,芊芊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怀疑的点点头,“罢了,小姐,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是王妃,有了王爷的庇护,别人在不敢任意欺负你。谢天谢地,夫人保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芊芊姐回到我身边吧,你也知道易文祈并非托付终身的良人。”林晓攸旧事重提,希望芊芊能改变主意。娘的仇她会报,林府亏欠她们母女的,她也会一点一滴讨回来。唯独芊芊姐,她真的不想在像上次一样,扔下她一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知道她的忧心,芊芊感动之余依然还是拒绝,“我还是那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他有多不好,我都已经是太师府的人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小姐,你知道的,当时那场婚事本是按照大小姐出阁的排场举办的。就算你走了我后来补上去,清减之后的排场,对于我一个丫鬟而言,也是此生可望不可及。能这样风光的嫁入太师府,我该知足了。我不像小姐,有王爷做靠山,很多事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天命。”

    芊芊姐,听着她那番不甘又无可奈何的话,林晓攸心里愁苦至极,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上来。

    亭边花团锦簇,朵朵白色粉色的花儿在风中摇曳,闻着传播在空气中的花香,芊芊顺手摘下一朵随性把玩。

    “少夫人,你怎么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尖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责问,打破两人的沉默。林晓攸侧目望去,一个丫鬟匆匆往凉亭而来,眉清目秀的模样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这个年龄正是纯善朦胧的阶段,她却从她闪烁的大眼中看到一丝不屑的怒气,似乎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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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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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林晓攸面色微沉,故作不解的问答。

    芊芊急忙笑道:“她是我的丫鬟,心莲。”说着,转头问道:“宫宴结束了吗?”

    “宫宴早就散会了,到处找不到少夫人,老爷和少爷都已经回府了。夫人离开也不知会一声,害我四处寻你。”心莲满腹怨气的走进凉亭,面色不善的责怪着,好似她是小姐,芊芊是丫鬟。当看清同坐的林晓攸时,脸上一阵慌乱,刚刚还强势的态度瞬间大转弯,“奴婢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在此,还请恕罪。”她恭敬的对着林晓攸一个人行礼,堂而皇之的忽略过身为她正牌主子的芊芊。

    林晓攸目光流转的上下打量她一阵,“看来太师府的风水很是养人,这丫鬟都养出小姐的脾气了。刚刚瞬间,本王妃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到了。都是本王妃不好,看着芊芊姐投缘,就拉她一起来坐坐,反倒给你增加麻烦了。”和和气气的声音,没有不悦,反而听上去更像是姐妹间互相逗乐的打趣。

    “奴婢不敢。”心莲本来还担心林晓攸会责罚于她,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快速偷瞄她一眼,见她无害的神色不像说谎,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才起身。刚刚她是看见两个人坐在这里,但并没仔细看到底是谁。她家的少夫人,出生卑微不说,平日鲜少出门又没什么朋友姐妹,能跟她坐在一起的想来身份也不怎么样。抱着这一想法,故而行事不改,依旧如私下般任意妄为,没规没矩。

    自称奴婢,看来还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林晓攸冷笑一声,猛然一拍亭栏,厉声呵斥道:“跪下。”她对人向来都是温和的,无论是不是她身边的人,皆是一视同仁,以礼相待。但是这个心莲实在太过目中无人,身为芊芊姐的随身丫鬟,不仅不帮村着,反而跟别人一样落井下石。随身丫鬟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人。

    林晓攸突然发难,心莲毫无戒备,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别说心莲,就是沉默的芊芊也被突变的林晓攸吓了一跳。

    “身为丫鬟,挤兑主子,以下犯上,这是其一。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口不择言,这是其二。擅自行事,不守规矩,这是其三。自己掌嘴五十,以示惩戒。”林晓攸神色冷然,不等心莲狡辩,就毫不留情的数落着她条条罪状。

    心莲呆愣一会回过神来,只觉林晓攸有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尤其是她那犀利的目光,直教人发寒。不敢在造次,转头求救的望着芊芊。

    平日里在府中耀武扬威的对她发脾气就算了,出来还丝毫不懂收敛,依旧我行我素的没有规矩。现在撞到刀口上倒是知道想起她了,可惜太晚了。此番就是林晓攸不为她出头,她也不会在忍耐下去。芊芊认真的把玩着手里的花,直接忽略那焦急求救的目光。

    “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本王妃请宫中的嬷嬷来教你礼仪规矩,你看着办吧。”林晓攸盯着她轻声说道。

    此时此刻,见芊芊不理会她,心莲闪烁着怨恨的光芒,不甘心的低下头道:“奴婢知错。”咬咬牙抬手“啪啪啪”开始掌嘴。

    她深知自己动手不过是惩罚,真要等王妃叫人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贱人,今日之耻,回府必定双倍奉还。心莲满腹怨气,一边打,一边把今日的耻辱尽数算在芊芊头上。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又何至于遭受这罪。

    等她五十下打完,美丽的小脸早已红肿的不成样,“王妃,夫人,奴婢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心莲隐忍着心头的怒气,低声求饶。

    “王妃,既然心莲知错了,就饶了她这次吧。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不懂规矩,要怪也怪我。”给她一个教训,也不能做的太过火,芊芊适当的求情道。

    “知道错哪儿了吗?”林晓攸微微一笑,和煦的目光迸射点点寒光。

    心莲不寒而栗的点点头,“奴婢不分尊卑,狂妄自大,故而言语失礼。王妃教训的是,以后奴婢一定谨言慎行,不敢逾越了。”

    当着她的面说的倒是好听,谁知道回去以后,背着她又会给芊芊姐怎样的报复。林晓攸扯出一丝极浅的嘲讽,起身踱步到她身前,“张嘴。”说着,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做,做什么?”心莲颤声问道。她已经认错了,难道王妃还不放过她?看着那颗黑色药丸,她是真的怕了,哭喊着向芊芊求饶道:“夫人,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救救奴婢。”

    芊芊不明所以,虽然心莲仗势欺人,但到底也罪不至死,“王妃……”

    求情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林晓攸制止道:“芊芊姐,今日若是不教训她,他日她教训的便是你。贴身丫鬟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说着抓住心莲的下巴,强制将药塞进她嘴里,轻轻在背后一拍,药丸顺势划入腹中。

    “这是毒药,它会侵蚀你的五脏六腑,穿肠肚烂而死。解药我会给芊芊姐,如果你乖乖听话,就每个月给你一次解药。要是在像以前那样,或者在背后使坏,你就等死吧。”

    心莲大惊,眼底划过浓浓的恐惧,奈何药她已经吃下去了,想吐也吐不出来。“王妃放心,奴婢不敢了。”

    林晓攸点点头,转过身对着芊芊眨眨眼,露出一抹恶作剧的坏笑。刚刚那哪是什么毒药,不过是她随身携带的普通药丸,故意吓唬心莲的。芊芊姐在太师府无依无靠,连她身边的丫鬟都逢高踩低,可见她的日子有多难过。如今好不容易见面了,为了芊芊,她今天还偏就要当一回恶人。

    象征性的拿出一个小包递给芊芊,“芊芊姐,这是解药,如果这丫头表现好,就一月给她一颗,要是表现不好,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芊芊恍然大悟,顿时明白了林晓攸的用意。起身轻轻接过收好,随即行礼,依依不舍的带着心莲离开。

    目送着芊芊的背影消失,林晓攸才回到御花园。果然,宴会结束,众人皆以散去,只剩下来往的宫人在忙碌收拾着最后的残局。突然冷清的场景,没有了热闹渲染的气氛,即便是繁花似锦的御花园,也逃离不掉自古宫廷的寂寥和无奈。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人恍如一梦。

    “王妃,我们也走吧。”等候一边的北冥,看着林晓攸过来,快步上前说道。

    林晓攸轻轻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不由问道:“王爷呢?”

    “主子有事,先行离开,特命属下等候王妃回府。”北冥恭敬的回答道。

    “走了?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林晓攸自言自语的念一句,看似不在意,心里却犯嘀咕:该死的夏侯熠辰,有什么事那么重要,扔下她自个儿就跑了。难不成,真生气了?参加了宫宴,晚上大家就各自在府中一家人团聚赏月,这个地方她真是一刻也不想多留,思绪穿梭着,离开的脚步也越发利落起来。

    细若蚊蝇的声音自然的传入北冥的耳朵,冷漠的俊脸微微抽动,好好的两人难道又吵架了?

    “北冥,你有没有感觉到,今天我们来参加宫宴,众人的目光好奇怪,似乎很惊讶的样子。就算王爷长得好看一点,也不该是这个反应吧?”想起进宫时的情景,一直闷在心头的疑云,林晓攸终于不解的问了出来。

    北冥闻言沉默一阵,才缓缓道:“自从十二年前皇后娘娘去世,主子就在没有参加过中秋节宫中的宫宴。”

    随意的话语带着冷冽的寒意,殊不知却像天雷滚滚般砸在林晓攸的头顶。疾行的脚步一个踉跄,刚刚还迷惑的问题顿时因为北冥的话茅塞顿开。

    难怪,难怪那些人看到他们前来,会如此惊讶兴奋。蓦然回忆起在宴会上,夏侯熠辰那一闪而逝的悲凉表情。一切的一切,种种的种种皆在表明,夏侯熠辰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的洒脱,反而跟她一样,有着一段令人痛苦的过往,更甚至比起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林晓攸吃惊的望着北冥,如鲠在喉不知该怎么接话。“那个,那他为什么?今天为什么要来?”

    “因为王妃你。”

    因为她?所以夏侯熠辰破例参加了他十多年不参加的中秋宫宴?林晓攸眨眨眼,思绪愈发混乱。见北冥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也不好在多问,只得坐上马车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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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王爷的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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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来抓我们呀。”

    “桃儿在这边,公子。”

    “时间可要到了,在抓不到我们,公子自罚三杯哦。”太师府的花园内,易文祈蒙着眼睛,正和一群漂亮的小丫鬟玩的不亦乐乎。

    “哎呀,心莲回来了,快来跟我们一起玩吧。”一个丫鬟眼尖,发现了站在一边的芊芊两人。不理会芊芊的存在,欢快的叫上心莲一起玩。

    心莲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芊芊,不自然的摇摇头拒绝。现在的她,小命掌握在芊芊手里,哪还敢像往常一样肆无忌惮。

    “哎呀,总算给本公子抓到一个。”趁着丫鬟说话的空档,易文祈寻着声音的方向摸过去,一把抱住那个丫鬟,而后拿下脸上的布条,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丫鬟笑意吟吟故作娇媚的挣扎着,“不算,不算,公子耍赖。”

    刚回到府里就见到这一幕,芊芊眉头紧皱。在外招花惹草就算了,回府还跟丫鬟们搅合在一起暧昧不清。自己的夫君都不待见她,也难怪下人丫鬟们逢高踩低。努力压制着心头的怒气,芊芊咬咬牙,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

    “林公子,今天宫门口你可让老夫开眼了。利落的动作跑得竟是比夏侯熠辰还快。”书房内,两道身影静坐对弈。

    林晓毓面色平静,“太师是想要个解释吗?”

    易弘元冷冷笑道:“再多的解释,没有行动一切枉然。”

    “晓攸是我师妹,她的脾气没人比我更了解。她是个认死理的人,如果贸然行事反而会适得其反。”

    易弘元面色一冷,“那你准备放纵她不管?”

    林晓毓目视着棋盘,稳稳落子,“如果不管,就不会出现在她眼前。一起我都已安排好,太师该你下了。”

    易弘元刚要走棋,下人的声音在外禀报道:“老爷,少夫人回来了。”

    “正好,今天这棋看样子是平局了,也没必要在下。”林晓毓认真的看了看棋局,起身理理衣服,不等易弘元示意就径直从暗门离开。

    待林晓毓离开,易弘元才侧头吩咐道:“让她进来。”

    门声响动,芊芊窈窕的身影缓缓走进,“爹,我回来了。”诺诺说着,俯身行礼。

    易弘元横她一眼,“怎么样?见着了吗?”林澜海用一个丫鬟替嫁,当真可恨。不过这个丫鬟曾经是林晓攸身边的人,也总算还有点作用。

    “见了,不过就是普通的叙叙旧,并没说什么。我也问过了,当初逃婚时,小姐晕倒在路边,是王爷碰巧救了她,他们事先并不认识。小姐说了,林府欠她的,她肯定是要讨回来的。”

    听着芊芊禀报完,易弘元阴沉的脸色难得缓和下来。“从今天起,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太师府少夫人,以后内院的事一切由你做主。”

    “爹……”芊芊吃惊不小,抬头看他一眼,又急忙忐忑的低下头,不安的说道:“爹这是何意?芊芊的身份自己明白,我身份卑微哪有什么资格接手府中之事。”

    看着芊芊怯懦的反应,易弘元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一声:丫鬟就是丫鬟,给她个主子身份也还是上不了台面。“老夫说你有资格,你就有资格,谁敢不从?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了一个礼仪嬷嬷,以后她贴身服侍你的起居,同时教你规矩。好歹是太师府的少夫人,可别出去给我们丢人。”

    平日里连下人都看不起的她,如今突然翻身做主,好事来的太快,芊芊一时愣的不知所措。良久,才小心翼翼问道:“那爹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易弘元微微沉下眼帘,看样子还不算太笨。他不急不缓的端起桌上的香茶吹了吹轻抿一口,才开口道:“很简单,你跟王妃好歹姐妹一场,以后没事可以多聚聚,增加感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表面是增加感情,实则是让她去刺探消息吧。芊芊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过来易弘元的用意。“可是……”

    “可是什么?公子不理事,你身为太师府的少夫人难道不应该帮村着?要知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丫鬟,老夫可以提拨你,也随时可以废了你。进府中这么久,个中滋味你还没深刻体会到?”芊芊为难的神色让易弘元怒火中烧。一个丫鬟而已,就不信她的骨头能有多硬。他太师府的人不帮他对付林晓攸,难不成还想帮着林晓攸来对付他。

    “只要你乖乖听话,太师府的少夫人就永远是你,更少不了你的好处。人,要想别人看重你,就得有你的利用价值。再说林晓攸在王府过的逍遥自在,她可从来没考虑过你,你又何必顾念着以往不值一提的情谊。”

    易弘元半是威胁半是利诱的寒光,逼得芊芊冷汗直冒,一席话正中她下怀。的确,很多东西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是靠自己争取。以往所遭遇的蔑视和耻辱,她真的是受够了,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中小手紧握成拳,“是,芊芊明白。”

    “明白就好。要知道爹也是为你们着想,以后爹老了,所有的一切还不是你们的。”知晓芊芊听进去了,易弘元眼底阴霾尽散。“好了,参加完宫宴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是。”今天的事芊芊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化,心事重重的行礼告退。

    夏侯熠辰啊夏侯熠辰,想在你身边放个人可真不是一般的难。不过你有张良计,本太师亦有过墙梯。暗的不行,就来明的。想着自己的安排,易弘元好生得意。

    “小姐,今日过节,可有何安排?”兰雨端着参汤过来,乐呵呵的笑问道。虽然她家小姐不理事,但毕竟是王妃,府中过节怎么也还是要征求她的意见。

    林晓攸讪讪一笑,左手支起头,右手拿着勺子不停的搅拌着碗里的参汤,心不在焉道:“不是有苏侧妃么,当个闲人多好。”

    瞧她神色不对,兰雨关心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林晓攸敛眉摇摇头,这一刻忽的有些理解夏侯熠辰的心情。自己最亲近的人都不在身边,一个人过中秋节又有何意。

    “晓攸,晓攸。”转过头,大老远就见顾若瑶的身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见她一副气喘吁吁又喜笑颜开的表情,林晓攸实在摸不透她在高兴什么。“跑这么急,有什么好事啊?若瑶姐姐。”

    “参见海冰夫人。”兰雨俯身行礼。

    顾若瑶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桌上摆摆手,缓和好一阵才松口气。“晓攸,今天街上好热闹,可惜你参加宫宴没去成。不过晚上有焰火节,定会比白天还热闹,我运气太好了,晚上我们一起去吧。”

    林晓攸愣了愣,“晚上不是还有家宴吗?”

    “什么家宴,夏侯熠辰才不过什么中秋节,你不知道啊?都是府里的人私下随意聚聚,还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焰火,凑凑热闹多好。”顾若瑶说着凑过去,笑意吟吟的拉着林晓攸的胳膊撒娇道:“晓攸,你就陪我去嘛。我想去看焰火,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都不陪我啊。”

    “真的有那么热闹那么好玩吗?”

    顾若瑶急忙点头道:“对对对,你去了就知道了。”

    焰火节,师兄会不会参加呢?自己出去兴许可以遇到师兄,想到这里,林晓攸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去。”

    “太好了,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时辰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准备吧。”听见她同意一起去,顾若瑶乐的差点跳起来。

    “看个焰火有什么好准备的?”林晓攸疑惑道。

    顾若瑶眉头一挑,“当然准备了,以我们的风姿走出去会抢了焰火的光彩,低调点男装最好,记住了。”

    听着顾若瑶的话,林晓攸一阵无语。不亏是冷大哥的未婚妻,连自恋癖都是共同爱好,这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自恋是不是可以传染的?那是冷大哥传染给若瑶姐姐的,还是若瑶姐姐传染给冷大哥的?真是有待思考。

    天刚擦黑,顾若瑶就迫不及待的催着她赶紧出门。

    香情拿着披风道:“把披风披上吧王妃,出门别受凉了。”

    “还披什么披风啊,放心,有我在保证没问题,走啦走啦。”顾若瑶说着,拉着林晓攸就往后门跑去。

    王府地处最繁华的位置,从后门溜出去也就走上十来米就是热闹的大街。两人女扮男装,连马车都不用就直接溜达上街。

    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因为过节,出门的人更是比往常还多。两人穿梭在人群中,东看看西瞧瞧,这也新鲜那也稀奇。两人看得眼花缭乱,兴奋的乐劲是一路上涨,真可谓是: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公子,今天可真热闹。”不知转了多久,身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虽然街上声音嘈杂,但林晓攸还是一下听出是谁。

    公子?林晓攸眉头微皱,她一直喜欢的不是夏侯熠辰么?怎么会退而求其次的让别人陪她逛街?好奇心使林晓攸转过身,精致的脸庞堆满了笑意:“林小姐,真巧会在这里碰到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清月。说话间目光一扫,正想看看是谁会陪林清月逛街。哪知一看,顿时惊呼出声,“夏侯熠辰。”

    他一身银大红色锦袍,头戴白玉冠,静静的陪在林清月身边。见林晓攸打量他,傲然的扫视一眼林晓攸,嘴角染上点点笑意:“不认识本王吗?”

    听着她的声音,顾若瑶从摊位上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夏侯熠辰也是下巴掉了满地,“你,你不陪晓攸就算了,竟然在这里陪一个野女人?”她火爆的脾气上前就开始口不择言的指责起来。

    “你干嘛大吼大叫,小心王爷宰了你。”林清月认出林晓攸,紧张的怒斥一声,随后四处看了看,那模样生怕别人注意到要抢她宝贝一般。

    大街上也的确太过招摇,幸亏别人没怎么注意。林晓攸拉了拉顾若瑶,说道:“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晓攸你就一点不生气吗?”顾若瑶抱打不平的情绪看起来比她还激动。

    生气?怎么可能,她还专门找夏侯熠辰帮忙,让他用美男计迷惑林清月呢!只是,他现在真的这么做了,她心里为什么会别扭?甚至觉得他一身刻意打扮的装束难看至极。之前他问她要不要看好戏,难道好戏就是这个?林晓攸心底暗暗琢磨着。

    “在胡闹,小心本公子不客气了。”夏侯熠辰嘻笑的表情完全没开玩笑的意思。

    不客气?顾若瑶上前怒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要怎样不客气。”

    亲身感受到夏侯熠辰出言维护她,林清月心底是无比得意。就说嘛,王爷会喜欢她的,之前只是缺少与她相处的机会而已。早知道就不找林晓攸了,害得被白白敲诈一万多两银子。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高昂着小脸,盛气凌人的挑衅道:“晓攸妹妹,以后本小姐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今天过节我不跟你计较,以免打扰我跟王爷逛街的雅兴。”

    “谁不跟谁计较啊,你哪儿钻出来的野丫头,还敢在我们面前耍横。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勾搭别人夫君,一定是前面花满楼偷跑出来的吧。”顾若瑶似笑非笑的反驳道。

    花满楼是龙影城最大的青楼,听她将自己比喻成青楼女子,林清月顿时被气的咬牙切齿:“你……我才不是,我是……。”

    话还没说完,不等林清月反应,顾若瑶抢过话头,“噢,不是花满楼,那是翠鸳居,百花阁,群芳院,还是藏香馆?”一口气噼里啪啦连说带编的报了一连串青楼名字。

    这速度连林晓攸都目瞪口呆。

    “放肆,我可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林清月气得满脸通红,把自己跟一群卑贱的青楼女子相提并论,简直就是在侮辱她。

    “青楼女子漂亮有才情,我们这是夸你呢。”火烧起来了,林晓攸还不忘在加把油。

    “你……公子……她们都欺负我。”自己一个人说不过了,林清月双目含泪,楚楚可怜的开始搬救兵。王爷刚刚都维护自己,一定会帮她的。

    夏侯熠辰静静站在一边,听着刚刚一席话,诡异的笑意在眼中一闪而逝。他柔声安慰林清月一句,转头故作不快的说道:“你们简直无理取闹,别说月儿是林府嫡出的掌上明珠,就算她真是你们说的那样,本公子也不会在意。”

    话语落,林晓攸和顾若瑶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的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夏侯熠辰这番话,看似在维护林清月,实则变相诋毁了她。

    “哎呀,你们……”林清月跺跺脚,羞愤难当的跑开。该死的林晓攸,她到底哪里比自己好,所有的人都帮着她。

    顾若瑶得意的挥挥手,“慢走,不送。”

    “人都跑了,还不快追。”林晓攸白一眼夏侯熠辰,拉着顾若瑶就要离开。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后退半步,低着头让开路。随即转身往林清月的方向追去。

    眼瞅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顾若瑶不甘的摸摸林晓攸的额头道:“晓攸,你没病糊涂吧。”好不容易把林清月气走了,她还主动把夏侯熠辰往外推。

    “快走吧,不然耽误了时间焰火要开始了。”林晓攸不甚在意,拉着她顺着人群一路向前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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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天下第一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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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一阵,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个宽敞的擂台前,上面摆了满目琳琅的奖品,还有两个人在台上正比试着武艺。周围聚集了一大群喝彩的人,她们站在人群外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样热闹的阵仗勾起了顾若瑶心头的斗志,蠢蠢欲动的拉着林晓攸急速上前。“晓攸,快点,我们也去看看。”

    台上打的激烈,台下看的热闹。然而两者相争总有一输。只见一道人影被打下台,直直飞向人群中。观望的人群脸色大变,未免受到连累,纷纷你推我挤的躲开。刚刚拥挤不堪的看台瞬间让出一个空缺,只剩下林晓攸和顾若瑶两人不知所谓的站在中间。

    危险临近,顾若瑶习武之人反应灵敏,飞身一脚,把向她们砸来的人影又给一脚踹了回去。顿时,台下满堂喝彩。

    林晓攸拍拍胸口,暗叹一声好险。“若瑶姐姐,你可真厉害。”知道她会武功,却没想到这么厉害。

    顾若瑶露出一个娇俏的笑意,“小意思。”

    “咚咚咚咚……”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响起,台上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粗壮男子高声宣布道:“挑战者输,下面还有哪位上场??”

    从开始到现在,所有挑战者无一胜出。此刻,听见中年男子这么一问,人群纷纷后退,在无人敢上前挑战。

    “各位各位,我们‘天下第一庄’为了应景举办的游戏十分简单。文斗武斗各种方式由你们自己选择。只要赢了我们,台上的奖品任你挑选。”男子语气高昂的宣布着比试规则。

    “天下第一庄啊,那可都是好东西。晓攸晓攸,我们去吧。”顾若瑶意有所指的说道。要不是林晓攸拉着,她此刻怕是已经直接冲上台了。

    “不着急,若瑶姐姐看上什么奖品呢?”她仔细看了一遍,台上首饰,兵器,石玉等等的奖品,每一样都价值不菲,珍贵难寻。到底是天下第一庄,为了吸引注意力,比赛方法都跟别人不一样,出手更是下够了血本。

    “东西倒是其次,主要是想挑战自己,多有趣啊。”

    “那你想怎么挑战?”

    “当然是打了。”

    趁着她们说话的空档,台上的男子又大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愿意上来比试比试?”

    “我我我,我来。”顾若瑶回答一声,施展轻功一跃上台。“谁来给我当对手。”

    “从刚才公子的身手来看,年纪轻轻想必已是大有可为了。就让在下来领教吧。”男子抱拳先行一礼,而后身影眨眼闪到顾若瑶身前,赤手空拳一记寒风掌向她攻去。

    顾若瑶急忙侧身躲过男子攻击,自己也不甘示弱,化掌为拳朝男子胸口打去。她从小习武,功底自是不必说。面对男子凌厉的攻击,两人你来我往,出手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洒脱自如,丝毫不落下风。

    难得有人肯上去挑战,而且还是一个高手,众人的喝彩声一阵比一阵响亮。唯独林晓攸,看着台上的顾若瑶,心底很是为她捏了一把汗,担心她有个什么闪失。

    “公子身手不凡,在下佩服。”男子一边打斗,一边夸赞,手上却丝毫不敢松懈。

    顾若瑶微微一笑,两人已过了几十招,男子的速度眼看越来越慢。她看准时机,一连快如闪电的几掌,让男子手忙脚乱的应接不暇。趁着他自乱阵脚的破绽,顾若瑶猛然加快速度,挥拳打在了男子左肩。男子猝不及防,踉跄的后退几步一下倒在地上。

    “哦,赢了。”台下的欢呼声,掌声,无一不为顾若瑶喝彩。

    “能与公子这样的高手比试是在下的荣幸。在下输了,心服口服。公子看上什么礼物请随意挑选。”男子挣扎着起身,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顾若瑶伸手随意指了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石头,“就那个血珊瑚制成的石头吧。”

    “公子真是好眼色,一眼就认出来了。”男子对旁边的下人挥挥手,下人上前把珊瑚石包好交给她。

    顾若瑶拿在手中掂量掂量,满意的说道:“一块破石头,正好可以拿来当武器,谁惹我砸谁。”

    听着她不屑的语气,众人嘴角抽搐。破石头?像这样价值连城的破石头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林晓攸笑而不语,别人不理解,她当然清楚。顾若瑶出身不凡,又是冷大哥的未婚妻,什么宝贝没见过。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是宝,在她眼里不足为奇。

    “晓攸,你也来试试?”

    林晓攸摇摇头,道:“算了吧,我就不必了。”‘天下第一庄’早已声名在外,它的每一件奖品都是罕见的珍宝,举行这样的游戏自然很吸引别人的眼球。尤其比赛方式还任由选择,无论谁上台挑战首先都会选自己最拿手的。以已之长,对敌之短,这种新鲜比法真是狂妄,不过她对此并不感兴趣。

    男子笑了笑,“公子不如也试试,过节图个喜庆嘛!”

    对她而言,师父师兄不在身边,过什么节都跟平日没什么两样。林晓攸嘴角微扬,“不了,我们别浪费时间,在四处转转吧。”说着拉过顾若瑶就准备走。

    “公子这就不对了,出来就是图热闹,又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再者,我们这个擂台比试没有限制,武斗文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只要你想得到的,任何都可以比,公子何不试试。”男子似乎来了兴致,极力劝阻她比试。

    “对啊对啊,晓攸,你就试一试吧。”顾若瑶赢了奖品,心中还没过瘾,希望林晓攸也去出出风头。

    林晓攸顿时有些郁闷,柳眉不知不觉皱起来。擂台比试应该是自愿吧,哪有像这样一个两个都劝着她去比试的。

    “比试限度都已经最大化,难道公子还有何疑虑?”见林晓攸执意不愿比试,男子目光不由变得有些轻视。真有真才实学的人,遇到这样难得的机会谁会错过,只有那些不思进取的人才会畏头畏尾。

    问她有何疑虑不如直接说她不敢比试多好,林晓攸忽的有些好笑,倒不在意男子的轻视,而是想到一个小小的擂台比试竟然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台下那么多人,何必纠着她一个不放。

    “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谁怕了?”男子眼中的轻视不止林晓攸注意到了,顾若瑶也注意到了,在加上他那句话,立马不服的替林晓攸抱不平,随即回头道:“晓攸,比试就比试,我们还怕他不成,今天非要把他的嘴堵上不可。”

    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别人怎么看她跟她何干。但顾若瑶抢在她之前放出了话,在这么多眼睛的观望下不比脱不开身啊。林晓攸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既然如此,那我的比试很简单,我问你答。”

    “好,在下虽算不上什么才高八斗,但也博览群书,非常愿意领教公子的高见,请出题。”男子似乎没理解到话的含义,轻松的应下。文斗一向比试的是琴棋书画,难得遇到这样奇怪的比试。尽管如此,他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好,听好了。”林晓攸眼珠转了转,笑吟吟的望着他,“你爹爹的哥哥的姐姐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的奶奶的娘是谁?”

    “……”男子疑惑的愣愣神,似乎没反应过来。

    林晓攸再次重复道:“你爹爹的哥哥的姐姐的妹妹的女儿的儿子的奶奶的娘是谁?”?”

    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人群一下安静下来,面面相觑的不知所措。什么的什么的什么是什么?

    “你们自己说的比试没有限制,那晓攸问你答,这样也算一种比试,很难吗?要是回答不上来可就算你输了。”顾若瑶这会反应过来,愤然的瞪一眼那男子,立即帮林晓攸说话。心中别提有多得意,只差拍手叫绝,狗眼看人低,活该。

    男子如梦方醒,刚刚还信心百倍的神色一下被冻结住,眉头微皱,露出一副非常纠结的表情。也不能怪他没有准备,谁遇到这样耍无赖的问题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博览群书压根没用。沉默良久,他高声道:“我输了。”

    “公子,这个送你了。”他从桌上取了一个很不起眼的黑色盒子递给林晓攸。坚定的眸色并没有不甘和不舍。

    一个问题就换了一个宝贝,众人大开眼界,他们思想局促,之前翻来覆去就在琴棋书画里打转,哪里会想到如此刁钻的主意。不废一兵一卒就赢得一件宝贝,众人对林晓攸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晓攸,佩服。”顾若瑶好奇心重,“快看看,是什么宝贝?”

    林晓攸轻轻笑了笑,这算什么输赢,她不过随口说说而已他还当真了。也罢,虽然自己刁钻的钻了空子,这也不能怪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精致的玄铁匕首。匕首的鞘上刻着两条盘旋的神龙,气势磅礴。匕首柄的位置镶嵌着光泽耀眼的宝石,古朴中又带着隐藏的锋利。作为随身携带的防身物品真是太合适不过。

    “果然不错。”连眼界高的顾若瑶都忍不住赞叹一番。

    听见她这么一说,林晓攸笑道:“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两人说说笑笑,没注意到男子紧张的神情。

    顾若瑶欢喜的拿起来细看,轻轻拔了一点出来,一道冷芒立即从锋刃上显现。欣赏一会儿,她合上匕首交还给林晓攸道:“人家送给你的,还是你留着防身。”

    “真的不要?”

    顾若瑶笑着打趣道:“我会武功,你会吗?”‘天下第一庄’的奖品虽好,可她什么也不缺。最主要的是,她有武功防身,这把匕首,不会武功的林晓攸比她更需要。

    擂台对面碧落居的雅间里,二楼的窗户无声息的打开,一名红衣面具男子静静立于窗前,深若幽潭的目光神色专注的望着擂台。“来人。”

    磁性的嗓音响起,一名带着黑色面具的侍卫快速上前。虽然两人都带着面具,可红衣男子是银色,侍卫是黑色,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不同。低头在他耳边轻轻吩咐一句,侍卫立即领命而去。

    擂台上,男子看着顾若瑶把匕首还给林晓攸,他悬挂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正在这时,一个年轻下人匆匆上台,附耳在男子身边低语几句,他连连点头。

    林晓攸两人各赢得一件胜利品,正欲离开,男子急忙上前出声叫道:“公子,请留步。”

    林晓攸回身,不解道:“请问还有何指教?”难不成她们赢了,他想当众反悔。

    男子抱拳道:“不好意思两位,我家主人要见你们,可否碧落居一聚?”

    两人相视一眼,顾若瑶不悦的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这个……”男子笑了笑,为难的目光不经意的往碧落居的方向看一眼,“二位公子去了就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方便透露身份。

    去了才知道?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在等着她们。他这一细微动作被林晓攸察觉,顺着他的目光回首望去。只见一名红衣银面男子立在窗前,注意到她投注的目光,男子扬起一丝浅笑,对着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离得很远,他又带着面具,明明陌生的人,却给了林晓攸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他难道就是中年男子嘴里所谓的主人?林晓攸对着红衣男子回了一笑,轻声道:“替我们多谢你主人的好意,今日时辰已晚,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拉着顾若瑶就要走。

    “两位公子放心,单纯的相聚,绝不会威胁到公子的安危。”男子笑容满面,客气有礼。

    顾若瑶神色一紧,不悦的白他一眼,“不去还不让走了是不是?”她到要看看,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留下她们。别说一个人她不会放在眼里,就算再来一个,她都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岂敢。”并不是他非要强迫二人,而且主人发了话,人要是请不去,他也无法交代。“只是在下相信,二位公子仪表不凡,不会是没有胆识气魄之人。”

    话落,两人是彻底不耐烦了,见个面连胆识气魄都搬出来了。越用激将法激她们,她们就越不想去。

    “我们普通百姓,又不成就大业,论胆识气魄自然不比你家主人,哪敢高攀。还有,替我转告你们主人:红衣张扬不符合他的气质,他穿上没有我家夏……”话语及时打住,林晓攸脑中闪过夏侯熠辰那张得意的妖孽面孔。立马改口道:“没有我家夏公子好看,就别出来碍我们的眼了。”

    “就是,‘天下第一庄’就了不起了,一个商贾之人还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顾若瑶不屑的接口道。

    男子被两人噎得一愣,顿觉失言。低头一脸歉意,刚想道歉,忽的“砰”一声响,只见一片火光映耀,不远处的天空焰火升至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的焰火五颜六色,点亮漆黑的夜幕。

    不知谁喊了一句,“焰火开始了。”人群瞬间反应过来,激动的如潮水一般,纷纷拥挤着向焰火的方向跑去,林晓攸和顾若瑶使个眼色,两人趁机钻进人群。拥挤的擂台就这样空旷下来,等男子回过神,早已不见林晓攸两人的身影。

    脱离了男子的纠缠,两人高兴的找了一个视觉比较开阔的地方,欣赏着美丽的焰火。看着一道道焰火在天空中流光溢彩的绽放,又如天女散花般落下,她们快乐的脸颊洋溢着暖暖的笑意。点点彩光反射在她们身上,映着她们风姿绰约的身影如梦幻般夺目。

    当最后一束璀璨的焰火落下,灿烂的天空也回归它原本的黑暗。

    “焰火在灿烂,终归只是一瞬间。”林晓攸揉揉发酸的脖子笑着感叹一句。

    顾若瑶意犹未尽的撇撇嘴,“要是能在看一次就好了。”

    林晓攸本想安慰她一句,哪知刚转过头,似乎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闲致的穿梭在人群中。那是--夏侯熠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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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挖一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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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确定的拉了拉顾若瑶,颔首示意道:“若瑶姐姐,你看那像不像夏侯熠辰?”

    “夏侯熠辰不是去追林清月了么?你肯定看错了吧。”顾若瑶上前几步,仔细张望着林晓攸所说的那道身影。

    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夏侯熠辰明明追着林清月往她们相反的方向离去,不可能会一个人出现在她们前面。但问题是,就算有身影相似的人,那也不会相似到连走路的动作都一样。“若瑶姐姐,刚刚的夏侯熠辰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他面对我们时,虽然还跟平日一样高高在上,但说话的言语中却少了往日的狂妄。尤其我们离开时,他居然低头给我们让路。”

    说到这里,顾若瑶也反应过来。原本她还奇怪,一向桀骜的夏侯熠辰怎么会放低姿态给她们让路了。只怪她当时一心顾着玩,就没当回事。

    “走,我们跟上前看看。”林晓攸提议道。

    顾若瑶点头答应,两人加快脚步一路跟上前,却见那身影悠哉的进了花满楼。

    好你个夏侯熠辰,王府美人成群还出来逛青楼。平日里人模人样,现在才发现真是小看他了。林晓攸在心里很是嗤之以鼻的鄙视他一番,坏笑道:“若瑶姐姐,今天我们也进去开开眼界。”

    顾若瑶正有此意,长这么大,青楼她还没去过。难得晓攸的想法和她一样,如何可以放过这个好机会。“必须去,我们抓,奸去。看夏侯熠辰能翻出什么浪。晓攸到时候你别激动,别生气。一切有我,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生气?林晓攸怪异的笑了笑,不怕他乱找,就怕他不找。她跟夏侯熠辰是协议婚姻,离开是迟早的事。夏侯熠辰自己找,总比她给他找要好,省的她花费心思。到那时,一收拾完了林澜海和吴氏,她立马就可以逃之夭夭。

    “哎呀,这是谁家的公子,长得真是俊俏。”青楼,晚上才最是热闹的时候。两人前脚踏进花满楼的大门,各种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就传入耳朵。一个打扮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扭着丰乳肥臀的水蛇腰贴了上来,柔若无骨的魔爪软绵绵的伸向林晓攸的脸。

    扑面而来的胭脂味儿熏得林晓攸七晕八素,她还没来得及躲开,顾若瑶扬手“啪”的一声,重重的给她拍打下去。厌恶的警告道:“你少碰我们。”

    女人不在意的收回手,妩媚的表情笑得更欢了。“没关系,不满意姐姐。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美人,保准你们喜欢。”

    姐姐?林晓攸扫了扫她眼角那被浓妆掩盖之后还跑出来的细纹,一阵无语。在看周围,各种燕环肥瘦的青楼女子,一个个浓妆艳抹的穿着暴露就不说了,尤其她们身上散发的媚俗香气简直可以熏死人。乌烟瘴气的地方,就不懂男人怎么喜欢昏天暗地的往这里跑。

    顾若瑶捂着鼻子,嫌恶道:“什么鬼地方?臭死了。”

    “这是迷魂香,公子以后多来几次自然就喜欢了。”女人发嗲的扭着细腰故作风情,掐媚笑着解释道。

    这声音是人说的话么?林晓攸和顾若瑶一身鸡皮疙瘩的打个冷颤,这样的地方,以后就是求她们也不来了。

    “废话少说,我问你,刚刚进来的那个公子上哪里了?”顾若瑶鄙夷的看她一眼,难得在拐弯抹角的浪费时间。

    她丽妈妈是谁?好歹是混迹风尘的老手了,凭她阅人无数的经验,眼前这两个着装贵气的男子,一眼就知道是上天给她砸下来的财神爷。她温言嬉笑的神情倏然一转,故作疑惑的说道:“哎呀,每天来的客人那么多,我要好好想想才知道。”

    顾若瑶不屑的哼笑一声,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锭银子,动作缓慢的从她眼前来回晃过。“现在,想起来了吗?”

    丽妈妈吞了吞口水,喜笑颜开的瞪大眼珠子,目光紧盯着银子来回转动。“我想起来了,那位公子去了二楼左边的雅间,翠儿,带两位公子去。”说着,伸手就要拿银子。

    “多谢哦。”顾若瑶故意道一声谢,快速收手,又把银子给装回了自己兜里。大摇大摆的跟着那叫翠儿的丫头往二楼而去。

    银子落空,丽妈妈顿时傻眼了,嬉笑的表情傻傻定格在脸上,伸在半空的手硬是半天没落下。见此情景,林晓攸“噗嗤”笑出声,自己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僵硬的手上。

    “公子,这样舒服吗?”房间内,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围在一个白衣男子身边,揉肩的揉肩的,喂酒的喂酒,剥水果的剥水果。

    男子散散应了一声,撑着头斜靠在桌上闭目假寐,好不惬意。

    相比这边热闹的场景,一个张扬似火的红色身影静静坐在窗边,一手执壶一手拿杯,独自畅饮着手中的清酒。

    “别坐一边了,过来一起喝。顺便瞧瞧本公子带来的这群美人儿,不比你们这里的差吧!”白衣男子幽幽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红衣男子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的转动着酒杯说道:“如此何不直接送王府。”

    “噗!”白衣男子刚喝进嘴里的酒,直接喷了出来。急急解释道:“夏侯熠辰,我这么做是顾念我们兄弟的情谊,别真以为我不敢。你要是把我惹急了,信不信全给你塞进王府去?到时候,等着你的王妃收拾你吧。”转过头,来人居然是冷旭然。

    “放心,她找本王的麻烦不及顾若瑶找你的麻烦。”一阵上楼的脚步声传来,夏侯熠辰双眸含笑,不以为然的揪出冷旭然的弱点。“你说,要是若瑶郡主知道你在这里,她会怎么样?”温和的嗓音听不出丝毫危险性。

    说到顾若瑶,冷旭然微微一愣,想起那寒光闪闪的面容,“敢逛青楼,敢找女人,找死!”他激灵的回过神,死鸭子嘴硬的大笑道:“知道又如何,她管的着吗?本公子魅力摆在这里。别看她平日凶得跟母老虎一样,在本公子身边,照样把她降服得跟小猫似的,温顺又乖巧。”反正若瑶不在这里,说几句应该没事吧。

    房门外,顾若瑶快步跟在翠儿身后往前走去,当听见那个熟悉又得意的声音时,她浑身如触电一般,脚步一顿,都越过房门的身影又一步两步小心退了回来。

    “怎么不走了?”林晓攸后面上来,不明所以的说道。

    顾若瑶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后轻轻指了指屋内。

    夏侯熠辰嘴角的笑意如罂粟花般灿烂起来,斜睨他周围的女子一眼,精湛的眸光活脱脱一个正等待猎物上钩的狐狸。“难怪冷公子如此肆无忌惮,连看人的眼光都高了不少。”

    他这么一称赞,冷旭然无比得意的抬头挺胸,口无遮拦的吹捧道:“那是,你瞧瞧她们的小脸,这身段,这容貌,哪一个不是美艳动人。除了这些,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不错。”夏侯熠辰起身,回坐到桌前。如妖魅惑的容颜带着几分张扬不羁的慵懒,继续诱导道:“看样子冷公子艳福不浅,她们比起若瑶郡主如何?”

    “温柔体贴,明理懂事,肌肤胜雪,貌美如花,琴技舞艺绝对一流。”末了他还不忘啧啧补充一句,“可惜,夏侯熠辰你就没这个艳福了,可看不可吃。”惋惜的神色,说的他好像都吃过一样。

    谁让夏侯熠辰老是算计他,他就是要报复回来,打击回来,最重要是要勾引出他那颗波澜不惊的心。男人嘛,谁不喜欢美艳动人的绝色美女。就不信,他都这样说了,夏侯熠辰还能沉住气。

    冷旭然完全不计后果的在拿生命夸赞别的女人,殊不知门外拳头紧握的人已经青筋毕露。

    林晓攸这会儿已经听出来人是谁了,瞧瞧顾若瑶慢慢苍白的小脸,她是一边担心,一边替她的冷大哥抹一把汗。夸赞就夸赞吧,怎么越说越过火,什么肌肤胜雪,什么可看不可吃,这不就在表明他已经看过摸过还吃过了。而且,夏侯熠辰不是在左边的房间吗?什么时候又跟冷大哥在一起了,这一晚上看来看去,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他?

    “没有了?”夏侯熠辰拿着酒杯搁置在桌上,继续挖坑。

    冷旭然仰头潇洒的灌了口酒,“本公子是谁,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可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我法眼的。说起来,花满楼的头牌玉儿姑娘还不错……”

    话在兴头上,某人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林晓攸提了提气,本想安慰安慰顾若瑶,哪知还没开口,只见她卯足劲对着门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嘭”忽如其来的巨响终于让冷旭然闭嘴。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顾若瑶,冷旭然笑眯眯的神情瞬间变色,连忙跳了起来,挥手赶走还围在他身边的那群女子。“若瑶,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打扰你风流快活的雅兴了?”顾若瑶虽然在笑,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冷旭然一惊,若瑶果然听见他说的话了。张嘴百感交集:“不是,你听我解释……”顾不得其他人在场,一时着急解释,他连林晓攸都没认出来。

    “解释?”顾若瑶冷笑着走进,看着他身后各色美人,喃喃说道:“果然貌美如花,肌肤胜雪,体贴温柔。”说着,猛一转身,突然出手揪住冷旭然的耳朵,大声吼道:“敢找女人,你找死。”

    冷旭然忽的被揪着耳朵,又痛又急,冷汗直冒,“不是不是,她们是夏侯熠辰的人,不信你问他。”惨兮兮的望着夏侯熠辰求救。

    哎,这还是她之前那个自喻风流的冷大哥么?林晓攸摇摇头,无语的递给他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夏侯熠辰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人证物证俱在,如今你还是自己坦白吧。”

    冷旭然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微微一愣,“夏侯熠辰,你使诈,肯定是你派人故意引若瑶过来的。”

    这会儿反应过来,为时已晚。顾若瑶手上一使劲,说道:“还不知悔改,你活的不耐烦了。”

    “疼疼疼,顾若瑶你想谋杀本公子吗?还不松手。”

    夏侯熠辰悠哉的品着酒香,似笑非笑的欣赏着这出好戏。“兵不厌诈,冷公子又不是不知道。”算计他,只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他要是不添把火在推一把,怎么对得起冷公子煞费苦心所挖的坑。

    “你够狠,夏侯熠辰。”冷旭然欲哭无泪,本想算计夏侯熠辰,结果反而被他给算计了,他现在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面对夏侯熠辰张扬得志的笑容,他回敬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锋利,招招凌迟着他。

    “还说,晓攸,我们先回府,这里交给你了。”顾若瑶瞪一眼夏侯熠辰,拉着冷旭然就往外走。

    冷旭然诧异:“晓攸?”这才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存在。来不及多想,他嗷嚎着跟着顾若瑶先走了,谁让自己的耳朵在人家手里。

    那群女人看着他们走了,也自觉的跟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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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 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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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他们,林晓攸总算松了口气。视线一转,落在夏侯熠辰身上。笑问道:“夏侯熠辰,你一会儿陪林清月,一会儿逛青楼,现在又与冷大哥在这里,到底哪个才是你呢?”如果眼前人是夏侯熠辰,那刚刚带她们来的又是谁呢?

    夏侯熠辰眼角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笑意,魅惑的从林晓攸脸上扫过,不答反问道:“怎么,本王的王妃吃醋了?”

    林晓攸微微挑眉,没好气的说道:“谁吃醋了,我求之不得呢!你赶紧把你的正牌王妃物色好,等本小姐的大仇一报,我立马拍拍屁股让位。”

    “本王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在本王一天没找到喜欢的王妃前,你想跑,没门。”夏侯熠辰扬扬下巴,嘴角勾出一抹极其浅的弧度。

    没门又如何,总还有窗吧,不走门那她就翻窗,有什么了不起。林晓攸狡黠的笑了笑,似想起什么,侧头说道:“对了,你不是说让我看好戏么,怎么没下文了?”

    夏侯熠辰拿着玉杯,微微垂眸嗅了嗅杯中的酒香:“你不是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林晓攸诧异的愣愣神,很是郁闷的说道:“你指的不会是林清月和冷大哥吧?”

    “你以为呢?”

    林晓攸嫌弃的看着他,“这么说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你事先知道冷大哥要来的消息,所以才引我和若瑶姐姐来这个破地方。那之前陪着林清月逛街的夏侯熠辰和引我们来花满楼的夏侯熠辰又是谁?”

    夏侯熠辰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反正不是本王。”

    就算不是他,那也是他安排的诱饵。笑面虎,落井下石。林晓攸不禁为冷旭然默哀,被夏侯熠辰这么一坑,现在还不知被若瑶姐姐怎么修理他呢!

    “这么说来,你一次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算计在里面了。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破地方。”

    “这个地方可是你冷大哥选的,他挖好了坑安心让本王跳。本来也没打算来,可谁知有个不识好歹的人拒绝了本王的邀请,惹得我心里很不舒服。偏偏冷旭然要自己送上门来,为了不辜负他一片好意,本王只好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了。”

    被拒绝了?听着夏侯熠辰的话,林晓攸不由嗤笑道:“还有敢拒绝你的人,我倒是真心佩服啊!”

    “没错,她不仅拒绝了本王的邀请,还出言不逊。”魅惑的丹凤眼闪动了危险的光芒,凝视着她。“说什么红色张扬不符合本王的气质,没有她家夏公子好看,你说,这个人该如何处置?”

    林晓攸莫名其妙的嘴角一抽: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目光轻轻一转,看着手里的匕首,她蓦然一惊:难道说刚刚请她们一聚的人是夏侯熠辰?那个中年男子所谓的主人,红衣银面男子竟然是夏侯熠辰?虽然当时远远相望感觉有些熟悉,不过之前亲眼看着他追着林清月而去,她是完全没有怀疑。

    中年男子打着‘天下第一庄’的名义举行擂台活动,而他的主人又是夏侯熠辰。这么说来,他才是‘天下第一庄’背后真正的操纵人。想通这一点,林晓攸惊的后背凉嗖嗖一片,像贴了冰一样冷的她发毛。

    “哎呀,时辰不早了。”林晓攸故作惊讶,回头讪讪笑道:“那个王爷,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你自便。”丢下话,转身就想逃。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忽然抓过她的手往回一带,起身环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桌上:“想跑,林晓攸,本王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嗯?”危险的声音充满了诱惑的意味。

    事情来得太突然,看着跟她近在咫尺的俊脸,一种特有的男性气息窜进鼻间,林晓攸瞪大眼睛,完全不知所措。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条件反射的点点头。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带笑的眼眸陡然寒光暴增,看得林晓攸如芒在背,急忙飞快的摇摇头,“没有没有,夏……夏侯熠辰,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是要好好说。”性感的薄唇微张,俯下身两人靠的更近,“林晓攸,你觉得本王的美男计怎么样?”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那张放大版的妖孽脸绽放着不怀好意的妖娆笑意,林晓攸身子一僵,有些慌张道:“还……还不错,由你出马,林清月肯定上钩。夏侯熠辰,你……你要不还是先放开我吧。”她使命挣扎着想推开他,奈何那伟岸的身姿不仅纹丝不动,反而越推越紧。

    “不,本王要勾引的可是你不是她。”欣赏着林晓攸抓狂的模样,夏侯熠辰心情大好。

    勾引她?林晓攸嘴角抽搐,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不陷入他魅惑的陷阱里,小心翼翼笑道:“夏侯熠辰你喝醉了?你该引诱的是林清月,不是我不是我。”

    “没错啊,是你。”怔怔看着她慌乱闪烁的眼睛,夏侯熠辰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碧落居,你卖夫求荣出卖本王。林晓攸,本王在你眼里就值那么两张商铺的房契?卖了一次不够,还要本王自己把自己卖了,给林清月使什么美男计,真亏你想得出来。”

    话落,林晓攸唰的一下通红,糟了,她想起来了,碧落居也是第一庄名下的产业啊,感情现在再给她秋后算账呢!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意道:“哪里敢卖你,就是一个计策而已。再说你又不是东西,怎么可能卖你呀。”

    本来想好好解释,哪知话一出口,夏侯熠辰美奂绝伦的妖孽脸顿时暗沉下来。

    见事不对,林晓攸连连摆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说就算你是东西,我也不敢卖你。哎呀,不是……”

    一句话的事情慌忙间被她越描越黑,惊觉自己又说错了话,她如墨玉般漆黑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夏侯熠辰,纠结,矛盾,复杂。“我的意思是,林清月的事谢谢你。”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像样的话。

    夏侯熠辰不屑的哼笑一声,“不帮你就成了言而无信虚有其表的人,本王可担待不起。”

    “怎么会?”听他提起那天故意激他的话,林晓攸僵笑的表情揪成一团,“王爷玉树临风,俊逸潇洒,英明神武,大人大量,言而有信,晓攸佩服不已。”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尤其现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林晓攸一通天花乱坠的夸赞完,赔笑道:“夏侯熠辰,要不我们先起来吧。”

    “起来倒是可以,不过本王红衣张扬,会不会碍了王妃的眼啊?”看着身下人,夏侯熠辰玩味的说道。

    这家伙还记仇呢!她虽然贬了他,但好歹也从另一面夸了他,怎么好的没看见,坏的记住了。林晓攸眼珠转了转,笑眯眯的开口道:“不会不会。夏侯熠辰,其实你穿红色锦袍比任何衣服都好看,更能彰显你张扬不羁的个性。之前是那个人不让我和若瑶姐姐走,我才故意说来气他的,根本不知道是你。再说,我也夸了你啊,我说没有我家夏公子好看,指的就是你啊。”

    “果真?”

    “绝对实话。”得到林晓攸肯定确定的回答,夏侯熠辰才满意的起身。

    林晓攸重重的松口了气,这分量在下去铁定把她压断气。费力的起身,捡起掉一边的匕首指着夏侯熠辰,心虚的说道:“夏侯熠辰,我警告你,你要是在敢动手动脚,小心我不客气了。”

    看着她拿匕首的手都在颤抖,夏侯熠辰魅惑一笑,促狭的说道:“看样子王妃好像很喜欢本王送你的这把匕首啊。怎么样,本王说送你匕首没糊弄你吧?”

    林晓攸不满的瞪他一眼,反驳道:“什么你送的,这可是本王妃自己赢来的。”

    她不服输的模样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邪魅的丹凤眼闪过些许温柔。不与她争辩,转身拿出一个做工小巧的木匣盒子递给她道:“好,既然如此,那这总算本王送你的礼物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林晓攸警惕的后退两步,“你想谋害我?”

    夏侯熠辰俊眉微拧,邪魅的面容啼笑皆非:“林晓攸,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本王要对付你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何须大费周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这是防患于未然。”林晓攸狡辩一句,又愣愣道:“你干嘛没事送我礼物?”

    夏侯熠辰勾起一丝坏笑慢慢上前,低头凑近她暧昧的说道:“本王在勾引你啊,敢要吗?”

    林晓攸往后侧过头,伸手一把拿过木匣盒子就跳开几步远,“你看我敢不敢要?”

    打开木盒,一个做工怪异的红色同心结映入眼帘。还是那熟悉的扭捏手法,还是那熟悉的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上面多出了两个小而精致的紫金色宫铃。

    “这不是我……”看着原本遗失的东西重新回到她手上,林晓攸失而复得的心情激动的说不出话。欢喜的拿出来摇晃几下,宫铃叮叮当当的响起一阵旷远清幽的声音,听起来有种让人静心凝神的感觉,很轻松舒服。

    “原来你没扔掉啊,又骗我。”埋怨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怪罪之意。

    “哼。”见着她兴奋的不知所措的模样,夏侯熠辰转过头,魅惑如妖的容颜不自知的染上些许温柔。“今天,她没为难你吧?”

    知道她指的是谁,林晓攸摇着铃铛,得意的回答道:“老巫婆一个,我不为难她就不错了。”想起宴会上老巫婆用膳时的痛苦神情,真是大快人心。

    老巫婆?夏侯熠辰好笑的抽了抽嘴角,的确形容得很贴切。“为难你了。放心不论什么事,本王都会护着你。”磁性的嗓音,充满了坚定。

    “皇宫其实就是一座坟墓,与其他坟墓不同的是:普通坟墓埋葬的只是死人,而皇宫这座坟墓一边埋葬了死人,另一边却是葬送了活人。我是不会与坟墓里的人计较的。”林晓攸豪气的感叹一番,拍拍夏侯熠辰的肩道:“再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本来就应该保护我。不过本小姐也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作为交换条件,互助互利,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她说的神采飞扬,夏侯熠辰微微一笑,皇宫如坟墓,想想还真是这样。

    林晓攸欢喜的拿着同心结准备回府,刚打开门,外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青衫男子,见她出来急忙抱拳行礼道:“属下见过王妃。”

    有点眼熟啊,林晓攸细细看了一阵愣不敢确认的问道,“你是南泽?”

    青衫男子笑了笑,他们不过在炎砺相处了短短几日,没想到王妃还记得他。不由恭敬的回答道:“王妃好眼力,正是属下。”

    “真的是你啊南泽,好久不见。”林晓攸惊讶的笑道,还好她没认错。一直以来随侍在夏侯熠辰身边的都是东凡和北冥,至于西言和南泽真是难得一见。不过此刻他会出现在这里,想必跟‘天下第一庄’脱不了干系,甚至刚刚引她和若瑶姐姐来这里的人就是他。林晓攸在心里把今晚的一切过了一遍,当下便有些明了。

    见两人如此熟络,夏侯熠辰皱了皱,径直上前道:“不是要回去么,还站着干嘛?”

    “催什么催,我有脚自己会走。”林晓攸赏他一眼,投给南泽一个抱歉的笑容,大摇大摆的离去。

    主子似乎吃醋了,不妙啊。南泽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危险,转眼果然接收到某人冷冽的目光。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是走为上策。主意拿定,不等发话,便背着一身冷汗以最快的速度在夏侯熠辰吃人的目光中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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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人微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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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熠辰,你也太狠了。在炎砺算计我就不说了,现在来到这里还不放过我。你懂不懂来者是客是什么意思?”王府的凉亭内,冷旭然一边喝着酒,一边满脸不爽的质问着。那幽怨的表情活脱脱是个被人遗弃的深闺怨妇。

    “自作孽不可活。”夏侯熠辰自饮一杯,并不在意。冷公子要是不给他挖坑,自己又何必去算计他。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怨不得他无情。

    冷旭然撇撇嘴抬起下巴道:“我好歹是晓攸的结拜大哥,不看僧面还看佛面,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现在好了,难得在一次见面,又让我在晓攸面前将里子面子全丢尽了,你满意了。”

    “没关系,你的脸面早在炎砺就丢完了,晓攸不是没有见过。”夏侯熠辰斜睨他看一眼,含笑的容颜略带慵懒。

    冷旭然面色一黑,他好不容易才忘记那段噩梦,夏侯熠辰就非要提起来恶心他。这要是让若瑶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番麻烦。不敢在耍小动作,急忙提起酒杯嬉笑着凑过去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相信你不会出卖我吧。”

    夏侯熠辰幽幽一笑,“这就要看冷公子的表现了。”

    “我会赶紧离开的,绝不给你惹麻烦。”冷旭然识趣的说道。知道若瑶在夏侯熠辰这里他才放心,反正现在接到她了,早回去早好。免得留在这里继续受夏侯熠辰的坑害,回去至少只有他祸害别人的份,多好啊。

    凉亭建在湖面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走廊连接在湖畔的假山旁。湖畔的边上种满了花草树木,坐在亭内视野开阔,风景独好。两人正说着,走廊上传来一阵悦耳的笑声和宫铃清脆的响声。抬眸望去,却是林晓攸抱着小狐狸跟顾若瑶往这边而来。

    “若瑶姐姐,真没想到冷大哥平日里玩世不恭自愈风流的性格,会被你给治的服服帖帖。正应了一句话:问世间情为何物,乃是一物降一物。”

    “什么自愈风流,那是你不了解他。背着我的时候他还可以当只猫,一旦当着我的面,他就只能夹着尾巴乖乖给我滚回老鼠洞去。给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男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着他,他越不拿你当回事。尤其像你现在这样就不行,把大权交给别人就算了,怎么还可以在给自己树立情敌。还好遇到我,换做别人,早把你的夏侯熠辰抢跑了。记住了晓攸,以后夏侯熠辰要让其他女人进门,不管是谁都要坚决抵制。还有那个尹秋梦,就是一个大麻烦,留她在身边你可要多防范。”顾若瑶脆生生的声音,认认真真的传授着御夫之术。

    林晓攸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小狐狸的头,不管尹秋梦是不是麻烦她都认了,就算还熠轩哥哥一个人情。

    两人一路嬉笑的谈话声被亭内两个内力深厚的人听了进去,夏侯熠辰倒还没什么,冷旭然直接一口酒给呛住,几个眩晕差点没坐稳,而后拼命的咳嗽起来。该死的女人,她在说什么,私下耍耍威风便罢了,当着夏侯熠辰面还不让他消停。夏侯熠辰是什么人,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被他抓住作为他饭后业余消遣的谈资,这不是送上门给他洗刷么。

    转头,果然夏侯熠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即玩味又同情的看着他。“老鼠?”

    接收到他这怪异的眼神,冷旭然险些没气得晕厥过去,“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她们在商量着怎么对付我们,你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谁胳膊肘往外拐啊?冷大哥。”两人一白一粉的身影走上前坐下,刚好只听了后半句。

    看着冷旭然,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血红色的小身子一个跳跃便跑到他身上,随着它的动作,脖子上一条七色彩带上挂着的紫金色宫铃响的更欢了。“咻咻咻”兴奋的粉舌对着他的脸上毫不客气的就舔了上去。

    “好家伙,这宫铃可是凝心聚神的宝贝,倒挂你身上了。”冷旭然一眼就认出了小狐狸脖子上的宫铃。抱着它,眉开眼笑的逗乐。

    夏侯熠辰瞥一眼小狐狸,便将头转过来凝视着林晓攸。那眼神:好好送你的一对宫铃,怎么跑了一只在小狐狸身上,老实交代?

    接收到夏侯熠辰质问的眼神,林晓攸笑着伸开手,另一条七色彩带挂着的宫铃好好躺在手中,“正所谓好马配好鞍,我把它们拆下来了。”说着俯身不由分说给挂在他腰间。“一人一狐,你们各一只刚好。”

    把他跟一只畜生相提并论,夏侯熠辰妖孽的脸庞顿时黑的像锅底。

    冷旭然憋着笑,不亏是他的好妹妹,上来就让夏侯熠辰吃个哑巴亏,真是解气啊。打量林晓攸一眼,想起她在炎砺时女扮男装时的模样,摸摸下巴道:“你说当初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林晓攸笑了笑,说道:“庆幸你没看出来,要是让冷大哥你看出来了,我哪里还能听得到你关于狗尾巴草所说的一番豪言壮语。对吧,冷大哥?”

    她一番话中有话的打趣,不由让刚刚松口气的冷旭然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狗尾巴草?晓攸快说说。”顾若瑶之前不在,自然不知情。现在一听说,心里的好奇心上来,立即就发挥出乖宝宝一样的好学品格,不懂就问。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冷旭然扫了扫顾若瑶,笑着打哈哈。随即向夏侯熠辰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帮忙。不然继续这样扯下去,难免拔出萝卜带出泥,炎砺丢脸的事早晚泄露给若瑶知道。

    接收到他求救的目光,夏侯熠辰不由勾了勾嘴角,微微颔首。冷旭然大喜,只要夏侯熠辰肯帮他,一切就不成问题。

    又来这招,看着冷旭然打死不认的装模作样,林晓攸一脸黑线,她的冷大哥除了自恋臭美的本事登峰造极,耍无赖的本事也不差。

    “晓攸你说。”顾若瑶侧头白他一眼,转头拉着林晓攸一脸期待。

    林晓攸抿嘴一笑,那次的事要不是冷大哥口无遮拦的借她打趣夏侯熠辰,就不会有后来悲惨的遭遇。她刚才稍稍提起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若是真说出来不就是不打自招了。

    她还没开口,夏侯熠辰抢先道:“没什么,就是冷公子在炎砺的时候被人看上了。”

    “咳咳咳……”冷旭然手一抖,喂到嘴里的酒半吞半吐的含在嘴里,再次猛烈的咳嗽起来。

    “什么,还有这回事?”顾若瑶脸色一变,盯着冷旭然怀疑的质问道。

    该死的夏侯熠辰,说好的帮他居然临阵倒戈。他缓过气郁闷的解释道:“若瑶,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林晓攸噗嗤笑出声,都什么时候了,夏侯熠辰还唯恐天下不乱。

    “不听他的。”顾若瑶扬起一个无害的笑容望着他,“难道听你的?”说完,一杯酒直接对着他泼了过去。

    冷旭然眼疾手快,抱着小狐狸往旁边一闪,侧身躲开。“若瑶,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夏侯熠辰给我下‘追魂令’害的,那个人是他安排来故意算计我。再说,那样一个胖女人,就是送给我,也不敢要啊。”想起在炎砺追他的那个胖女人,冷旭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夏侯熠辰含笑坐在旁边,望着狼狈的冷旭然,淡淡道:“没错,冷公子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换作一个美艳动人的绝色女子,他就敢要。”说到最后,还刻意把“敢”字咬得极重。

    “夏侯熠辰。”冷旭然面颊涨得通红,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哭丧的表情已经忍无可忍。见死不救就算了,还火上浇油,太过分了。

    顾若瑶气得脸色发白,林晓攸捂着嘴偷笑的肩膀都在颤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夏侯熠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厉害,冷大哥好心解释的一句话,被他活生生的把意思完全扭曲。

    冷旭然急的跳脚,不顾夏侯熠辰和林晓攸在场,连忙拉过顾若瑶的手:“若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还信不过我么?那个胖女人真的是夏侯熠辰算计我的,不过因为说了他几句,他就大手笔的给我下了‘追魂令’。起初我也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说着他目光一转,落在林晓攸身上,“当时晓攸女扮男装,我不知道她是夏侯熠辰的王妃,就口不择言的利用她敲打了夏侯熠辰一番,夏侯熠辰必是为她才给我下‘追魂令’的。”

    “追魂令?”他自顾的解释却没注意到林晓攸微变的脸色。炎砺报复冷大哥的事情,她自以为做的很好,把一切都成功的推在了夏侯熠辰身上,却没想到他原来早就在暗中帮她。冷大哥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怀疑她,不是因为她做的有多隐秘,而是全靠夏侯熠辰故意利用‘追魂令’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亏她之前还埋怨他不帮她,为什么不解释呢?林晓攸想着愤愤瞪了夏侯熠辰一眼。

    夏侯熠辰笑意深深向她回投一眼,却是不语。

    顾若瑶脸上由白变红,狠狠剜了剜冷旭然,小声道:“知道了,你快松手。”

    林晓攸眼珠转了转,无所谓的笑道:“没关系,你们继续,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话是这样说,两人的目光隐藏着深深的笑意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丝毫没有要移开的意思。看着她高兴,夏侯熠辰狭长的丹凤眼闪过一丝妖娆的笑意,风华万千。

    “放手了。”顾若瑶脸颊火辣辣的红到耳根后面,垂着头用力的推开冷旭然的手。

    冷旭然嘿嘿一笑,“不生气就好。”

    “王爷,王妃,太师府的少夫人求见。”正在这时,一个丫鬟过来禀报道。

    “芊芊姐来了,快请。”不等夏侯熠辰发话,林晓攸就欣喜的开口。宫中一别,本不知又要何时才见面,没想到芊芊姐竟然自己来了。她在太师府无依无靠,艰难的处境还能出府来看她,当真让人惊讶。

    丫鬟愣了愣神,却是犹犹豫豫的立在原地没有动。虽说王妃受宠,可王爷没发话呀。

    林晓攸轻轻叹息一声,刚刚的欣喜不复存在,悲催的摇摇头,“若瑶姐姐,成亲的时候一定要把人看准了。可千万别像我一样,落得一个人微言轻的地步。你看我现在说话是没人听了,我先过去见了芊芊姐在回来陪你。”说着看也不看夏侯熠辰,起身作势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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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 泼妇骂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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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熠辰嘴角不可制止的抽了抽,邪魅的笑意不减反增,侧头带笑的眼底不可察觉的划过一道冷芒,对丫鬟道:“王妃说话没听见,自己下去领罚,杖责三十。”

    “奴婢知错。”感觉冷冽的目光扫视过来,丫鬟浑身一抖,咬了咬唇惶恐的低着头快速离开。

    “晓攸,你误会了吧,丫鬟不懂规矩不能怪夏侯熠辰啊。”顾若瑶笑着替夏侯熠辰说好话,拉着她重新坐下。

    冷旭然见状,趁机教训道:“什么话,丫鬟不懂规矩说明他没调教好,不怪他怪谁?”说着侧头又对林晓攸说道:“没关系晓攸,有大哥在,他要敢欺负你,马上跟若瑶和我回越音国,老头子之前还嚷嚷着没见过你呢,正好让他见见。”

    夏侯熠辰端着酒杯的手一愣,抬眸还没说话,顾若瑶就先发作了,“冷旭然,你这大哥是害晓攸还是在帮晓攸啊?你知不知道古人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你护着晓攸我没意见,但你要出些馊主意来害他们,我可跟你没完。”

    看着他们又要闹起来,林晓攸急忙圆场道:“好了好了,若瑶姐姐,冷大哥也是为我好,你就别怪她了。”

    几人闲聊着,不多时,芊芊在丫鬟的带领下过来。如果细看就会发现这次带路的丫鬟换了人,并非之前传话的丫鬟。

    “参见王爷王妃。”芊芊上前,恭敬的行礼。

    林晓攸本想起身扶她,哪知夏侯熠辰不着痕迹的牵过她的手制止,而后微微颔首。

    芊芊笑了笑,等着夏侯熠辰颔首示意后,才轻轻起身。

    “这里坐,芊芊姐。”抽出夏侯熠辰牵着的手,林晓攸拍了拍旁边刻意添加的凳子,高兴的拉着她坐下。“今天怎么突然过来看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事,宫中一别甚是想念,就冒昧过来打扰了。”芊芊温文细语,说话间目光快速从夏侯熠辰的脸上扫过。

    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平静而沉默。

    “我还希望你能经常来打扰呢!”林晓攸笑了笑,指着冷旭然和顾若瑶介绍道:“对了,这是冷大哥和若瑶姐姐,都是一家人,你不必太拘礼了。”对芊芊她没有隐瞒,直接介绍顾若瑶的真实身份。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但能跟夏侯熠辰坐在一起的,想必也是身份非凡。芊芊盈盈起身,对着二人行了一礼又才坐在。

    “不必多礼,我们和你一样也是客,客随主便。”顾若瑶笑着道。

    芊芊歉意的点点头,“今日不知王妃有客在此,这么冒昧造访倒是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若瑶姐姐她们又不是外人,不会计较的。”林晓攸急忙安慰道。

    芊芊一来,刚刚热闹的气氛顿时沉冷。夏侯熠辰就不说了,连一向活跃的冷旭然和顾若瑶都不约而同的闭口不言,只剩下林晓攸倒是非常欢快的和她聊天。对她而言,别人谁都可以冷落芊芊姐,唯独她不可以。

    夏侯熠辰沉默一会儿,忽的抬头,潋滟生辉的目光扫过冷旭然,淡淡道:“本王不想收留你们了,明日你们赶紧给我走人。”

    “正好,本公子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冷旭然喝了一口酒,不仅不气,反而笑眯眯的回答道。

    “我也是。”顾若瑶难得和冷旭然如此默契的意见相同。

    林晓攸身体微微一怔,和芊芊聊的正欢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一眼罪魁祸首的夏侯熠辰,转头看着冷旭然和顾若瑶不解的说道:“冷大哥才来没几天,干嘛那么着急走?再说了,以若瑶姐姐现在的身份,突然一下消失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冷旭然和顾若瑶相视一眼,说走就走,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怎么说呢?这问题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离开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该怎么离开?

    听她一下挑出其中的关键点,夏侯熠辰忽的扬眉轻笑,那张风华无双的俊脸,为林晓攸逐渐的转变显现丝丝赞许和高兴。现在的林晓攸已不是最开始的那张白纸,不懂世事的任由别人拿捏。她开始学着算计,拿捏轻重,不欺凌弱小,也不任由别人玩弄。看着她这样一天天的强大起来,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当爹的,亲眼看着自己的小宠物一步步成长懂事,心里甚是欣慰。

    没错,顾若瑶在王府,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海冰夫人。她不仅是易弘元挑选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更是太后钦点进府的美人。若是这样平白无故的离开消失,难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这有什么难的?”夏侯熠辰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的眸光宛若利剑般一闪而逝。“本王处理一个不讨喜的丫头,谁敢有意见。”他张狂的脸上带着邪魅不羁的笑意,看上去让人感觉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只在这一会时间他已经算计好了一切,果真狡猾如狐狸。想着要离别,林晓攸心底微微有些酸涩。“真的一定要走吗?”

    “嗯,不过我们肯定还会来看你的。”顾若瑶拍拍她的手,“如果谁要是敢欺负你,记得来信。”说着,立马赏了夏侯熠辰一个警告的眼神。

    “罢了,就这样吧。至于你们怎么离开相信王妃会有办法,明日你们从西南门出发,本王亲自送你们。”夏侯熠辰丢下话,起身头也不回的在一阵清脆的铃声中走人。

    等等,夏侯熠辰在说什么?她有办法?林晓攸一愣,无语的瞪着那离去的身影暗自咒骂。明明是夏侯熠辰自己说有什么难的,怎么转眼就把问题丢给她了。本来还以为他已经算计好了,搞半天,原来他算计的是她。

    冷旭然拉着顾若瑶,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她,赔笑道:“晓攸,交给你了。”

    芊芊静坐一边垂头不语,好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出了王府,芊芊幽幽吐了口气。

    看着她出来,等候在马上旁边的心莲快速迎上前,“夫人,我们回府吧。”

    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芊芊才缓步而行,带着心莲坐上回府的马车。

    “冷大哥,若瑶姐姐,她当真这样和你说的?”书房内,芊芊坐在一边,仔细的跟易弘元汇报在王府的所见所闻。

    听他询问起,芊芊认真的点点头,“我不认识他们,不过小姐是那样说的。而且听他们说话,似乎明天就要离开了,王爷会亲自送他们。”

    冷旭然,顾若瑶。易弘元敛眉思索片刻,冷哼一声,放在桌上的手不由拳头紧握。好个海冰,好个顾若瑶,难怪把她送进王府后便音讯全无,几番探查不得结果,原来如此。

    早知道冷旭然有个指腹为婚的亲梅竹马,不曾想却是她,险些被坏了大事。能把冷旭然他们和夏侯熠辰凑在一起,这么好的机会,想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他们还说什么了,有没有说几时走?从哪里走?”易弘元精光闪现的脸带着凌厉蚀骨的笑意,这次连老天都在帮他。

    “哦,王爷说让他们从西南门走,其他的就没什么了。”差点忘了关键的一点,被易弘元轻轻提醒,她立马反应过来。

    易弘元微微点点头,“做的不错。”没想到芊芊一出门就钓了一条大鱼,总算不负他栽培。夏侯熠辰自作聪明,连这样的问题都毫不防备的说了出来,看来他果然是压根没将芊芊放在眼里。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易弘元挥挥手屏退芊芊。

    “顾若瑶以海冰的身份被太后钦点进府,如果想走,免不了要演一出好戏。”淡然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身影自书房的后门窜了进来。

    不悦的打量他一眼,“顾若瑶在王府这么久了,你跟思娅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我知道。”林晓毓径自坐下,执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易弘元目光暗沉,语气不善的说道:“林公子可从未提起过。”

    “嗯,的确。”林晓毓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目光幽深似谭,“顾若瑶躲在王府,可是借太师你的手进去的。就算我说了,你打算如何做?”

    “你可是已然安排好了?”

    林晓毓端着茶水轻抿了一口,清冷的面容波澜不惊,“放长线才能钓大鱼,这个道理想必太师比在下更懂。”说着,起身不等他发话,洒脱的如来时一般,随意从后门走了。

    王府的大门口,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来到门口,马车还未停稳,一个绿色的倩影就跳了下来,快步往王府内进去。

    “小姐,这是王府,闲杂人等不得擅闯。”大门前,侍卫抬手尽职的拦住她的去路。

    自己堂堂尚书府的千金怎么就成闲杂人了,况且还是来见王爷的,哪里会是擅闯。林清月理了理衣裙,昂首挺胸不悦的说道:“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本小姐是谁,我是来见王爷的,你们要是敢拦我,小心你们的狗命。”敢耽误她见王爷的时间,活得不耐烦了。

    “那您有邀请函或者拜帖吗?”侍卫认真的查问着,丝毫不敢松懈。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敢疏忽。万一要是放了坏人进去出了事,他们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担不起失职的责任。

    林清月望了望两手空空的自己,傲慢的说道:“笑话,焰火节那天,王爷陪本小姐看焰火时就约好,我可以随时来王府找他,王爷金口玉言,我还需要什么邀请函拜帖吗?”迫不及待的来王府,她一早就起床洗漱打扮,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准备什么拜帖。

    “对不起,小姐,如果没有邀请函或者拜帖,请恕属下不能放您进去。”虽然她着装打扮看起不是异样之人,不过邀请函和拜帖一样都没有,他们是说什么都不让进的。

    “放肆。”林清月怒吼道:“我可是王妃的姐姐,我现在就要去见王爷和我的妹妹,你们敢拦我试试。”林清月死皮赖脸的套着关系,说着就要往前冲。

    刚走了两步,侍卫噌的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刀,“对不住了小姐,您若真要往里闯的话,就休怪我们刀剑不长眼伤着您。”

    林清月脸色一变,顿时吓得快速后退几步。“你……你们想造反吗?”她苍白着脸,回过神纤手指着他们训斥道。

    对一个弱女子拔刀确实不妥,侍卫想了想,各自将刀收了起来。“要不,小姐稍等片刻,属下去请王妃过来。”

    请林晓攸,那贱人一向与自己不对盘,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自己进去。林清月急忙阻拦道:“不必了,王妃是我的妹妹,你们直接放我进去便可。”

    “本王妃什么时候多个姐姐,我怎么不知道啊。”林清月在门外撒泼的事,早有下人去禀报了林晓攸。想着夏侯熠辰美男计这么快就奏效,林晓攸心花怒放的就赶了过来,正巧听见她不知羞耻的乱攀关系。

    看着林晓攸出来,林清月面色无比难看,死死攥紧手里的锦帕,目光极其不友善。“林晓攸,你出来了也好。那天晚上焰火节王爷答应了我可以随时来王府玩,我今天要进王府,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晓攸幽幽一笑,“好啊,上次给你说的东西带来了吗?”

    听她还在打那两处商铺的主意,林清月气得双目喷火,厉声怒斥道:“林晓攸,你听得懂人话吗?是王爷金口玉言准许我来王府,识趣的就乖乖让路放我进去。”

    林晓攸眼神一冽,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漫不经心的笑道:“犹记得王爷在宫中曾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惧内,当时在场的林小姐难道忘了吗?就算他准许又何如?本王妃没同意,你就休想踏入王府一步。再者,瞧你这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王爷会看上你,除非他眼睛瞎了。你若想进府就乖乖照本王妃说的做,我还可以给你一条明路,不然就请回。”

    门口的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王妃,呃……他们的王爷惧内,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仔细想想,前些日子从某位暗卫兄弟那听来王爷被踢下床的消息,内心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不见到王爷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林清月看着她镇定自若的神情,挑衅的耍起无赖。

    “不走,好啊。”林晓攸才不吃她这一套,狡黠的笑道:“来人,放狗。”

    随着她的话语,一个侍卫牵着一只大黑狗跑了出来。大黑狗伸着长长的舌头目露凶光。此刻看着林清月前脚扑腾,似乎马上就要挣脱绳子扑上去撕咬她的脖子。

    林清月尖叫一声,反身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马车落荒而逃。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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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赶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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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瑶姐姐,你们今天一定要走吗?”翌日一早,顾若瑶就来到拾欢院跟林晓攸道别。两人坐在院中,林晓攸拉着她,一脸不舍。好不容易在王府有个说话的人,顾若瑶一走,她又清净下来了。

    顾若瑶甜甜一笑,“好啦好啦,往后的日子还长,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见不着面。以后有时间我还可以来看你,你有机会当然也要让夏侯熠辰陪着一起来看我们。你现在好歹是越音国的公主,说起来越音国还是你的娘家,总不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就完全不理会了吧。”

    林晓攸点点头,越音国她自然会去,只是去的时候不是和夏侯熠辰。因为到那时,一切恩怨都已经结束。“好啊。”

    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顾若瑶安慰道:“千万别难过啊,你要难过夏侯熠辰又要怪我头上了。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从未见夏侯熠辰踏足其他女人的房间,可见他对你不一般。你以后可别犯傻在往府中给他塞女人了,保不齐哪天就真给你抢走了。”

    “不会啦。”林晓攸无奈的笑笑,不好多做解释。

    正说着,朵朵匆匆进来禀报道:“王妃,尹小姐和苏侧妃她们求见。”

    “好了伤口忘了疼,她们还敢来,果然都是不怕死的。晓攸你不必搭理她们。”顾若瑶面露不屑的念一句。

    林晓攸勾起一抹浅笑,侧头问道:“尹小姐回来了?”

    “刚刚回来不久。”朵朵恭敬的回答道。

    那次宫宴之后,尹秋梦到今天才回府,而且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跑来拾欢院。林晓攸想了想,微微笑道:“让她们进来。”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必还之。原本若瑶姐姐离开正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们自己送上门,在好不过。

    “说起尹秋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闻自宫宴过后,太后一直凤体欠安,躺在床上整日不进油荤,日渐消瘦。晓攸,你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顾若瑶笑意深沉的盯着林晓攸,好不窃喜。

    林晓攸眼珠转了转,一脸无辜的神情回道:“知道啊,吃多了。”

    顾若瑶扬声一阵幸灾乐祸的笑意,“看来你在宫宴上的委屈也不是白受的,连太后都敢下黑手。我们原本还担心夏侯熠辰会欺负你,现在想想,完全是多余了。”

    扫视她一眼,林晓攸打趣道:“若瑶姐姐,你的消息真灵通。”也难怪,在宫宴上服侍老巫婆用膳,她吃了下来就开始不舒服,想必众人还是有所怀疑。只是怀疑归怀疑,有夏侯熠辰给她撑腰,又是老巫婆自己钦点她上前服侍,谁敢怪在她头上?

    “一群幺蛾子,晓攸,不如我今天帮你收拾了,如何?”顾若瑶颔首说了一句,美丽的脸庞闪现着别样的玩味。三个女人一台戏,真不知晓攸是怎么忍受的,反正要是换作她,她可受不了。

    转头,尹秋梦等人踏着小碎步在朵朵的带领下悠然而来。这出好戏本就是为顾若瑶演的,如何能缺了她这个主角。林晓攸正欲开口,哪知她自己先提了出来,想都没想欣然答应。“当然好了。”

    “参见王妃。”看着顾若瑶在此,她们各自不屑的冷哼一声,齐齐上前给林晓攸行礼。

    自从上次来拾欢院吃亏后,尹秋梦和苏紫馨等人是学乖了不少。安静有礼,不似之前嘻嘻哈哈的吵闹着。

    “免礼,上茶。”林晓攸笑着让她们起身,而后看着尹秋梦道:“尹小姐回府了,不知太后凤体可否安康?”

    害的姑姑那么惨还明知故问,尹秋梦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低垂着头掩饰去眼里的情绪,乖巧的回答道:“有劳王妃挂念,姑姑一切安好。”她因为落水生病,在宫中疗养了几日,顺便照顾着被林晓攸害的上吐下泻吃不进去东西的太后姑姑,今早才回府。

    挂念到谈不上,她只是想看看尹凤晴难受到何种程度。林晓攸瞥一眼在旁偷笑的顾若瑶,招呼道:“坐吧。”

    “多谢王妃。”众女道谢一声,等着苏紫馨跟着尹秋梦先坐下,叶梦菲和谢云沙才在旁边位置落坐。

    “王妃,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尹秋梦从喜鹊手上拿过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礼盒,亲手递给林晓攸,“妹妹为那天在宫门口的无礼给您赔罪,还望王妃大人大量,别给我计较。”

    林晓攸眸光乍闪,尹秋梦一向骄纵跋扈惯了,如今在宫里呆了几天倒学会放低姿态给她赔礼道歉了,若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指点,以她的性子是怎么也做不来的。林晓攸脸上笑意不减,“那天宫门口有事吗?本王妃都不记得了。”话是这样说,看着尹秋梦伸在空中的手,却不并去接她的礼物。

    气氛略显尴尬,苏紫馨见状,极其妖媚的笑了笑,接过尹秋梦的礼盒放在林晓攸面前,说道:“尹小姐,我就说吧,王妃大人大量,她是不会计较的。”

    尹秋梦僵硬的脸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林晓攸这个贱人,仗着王爷的宠爱就敢如此目中无人,他日自己一旦得势,第一个收拾的便是她。“苏姐姐说的是,倒是梦儿小气了。”

    想着姑姑一再告诫她要忍耐沉住气,这几天她好好想了想:王爷虽然在府中命令众人对她恭敬有礼,但对她总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尤其林晓攸还时刻霸占着王爷,让她们无法近身。回府跟苏紫馨等人一商量,她们决定先跟林晓攸打好关系,只要以后有机会常来拾欢院接触到王爷,不怕没有出头的机会。

    “尹小姐,我们都是一家人,如此倒是见外了。”叶梦菲笑着开口。

    林晓攸但笑不语,好坏任由她们说去。

    寒暄一阵,朵朵端着茶水过来,“苏侧妃,几位夫人喝茶。”

    机会来了,顾若瑶积极的起身去接,“我来吧。”

    接过托盘,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先端了两杯茶放在叶梦菲和谢云沙面前,然后是苏紫馨。

    几人面面相觑,苏紫馨脑子一转,很识时务的把茶递给尹秋梦,“尹小姐回府一路辛苦,你先请。”

    尹秋梦眉头一皱,脸色很不好看。一个卑贱的舞女也敢轻视她,真以为靠上林晓攸,自己就奈何不了她了。也不想想,自己虽然是无名无分的进府,但背后的靠山那可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心里想着,对于苏紫馨的殷勤,她看也不看。目光锁住顾若瑶,冷声道:“回府之前,姑姑还问起海冰夫人,知道你在府中跟王妃相处融洽,她老人家甚是欣慰。”一副提醒加威胁的嘚瑟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太后的侄女。

    太后?顾若瑶想了想,她还是觉得用晓攸的话来称呼她更为妥当,那就是---巫婆。拿巫婆来压她,她真的是太怕了,顾若瑶眼底满是嘲讽的冷笑。尹秋梦这种行为在她眼中就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自己无能只会告状,可谓是幼稚到极点。

    今天换作别人也许就被她吓到了,可很不巧偏偏她遇见的是顾若瑶。

    掩去眸中的嘲讽,顾若瑶颤抖的双手端着茶杯,佯装出一副害怕怯懦的模样,恭恭敬敬的递到尹秋梦面前。“尹小姐,请喝茶。”

    现在知道怕了,顾若瑶那怯懦的模样落在尹秋梦眼里,让她很是得意,“跟在王妃身边这么久一点眼色都没有,完全不懂规矩。知道的是你自己卑贱无能,不知道还以为是王妃没把你教好。”她得意洋洋耍着威风,看似在教训顾若瑶,实则指桑骂槐的讽刺林晓攸。

    “是,奴婢知错。”顾若瑶头垂得更低了,用心的举着茶杯。

    尹秋梦以为她是怕了,喋喋不休的教训半天,才伸手准备接过茶水。“拿过来一点,你让本小姐怎么喝。”

    顾若瑶有意站的比较远,现在听见她发话,端着茶杯就要上前。喝吧喝吧,我让你喝个痛快。敛去眸中诡异的笑意,她刚走一步,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茶杯顺势一抖,对着尹秋梦泼去。自己找死,真不怨她。

    事发突然,尹秋梦没有准备,茶水直接泼在了她胸前。她尖叫一声跳起来,不停的拍打着身上的茶水。幸而她刚刚拖延的时间比较久,沏的茶水已经冷掉大半,泼在身上并不特别烫。唯一不足的是,美丽的衣裙因此被染上黄黄的污渍,无比难看。“你……贱人,你找死。”嘴上骂着还不罢休,伸手一巴掌就挥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泼到了。怎么就没给烫死呢!顾若瑶不甘的在心里腹议一句,面上惶恐不安。看着打过来的巴掌,她弹指挥间,一枚小小的珍珠自手中飞了出去,准确的打在尹秋梦的腿上。

    尹秋梦脚下吃痛,一下跪倒在顾若瑶面前。

    “尹小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顾若瑶吓得急忙后退两步,趁着慌乱间,悄悄投给林晓攸一个得意的眼色,继续她的大戏。

    苏紫馨三人回过神见此情景“唰”的一下站起身,受惊不小,慌忙合力将她扶起来。“尹小姐,没事吧。”

    “海冰,你受太后皇恩进府,怎么敢拿水泼尹小姐?”顾若瑶做了一件她们想做都不敢的事情,苏紫馨心里痛快,面色故作不悦的呵斥道。

    “就是,真是无法无天了。”谢云沙说了一句,优雅的拿出锦帕想给尹秋梦擦拭擦拭衣服,只是当注意到茶水泼的位置,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擦。

    叶梦菲关切道:“尹小姐,可烫着了?要不要传太医?”

    好好的马屁结果没拍到马屁股上,尹秋梦恨恨的瞪她一眼。刚刚泼的位置正好在她胸口上,别说没被烫伤,就算被烫死也不能请太医。

    顾若瑶紧咬着牙忍住想要马上爆发的笑意,这杯茶她可不是随意泼的,而已故意算好了位置泼下去的。即便真伤着了,想看太医,没那么简单。

    几人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句的各种安慰,尹秋梦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又咽不下去,“蠢货,你给我跪下。”怒骂一句,抢过谢云沙手里的锦帕,赌气自己擦拭起来。

    林晓攸轻抿一口茶,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跪下?她是什么东西,竟敢让自己给她下跪。顾若瑶眸光闪动,扬起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她道:“尹小姐,奴婢都说不是故意的了。你让我跪下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不知你可承受得起?”

    刚刚还怯懦的模样一反常态哪里有之前怯懦的影子,“贱人,你故意的是不是?”尹秋梦伸出芊芊玉手指着顾若瑶,咬牙切齿的怒吼,明显已经被挑起心头的怒火。

    哼……!她就是故意的又如何,尹秋梦越生气,她就越高兴。顾若瑶摆出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轻佻的说道:“尹小姐乃太后的亲侄女,奴婢一介舞女怎么敢故意使坏,我明明就是有意的。”

    这话严重惹火了尹秋梦,如今一个低贱的舞女都明目张胆的爬到她头上了,这还了得。当即箭步冲上前,一把掌对着顾若瑶的脸上挥去。

    “你想打我。”巴掌在里顾若瑶脸庞几厘米的位置被捉住。

    尹秋梦怒急攻心,冷冽的眼神让她一抖,冲动的神色稍稍冷却下来。迎视着顾若瑶危险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道:“打的就是你贱人。”

    “贱人骂谁?”顾若瑶满脸讥诮的反问道。

    “贱人骂你。”尹秋梦早就被气晕了头,想都没想就回骂了过去。

    “知道贱人在骂我。”顾若瑶得意的回一句,抬手啪啪两耳光送到尹秋梦脸上。

    “尹小姐。”苏紫馨等人是吓坏了,刚想上前帮忙,林晓攸淡淡道:“苏姐姐,不知上次受的伤可痊愈了。”

    清淡描写的提醒让三人脚步一顿。苏紫馨脸颊涨得通红,盯着坐在一边没有任何动作的林晓攸,犹豫一会,终是按耐的坐下。尹秋梦蛮横无理,仗势欺人,不用她们出手就有人替她们教训,何乐不为。到时候她要怪罪起来,一切都可以推到林晓攸身上。心里暗自盘算一番,便放下心来看好戏。

    两个响亮的巴掌,打的尹秋梦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处在傻掉的呆愣状态。

    顾若瑶冷哼一声,敢跟她作对自寻死路。尹秋梦就是一只纸老虎,平日里仗着老巫婆耀武扬威,一旦给她动真格便怂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声冷呵响起,夏侯熠辰踩着步伐,不急不缓的出现在众女眼里。

    一点声息都没有,铃铛想必是被他取下来了。林晓攸看了看他,满不在意的移开目光,径自悠闲的品着茶。

    他才不要和小狐狸那个畜生带一样的东西,知道林晓攸在想什么,夏侯熠辰没好气的瞪她一眼。

    尹秋梦回过神,看着前来的夏侯熠辰,眼里止不住的滴落下来,委屈的哭道:“王爷,你怎么才来?”柔若无助的声音,让人心生怜惜。

    扫了扫她脸上可怜兮兮的两道巴掌印,在瞧瞧顾若瑶得意的神色以及林晓攸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谁欺负谁,答案呼之欲出。

    “能告诉本王,王妃这是在唱哪一出吗?”魅惑的笑意没有往日的愉悦,幽深的目光带着异样的冷冽。

    苏紫馨看着夏侯熠辰过来,急忙起身盈盈上前道:“王爷,没事。只是刚刚海冰妹妹上茶不小心泼在了尹小姐的身上。”

    王爷在生气,说明他还是在乎尹秋梦。也是,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女,一个是身份卑贱的舞女,不用想也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不小心?顾若瑶眼睛眯了眯,既要假惺惺的替她开脱,又要简单明确的揭露她的罪行,高,真是高。

    “王妃,你说?”夏侯熠辰转头,凤眼含威,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林晓攸精灵般的眸子眨了眨,望着夏侯熠辰恍然一笑。“本王妃在跟姐姐们喝茶,尹小姐突然说脸上不舒服,我就让海冰夫人给她揉揉。”

    话语一落,在场的人不由嘴角抽搐,大耳刮子打的啪啪响,那叫揉揉?

    顾若瑶不可思议的看她一眼,偷笑着点点头。不亏是她的好妹妹,果然有一套。

    “王妃,梦儿做错什么了,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海冰姐姐打我。”尹秋梦施施然的哭的梨花带雨。正愁该怎样一并把林晓攸拖下水,谁知她自己跳了进来。抓住时机,一口就把两人算计在内,转头哭诉道:“王爷,你要替我做主啊。”

    “王爷,都是我的错,不怪王妃。”顾若瑶假意解释道:“就是一时手抽筋控制不住,莫名其妙就打在尹小姐的脸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手抽筋?众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睁眼说瞎话的顾若瑶无语至极。还说什么不是故意的,简直鬼扯。

    “王爷,我不活了。”尹秋梦险些气晕,捂着脸哭的那叫伤心。

    林晓攸状似无奈的叹息一声,起身一步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尹秋梦,拉着她笑道:“尹小姐,跳湖,柱子,白绫,毒酒,你选哪样?本王妃可以送你一程。”

    尹秋梦顿时神色一僵,眼泪汪汪的转头望向夏侯熠辰。

    古灵精怪的笨蛋,夏侯熠辰哭笑不得的扫她一眼。随即正色故意斥责道,“放肆,怎敢对尹小姐如此无礼。身为王妃,无理取闹有失身份,自己闭门思过三日。至于海冰,不守礼法,扰乱府中安宁,来人,赶出王府。”

    顾若瑶神色一暗,悲戚道:“王爷……”

    “王爷,纵然若瑶姐姐有错也不至于赶出王府。”林晓攸一副慌神的模样开口求情。

    夏侯熠辰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眼睁睁看着顾若瑶被赶出王府,尹秋梦对林晓攸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本以为王爷会帮着林晓攸,没想到他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尹小姐受惊了。”尹秋梦正暗自窃喜,突然夏侯熠辰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暖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际痒痒的。她不可置信的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破涕为笑的点点头。

    不知道夏侯熠辰给她说了什么,但见尹秋梦眼中一片欣喜。不理会旁边吃醋的苏紫馨等人,她轻声说道:“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梦儿去去就来。”说着行礼快速离去。

    林晓攸狠狠的瞪他一眼,明明说了要送冷大哥和若瑶姐姐离开,现在为了安抚尹秋梦,夏侯熠辰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接收到林晓攸不满的目光,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笑容如罂粟花般妖娆夺目,“王妃在吃醋?”

    吃醋?林晓攸哼笑一声,看了看一边的苏紫馨等人,是有人吃醋,不过不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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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 被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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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色的天空晴朗如洗,朵朵白云飘荡在空中,金色的太阳绽放着暖暖的光芒,令人神清气爽。

    太师府,易弘元坐在躺椅上闲致的喝着香茶,“公子最近在做什么?”

    听见他的问话,随侍在一边的管家回答道:“据暗中保护公子的侍卫汇报消息,公子最近似乎迷上了花满楼的一个姑娘,不去赌场改去花满楼了。”

    “逆子,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提起不争气的易文祈,易弘元就一肚子火。“少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少夫人还不错,接手太师府的事务之后,就一直起早贪黑的在整理。就是公子,老爷你看……?”

    “由他去。”易弘元想也不想的说道:“要是连自己夫君的心都抓不回来,她这个少夫人留着也没用。”

    正说着,一个黑衣人从暗处快速走了过来,“主子,有消息了。”

    易弘元扫了他一眼还未开口,管家见状自觉的退了下去。

    等着管家离开之后,黑衣人才上前对易弘元悄声耳语几句,易弘元刚刚还缓和的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和凝重。“此话当真?”

    “属下们一直监督着王府的动向,亲眼看见顾若瑶被赶出了王府,随后她便去了碧落居。”黑衣人认真的说道。

    易弘元点点头,看来芊芊得到的消息是千真万确,并没有骗他。“那边准备的如何?”

    知道他问的是林晓毓,黑人恭敬的回道:“一切安排妥当。”

    妥当?易弘元闻言无声冷笑起来,夏侯熠辰和冷旭然诡计多端,之前几番较量都被他们化险为夷。如今又跟他说妥当,真是笑话。现在大好的机会,如果不能一击成功,将来他的心腹大患可就严重了。这次,在他的地盘上,说什么他都不能置之不理。“无命,立刻传令下去,这次我要亲自出马,安排妥当的依旧行事,其余的他就不用插手了。”

    前面几次三番被夏侯熠辰和冷旭然反击,这次他倒要看看,真是他们两人狡猾,还是他的人胳膊肘往外拐,刻意为之放走他们。

    “是。”被称作无命的黑衣男子应答一声,匆匆领命而去。

    碧落居门外,一队人马等候在此。过了不久,只见夏侯熠辰和冷旭然顾若瑶三人相继出来。顾若瑶带着白色面纱遮着美丽的脸颊,由丫鬟搀扶着坐上最前面的大马车。夏侯熠辰和冷旭然各自骑上自己的马匹,领着队伍缓缓往西南门而去。

    待他们离开,大街的转角处,一只信鸽“扑哧”一声飞向天际,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出了城门,车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在官道上赶着路,一切安稳而平静。顾若瑶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间昏昏欲睡,随车陪行的丫鬟窃窃私语的低声闲聊着,殊不知暴风雨前的平静,危险正在降临。

    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段,突然马车一个踉跄停了下来,顾若瑶坐在马车内顺势颠簸差点摔倒,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外面一个声音慌张的高呼道:“保护郡主,保护郡主。”紧接着一阵“叮叮当当”刀剑碰撞的声音。

    顾若瑶被此一扰瞬间清醒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奴婢马上查看。”绿衣丫鬟说着起身,哪知刚打开车门,一把锋利的匕首“咚”的一下射在车门上嗡嗡作响。

    速度之快,绿衣丫鬟尖呼一声,翻着白眼直接晕倒。

    “危险,躺下。”另一个丫鬟还算冷静,一把关上车门,拉着顾若瑶躺在马车内。刚躺下,就见无数利箭从马车内的上方穿过,杀气凛冽。如果不是那个丫鬟反应快捷,想必此番她们已经被射成了丧命的刺猬。

    “早就听闻若瑶郡主乃是一位女中豪杰,怎么现在躲在车内不敢出来了。”一个粗狂的男声在外叫嚣道。

    冷旭然轻轻一笑,“收拾你们几个,哪还需要若瑶出马,本公子直接就可以送你们见阎王。”话落,只见银光一闪,叫嚣的男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倒在了血泊中。

    “废话少说,夏侯熠辰,你们拿命来吧。”为首的一人见状,恶狠狠的挥刀砍了过去。

    夏侯熠辰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慌乱:“本王的命岂是你想要就要的。”侧身闪开攻击,手中的也毫不留情的反击回去。

    众人围在马车前各自厮杀着,竭力保护着马车。随行的人手虽然不多,但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侍卫。双方混战,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夏侯熠辰,就你们这点人,根本不会是我们对手。你要是乖乖弃剑认输,本大爷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你要在反抗,哼,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从来都是他让别人生不如死,何时轮到别人折磨他了。夏侯熠辰眼睛眯了眯,嘴角诡异的笑意越发妖娆。手里长剑翻转,趁着男子说话的片刻,划破了他的喉咙。

    男子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鲜艳的血从脖子不断流出,浸湿他胸前的衣襟。随后不甘心的倒地而亡,死不瞑目。

    “下一个,还有谁想来送死?”夏侯熠辰提着淌血的剑笑问道。他悠哉的模样,完全没把杀人这件事当回事。

    杀手们打了冷颤,夏侯熠辰虽然在笑,可他们明显感觉到他笑容里潜藏的致命杀意。来不及多想,哗,几个杀手就同时围攻了过去。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今天不是夏侯熠辰死,便是他们亡。

    夏侯熠辰足尖轻点,一个跃身腾空而起,让杀手们的长剑落了个空。

    杀手们经历生死训练也不是吃素的,反应灵敏的转移方向,长剑皆朝着夏侯熠辰的落脚点攻去。长剑无情,步步紧逼,招招狠绝要命。

    见他势单力薄,随带的侍卫心急如焚,奈何被其余杀手牵扯住,一时无法上前援助。

    找死,夏侯熠辰嘴角隐隐浮现一丝不屑的嘲讽,手腕反动,长剑顿时如长了眼睛的活物一般,避开杀手们的攻势,见缝插针的往他们要害上招呼,不是一剑穿心,便是见血封喉。任凭杀手们如何刁钻厉害,都近不了他的身。眼见围攻的杀手们一个个倒下,场中的气氛仿佛凝滞,明明阳光明媚的天气,在这一刻,让人感觉无比冰冷刺骨。

    “住手,你们在动手,我就杀了她。”一声娇喝,只见马车上之前救人的丫鬟推着顾若瑶下来。她一手紧勒着顾若瑶的脖子,一手拿匕首指着她。

    看着她的出现,原本泄气的杀手们顿时精神百倍,只要顾若瑶在他们手上,不怕夏侯熠辰和冷旭然不就范。

    顾若瑶被勒的喘不过气,衣裙凌乱,发髻松散,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竟是慌乱,泪眼朦胧的望着夏侯熠辰哭诉道:“王爷救我,救救我。”她因为害怕,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在她手上连一招都过不了的人,还敢称武功高强,真是笑话。乔装成丫鬟的女杀手不屑的冷笑一声:“大名鼎鼎的若瑶郡主也有害怕的一天,冷公子,看来你的青梅竹马不过如此。没把你放心上就算了,关键时刻念的还是其实男人。”听着顾若瑶向夏侯熠辰求救,抓着机会故意挑拨二人。

    面对她的故意挑衅和嘲讽,冷旭然丝毫没有发怒,“我们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废话少说,夏侯熠辰,冷旭然,你们要想她活命,就马上束手就擒。”女子恼羞成怒,说着手上暗暗用力。

    生死被人掌控,顾若瑶使劲挣扎着,失控的哭喊道:“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无礼。王爷,救救我,我不想死。”

    知道她在试探自己的心意,夏侯熠辰含笑的眸子表情极淡,不理会哭闹连连的顾若瑶,轻笑道:“就凭你也能威胁本王,太高估你自己了。”

    见夏侯熠辰不为所动,她心中划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转头对冷旭然道:“夏侯熠辰不在意就算了,难道你也不管她的生死吗?”

    冷旭然扫了顾若瑶一眼,随即便转开目光,“本公子也不喜欢被威胁,无论是谁。”

    两人薄凉的反应让她一愣,人果然都是自私,一旦关系到自己的利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如此一想,她冷声道:“顾若瑶,看来你命该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着她满面冰霜的给护在一边的杀手使个眼色,只见那杀手会意的点点头,上前一步准备接手顾若瑶来解决掉。

    见他们这次是动真格了,顾若瑶吓得惊叫一声,拼命摇头大喊道:“我不是顾若瑶,我不是顾若瑶。”说着一把扯开脸上的面纱,“我是尹秋梦,你们知道我姑姑是谁吗?要是敢对我动手,姑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她歇斯底里失控的吼叫声异常刺耳,如疯了一般。

    突然的转变让在场的杀手措手不及,他们是本国的人,自然对尹秋梦的身份不陌生。只是,好好的顾若瑶,什么时候被换成了尹秋梦?

    最吃惊的莫过于挟持尹秋梦的那个女杀手了。在马车内,她不清楚顾若瑶的底细,故而先施救接近,准备找机会在下手。谁知消息传闻的那个武艺卓绝的若瑶郡主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她当时也觉得奇怪,只以为情报有误没有多想,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挟持了她。原来,真正的若瑶郡主早已被掉包。

    趁着杀手发愣的瞬间,夏侯熠辰身形一闪,长剑在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出手如风的斩杀掉那护卫在女子身边的杀手,紧接着挥向女子。

    出手太快,女子没想到他会如此,一时躲闪不及,把身边的尹秋们狠狠往前面一推,当做她的盾牌。

    “王爷。”尹秋梦绝望的叫了一声,吓得血色尽失,浑身乏力的看着挥来的剑,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夏侯熠辰势犹不止,像算计好了一般,长剑微微一偏,避过尹秋梦,直接抹上那女子的脖子。顿时,血花四溅立马毙命。

    看着他饱含杀伤之力狠而快的出手,众杀手心里开始心怯,起先振奋的气势再次弱了下来。

    尹秋梦从小到大何时见过这等肃杀血腥的场面,苍白着小脸眼泪与鼻涕齐飞,吓破胆的瑟瑟发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声。因为在拾欢院受了委屈,王爷说带她出来散散心,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必须以顾若瑶的假身份跟随。好不容易王爷才注意到了她,如此千载难逢接近王爷的机会,她说什么都不能错过。本以为她会跟王爷留下一场难忘的回忆,从此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边,可谁知回忆没留下,还差点成了别人的刀下魂。

    只见冷旭然伸手“哗”的一下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顿时,如变戏法般的变成了熟悉的东凡。“尹小姐,你没事吧?”尹秋梦暴露了,他也没有继续掩饰的必要,上前一步护在她身前防备着杀手。

    尹秋梦早已被眼前的场面吓傻了,呆滞的不知所措。

    “夏侯熠辰你果真狡猾,既然冷旭然跑了,拿你的命也是一样。”知道他们上了当,其中一个杀手吩咐一句,示意众人一起上。

    杀手们闻言,快速将夏侯熠辰等人团团围住,提着剑面色阴冷狠绝的朝他们杀过去,一心置他们于死地。

    夏侯熠辰眸光一闪,众人正要迎战,哪知,一阵箭雨从他们身后带着破空之势呼啸而来,如长了眼睛的长龙一般,瞬间将在场的杀手全部射杀。一时间,刚刚还凶狠的杀手们保持着挥剑的动作一个个安静的躺了下去,浓浓的血腥味散开来,令人闻之作呕。

    “好箭法,太师来的真是时候。”夏侯熠辰妖媚如幻的容颜微微一笑,还未回身便已知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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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打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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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仓促的脚步声响起,随着夏侯熠辰的话语,易弘元带着一队手持长弓的精兵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王爷,老臣救驾来迟,还请恕罪。”易弘元神色慌忙的上前请罪,阴霾的眸底写满了担忧。

    “不迟。”夏侯熠辰负手而立,浑似妖孽的模样似笑非笑,“倒是很巧,知道的是太师巧遇帮本王解了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冲着本王来的。”易弘元贼喊捉贼的这招倒是高明,只是用错了对象。

    夏侯熠辰话中有话的揭穿了他的阴谋,易弘元不仅没有难堪,反而不骄不躁的笑道:“王爷真是会说笑,这两日老臣身体不舒服,皇上开恩特准我告假几日。平日难得休息,如今得空正打算去城外的别院小住休养。到底上了年纪,不比你们年轻。”几句简单的话语间接解释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巧遇。说着,还长长的叹了口气,显得很是无奈。

    迎着他含笑的目光,夏侯熠辰微微点了点头,“太师乃朝中重臣,日夜为国事操劳,如今局势平稳,的确应该安心的颐养天年。这点皇兄考虑不周,等本王回去好好给他说说。”搪塞他,正好可以来个顺水推舟。夏侯熠辰嘴角弯弯,带着惯有的嘲讽。

    颐养天年?易弘元轻轻敛眉,他不过休息几日,可还没到颐养天年的地步。夏侯熠辰果然难缠,抓着一点小小的话柄,就想小题大做的削去他的权势。“多谢王爷关心,老臣身体硬朗休息几日便无大碍。倒是王爷您,刚才可有受伤?这些刺客真是胆大包天,如果让老夫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定不轻饶。”他眸底寒光闪现,巧妙的转移话题。

    夏侯熠辰眸光流转,扬起一抹诡异如妖的笑容,很有耐心的打着太极周旋道:“嗯,好啊,如果查到了是谁就转告他,这种杀手本王还不放在心上,反正喜欢找死的,尽管来。”

    “今日凶险,往后王爷出门还是多带些侍卫才是。对了,刚刚过来之时,匆忙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来客。”易弘元让扫视一眼东凡,精光一闪而逝。

    他一直在暗处观察着场中的局势,见好好的冷旭然和顾若瑶变成了东凡和尹秋梦,就知道中计了。然而一群杀手都奈何不了夏侯熠辰,继续斗下去,输是迟早的事。为避免那些杀手活着落入夏侯熠辰手中,让他得到顺藤摸瓜的证据,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你是说冷公子啊,他的确来了龙影国,在王府小住了几日,今天已经从东门离开了。本王闲来没事就带着尹小姐出来透透气。太师要想给他送行的话,下次有的是机会。”某人一脸得意又和煦的表情,很是好心的指着路。

    该死。

    易弘元僵硬得皱了皱眉头,夏侯熠辰狡猾至极,他此番李代桃僵的将他们引到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好心的为他指路。东门那边说不定已经设好了陷阱,想让他自投罗网,没那么容易。可恶,好好的机会又被夏侯熠辰给破坏了。他本想利用芊芊打探消息,结果反被夏侯熠辰给算计。

    “王爷恕罪,老臣刚刚离得远可能看走了眼。既然王爷没事,那老臣就先告退。别院许久未去,要打理的事情还很多,就不打扰王爷了。”易弘元努力压制着心头的不甘和愤怒,在得到夏侯熠辰的允许之后,带着人马往城外的方向离去。错失了良机,他不想在纠缠下去。

    “主子,我们就这么算了么?”目送着易弘元离去,跟在身边的东凡不甘的问道。

    夏侯熠辰不在意的笑了笑,意有所指的说道:“你没发现少了一个人么?”

    “少了一个人。”东凡疑惑的想了想,顿时反应过来,“林晓毓,我想起来了,今天易弘元身边的侍卫换了一个人。”

    他的对手今天竟然没出现,能把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安排在他眼皮子底下,这样的手段他可不相信跟林晓毓无关。

    城郊的官道上,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扬鞭绝尘而去。

    “冷旭然,你等等我。”看着前方疾驰而去的身影,顾若瑶扬起马鞭狠狠抽着马儿,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

    “有本事就自己追上来。”冷旭然马不停蹄,卓越的身姿在风中随意清爽。

    顾若瑶不悦的蹙了蹙眉,刚想开口说什么,猛然感觉前方一股杀气袭来。她目光微沉,还没出手,哪知一直往前飞奔的冷旭然瞬间腾空而起,眨眼的功夫已近在她身前。只是刹那,他一把抓住射向她的匕首,搂住她一个回旋跳下了马。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快速利落,没有丝毫迟凝。

    事情来得太快,顾若瑶虽然有所察觉,但那袭击的匕首不管是力度还是速度都不是一般的强硬,如果不是冷旭然,就算她勉强接下也讨不了好。想着刚刚的危险,顾若瑶依偎在冷旭然怀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知道他们今天是遇到强敌了。

    “久违了冷公子。”看着他们从容的化解了危机,旁边的大树上响起一道打招呼的声音。

    两人抬头望去,神色微惊。只见一个身影在树上凌空而立,他白色的衣袍在拂来的微风中衣抉纷飞,薄凉的目光静静注视着他们。那如谪仙般的容颜,飘逸的身姿以及闲散自在的神态,让人由衷不可忽视。

    “林晓毓。”顾若瑶惊呼出声,显得十分讶异。夏侯熠辰明明安排好的计划,故意引开他们的伏击,为何他会在这里?

    “哎呀,若瑶,你说这位我们是该称呼他木晓还是林晓毓呢?”冷旭然歪着头,散漫的笑容充满了无辜的疑惑。关于林晓毓的事情他在王府时若瑶就曾问过他,所以对于她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顾若瑶不满的瞪他一眼,故意大声道:“当然是木晓木公子了。如果称呼他林晓毓那就承认他是晓攸的师兄,我可不想晓攸有这样与人狼狈为奸的师兄。”

    “也对哦。”冷旭然笑着点点头,很是赞同她的说法。

    林晓毓嘴角难得扯出一丝弧度,平静的反应并不在意两人幼稚的打击。“二位真是好能耐,寻常人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早已悄无声息的从小路离去,你们倒好,光明正大的走官道从敌人眼下溜走还如此悠哉肆无忌惮。反其道而行之,这倒符合冷公子你的作风。看来不止夏侯熠辰难以捉摸,就连冷公子也很难缠呢!”

    “比起早有自知之明等在这里的木晓木公子你,我们可差远了。”顾若瑶不屑的回了一句,心中暗暗警惕起来。

    俗话说: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虽说夏侯熠辰李代桃僵的帮他们吸引了敌人的目光,但为了以防万一,他才刻意反其道而行的走官道。林晓毓果然不简单,不仅识破了夏侯熠辰的计谋,还料算到他们会冒着危险走官道,等在这里截杀他们。

    不过想留下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冷旭然思虑片刻心中已有定论,当机立断的说道:“重逢的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在炎砺的时候因为晓攸的出现让你刺杀我的计划落空了,今天我们正好可以分出高下。”他眸底寒光乍现,说话间已然长剑在握。“若瑶,等会儿我们交上手,你立刻离开。”

    “我不要,虽然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你在,不信我们两个还对付不了他一个。”顾若瑶毫不犹豫的拒绝,从小到大每次一有事冷旭然都会挡在她前面让她离开,可她每次都不听话的跟在他身边。不管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她说什么都不会把他一个人置身在危险当中。

    见他们一副生死不离不弃的模样,林晓毓淡然的移开视线,“不用试探了,相信以冷公子和若瑶郡主的能力,应该已经察觉到,这周围除了我并没有其他人。”

    冷旭然和顾若瑶相视一眼,的确,如林晓毓所说,他们早已发现除了突兀出现在这里的他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埋伏。可怪就怪在这里,本不该出现在的人突然出现,而且对他们还没丝毫敌意,这明显说不过去。因为摸不清楚林晓毓的动机,所以两人才如此试探他的态度。

    把戏被拆穿了,两人也不在装模作样,“那敢问木公子今天是来送我们呢?还是送我们呢?”冷旭然笑吟吟的模样,没有丝毫尴尬。两个“送”字饱含深意,一个是友善的送他们离开回越音国,一个是靠本事强硬的送他们下地狱,同样的字不同的含义,选择性的丢给了林晓毓。

    林晓毓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哼笑一声,“冷公子多虑了,我在此休息突然遇见熟人,打声招呼而已。”

    说的倒是轻巧,林晓毓个性冷清沉稳,哪会好心的跟他们打招呼,此举分明在警告他们:他一直就掌控着他们的行踪。这样危险的人真是个劲敌。

    “既然木公子高抬贵手,那我们可就告辞了。”林晓毓无意为难他们,冷旭然也乐的自在,带着顾若瑶离开。

    等着他们离去,林晓毓才飞身下来。其实他真正的安排在这里,夏侯熠辰那边的诱饵根本不必理会,可是易弘元并不相信他,急不可耐的要亲自出马,这样也好,一切怪不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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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一起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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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拾欢院内,林晓攸独自坐在院中翻阅着手里的书籍。那日,自从尹秋梦跟着夏侯熠辰回来之后,不知何故大病了一场,而苏紫馨等人忙里忙外的照顾她,总算消停的不来找麻烦。在加上顾若瑶一走,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安静下来,真可谓是难得的清闲日。

    正看得入神,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便见一团血红色的肉球快速跑了过来,咻咻咻叫了两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桌上。

    林晓攸放下书,将小狐狸抱到身前,笑道:“小滑头,你又去哪里惹事生非啦?”

    “没有,刚刚我们一直在厨房,喂了几个肉丸给它吃。”细微的脚步声,却是兰雨。

    “吃肉丸了,难怪这般兴奋啊你。”林晓攸轻柔的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满是宠溺。

    兰雨动作娴熟的重新给她换了一杯热茶,“小姐,刚刚林清月又来王府吵着要见王爷。”

    “让她去好了。”林晓攸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浅笑,不为所动。自从之前吃了闭门羹之后,林清月时不时都要来闹一番,然而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倒要看看,林清月到底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反正不急,她有的是时间跟她耗,就安心等着鱼儿上钩。

    兰雨静静看着林晓攸跟小狐狸逗着乐,她浓浓笑意中夹杂的淡淡冷意,眉目间的恬静之色,竟是沉稳如常。小姐终于长大了,她无声的叹息一声,将自己多余的担心又吞回了肚里。她心里明白,她家小姐一路风雨的走到现在,那看上去柔弱纯善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极有主见的心。不做决定便罢,一旦做了决定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王妃,张叔求见。”正在这时,守在外面的朵朵领着张迎福走了进来。

    张叔?林晓攸不着痕迹的扬扬眉,夏侯熠辰不在,王府又是苏紫馨在打理,有事他应该跟苏紫馨禀报才是,怎么找到她这个不理事的闲散王妃这里来了。心里思虑着,不由将目光扫向尾随而来的张迎福。

    只见张迎福领着一群手捧托盘的丫鬟进来,托盘上放着各式精致耀眼的大红色锦袍。

    “参见王妃。”丫鬟们井然有序的站成两排,跟着张迎府一起恭敬的行礼。

    “这是?”如此的阵仗,饶是林晓攸心里也不禁浮出一丝疑惑。

    “回禀王妃,这是连夜给王爷特制的新衣。王爷说王妃喜欢红色,特意吩咐老奴将以往所有衣物全部换成红色锦袍。王妃,你看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张迎福俯着身,一如既往的谦卑有礼。他是王府的老人了,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对人如此上心。

    她喜欢?她不过夸赞了一句他穿红色衣裳好看而已,怎么就变成她喜欢了。林晓攸做梦都没想到,夏侯熠辰会在这上面纠缠。哭笑不得的摇摇头,“不用了,张叔做事一向周全,不必在过问我的意思,你们自行去整理吧。”

    “是。”得到林晓攸的应允,张迎福挥了挥手,带着丫鬟去内室整理收拾。把夏侯熠辰之前的衣物撤走,换上新做的红色锦袍。

    “王爷对王妃真好,是不是啊,兰雨?”朵朵扯了扯兰雨的衣服,两人在一边眉来眼去笑着打趣。

    兰雨沉默的回了一笑,虽然没说话,可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悦之情明显承认了朵朵的话。想着小姐悲苦的身世还能有如此的风光,心里总算有些安慰。

    林晓攸娇嗔的瞪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笑道:“对呀对呀,看着王爷对我这么好。要不要本王妃也给你物色一个如意郎君,早点嫁出去啊?”

    朵朵刚刚打趣的神色一呆,随即不慌不忙的摇摇头说道:“那怎么成,我要服侍王妃你呢?再说,要嫁也该兰雨嫁不是,王妃你可不能偏心哦。”

    兰雨正掩唇低笑,见她突然扯到自己的身上,羞的直跺脚,“朵朵,在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就作势要抓她。

    “好了好了,算我错了,行吗?”朵朵灵巧的一闪,躲到林晓攸后面去了。

    别说,这还真提醒了林晓攸,寻常女子十三四岁多数就已嫁人。兰姐姐比她大三岁,如今都已经二十,早已超过了婚嫁的年龄。以前她服侍着娘亲被遗忘在林府的那个小院子里没办法就算了,如今,自己是王妃,完全有能力为她安排一门好的亲事。

    有些事不想倒还没事,一想就感觉火烧眉毛了,比如兰姐姐的终身大事。她必须要趁现在她还是王妃的时候就要安排妥当了,不然等她离开之后,在想为兰雨姐姐寻一门可靠的亲事就难了。

    “朵朵说的没错,的确该为兰姐姐考虑了。”

    “小姐,怎么连你也打趣我?”兰雨气急的说道。

    朵朵哼笑一声,颇为得意,“没什么兰雨,这是喜事啊,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

    “就是啊,最好一下都给你们找齐了,然后你,朵朵,香情一起给我热闹的嫁出去。”林晓攸神采飞扬的说着,似乎已经看到那天的到来。

    “都嫁出去谁来服侍你王妃,还是先考虑兰雨的问题吧。”朵朵不以为然的提醒道。

    “也对。”林晓攸轻轻点了一下头。“问题是该给兰姐姐找户什么样的人家呢?”她不想卷入勾心斗角的是非中,她当然也不想让兰姐姐卷入那些是非中。“之前想的只要一户老实可靠的普通人家便好,现在想想不行,那样容易受人欺负。”

    “小姐,你别听她胡说,我要一辈子服侍你,谁也不嫁。”如果不是夫人收留并养育她长大,她早就死了。如今夫人不在了,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服侍小姐一辈子。

    林晓攸瞥她一眼并不理会,沉思了一会,扳着手指头有模有样的继续说道:“我想了一下,你们听听:第一,还是要老实可靠,但不能太平庸。第二,不要朝三暮四的,最好是没什么女人缘的。朝三暮四女人一多是非就多,兰姐姐的个性不会是她们对手。第三,最好在会点武功和小手艺,这样既不会受人欺负也不会过太悲苦的日子。对吧,你们觉得如何,兰姐姐,朵朵?”林晓攸说完用期盼的目光望着她们。

    “这样的人本王身边不正好有吗?北冥,南泽,王妃看中哪个呢?一举两得的喜事也解决了本王的一件烦心事啊。”磁性的嗓音响起,一个张扬的红色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感觉到他如刀子般锋利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林晓攸轻轻一笑,毫不犹豫的回瞪了回去,却又见他一副笑眯眯的神色,无害的朝她眨眨眼。

    “咻咻咻。”小狐狸在林晓攸的腿上,朝着夏侯熠辰龇牙咧嘴,似乎很不满他跟自己一样穿大红色的衣衫。

    林晓攸爱怜的摸了摸它的脑袋,想着夏侯熠辰这妖孽太会装,总有一天要收拾他。不过也真厉害,在外面都听见她们在说什么了。

    “怎么样啊?王妃,不说话可是被本王的美色迷惑住了。”夏侯熠辰勾起一丝浅笑,伸手一把把她身上的小狐狸抓了过来。坏笑道:“今天中午吃狐狸肉吧。”

    小狐狸一向跟夏侯熠辰不对头,此刻听他要吃自己,顿时急的张牙舞爪,朝着林晓攸咻咻咻的叫着求救。

    林晓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从他手里把小狐狸抢来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去,“人倒是都不错,只是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家伙,不靠谱。在说北冥太冷,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南泽不了解,东凡还算可以。”小狐狸得救不敢在夏侯熠辰面前张狂了,在一阵铃声中乖乖跑的远远的。

    “东凡你就别想了,本王可不想被西言烦死。要说北冥就很不错,个性冷了一点不正符合你的要求,可靠,不朝三暮四,武功好不受欺负,本王也从不会亏待他。”夏侯熠辰也积极的为自己的兄弟属下谋划未来。

    兰姐姐的终身大事对她而言甚是重要,她不能随意就安排了。对于北冥,介于他刀尖舔血的生活,林晓攸还是不乐意,不过她说了不算,还是要看兰姐姐的意思。“兰姐姐,你觉得呢?”

    “小姐。”当着众人面直白的问她这样的问题,兰雨早已羞的不知所措,转身一溜烟小跑着离开。

    夏侯熠辰笑着转向林晓攸,那目光在说:看吧,把人都吓跑了。

    刚跑到门口,又差点跟刚来的北冥撞个满怀,幸亏北冥拉住她才幸免于难。

    “出什么事了?”看着兰雨着急的模样,北冥开口问道。他刚来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唯有跟夏侯熠辰一起回来并守在院外的东凡一清二楚。

    这会儿撞见北冥,兰雨脸唰的更红了,面红耳赤的甩开他的手,低着头快速跑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北冥怔怔看着兰雨的身影面露担忧,他本想把上次的锦帕还给她,但碍于东凡在场,考虑到兰雨名誉的问题他终是忍住了。

    东凡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等着兰雨走之后,直直看着北冥意味深长的笑道:“你来得真不巧,可惜了。”

    北冥扫他一眼冷冷转开视线,不受他的诱惑。

    大冰块一个难怪王妃不答应,知道他的性子,东凡也不介意,他今天还非就要敲敲他。“冥,以后王妃这边的事情你可要跑快点了。”

    王妃的事他何曾怠慢了,北冥拧了拧眉不满的问道:“为何这样说?”语气不是很好。

    东凡轻咳一声,眼中戏虐更显,调笑道:“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揭穿了就不好了,刚刚北冥脸上那难得的关心和担忧,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可他丝毫没放过。这家伙人是没的说,就是那冷冽的性格让人都望而止步,更别说他会主动关心那些女子了。也许要是他好好表现,王妃可能还是会有所改观也说不定。

    这样的反应在北冥眼中纯粹的是无理取闹,冷峻的脸顿时黑了三分,却不想在理会他。

    林晓攸那边倒是温馨和谐了,可王府的门外却依旧喋喋不休的纠缠着,“你们到底让不让开,我要见王爷。不是要问我拜帖,拿去啊。”任凭林清月磨破了嘴皮子,门口驻守的侍卫如雕像一般不予理会,气得她发狂,把手中的拜帖随手扔在其中一个驻守侍卫的脸上。

    最近几日三番五次的来纠缠,不是早上就是晚上,企图趁机拦截王爷,哪知一次也没如愿,驻守的侍卫们都已经习以为常。况且,王妃早有吩咐,说什么都不能放林府的大小姐进门,现在不管她是不是有拜帖都别想踏进王府的大门。

    “你们都是死人吗?说话,快去通传王爷。”林清月耐心用尽,怒气冲冲的吼道。

    侍卫们微微弯腰,“林小姐,王妃吩咐过,这几日王府不见客。”

    林晓攸,林晓攸,又是林晓攸。林清月手里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好不容易才咽下心里的那口恶气。“王府不是苏侧妃在掌管吗?什么时候轮到她指手画脚了。”

    竟敢轻视他们的王妃,侍卫冷哼一声,神情凌厉的说道:“王妃还说了,林小姐以后再在王府门口撒泼,一次忍两次忍,三次就直接放狗了。”

    可恶,林清月还想在说什么,她身边的丫鬟欢欢急忙拦住她,劝慰道:“好了好了,小姐我们回去吧。”大门外不时人来人往,让人看了去丢了颜面,夫人绝饶不了她。

    正说着,一个侍卫已经拉着那只大黑狗出来了,它凶狠的眼神看的林清月打心底不寒而栗,骂骂咧咧的念道几句,在朵朵连拉带拽的劝告下打道回府。

    好你个林晓攸,走着瞧,就不信她此生就踏不进王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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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又是谁在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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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府西院中,吴氏正认真的翻看着手里的账本,神色疲惫。

    “夫人喝口茶,休息休息吧。”怜儿端着新沏的茶水放在她面前,随即懂事的站到她身后,给她按摩揉肩缓解疲劳。“你每日这样操劳会把身子累垮的。”

    闻着萦绕在房间淡淡的茶香味,吴氏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哎,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整日忙于公务,小姐又不理事,府中之事除了我管还能指望谁呢!”

    怜儿明白的点点头,“老爷也是,最近都歇在琴夫人屋里,好久都没过来西院了。”

    吴氏闻言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随他去吧,我们只要把府中的事务料理好,免去老爷的后顾之忧便足矣。”

    “可是……”怜儿委屈的神色正想为自家夫人抱不平,外院一阵呼喊声响起,“娘,娘……”紧接着就见林清月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月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你又忘了娘是怎么教你的了?”吴氏慈爱的责怪一句,才问道:“你不在屋里练习琴棋书画,过来做什么?”

    林清月撇了撇嘴,走到吴氏身边道:“每天练习,烦都烦死了。”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账本,不由笑道:“娘,你又在看账本啊,要不我帮你吧?”

    吴氏愣了愣神,顿时一副欣慰的神色,拉过林清月的手欢喜的说道:“月儿,你总算知道帮心疼娘了,说起来你也的确该学习学习,毕竟以后林府的一切可都是要交给你的。”

    林清月目光闪烁的四处看了看,乖巧的点点头道:“好啊,我一定会认真学的。”说着俯身去拿吴氏旁边其他的账本,一篇篇仔细看起来。

    吴氏满意的笑了笑,拉着林清月在她旁边的位置挨着坐下,母女两人一起翻看账本。偶尔对于林清月看不的地方,她循循友善的指点清楚。

    两人正看的入神,一个小丫鬟进来禀报道:“夫人,李管家求见。”

    吴氏抬了抬头,又看着手里的账本道:“有什么事都缓缓在说。”

    “娘,你去吧,管家求见必定是有需要你拿主意的事,可别耽误了,剩下的账本我来看。”林清月微微一笑,贴心的说道。

    吴氏想了想觉得也是,便点头同意:“也好,这里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月儿你看完就收起来,放到梳妆台下的那个木箱子里,这是钥匙。”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好啊,知道了。”林清月接过展颜一笑,等着她离去,揉揉发软的脖子,起身在门口望了望确定没人之后,返身快速来到梳妆台前,急急忙忙的打开木箱子

    里面放着各类账本和两个一大一小两个上锁的匣子,她拿起看了看,先打开最小的那个,果然,她要找的东西茶庄和客栈的两处房契就在里面。

    该死的林晓攸,要不是她从中作梗,自己早就进了王府。还敢打林府的主意,做梦吧。就暂时把这两处产业的房契借来用用,只要进了王府,给不给就不是林晓攸说了算。反正林府的产业以后还不都是她的,只要用完之后在偷偷还回来,应该不会被发现。林清月得意的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算盘,殊不知自己的一切早已经在别人的算计当中。

    偷偷把东西藏入怀中,趁着没人把桌上的账本全部收好,以最快的速度的把一切恢复原状。现在的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马上就飞进王府。

    大街上人来人往,林清月坐在马车上平缓往王府而去。今天说什么也一定要进到王府,林晓攸的帐,到时在给她清算。林清月在心底暗暗盘算着,突然,马车不知被撞到,她一个不稳就往旁边倒去,险险抓住窗沿才稳住身影。

    好好的官道也会出事,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林清月在心里暗骂一阵句,正想发火,就听见马夫粗声粗气的怒吼声,“找死,臭丫头。活得不耐烦了敢冲撞林府的马车。”

    “怎么回事?谁敢拦本小姐的马车,不想活了。”林清月探出马车语气不善的询问道。

    看着她出来,坐在前面的欢欢急忙跳下马车,一边扶着林清月下马车,一边回答道:“一个不长眼的臭丫头,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你没事吧,小姐?”

    林清月摇摇头,还没说话,只见人影一闪,刚刚坐在地上的女子一下跪趴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哭着哀求道:“小姐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事情来得太突然,林清月被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瞪着眼前吓得发抖的女子,一脸鄙视厌恶的神色,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使劲抽脚想踹开她,嘴上不停的狠狠怒骂道:“贱婢,你给我放手。弄脏了本小姐的衣裙,你赔的起吗?”她半眯着双眸,眼中怒火升腾。因为要去见王爷的,所以刻意装扮了一番,敢坏了她的好事,她绝饶不了她。

    林清月私下出门去王府,并没有带随从侍卫。欢欢一看这女子胆大包天的冲撞自家小姐,一边衷心的护着林清月,一边想拉开那个女子。奈何看似柔弱的女子,手里力气不小,半天拉不开。不由朝着马夫骂道:“你是死人吗?还不帮忙把她拉开。”

    马夫一五大三粗的男子,力气自然不在话下。听得欢欢责备的话语,当即反应过来,急忙上前三下两下就把那女子拉开。随后站在林清月面前护着,生怕她又冲过来找事。

    “小姐,饶命啊,求求你饶了我吧。”女子拼命的在地上磕着头,一次比一次狠,没几下额头便一阵淤青。

    没了女子的纠缠,林清月慌忙理了理衣裙,检查了自己美丽的衣裙依旧完美无损,这才松了口气。“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就饶你一次。下次在敢冲撞本小姐,小心你的贱命。”周围人群围观,丢下狠话,林清月匆匆上了马车往王府而去。

    目送着马车远去,女子脸上的懦弱之色顿消,只见她利落的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几个箭步消失在人群中。

    拾欢院,林晓攸坐在桌前逗着桌上的小狐狸,随着小狐狸的动作,脖子上的宫铃声声作响,清脆悦耳。兰雨轻轻上前禀报道:“小姐,林清月又来了。这次不吵不闹的说要见你。”

    不吵不闹?看来是学乖了,按耐不住主动把东西送上门来了。“知道了。小东西,就说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吧。”林晓攸轻轻应了一声,更加有兴致的逗着小狐狸。自从给小狐狸带上了铃铛,再也不愁它乱跑了,随时听着宫铃声便知道它在哪儿。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晓攸起身,兰雨有些摸不准她的态度,不知到底是要见还是不见。小心的观摩着她的神色,但见她眼眸中波光流转,荡漾着淡然的真意,不喜不怒。犹豫的问道:“小姐,你是见还是不见?”

    鱼儿好不容易上钩自然是要见的,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林晓攸回头看了看,笑答道:“不急,兰姐姐。香情这丫头去哪里了,让她跟我一起去吧。”

    “小姐。”兰雨眸光微闪,低声叫了一句,马上跪倒在她面前。

    不过一句话,却没有想到兰雨反应会这么大。林晓攸被她突然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起身想要扶起她。“兰姐姐,你这是作何?”

    兰雨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神色悲戚道:“小姐,以前遵从夫人的遗愿,我的确是不想让你陷入过去的恩怨当中。可如今,我明白小姐的决心,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回头。兰雨不求别的,只求小姐不要事事拒我门外,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哪怕豁出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

    “起来说话,兰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听着兰雨一番忠诚感人的话,林晓攸甚是心酸。并非她事事要把兰姐姐摒除在外,而是兰姐姐在林家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脱离出来,实在不想她跟林府再有任何牵扯。况且一直以来不论是为娘亲还是为她,兰姐姐都已经付出了太多,若是在把她卷入这些是非恩怨当中,让她于心何忍。

    兰雨摇摇头,坚决的说道:“小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从小在夫人身边长大,夫人视我如己出。小姐不在的日子,是我与夫人相依为命,我对夫人的感情并不比你少。斗胆说句不敬的话,虽然我没资格与小姐姐妹相称,但既然你尊称我一声姐姐,夫人不在了,我便有责任保护你,照顾你。不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小姐从下山之日起,一路走来经历太多波折。如今虽然是嫁进了王府,表面看着风光无限,可背后的凶险不用说她也明白。她的命是小姐的,断没有她在一边安稳平静的过日子,让小姐独自涉险的道理。小姐在怎么聪慧,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要在风尖浪口上周旋,怎能不让她担忧,不让她心疼。

    “兰姐姐。”沉默一阵,林晓攸见她眼底一片胆战心惊的决然和肃穆,幽幽叹息一声,终是松口,浅笑的拉着她道:“快起身吧兰姐姐,你这样跪着怎么与我去应付林清月呢!再则,若是让那两丫头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小姐。”兰雨深吸一口气,总算破涕为笑的拉着林晓攸的手起身。

    两人这么一来,耽误不少时间。以林清月的性子,此番耐心想必也应该差不多消失贻尽了。“我们走吧,兰姐姐。”

    兰雨点点头,以后无论刀山火海她都要陪在小姐身边一起闯。

    看着她们自行离去,小狐狸不满的叫了两声,跳下桌自己玩乐去了。

    大门外,林清月果然早已等的不耐烦,看见林晓攸出来,急切的上前指责道:“林晓攸,你什么意思啊,慢吞吞的半天不出来。难不成要出尔反尔吗?”

    “大胆,竟敢直呼王妃的闺名。这是在王府的地盘上,林小姐撒野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看着林清月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兰雨就来气,当即沉下脸来呵斥道。虽然以前在林府中谋事,可今时不同往日,谁要敢对小姐不敬,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一个从林府出来的丫鬟也敢呵斥她,林清月怒火中烧的骂着想走上前,却被门口的侍卫挡住。目光不善的扫了扫林晓攸,嘲讽道:“王妃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就不让我进去坐坐?”

    “是吗?话是这样说,真的还是假的,本王妃还不知道呢!”林晓攸才不理会林清月的无理取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要她越不在意林清月就会越着急,故而刚刚才刻意拖延时间让她等。反正,林清月越是沉不住气对她就越好。

    “你不相信我?”一时间,林清月面色有些难看。看林晓攸一副不在意的神色心里暗暗有些焦急,生怕她真的出尔反尔。“我堂堂林府的嫡小姐,身份高贵岂会弄虚作假,你先让我进去王府,东西我自然会给你。”

    笑话,真让林清月进去了,给不给就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了,她可没那么傻。林晓攸莞尔笑道:“看来林小姐还是没考虑清楚,罢了,你还是先回去想好在来吧。这毕竟在王府门口,你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万一被人瞧了去,对你的声誉也不好。”说着,带着兰雨准备回去。

    “你等一下。”见她真要走,林清月立马急眼了。“我给你便是。”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林晓攸狠狠踩在脚下。憎恨的瞪她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准备把东西拿出来。哪知,手刚一摸腰间,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林晓攸微微一笑,好心的问道:“难不成林小姐忘记带了不成?”

    林清月这会儿已经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依旧没找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东西,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不理会林晓攸的问话,回头问道:“欢欢,我随身携带的荷包你看见了吗?”

    一听林清月这话,欢欢疑惑的说道:“看见了啊,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两人怔怔对望一眼,顿时反应过来:坏了,难道在路上被那撞车的女子给顺手牵了去。这么一来,那可就糟了。如果被有心人拿了去,她这个祸就闯大了,王府没进到,要是哪天东窗事发还不好交代。

    “我们走,欢欢。”林清月眉头紧皱,一副焦急的模样。顾不得一边的林晓攸,强忍着怒火坐上马车离去。

    这是出什么了事?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林晓攸一直关注着林清月的神色表现,看她的模样似乎不是做假,怎的自己就走了呢!

    “小姐,看样子林清月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以她对王爷的心,必不会这般轻易放弃。”兰雨从小就在林府长大,林清月的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些。

    掉了东西?兰雨这么一提醒倒让林晓攸一下顿悟。难道说她把那两张房契给弄丢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好玩了。不过,好巧不巧,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掉了呢!这其中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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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竟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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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风起云涌的龙影城,众人各司其职的忙碌着,看似平静的生活,谁知道暗地里那些不知为人的事情在悄然中又改变了多少。

    夏侯熠辰有事,一大早就出了门。林晓攸在香情的服侍下用过早膳,随后支开兰雨,女扮男装的乔装一番,一个人偷偷从后门出了门。

    林清月的事情她想了一晚依然耿耿于怀,她一心想进王府,怕是真有备而来,可关键时刻却把两处房契给弄丢了。现在的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她不会单纯的相信这是一场意外。如果是夏侯熠辰动的手脚,他一定会知会她,然而昨晚问他,他却一无所知,显然不是他所为。这让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还有其他人想要对林府下手,既然心中存有疑问,她必须自己去弄清楚。

    心中想着事情,林晓攸不知不觉间就来到洪福堂茶庄。大街上人来人往,一切似乎和平常一样。她四处看了看,装作客人进去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马上一个小二便过来给她点茶,林晓攸随意点了一杯龙井,表面上悠然的品着茶,心思却一直暗中观察着里面的情形。这一看,果然被她看出点名堂来。茶庄里高朋满座,看起来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可是掌柜的和跑腿的店小二却完全换了一拨人,全是生面孔,跟她之前打探的不是一拨人。

    按理说,这林府的产业,吴氏必定会安排她完全信得过的心腹,换一个两个倒还说的过去,没道理一夕之间全部无理由的更换。如今这种情况,只能说明这茶庄十有八九已经悄然易了主。看来,昨天林清月丢房契的事果然有问题。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这两处产业没落在她手中,但林府是绝对讨不到好处的。不过,敢这样算计林府,除了她到底还有谁呢?

    林晓攸心里怀疑的事情应验了,坐了一会结完帐再次往南街的金祥瑞客栈去,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得看看那边的情况。

    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时间竟然已过了大半天。抬头一看“金祥瑞客栈”名字不怎么样,外观总体布置还不错。说是客栈,其实是客栈与酒楼的结合体,吃住皆可。虽然比不上碧落居,但在龙影城也算很有实力。这会还没到正午的时辰,里面的生意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看里面来往忙活的店小二等人,果然亦全部是新面孔。到底是谁,能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林府的产业给端了,当真让人不可思议。

    林澜海,吴氏,这次我们就好好把以前的帐算一算。林晓攸正想的出神,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看了这么久,何不进去坐一坐。”

    温热熟悉的气息陡然席卷而来,林晓攸身形一僵,还来不及惊讶和回头,一道颀长的白色身影在越过她的同时一把牵住她的手快步往客栈内而去。

    触目所及,眼前那让她朝思暮想的人不是师兄又是谁。林晓攸怔怔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说不出的惊喜,任由大手牵着自己。

    林晓毓在前面看不清表情,牵着她朝着楼上的雅间走去,走到一间房门前推开门,顺手把林晓攸给拉了进去,随即将门关上。这会虽然人多,但林晓攸刻意乔装了一番,两人径直上了楼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事情太突然,完全让林晓攸措手不及。上次匆忙一别,来不及说上一句话,后来在碧落居,等她在回头却又不见他的踪影,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着实让她难过。每每闲时下来总是思虑着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如今真的见面了,脑中一片空白,喏喏半天心中的千言万语一句也没说出。

    “坐下。”林晓毓示意她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执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这才抬头细细打量她。

    好久不见,她的师兄还是那般轩昂出尘。四目相对,林晓毓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依然波澜不惊的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倒是林晓攸,内心激动的慌乱越掩饰就越明显,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或许是分开太久,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师兄,你,还好吗?师父好吗?”过了好一会儿林晓攸才开口打破沉默。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句:你还好吗?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她很想他,想师父,想弥灵山上曾经那快乐无忧的日子。

    听着她的问话,林晓毓清冷的神情总算有些动容,点点头算是回答。而后轻声道:“一晃眼大姑娘都已经嫁人了。夏侯熠辰没有欺负你吧?”

    夏侯熠辰?林晓攸呼吸一滞,是啊,她都已经嫁人了,即便是假的,在他看来她也始终是夏侯熠辰的王妃。然而,谁又知道,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心中莫名的苦涩,如冷水般凉透心底。侧头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阳光下缥缈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而后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最为灿烂无忧的笑容,若无其事的说道:“原来师兄已经知道了。”

    清脆动人的声音没有说好或者不好,灿烂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像阳光一般耀眼,那一双极致透亮的眸子,如泉水般清澈干净。然而,任由她如何掩饰,眼中萦绕的惆怅却是不言而喻的让人心疼。

    多少次做梦都梦见他们重逢的场景,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如今她一心思念的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明明那么近的距离,却又让她感觉那么远,恍若隔世一般,远的让人怎样都抓不住。

    久别重逢,可一切都物是人非。她不能在像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不能那般任意妄为,更不能在随意的向眼前这个人撒娇,取闹,发脾气。曾经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如今变得陌路,自下山以来经历种种都不及此刻让林晓攸心头悲怆和恐慌。

    虽然不曾在她身边,可她的事情,她的经历他其实都是知道的。林晓毓皱了皱眉,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晓攸,你长大了。”那个曾经总爱给他惹是生非找麻烦的师妹再也不会缠着他,依赖他了。

    林晓攸嫣然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不长大,师兄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迎着她炙热的目光,林晓毓淡淡道:“不能。”

    果然如此,虽然已经预测到结果,但这样听着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无法制止的失落。林晓攸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正要说什么,隔壁房间忽然传来动静。

    林晓毓急忙伸手制止,指指隔壁的房间,比划一个嘘声的动作。随即轻轻起身,站到墙壁边。

    什么事会这么神秘,林晓攸明白的点点头,跟着起身悄然过去,果然听到说话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林大人客气,如今林大人平步青云,受皇上器重。这每次都让你做东,让我等怎么好意思。”一道似曾熟悉的声音,林晓攸细细听着一时想不起是谁。

    “曹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众位与我同朝为官,都是为皇上效力,又何分彼此。”低沉的嗓音,是林澜海。

    “既然林大人如此作美,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说起来我们有一段时日没这般聚聚,今日定要好好一醉方休。”又一个声音接口道。

    感情是林澜海正在这里宴请同僚,林晓攸听到这里忽的一笑,林清月丢了房契的事,以她的性子定不敢回去说,因而茶楼和客栈易主的事情想必还未被吴氏察觉。林澜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今日来,若是还以为在自己的客栈请客吃饭,那就有好戏看了。让他当着众同僚的面丢脸,林府这下别想安宁了。

    众人吃吃喝喝间谈天说地的聊得起劲,听声音大概有四五个人,两人听了一阵,并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必身为官场的人都心照不宣,在这种耳目众多的地方谁也不提朝中之事。

    “户部尚书曹礼志,刑部尚书裴源,礼部尚书冯明。”林晓毓突然小声的把来人一一给林晓攸做了说明,说到最后神色顿了顿,继续道:“林澜海就不用多说了,还有个吏部侍郎吴敬仁,吴氏的亲大哥。”

    闻言,林晓攸微微有些诧异。吏部侍郎是吴氏的大哥?也对,身为林澜海的大舅哥,又在林澜海手下谋事,想不出人头地都不行。她记得张叔给她说过,林府明面上只有茶庄和客栈两处产业,其余的都记在她娘家哥哥的名下,想必就是这个吴敬仁了,看来以后得多关注着他才行。林晓攸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想着师兄给她说的那些人忽然又有些奇怪。六部就来了一半,怎么还差两个,这明显不合情理。六部尚书虽然各司其事,但官职是一样的。既然要请客,就不存在逢高踩低不请他们的道理。

    “工部和兵部的那两位,同时生病在家。”看出她的疑惑,林晓毓自顾解释了一句。

    同时生病,哪有那么巧的事。官场盘根错节的混乱,争权夺利向来血腥,一个不小心站错了队便死无葬身之地。这两人懂得退而避嫌,可见是个聪明人。思及此,林晓攸脸色倏然一变,只觉脑海中一道念头闪过,宛如惊雷般让她打个寒颤。

    猛然抬头凝视着林晓毓,一脸的茫然和不可置信,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他是师兄,不是夏侯熠辰。此刻的林晓攸不想在那些跟她无关的事上多做猜想。现在,她只想知道一件事:一向淡泊名利,逍遥江湖的师兄为何那般清楚朝廷的人和事?

    注意到她忽变的脸色,林晓毓已然心知怎么回事,不等她问出口,便先说道:“不用想了,该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他深邃的双眸一望无底,完全让人看不透。

    心思被点破,一点也不足为奇,因为这就是她的师兄,从小到大比谁都了解她的人。可是,她却从来不了解他,哪怕一点点。冷漠的话语在林晓攸心里激起千层涟漪,久久不能平静。愣了愣神,随即一阵苦笑。话说的如此直白,聪明如她又怎会不懂。换句话说:不该她知道的,无论她怎么问他也不会说。

    林晓攸一时心中乱如麻,林清月的房契丢了,林府两处产业在一夜之间易了主。她以往见不到的师兄,突然在这里重逢相见,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明明看上去没关系,又像是被人设计好了一般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难道说,这一切幕后的主使人是他。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隔壁喋喋不休的还在说些什么,林晓攸已经浑然不知,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站在他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林澜海等人酒足饭饱终于有了散场的动静。

    “今日多谢林大人,改日,改日一定请到府中,让曹某也略表心意。”

    官场官场,官官相护,这其中的水深火热也不是那么简单。就算是他林澜海也不列外,要想在这个位置坐稳,除了有手段也还是免不了上下打点。

    “曹大人所言极是,不能每次让林大人破费,也该给我们机会表表心意。”

    “正是,正是。”一个声音提议,众人皆符合。

    林澜海哈哈笑出声,明显心情不错。抱拳道:“好说好说,以后还有仰仗各位的时候,我们同僚就不必见外了。”

    众人闲谈着起身,想往常一般准备离开,店小二适时进来行礼道:“各位大人,一共两万六千三百两银子,不知哪位大人付账?”

    吃饱喝足众人本还在兴头上,无奈店小二这么一打断,都转头惊讶的看着他。往来这么久,谁不知道这客栈是他林澜海的产业,如今过来吃饭居然还问他要银子,当真可笑。

    “哦,林大人现在在这里吃饭也要付银子么?”礼部尚书冯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

    林澜海心头微怒,回过头对店小二不悦的呵斥道:“混账,谁让你进来的。瞎了你的狗眼不认识本大人是谁么?还不出去。”说着暗暗给店小二使个眼色,希望他识趣的赶紧出去。当着同僚的面问他要银子真是不懂规矩,简直打他的脸。要是被传扬了出去,以后在朝堂上他还有何颜面立足。

    “林大人,小人自然是认识的。”店小二似乎没明白,嬉笑的对着他又行了一礼,问道:“这么说是林大人付账么?”

    “混账东西,哪来那么多废话。”见他不懂自己的眼色还在纠缠,林澜海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偏偏当着众人的面又不能发作,不然落人口舌,会以为他堂堂吏部尚书没有容人之量欺压一个下人。他今天设宴请客正是为了拉拢朝中关系巩固自己的地位,要是因此被怀疑别有用心,那就适得其反了。吴氏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这么个不懂规矩的混账东西,扫了他们的兴致不说,要是敢坏了他的事决饶不了她。这么一想,心中却是把吴氏也恨上了。

    曹礼志等人相视一眼,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早已盘算起来:这个客栈是林府的产业,谁都知道自己的产业一定会找可靠的人来打理,哪有在这里做事不认识自家主子的道理。做官的人,本就疑心重重。刚刚的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已经在众人心里划了一道痕迹。不由自主的认定林澜海给他们摆了一桌鸿门宴,至于他意欲何为暂时不得而知。

    微妙的气氛略显尴尬,吏部侍郎吴敬仁八面玲珑,心思跟明镜似的转的飞快。深知这个客栈一直是自己妹妹在打理,而他身为林澜海的大舅哥,又在他手底共事,要是这个靠山吃了什么亏,自己和妹妹都讨不到好。想到这里,打量店小二几眼,当即上前说道:“这位小哥很是眼生,可是刚来不久?”

    他一提醒,众人这才发现,果然不是以往来这里招呼他们的那个店小二。店小二点点头,笑道:“大人好眼力,小人的确才第一天来这里做事。”

    第一天来,如果是这样,那刚刚倒也情有可原。听着他的话,众人疑惑的心总算松懈下来。

    “算了算了,林大人,既然这位小哥第一天来,也难怪他不认得你。”曹礼志出声劝慰道。

    见众人心头的疑虑被打消,林澜海暗暗松了口气,赞赏的看了一眼吴敬仁,对着店小二摆摆手,冷声说道:“罢了,既然曹大人都为你说话了,今天的事本大人就不予你计较了,你且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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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林大人要吃霸王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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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下?银子还没收到就要赶他走那怎么行,店小二皱了皱眉面露难色,犹犹豫豫的说道:“林大人,吃饭的银子没收到小人没法交差啊,您瞧是不是……?”

    看他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毫不懂什么叫做脸色和进退,几人心中也颇有些不耐烦。刑部尚书裴源哼笑一声,“林大人,有些日子没过来,你这的店小二越发尽职尽责了。你今日请我等过来就是看这个的吗?”

    嘲讽的话语指桑骂槐,说得好听点那是尽职尽责,说得难听点那就是毫无规矩,暗指林澜海上梁不正下梁歪,对下人管束无方在外丢人现眼。不识主子已是不敬,如今还看不懂脸色死皮赖脸的在这里生事。他们都是朝廷官员,自然不会做吃霸王餐这种下作之事,况且今日是林澜海宴请他们吃饭,于情于理他们都不可能出面做那个出头鸟抢着付账。如今在他的客栈里发生这样的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但要是不好好处理,被人传扬出去,别说林澜海,他们也要连带着声誉一落千丈。

    “放肆,我说你这店小二怎么如此有眼无珠,林大人邀几位大人到自家客栈吃饭那是给客栈长脸,在胡闹小心你的小命。”瞥到其他几人嘴角慢慢勾起的一抹讽刺笑容,吴敬仁眉头紧皱暗叫不好,趁着林澜海还没发作,自已率先呵斥出声。

    “你走吧,明天不用来了。”林澜海面色不善的厉声说道。一脸憋屈的怒容,明明气得不轻,却还是强忍着没发作。

    店小二老实的立在原处,面对着眼前这几位拥有高官厚禄随手都可以捏死他的权贵,他渺小的就像一只蚂蚁,但却并未显出丝毫怯懦神色。目光疑惑的望向林澜海,面露不解的说道:“小人一心为主做事,若是哪里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还望林大人包涵。至于在不在这里做事,小人会听从主人的安排就不劳林大人费心了。”

    此言一出,林澜海原本强忍的怒气顿时如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恼羞成怒的用力一拍桌面,伸手直直的指向店小二,“放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跟本大人说话,把你们掌柜的叫来。”一个卑微的下人也敢无法无天的爬到主子头上,他倒要看看今天还就收拾不了他了。

    听他要找掌柜,“好,各位大人请稍等,小的去去就来。”店小二弓着身子后退几步,而后才转身出门。

    林晓攸和林晓毓依旧立在墙边安静的听着,看来今日出门真是收获颇多,不仅和师兄重逢了,还听到一出好戏,她就等着看林澜海今日要怎么踏出这道门。想到这里,林晓攸不由抬起头想看看林晓毓的反应,却发现他也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忙心虚的低下头,暗自腹诽道:她不就是想观察观察他,证实一下自己心中的推测,到底是不是他安排的这一切,没必要就一下把她逮个正着吧!

    本想说点什么,隔壁说话声响起,想必是店小二已经带着掌柜的过来。未免错过好戏,林晓攸赶忙集中精神听起来。

    “小的见过各位大人,店小二招呼不周冒犯各位大人还请见谅。”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消瘦的身躯面色和善,一身素衣长袍颇有一番读书人身上儒雅的味道。他进门先是和煦的给众人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教训着身边的店小二:“怎么办事的?各位大人都是贵客,能来我们小店那是蓬荜生辉。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还不上去给各位大人陪不是。”

    店小二撇撇嘴似心有不甘,辩驳道:“吃饭付账乃是天经地义的事,小人也不过是按规矩办事罢了。”

    “错了就是错了,你还狡辩。”掌柜脸色一沉,眸中精光乍现,儒雅的模样透露出沉稳和大气,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连掌柜的都不是之前的人了,这是怎么回事?曹礼志等人心下虽疑惑,但到底是外人也不好插手,只得静立一旁观看

    “你是这里的管事掌柜?”看着来人,林澜海微微皱眉,目光带着深深的凌厉和探究。林府名下的产业他虽然没有插手管理过,但一般有什么事吴氏也会向他汇报。如今他常来的客栈换了人,吴氏却没向他提起过,害他在众人面前丢脸,真是该死。

    听见林澜海质疑的问话,掌柜面色平静任由他打量自己,恭敬的回答道:“回林大人的话,小人正是。”

    这个吴氏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有事都不跟他汇报了,明明换了人还敢瞒着他。林澜海眼露凶光的瞪着他,狠绝的神色显得他整个人阴沉无比,“之前的白掌柜哪里去了?本大人要问问他,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是不是胆子吃肥了,收银子竟然收到本大人头上了。”

    “哦,林大人不知道么?”掌柜一脸惊讶的抬头反问道。似乎对于林澜海不知情的事显得很吃惊。

    果然,他惊讶的反应立即把林澜海的心提了起来,知道?他该知道什么?他只知道他今日宴请同僚,不论有什么事都该私下禀报,而不是这样胡闹。身为管事掌柜也不知收敛,林澜海不满的瞪他一眼,当着众人的面,他现在是骑虎难下,冷冷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把事情好好给本大人说道说道,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你应该知道后果。”说道最后,话中有话的警告一句。

    掌柜微微笑了笑,声音平稳有礼的说道:“是这样的林大人,据小人所知,先前这个金祥瑞客栈是您名下的产业。可自昨日之后,林府已经出手把它卖给了我家主人,房契都已过手,难道林大人真不知这事?”

    “你说什么?”一声厉呵,林澜海径自抓起桌上的玉碗瞬间朝着那掌柜的脚下扔了过去,什么叫他真不知这事,说的好像他知道还故意隐瞒一样。“好好的客栈为何会卖给你家主人,今天若不给本大人说清楚,本大人绝不善罢甘休。”他久居高位,平日不怒而威的神情已是骇人,如今真正发起怒来,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戾气。

    刚刚还无所畏惧纠缠的店小二都被吓得如芒在背,害怕的紧低着头不敢再看。暗道:还好找了掌柜来,不然今天他算是完了,竖着进来就只有横着出去了。

    掌柜平静的站在原地,不惧不恼,目光扫了扫在场的其他人,微微提高声音开口道:“林大人,买卖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不是林府有意要卖这客栈,我家主人又如何能得到手呢!至于,林府为何要卖客栈的原因,关于林府的家事,若是林大人都不清楚,那小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这话说的漂亮,其一,是因为林府要卖客栈,他家主人才顺手接收,简而有效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其二,至于林府要卖客栈的原因,说白了跟他们没一毛钱的关系。要是林府的事轮到他一个外人来插手,那林澜海这个高官厚禄的正主也不怎样。吃着皇粮却连自家家事也打理不好,这样的人又有何能耐稳居高堂。不论林澜海如何生气,掌柜都平和有礼,只是说出的话却很值得让人遐想。

    在场的人皆是朝廷大员,身为官场中人,心思何等狡猾,掌柜就是不轻不重的这么一说,曹礼志等众人立马便明白了过来,纷纷将深沉怀疑的目光射向林澜海,眼中深意灼灼。身为朝廷的官员,自己没本事处理好府中事务,还出来在这里耍威风欺负一个下人,这样的人人品便是有问题。

    林澜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客栈被卖了不说,一个小小的下人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讥讽自己。一时间心肺如气炸了一般,那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眼中的恨意想立马把那掌柜给活剥生吞了。

    吴敬仁看看林澜海,又转头看看掌柜,知道这下事情闹大了。妹妹悄无声息的把客栈给卖了,这么大的事,自己也没听她提过,不禁暗暗叫苦。林府的产业多数在他名下隐藏着,府中财力雄厚,别说没事,即便真有事也断然不会走到卖客栈来应急这一步,更何况还是这座地段极佳的旺铺。难道她真遇见什么麻烦了,又不敢跟林澜海说,故而铤而走险这么做。

    思虑一阵,吴敬仁开口问道:“掌柜的,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林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一朝为官的诸位大人自然是眼亮心明的,难不成你敢怀疑诸位大人的眼界。你要胆敢在中间挑拨生事我等的关系,别说本大人饶不了你,这位裴大人乃是刑部尚书,你任何的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以裴大人公正严明的作风,刑部一千零八种极刑可让你感同身受。”他一顶高帽子聪明的给众人戴上,说着还伸手为掌柜指了指身边的裴源,以示警告。

    裴源闷哼一声,却是没说什么。

    “没错,林大人的为人我们还是很清楚的。”而此时,曹礼志竟站出来为林澜海说话。不管怎样,林澜海为官多年,在官场上还是有一定的人脉,也不能为了这区区小事就与他闹的不愉快。

    得到众人的声援,林澜海微微松了口气。客栈私下被卖,吴氏事先不禀报给他,这笔账等回家在给她算。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一步,要是在追究下去,岂不是真向别人证明了他处理不好自家的事务在这里拿下人撒泼。他敢肯定,若此时真这么做了,或许出了一时的心头之气,但明日一早,皇上手中便会收到几本弹劾他的折子。朝中水深火热的争权夺利,有多少眼睛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这个位置,万一不小心,狼肉没吃到反惹来一身骚,自己的地位危危可及。

    林澜海底混迹官场几十载,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心思也不是一般的简单。如此一想,硬是把刚才的盛气凌人给收了起来。火气一下去,心头清明不少,不由问道:“你一口一个主人,现在当着诸位大人的面,你且给本大人说说,你那主人到底是谁?”一个下人也敢这般有恃无恐,想必身后定是有人撑腰,而这个人的身份还不简单、

    “这个还请林大人见谅,小人并非是主人的直属手下,所以关于主人的真实身份,小人也不得而知。”掌柜半真半假的话语,言语神情诚恳无比,倒是叫人抓不出错误。

    “是吗?”林澜海冷冷答应一句,片刻又说道:“无妨,早晚有见面的时候,今日本大人宴请诸位大人,饭钱一律算在本大人头上。”

    “明白。今日之事都是误会,诸位大人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介怀。”掌柜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随后才说道:“至于饭钱一共两万六千三百两银子。”

    好家伙,话一出口,饶是曹礼志等人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大胆,你敢敲诈朝廷官员?”林澜海还没表态,吴敬仁已经嚷嚷开了,气势汹汹的质问道。

    林澜海好不容易缓和的面色再次黑了下来,他自家的客栈岂会不清楚价格,即便点上所有最贵的菜肴也不过上几百两银子,况且他们这满满一桌不过十来道菜,再怎么算也不可能上万。他本打算这么作罢,奈何对方像条蛇一般总缠着他不放。不由皮笑肉不笑的讽刺道:“你家主人好大的本事,区区一顿饭钱,竟然比碧落居还贵出几十倍。”

    掌柜咧嘴一笑:“开门做生意,一不偷二不抢,关于吴大人所说敲诈的罪名,小人承担不起。主人吩咐过,凡遇林大人光顾,我等必须要尽心照顾,所以林大人所点的菜肴,价格一律上涨一百倍。”

    “什么?你,欺人太甚。”吴敬仁怒吼一声,还想说什么被林澜海给拦住了。

    事到如今,他便是傻子也明白了,今天的事必定是有人刻意为他安排的,人家有备而来,他不能在纠缠下去。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自行去林府账房结账吧。”出门想着在自家客栈吃饭,他身上根本没带多少银子也没带下人,现在想派个人回去取银子也不可能。

    “不好意思林大人,我们客栈只接受现场付账,银子银票都可以。”掌柜再次彬彬有礼的驳回了林澜海的话语。

    “这么说本大人要不接受现场付账还走不出这道门了,是吗?”林澜海语气不善,凌厉的眼刀刀刀扫向那掌柜。

    面对着一群身份地位比自己不知高多少倍的大人物,掌柜依然面不改色恭敬有礼。既做好自己的本份,又不容被欺压,这样的人岂是愚昧之辈。就如此刻,林澜海一开口,马上就把他的心思看在眼中,眼珠滴溜一转,赔笑道:“林大人说哪里话,走自然是可以走,只是你这样一走出门,不知情的人万一兴风作浪说您吃霸王餐,小人很是担心这会对您和各位大人的威名和仕途有损。”他聪明的把曹礼志等众人一起算上,说是担心,那满面笑容的模样哪有担忧的影子。

    几乎是一瞬间,众人凌厉的目光全部射向林澜海,阴沉的眸光蕴含不满的怒意。这个林澜海自己府中的事务处理不好还祸及他们,早知道就不来这里,吃顿饭吃了一肚子气,以后还是少跟他往来比较好。不知不觉间,众人已是跟他离了心。

    好好好,还威胁上了,当真好的很,想他堂堂吏部尚书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林澜海怒极反笑的神情格外阴怨恐怖。

    这一日,堂堂吏部尚书林大人在金祥瑞客栈挥霍了上万两银子,最后因为没带下人和足够的银子,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厚着脸皮向在场的其他几位大人借钱,五人东拼西凑总算凑齐了这顿饭钱。

    据说,此次事件以后,林大人借钱挥霍的故事一不小心就传遍了龙影城,各种版本纷纷流传而出,成为大街小巷被人用来消磨饭后闲暇时光的业余笑料。成为高门贵府用来警戒自己和下人要谨言慎行的反面教材。

    而收到消息的其他官员们,一个个兴奋的放下手中的事务,纷纷冲进书房加油添醋的连夜撰写弹劾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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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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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林澜海气势汹汹回到林府西院时,吴氏正在坐在绣架前绣花。

    看着他突然过来,黑着一张脸神色不对,吴氏忙放下手中的活,笑意吟吟上前柔声问道:“老爷回来了。”

    不回来还想他被气死在外面不成,想到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而罪魁祸首还像个没事人般悠然自得,顿觉吴氏脸上的温柔笑容无比讽刺,怎么看怎么碍眼。林澜海人在气头上,这一眼只觉心中怒气翻滚,双目赤红。还不等吴氏走近,他一个箭步踏到她面前,扬起手臂便是一耳光,打得吴氏脚下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事发突然,看他那架势如要杀人一般,怜儿吓得脸色苍白,但护主心切,虽然畏惧林澜海还是赶紧上前扶起吴氏,哭道:“老爷,这是做什么?夫人身体弱,你有火要打要骂都冲着奴婢来吧!”

    “滚开,这里没你的事。”林澜海一声怒吼,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即便打了吴氏一巴掌也并没有消气。其他下人见事不对,果断退了下去,该般救兵的般救兵,该躲起来的躲起来,免被殃及池鱼。

    吴氏起身拍拍了怜儿扶着她的手,摇头虚弱的宽慰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夫人你都出血了。”怜儿哭着拿出锦帕,小心轻柔的替吴氏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她这么一提醒,林澜海抬眸望去,果见吴氏被打的右脸红肿的像个馒头,清晰的手掌印醒目的印在脸上,面色虚弱,嘴里的血迹顺着嘴角流出来。知道自己下手过重,林澜海闷哼一声,并未因此有所动容。“贱人,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还不知悔改么?”

    回来不分青红皂白先打了她,现在还问她的罪。从开始到现在,吴氏何曾见过他这般动怒,即便当初她拿刀架在彦卉容脖子上,他也没这般失态怒气冲天。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吴氏眼中泪珠打转却紧咬住下唇不让它滑落。仰头不惧的冷哼一声,凄笑着厉声道:“本夫人做了很多事,不知老爷指的哪件事呢?”

    “事到如今,你还不说实话。”林澜海恨声道。今天这么一闹,必定满城风雨,到时候弹劾的折子一上去传到皇上的耳朵里,试想责问下来,一个连家事都治理不好的臣子,又如何能堪朝廷重用。

    “实话?”吴氏动了动唇,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笑的浑身都在颤抖。那张黑红肿胀的脸因为夸张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良久她才停下来,怔怔的看着林澜海,“老爷,跟了你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明明是她的错,还反过来责问他。反了,反了,都反了。在外众人嘲讽他,回家现在连吴氏都敢这样对他。林澜海怒极反笑,气得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逼问道:“你还装,我问你,你为何要偷偷把金祥瑞客栈给卖了,你缺钱吗,吃穿用度本老爷亏了你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愚蠢的举动,明摆着告诉人家我林澜海治家无方,让我成为别人的大笑话,明早弹劾我的奏折就会传到皇上手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这吏部尚书的位置,那些像狗一样灵敏的鼻子一嗅到风吹草动的事情就会咬上来。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让我怎么收场。”

    噼里啪啦的一番话,林澜海几乎毫无停留的时间,一口气吼了出来。这么一来,积压在心头的怒气和抑郁倒消散了许多。

    “夫人,夫人,求求老爷,放了夫人吧。”怜儿手足无措,猛然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屋顶上,两道目光冷眼欣赏着这场好戏。林澜海可真够狠的,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六亲不认,即便是吴氏,只要阻碍了他的前程,照打不误。

    金祥瑞客栈是她一直在打理的产业,好好的在她手里什么时候卖了,要冤枉她也得拿出证据来。吴氏这会儿已经被掐得喘不上气来,但理智还是十分清楚。艰难的开口想解释,正在这时,林清月从外面冲了进来。

    亲眼目睹这一幕,她吓得血色尽褪,大惊失色的扑上前,哭喊道:“爹,你在做什么,快放了娘,快放手。”一边吼着一边努力想掰开林澜海的手。

    房契掉了之后,她回府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事情败露,时时想着要怎么补救。哪知办法还没想到,丫鬟就来通报老爷和夫人闹了起来,她知道大事不好,匆忙间赶过来。人还没上前就听见屋内传来暴走的怒吼声,心知事情败露。可事情来得太快也没有时间在容她犹豫,慌乱间进门就看见自己往日理智的爹失控的掐着娘亲的脖子,满面怒容,眼中尽是嗜血的狠绝之色。她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顿时吓得脚软。但毕竟是自己闯的祸,怎么躲还是躲不掉,仓促的上前救人。

    “月儿,知不知道你娘做了什么好事,你还这般护着她。滚开,不关你的事。”林澜海一把推开她,紧紧掐住吴氏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祸就是她闯的,怎么会不关她的事。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出口。要是承认了爹不知道会怎么收拾她,可要不承认,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娘为她无辜受累。林清月胆颤心惊的徘徊在承认与不承认之间,忐忑的神情纠结得不知所措。只得噗通一下跪倒在林澜海面前,拉着他衣摆凄声哀求道:“爹爹,我求求你,不管娘做错了什么,你放过她吧。女儿愿意代替娘承受爹爹所有的惩罚。”

    惩罚,这是惩罚能解决的问题吗?看着林清月一味的替吴氏求情,林澜海怒声道:“因为她无知的所作所为,让我是颜面扫地,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说着,又回头瞪着吴氏质问道:“你说你说,你为什么要偷偷把客栈给卖了,为什么?为什么卖了还不告诉我一声?”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容易吗?吴氏平日里口口声声帮村他,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浑,生怕他日子过得太顺了,不给他惹出麻烦就不舒服,真是可恨。其实一个客栈真卖了就卖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卖了还不禀报他一声,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若无其事的带同僚过去吃饭,结果被人算计惹出那么大一个麻烦来。怒气发泄出来,林澜海理智虽然清醒,但心头的恨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释怀的。

    吴氏面无人色,目光如刀,饱含着深深的失望与悲痛,怒视着林澜海,说道:“月儿,没你的事一边去,就让他把我打死好了。那么多眼睛看着,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打死我也好让别人称心如意。”

    夫妻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她一心一意操持这个家,家中事无巨细处处为他着想,官场明里暗里为他尽心谋算,林府的今天她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他从来没看到她为他所做的一切。所有好事功劳都是他努力得来的结果,如今一出现问题便是她的罪责。她恨,她好恨,她爱他为他付出一切,而他眼里永远只看到一个彦卉容,到头来不过一巴掌否决她所做的一切。

    “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吴氏的话提醒了林澜海,也激怒了他。手中的力道蓦然加紧,吴氏此刻已是憋得出气多进气少。

    “爹,爹,我求求你了,你放了娘吧。是我,都是我不好……”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如果她再不说出实情,或许她的娘真就被爹给掐死了。林清月深吸一口气,不管不顾的打算豁出去。

    哪知,话还没说完,吴氏突然来了精神,瞪大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迫急抢先吼道:“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满意了吗?”

    她承认了,娘替她承认了。林清月没想到吴氏会承认,当即愣在原地。只是悲戚的心情没有因为逃脱林澜海的惩罚而高兴,反而更加难过。

    “果然是你,贱人。”林澜海愤然骂道。挥手直接将吴氏甩了出去。

    吴氏狠狠被撞到墙上哀嚎一声,又落到地上滚了几滚好不容易停下来,张口吐出几口鲜血。被这么一摔,她整个人看上去衣衫不整,发髻凌乱,鼻青脸肿浑身伤痕累累,狼狈的模样哪有往日的高贵和威风。怕是放在她亲爹亲娘面前都让人认不出来。

    “夫人。”怜儿如惊弓之鸟般,急忙过去扶起她,把吴氏靠在她身上。

    “娘……”看着她面目全非的模样,林清月心疼不已,跪爬着过去,小心的把她护在身后,生怕林澜海又再次动手。

    “贱人,贱人。”林澜海不停的来回踱步,似是不解气,停下脚步指着她居高临下的问道:“说,你为何要把客栈给卖了?今天要说不出原因,我饶不了你。”

    吴氏虚弱的靠在怜儿怀里,转头看着林清月,伤痛的脸上愣是挤出一丝笑容,无力的说道:“不止客栈卖了……”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林澜海扭头瞪着她,想看看她还要耍出什么花样。

    听她这么一说,林清月身体缩了缩暗自打个冷颤,做贼心虚的低下头。

    房契钥匙一直掌管在自己手中,她深信外人是绝拿不了的。吴氏心机深重岂是简单的角色,林清月的反应落在她眼中,若说之前她还有几分怀疑,那么现在便是十分的肯定。在联想到她之前反常的种种,请林晓攸吃饭,说有法子进王府又不告诉自己是什么法子,主动来帮她查看账本等等,所有事情联系在一起,她已然心知是怎么回事。此刻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言语肯定的说道:“不止客栈卖了,茶庄也卖了。”

    “什么?你……”林府名下唯一两处光明正大的产业,说卖都卖了。

    林澜海气势汹汹走上前,林清月眼疾手快的拦住他,怯怯的劝道:“爹,爹,你息怒,娘已经被你打成重伤了,在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啊。”

    “贱人一个,也值得我动手。”林澜海此时已不知是何种心情,心中愤恨难当,乱如麻。

    不值得,不值得又为何一来就把她打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林澜海的话听在吴氏耳朵里就像刀子一般,生生割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滴血。无情的推开怜儿的搀扶,自己扑腾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林澜海面前,仰头看着他,阴阳怪气的冷笑道:“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吗?好,我告诉你,这一切要怪就怪你生养了一个好女儿。曾几何时,你宠彦卉容那贱人宠到骨子里,结果怎么样,她背着你跟苏子修眉来眼去,浓情蜜意。临死还留下个不知是不是你的种的祸害来折磨我们。如今成为高高在上的辰王妃,你就等着被她放血割肉把你精气神一点点吸干,等着她把你呕心沥血筹建的家业一步步挖空吧。哈哈哈。”

    这一切都是晓攸设计的,不,不可能。林澜海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胡说,房契都保管在你的手上,要不是你在从中作梗,我又怎么会着了别人的算计。”

    林清月暗暗松了口气,刚刚那时她还以为娘说的是她。还好,还好,她说的是林晓攸。只要爹不知道,只要娘不知道,自己还是他们的好女儿。

    “你的好女儿她一早就已经在打林府产业的主意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况且身为辰王妃,老爷觉得她要两张房契很难吗?以辰王对她的宠爱,别说两张房契,即便整个龙影城的商铺房契只要她要,辰王必定都会双手奉上。”林府有今天全是林晓攸一手造成的,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从月儿手中骗走那两处房契的,但她不让她们好过,自己也绝不会让她自在。林澜海不是一直对她都心怀愧疚,于心不忍吗?她偏要让他看清楚,他一直放不下的女儿到底是怎样算计他的,谁才是真心为他好的人。

    吴氏说得不无道理,难道今天的一切真的是晓攸做的。林澜海慢慢静下心来,虽然在思虑,可心中对吴氏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见他沉默不语,吴氏知道自己的话在他心里起了作用。再加把劲,趁着这个机会,今天她非要把林晓攸从他心里赶出去不可。“老爷你醒醒吧,一直以来你都顾念着父女情谊,结果到头来不过是给自己树敌罢了,人家可没你那么好心。今天的事就是教训,你在官场几十载,到底打下了稳重的根基,别人即便对你的位置虎视眈眈,又有几个有那么大的能耐一下就让你危机重重。况且她一个身份不明的野种,从小就把她送走,害她们母女分离十二年,彦卉容又是死在林府,这些帐你以为她会算在谁的头上。”

    “够了,不要再说了。”听她提及彦卉容,往昔的点滴记忆像潮水般向他涌来。那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每每想起都痛不知味。林澜海眉头紧蹙,烦躁的打断她的话,阻止她在继续说下去。

    吴氏冷哼一声,知道痛就好,自己就是要时刻提醒他,彦卉容是他的耻辱,耻辱。

    “去请太医,给夫人治病。”林澜海脸色难看的可怕,不想在跟吴氏纠缠下去,丢下话甩袖走人。

    见他不再追究,吴氏紧绷的神情总算松懈下来。只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幸亏林清月在身边扶住她,“娘你没事吧?快快,去找太医来。”说着挥挥手催促怜儿赶紧请太医来救人。

    怜儿应声小跑着出去,林清月扶着吴氏往床边走去,关怀道:“娘,没事了,太医马上就来。”

    这会儿只剩下她们两人,吴氏心中苦涩难当,抽回林清月扶着的手,无力的说道:“月儿,你退下吧。反正你现在长大了,做事有自己的主张,娘是管不了你了。今天就算你运气好,一切罪责娘跟你挡着。要是再有下次,下下次,你自己好之为之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虽然没有点明,但一切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林清月闻言如遭雷击,原来,娘亲都知道了,原来,刚刚她之所以要抢在她之前承认,一切都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林清月哇的一声痛哭着跪在地上,“娘,月儿错了,月儿知错了。都是月儿不好,害你今日受苦,月儿该死。”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吴氏漠然的神色透着冷冽的疏离,平静的眸子没有往日的温柔,有的全是失望,对林澜海失望,对她这个一直充满期盼的女儿更是失望。

    “娘,你骂我打我吧,女儿任凭你责罚,只求你不要不理会月儿。”林清月拉着吴氏,神情委屈至极。

    “起来吧。”吴氏再次抽回手,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她,任凭林清月如何求她都不理会。如果说之前是宠的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现在便是无心在打在骂。要怪就怪自己,太过宠爱月儿,导致她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女儿大了,她要管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以后便随她去吧。

    戏看完了,房梁上两道身影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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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撞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欣赏完林府的好戏,两人再次回到了客栈。见林晓攸一路上若有所思的沉默不语,林晓毓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林府内鸡飞狗跳的好戏简直让人大快人心,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事。林晓攸定了定心神,望着林晓毓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师兄。我只是在想我要真是苏伯伯的女儿那就好了。”虽然娘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在听吴氏那般毫不知耻的说出来,她还是不免惆怅和难过。尤其想到曾经娘所遭受的种种,不禁替她不值。

    清淡描写的一句话让林晓毓一愣,复杂的神色在眸中快速闪过又恢复平静,随即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喝了一口,淡然道:“胡闹,你现在是王妃,以后这样的话不可再说了。”

    王妃,林晓攸幽幽吐了口气,不在意的笑了笑,“娘说过,苏伯伯是好人。”过去的事或许她不了解,但是她相信娘说的话。

    “给你的。”林晓毓神色漠然,并不与她争辩,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她。

    “算是礼物么?”林晓攸嫣然一笑,伸手接过一看,脸色的笑容顿时愣住。

    这是房契,正是林府丢失的两处房契。难怪,难怪今天的事情明明不是她设计的,却一直朝着她所希望的方向在发展,原来是师兄在暗中操控一切,在暗中帮她。“师兄,你……。”林晓攸望着他,欲言又止。

    “这本来就该是你的。”林晓毓说着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显然并不准备给她说话的机会。

    “师兄。”林晓攸忽的起身走到他面前,“谢谢你。”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个,今天的事情真的是你设计的吗?”

    迎着她的目光,林晓毓孤冷出尘的面容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谢我作甚,你忘了我说的话了?我今天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你,你无须放在心上。”

    师兄说过,以后在也不会管她,这样残忍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可事实真是如此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次在碧落居面对徐浩文的暗算为何又要出手救她。“那木公子是怎么回事?你和夏侯熠辰认识对不对?”心中有太多疑问,趁着这个机会林晓攸迫切的想要问清楚。

    林晓毓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邃难懂,怔怔看了林晓攸两眼便收回目光,径直向外走去,“不认识,走吧。”

    “师兄……”怎么跟夏侯熠辰一个样,难不成两人真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林晓攸急了,可心知他的脾气,只要他不愿说的事,就是自己嘴皮子磨破他也不会说,心下无奈只能快速跟上前。

    大街上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林晓毓认真的踏着步伐不说话,林晓攸不时侧目看看他,生怕自己一个走神他又不辞而别的消失。什么时候,她和师兄之间竟是变得连话都没得说了,林晓攸心中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再次看了看林晓毓,忐忑的问道:“师兄,你,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暂时不会。”林晓毓漫步而行,声音清冷而平静。

    得到自己期盼的答案,林晓攸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刚刚重逢,生怕他下一秒就跟自己告别。还好,不会走了,这样她就还有机会可以见到师兄。很快了,等她收拾了林澜海和吴氏,她就可以脱身跟师兄在一起,一定要等着她,林晓攸在心里暗暗说道。

    “师兄,师父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好久不见老头子了,也不知他身体可好。在外游历也不来龙影城看看她。哼,等下次见面非要把他胡子一根根扒光不可。

    见她突然问起师父,林晓毓皱了皱眉,“好。”简单的一个字,语气微冷。

    林晓攸甚是怀念曾经跟老头子嬉闹的日子,心头暖意浓浓,并未擦觉到他的异样。

    尹秋梦之前受了惊吓,回府便称病躲在院中不敢出门。如今风头过去,精神有所好转突然想吃糖炒栗子,因为不喜其他人接触她的饮食,又在府中养了好久闷得慌,便带着贴身丫鬟喜鹊亲自出门去买。没想到竟让她见到了女扮男装的林晓攸,还有上次在宫门口那如嫡仙般的白衣男子。

    尹秋梦急忙拉着喜鹊站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装作买东西,等着林晓攸和林晓毓从身后走过才转过身。

    看着那两道一起离去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从眼底看出了好奇还有兴奋。喜鹊不确定的说道:“小姐,刚刚那个真是王妃,我们会不会看错了?”

    听她提到王妃,尹秋梦狠辣的瞪了她一眼,林晓攸算什么东西,王爷是她一个人的,王妃的位置更应该是她的才对,也只有她才配做王府的女主人。“别说女扮男装,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她。”尹秋梦阴沉一笑,眉宇间带着股浓烈的怨气和酸气。

    自从进了王府,王爷专宠林晓攸对她不闻不问。上次带她出去,本以为有心为她,结果的确是有心,有心带她去做别人的替死鬼罢了。而林晓攸这个贱蹄子,仗着王爷的宠爱,竟敢私下出来会情郎,还是那么一个耀眼出尘的男子。想她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哪点比不上林晓攸那个贱蹄子,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也好,正愁抓不住她的把柄,今日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喜鹊被那眼神吓得一抖,缩了缩脑袋不敢在乱说话,聪明的转移话题道:“小姐,她也太大胆了,居然背着王爷跟男子私会,这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告诉王爷,到时候定让她不得翻身。不过那公子真好看,淡漠清冷的气质比起王爷一点不差。小姐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瞧瞧?”喜鹊甚是唾弃林晓攸,一边为不自家小姐不平,一边替她出主意,最后还不忘夸赞林晓毓一番。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寻那道白色身影而去。

    尹秋梦摇摇头,脸上的笑容无比得意,“不必了,不急一时。”吃了几次亏,尹秋梦到底学乖了。她亲眼所见却没证据,知道空口无凭的话说出去不仅没用,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尤其是夏侯熠辰对林晓攸的态度,现在不易硬碰,她才不巴巴上赶着往前凑,自讨没趣。反正如今犯在她手里了,不管林晓攸跟那男子什么关系,有事正中她下怀,如果没事,那便制造点事出来,不怕她翻出天去。

    林晓攸默默跟在林晓毓身边走着,还不知道今日之事已被尹秋梦看了去,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非常不利的隐患。

    两人正走着,一辆马车快速从后面行来。林晓攸一心都在林晓毓身上,以至于马车都行到她身后了都没注意到那到底是谁的马车。

    “师兄,我饿了,要不我们吃了饭在回去吧。”林晓攸嬉笑的神色,看似平静,心中却是无端的慌乱。眼睛,充满期盼的望着眼前的身影,一眨不眨。出来这么久,在客栈又一直关注着林澜海顾不上吃饭,这会儿倒是的确饿了。不过,最主要的原因,却是她小小的私心作祟,想借此跟眼前人在多呆一会。

    吃饭?说起来,他们的确很久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只是目前的处境,两人各自的身份,不同的立场,注定他们不能在如之前那般随意而为。林晓毓明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拒绝,可还是犹豫了。只是那般静静站着,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触及他淡漠静然的目光,如倾世流水般,就那样凉凉静静的流进林晓攸心里。不知为何,莫名的,心头隐隐作痛难受。那样的目光,如水如冰,像什么也没有的目空一切,又像是隐藏万物饱含太多思绪。那从骨子里散发的清冷,把所有人隔绝在千里之外,包括此刻的她,让人半点靠近不了。这样的感觉无法用言辞形容,说不出的诡异和心悸,林晓攸越发紧张和不安,傻傻望着他。眼中只余下那如浩瀚明月耀眼的白色身姿,伟岸超凡。此生与他携手而行,是她唯一的奢望,哪怕飞蛾扑火,她也会义无反顾。

    两人的举动落在某人眼里就是深情对望,无端受了刺激。就在林晓毓犹豫的瞬间,一个身影闪到两人前面打破了此刻的僵局,冲着林晓毓微微点了点头,恭敬的对林晓攸说道:“公子,主子来接你了,请上马车吧。”

    林晓攸从失神中回神,定睛一看竟是东凡。不禁又愣了愣神,东凡?他什么时候来的?林晓攸表情有些呆,呆的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看了看林晓毓。即便到现在都还没注意到身后的马车,更加就不会注意到马车中非常不悦的某人。

    “主子来接你回府,公子请吧。”东凡重复说了一遍,见她没注意到,伸手往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不准见他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夏侯熠辰来接他了,林晓攸总算注意到关键所在,回头望去果然是夏侯熠辰的马车。早不来晚不来,现在倒是来的真是时候。林晓攸不可听闻的幽幽叹息一声,虽然不舍跟师兄分别,但她在等下去也不过是他残忍的拒绝,这样离开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一步步走到现在,师兄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什么苦难她都可以承受,唯独没有勇气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去吧,正好我有事就不送你了。”夏侯熠辰能不顾一切娶她一个没有身份的庶女,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想必也会护着她的吧。林晓毓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等林晓攸在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

    “师兄。”林晓攸喃喃叫了一声,不知他听没听见,目送着他从刚才咫尺之间的距离慢慢离她远去,消失在人群中。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刚刚他疏离的眼神会让自己那般难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两人的身份已经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东凡担心她会追过去,刻意上前小步挡了一下,并非是他多心,只是王妃的举动颇有些让人多疑。

    这一细微的动作猛然让林晓攸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歉意的笑了笑,收回思绪,转身上了马车。她知道,东凡身为夏侯熠辰的侍卫,自然忠心不二的替他着想,有此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

    上了马车,果见夏侯熠辰烈如火焰的大红色身影张狂的映入眼帘。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潋滟生辉的双眸在掠过她时,脸上的笑意便加深一分,这样的笑容美是美,却美中多了一丝邪气,没有平日的温和爽朗。

    “见着久违的故人,开心了?”还没坐稳,他磁性的嗓音悠悠响起,话里话外慵懒的语气无不透露着危险。

    他好巧不巧的来接她回府,会不知道其中缘故?明知跟师兄的重逢纯属意外,并非她刻意为之,还来促狭的奚落她。听见他语气不善,林晓攸偏坏话当好话听,脸上浮起一丝浅笑,没好气的说道:“开心,非常开心。”他不让自己好过,那他也别想独善其身。

    夏侯熠辰一怔,原以为她至少会辩驳解释一下,哪怕简单的几句话,没想到却顺水推舟的承认了。夏侯熠辰的心里很不爽,很憋屈。虽然有暗卫禀报消息知道始末,但听她亲口解释的话,意义是不一样的。该死,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可恶的小刺猬,刚刚对着林晓毓那般温顺,偏偏对他就张牙舞爪。

    “是吗?那从明天开始,以后不准踏出王府半步。”某人眼中算计的光芒闪闪发亮,张牙舞爪又如何?小刺猬的痛脚始终捏在他手里,还怕反了天不成。

    “你……”讨厌鬼就见不得她好,不给她找麻烦心里就不痛快。算了,这尊瘟神她惹不起还躲得起。毕竟占着王妃的位置,还跟师兄一个男子牵连在一起,始终落人话柄。不就是想要个解释,说两句也不会死。想到这里,林晓攸放低声音,柔声道:“那个,我跟师兄只是碰巧重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碰巧?”夏侯熠辰挑眉哼笑一声,对林晓攸而言或许是碰巧,对某些人而言,只怕是早已安排妥当,哪有那么多碰巧之事。明明想听她亲口跟他解释一下,现在她解释了,怎么心情更加压抑了。

    见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林晓攸皱了皱眉,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不信我?”能与师兄重逢的确很高兴,但今天的事是她没预料到的,如何能怪她不事先告之他。

    并非他不信她,他只是不相信林晓毓。连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都会利用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如今再次出现在林晓攸面前,要说没有企图,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林晓攸要做的事情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想着不危及她的安危,他便放手让她一搏。让她凭借自己的聪慧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让她亲手把曾经欺辱过她的仇人一步步逼入绝境,自己的仇自己解决,这样才能体会最后的快感。林澜海对他而言,不过一只卑贱的蝼蚁,自己要捏死他何其简单。但他知道林晓攸的骄傲和倔强,无论她怎么做,如何做,自己能帮她的,就是护她周全。而林晓毓不同,尤其想到他在利用林晓攸对他的痴情,心头便涌上一股怒火,若不是自己强压着,怕刚刚他就已经上前跟林晓毓动起手来。

    “我自然信你。不过……”夏侯熠辰说着起身坐到林晓攸身边,一把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扳过她的身子,面对面认真的说道:“林晓攸,以后不准在见他了,你有什么事给我说,我都可以给你解决,无须假借他人之手,明白了吗?”林晓毓能为她做的,自己都可以为她做,甚至百倍千倍,比林晓毓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本打算让晓攸自己为自己讨回一切,既然林晓毓要横插一脚,他岂能落人之后。

    见他说的那么郑重认真,林晓攸心中划过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让她不要见师兄,这怎么可能,自己什么事都可以答应他,唯独这件事,她真的做不到。心中停滞片刻,下意识的反驳道:“不行,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师兄。再说谁要你帮,我自己可以。”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夏侯熠辰有些被激怒了,现在的他在林晓攸面前总会不经意间流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他向来行事乖张,倒不是介意怕别人说三道四,而是担心林晓攸会被林晓毓利用,最后受伤的还是她。炎砺的事情虽然现在已经过去了,可他还没忘记,林晓毓是怎样利用林晓攸来给他下毒的。虽说最终的目的是对付他,可林晓攸牵涉其中差点连命都没了。林晓毓是易弘元的人,他不可能告诉她实情,即便她误会也无所谓。

    林晓攸复杂的看着他,马车上不好在多说什么,以免引起东凡等人的怀疑。“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上次在宫门口称呼师兄为木公子,客套话语间显然是认识的,可他们彼此都说不认识对方,当她是傻子吗?

    刚说完,夏侯熠辰大力一拉,把她拽进怀中紧紧抱住她,轻声低喃道:“晓攸,我们说过,无论什么事都要彼此信任对方。林晓毓的事,就不能也同样信我一回吗?”

    林晓攸猝不及防的被他抱在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在鼻腔里萦绕开来,脸颊不禁浮上两朵红晕。怎么回事,总觉得,从炎砺回来之后,夏侯熠辰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她一时又说不上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耳畔几近低喃的声音更像有魔力一般,直直闯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不自觉有些心疼,为他心疼。

    想起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夏侯熠辰虽然时常奚落她,欺负她,但他总是以自己的方式护着她。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却每每放下姿态来跟她相处。两人是合作伙伴,一起携手并肩趟过风雨,在这样一个争权夺利的黑暗中,彼此守望互助,两颗心由此变得温暖,惺惺相惜,也变得更加坚定。不论以后的路有多艰难,他,或者是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拼搏,这种感觉她无法否认,真的挺好。

    亲密的接触让林晓攸不知所措,微微动了动身体,夏侯熠辰抱得更紧了,他炙热的体温像一团熊熊烈火,透过拥抱传过来,仿佛要将她燃烧。微微侧头,看着情绪有些异常的人,林晓攸轻声道:“好,我信你。”

    “真的?”夏侯熠辰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即放开她,拉着她再次确认,眼里满是欣喜。

    林晓攸点点头,同样认真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你跟师兄之间的事我以后也不会在过问。但你要让我跟师兄断绝往来是不可能的,我只能答应你,以后任何时候我跟师兄有接触,我都会事先告诉你,可以吗?”

    语毕,夏侯熠辰的妖孽脸顿时黑了下来,低声嘟哝道:“说了等于没说。”他相信她会告诉他,可难保林晓毓不使手段来算计他们。他们从小到大,林晓攸想什么做什么没人会比他更了解。就像今天一样,看似是巧遇,实则早就安排好,就等她出现便可来一场久别重逢的好戏。罢了,他们毕竟是青梅竹马,林晓攸又一心想着他,不让他们见面也的确不可能。以后,自己尽量多注意一点,免得被林晓毓钻了空子便是。

    话说开了,一时气氛有些尴尬,林晓攸轻咳一声,想着今天的事情,故意气势汹汹的转移话题道:“夏侯熠辰,你刚刚不是说帮我吗?林澜海的事情别说你不知道,你说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先夹着尾巴做人,在等机会反击。”夏侯熠辰不屑的说道。

    林晓攸点点头,林府这个亏吃在林清月身上,不然今天的事还不会这么顺利。反正就算师兄不出手,她也会这么,这笔账林府算在她头上倒也不冤枉。林晓攸微微笑了笑,“是吗?走着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猫捉老鼠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氏本满心欢喜的在家刺绣,准备亲自给林澜海做件衣裳。自从解决了彦卉容,她心头虽说是顺畅了,可两人之间便有了隔阂。原想借此机会修复修复两人的夫妻关系,结果没等到与林澜海示好,反而被他翻脸暴打一顿,两人夫妻几十载,这还是头一回。她心中不是不痛,不是不恨,可到底是夫妻,感情又岂是说放就放。

    凌乱的思绪还没理出头绪,吴敬仁那边派人传来消息,朝廷好几位大人联名上书,要弹劾林澜海为官不正,治家不严,贪污挥霍。一连好几桩大罪,让吴氏心头发颤。林澜海如此伤她的心,这件事她是真的不想管,可一边是女儿闯的祸,一边又是自己夫君的前程,她终是狠不下心置身事外。躺在床上心中权衡一阵,还是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也不知如今是闹到哪种地步。

    林清月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每日殷勤的在吴氏床边服侍照顾,顺便把与林晓攸在碧落居的事以及怎么偷盗房契之事老实交代了一遍。吴氏生气归生气,心里多少有些安慰,态度倒也没之前那么冷漠。

    等着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吴氏留下林清月,把其余人都遣了出去,随即细细盘问。金祥瑞客栈的好戏虽然早已落幕,但余温还在,随便一打听便可知道当时情况。这多归功于放出消息的人,比说书先生还厉害,添油加醋把当时林澜海怎样欺压下人,怎样吃霸王餐,又怎样凑钱挥霍的过程说得无比细致生动,不多时就在龙影城街头巷尾传了个遍。

    吴氏听闻之后,简直气炸了肺,加之被林澜海打的伤势,一时心中气血翻腾,胸口一阵阵疼。好个林晓攸,如此算计他们,夺去了客栈和茶庄不算,还抹黑老爷的名声,当真好手段。

    “娘,你没事吧?”林清月坐在床边怯怯的拉了拉吴氏的衣袖,惶惶不安。她现在后悔死了,一时鬼迷心窍被林晓攸算计,害的爹娘反目失和,娘替她受罚,爹的仕途名誉受损。早知如此严重,她说什么也不敢偷那两处房契。林晓攸,这笔账她记下了。

    吴氏冷冷瞪她一眼,“还不是你做的好事,这就是你所谓进王府的办法。”月儿从小被宠坏了,总是任意妄为,这次吃了大亏希望她能长点记性,不要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胡闹。

    “我错了娘,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尝试到被吴氏冷落的滋味,林清月终于知道害怕,急忙态度诚恳的悔过。

    吴氏叹了口气,恨恨道:“我警告你多少次了,要谨言慎行,不可任性,你总以为娘在害你。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林晓攸那个贱人给算计,真是气死我了。以后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就你这样,十个你也不是她的对手。”

    娘总是这样看不起她,林清月心里不服,奈何吴氏有伤在身还在气头上,她也只敢在心里抱怨几句,不敢表露出来。走着瞧,等哪天她寻着机会,定报今日之仇。“娘,你替女儿受苦了。放心,我会听你的话。至于林晓攸,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吴氏不禁扶额哀叹一声,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竟会遇上彦卉容和林晓攸这对贱人,简直就是她的煞星。老的死了,又来个小的,没完没了,偏偏自己的女儿又不争气,不给她分忧还屡屡给她找麻烦。这次的事情月儿犯了大错,若不是她担着,怕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月儿脑子不清楚,她心里可明白的很。老爷是什么人?他最在乎的又是什么,没人会比她更清楚。能有今天的前程地位,谁要是给他找麻烦阻碍他的路,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即便是她们母女也是一样。

    林晓攸这个贱人,果不其然的开始对林府下手了。才刚开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就两处房契,喜欢就尽管拿去好了。想报仇,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别以为就你才会耍手段,抹黑林府,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吴氏眉头紧蹙思忖片刻,立刻叫来管家,要他寻个能说会道,嘴巴利索的人,放话出去:就说林府早以把金祥瑞客栈和洪福堂茶庄卖给了别人。外面流言纯属污蔑,是有人借机故意给林府泼脏水。为今之计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解决眼下危机,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不论别人怎么议论,只要把水搅浑,其间是非谁又说得清楚。

    奈何始作俑者把林澜海在金祥瑞客栈的表现描述的实在太过精彩,以至于人们在津津乐道的言谈间,林大人种种杰出的下作之事就像他们亲眼所见的真实画面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现。也是,林晓毓亲手策划的好戏,怎能让它无滋无味。当时的情况,不论林澜海作何反应,林晓毓安排的人也必定会把他描述的有声有色。在这样先入为主的心里攻势下,林府所谓的以毒攻毒策略,就像波涛汹涌中的一点浪花,打入水中没有任何影响。

    这日,林晓攸早早起身,心情愉悦的换上男装准备出门。昨天给了林府那么大一个打击,不知今天他们有没有什么动作。原本打算利用点小手段把房契从林清月手里夺过来,借此分离林澜海和吴氏两人的关系,没想到师兄出手比她更绝。夺了房契的同时还抹黑了林澜海的声誉,如此一来,想必他在官场的势头也必定会受阻碍。

    “王妃,你还是请回吧,王爷吩咐了不能让你出门。”林晓攸做好了心里准备,她倒要看看林澜海和吴氏能耍出什么花招,哪知在门口却被拦了下来。原本以为夏侯熠辰就是故意说说而已,没想到却是当真不让她出门。

    林晓攸轻轻蹙眉,“没事,我就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好不容易说服了兰姐姐和香情让她一个人出去,可恶的夏侯熠辰还来这手。

    侍卫酷酷的小脸皱成一团,说道:“王妃,你就别为难属下了,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属下吃不了兜着走。”

    该死的夏侯熠辰,回来在找他算账,林晓攸美眸中火花隐隐跳动,可今天她还就非要出去。“你害怕王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不怕本王妃同样也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看来,你眼里就只有王爷一个主子。”

    “属下岂敢,王妃请恕罪。”侍卫哭丧着脸立马跪了下去,神情依然坚定。

    门口这么一闹,把东凡引了过来。他恭敬的给林晓攸行了一礼,才说道:“王妃请回吧,王爷吩咐等他下朝回来在陪你一起出去。”

    东凡,他怎么还在府中没跟夏侯熠辰一起出门?算了,既然夏侯熠辰都留了话,那便等他下朝在说吧。林晓攸无奈的点点头,“好啊。不过……”说着话锋一转,“东凡,你让那个人出来,我要见他。”

    “王妃说的是……?”东凡一愣,被她无头无脑的话说的有些迷惑。

    林晓攸闷哼一声,还给她装傻,“本王妃身边那条隐形的尾巴,你说是谁?”别以为她不知道,自从回了龙影城之后,不论自己做什么,去了哪里,夏侯熠辰总会好巧不巧的出现,要不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能那般清楚。

    以为林晓攸生气夏侯熠辰派暗卫跟踪她,东凡急忙解释道:“王妃,王爷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派人在暗中保护王妃,并无他意。”

    她有说什么吗?她虽然不喜欢别人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但夏侯熠辰的好意她还是明白的。瞧东凡紧张的模样,弄得她好像要吃人似的。“你紧张什么?我又吃不了他。让他出去探探风声,回来禀报我。”这个暗卫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那么林澜海的事他必定是清楚过程的。如今夏侯熠辰还没回来,让他先出去探探情况,心里也好有个底。

    原来是这样,倒是他想多了,还以为王妃介意王爷派人跟着他。东凡笑了笑,说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着夏侯熠辰下了朝,已是正午时分。回到拾欢院,林晓攸都已经吃过饭了,正抱着小狐狸喂吃食。

    他一身大红的衣裳,张扬的从林晓攸面前晃过,懒散的坐在桌前,“王妃,本王饿了。”

    早朝早都已经散了,现在才回来,害的她等了半天,那个打探消息的暗卫也是,太没效率了,到现在也还没消息传来。林晓攸窝了一肚子火,眼皮都难得抬一下,只是简单的吩咐一句,“朵朵,小狐狸的水晶虾丸还没吃完,拿去给王爷吃吧。”说着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宠溺的说道:“小东西乖哦,到时候我给你做更好吃的,好不好啊?”

    “啊!”朵朵错愕的看着林晓攸,又看看夏侯熠辰,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她耳朵没听错吧,给王爷吃小狐狸吃的东西,虽然小狐狸是王妃的爱宠,可说到底不过一只畜生,这么做似乎不太妥吧。朵朵踌蹴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听。

    “咻咻咻,咻咻咻。”小狐狸似听懂了一般,兴奋的叫了几声,圆溜溜的大眼珠子鄙夷的瞪着夏侯熠辰。反正它也吃饱了,看在美食的份上,剩下的东西就勉为其难的赏给他吃吧。

    夏侯熠辰嘴角抽搐,不就是没让她出门,至于这样对他。林晓攸生气就算了,小狐狸那是什么眼神?鄙夷?它一只畜生竟敢鄙夷他,好大的胆子。林晓攸也太狠了,想他堂堂王爷,竟然把他跟一只畜生一样对待,不对,对他还不如一只畜生好。“林晓攸,你越来越放肆了。”夏侯熠辰有些心虚,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对着小狐狸狠狠的瞪了回去。

    “哼。”林晓攸冷哼一声,依旧不理不睬。

    见她还不理会,夏侯熠辰故作生气道:“林晓攸,你应该知道,惹本王生气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王爷,你也应该知道,惹本王妃生气,后果也是很严重的。”林晓攸说着放下手中的小狐狸让自己玩去。

    还给他杠上了,看来是真生气了,夏侯熠辰放下姿态,解释道:“又不是不让你出去,不是给东凡留了话,让你等着我回来在一起出去。”

    林晓攸撇撇嘴,“等你回来?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夏侯熠辰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含情潋滟的目光转向林晓攸,嬉笑道:“放心,本王又没出去拈花惹草。只是在朝廷上看了一出好戏,耽误了时间。”

    好戏?难道是林澜海的事?林晓攸立马来了精神,“说来听听。”

    “哎呀,本王饿的没力气说了,要先去吃饭,改天吧。”夏侯熠辰悠然说着起身。

    “站住。”林晓攸白了他一眼,对朵朵说道:“朵朵,去厨房把准备好的饭菜给王爷端过来吧。”

    “是。”朵朵总算松了口气,还好,王妃不是真要给王爷吃小狐狸的东西。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重新满意的坐下。待朵朵把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来,就更满意了,全部都是他喜欢吃的,而且是林晓攸亲手做的。

    “现在可以说了么,王爷。”林晓攸咬牙问道。

    先吃了一口菜,夏侯熠辰声线悠扬的说道:“也没什么,不过是御史台那帮老家伙今早联名上折子弹劾林澜海。为官不正,治家不严,贪污挥霍,三顶大帽子齐齐扣他头上。偏偏与他一同吃饭的几位尚书没一位站出来替他说话,反而怕受到连累,纷纷把自己撇个一干二净。气得林澜海不禁在朝堂上跟御史台的老家伙们吵了起来。”

    朝廷之事她自然不明白,但各司职间上下关系断然少不了互相勾结,不然又何来官官相护一说。林澜海坐上吏部尚书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想必也培养了不少嫡系人脉,要在里面做点手脚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怕要告到他不容易。林晓攸想了想,侧头问道:“结果呢?”

    “光凭那些谣言,没有证据,皇兄也不好武断下旨宣判。为了慎重起见,皇兄将此事压下,交给御史台,责令那些老家伙务必将此事彻查清楚。至于林澜海,兹事体大,暂时不易上朝,让他回家闭门思过,待事情水落石出在做定论。”

    果然如此,林晓攸若有所思,隐隐有些失望。

    夏侯熠辰察觉到她失落的情绪,说不出什么感受。忽的浅浅一笑,“林晓攸,你知道猫抓老鼠是怎样的吗?”

    猫抓老鼠?好好的怎么想起猫抓老鼠了,林晓攸疑惑的看着他,摇头道:“我又不是猫。”

    见她这副模样,夏侯熠辰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慢慢扩散开来。“你想,猫抓老鼠,要是一下把老鼠抓到弄死了,岂不是很无趣。反之,若是一边逗弄一边抓,让它进退不得,左右为难的如惊弓之鸟,是不是更有趣?”

    “好像真是这样呢!”林晓攸眼前一亮,心中有了计较。这就跟人一个道理,就算她有证据,一下把林府扳倒了反而不解气,没意思了。报仇,不是要让他一下死翘翘,而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所有一切,让他感受到从天上坠入地狱的痛苦,精神折磨远比身体折磨更让人刻骨铭。事到如今,真正该着急的不该是她啊。

    与此同时,林澜海气匆匆赶回家,一到家就进了书房瘫在大椅上,手死死握成拳,一脸疲惫的模样。为官几十载,何曾像今天这般丢过脸,吃过亏。那帮龟孙子一闻到点气息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群起而攻之,害的他失控几次三番差点出错,还好最后及时补救才未引起更多的怀疑。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多说多错,偏偏他又不能任由别人放火烧他还不予反击。丢人呐丢人,以往他看着别人被参的惊慌失措,百般苦恼,或丢官职或牵连入狱,今天落到他头上,才知这滋味真不是人受的。幸好吴敬仁通风报信,他早留了一手,虽然在朝堂上和御史台的人面红耳赤的吵了一架惹怒了皇上,但到底没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即便让他们查也查不出什么,不幸中的万幸。

    “来人。”

    管家一直守在门外,这会儿听见声音,立马进去道:“老爷,有何吩咐。”见林澜海神色不对就知道事情严重,管家也不敢多问,比起往常更加谨慎。

    林澜海叹了口气,现在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他打起精神坐正,拿起笔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他,“立即派人务必亲手把信交给吴大人。”

    “是。”管家想宽慰他几句,奈何心中没底,踌蹴一下,想想还是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王爷你这是病,得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皇上下旨彻查林府,林澜海暗中已下上打点好,尤其向曹礼志等人借的饭钱,让吴氏私下以送礼的方式几倍还了回去,不求他们替他说话,但求他们不火上浇油。吴敬仁那边也叮嘱做好了准备,各自夹着尾巴做人。想到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林澜海心底安心不少,明面上冠冕堂皇的配合调查,实则在府中养精蓄锐。以他对政权局势的掌控和分析,相信过不了多久,御史台查不出证据,皇上必定会让他官复原职。

    吴氏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大致恢复如常。每日操持家务,除了必要出门采办的管事,责令其余下人丫鬟不可随意出府办事或者探亲,若有违背者一律杖杀。她严谨从容的手段把府中打理的有条不素,林澜海看在眼里也在没了之前的怒气和责备。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并没发展到不可失控的地步,他过后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悔意,虽然晚上依旧歇在几位妾室的房里,但白天会抽空去看看她。只是两人默契的没有在提起金祥瑞客栈的事,被人算计到这个地步,想必这样的耻辱提起来也是相互打脸。

    林府这边是死气沉沉,阴霾连连,王府内却是振奋人心,兴高采烈。初战告捷,林晓攸整日噙着笑意,不用说也知道她心情是何等的畅快。

    “王妃,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啊?这几日每天都见你这样笑的好开心。”朵朵端着点心进来放在桌上,好奇的问道。

    “就是,我也发现了。”香情接话附和道。

    林晓攸摇摇头,故作高深的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你们这些丫头当然不明白了,王妃昨晚是做了美梦了,自然高兴。”慵懒的声音适时接过话去,便见夏侯熠辰大步走了进来。他一身张扬的红衣,鲜艳而耀眼,衬托出他绝美的容颜更加肆意邪魅,凤眼生辉,眼眸所过之处,让人不敢直视。

    “奴婢告退。”两人识趣的退下,给他们留下二人空间。

    林晓攸面色通红,这家伙又在拿自己逗乐,不由娇嗔的反骂道:“你才白日做梦。”

    夏侯熠辰也不恼,见林晓攸小女儿姿态的娇羞模样,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魅惑天成,风华绝世,“人生如梦,本王这也算是在白日做梦。而且最主要的是,梦中不是本王一个人,还有王妃朝夕相伴,携手一生,真乃美梦也?不知王妃可告知,本王这是否能美梦成真呢?”

    这多情又暧昧的话语顿时让林晓攸一滞,她诧异的挑眉迎上那灼亮而深情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脸颊隐隐发烫,她掩饰的转过头,没好气的说道:“装模作样,你还真来劲了是不是?”

    见她对自己的话不甚在意,夏侯熠辰黑眸中闪过一丝无法言语的复杂神情。随即笑了笑,懒懒的说道:“不敢不敢,本王怎敢在王妃面前装模作样。”

    林晓攸闷哼一声,有些迟疑的说道:“那个,谢谢你,夏侯熠辰。”

    谢?小刺猬只要不动不动就蛰他就不错了,哪还敢要她道谢。夏侯熠辰突然有些不自在,似乎他接收了这声谢,他们之间就扯平了,然后井水不犯河水。夏侯熠辰素来沉着,这一想便被自己的想法给扰乱了思绪,下意识的反驳道:“哎,等一下,本王帮你可不是要你一声谢的。我做事历来施恩图报,你欠我的人情改日有机会该还的会让你还,所以不必谢的太早。”

    不谢就不谢,欠的人情也的确该还,只是好好的一句话,为何他神情那般古怪。林晓攸心中疑惑却也没说什么,郑重的点点头,“好,晓攸欠王爷的人情,以后有机会必定还上。”

    原本随口说说,没想到她还当真了。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夏侯熠辰心底忽的不乐意了。刚刚一着急,其实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话是他自己说的,要改口反悔也来不及了,懊恼的神色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亏自己往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万事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竟是连句话都说不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香情的声音,“王爷,王妃,外面有一位白衣公子求见。”

    白衣公子?难道是师兄?林晓攸激动的站起身,“知道了,你下去吧。”没说见还是不见,林晓攸答应一声,不由回身看向夏侯熠辰。

    总是这样,一遇到林晓毓就开始积极。夏侯熠辰咳嗽一声,故意笑问道:“王妃,上次在碧落居他都没见你,这次本王正好可以帮你报仇,让他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如何?”想到林晓毓,夏侯熠辰心里就不舒服,在想到林晓攸对他和林晓毓不同的态度,心里就更不舒服。

    “你敢,要不是师兄帮我一个大忙,林府能吃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别说他是我师兄,就是外人,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怠慢人家。”林晓攸扬声说道,生怕夏侯熠辰真对他不利。

    “林晓攸,注意你的态度,本王要是不高兴,就会谁也不想见。”什么帮她,明明就是算计好的,也只有她这个笨蛋才不知道。夏侯熠辰眯了眯眼,气定神闲的坐在位置上,就不发话。既然她那么在意林晓毓,那就让她在意好了,只要自己不发话见他,她就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你……”早知道他喜怒无常,嚣张肆意的个性,林晓攸也没辙。想到师兄正在外面,她心急如焚,只得耐着性子道:“王爷恕罪,本王妃口不择言,王爷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了。”

    夏侯熠辰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小刺猬在他面前一向张牙舞爪惯了,这次为了林晓毓,居然肯忍气吞声。“王妃又不是不知道,本王一向是个小气的人。”言外之意,我本来就是小气之人,自然要计较。

    这个讨厌鬼,当真难伺候。盯着他如妖孽般绝美的容颜,林晓攸心中越发烦躁。他要不在王府那还好说,奈何偏偏他今天好巧不巧就没去上朝,现在他要不开口,自己就见不了师兄。林晓攸心思百转,忽的计上心来,冷哼一声,“我知道了夏侯熠辰,你就是计较师兄长得比你好看,所以才不敢出去见他的是不是?你这是妒忌,还有严重的不自信。医书上说,这是一种病,得治。不见就不见,免得出去伤害了王爷你脆弱的心灵。”说到最后,林晓攸还刻意死死咬了咬“脆弱”二字的音。

    “林晓攸?”夏侯熠辰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不得不说,林晓攸成功的破坏了原本捉弄她的那份好心情。林晓毓比他好看?他计较?他妒忌?他不自信?他脆弱?好你个林晓攸,为了一个林晓毓,连激将法都用出来了,竟还跟他耍起心眼。哼哼,好,很好,好得很。

    夏侯熠辰身形一闪,眨眼中跑到院里,随手摘了一束花枝拿在手里,似笑非笑道:“林晓攸,给你一次机会。抢到它,算你赢?”

    林晓攸快步走出屋,看着他那别有深意的笑意,心中不由升起一丝警戒。讨厌鬼,一向诡计多端,他该不会想到什么歪主意故意算计她吧。

    “你要不敢就算了。”见她满怀戒备心的防着他,夏侯熠辰冷哼一声,甩手就要扔掉。

    “等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林晓攸眨了眨眼睛,连忙制止他,不就抢朵花,自己有什么不敢的,别到时候反悔耍赖就可以了。

    “谁反悔谁是小狗。”夏侯熠辰笑着点头,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他可不认为她有什么胜算。

    林晓攸看看他手里的花枝,跑上去就开抢。夏侯熠辰拿着花枝的手高高举在半空。他很高,林晓攸无论踮着脚,还是上扑下跳,抢了一阵气喘吁吁,却是连一片叶子都没碰到。师兄应该等了很久了吧,该死的夏侯熠辰,就喜欢拿她逗乐。林晓攸有些心急,但见夏侯熠辰始终似笑非笑的淡然模样,心中一阵气结。你厉害是吧,她还就不信了,仰头对他轻轻一笑,明媚动人。

    夏侯熠辰眸中的笑意越发深幽,小刺猬莫非还有后招?

    林晓攸扑上前作势要去扯他腰间的腰带,夏侯熠辰心头一惊,急忙伸出空的那只手去阻止。哪知林晓攸的手刚伸到半空,迅速改变方向,朝着拿花的那只手的腋下偷袭去,不打不抢,竟是挠他痒痒。

    刁钻的丫头,没想到竟会声东击西的来这招。夏侯熠辰一时把持不住,顿时哈哈大笑起来。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又痒又酥,像一只小猫一样,挠到他心里去了。情心所至,也没多想,顺手一揽,便将她搂在了怀里。

    林晓攸趁机抢过他手里的花枝,兴奋的在他眼前晃一晃,笑道:“我抢到了,我抢到了,夏侯熠辰,你这下没话说了吧?”她只顾着抢到花去见师兄,完全没察觉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一副乐翻天的模样,以及那银铃般悦耳的笑声,自然中流露出一种小女孩的娇俏和天真,让夏侯熠辰不禁哑然失笑,那种笑容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随即伸手很自然的刮了刮她精致的鼻尖,笑道:“愿赌服输。”之前的阴霾心情虽然随之散了一大半,但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该算的帐还是要算。

    “哎呀,你抱着我做什么,我们可以走了吧?”等林晓攸反应过来不妥开始挣扎,为时已晚。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夏侯熠辰轻轻抬眸,冷眼扫了扫门口那跟在东凡身边的白色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浅笑。非但没放手,反而一使劲,将林晓攸更加紧紧的禁锢在怀里,凑近她轻声道:“听话,等一下不准动哦!脸上脏了,本王给你擦擦。怎么说本王的王妃不能顶着一张花猫脸去见客人吧。”

    “啊,有吗?”林晓攸一惊,没丝毫怀疑的就乖乖听话。

    夏侯熠辰点点头,伸出白皙的手在林晓攸那张精致又干净的脸上轻柔的抚了抚,煞是认真温柔。而后故意给她理了理头发,趁着她不注意,顺手把藏在袖中的花朵悄悄戴在了她发髻上。

    察觉到头上有些异样,林晓攸抬头道:“可以了吗?”

    “等一下,我在看看。”夏侯熠辰笑了笑,捧着她的脸颊,故意侧过头去。

    拾欢院外,东凡便守在门口。林晓毓独自进来,没走几步,他洒脱快捷的步伐一顿,浑身紧绷的定定立在原地。以他站立的位置和角度,正看到夏侯熠辰在吻她,而他的师妹一脸幸福的笑容,老实的站在原地。清冷如水的目光看着恩爱的二人,这一刻,心中莫名一痛。

    林晓攸打开他的手,“好了,我不给你闹了,到底走不走啊?”

    林晓毓的反应被他尽收眼底,夏侯熠辰奸计得逞,总算觉得心情好了起来。肆意的笑道:“木公子,来了就请过来坐吧。”

    师兄来了?林晓攸倏然一惊,转身,果见林晓毓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幽幽的望着她。愕然的瞪了夏侯熠辰一眼,什么时候派人去请了师兄进来,也不事先说一声,故意在这里逗她取乐。讨厌鬼,存心想看她着急吧

    “师兄,你来了。”下一刻,林晓攸呆愣的面容笑颜如花。扯着裙摆就想跑过去。

    夏侯熠辰一把拉住她,伸手揽过她的肩,迫使她站在原地等候。刚刚在出屋子摘花的瞬间,便暗中让暗卫去安排,之所以不说,便是故意的。

    林晓毓收起心底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几步上前,白衣飘飘,淡然有礼的抱拳行礼道:“见过王爷,王妃。”

    “不必多礼。”夏侯熠辰以王者之尊,微微颔首,脸上笑意越发邪魅灿烂,带着些许玩味。

    林晓攸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不自然的说道:“师兄,坐吧。”

    林晓毓点了点头坐下,清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并未有一分停留,径直对夏侯熠辰道:“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向王爷王妃借一个人。”

    堂堂太师身边的红人,倒跑到王府来借人,有趣。夏侯熠辰但笑不语。

    “不知师兄想借谁呢?”师兄难得给她开口,夏侯熠辰居然不理不睬,哼,林晓攸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觉得夏侯熠辰是个混蛋,这笔账她记下了。

    林晓毓低头不去看她,朗声回答道:“就是跟王妃从林府出来的那个丫鬟。”

    “兰姐姐。”林晓攸惊呼出声,就连夏侯熠辰都不禁打量他几眼,疑惑的目光很是不解。要是给王府借几个侍卫或许她能想得通,但是兰姐姐素来跟在她身边,不论对内对外,都跟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为何会是她?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林晓毓淡淡道:“王妃放心,只需三日,属下定会安然的把她送会王府,保证一根头发都不少。”他没法告诉他们要做什么,但绝对不会伤害她便是。

    他的性子林晓攸自然是清楚,说一不二她当然相信。问题是,不知道兰姐姐她愿不愿意,虽然是师兄开口问她借人,但她也不会勉强兰姐姐。

    “没关系的,小姐。”兰雨正巧进来,听见了他们的话,也瞧见了小姐脸上的为难。知道她不愿为难自己,心中莫名感动。上前在林晓毓面前盈盈站定,“不知公子想要奴婢做些什么?”

    “一点小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林晓毓不愿多说。

    “你当真愿意,兰姐姐?”林晓攸不放心的问道,只要兰姐姐有一点不愿意,即便是师兄她也会替她拒绝的。

    兰雨笑了笑,“小姐,不用担心,这位公子既然能来王府借人,想必也不会为难奴婢才是。”

    如此的顺利,真有些出乎林晓毓的预料。既然人已经借到了,他在不便多留,更不想多留。起身告辞,带着兰雨离开。

    目送着他离去,夏侯熠辰目光幽深的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日之后,兰雨果然被林晓毓安排人送了回来,只是跟她一起回来的,还有个蒙面女子。

    回到拾欢院,兰雨让她在一边候着,先去给林晓攸见了礼。自从进王府后,她和小姐还没分开过。虽然只要短短的三日,却每时每刻无不让她挂念。

    这几日兰姐姐不在,还真有些不习惯。拾换院本来人就少,加上她一走,似乎更冷清了。夏侯熠辰担心香情和朵朵服侍不过来,还说在给她安排几个丫鬟来,但最后被她拒绝了。如今,兰姐姐回来了便好,整天忧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跟兰雨闲聊了几句,林晓攸这才认真打量着来人,“这位是?”不知师兄是几个意思,借了兰姐姐给他,还多还一个人回来。

    “啊,她是白容,小姐。木公子说了,把她带给小姐,你会知道该怎么做。”兰雨回话道。

    木公子?连兰姐姐都称呼他木公子,想必是师兄在外的化名。林晓攸想了想没过多在意。只是有些愕然他的用意,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子,如果不是送给她当丫鬟,还能有其他意图?想了想顿时有些头大,师兄有什么事不能直接给她说清楚,非要给她打哑谜。

    “奴婢白容,见过王妃。”待兰雨介绍之后,那女子揭开面纱便上前行礼。她一身素衣妆容,举手投足甚是有礼得体,只是乱转的眼珠表明,这并非是一个安分的人。

    林晓攸喝了一口茶,抬头望去,“免……”礼字还没说出口,含笑的神色忽的僵住,脸色苍白。眸光死死瞪着那女子。说不出是激动还是紧张,手里的茶杯顺势“嘭”的一声掉地上,摔得粉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又一个不安分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兰雨神色怪异的看了看白容,初见之时,她也好一顿惊吓。跟夫人如此相似的容貌,乍一看还以为夫人起死回生了,令她久久不能回神。

    好在后来接触她才发现诸多疑端,这根本不是夫人。眼前的白容除了长得像夫人,其余的生活习惯,性格等等一切完全跟夫人不同。尤其夫人的那种美,那种坚韧的性子,看似柔顺,实则从骨髓里散发出来的,天生一种高贵气质,相处久了,让人越看越美越舒心。而眼前的白容,美则美矣,但举手投足间却少了一种大气,乍看无害,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目光中隐藏的野心。便是那份野心,让她天生的温柔样貌蒙上了一层灰,无论她做什么,都显得太过刻意和做作。如此一比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看着跟自己娘亲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出来的白容,林晓攸心里的震惊不是一点半点。怔怔望着她,无意识的喃喃开口道:“娘。”

    娘?难道自己长得像王妃的娘?白容心中虽然有所怀疑,但以她现在的身份哪敢冒犯。心中的念头怎么起的,便怎么压下去。她不过偏远地区的农家女,之前有一拨人找到她,让她帮个小忙。威胁她只要乖乖听话,就可保她荣华富贵,要是不听话,她一条无足轻重的小命,丢了也没人过问。想想自己大好的韶华容颜,偏偏命贱的生在了乡野,而那些还不如她的女子却含着金钥匙出生在贵门,生来就千金小姐,她不甘心。迫于压力还有她不甘平凡的野心,当时便应了下来。没想到时来运转竟然进了王府,王府啊!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如神般存在的人物,她已经热血澎湃了。这真是上天赐给她的好机会,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让所有女子都朝思暮想的王爷,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对于林晓攸此刻的感受,兰雨可谓是感同身受,并没出声打扰她,只是让她自己慢慢消化。这个时候没看见朵朵跟香情,想必各自去忙事了,她便先带着白容去安顿,把她安排好之后才重新回来,毕竟这样的事不能在她面前说。

    “兰姐姐,我不是在做梦吧?”林晓攸茫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清醒了过来。

    “小姐,当时我也以为自己在做梦,但她的确不是夫人。别的不说,单论气质就比夫人差远了。”回想从前跟夫人在一起的日子,兰雨心里复杂万分。明明过去了那么久的事,现在想来,一切就跟昨天一样。

    林晓攸轻轻笑了笑,“这是自然。”娘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人,不论谁跟她长得一样,都是越不过她的。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木公子有交代什么吗?”既然师兄对外称木公子,必是不想以真实身份示人,那她当然不会揭穿了去。

    兰雨摇摇头,有些踌蹴的说道:“木公子只是让我帮忙给白容姑娘指点一些生活习惯和规矩,说到时候小姐就知道要怎么做。”她说着声音不觉的弱了下去。

    指点?林晓攸眼睛眯了眯,若只是指点些为人做事的规矩,凭师兄的能力,资历好的嬷嬷哪里找不到,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来王府借兰姐姐过去,只怕这个指点不一般吧!比如说指点指点她,娘亲身前的生活习惯,爱好,以及处事风格。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等等。关于娘的一切,她敢说即便是林澜海都不及兰姐姐了解。林晓攸想到此处,心中隐隐有些愤怒,师兄到底要做什么,娘都已经死了,为何还拿她做文章?

    “小,小姐。”兰雨担忧的看着她,内疚的说道:“我做错了,是不是?”在木公子给她说了这事以后,起先她也以为不妥,坚决不肯答应。可木公子告诉她,一切都是为了小姐,她等于是帮小姐的忙。本来在进王府之后,小姐做什么都避着她,她总感觉自己好没用帮不上忙,如今有机会了,她想了想就答应了,可没想到小姐会不高兴。

    知道自己吓着她了,林晓攸忙敛起心绪,拉过她的手笑道:“没事,兰姐姐不能怪你。”兰姐姐一心都是为了她,何错之有。“那木公子除了这事,还有没有给你说过其他什么事?”

    “没有了,木公子交代完事情之后便离开了,这三天并未在见过他。我们在一处隐蔽的小庄子上,庄上另有人看守和丫鬟服侍,因为来回都是蒙了眼睛,至于地方我就不清楚了。”兰雨仔细的把那三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林晓攸听完稍显疲惫的挥挥手,关切道:“兰姐姐,这几日辛苦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服侍了。”她想一个人静静,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好好想想。

    “是,那我先下去了,小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兰雨没有坚持留下服侍。很多事情她帮不上忙,留下反而更让小姐分心。

    林晓攸心思沉重,晚上饭都没吃便睡下了。夏侯熠辰回来也没多问,只是让兰雨跟着去了书房。

    白容被兰雨安排在拾换院较为偏僻的屋子,吩咐她没有召见就不要随意乱跑。起初她还算老实,以为搭上了王府这条线,离出人头地的日子就不远了,规矩的待在房中等待。可谁知一连几日,她似乎被人遗忘了一般,没有任何消息不说,除了每日来给她送饭的兰雨,就没见过其余的陌生面孔。

    她静心安慰了一下自己,又耐着性子等了几日,依旧如此。兰雨送饭来的时候偶尔问了问,她也只是让她安心等着,王妃自有安排。她不露声色的答应,心里并不这样想。

    这天一时闲的无聊,偷偷跑出屋子躲着透透新鲜空气,每日这样闷在屋里,没病都闷出病了。待在这里的这些时日,她知道这个院落比较宁静,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她就算出来也不会被发现,便有些肆无忌惮,四处看了看,不知不觉中走到离林晓攸住的主屋比较近的地方。

    玩乐一阵,忽听外面兰雨的声音响起,“王爷回来了。”

    王爷?她目光一亮,来了这么久,见着王妃就还没见到王爷。早闻王爷肆意不凡,今天给她遇到了。她轻手轻脚的走出角落,躲在走廊柱子后面,伸头偷偷望去,便见一道烈如火焰的大红色身影自门口进来。刹那间,时间顿止,远远望去只是一眼,他摄魂夺魄的傲然气势逼得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那是怎样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剑眉凤目,泛着妖孽笑容微微上扬的唇,肆意不羁的展示着他不凡,他的尊贵。他一步一步的走进,那红火的衣袍张扬似火,随风翩然,举手投足间轻易撩动了心弦,让人无法抗拒的沉迷其中。

    这便是传说中的辰王。

    良久,白容回过神早已没了那道身影。不,不行,她才不要整天不见天日的躲在这里。她回到屋中左思右想,总算给她想到一个好办法。等到兰雨晚上来给她送饭时,声称自己无聊至极请她帮忙找点针线来刺绣,借此打发时间。

    除了朵朵,她跟香情都会刺绣,偶尔没事的时候也会秀个荷包什么的小玩意儿来解闷。如今白容要求,她倒能理解,不疑有诈,随即将自己的针线布料给她拿来了。

    白容笑吟吟的接过道谢,入手就开始动作。她出身不高,家境不算富也过得去,自幼貌美,还刻意为此钻心学过。现在想想,正好派上用场。有了目标人就有精神,她刻意把东西拿到屋外,躲在离主屋很近的小角落里刺绣,不论任何时候夏侯熠辰回拾欢院,第一时间就会知道。而那时她就会放下手里的刺绣,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他一眼。

    一切做的小心又谨慎,让她自己感觉神秘中带了点甜蜜。虽然王府里的人她得罪不起,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来的这些日子,她尽管躲在小角落里,但王府的富丽堂皇可瞒不过她的眼。她喜欢这里,喜欢锦衣玉食的高贵生活,被人敬仰,被人簇拥,那种高人一等的生活才属于她。尤其是那如天人般尊贵的王爷,能待在他身边,多大的险也值得她一试。她一向自负美貌惯了,颇为自信,完全忘了她就是被做为一颗棋子送进来的。想到以后荣华富贵的生活,手里的刺绣更来劲了。

    时间紧迫,不能绣些比较复杂的饰物,她选择绣一方小巧精致的锦帕,以牡丹为图,以圆月为景。牡丹乃百花之王,圆月为团圆之意,其心足可见。一连绣了两日便大功告成,笑了笑微微松口气。

    “小姐,王爷回来了。”兰雨从大厨房那边回来,正巧看见夏侯熠辰往拾欢院回来。

    今天倒是回来的早,自己刚给他做了些点心,气都还没喘匀他就回来了。林晓攸不禁有些怀疑,夏侯熠辰这家伙是不是属狗的,鼻子灵闻着味就积极了。“去把点心拿过来吧。”洗了洗手,林晓攸随意说道。

    “王爷可真是个有口福的主。”朵朵打趣道。

    香情赞同的点点头,“那当然,不看看他娶了谁做王妃,自然有福了。”

    “你俩丫头,在胡说小心本王妃将你们都嫁出去。有了夫君,你们也会有福了。”林晓攸笑嗔的横她们一眼。

    香情拉了拉朵朵,语气怪怪的说道:“哎,朵朵,我好怕,我们走吧。惹不起咱们还躲得起呀!”说完不等林晓攸在反应,拉着朵朵一溜烟跑了。

    兰雨端着点心过来,无奈的笑了笑,“这丫头。”

    “随她去吧!”林晓攸伸手接过闻了闻,真香。这家伙怎么还没过来,想着她不由站在门口等了等。如今已是深秋时节,站了一会她偏寒的体质不免有些发冷,正想回屋,忽听旁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林晓攸几乎瞬间警惕起来,侧头寒声说道:“是谁?出来。”拾欢院里,总共就几个人,香情刚刚拉着朵朵出去,兰姐姐在屋里,她们又怎会鬼鬼祟祟弄出声响。

    糟了,被发现了,白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原本她估摸着王爷该回来了,忍不住偷偷跑了过来,没想到刚伸头就看见王妃正站在门口,害怕被发现一心急,不小心碰落了放旁边的花盆,摔出了响声。

    “是你。”林晓攸皱了皱眉,略带惊讶的眼眸含着些许探究。

    看了看林晓攸手里的点心,白容心中有了主意,理理衣裙从容的上前行礼道:“白容见过王妃,惊扰王妃安宁,请王妃恕罪。”

    林晓攸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深幽,没有发怒也没有让她起身。曾经在林府时她围着娘嬉闹,如今这张长着跟娘一样的脸却对着她行礼,怎么想来怎么怪。她知道她不是娘亲,可又无法忽视,看见她不自觉的就像看见娘亲,实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也是这么多天,她一直不曾理会过白容的原因。

    “不是给你说了呆在屋子里,你怎么出来了?”兰雨听见动静,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白容,不由脸色有点难看。

    “哦,一时无聊出来透透气,突然间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心里好奇不觉的就走到了这里。王妃大人大量,想必不会计较才是。”白容利落的解释着,说完还望了望林晓攸手里的点心。这样的解释合情合理,她是因为点心的香味被吸引到这里的,并不能怪她,最后还不忘顺手给林晓攸戴顶高帽子,以免被她找麻烦。

    林晓攸的异色她是看在眼里,她看自己的那种目光,遥远而朦胧,感觉明明看的是她,但眸光却似透过她看到了其他人,让她非常不自在。尤其她走神就算了,还不让起身,时间一长,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全身僵硬,在多一会儿她都坚持不住。不由开口提醒道:“王妃,王妃。”

    “起身吧!这点心是本王妃自己做的,你若是喜欢,我让兰姐姐给你拿点。”柔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说着转过头朝兰雨使了使眼色。

    白容大喜,没想到她随意说的理由歪打正着的间接夸了王妃手艺好。故作受宠若惊说道:“那就多谢王妃了。”

    兰雨另外给她拿了一盘,“你没事就退下吧。”

    “是。”白容嘴上答应,心中暗暗有些着急,微微侧头不可察觉的往院门口扫了扫。王爷怎么还没回来,既然今天到这里了,怎么也要在王爷面前露一露脸才是。怎么办?她思虑着要怎样拖延些时间但又不能被眼前人看出来,心里想着动作缓慢的行礼告退。走了两步,装作不经意的将自己绣好的锦帕掉在地上。

    兰雨目光一紧,正要呵斥出声。林晓攸轻轻抬手制止了她,暗自叹息一声,提醒道:“白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白容顿住脚步,回身看了看,歉意的笑了笑,“瞧我这粗心的性子。多谢王妃提醒。”说着盈盈上前,蹲下身正准备捡,突然一阵微风拂来,卷起锦帕翩然而飞,最后落在了院子中央一颗盛开着红艳艳的木棉花树下,漫天飞花狂乱,红色的木棉花在风中起舞,煞是好看。

    木棉花的花意是珍惜眼前人,老天都帮她呢!白容再次对林晓攸歉意的笑了笑,一步步缓慢而优雅的过去捡。

    看着她娇柔做作的模样,兰雨心头气愤,先前对她仅存的些许好感在此刻全部消失贻尽。还说什么闻着点心香味跟过来的,瞧她格外娇媚的装束比起之前还艳丽三分,还有那锦帕上绣的图案,只怕是别有用心吧。

    “小姐。”兰雨忧心的看着她。白容的心思连她都看出来了,就不信小姐会没看出来。

    “没事。”林晓攸淡笑道。若换做别人,她定会耐着性子陪她玩玩,看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把戏。但是这白容,哎,看见娘亲的面子上,本不想计较,可她自己不省事偏往上凑,以为夏侯熠辰如她那般好打发,那就大错特错了。

    “好香啊,王妃今天给本王做了什么好吃?”正想着,一道慵懒沉醉的声音从拾欢院门口传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坏一块去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懒洋洋的一句话,让捡锦帕的白容神色一怔,随即面色绯红。王爷终于来了,娇羞的抬头望去,他一身大红色身姿,噙着点点愉悦的笑意,含情潋滟的眼眸,摄人心魄,那绝美肆意的容颜,带着深深的魅惑和引诱,妖孽的让人惊心动魄。饶是她之前偷偷看了无数次,如此近距离还是让她看呆了眼。

    “白容见过王爷。”等着夏侯熠辰走近,白容上前一步,扑闪的眼眸盈盈俯身行礼,含羞带怯。

    东凡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愚蠢,明明是王爷王妃手上的一颗棋子,还敢不自量力的打王爷的主意。

    夏侯熠辰微微挑眉负手而立的顿住脚步,眸光居高临下的定定看着站木棉花树下的白容,似笑非笑。这就是跟林晓攸娘亲长得相似的女子,林晓毓真是能耐,寻这么一个宝贝也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实在是有趣。“东凡,丢去柴房,三天不给饭和水。”林晓攸不忍下手,他可不能辜负了林晓毓的一番好意。说完越过她,完全无视白容花容失色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刚刚王爷还深情款款的看着她,转眼就翻脸。白容不敢相信,不死心的想追上去,东凡怎会任由她放肆,狠狠的拉住她无情的往外走去。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白容慌乱的求饶,哭的凄凄惨惨,与刚刚颇有自信的模样形成巨大反差。

    林晓攸坐在院中,吃着点心喝着晨初甘露泡的香茶,平静的看着白容被带下去无动于衷。

    “嗯,不错,真香。”夏侯熠辰像个没事人,吸吸鼻子,阵阵香气扑面而来。接过兰雨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擦手,就要伸手拿。

    林晓攸一把打开那只手,看也不看他,轻声说道:“不准你吃。”

    兰雨默默转过身去,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自觉的退下。

    夏侯熠辰也不在意,知道她在想什么,优雅的在位置上坐下来,毫不客气的伸手把整盘点心都端了过来,“你个小没良心的,本王帮你解决你不忍心解决的麻烦,你就是这样知恩图报对我的?”说着,拿起一个点心狠狠咬了一口,入口清香甘甜的滋味溢满整个口腔,果然好吃至极。

    “王爷操持国家大事,事务繁重,我的事情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放了她吧。”林晓攸端起茶,拂开上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

    夏侯熠辰用心品尝着点心,似笑非笑道:“没关系,本王身为王妃的夫君,有责任为你分忧。况且我也不是想帮你,不过看林澜海不顺眼罢了。反正本王的王府不养闲人,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王府不养闲人,本王妃的茶庄和客栈可以养些闲人。正巧师兄把两处产业还给了我,我本就要找人替我打理,总不能一直让师兄的人在那里替着。”林晓攸侧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难得的认真。

    “妇人之仁。放心,茶庄和客栈要接手的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她的用武之地。”夏侯熠辰嘴角勾起一丝妖娆的笑意,“林晓攸,就凭这你就没她狠。你可以心软放过她,但她未必会如你所愿。你师兄费尽心思的替你寻来这么个有趣的人,难道就是让你好吃好喝供着她?连兰雨都明白其中的关键,别给我说你不明白。”

    林晓攸幽幽叹息口气,说不清楚心头什么感受。师兄的意思她明白,白容的确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这样的人放在敌人身边是如虎添翼,放在自己身边是引火上身,明明知道结果,她还是有心想放她一马。“我知道。可没人天生愿意做别人的棋子,她也许是有些心术不正,但到底还年轻。利用她达成了我的目的,不是让她一辈子都毁了。”想着白容,林晓攸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她那是自愿的,本王派人查过。那些人找上她时,其实并未怎么胁迫过她,反而是她听人家说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便巴巴凑了上去,连家中的父母都不顾了。想必你自己也看到了,在王府短短的几天,她就有胆打起本王的主意,这种心机沉重的人,你把她放在自己身边,有机会她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她身上的野心和狠毒不是你轻易能打发的。”白容这些天的举动,他清楚得很。

    “那你也没必要把她关起来吧!”

    夏侯熠辰轻轻笑道:“当然有必要,你什么时候见本王做过无用的事情。”

    林晓攸不解其意的看着他,“不懂。”

    “林澜海那蠢货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殊不知还是露出了小小的马脚。为了大局着想,趁御史台的人还没注意到,本王好心的替他做了掩饰。免得他还没被你收拾就先被御史台的人缠上了,多没趣。不管怎么说,他要死也要死你手上那才解恨不是。”夏侯熠辰幽幽说道。

    “所以,熠轩哥哥让他官复原职,重新上朝了?”

    夏侯熠辰点点,“聪明。不过官职是复了原位,人并没去上朝。”

    林晓攸不满的轻哼一声,眉间染上些许薄怒,“夏侯熠辰,你一次把话说完会死吗?非要吊我胃口。再这样,下次我做的东西喂小狐狸吃也不给你吃。”

    夏侯熠辰无辜揉揉鼻尖,还没说话只见眼前一闪,小狐狸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跃跳上了石桌。“咻咻咻,咻咻咻。”配合着走到林晓攸那里撒娇。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小东西天生就是来给他添堵的。夏侯熠辰气得恨不能剥了它的皮放火上烤,看它还敢不敢在他面前嚣张。晓攸是他的王妃,凭它一个畜生也敢跟他抢。夏侯熠辰吃飞醋都吃到小狐狸头上了,也不怕把牙酸掉。

    “愣着干嘛,继续说。”林晓攸抱着小狐狸,白了他一眼。

    对他还不如一只臭狐狸,夏侯熠辰心里非常不舒服。暗暗警告的瞪了小狐狸一眼,那模样好似在说: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没你好果子吃。“在林府闭门思过的这段时间林澜海身体抱恙,所以官复原职了也没去上朝。皇兄念着他以往的功劳,此番又让他受了委屈,赏赐了不少宝贝下去安抚,命他好生休养,过些时日在上朝。”

    “生病了?”林晓攸皱了皱眉,想了想说道:“怎么可能,故意的吧。他在林府有贤妻美妾争相伺候,生活优越,只怕好得不得了呢!”

    夏侯熠辰笑了笑,魅惑如妖:“没错,他这么做不过是想试探皇兄的态度,看他有没有因此生出嫌隙。官场的人脉关系是一张纵横交错的网,剪不断理还乱。只要掂量出皇兄的态度,也就能看出朝堂上其他官员对他的态度,这对他以后在朝堂立足的走向非常重要。”

    “难怪。”林晓攸抚摸着小狐狸光滑的皮毛似有所悟,“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他想生病就让他真生病好了。不过,生病也是有讲究的,比如说不小心招惹了妖魔作祟,中邪昏迷久治不愈,还查不出病因。你说这份大礼如何?我想下毒这样的小事应该难不倒王爷你吧?”

    林晓攸眼眸转动,笑的意味深长。

    下点让人生病又查不来的毒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西言最是擅长这方面了。夏侯熠辰点点头,“好主意。”说着,用手撑着脑袋,一脸张扬的笑意认真凝视着她,打趣道:“看不出来,王妃竟也是个狠角色。本王不过想让他吃吃苦头,你却是比我更大手笔。前些日子才毁了林府的声誉,这次不仅要分离林澜海和吴氏的关系,还要分离他们在朝中和贵圈的关系,真是一招接一招的火上浇油啊。林府闹鬼中邪的事在传出去,只怕朝中更加没人愿意自招晦气的跟他们往来,这等于把他们彻底孤立起来栽个大跟头。妙哉,实在是妙哉。”

    “你装什么好人?熠轩哥哥的赏赐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这边赏了出去,那边王爷便可收回来,你所谓的苦头只怕比起我的有过之而无不及吧!”林晓攸反击道。

    林府她真的已经忍了好久,娘亲的仇一日不报她便一日不安宁。如今,师兄给她开了一个好头,有机会她自然不会手下留情。林府欠娘亲的,欠她的,她必须讨回来。

    夏侯熠辰嘿嘿一笑,凑近她道:“连坏都坏一块儿去了,本王跟王妃真是天生一对。”

    林晓攸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满肚子的坏水,谁敢跟你比。说半天,那个白容,你准备怎么办?”

    “不先关她几天,难道还养的白白胖胖的送给林澜海?做戏做全套,林澜海生病期间会去庄子上养病,路上碰见落魄的白容,尤其这个白容还跟你娘亲相似,你说他会不会英雄救美?所以关她是很有必要的一步,她自然是越惨才越有吸引力。而这个白容别说她长得像你娘,就算不像你娘,以她爱慕虚荣的野心,攀不上王府的高枝必定会退而求其次的抓住这个机会,想尽办法留在林澜海身边。最后,这场病就是他们相处的机会。等一切成定局,吴氏也没辙了。”夏侯熠辰胸有成竹的说着计划,似乎一切已在他的掌握之中。

    听了夏侯熠辰的计划,林晓攸沉思道:“林澜海的事好办,白容凭什么会听我们的?要是把她送到林澜海身边,你想林澜海就是她以后荣华富贵的靠山,帮着我们扳倒林澜海对她可没好处。一个吴氏够有心计了,若是她在反过来帮着林澜海对付我们,那就不划算了。”林晓攸心中有顾虑,怎么说危险的人还是放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山人自有妙计。”夏侯熠辰优美的薄唇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一脸的高深莫测。“白容是不会对林澜海不利,但你别忘了,林府还有个正牌女主人,她进府左右不过一个妾,你觉得她会甘愿做人小妾?吴氏不是善茬,白容的存在已经给她添堵了,她还能让白容威胁她的地位?到时候不用我们安排,她们自己都会把林府搞得鸡飞狗跳,水火不容。”

    也对,虽然只是进府的那天见了白容一面,但她知道她不是个安分的主。以她的性子,进了林府仗着林澜海的宠爱,只怕是连吴氏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林晓攸浅浅一笑,给吴氏找个对手也不错,不知她们要是斗起来,谁会技高一筹呢!

    夏侯熠辰咳嗽一声,笑道:“说了这么多,王妃意下如何?不知本王的计划对不对得起你今天做的这盘点心?”

    调侃她?林晓攸波光流转的点点头,“王爷以为呢?”

    “本王从不做吃亏的买卖,以后王妃随时做些点心美食给本王享用,就算谢礼吧。”

    林晓攸嗤笑一声,“夏侯熠辰,你跟小狐狸穿一样的衣服真不如小狐狸讨喜。”说完,抱着小狐狸起身回到屋里。

    夏侯熠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可林晓攸径自走了压根不理他,不由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起身去安排要实行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林晓攸还吃着饭就有消息传来,林澜海昨晚半夜就感觉身体不适,本以为不过小小的伤寒不严重忍忍就过去,没想到天亮之后俞发严重了,不仅是发热还伴随着阵阵头痛,呈半昏迷状的昏睡着,床都起不来。

    林晓攸笑了笑,这几天她不出门,便让那个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去监视林府的动静,没想到夏侯熠辰动作真够快的。

    病来如山倒,林府内吴氏心急如焚,连忙派人请了太医,诊治之后并无大碍开了几副药就离开了。几个妾室哭哭啼啼在床边让她倍感恼火,吩咐除了林清月让其余人全部退下不准打扰林澜海休息。一连几日,她衣不解带的精心服侍照顾着,林澜海的病情却依旧丝毫没有好转的起色,昏沉沉的醒不过来。吴氏忧心忡忡,太医请了一拨又一拨,都说是伤寒查不出其他原因,最后开的还是些治疗伤寒的药。

    因为林澜海官复原职,皇上重新开始重用他,各路官员看到势头纷纷派人送来礼物探望。吴氏一边要照顾林澜海,一边还要打理府中事务,以免众人为此乱了方寸惹出事端,日夜操劳没休息好人眼看着憔悴了一圈。

    林清月看不过去了,劝慰道:“娘,你在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的,不如就让府中的几位姨娘轮流服侍爹爹好了。爹爹好的时候可没少宠她们,是时候让她们表现表现。”

    吴氏摆摆手,“你爹那些姨娘除了狐媚手段还有什么拿得出手去你爹面前晃悠,让她们照顾我不放心。”

    林清月噘了噘嘴,不禁担忧道:“就靠你一个人爹爹还没好起来,万一你在累得病倒了可怎么办?”

    “娘没事,你这几日别出府,多帮娘照顾着你爹爹一些。要是出去惹是生非,到时候可别怪娘顾不上你。”吴氏警告道,现在的林府正值多事之秋人心不稳,已经经不起半点折腾,她决不允许月儿在惹出事端,让林府腹背受敌。

    “明白。”林清月点点,看着躺在床上痛苦难受的林澜海,叹了口气,担忧的说道:“也不知爹爹是怎么回事,平日里看上去身子骨挺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连病因都找不出来,莫不是鬼邪作怪冲撞了爹爹。”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吴氏脸色一白,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呵斥道:“别胡说。”

    说出的话想要收回已经不可能了,林清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下人们也是这样认为的。”

    “住口,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在你面前乱嚼舌根,这种无中生有的事能随便说吗?要是传扬出去,以后林府怎么在龙影城立足。你是林府大小姐好歹长长脑子,不制止便罢了,还跟他们一起起哄。”见她越说越离谱,吴氏目光如刀般紧盯着她,满面怒意。

    就在这时,怜儿进来禀报道:“夫人,小姐。御史台杨大人的夫人来了,正在大厅等候。”

    “糟了,杨夫人昨日投了拜帖,我怎么给忘了。”吴氏站起身脸色不是很好,看了林清月一眼,“你也不知提醒娘一句,怠慢了客人,快跟我一起过去。”说完行色匆匆往客厅赶去。御史台的人是半分不能随意得罪的,若是派下人来倒也罢了,如今这个杨夫人可是亲自上门拜访,哪敢怠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烧把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到了客厅,只见一妇人正襟危坐在位置上喝茶,吴氏带着林清月上前赔罪道:“让您久等了杨夫人,瞧我忙糊涂了都没前去迎接您,真是罪过罪过,还望夫人莫要见怪才是。”

    杨夫人站起身,极其诚恳的笑道:“哪里的话,林大人身体抱恙,林夫人日夜操劳倒是我打扰夫人你了。本来早就该上府中叨扰,然而之前一直在大国寺礼佛便耽搁了些时日,瞧你都瘦了一圈可得注意身子才是。”

    “多谢夫人关心,快快请坐。”吴氏客气的回了一句,对林清月说道:“月儿,还不见过杨夫人。”两府私交不多,经常在宫内的宴会上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林清月乖巧的上前,大大方方的给她行了一礼,“清月见过夫人。”

    杨夫人坐着虚扶了一把,眼底满是喜欢,夸赞道:“夫人真是好福气,有个如花似玉又懂事乖巧的好女儿,不像我家那丫头,淘气得让人碎了心。”

    听见杨夫人的夸赞,林清月腼腆的一笑,娇羞的低下头。

    “哪里的话,杨小姐才是美若天仙,聪明伶俐的可人儿,深得大家的喜欢。”有人夸自己的女儿当然是件高兴的事,吴氏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开来。

    寒暄一阵,杨夫人切入主题关切道:“不知林大人的身体如何了?我家老爷心中担忧,特让我带了些许薄礼给林大人补补身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林大人早日康复。”随着她的话语,跟在她身边的丫鬟上前把礼物奉上。

    朝廷的事没有她们说话的份,两人不提之前弹劾林澜海所闹下的不愉快。吴氏让人收下,笑吟吟的说道:“劳杨大人费心了,就借夫人你的吉言了。”

    客气的说了一会话,怜儿匆匆进来附在吴氏耳边低声道:“夫人,门房来报外面有位道长求见,说他刚路过此地,见府中笼罩着一股妖气,有妖魔作祟。下人不敢随意做主,特让奴婢来请示夫人。”

    “什么?”吴氏面色闪过一抹怒气,随即敛了去,对杨夫人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杨夫人,忽然有些事情,你稍等片刻,待我处理之后在过来陪夫人继续聊天。如何?”

    “林夫人有事请便,叨扰这么久,我也该告辞了。”杨夫人站起身也不计较,聪明人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主人有事她身为客人自是不便多留。

    “怜儿,替我送送杨夫人。”

    “不必麻烦了,夫人保重。”杨夫人礼貌的告辞,随即带着丫鬟自行离开。

    穿过小花园时,只见不远处一个道士装束的人大步往林府的后院去,林府的下人慌张的追在他身后阻拦。她皱了皱眉,就听见假山后面有两个丫鬟在窃窃私语。

    “你说世上是不是真有鬼怪?刚刚那道长非说林府有妖魔作乱,吓得我魂不守舍的。”

    另一个声音接口道:“谁知道呢!你看老爷病的这些时日,太医请了一个又一个都不见起色,连病因都查不出来,府中的人都说是鬼怪作祟。我看刚刚那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江湖骗子。最主要的是他不等夫人同意就硬闯进府,还不用下人带领就知道往夫人的院里去,也许真有几分本事吧。”

    “小声点,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可不得了。”

    听着两人的谈话,杨夫人惊的脸色大变。好好上门来拜访,没想遇到这么晦气的事。搞半天原来林大人不是生病,而是中邪了。想想心头就发麻,脚步加快恨不得马上飞出林府,在这里多呆一秒都怕沾染了晦气。早知如此她就不来了,白白浪费一盒百年人参不说,还带一身晦气回去。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府的事非得好好给她宣扬宣扬,之前还不知骗了多少其他人家,怎么也得给她要好的夫人们提个醒,免得如她一样撞上晦气。

    她匆忙离去,假山后面,两个丫鬟相视而笑,也悄悄退下。

    吴氏回到西院,见她一脸忧色,林清月问道:“出什么事了,娘?”

    “刚刚门房来报,有个道士在门外求见,说我们府中有妖怪。”一个小丫鬟悄悄给林清月说道。

    “什么?”林清月惊呼出声,丢给吴氏一个看吧我没说错的眼神。

    稳了稳心神,吴氏瞪眼骂道:“来人,吩咐下去,立马给本夫人赶走他,休得让他胡言乱语。”糟了,她就不该让杨夫人这个时候离开,万一让他们撞见就出事了。吴氏这会反应过来,心中不禁隐隐有些担忧。

    “娘,不如我们就请他进来看看吧!”世人最信鬼神之说,林清攸心头莫名害怕起来。

    吴氏面色一白,她怎不明白月儿的意思。只是现在这种时候不宜多生事端,别说没有这种事,就算真有这样的事也要烂在肚子里不能承认,不然被别人知道了,谁还敢跟林府来往。吴氏一向狠绝果断的作风手上没少沾染血腥,此刻心里多少有些心虚,表面上还是强撑起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胡闹,要是被杨夫人撞见,林府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以后你爹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坚持什么?到底是爹爹重要还是那些名声重要?不管怎样,我们都试一试吧。大不了让他从后门进来。”林清月不满的语气,忍不出口说道。

    “说的好,看来小姐倒是有见地的人。”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一个道士装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四方脸,身着黄色道袍,手拿拂尘,一脸正气浩荡的模样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守门的下人跟在身后,无奈的跟吴氏请罪道:“请夫人饶命,小人实在拦不住道长。”

    吴氏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平静的冷哼一声,“大胆,你这道长好生无礼,未征得主人的同意便擅闯入府,真当我吏部尚书府是你的道堂,想来便来?”

    “娘,道长既然都进来了就让他试试吧,你忍心看着爹爹一直痛苦遭罪么。”林清月不甚计较,转头对道长说道:“那就麻烦道长了,你若是救好了爹爹,我们必定重金酬谢。”

    道长一脸高深的摇摇头,也不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到林澜海的床前布置做法。

    “你想对老爷做什么?”吴氏怒吼一声有些失控,正要上前制止,林清月一把拦住她,安慰道:“没事的,娘。我们让道长试试,不行在处罚他。”

    吴氏不悦的皱了皱了,想到林澜海受着病痛的折磨终是忍下了。试试就试试,若是治不好老爷,连之前擅闯林府的罪一并给他算。想着叫过怜儿轻声吩咐几句,让她安排府中守卫在院外候着,万一不成就让他有来无回。

    布置完毕,那道长面色严肃的开始做法。他先点了一炷香在桌前,随后拔出长剑四下挥动,口中念念有词,一连串咒语配合着他的动作,驱赶着屋中的妖魔。片刻,大口喝了两口酒,“噗”的一声喷洒在剑上,剑尖一指,桌上的几道符咒自动飞了起来在香炉中燃烧灰烬。然后抓了一把符咒的灰烬放碗里倒上水融合,四处洒在房中,剩下的喂给林澜海喝下。

    不消片刻,林澜海微微睁了睁眼,眸色开始清明,喃喃说道:“夫人,我这是怎么了?”

    听到他出声,吴氏和林清月一喜,快速到走床前。拉着他的手,吴氏多日担忧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鼻子一酸,含着喜悦的泪光酸楚楚说道:“老爷,你可算醒了。”

    林澜海虚弱的点点头,“辛苦你了。”

    “爹爹好几日没吃东西了,怜儿快去让厨房把准备好的燕窝拿过来。”林清月吩咐道。

    看着他醒来,那道长收拾东西便准备告辞。吴氏慌忙起身相送,比之刚刚的无礼态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多谢道长,不知道长出自哪家道观,等老爷康复之后,我们自当前往答谢道长的大恩。”说着,派丫鬟去账房支一百两银子作为谢礼。

    “不必了,夫人顽固贫道本不想管,奈何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才坚持出手。此番也算我们缘分所至,一切俗礼作罢。”那道长口气生冷,这会儿居高自傲的摆起架子。说着看了看林澜海:“虽然妖魔已经驱除了,但大人被它吸了精气身体还很虚弱。贫道观了观气象,西南面的灵气非常浓厚,若是可以就出府修养,对大人的身体恢复会有所帮助。”

    “西南面,我们在那里有庄子啊,不如就让爹爹去那里修养吧,娘。”林清月兴奋的说道。

    吴氏带头同意,“府中不能缺了主事的人,此番便不能陪你爹爹同去了,就让管家多带些下人去吧。”吴氏一句话便做了安排,照顾老爷这是大好表现的机会,她不能去,自然更不能让其他妾室去讨好。

    丫鬟取来了银子,那道长说什么也不收,最后林府千恩万谢的把人送走。

    林晓攸睡了会午觉,醒来时在香情的伺候下洗漱一番醒了醒神,暗卫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她让香情到外面候着,一边喝着鸡汤,一边听着暗卫禀报林府的事。

    暗卫说的很详细,林澜海的病情,道长的所作所为,吴氏和林清月的反应,包括那个上门拜访的杨夫人,事无巨细全部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林晓攸平静的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林府那边不用去了,盯着那个杨夫人。”那道士肯定是夏侯熠辰安排的人,自然是刻意踩着杨夫人上门的时间去的。一切都照着他们的计划在发展,不出意外明天林澜海便会出府去庄上。白容,也该是她上场的时候。至于吴氏,杨夫人素来礼佛最是见不得这些东西,有了她的帮忙宣传,把林府有妖魔作祟的事传出去,看谁还敢自找晦气的跟林府往来,她和林清月在贵妇圈中的地位只怕不会在如从前那般得意。

    “是。”暗卫答应一声,唰的一下不见了人影。

    “香情,香情。”等着暗卫走了,林晓攸才出声唤她。

    进到屋中,香情问道:“王妃有何吩咐?”

    “你去柴房把白容带出来,让她梳洗之后来见我。还有让朵朵和兰姐姐准备点吃的拿过来。”

    “奴婢马上去。”香情说着快速下去安排。

    柴房中,白容无力的蜷缩在草堆里一动不动,已经三天没吃没喝,她整个人蓬头垢面,憔悴不堪,狼狈得像个路边的乞丐,不复之前的光彩照人。三天中她迟迟等不来最后的发落,这让她心头很不安。

    门吱呀一声打开,刺眼的阳光瞬间照亮了屋子。香情站在门口,朝她说道:“白容,王妃要见你。”

    王妃要见她?白容懒懒抬起眼睛看了看香情,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不像作假,这才回过神着急的想爬来。好不容易有人想起她的存在,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然而几天未进食,浑身软绵绵的身体爬了几次都没起来。关在这里的这些日子,她是又惊又怕,肠子都悔青了。内心的恐惧和纠结让她备受折磨,苦不堪言,害怕就这样死去。

    香情不催她也不扶她,只是耐心的等着。白容心中越发着急,挣扎一阵总算站起身,头昏眼花的走两步感觉像是飘忽在半空中。香情先带着她去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物,才带她去见林晓攸。

    走进拾欢院,白容步伐缓慢,一颗心砰砰急跳个不停,说不清楚什么感受,是死是活就看现在了。

    “王妃,人带来了。”兰雨在林晓攸身边提醒道。看向白容的目光,充满同情。

    林晓攸放下手里的书,淡淡说道:“让她进来吧。”

    屋子里,摆了一桌丰富的饭菜,香情走到一边和兰雨朵朵站在一起。白容闻着饭菜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缓缓在林晓攸面前跪下,“奴婢见过王妃。”她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静静等着林晓攸的发落。

    第一次见面她不过俯了俯身,也没见她如此恭敬。林晓攸怕自己于心不忍,侧头尽量不去看她那一张跟娘亲无比相似的脸,轻声开口道:“起来吃点东西吧。”

    吃饭?难道是准备送她上路了?白容心头一震,抬起头害怕的看着林晓攸,双唇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怔怔跪在地上不起身。“王妃饶命,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一时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

    兰雨三人面面相觑,等着反应过来皆是一脸鄙视。王妃好意放她出来给她饭吃,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王妃要加害她,以为谁都像她一样心思狠毒。当初若不是她自己心术不正的想勾搭王爷,何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桌上有一百两银子,吃完饭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离开王府。离开的时候走西南方向,别让王爷发现了。”知晓她是误会了,林晓攸难得解释,吩咐完自己的意思继续看起手中的书。

    白容错愕的神色,以为自己听错了,王妃原来是要放她走。

    “愣着干什么,还不谢过王妃。”香情没好气的说道。

    “多谢王妃大恩大德,多谢王妃不杀之恩。”白容连连磕头,感激涕零。

    林晓攸挥挥手,“去吃饭吧。”她哪里放过她了,让她离开只不过是暗中利用她去接近林澜海而已,根本担待不起那声谢。

    多日没吃东西,闻着桌上饭菜的香气,白容再也忍不住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她的确是饿极了,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大口大口往嘴里塞,所谓的仪容仪表早被她抛之脑后。

    香情差点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朵朵在一旁拉了拉她衣袖及时制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大礼送上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日下了朝,夏侯熠轩去昶瑞宫给尹凤晴请安。

    尹凤晴瞄了瞄他身后,“王爷没跟你一起过来?”

    “皇弟他今日没上早朝,朕便独自过来了。”夏侯熠轩回答道。

    尹凤晴笑了笑,夏侯熠辰是她不召见便不会主动过来,倒也不奇怪,“可是有事?”

    夏侯熠轩在位置上坐下,“皇弟的个性母后又不是不知道,他行事向来肆意不羁,自在散漫惯了,随他去吧。”

    “朝廷大事,关乎社稷百姓,他怎能随意而为,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你这个做皇兄的,即便要纵容他也要分清利弊才是。”尹凤晴微微叹息一声,颇为无奈。

    夏侯熠轩耐心的听着尹凤晴的话,恭敬的说道:“母后教训的是。”

    “你们两兄弟真是没一个让哀家省心的。开年又该是三年一度选秀的日子,那些要参加选秀的秀女名单想必已经递上来了吧?”

    “递上来了,只是朕这几日国事繁忙,还未来得及看。”

    尹凤晴不满的看他一眼,“国不可一日无后,皇上忙于国事,也得将此事放在心上。”

    “朕明白。”夏侯熠轩点点头,算是答应。

    见他神色有些疲惫,尹凤晴关切道:“皇上看上去神色不佳,国事繁忙之余也得注重身子才是,最近可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吏部尚书林大人最近抱病在家,他的位置暂时未寻得合适的替代人选,朕不免要操心些。”夏侯熠轩微微叹息一声,神色凝重。

    尹凤晴颇感诧异,慢声道:“前些日子听闻林大人官风不正被御史台弹劾,此事解决得如何了?”

    夏侯熠轩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闷声道:“关于在金祥瑞客栈传出的闹剧,林大人声称是误会。但无风不起浪,朕将他革职回家闭门思过,命御史台的人彻查事实再做定论,最后也没查出他有不轨之举,便将他官复原职了。”

    尹凤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李大人一直是朝中重臣,为官多年做出不少卓越的政绩,颇有威望。此番想必是受了委屈刻意装病找个台阶下,皇上要笼络人心不如打赏林府,以示皇恩浩荡。”

    “母后说得极是,朕早已命人打赏下去了。只是听闻最近林大人是真生病了。朕要体恤臣子,自然不能让他抱病上朝。”

    “这样。”尹凤晴缓缓点了点头,心头有了计较,“科举选拔还不到时间,一时也无法招揽人才。哀家看太师门生众多,不如先请太师替皇上举荐几个适合的人才。一来为朝廷培养更多的栋梁之才,二来也能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母后言之有理,朕会考虑的。”夏侯熠轩和煦的面容舒展开来,小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

    林府的庄子地处西南面连虎山的山顶上,名叫朝花夕拾苑。这里地势高视野广,依山傍水,环境秀美,居高临下周围的景色尽收眼底,是个休闲散心的好地方。林澜海公务繁忙鲜少来此,只有吴氏每年会带着林清月过来小住时日。

    此番林澜海大病初愈难得抽出时间散心,未免下人怠慢,吴氏先派人去庄上通知管事让他们做好准备,随后才安排管家带着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护送他出发。

    目送着车队远去,吴氏幽幽叹了口气。老爷的病是好了,接下来也该着手料理林晓攸那个贱人的事了。茶庄和客栈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哑巴亏无论如何她都吞不下去。思虑间一个主意浮上心头,回屋快速写了一封信派人送去娘家哥哥吴敬仁的府上,让他务必按信上所安排的计划行事。

    她一心忙着对付林晓攸,却不知林府驱邪的事已经被杨夫人在贵妇圈中传扬开来。

    好久没有这般闲暇了,林澜海坐在马车内,不时透过车窗欣赏着外面的景色,心情难得开怀。马车一路顺畅无阻,当走到山脚下时,忽听外面传来一个女子尖锐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向他们的方向传来,很快就看见一个抱着包袱的年轻女子哭喊着狼狈的往这边跑,她身后跟着一群气势汹汹拿刀的山贼。

    “小美人站住,快别跑,乖乖跟我回去做老子的压寨夫人。”为首的山贼骑在马上,流里流气的笑道。

    这女子怎么有点熟悉?管家挥挥手停下前行的队伍,随行的护卫面色凝重,全部抽出佩剑一副森严戒备的状态。

    “出什么事了?”林澜海听得动静沉声问道。

    旁边的护卫回禀道:“回大人的话,前面一拨山贼在追一个年轻女子,他们正往这边而来。”

    林澜海皱了皱眉,这帮山贼真是大胆,竟敢在连虎山下作乱,活的不耐烦了。“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大概有十多个左右。”

    “十多个。”林澜海沉默片刻,他此番出行带的护卫并不多,不过二十来人,但每个人都是高手,双方若真是对上,收拾几个山贼还是绰绰有余。“吩咐下去,待会儿若是这帮山贼敢生事,就地解决了。”区区山贼还敢在他的地盘上横行,此患不除定会威胁他庄上的安危。

    “救命啊,救命啊,各位大哥救救我。”这女子正是一早拿着银子从王府离开的白容。她想着林晓攸既然有心放了她一马,必然是不会害她的,便听从她的话从西南方离开,谁知半路上却遇到这群山贼。路上人烟稀少她无从求救,只能拼命逃跑,此刻看见前方的车队人马就像看见了救星,凄厉哭喊着向她们跑去。

    逃命的关键,她跑得非常急迫,完全是不管不顾,让前面阻拦的管家和侍卫都不禁被吓了一跳。就在他们惊吓发愣的瞬间,她已经冲到林澜海的马车旁边,她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小脸惨白。

    因为她的出现,冲撞自家老爷不说还招来一群山贼,管家想到这些心头非常恼怒。“哪里来的臭丫头,还不快离开。”他厉声呵斥着从前面走过来,当近距离看清楚白容的模样时,立即惊呆了。

    这会儿后面的山贼已经追了过来,看了看戒备森严的护卫和车队,他们面无惧色,最前面领头的山贼用刀指了指白容,“老子今天心情好,劫色不劫财,你们识趣点把那小美人乖乖交给本大爷,我便放你们一条生路。”

    白容惶恐的抬起头,突然跪在马车前,对车内的林澜海乞求道:“恩人,求求你救救小女子。不管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小女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说完她咚咚磕了几个头,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绝不能落入山贼的手里,不然一辈子就完了。

    太……太像了,彦夫人,她……她是鬼么?管家惊得半响没说出话来。护卫们不认识彦夫人很正常,他身为林府几十年的管家,自然认识。这会儿他急急回过神,对护卫挥挥手道:“还不快把她拉开。”这个女子若是被老爷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夫人把老爷交给他照顾,要是半路在杀出第二个彦夫人,他就不会有后半生了。

    “救命啊,放开我放开我,恩人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白容连连挣扎,哭的梨花带雨。

    领头的山贼见状哈哈大笑,“算你们识相,本大爷今天就放过你们。不过,下次在让我遇见就得留下买路财了。”

    “慢着,放开那位姑娘。”林澜海忽然出声道。

    白容听得眼睛一亮,急忙挣开护卫的手,“叫你们放开,没听见了吗?”

    糟了,管家面色微变,瞪了一眼白容,上前询问道:“不知老爷有何吩咐?”

    林澜海掀起车窗的帘子,探头说道:“何必为难一个弱女子,你去告诉他们,人今天老爷我还就救下了,他们要敢硬抢,小心他们的人头。”说完他目光不经意的往白容身上扫视一眼,本想放下车帘回到车内,陡然目光一紧,再次抬眼望去,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卉容?”

    果然被发现了,管家暗叫不好。

    白容站在原地披头散发衣裙凌乱,此刻苍白的小脸挂着泪痕面无人色,弱小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刚刚惊魂的一幕让她甚是不安,白容自负貌美,从小心思就深沉,知道怎么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当发觉林澜海在看她时,无辜的眸子闪动着慌张的神色,急忙低下了头。

    这般的小心翼翼,看的林澜海心头一软,又是惊又是喜,快速下车上前问道:“卉容,你没事吧?”

    卉容?白容心中微微诧异,想起在王府时王妃看见她也是这样一种眼神,如今出来了还有人会认错她。不过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可是她脱身的好机会。想到此处,她故作茫然的摇摇头,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多谢恩公,小女子没事。”

    管家在一旁干着急,提醒道:“老爷,你认错人了,她,她不是彦夫人。”

    “闭嘴。”林澜海微怒,眼前的人简直跟卉容一模一样,不是她又会是谁。他一把拉过白容的手,柔声道:“卉容,我们,我们回家吧。”

    白容面色一红,欲拒还迎的抽出手,为难的侧过头小声说道:“恩公,你的确认错人了。我,小女子不是卉容,我叫白容。”现在她不能表现的太迫切主动,不然被他察觉出来,一切就功败垂成了。她一边说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打探林澜海。见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脸颊轮廓分明,饱满的额头,挺立的鼻梁,也算英俊。尤其身上那种成熟稳重的气质,比起那些不知轻重的年轻公子哥更多了几分男人味。只是可惜,他要换做是个有权有势的朝廷官员,她倒是可以考虑以身相许。可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她是希望他救她,但不会巴巴凑上去的。

    林澜海摇摇头,紧紧盯着她的脸喃喃道:“说什么傻话呢卉容,跟我回家吧。”

    这边你侬我侬,那边的山贼早已等的不耐烦了。本以为他们会乖乖把人交出来,谁知道从车里下来一个人,不仅不交人反而开始跟他抢人,不由大怒,骂道:“哪里来的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敢跟本大爷抢人。”

    “放肆,区区小山贼竟敢如此嚣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管家面色不善,眸中闪现森然的冷意,如同利剑般直视领头的山贼。

    “哈哈哈,兄弟们竖起耳朵听听他们要亮身份了。”领头的山贼仰头大笑一阵,突然恶狠狠的骂道:“你才放屁,本大爷管你是谁,乖乖把美人给我交出来,饶你们一条狗命。”话落,其余的山贼纷纷跟着大笑起哄。

    “大胆山贼,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家老爷乃吏部尚书林大人。识趣的,你们马上离开,对于你们的无礼,林大人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后果自负。”

    吏部尚书?听到管家的话,白容面色呆呆的,心底早已欢喜开了。连老天爷都在帮她,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没想到眼前的人真是有身份的大人物。

    “大哥,我们怎么办?”跟随的山贼小声问道。他们打家劫舍的都是普通人,谁敢跟朝廷官员过不去。

    “滚。”领头的山贼一巴掌拍开他,拉了拉手中缰绳,怒气冲天的吼道:“吏部尚书算什么,本大爷还是天王老子呢!”他不屑的语气完全不将林澜海放在眼里,说着目光转向白容,色光闪闪,“小美人,你是自己过来,还是等我把他们都杀了,在将你抢过来?”

    白容吓得身子一缩,颤颤的就要往林澜海身后躲去。林澜海见状,长臂一揽,将她拥进怀里,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说着,回头吩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帮山贼解决了。本大人今天要为民除害,省的他们到处祸害别人。”

    随着他的话语,护卫们纷纷上前,护在马车前面,满身肃杀之气,一看就是训练有素之人。

    知道他是动真格的了,旁边的山贼急了,纷纷劝道:“大哥,我们撤吧。贼不跟官斗,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啊,大哥,我们先撤吧。”

    领头的山贼不甘的看了看白容,大声说道:“哼,算你们狠。”放下话,带着一干山贼快速逃了。

    忙活半天竟是一帮软骨头,还没动手就被吓跑了。护卫们不屑的笑了,算他们好运逃得快,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好了好了,山贼都跑了。”林澜海安慰的说道。

    白容闻言从他怀里出来,原本苍白的小脸爬起一抹红晕。急退开两步,俯身行礼道:“白容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喏喏的声音煞是好听,“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林澜海刚想伸手扶她,白容连退了几步。“我……”话还没说完,只觉脚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卉容。”林澜海急急上前接住她,一看人已经晕了过去。“快快,太医,让太医给她看看。”把她抱上马车,林澜海吩咐让随行的太医给她治疗,确定无碍之后才启程回庄上。

    “真是个会演戏的人。”不远处的大树上,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并肩而坐,两人喜笑盈盈的神色,可见看戏的心情有多美妙。“不准备派人看着提点她?”林晓攸摇晃着双腿,裙摆在空中飞舞。

    “放心,她不敢出去胡说的。至于人选也准备好了,林澜海肯定会从外面买一批丫鬟下人来服侍她,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提点她该怎么做。”夏侯熠辰幽幽笑道。

    “我们刻意放走她,她可并不知道我们的安排。你怎么就能肯定她选中的丫鬟下人正是你安排的人?”林晓攸疑惑的问道。

    “林澜海买进府的丫鬟下人都会是我的人,随便她怎么选都跑不出本王的手掌心。”

    虽然是帮她的忙,可林晓攸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夏侯熠辰真是一只腹黑又狡猾的狐狸。“嗯,反正,为了她的荣华富贵,她要揪住林澜海的心,一言一行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就必须模仿娘亲,而且还得装作是不经意中跟娘亲相似。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敢也不能告诉林澜海实情。”

    夏侯熠辰点点头,“所以,我们吃定她了。”

    “今天没去上朝,你说熠轩哥哥会不会罚你俸禄啊?”想到林府未来鸡飞狗跳的生活,林晓攸心情好,转眼,就开始打趣身边的某人。

    夏侯熠辰嘴角微扬,神采奕奕光芒耀眼,“要是罚了呢?”

    林晓攸眼珠一转,仰头想了想,皱着小脸可怜兮兮的说道:“嗯,那就只有每天喝稀粥配馒头,节衣缩食的过日子了。”

    “为何?”夏侯熠辰莫名其妙的有些不解,他又不靠那点银子养活,罚与不罚有什么关系。说起来,皇兄的国库他没少贡献,名义上领俸禄,说白了就是右手出左手进,用的还是自己的银子。

    “因为本小姐是寄人篱下啊。你这个主人的日子都不好过,我这个外人就更不用说了。”

    夏侯熠辰愣了愣神,随即妖孽的笑出声,“什么主人外人。你是我的王妃,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过苦日子。再说那点俸禄本王都看不上眼,放心,即便真有过苦日子的一天,也有我陪着你共苦,但是苦的那个人只会是我。”

    “是吗?那同甘呢?”林晓攸笑问道。

    “同甘也罢,共苦也罢。只要是你需要的,都不是问题。”夏侯熠辰漆黑的眸子满是笑意,不知何时泛起些许温柔

    林晓攸被他温柔的目光和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慌乱,不过演戏何必当真。她故意凑近朝他哼一声,“我倒是忘了,王爷不仅是王爷,还是‘天下第一庄’的幕后主人,难怪有恃无恐。别装模作样了,走吧。”她迫切的想掩饰自己的尴尬,习惯性的以为在地上。结果做了一个起身的动作,感觉人一滑就噌噌噌的往下掉。

    “啊。”林晓攸吓得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还没见夏侯熠辰怎么动作,她已经稳稳落在了他的怀里。

    “说你是笨蛋还不承认?”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间,夏侯熠辰灿然一笑,他肆意张扬的笑容带着些许戏谑,如妖如幻引人沉醉。

    还不是因为他,林晓攸在心底腹诽一阵却不敢真说出来。不然以他那种坏透的恶劣性子,必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不可,自己在一边看笑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是好消息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黄昏降临,夕阳的余晖洒在红色的琉璃瓦上,给王府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辉,迷离而静幽。

    林晓攸一身白色衣裙,坐在花园的凉亭中,静静观赏着风景发呆。

    “小姐,天气转凉了,还是回屋歇着吧。”兰雨拿着披风过来给她披上,轻声劝道。

    守在一边的朵朵看了看她,“我已经劝过来了,王妃说想多坐一会。”

    “你们下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林晓攸浅浅一笑,甚不在意。

    兰雨和朵朵对视一眼,双双退了下去在亭外候着,没敢离太远。

    等着她们退下,林晓攸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暗暗吐了口气,目光沉沉投向远方的天际。自从下山到现在,真可谓是度日如年,恍然间觉得好像过了好久好久,久得她都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见过师父,又在什么时候跟师兄变成了陌路。蓦然回首,弥灵山就像一个梦,一个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她远去的梦。

    一步步走到现在,不是她的初衷,更不是她的本意。若不是被逼入绝境,她何至于此。人生真是祸福难料,得失难算,她想要抓住的东西,偏偏失了去,她不想要的东西,反而得到了手。林晓攸不觉暗暗捏紧了拳,眼中坚韧的闪过一丝锋利,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结局,她都要为自己搏上一搏,为娘亲搏上一搏,欠她们母女的,总该讨回来。

    可是,之后呢?就算报了仇,娘亲也永远都回不来了,这是她此生的遗憾。想着,心中对林澜海和吴氏的恨又深了几层。

    看来,动作还要加快才行。林澜海城府深重,最在乎的就是他的前程地位。而吴氏极尽刁钻,虚伪做作,只要分离了他们的关系,林府的好日子基本就到头了。

    如今,林澜海把白容救到庄上安顿下来,以白容的野心和手段,她应该知道怎么抓住这个机会。到时候等她进了林府,吴氏该慌神了。至于杨夫人那边当天就有了动作,据暗卫传来的消息:吴敬仁的夫人冯氏还跟她有些交情,都被洗涮的下不来台,在场的诸位夫人当场就疏离了她。况这几天林澜海不在,杨御史上串下跳就逮着吴敬仁闹腾得厉害,那意思明显是正主不在就抓个顶包的出出气,害的吴敬仁每日上朝就如惊弓之鸟连个帮衬都没。林府惹的祸端,让吴府上下无辜被牵连吃了苦果,偏吴氏躲在府中还毫不知情。

    事情走到这一步林晓攸也很惊讶,没想到杨夫人的宣传效果这么好,尤其是吴府可谓是个意外惊喜。现在吴府的人只怕是恨死林澜海和吴氏了,无意中又给林府树立了一个敌人,还是他们内部敌人,吴氏有的受了。林晓攸思虑着,不禁陷入沉思。

    夏侯熠辰脚步轻盈的过来,制止了要行礼的兰雨和朵朵,挥挥手让她们退下。

    走进凉亭,林晓攸单薄的身影处在凉亭的阴影中,显得格外寂寥。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夏侯熠辰蹙了蹙眉。他很想安慰她,告诉她不要怕,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在。可是,很多很多的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她所要的安慰,并非来自于他,而是那个一直藏在她心中的人。

    “果然在这里,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熟悉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晓攸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不告诉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夏侯熠辰恣意的在她面前坐下来,嘴角噙着几分妖孽的玩味。

    “坏消息。”林晓攸回答一句,有些心不在焉。

    夏侯熠辰轻哼声转过头,“我也不告诉你。”这模样俨然一个耍性子的的小孩子。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谁能想到鼎鼎有名,肆意张扬的辰王殿下,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林晓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愕然的转头,戏谑的目光怔怔看他不说话。

    “就算本王长得好看,王妃也不用这般多情的凝视本王吧!”夏侯熠辰拿起桌上的茶杯闲适随意的把玩着,漫不经心的神色,凤眸潋滟多情。

    这家伙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虽然自负自恋了些,但却是事实。林晓攸扬起一抹微笑,“没有,我只是想确认,王爷是不是返老还童了。”

    见她笑了出来,夏侯熠辰这才跟着笑起来,“返老还童?王妃这是嫌弃本王老了啊。”

    “哪敢,我们私下说说便罢了,若是传了出去,龙影城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恐怕得把我撕成碎片。王爷的帮凶何其多,我是得罪不起的。”林晓攸三言两语就反击了回去。

    “王妃又在吃醋了。”夏侯熠辰厚脸皮的继续给自己脸上贴金,笑容越发诡异,“都说了本王有你一个就够了,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林晓攸顺手摘了一朵花扔过去,白他一眼,“有事就说,不说就滚,少给我油嘴滑舌。”

    油嘴滑舌?他也只有跟她才这般不设防备的打趣,还敢让他滚,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好,我走,本来有个好消息,不想听就算了,哎。”夏侯熠辰闲闲的站起身,惋惜的叹声气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函从林晓攸眼前晃过,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了,若瑶郡主的来信,既然王妃不想看,本王就替你烧了它。”

    若瑶姐姐的来信?“哎,慢着。”林晓攸欣喜的站起身,作势就要去拿。”

    夏侯熠辰手一扬躲了开去,气定神闲的看着她笑道:“反悔了?”

    林晓攸撇撇嘴,“你是故意的。”

    “刚刚是谁大言不惭让本王滚的?”

    “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王爷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小人一般见识了。”林晓攸瞪着他,怪声怪气的说道。

    “没诚意。”夏侯熠辰侧过头,抬脚要走。

    林晓攸一把拉住他,“哎,你给不给?”

    “又想威胁我。”夏侯熠辰笑意宛然,猛的面色一变,“不给。”

    “好,算你狠。”林晓攸不甘心的松开手,忽然目光望着他身后笑吟吟的说道:“东凡?”

    夏侯熠辰下意识的转身,林晓攸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信抢了过来。得意洋洋的笑道:“不给,我也拿到了。”

    夏侯熠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而且还是这种低级陷阱。他习武之人,真若有人靠近又怎么会不知道,刚刚顾着跟林晓攸说话,一时没察觉竟然被她忽悠过去。笨蛋也有不笨的时候,他看着林晓攸,目光荡漾着无可奈何的苦笑。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能算计他了,因为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般没有防备。

    “哎呀。”林晓攸读者信惊呼出声,随即喜悦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信中说什么了?”看她笑的那般高兴,夏侯熠辰好奇的问道。

    林晓攸把信递给他,“若瑶姐姐和冷大哥还有两个月要成亲了,真是太好了。”

    这小子,总算知道收心了,夏侯熠辰嘴角轻扬,看着信哼笑道:“还敢问本王要贺礼,活得不耐烦了。”说话间,手中的信瞬间化为粉末飘散开去。

    林晓攸高兴之余又有些愁然,“哎,我该送他们什么礼物呢?”

    夏侯熠辰撇她一眼,“放心,既然敢开口要礼物,本王一定会准备一份大礼,成全他们。”凤眼划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贼兮兮的笑容,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

    “对了,你不是说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那坏消息又是什么呢?”

    见林晓攸发问,夏侯熠辰暗暗有些高兴,可见小笨蛋还是知道关心他的。“我要出去几日,府中事务有苏侧妃打理,你自己好之为之吧。别到时候还没等我回来,就被她们吃得骨头都不剩,那我就管不着了。”

    “就这?”林晓攸不相信的问道。

    夏侯熠辰面色平静的点点头,心头却有些期待,知道他要走她是不是也该表现表现自己的关心和担忧。

    哪知,林晓攸忽然笑出声,“这哪是什么坏消息,明明是好消息啊。”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笨蛋。”夏侯熠辰磨牙道。险些被林晓攸的反应给气晕。“早知道林府庄上派去给吴氏通风报信的人,本王就不该阻拦。这下好了,忙帮过了某人就开始过河拆桥,没良心。”

    林晓攸眼珠一转,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歪着头茫然笑道:“啊,王爷在说什么?什么没良心啊?我只知道做人要大度,不可以斤斤计较,不然会被唾弃的。尤其是像王爷这样身居高位的人,若是因此坏了自己的名誉,那就得不偿失了。”边说边点头,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像真是如她所言那般。

    大度?就是说他小气了。夏侯熠辰双眸慢慢眯了起来,危险的光忙闪烁其中。好你个林晓攸,走着瞧。

    林府的庄子上,清新的空气混合着花草和泥土的味道,显得格外怡人。平日主人难得来往,这次林澜海出府休养,庄上的管事下人自然是极尽打点服侍。

    太医每日定时给林澜海诊脉,开些滋补养生的方子助他调养。而白容休息几日,她的气色又恢复之前明艳动人的模样。知道林澜海身体抱恙,她积极的照顾他,端茶送水,嘘寒问暖,更是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炖汤,凡事亲力亲为照顾的无微不至,美名其曰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时在眼前晃来晃去,林澜海起先激动的心情化成了欣慰,安心享受着白容的服侍,那种美好的感觉就像回到从前。一来二去两人心头异样的情愫开始滋生,但林澜海没有开口,白容自然不会傻得主动去揭穿那层窗户纸。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澜海早晚要回去的,若是他一直不开口,那她该以怎样的理由留在他身边。

    白容在院子里研磨服侍着林澜海写字,见他一副聚精会神得模样,眉目间增添了一份儒雅内敛,别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不由在心里盘算要怎样才能在他身边争取自己的一席之地。

    林澜海平心静气,捋起衣袖运笔如飞,很快就写完一张纸,当落下最后一笔时,他提着笔看了看自己的字,抬头问道:“如何?”

    白容回过神,被那双深情的眸子凝视得不由心跳加速,认真笑道:“老爷的字苍劲有力,风骨内蕴,有一种大气洒脱之态。”

    “哦,你能看懂?”林澜海顿时来了兴致,赞赏的望向她。

    “以前学过一点,不过皮毛罢了,哪敢在老爷面前卖弄。”白容淡然的笑了笑。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显山露水,该在什么时候收敛锋芒,把秀外慧中的自然之色拿捏的恰到好处。既展示了自己,也以自己衬托了林澜海。

    林澜海开怀笑道:“没关系,你若有心想学,以后我可以教你。写字也是一门学问,并非一朝一夕就会有成。”

    以后?白容敏锐的捕捉到自己所想要的关键词,羞涩的笑了笑。虽然林澜海没有确定回林府的日子具体是哪一天,但她的身份只要一天没确定,她的以后就一天没着落。看来,得下一挤猛药才行。

    管家在院外,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小动作,心头那是一个愁。才没几天,两人已经如胶似漆了,在这般下去可就糟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他都派了三个人回去禀报消息,夫人那边不仅没动静,甚至连个回话都没有,真是让他左右为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麻烦上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师府内,易弘元手执书卷在书房的院中踏着缓慢的步伐来回走动,神色若有所思。他一身朴质的家居服,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玉佩别无其他华贵的配饰。乍眼一看,端正的五官虽然少了朝廷上的威严之态,却依然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太师真是好雅兴。”

    清冷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易弘元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林晓毓白衣翩然和思娅一起走了进来,气度从容的在石桌前落坐。“说吧,太师召唤有何事吩咐?”

    思娅没有他那般随意,见着易弘元当即上前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干爹。”

    “不必多礼了,坐吧。”易弘元点点头,踱步过来,把书往桌上一扔,也坐了下来。转头向林晓毓问道:“事情办得怎样了?”

    “一切皆在计划中。”林晓毓随口应声,淡然的神色将目光转向远处,并不看他。

    “没了?”易弘元微微蹙眉,显然对这样简略的回答不甚满意。

    林晓毓轻扬的嘴角不见半分笑意,反带着些许嘲讽,漫不经心道:“太师这是信不过在下了?”

    易弘元面色闪过一抹阴云,眨眼便逝又快速换上浅笑,“哪里的话,林公子做事老夫自是放心。今天找你们来,另有要事相商。”林晓毓的性子他非常清楚,虽然是在替他办事,但到底是江湖人,不同于他手底亲自栽培的人,很多事情和态度不可太过强硬的逼之太急。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利用价值,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手上的一枚好棋,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随意舍弃。

    思娅低垂的目光闪了闪,抬眸问道:“干爹有何事吩咐?”

    话刚落,林晓毓接口道:“夏侯熠辰的事吧?”话是问句,可其间的意思已经是相当肯定和明了了。

    这让话还没说出口的易弘元稍感意外,林晓毓处事的手段和能力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却是这般敏锐,什么事都还没说他都已经洞察先知了。此时,他看着林晓毓,眸中神色分外幽深,复杂的心绪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感慨,更有忌惮。这样的人若与之为敌,怕又是一个像夏侯熠辰那般难以对付的敌人吧!他沉思片刻,点头道:“看来林公子已经知道了。

    思娅心头一紧,担忧的看了林晓毓一眼,有些摸不准一向行事低调的他为何要在干爹面前显露锋芒,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易弘元快速变换的神色没能逃过林晓毓的眼睛,但他并未在意,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故意的。比起之前的顺从和低调,之所以要刻意显露锋芒,就是要让易弘元明白:即便他在利用他,也要时时不忘忌惮他,以免他总是背着他起些不该有的心思。再者,对于易弘元这种尤为自负自傲的人来说,越是让他忌惮的人,他越是要驾驭重用,才能凸显出他超凡的本事。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点,更加接近易弘元的一切。“在下与太师是一条道上的人,太师所关注的人和事我又怎敢忽视。”林晓毓波澜不惊的神色已没有最初表面的装模作样,冷冷清清的认真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夏侯熠辰若是那么容易解决也不至于拖到现在,思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头的疑惑,“干爹,对于夏侯熠辰的逼迫会不会太紧了些?从炎砺一事到现在,哪怕一点小小的机会我们都不曾放过,可每次行动的最后结果怎样你还没看到吗?”

    被她这么一提及,易弘元不由自主联想到前几次失败的耻辱,不管是对夏侯熠辰还是冷旭然,他费劲心思的算计最后都溃不成军,没伤到人家一根毫毛不说,还反被咬了一口。他牙根紧咬,恨声道:“放肆,你这是在笑话老夫的无能还是在质疑老夫的决定?”话语如冰,让人寒意森然刺骨。

    “女儿不敢,我只是不明白,一向沉稳持重的干爹怎会突然间加急了对夏侯熠辰的动作?要知道欲速则不达,成大事者最是忌讳急躁,很多事情不做便罢,一旦动手那就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行。我们筹谋已久,干爹门生又多是朝中栋梁,身居要职,放眼望去,一切指日可待。时至今日,为何反倒沉不住气了?”思娅镇定的迎上他的目光,并没有因为易弘元的发怒而心生怯意。

    正所谓当局者迷,她这番话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易弘元滑腻的心思立马领悟过来,想想自己的所为所为,虽然看似步步为营,层层算计,可把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看,确实如思娅所说的那般,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仓促急躁起来。易弘元紧绷的老脸陷入僵局,慎重的神情不知是在反思还是又在重新谋算。

    思娅微微把目光移向林晓毓,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后者却适时的垂下头,对于她的意思没有丝毫回应。

    易弘元急躁的事情思娅不明白,他却是知道的。这份压力与其说来自于夏侯熠辰,不如说是来自于与龙影国交好的越音国,或者可以更直接一点的说是来自于冷旭然。目前三大国唯有龙影国的国力最是稳定平静,原因在于先皇只有夏侯熠轩和夏侯熠辰两个儿子,一个登位一个辅佐,没有复杂的龙虎夺嫡削弱国力的内斗,两兄弟一心治理外患,如此很大程度上就赢得了先机,比起其他内忧外患的两国自然强了不少。而越音国和天瑾国虽然实力强劲,但内斗一直都是水深火热的进行着。

    最让易弘元头疼的便是近期的越音国,自从冷旭然赈灾回去之后深得民心,在朝中的地位一路飙升,加之老皇帝本身对他的恩宠,让他在所有成年皇子中脱颖而出夺得头彩,虽是还没册封,不过太子之位到底花落谁家,稍微有些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越音国的形势是以由此走向明朗的定局。这也难怪易弘元着急想快速解决夏侯熠辰,越音龙影两国交好,冷旭然又一向主张和善邦交,其中他想当然的是出了不少力,在加上他与夏侯熠辰的过命交情和晓攸的关系,他日若是继位,对于易弘元野心勃勃的大业自然是一大阻力。

    冷旭然和顾若瑶两月后的大婚,看来,他是得到消息了。

    “这事林公子怎么看?”片刻的时间易弘元已回过神,伸手拿过桌上的书,目光在书上,心思却在注意林晓毓的动静。

    林晓毓凝眉思虑一阵,慢慢道:“思娅说的不错,一时三刻事情也是急不来。林府那边网已经撒下去了,我们只需在加把火,借我师妹的手待到把林澜海逼得走投无路之时,他这条不肯归顺的鱼自会求到太师门下,局时把他收归已用不过手到擒来的事。至于其他,一步步来总有机会,何愁大事不成。”

    提到林晓攸,易弘元警惕的抬头打量他一眼,当下并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才暗暗放心,“那个长个像她娘的女子是你找来的?”

    “没错。”林晓毓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师妹对付林澜海是必然的事,我推波助澜一把不过加快她的动作而已。”

    怕易弘元多虑怀疑林晓毓,思娅也忙帮腔说道:“确实是这样的干爹,人已经顺利放到林澜海身边,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便可把消息放给吴氏。”

    易弘元点点,倒没在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叮嘱一句,“事情顺利也不可放松,免得多生枝节。”说完,趁着林晓毓不注意暗暗给思娅使了使眼色。

    思娅不动声色,事情商量妥当,两人一起离开。走了一会儿待四周平静之时,一个身影忽然翻墙而进,正是去而复返的思娅。

    “干爹,不知还有何吩咐?”她心中颇为好奇,一向信任林晓毓的干爹为何会单独留下她,到底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林晓毓的面说。

    易弘元看着她缓缓吁了口气,沉声道:“你刚刚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不过也不能就什么都不做,眼下正好有一个收拾夏侯熠辰的好机会,你安排安排该知道怎么做。不许把消息透露出去,哪怕是林晓毓,明白吗?”

    思娅张了张嘴,稍稍迟疑终是没在说什么,领命退下。

    一早用过膳食,夏侯熠辰简单交代几句便出了门,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必在每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不必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的演戏,难得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自由,林晓心里是乐开了花。

    闲闲看了会书没事可做,忽然间就觉得清闲起来,不由想到林府那两处商铺自从夏侯熠辰找了人帮她打理之后还从未去看过,正巧现在有时间倒是可以过去看看,顺便透透气。

    兰雨三人虽是担心,但想到有暗卫在她身边保护倒也没似之前那般过多阻拦,服侍着她梳头换衣服,女扮男装的从后门悄悄出去。

    随着她离开,一道畏畏缩缩的身影从旁边的假山后面现身出来,却是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只见她伸头四下望了望,返身往府内尹秋梦的院子快速而去。

    两处商铺自她接手后一切依旧维持原有的生意,只是改了招牌的名称。洪福堂茶庄改成了宁致斋,金祥瑞客栈改成了临湘楼,之所以这么做便是考虑到公共场所鱼龙混杂,最是可以有效的利用来收集外面的消息,建立起属于她自己的情报网。

    林晓攸先去了宁致斋,确认一切无忧之后,才转去了临湘楼。这两处商铺做事的人上到掌柜管事,下到小二杂役都是夏侯熠辰安排给她为人处世非常信得过的人。有了信得过的人手就好办多了,平日没事她不需要出面,只需每月按时查对账本的收益便可,若真遇到需要她拿主意的事,管事也会亲自上门禀报,该怎么做安排下去他们自己明白,完全不用她操心。

    然而,今日宁致斋是太平了,临湘楼却没有那么顺利。还未走近林晓攸大老远便看见这边热闹非凡,临湘楼的门口不知何故围了一大群人,众人指指点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来有人是非常不想让她省心了。

    “临湘楼打人了,临湘楼打人了,大家快来评评理。什么临湘楼也不过如此,菜做不好还不准别人说了,换了老板就敢欺辱客人,要是没本事就别出来混啊。明明以前这里的菜很好吃,结果老板一换连口味都变了。你们自己也不尝尝,那什么鳕鱼浓汤,入口无味连普通的凉水都不如,毫无特色可言,平淡无奇的手艺还是趁早关门得了,我们花银子来吃饭可不是来喝凉水的,更不是来受辱的。不过提了几句意见而已,你们冲上来就一顿毒打,简直欺人太甚。要不是之前金祥瑞客栈做的菜好吃打出了名头,就冲你们这样的人,谁愿意上这里来,大伙说是不是?”临湘楼的门口,一个男子鼻青脸肿的指着临湘楼大声怒骂,一边说还一边煽动围观者的情绪。

    随着他的话语举动,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太可恶了,怎么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就是,就算这位公子挑剔了也不能随意动手打人啊。”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在天子脚下都这么猖狂,换做在其他地方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平民百姓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开来,纷纷为那男子抱不平,将矛头指向临湘楼。林晓攸挤进人群没有声张,只是暗中关注着人群的一举一动。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在继续下去店铺的名誉势必受到影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阴谋败露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诸位,静一静,静一静,且听我一言。”这时,掌柜带着两个店小二出来,双手挥动安抚众人,等他们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转头对那男子说道:“这位公子,说话可要凭良心,你一来就找我们麻烦,一会儿嫌店小二招呼不周,一会儿嫌上菜速度慢,各种挑三拣四的闲言碎语我们都忍了,最后你还不罢休的挑剔起我们精心为你制作的菜肴。别的就不说了,众所周知鳕鱼浓汤是我们这里的招牌,敢问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砸我们招牌的?”他神色平静,没有因为有人闹事就慌乱无章。

    “我出银子来吃饭,不满意的地方我自然要指出来。你们若是真材实料做的好,又何必怕我砸了你们招牌。不过因为说了几句实话,瞧瞧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男子故意提高声音吸引着更多人的注意。那理直气壮的话语,暗指临湘楼做贼心虚,拿以次充好的东西欺骗客人。

    “欺人太甚啊,冠冕堂皇的做生意原来是这般下作,做人都做不好还做什么生意。”人群又是一阵激愤。

    事到如今,林晓攸已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了。试问,若是真心想给临湘楼提意见的人,又怎会大张旗鼓的煽动人心闹的沸沸扬扬。今天的事,只怕是有心人故意针对临湘楼而为之。

    掌柜面色凝重的冷哼一声,“公子口口声声指教我临湘楼,你真心实意指教我们欢迎,可你居心叵测请恕我们不能苟同。我们开门做生意光明正大,所用食材更是精挑细选,你哪知眼睛看见我们偷工减料了?还是说我们大厨手艺不精,满足所有客人的口味,却唯独没能满足公子你的口味?”

    此话一出,那男子顿时面红耳赤,嘶声争辩道:“你们做生意就该以客为尊,不足之处大方承认又如何?以后在改进大家都能谅解。如今不承认不说,还反过来欺压客人那就无法让人容忍了。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

    “没错,说的好。”人群中一个黄衣男子和一个灰衣男子大声附和道。经他们一带头,围观的百姓议论声迭起,群情如潮的声讨着临湘楼。

    人天性就有同情弱者的心理,谁弱众人的天枰就会偏向谁。林晓攸知道人群中不乏有故意生事的人存在,但更多的都是不明真相被鼓动的百姓,他们并非刻意针对临湘楼,只是善良的同情心被利用了而已。目的就是为了造势抹黑临湘楼的声誉,让生意做不下去最后关门大吉。

    她一向行事低调,自接手以来一直勒令他们禁止打着王府的名义生事,所以这两处商铺除了林府没人知道是她的。看来吴氏吃了哑巴亏不甘心,明面上忌惮夏侯熠辰不敢放肆得罪王府,就挑拨别人暗中使阴险手段来个以牙还牙。这样就算事情闹大,追究起来也查不到她头上。

    掌柜稳重的面容闪过一丝愤怒,无中生有的事情要是承认了才是临湘楼的一大笑话,正要反击回去,一个声音率先骂道:“兔崽子,刚刚的拳头没让你尝到滋味,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说着,只见一个厨娘装扮的妇人手提菜刀从屋内走了出来,秀美的脸上满是怒色。

    一见到她,生事的男子畏缩的后退几步,慌乱的指着她说道:“大伙看看,就是临湘楼的这个悍妇,一上来就开始打我。想我堂堂男儿七尺之躯,怎么能跟一介女流动手,结果处处忍让换来的就是这副鼻青脸肿的面容。”他血性的话语说得漂亮,在加上那一副确实惨不忍睹的面容更加赢得众人的拥护。

    “这位兄弟,临湘楼仗势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你的事也算给大家提了醒,以后大家都不会在来这里花银子买罪受了。今天的事你就当卖在下个薄面别放在心上,前面的广丰楼非常不错,我们兄弟一直都是那里的老常客。你我一见如故,走,跟我们一起过去那边得了。”黄衣男子三言两语看似劝慰的话语,却是字字珠玑的破坏临湘楼的名声。

    “就是就是,广丰楼的菜那是没话说,同样的鳕鱼浓汤,那滋味可鲜了。”灰衣男子接口道,称赞连连。

    “放屁,广丰楼算什么东西。你们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就想走,小心我把你们腿打断。老娘我做厨娘几十年风风雨雨过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敢说我的菜做的不好吃,我的鳕鱼浓汤像凉水你们还是第一个,我是夸你们够胆呢?还是不知死活?”那厨娘利落的挥舞着菜刀,响亮狂妄的话语丝毫没将广丰楼放在眼里。

    广丰楼,那是林府隐藏在吴敬仁名下的产业之一。吴氏这一举两得的好手段当真不错,既毁了临湘楼的名声又宣扬了广丰楼。林晓攸将目光转向那推波助澜的两名男子,心知他们便是混在人群中故意针对临湘楼捣乱的人。眼下事情闹开了就想离开,故意扔下一个烂摊子给临湘楼,那怎么行。

    “哼。”黄衣男子冷哼一声,盛气凌人的说道:“人家广丰楼那可是从宫里出来的御厨,专给皇上做菜,岂是你这悍妇能比的。”

    厨娘哈哈一笑,“什么御厨,只不过是御膳房犯了错赶出宫的打杂太监而已,凭着自己在宫里学了点东西就敢自称御厨,好大的胆子。”

    黄衣男子脸色一沉,上前怒道:“悍妇,休得胡言乱语。我们都是广丰楼的常客,岂容你在此恶意中伤。如果不是他们那里的菜色好,怎会有如此多的老客人。”

    “你骂谁是悍妇呢?”

    厨娘大怒,眼看火爆的脾气又要发作,掌柜忙拉住她制止。随即对黄衣男子说道:“这位公子,你要帮另外一位公子打不平倒不是不能理解,正义之举想必在场的各位人皆有之。不过,你口口声声诋毁我们临湘楼,说我们不如广丰楼,这就不对了。请问你尝过我们的菜肴么?”

    话音落下,众人好奇的心绪被引了起来。明明是商家与顾客的纠纷,怎么又扯到广丰楼了。

    “没尝过那又怎样,刚刚这位公子不都说了么,你们的菜毫无特色,所谓的招牌鳕鱼浓汤连白水都不如。”说到关键问题,黄衣男子神色有些慌乱,明显底气不足。

    “既然如此,听人说说你就一口咬定临湘楼不如广丰楼了?”掌柜不急不缓的模样颇有气势,“公子的为人难道就是这样凭着一些道听途说的几句话来断章取义?还是说你尝过我临湘楼的菜,受过我们的骗?不然,我要请教请教公子,你们这般挑拨生事的抹黑我们临湘楼,到底意欲何为?”

    一连凛冽威严的几个问题,把黄衣男子说的哑口无言,心虚的后退一步。

    “还需要尝么?”旁边的灰衣男子一把拉过那个受伤的男子,强辩道:“大家看看,店大欺客,别说他们的口味不怎么样,即便味道出色,又有谁愿意去他们店里吃饭。”

    话落,众人点头赞同,“吃饭事小,打人就不对了。”

    得到众人声援,黄衣男子暗暗松了口气。原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临湘楼势必乱了阵脚,没想到那个掌柜的还能如此沉住气。两人相视一眼,对受伤的男子大声安慰道:“公子不必担心,在场有这么多正义之士,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不敢?你要不要走一步试试看。”厨娘精明的目光扫过众人,厉声道:“大家做生意各凭本事,要想踩着我临湘楼的头上抬举广丰楼,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亮。今天就算别人答应了,我元翠翠手里的刀也不会答应。”

    元翠翠?听见她自曝家门,周围的人顿时惊讶连连,就连闹事的三人也是吃惊不已。

    注意到众人惊叹的目光,林晓攸挤在人群中好奇的向身边人问道:“大哥,元翠翠是谁啊?”

    被问的人是一个年轻公子哥,他侧目看了看林晓攸,小声道:“你连她都不认识?她可是皇上御赐的金牌厨娘,奈何因为脾气暴躁不愿进宫当差,一直都在碧落居做事,绝顶的厨艺尤其是那道鳕鱼浓汤,简直让人赞不绝口。听说,就算皇上想吃她做的菜也得出宫来。只是不知怎么突然就跑到临湘楼了。”

    接收到他鄙视的眼神,林晓攸讪讪笑了笑,心头却是无比惊讶,夏侯熠辰当时告诉她人选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她也就没有过多追问,只是见过两位管事,没想到却是把碧落居的人派过来了,而且还是一位金牌厨娘。她更加不知道的是,何止一个金牌厨娘,所有接手这两处商铺的人都是夏侯熠辰刻意为她从“天下第一庄”里挑选出来的人。这些人都是“天下第一庄”里常年做生意的老手,即便是跑堂的店小二,随便拉一个出来那也是能独当一面的能人。

    皇上御赐的金牌厨娘做出来的东西毫无特色这可能吗?众人心头的疑云越来越重,议论纷纷的都想弄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异变突起,眼看他们的目的就要达成,结果半路杀出个元翠翠,众目睽睽之下,三人心头恨得是牙痒痒。黄衣男子气急道:“你说你是元翠翠大家就相信啊?可笑。”

    元翠翠冲着他啐了一口,掏出怀里的金牌举到半空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娘人可以冒充,这金牌能冒充吗?”

    “哎呀,真是皇上御赐的金牌呀。”众人争先恐后的挤着看,当看清楚后顿时哗然了。

    “连皇上都赞赏的手艺怎么会毫无特色,八成是看别人生意好故意找麻烦的吧。”

    “这种人最是卑鄙,利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抹黑别人的声誉,还反过来骗人博同情,确实该打。”

    一时间,人群中议论声迭起,从最初的同情变为不屑和鄙视。面对众人的唾弃和声讨,生事的男子和另外两位煽风点火的男子冷汗涔涔,神色慌乱得不知所措。

    “咦,你们不是广丰楼的伙计吗,怎么也来这里吃饭啊?”忽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三人,热情的上前打招呼。

    广丰楼?他们是广丰楼的人。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惊讶之后便明白过来。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广丰楼在搞鬼,尤其那两人,什么抱打不平,原本就跟那人是一伙的,故意来这里演戏闹事,企图打击临湘楼的同时宣扬广丰楼。

    做生意光明正大的竞争很正常,但耍阴招去砸别人生意就让人不齿。现在好了,搬起石头最后砸了自己的脚,没害到别人,反而让自己名声受损。明白真相过后的众人,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对三人的所作所为十分唾弃,各种指责漫天飞,纷纷扬言要教训他们。

    事情被揭穿,三人别提有多尴尬和难堪了。大势已去,两人搀扶着受伤的男子抱头窜鼠的逃离现场。

    看着他们的举动,掌柜不屑的闷哼一声,刚刚那个揭发的人是他一早安排的在人群中的,见目的达到,低头吩咐身边的店小二几句,让他们盯紧这三个闹事的人,顺藤摸瓜不怕找不出幕后的指使人。随后高声道:“诸位静一静,静一静。我们临湘楼开门做生意,行的端做得正,不生事也不怕事。今天的事纯属误会,也多谢大家慧眼识奸还我临湘楼清白。以后我们还要多多仰仗各位的支持,若是大家不介意请里面坐,今天的饭钱一律算在临湘楼头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听见他不计前嫌的请众人吃饭,在加上元翠翠那个出名的金字招牌,众人是欢呼的往临湘楼拥进,片刻时间就人满为患。能有机会尝到金牌厨娘的手艺,在场的人是谁都不愿意错过。

    林晓攸跟着人群一起进屋,不过前脚踏进门,掌柜后脚就迎了上来,到底是做生意的人就是眼尖,虽然她乔装成男子还是一眼就被认了出来。掌柜行礼之后寒暄着引她往内而去,简单的禀报了近来的情况,随后又引导着她四处看了看。他沉稳持重的模样让林晓攸心中颇为赞赏,在看见众人皆是勤勉的做着自己的事,更加放心下来。

    “临湘楼此番做起生意想必不会太平,以后临湘楼的事就劳李管事您多操心了。”想到他刚刚应对事情的沉着冷静,林晓攸心底是赞赏不已。不愧是夏侯熠辰看上眼的人,对于他们林晓攸可谓是一百二十个放心,言谈举止间充满了诚挚的敬意和信任。

    见她年纪轻轻就明白礼贤下士的放低姿态,温和的神情没有一点王妃的架势和派头,完全不同于那些傲然自大的小姐们,掌柜一个久经世事见多识广的人都不禁有些心悦诚服,在见她举手投足间所透露出来的聪慧和伶俐,心头是越发恭敬起来,“王妃客气了,麻烦是有但也无需放在心上,若一点小麻烦都劳烦王妃操心,那就是老奴的不是了。只要王妃信得过老奴,我必会尽心尽力打理好临湘楼。”

    林晓攸笑着点点头,“那就辛苦李管事了。”这两处商铺毕竟是用手段从林府夺过来的,吴氏明面上是不敢妄动,但暗中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想来林澜海不在,吴府的事情她还不知情,吴氏这才得了空闲开始不安分。也罢,等前院后院一起着火的时候,看她瞻前顾后的又能蹦哒几天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风雨欲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府,吴氏用手支撑着头怏怏倚在榻上等着广丰楼的消息,怜儿服侍在一旁轻柔的给她捶腿。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消息传来。”吴氏忧声说道。

    听见她的话,怜儿乖巧的讨好道:“夫人别急,舅姥爷说了都是几个靠得住的人,一定会事成的。”

    劝慰的话语并没有让吴氏安心,叹息道,“但愿吧!”这次她没亲自出面,对于吴敬仁那边安排的人到底不放心。

    正担忧着,吴敬仁那边就派人传来消息,事情办砸了。

    吴氏噌的一下坐起身,挥挥手把屋里的丫鬟都打发下去,目光森冷的盯着来人急急问道:“蠢货,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到底出什么事了?”

    来人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战战兢兢回道:“本来事情一切都顺利,谁知半路杀出个元翠翠,最后他们三人还被别人认了出来,这才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元翠翠,她不是碧落居的厨娘,怎么跑到临湘楼了?”吴氏瞬间有些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而且派去的人还被认了出来,你别给我说是直接派广丰楼的人去的吧!”她尖锐的声音陡然提高,满腔愤怒。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没有事先把临湘楼的情况摸清楚就胡乱跑去找人家麻烦。元翠翠是皇上御赐的金牌厨娘,出名的不仅是她那一手连皇上都赞不绝口的好厨艺,还有一身火爆脾气,当众挑剔她的手艺败坏她的名声能落得好下场吗?最最可恶的是,她在信中明明嘱咐了他们,要在外面另找他人去,不听就罢了居然还派广丰楼的人出面。愚蠢之极,真是愚蠢之极,若是事先知道,她怎么都不会来这一手

    来人心知理亏,低着头不敢辩解。吴氏看着他的反应更加火冒三丈,还真被她说中了。她这个哥哥到底有没有脑子,外面地痞无赖多的是,非要派广丰楼的人出面,那不明摆着不打自招,告诉人家这一切都是广丰楼搞的鬼。没想到,算计来算计去最后竟是把广丰楼的名声都赔上了,自己没讨到好反而让临湘楼出了名。

    不是自己安排的事果然不让人省心,何足挂齿的一点小事都能给她办砸了。接连的失利让吴氏气得心口生疼,“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哥到底在做什么?外面找几个地痞无赖就那么难吗?能要他多少银子?这么多年在老爷手下做事,我和老爷可曾亏待过他?如今有事让他帮点小忙就是这样帮我的,你们若是早摸清楚临湘楼的情况禀报与我,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反被人打的措手不及。”

    “是是。”来人连连应声,心中暗暗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吴大人安排的,而是她的嫂嫂冯氏吩咐的。想了想还是算了,要是告诉她实情,只怕气恼起来会把他骂的更惨。

    “娘,娘,大事不好了,出事了。”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林清月慌乱的嚷嚷声传来,只见她神色匆忙的从院外奔进,小跑到吴氏面前拉着她,喘着粗气说道:“娘,不好了,爹爹……”

    “闭嘴。”话还没说完,吴氏皱眉呵斥一句。转头对吴敬仁派来的那个人说道:“滚回去告诉我大哥,这件事没完,我们要是不好过他也别想独善其身。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她真是气急了,吴敬仁的事她没少管,到头来却落到这个地步。这次她不仅是栽在林晓攸的手里,更是栽倒自家哥哥手里。事到如今,必须快些想办法挽回败局才是。

    “是是,小的明白。”来人唯唯诺诺的答应,连忙起身溜走。

    等着把来人打发走了,吴氏这才回头责备道:“大惊小怪,瞧瞧你,哪有半分名门闺秀的样子。说吧,你爹出什么事了?”

    “娘,真出大事了,你自己看吧。”林清月莫名被责备一顿心中很是不爽,可眼下也顾不上生气,赶紧把怀里的字条递给她,“刚刚我在院中弹琴,忽的一把匕首就飞了过来插在我面前的桌上,可吓死人了。等我回神一看,上面就带着这张字条。”

    吴氏接过纸条心头一跳,关切的问道:“你没伤着吧,月儿?”

    林清月摇头道:“我没事娘,当时这把匕首飞来之后就没动静了。”

    “那就好。”只是为了传递消息倒不至于伤人,吴氏微微松了口气。目光凝重的把纸条拆开:连虎山,恭喜林大人与彦夫人伉俪情深。

    简单的一句话让吴氏面容瞬间血色尽褪,锋利的视线紧紧盯着纸条看了半响,忽的瞳孔收缩大声道:“来人。”

    突然的反应将林清月吓了一大跳,紧张的说道:“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吴氏冷哼一声,“你怕什么?彦卉容早都已经死成一堆白骨了,如今不过是有人故意在生事罢了。”她可不相信彦卉容还有本事从地下爬起来跟她作对,此番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虽然不知他意欲何为,有何目的,但有关林澜海她就不能不管。

    “难道是林晓攸?”林清月面色不善,随即嘲讽道:“这个贱人,连自己死去的娘都不放过,果然让人不齿。”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连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安排管家亲自过去照应,如果有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无缘无故的那人为何会给她送上这么一张字条。

    “夫人。”丫鬟听到唤声从外面进来。

    吴氏站起身对她吩咐道:“我要去趟连虎山看老爷,你立刻备马车。”

    “是。”丫鬟领命,行礼退下。

    看她要出门,林清月有些坐不住了,“娘,你要去连虎山,那我怎么办?带我一起去吧。”

    吴氏撇她一眼,幽幽叹气道:“眼下已经够乱了,你还舔什么乱,好好在家里呆着,替娘看着这个家。”

    林清月有些失望,喏喏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吴氏微微点头,稍作收拾就带着丫鬟下人匆忙出了门。

    林晓攸在临湘楼视察完毕,正准备回府,哪知刚出门就看见打着林府标志的马车飞奔往城外的方向而去。

    如此急迫,难道是白容的事被泄露了。她怔怔望着出城的马车,暗自生疑。

    “白容也不是吃素的。“

    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晓攸后知后觉的转身看着来人,惊讶道:“师兄?”随即又敏锐的问道:“这么说来是你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吴氏的?”

    林晓毓凝视着她,轻声道:“是我。”

    林晓攸点点头,笑道:“也罢,就让她们折腾去吧。说起来,白容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师兄。”虽然计划提前了些,不过想想比起林澜海主动带白容回府,倒不如让吴氏提前过去闹腾。这样他们都没有心理准备,吴氏闹得越凶,林澜海就越会看重白容,白容越得利,吴氏就会越恨,两人的关系势必水火难容。

    “不必。”林晓毓面容平静,目光宁逸,“可想一起过去看好戏?”

    林晓攸望着出城的方向摇摇头,“不必了,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虽然她很想跟师兄在一起,可现在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那好,我送你。”林晓攸没说,但他知道,林府的事夏侯熠辰肯定早已安排好了人手,又何须她出面。

    “师兄,我还不知道你住哪里呢?告诉我地方改天我去看你。”走着走着林晓攸忽然想起这么久了她都还不知道师兄的住处,每次想去看他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林晓毓皱了皱眉,低垂的眸色有些异样,慢慢道:“不必了,我没有固定的地方,你就算来也找不到我。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也被拒绝了,林晓攸僵硬的笑了笑,有些失神,低声道:“知道了。”

    两人默然无语的走了一阵,“回去吧,王府到了。”林晓毓微微颔首,向她示意。

    这么快就到了,听见他的提醒。林晓攸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王府威风凛凛的矗立在面前。刚刚她一直心不在焉,只是茫然的跟着师兄走,没想到不知不觉就已经回来了。想到要分开,她不舍的紧蹙眉头,就是移不动脚步。“师兄,我……”

    拍拍她的肩膀,欲言又止的话语被打断,一向清冷的面容扬起丝丝笑意,柔声道:“快回去吧,你现在是王妃,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的关注中,不能在任性。王妃这个位置,水深火热,你自己多加小心。”

    师兄还是关心她的,听着林晓毓的嘱咐,林晓攸轻轻点了点头。的确,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师兄在王府门口出现多有不便。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怎么对付林府的那一家,她得回去好好寻思寻思接下来的事情才行。

    没走两步,林晓毓突然想起什么,出声叫道:“晓攸,明天有时间么?”

    “怎么了?师兄。”听到他的叫喊,林晓攸回身笑问道。

    看着她女扮男装的纤细身影轻灵动人,林晓毓犹豫片刻,说道:“明天我们去骑马吧。”

    突来的话语让林晓攸一愣,以前师兄教她骑马,她总是调皮捣蛋的不好好学,光为骑马这件事,师兄明里暗里不知为她伤了多少脑筋,可明明知道她故意为之,偏偏以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也纵容着她。如今时光飞逝,不知不觉走到现在,纵观两人的处境,尤其他一副拒她千里的模样,她却是想都不敢想。此刻的惊喜让林晓攸感觉像在做梦,可如果是在做梦,她宁愿一辈子也不要醒。

    迎上他的目光,只见那双似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流露出久违的宠溺和怜爱,隐约中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时光。林晓攸唇边不觉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啊。”千言万语的欢喜都融入在这简单的回答里,没人知道,从小到大她有多想留在他身边。也没人知道,一直以来她有多拼命的在努力,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回到他身边。

    “那我明天早上来王府门口接你。”林晓毓说完,收回凝视的目光,不等她有所反应,转身快步离去。

    “师兄。”林晓攸追了两步见他不理会,只得目送着他的身影慢慢走远,直到消失不见。师兄好像有心事,神色匆忙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臭丫头,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看什么?”一声呵斥声传来,打断了林晓攸的思绪。回头望去,只见管家张迎福正大步走到门口,面朝门边神色不善的责问着什么人。

    紧接着一道细小的女子声音喏喏说道:“回管家,尹小姐命奴婢去买些蜜饯回来。”

    “要买什么不会汇报给府中采办的管事,需要自己跑出去,你眼里还有没有王府的规矩?自己下去领罚。”张迎福怒声说道。

    “是,是,奴婢知错。”

    “出什么事了,张叔?”从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张迎福,看不到门口内躲着的人是谁。林晓攸询问一声,慢步回府。

    见是林晓攸回来,张迎福恭敬的上前行礼道:“没事,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

    被发现已经让那个丫鬟慌了神,随口扯了一个理由应付管家,这会儿在听着她近前的脚步声,更加着急,趁张迎福不注意,匆忙行了一礼,转身不顾规矩慌慌张张小跑着离去。

    等林晓攸上前,早已没了小丫鬟的人影。就算要去给尹秋梦买蜜饯,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躲着她吧。看来尹秋梦这些日子病养得差不多了,又开始蠢蠢欲动,手都伸到自己身边来了。也不知自己和师兄刚刚在门口的事那小丫鬟看了多久,以后得小心了。

    “王妃出门怎么不带些侍卫丫鬟,只身一人未免放人不放心。”见她一个人,张迎福担心的说道。

    她不过随意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没什么大事。知道张叔是真关心她,林晓攸娇笑道:“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一根头发也没少。放心吧,张叔。”

    张迎福无奈的摇摇头,向外四处环视一周又抬头看看天色,说道:“要变天了,王妃出去了一天,想必也累了,赶紧回房歇息吧。”

    要下雨了?林晓攸顺势望了望天色,现在不过酉时,依然天光敞亮,哪里有下雨的迹象。她心下不解,正想询问却见张迎福眉头紧锁,一脸担忧不安的神色似有心事,“张叔,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就是王爷还没回来,老奴不免有些担心罢了。”他心事重重的回答道。

    四季变换,风雨无常乃是天道自然现象,林晓攸并未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往日下雨也不曾见他这般忧虑,此番见他神色有异倒不禁稍稍上了心,“张叔勿忧,王爷不是小孩子了,他出门自会小心的。”

    张迎福面色郁郁,勉强笑了笑,冲着林晓攸点点头。张了张嘴似有话要说,想了想还是改口道:“王妃回去歇着吧,老奴这边无事。”

    林晓攸点点头不在多言,快速往拾欢院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一只狐狸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龙影城的事端再次给了吴氏一个打击,如今因为一个匿名的消息,不得不把精力转向连虎山,一路忧心忡忡的往庄上赶。然而,她愁,此刻的白容更愁,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澜海依旧不曾透露过要带她回家的口风。住在这里的这些时日,她早就不着痕迹的把林府的情况摸了个一清二楚,尤其知道林府还有个正主的夫人在,就更加着急了。她是聪明的,她知道此番要是拿不下林澜海,她也就甭想踏进林府的大门。为此,她面上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心里早就急的上了火。最最悠哉的恐怕就属林澜海了,美人在侧,又没有国事家事的烦恼,清净自在。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暴风雨的宁静,麻烦此刻正悄悄上门。

    这日,白容端着新沏好的茶给林澜海送去,哪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他正吩咐管家筹备两日后回府的事,她手一抖险些将茶掉到地上,稍稍稳住心神另派了丫鬟把茶送去,自己谎称不舒服心神不宁的回了屋。她都已经想好了,只要在给她一些时日,她一定会在林澜海心中争取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回去。怎么办?怎么办?她此刻心中七上八下,瞬间千百的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思来想去终是下了决心。男人都是善变的主,如果在这样下去,只怕到头来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怎么也不能半途而废。为今之计,唯有以退为进,逼林澜海做出选择。打定主意起身就开始收拾行李,背着包袱去向他辞行。

    看着她一副要离开的模样,林澜海先是一怔,随即连旁边的管家也顾不上,忙起身问道:“容儿,好好的你这是背着包袱做什么?”修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倒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可家事不愁,国事却不能一直耽搁着,朝堂上风云变色不过眨眼的事,在不回去只怕他的位置就会被别人取而代之了。

    白容脸色抑郁,犹犹豫豫的说道:“承蒙老爷出手相救,才让我免于落入坏人之手,此番大恩大德白容本该一辈子为奴为婢报答,可我出身卑微,哪有资格服侍在老爷身边。如今老爷要离开了,我一个外人自是不好继续打扰,故而前来告辞,救命之恩我一辈子没齿难忘。”

    她语气谦卑却话中有话,让刚刚还暗自窃喜的管家刹那黑了脸。这小祖宗,哪是来辞行的,分明就是以退为进想进林府的门,亏他刚刚还以为她真良心发现要离开。这下坏了,老爷如今脑子发热事事宠着她,他也不能直接将她赶出去,万一得罪了她,以后白容真要是进了门,谁知道她会怎么报复他。可任由事情发展夫人那边更是没法交差,她信任的将老爷交给他照顾,无端钻出这么个女人,其他人便罢了,偏偏还是个长个像彦夫人的女子,这不是撞到她的忌讳上自寻死路。哎,可怜他夹在中间真是两头不是人。

    “什么卑微,什么打扰,难道有人说你什么?”林澜海听出些眉头,也不顾管家在场合不合适,忧急的上前拉着她追问。

    白容脸色一红,“老爷救了我又收留我在这里修养,我很感激。但这毕竟不是我的家,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总住在这里,闲言碎语自是难免的。”

    “容儿,这是本老爷的庄子,是走是留我说了算,你不要怕,谁敢乱嚼舌根直接杖毙。”林澜海安慰道。

    听着他狠绝的话语,管家眉头一跳,暗暗叫苦:老爷啊老爷,真是把我害惨了。他弓着身子,话都不敢说悄悄退了下去。眼下他还是赶紧想想,怎么保住这条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怏怏走到大门口,只见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乌云滚滚,灰暗暗的一片压在头顶上,一派暴风雨将至的前兆。正感叹天有不测风云时,蓦然瞧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快速往这边而来。当看清马车上的标志时,他心头咯噔一下,苦涩的补完下句:人有祸兮旦福。等着马车到了面前,他急忙上前迎接,讨好道:“夫人,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吴氏下了马车,扫了他一眼又往里面看了看,并没有急着进去,“老爷呢?”

    管家并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虚的说道:“老……老爷在里面。”

    “还有谁?”

    吴氏目光如炬的盯着他,管家惶恐的一下跪在地上,“夫人恕罪,老奴有负夫人信任,老爷救的一个姑娘也在,我们实在是没辙。”

    姑娘?吴氏面色一变,还真有不知好歹的贱蹄子敢趁机背着她爬床。“你好大的胆子,说,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今日若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准备帮她瞒天过海进林府的门。”

    “夫人冤枉,您就是借老奴十个胆子,老奴也不敢啊。”面对吴氏指责的话语,管家急忙辩驳道:“之前老奴一连派了好几个人回去禀报,都一直没等到夫人的回话,老奴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你有派人回来禀报,那我为何从来没收到过你的消息?”吴氏打量着他,似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实性。

    听见她没收到消息,管家吃惊道:“不应该啊,我前前后后派了三个人回府,结果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您的回话。”

    果然有人搞鬼,不然为何派出去的人都没了踪影,吴氏心知不妙,急道:“你马上从头到尾的把事情说与我。”

    管家眉头皱成一团,这件事真是让他无法开口,本来以为派人回去禀报至少不用他撞到刀口上,结果到头来这事还是落在他头上。迫于吴氏的压力,他也不敢推脱,只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禀报给吴氏。

    此时此刻,吴氏终于明白那张匿名消息的含义,她沉着脸不容犹豫转头就往里走,她偏就不信邪了,如今还能钻出个一模一样的彦卉容来。

    吴氏的事早有下人禀报了林澜海,她仓促的脚步还没走几步,便眼睁睁的看见林澜海携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从垂花门出来。虽然已经做心里准备,可当这刺眼的一幕亲自出现在她眼前时,她还是惊了一大跳,原本前进的步伐堪堪倒退。

    这,就是管家所说的那个白容。她死死盯着白容,脸色苍白。哪里像,这张脸分明跟彦卉容那个贱人一模一样,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如果不是事先知情,她还真以为是彦卉容从坟墓里爬出来了。

    “老爷,这便是夫人吧,真美。”白容随着林澜海上前,脸色挂着洋溢的笑容,飞扬的神情已不似起先抑郁,有种反客为主的味道,似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吴氏成了客人。

    “没错,她便是夫人。”林澜海点点头,眼里的笑意很是温柔,说着又转过头,对吴氏道:“夫人怎么来了,我正打算两日后回府。”

    吴氏神色僵硬,强撑起一抹笑容,“老爷来庄上也好些时日了,我不放心便前来看看。”

    “你有心了,我很好。这些日子倒是难为容儿了,全靠她细致的照料我。”

    容儿,连名字都跟彦卉容那个贱人一样。吴氏此刻,心里既是复杂,又是不屑,很想什么都不顾的一走了之。可残余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冲动,她付出了多少才有今天,怎么能白白便宜了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贱人。

    “老爷说的什么话,您可是我救命恩人,真要算起来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您的恩情。”白容喜笑颜开,娇俏的容颜满是甜蜜。“好了好了,要下雨了,夫人一路辛苦,我们就别站在院子里了,快请夫人进屋休息吧。”

    “好,走吧,进屋休息。”林澜海说着拉起白容往回走。

    “夫人。”看着吴氏僵在原地神色不对,怜儿伸手要扶她。

    吴氏摆了摆手,冷冷道:“罢了,走吧。”明明她才是女主人,可此刻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这种感觉真是不好。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别说一个女人,就是再来十个女人,她们也不过是群卑贱的妾,永远也越不过她去,

    三人回屋坐下,不多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珠哗啦而来。

    “月霞,你这次来了也好,我要娶容儿,回府后你准备准备。”

    吴氏心中烦闷,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出来又是一回事。忍不住接口道:“纳妾而已老爷想怎么办?”她口气生硬,这些年林府的女人进了一个又一个,谁想过她的感受。其他女人便罢了,偏偏是跟彦卉容如出一辙的白容,这不是明摆着往她心口上插刀,不知情的人就算了,知情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在背地里看她笑话。

    “谁说是纳妾,容儿将会是我的妻。”林澜海回答道。

    “你说什么老爷?”平地一惊雷,外面雨声哗啦,吴氏以为自己听错了。纳妾已经够憋屈了,居然一来就要抢她的位置。

    “你没听错,我要明媒正娶容儿,我要她做平妻。”林澜海又说了一遍。

    “不行,我不同意。”吴氏如炸了毛的鸡,跳起来指着白容吼道:“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狐狸精,来历不明的勾引人,怎么能让她进府。”

    白容身子一抖,眼中浮出泪水,起身跪在地上哽咽道:“夫人息怒,白容自知身份卑贱配不上老爷。我不求名分,只求能跟在老爷身边服侍老爷一辈子,求夫人不要赶我走。”

    林澜海见状忙上前扶她,“容儿快起来,我是一家之主,一切都我说了算。”

    “老爷……”吴氏脸色一黑,气得骂道:“她不过一个卑贱的下作之人,你还想让她凌驾在我头上。”

    林澜海护着白容,瞪着吴氏狠狠道:“亏你还是当家主母,就这点气度分量,我还真是高看了你。她是下作之人那你又是什么?我警告你,这件事我不是在给你商量,只是告诉你一声。回去好生筹备,若有一点容儿不满意,我便休了你。”

    “休了我。”吴氏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颤颤指着白容厉声道:“为了这个女人,你要休了你的结发妻子,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宠妾灭妻。你以为她是彦卉容,我告诉你,彦卉容已经死透了,死得骨头都不剩一点儿。”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林澜海几乎用尽浑身力气,将吴氏打在地上爬不起来,“你在胡言乱语,你信不信马上就给你写休书。”

    怜儿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小心的过去扶起她。“老爷息怒,老爷息怒。”

    吴氏眼前发黑,捂着肿痛的脸,哭叫道:“林澜海,好你个林澜海。我吴月霞哪点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我。”

    白容在一旁抚着林澜海胸口安慰道:“老爷消消气,夫人说的没错,我出身卑微,能在你身边已经天大的福气,哪还敢肖想什么平妻之位。你不要在跟夫人吵架了,夫人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林府好。”

    “滚一边,谁要你假心假意。”吴氏咬牙切齿的骂道。同为女人,她最清楚女人之间的心思。

    “吴月霞,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不是看在清月的份上,早在你给卉容的那刀,我就想休了你。你在继续撒泼,别怪本老爷翻脸不认人。”林澜海大怒,气的连名带姓的吼了出来,彦卉容的事过去了那么久,他们都默契的闭口不谈,唯有这次因为白容旧事重提。

    吴氏顿时慌了神,面无血色,痛苦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原来你一直这么恨我。好吧,既然如此,你干脆就休了我啊。反正我把话撂在这里,林府有我没她,有她没我。”家里的破事她都已经烦心透了,如今还要受他的窝囊气,吴氏越想越失控,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不好过,林澜海也别想安宁。即便是休了她,她也不会把自己兢兢业业打理的林府留给他们卿卿我我过日子。

    “使不得啊老爷,使不得,夫人跟着你风风雨雨的走过来,真正的患难之妻,你要是休了她那容儿岂不是真成了罪人了。夫人,你也消消气,老爷说的都是气话。”白容焦急的劝道,对比起她的善解人意,越发显得吴氏蛮横不讲理。

    “你瞧瞧容儿,在瞧瞧你自己。”林澜海冷哼一声,甩袖在位置上坐下。

    她知书达理,她善解人意,他们恩爱情人,反而她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了。吴氏怒极发笑,“好,既然那么想进林府的门,就让她进好了。不过平妻之位就别想了,只能是妾,贱妾。”

    吴氏这招当真狠绝,妾分良妾和贱妾,良妾有机会随时有扶正的可能,而贱妾则是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都没有抬头的机会,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与自己相认。

    “你……”林澜海正想发作,白容及时制止他,“老爷,你就别说了,夫人能同意我进门容儿已经很高兴了。我说过我不求名分,能跟在老爷身边服侍您就好。”她温柔的声音抚平了林澜海心头的怒火,可是她真的就不在意吗?事实并非如此,白容深知,这个时候她越是不争,越是能赢。吴氏毕竟跟林澜海是几十载的夫妻,就算心中有隔阂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休的。名利她当然喜欢,可眼下她更应该得到的,是林澜海的心,只要他在意她,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来的事。

    “容儿,你就是太善良了,与我做妾,太委屈你。”林澜海于心不忍的为她抱屈。

    白容摇摇头,笑道:“跟在老爷身边是福气,哪是委屈。”

    林澜海颇感欣慰,白了吴氏一眼,冷声道:“罢了,我不想在与你争执,容儿以贵妾的身份进门,他日若是生下儿子在抬为平妻,这是我的底线。”

    儿子,平妻,吴氏狰狞的笑了笑,那得她有命生儿子才是。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狠,收拾了一个彦卉容,她也不介意在多收拾一个白容。“好,不过老爷是有身份的人,都是妾就不必大办了。前些日子朝廷上的风波才过去,想必老爷也不想真弄出些宠妾灭妻的谣言来。”

    吴氏冷静下来恢复些理智,说的话一语命重点子上,林澜海虽觉得愧对白容,但在这方面还是以自己前程为重,想了想毫不犹豫的答应。

    林澜海是什么样的人,恐怕没人会比她更了解,一旦关乎他地位前程的利益,白容照样靠边站。吴氏冷冷笑了笑,不屑再纠缠,转身离开让她反感的房间。

    风还在吹,雨还在下,寒风沁脾,闹剧结束,人冷心更冷。

    王府内,林晓攸静静立在窗前,自入了秋,还难得见下这么大的雨,竟是被张叔说中了。她望着外面风云变幻的天气,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是在担心这场风雨会搅乱了明日和师兄骑马的约定,还是焦虑而今出门在外的夏侯熠辰,此刻异样的不安却是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从何而来

    “小姐。”屋中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只见兰雨拿着一件厚实的衣裳不急不缓的向她而来,一边给她披上,一边细语道:“小姐,天气说变就变,寒气重还是快些回屋别吹风了。”说着轻轻上前关上窗,顿时突变的寒风被阻隔在外。

    “没事。”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林晓攸此时心神回转才发觉确实有些冷了,拢了拢兰雨给她披的衣裳,倒也不在逞强乖乖回到屋中。

    说着话,朵朵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过来,“外边雨真大,只怕一时停不了,王妃身子本来不好,怎的还去吹风。”

    林晓攸接过清粥抱在手里,笑道:“这样就不冷了,天气变化,你们今天早点下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管了。”

    两人遵命退下,林晓攸沉沉吐了口气,下雨天,不平之夜,林府那边的好戏想必是很精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危险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下了一夜的雨,林晓攸也一夜不曾睡安稳,天刚亮便早早起身。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晰,虽有些寒意但天色到底有了放晴的迹象。她用过早膳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不想却被兰雨给挡了回来。

    “小姐,才下了一夜的雨,外面湿气重,今天就别出去了。”

    她跟师兄约好了去骑马,怎么能失约,林晓攸笑道:“没事,兰姐姐,我今天特意多穿了一件衣裳,不会冷。”

    “可是,小姐……”兰雨还想说什么,却见香情匆匆进来,对林晓攸禀报道:“王妃,外面有人找。”

    师兄已经来接她了,林晓攸笑了笑,高兴道:“那我走了,兰姐姐不用担心,你们就好好看家。”说着拿起披风披在身上,提步快速往外而去。

    王府门前,只见一个白色颀长的身影牵着两匹马静候于此,清冷如常。林晓攸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这种熟悉的感觉蓦然让她心安.

    迎上她明亮的目光,林晓毓唇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发什么呆,是不想去还是怕了。”

    林晓攸回过神,反驳道:“谁怕了。”说话间大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缰绳,摸了摸马儿的头,“去哪里?”

    “城外。”林晓毓翻身上马,俊逸的神色是难得的轻松。

    见他上马,林晓攸也不甘落后,动作娴熟的骑上马。两人正要出发,忽的一个声音大叫道:“王妃,等一等。”

    东凡的声音,林晓攸立即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张望回去。果然东凡一脸焦急的神情,骑着马从后面的方向快速追上来。他跟着夏侯熠辰一起出门,怎么单独回来了?林晓攸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小声对林晓毓说道:“师兄,等一下。”

    很快,东凡奔到她身前,风尘仆仆的模样,面带异色。他扫了扫林晓毓,问道:“王妃是打算出门?”

    林晓攸点点头,“是啊,出什么事了?”

    “有事,你快跟我走,路上说。”林晓毓在旁边,东凡忌惮他并不愿言明。

    看他神情不似作假,难道是夏侯熠辰出事了?林晓攸压制着心头的慌乱,她跟师兄约好了去骑马,要是现在走了师兄怎么办,她纠结的看向林晓毓,而他也正看着她。

    “师兄,我……”林晓攸面色愧疚,两头为难的神色不由语塞。

    “既然有事,你先去忙吧,骑马的事不急今天。”林晓毓平静开口。

    林晓攸提起的心在他松口的刹那放下来,她很想跟师兄一起去骑马,可夏侯熠辰有事她不能不管,想了想只能先这样了,“好,那我去了,师兄。”她吩咐东凡带路,随之跟在后面绝尘而去。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晓毓心中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到底那个人才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因为昨夜的大雨,城外的泥泞之路着实不好走,林晓攸骑在马上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控制好手里的缰绳,以免马儿打滑,吃苦的那就是她了。两人拼命赶着路,她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只知道跟着东凡走。幸而师兄教会了她骑马,不然此刻还不知道会耽误多少时间。身下的马蹄之声不绝于耳,呼啸的寒风比起平日更冷上三分,即便隔着厚实的披风,她依旧能感觉到风中寒意的侵蚀。

    不知骑了多久,周围的景色连番变幻,一幕幕往后闪去,终于,在一座山前停了下来。以前骑马不过玩乐,哪里像此刻没命的赶路。下马后整个人一放松,林晓攸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疲惫之态犹显。

    她仰头打量着眼前不知名的山,心中充满疑惑,夏侯熠辰为何会在这里?

    “王妃,可还好?我们不能骑马上山了。”东凡提醒道。

    林晓攸颔首点了一下头,率先向山上走去,“我没事,王爷他到底怎么了?”

    东凡沉沉叹了一口气,“今天是主子的生辰。”

    “生辰?”林晓攸显得有些诧异,随即又满不在意的接口道:“那为何跑这里来,他喝多了?”

    “怎么会,今天是主子的生辰,可更是皇后娘娘的忌日。”

    “你说什么?”林晓攸吃惊不小,山路泥泞难行,脚上的鞋没几步就已经被泥水湿透了,这一分心,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东凡在后面及时伸手扶住她,“王妃,小心。”

    简单的两句话,一句比一句震撼,东凡是不是跟她有仇,说句话不会一次说完。林晓攸愕然的心思乱如麻,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良久,才问道:“皇后娘娘的忌日,她是生王爷,所以……”下面的话没说完,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

    “不是的。”东凡摇摇头,“娘娘是在主子生辰这天被人害死的,她生前最喜欢这山上漫山遍野红似火的枫叶,所以最后遗愿便是死后脱离皇家把她葬在这山上。”

    “脱离,怎么会这样?”林晓攸喃喃道,简直不敢相信。皇后娘娘是何等尊荣的身份,最后却落得如此结局,可想当时的情景,她究竟是有多绝望,才能那般毫无留恋的脱离那个融入她毕生心血和生命的地方。而那座埋葬无数人韶华与性命的宫殿,一步步走到现在,它见证了多少黑暗不为人知的秘事,又吸引了多少为它前仆后继的来着,林晓攸想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所以,自那以后,王爷便在没过个生辰?也不在过团圆的中秋节?”夏侯熠辰,这个站在顶端看上去桀骜风光的男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承受了些什么?又背负了些什么?直到此时,林晓攸才发现,她真的了解他太少,太少。

    人活一世,风光的背后,可曾有人看见那隐藏的伤痛。

    “没错,每年这个时候主子都会来山上为娘娘守陵三日,风雨无阻。为此,他吃了不少苦,从来都不曾间断过。昨晚,主子跪在墓前在雨中淋了一夜,不准我们近前,怎么都劝不住。”

    “劝不住你们就不管了?”听说夏侯熠辰淋了一晚上的雨,林晓攸顿时血气往上冲,耳畔嗡嗡作响,转身什么也不顾飞快的往山上奔去。秋雨又冷又寒,即便他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东凡大步跟上,“主子的武功我们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尤其他生病失控时谁也靠近不了。”

    “就不会想办法?”

    “此次不同以往,有人想趁机行刺主子置他于死地,派出了大批杀手。主子若是一直不走便会很危险。我们死不足惜,但实在无法置他的安危于不顾。情况危急,想到主子平日最是在乎王妃,如果由你出面劝慰,或许他会听,所以不得不请你冒着危险走这一趟。”

    “难怪,昨天见张叔观望天气神色不对,原来是这样。”林晓攸幽幽说道,越发加快前行的步伐。

    山间蜿蜒的小路曲折难行,野草丛生阻碍着他们前行的脚步,终于在转过一道石盘弯路后上了山顶。陡然间眼前景色变幻,只见平坦的山顶上有一片红似火的枫树林,那一簇簇鲜艳夺目的红叶翩翩摇曳在风中,像燃烧的火焰,美妙至极。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想到如此普通的一座山上,竟藏着这么一处美好的景色,还有一个至尊的皇后娘娘。

    “王妃,你终于来了,主子在那边林子里。”北冥突然从枫树林中转了出来,冷如冰块的脸上挂着难掩的焦虑,似是等了很久。他一身湿衣贴在身上颇显狼狈,左手包扎着布条,上面刺眼的血迹都还没干。

    林晓攸点点头,边走边问道:“你受伤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小伤不严重,主子出门就带了我和东凡以及另外八个侍卫。先前已经有一批杀手偷袭被我们解决了,眼下暂时稳住了情况。但他们一招不成,肯定还有后手,你快带主子离开,我们掩护。”

    “我下山接王妃时就先飞鸽传书给了西言,她还没来吗?”东凡担忧道。

    北冥摇了摇头,“路程太远,她暂时没那么快。”

    林晓攸随他们进到林子里,不多时就看见其余几个侍卫正警惕的守在四周,身上皆是挂了彩,好在不是很严重,地上大片血迹,没有尸体想来他们都已经清理过了。林晓攸暗暗呼了口气,夏侯熠辰的侍卫果然都不是吃素的,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虽然受了伤却并没有遭到不测,只是吃亏在人少。

    那几个侍卫看到林晓攸来了,眼里都闪过一丝欣喜,这下好了,王爷有救了。自炎砺一行之后,他们在心中早已将林晓攸当成了王府真正的女主人。

    东凡小声说道:“王妃,你快去劝劝主子吧,此地危险不宜久留。”

    “我知道了。”林晓攸轻轻点了点头,视线努力在灰暗的枫树林中搜寻夏侯熠辰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了,那一抹红色身影,挺直着背脊孤零零的跪在坟前,衣裳尽湿,墨发凌乱。他一动不动,用自己的悲伤和绝望守着面前逝去的人。这还是往日那个夏侯熠辰吗?他的神采飞扬哪去了?他的桀骜不驯哪去了?他万事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居高临下的傲然统统哪儿去了?

    “主子……”北冥上前话还没说出口,夏侯熠辰察觉到他的动静,回身一掌劈来。

    幸好北冥早已做了防备,夏侯熠辰刚出手他迅速的一个侧身闪开,险险避开了他的攻击。

    林晓攸呆了一下,她只以为夏侯熠辰闹脾气,却不知是狠的连自己人都打。他们跟着他出生入死,时时保护着他的安危,容易么。她顿时恼羞成怒,“夏侯熠辰你疯了。”丧母之痛她理解,可也不能如此失去理智的对自己人下手。

    听到她的声音,夏侯熠辰蓦然回首望过来,只见他昔日好看的丹凤眼充满了血丝,面色更是异样的潮红。此刻的他警惕而敏感,就像一只负伤的猛兽,暴戾的凶光直直盯着她不见丝毫神采。相识以来,林晓攸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骇人的一面,不由激灵的打个寒颤,顿时有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然而,害怕也没有用,她必须把他平安的带回去。

    “夏侯熠辰,我是晓攸。”他神色涣散,林晓攸心里一阵抽搐,快步上前想要安抚他。

    “王妃,小心。”突然,北冥大叫一声,冲过来一把推开她,林晓攸还未回过神便见一只利箭从她刚站的地方穿过。紧接着一群黑衣杀手从林中钻出来,二十来个人,人数较他们多了一倍。北冥保护着她,东凡带着侍卫们以一敌二奋力迎战。

    看着北冥把林晓攸推到在地,以为他要害林晓攸,夏侯熠辰无端受了刺激,充血的双眸更加赤红,起身像疯了一样拔剑就朝他砍去,狂躁的把北冥当成了敌人。

    北冥哪敢和他硬碰硬,身影快速一闪。眨眼间,夏侯熠辰的剑就朝着他身后的林晓攸落去。看着半空冲她而来的长剑,林晓攸一时呆住不知闪躲。夏侯熠辰神色呆滞,动作却极为灵敏,北冥暗叫糟糕,刚要上前阻止,那对着林晓攸而去的长剑似乎长了眼睛,本能的偏离方向还是朝着他来。

    明明丧失了理智,对谁都狠下杀手,偏偏还知道护着王妃。北冥这下学乖了,他不和夏侯熠辰过招,引着他去和黑衣杀手动手。夏侯熠辰杀红了眼,几乎见人就砍。东凡等人知道他的情况,见他杀过来就赶紧避开,围在他身侧保护他。原本相持不下的僵局有他出马侍卫们信心大增,众人齐心协力很快杀出一条血路。

    林晓攸站起身,看着场中激烈的打斗暗暗着急,敌我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他们根本不可能坚持太久。夏侯熠辰必须走,不把他弄走今天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她心一横,不顾在身前保护她的北冥,猛地冲进刀光剑影里死死抱住夏侯熠辰的腰,颤声喊道:“夏侯熠辰,住手,不要打了。”

    “王妃危险。”东凡和北冥大惊失色来不及制止她,只好集中精神一面对付那些杀手,一面防着夏侯熠辰出手伤了她。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如果因此伤到王妃,他该是何等的内疚和心痛。

    动作突然被限制,夏侯熠辰哪肯罢休,挣扎着扳开她的手想甩开她,林晓攸紧咬着牙关,就是死死抱着不放,“夏侯熠辰,你这个讨厌鬼,臭狐狸,我是林晓攸,我是林晓攸。不要在打了,我们回家,快停手。”她嘶声力竭,叫的侍卫们都一阵动容。

    也许是听到她的呼喊,也许是筋疲力尽,夏侯熠辰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喃喃道:“晓攸?”

    听到他的话,林晓攸扬起头,嘴里一股咸涩的味道,却还努力笑道:“是啊,我是晓攸,我是晓攸啊!”

    夏侯熠辰垂眸望着她,思索的模样似乎在努力找回自己的记忆。“晓攸?晓攸?”迷糊中,他好像看到那个倒挂在树上无可奈何的倩影,那个身穿嫁衣坐在院中惆怅独饮的倩影,那个巧笑嫣然总是跟他作对的倩影,过往的种种突然如洪水般冲开他的思绪,慢慢与眼前这张泪流满面的脸重合在一起。

    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落地,他紧绷的神情松懈下来,身上杀戮的戾气顿时散了去。傻傻抬手笨拙的擦去林晓攸脸上的泪水,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笨蛋,好好的你哭什么?”

    她哭了吗?林晓攸胡乱摸一把泪水,笑着道:“我没哭,我是高兴。”她抚摸着夏侯熠辰滚烫的脸,泪水更加汹涌。即便在炎砺游走在生死边缘时,她都没这么难受过。

    北冥和东凡等人暗暗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是清醒过来了。东凡狠狠一剑把面前的黑衣杀手收拾掉,侧头对北冥说道:“冥,这里交给我们,你快护着王妃和主子撤离。”

    “想走,没那么容易。”没了夏侯熠辰的帮忙,黑衣杀手的嚣张气焰再次起来,更加变本加厉的出手。

    “夏侯熠辰,你坚持一下,我带你离开。”林晓攸捡起地上的剑,吃力扶着他往深处的林子撤离。东凡带着侍卫继续阻拦杀手的追杀,北冥负责断后,清理已经追上来的杀手。

    后面的路不能回头,可前面她实在不知还有没有其余下山的路。夏侯熠辰昏昏沉沉的,全身重量都是寄托在她一个身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漫无目的在林子里穿梭着。打斗声已经被他们甩在了后面,事情到底如何根本不敢想象。

    “夏侯熠辰,他们要追来了,你别睡跟我说说话。”林晓攸累的想倒下,然而他们还没脱离危险,夏侯熠辰还病的很严重,她不能放弃。

    “山上都是我们的人,你想跑到哪里去?”话音刚落,一个女子冷冽不屑的声音在静谧的林中响起,冷风拂过一个身着绿色衣裙,白纱蒙面的人影从树上跃下,寒光闪闪的剑指着他们,“两个选择,可以放下他,你走,可以不放,陪他一起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难不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曹操,曹操到,林晓攸死的心都有了,把夏侯熠辰放在一边,咬牙道:“两个都不选呢?”

    女子眉头一挑,“你手中不是有剑,如果你能杀得了我。”

    林晓攸被她提醒后慌忙举起手里的剑,急道:“不要过来,我,我不怕你。”今天就是死她都不会把夏侯熠辰交出去。

    蒙面女子哪将她放在眼里,剑光一闪,林晓攸还没见她怎么出手,她的人和剑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我不想杀你,滚。”她不屑理会林晓攸,提步朝夏侯熠辰而去。难得的机会,如果任务失手,她难以交代。

    夏侯熠辰高烧昏迷不醒,根本躲不开,眼看要丧命,林晓攸一下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我不准你伤害他,要杀他先杀我。”

    “我不想杀你,别逼我。”她眸中闪过一抹狠色,见林晓攸抱着夏侯熠辰死活不让开,顿时恼羞成怒,招式凌厉的往她刺去。

    林晓攸面无惧色,能跟夏侯熠辰死一块也算有个伴。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把长剑挡住了她的攻势,蒙面女子当下被震开。

    “是你。”她稳住身形,显然没想到眼前的人会来阻拦她,惊诧万分。

    得救了,林晓攸抬头,一个黑色身影立在她身侧,他全身黑衣蒙面,头上还罩着一件披风完全遮挡他的身形,让人看不清容貌。

    “你怎么来了?”蒙面女子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提剑迎上去,出手又快又很,招招不留情逼得她一路往后退。

    这个人救了他们,可那个女子似乎跟他认识,林晓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危险,万一那人反悔反过来对付他们就糟糕了。趁他们厮杀在一起,她急忙扶起夏侯熠辰往林子里逃。

    看着林晓攸带夏侯熠辰走了,蒙面女子很是着急,错过这次机会在想杀夏侯熠辰就难了,她一心想追偏偏被眼前人缠住脱不开身,不由怒声道:“林晓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黑衣人正是尾随林晓攸来的林晓毓,而蒙面女子自然是奉命行事的思娅。他一早不知易弘元的计划,直到东凡来找林晓攸时才意识到问题,急忙骑马暗中跟着他们追了过来。面对思娅的质问,他双眸一寒,“哼,那你又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不想杀她,是她自己不识趣。”思娅辩解道。

    林晓毓冷哼一声,“我说过,你们怎么对付夏侯熠辰随便,但是晓攸的命,是我的。就算要动手也轮不到你。”

    两人这一纠缠的时间,林晓攸已经走的没影了。

    “小姐,他们的救兵到了。”刚刚带头刺杀夏侯熠辰的杀手脱身过来禀报道。

    “知道了。”思娅没好气的应声,两人总算停下手来。如果不是林晓毓,今天他们就得手了。想到白白错过这次机会,她望着林晓攸逃离的方向,很是惋惜。

    三番五次背着他耍着小手段,真当他好糊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林晓毓冷声警告道,并不想过多逗留,丢下话径直离去。

    “小姐,林公子怎么会来?事情没办妥我们回去如何交代?”带头的杀手担心的问道。

    思娅瞪他一眼,“如何交代还要我教你,难不成你以为是我把消息透露给他的?”

    “属下不敢,可是……”明明是林晓毓搅了局,不老实禀报受罚的就会是他们,他为难的话卡在嘴里终是没敢说出来。

    “刚刚的事还有谁看到了?”

    知道她说的是林晓毓,那个杀手低头道:“就属下一个人。”

    “就你那就好办了,”思娅点点头,走近他忽然出招,一剑割了他喉咙,血花四溅。

    那杀手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瞪着大眼睛噗通倒地。

    “既然不会禀报就不用你禀报了。”思娅伸脚把他的尸体踹在边上,转身离开。世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杀了他,谁还会知道林晓毓今天来过这里。

    另一边,林晓攸本想扶着夏侯熠辰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一时没留神,脚下一空,两人就从山坡上栽了下去。

    “呀,夏侯熠辰。”她惊呼一声,死死拉着他不敢松手,还好斜坡不高,两人平顺的滚到底没受伤。她起身四处看了看,这个斜坡杂草丛生看上去跟平路无样,要不是无意摔下来谁知道这是斜坡,这么一想顿觉得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她扶起夏侯熠辰躺在她怀里,把自己的披风解开给他盖好,等待北冥他们的救援。

    秋日的天色黑的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温度也越来越冷,山风呼啸,树叶沙沙,吹风草动的声音阴森凄凉,就像鬼哭狼嚎一般吓人。夏侯熠辰淋了雨烧得浑身发烫,期间昏昏沉沉醒了几次,叫着她的名字,看到她后又迷糊的睡过去。林晓攸急的手足无措,处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害怕。她的身体本就畏寒,加之长时间吹风受凉等不到救援,早已冻的逐渐有些撑不住。

    “王妃……王妃……你在哪里?”隐约中,林晓攸听到有人在唤她,有人来救他们那就是没事了。她忙坐起身子,打起精神大声呼喊道:“我在这里,我跟王爷在这里。”

    “快,王妃在下面。”北冥心急如焚,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他带人打着火把循声而来,“王妃别怕,我们马上救你上来。”

    林晓攸又冷又饿,遍体生寒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西言在山下命人找了马车来,一群人带着夏侯熠辰连夜回到王府。

    早晨出门很是匆忙,天黑没见她回府把兰雨三个丫头急坏了,好在守门的侍卫禀报过管家她是跟着东凡走了,她们知道消息才略微安心。如果不是出了事情,东凡怎会匆忙把王妃接走,张迎福料定事情不妙,早已做了安排。他们一回府,便有太医及时诊治。

    “太医,王爷的病情如何?”拾换院内,林晓攸半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诊完脉,太医神情缓和下来,禀报道:“王妃放心,王爷感染风寒,病情虽然凶险但你们回来的及时,吃过药把烧退下来就无碍了。”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吩咐道:“兰姐姐快去跟太医拿方子煎药。”

    “是,太医这边请。”兰雨领着太医退了出去。

    尹秋梦和苏紫馨三人闻讯而来,看见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夏侯熠辰顿时花容失色,哭哭啼啼的闹起来。

    “林晓攸,你是怎么照顾王爷的,好好一个人瞧瞧都成什么样了。”逮到机会,尹秋梦就开始发难,把一切推究在她身上。

    苏紫馨抹着眼泪,悲戚道:“亏得王爷对你那么好,王妃你怎么狠的下心。”

    “哭什么哭,王爷还没死呢!”长时间受了凉,林晓攸的身体也好不到哪儿去,只是放不下夏侯熠辰一直强撑着。自己够难受了,她们还来找她麻烦,她立马火起。

    “你,林晓攸你太过分了,你胆敢诅咒王爷。”尹秋梦指着她骂道。

    朵朵打了热水进来,见她们围着林晓攸闹,没好气的说道:“尹小姐,苏侧妃,王爷生病需要休息,你们如果没事就回去吧。”

    香情心里也很不高兴,取来夏侯熠辰干净的衣衫,不理会尹秋梦等人,柔声对林晓攸说道:“王妃,王爷会没事的,先替王爷把湿衣换下来吧。”男女有别,她们是丫鬟,可也不能贴身伺候。

    然而,她们有顾忌,林晓攸却更是为难,名义上她是他的王妃,理所应当贴身的事该由她做,实际上并非如此。

    林晓攸踌躇之际,尹秋梦见状一把抢过香情手上的衣衫,厉声道:“王妃辛苦了,你们服侍王妃下去休息,王爷的事就交给我吧。”林晓攸一个空架子王妃,她才不将她放在眼里。

    夏侯熠辰生病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苏紫馨等人都想表现一番,争相积极的要服侍他。

    世上怎会有这般无耻的人,王爷生病了还纠缠着耍心眼。香情朵朵相视一眼要拒绝,林晓攸摆摆手制止她们,答应道:“好吧,就辛苦尹小姐和苏侧妃了。”她衣裙凌乱都未来得及换洗,奔波一天到现在着实也吃不消,尤其想到她跟夏侯熠辰的关系,比起她这个外人,夏侯熠辰的事情交给她们反而更加妥当。

    “王妃……”香情撅着嘴,很不甘心。明明是王妃冒着生命危险把王爷带回来了,她们凭什么争先恐后的来装好人,博表现。

    “好了,王妃也累了。”朵朵见林晓攸面色惨白,精神疲惫,拉了拉香情,“我服侍王妃更衣,你去厨房给王妃把膳食端来。”

    林晓攸确实累了,她看了看夏侯熠辰,便在朵朵的陪同下去另外的屋子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香情端来膳食,她勉强吃了些就再无胃口。

    “王妃,你身子本来就不好,既然王爷有尹小姐和苏侧妃她们照顾,你今晚就安心休息吧。”朵朵关切的说道。

    夏侯熠辰还未清醒,她如何能安心。林晓攸起身道:“过去看看在说。”

    刚走到院中,碰到同时过来的北冥,他换了衣衫精神还算好。这次能脱险多亏了他们,林晓攸上前问道:“伤势怎么样?可有找太医看过?”

    北冥行礼道:“小伤已经包扎了,多谢王妃关心。”

    “那东凡和其他人呢?我们伤亡如何?”

    “西言在路上遭遇到埋伏折损了二十多个弟兄,因为耽误了时间,她来的时候,我们跟随的侍卫已经死了七个,东凡和另外一人伤势颇重,失血过多,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修养一段时间没事了。”北冥如实禀报道。

    林晓攸后怕的深吸一口气,人多势众,就是猛虎也不敌一群狼,即便夏侯熠辰带的人都是精锐,到底还是吃了大亏。“你安排下去,死去的弟兄有亲人家眷的,都好生照料不能苛待。以后府中事务缺人优先从他们中间挑选,务必担保他们生计无忧。他们都是王府的功臣,没有家眷的就好生安葬,不可让人落了王爷的脸面。”

    没想到身为王妃的林晓攸会如此尽心的为他们着想,北冥惊讶过后甚是感动,‘是,属下遵命。”

    “下来之后请太医好好为东凡他们治疗,所用药材无需顾忌,你的伤也别大意,免得落下病根。王爷的左膀右臂,缺了你们坏事。”林晓攸轻笑道。

    两人说着话,屋中忽然几声惊叫,紧接着乒乒乓乓一阵响动。林晓攸猛的一个激灵,“出什么事了?”慌忙的跟北冥一起快步赶过去

    屋内,夏侯熠辰已经醒了,衣衫凌乱的站在床边像僵硬的石雕一动不动,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瞪着面前人。尹秋梦和苏紫馨狼狈的躺在地上,满脸委屈,谢云沙和叶梦菲更是如见鬼了一般,惶恐的站在远处,瑟瑟发抖。

    “主子……”北冥瞬间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对她们吼道:“你们怎么在这里,还不滚出去。”

    林晓攸心头一窒,怒道:“让你们服侍王爷,谁让你们惊扰他的。”病中的夏侯熠辰敏感脆弱,稍微一点事情都可能刺激到他。

    夏侯熠辰突然出手毫不留情,尹秋梦被吓得魂不附体,委屈道:“我们好心给王爷换衣服,谁知道他突然起身就把我们扔了出去。”这一摔,简直浑身骨头同时碎掉一般,起都起不来。平日的王爷看起来肆意潇洒,没想到也有这么恐怖的一面,早知道就不来找罪受了。

    林晓攸小心翼翼的上前,试探的叫道:“王爷,你没事吧?”

    夏侯熠辰皱了皱眉,呆滞的目光缓缓移到她脸上。良久,喃喃道:“晓攸,不要走。”说完脚一软,人就倒下去。

    “好,好,不走。”林晓攸忙抱住他,“北冥,快扶着。”两人合力重新把他扶在床上躺好。

    “你们都出去,这里不要你们管。”林晓攸莫名生气道。

    看着这一幕,几人银牙差点咬碎,之前王爷不搭理她们就算了,如今就连昏迷都抗拒她们,心中对林晓攸是又妒又恨。谢云沙和叶梦菲小心的把地上的尹秋梦苏紫馨两人扶起来,不甘的退了出去。

    “王妃,主子从小警惕性很强,即便是昏迷中也不许生人靠近,哪怕是我们,没想到他却还认识你。”北冥感叹道。

    她是有着私心不愿太过接近夏侯熠辰,看来是她错了。“朵朵,你去打点冷水来,我要用冷的锦帕给王爷敷额头降温,对了让香情去看看兰姐姐那边药熬好没。北冥,你有伤回去休息吧,王爷这里交给我。”

    几人依言退下,林晓攸暗自叹息一声,蓦然想起在弥灵山初次相逢时,不也是她给他换的衣衫。思及此不由苦笑着自言自语道:“怕什么,不过给他换身衣衫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做。”

    她故作一副无谓的模样给自己打气,心中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闭着眼睛摸索着把他身上的外衣内衫全褪了去,又扶起他把准备好的衣衫给穿上。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整理妥当,林晓攸羞涩的脸不知何时已经红晕连连。

    “母妃……母妃。”许是换了干净的衣衫让他舒服了些,林晓攸忽然听到他迷糊中细碎的梦呓声。

    她一样是失去娘亲的人,心中的痛和怜惜随着夏侯熠辰一句句梦呓的话语便加深一分,原来这就是同病相怜。可她们的处境到底不同,她至少无忧的长大。而他呢?在她无忧的时候也许他正处在阴谋的漩涡中苦苦周旋。丧母以后的日子,她遇到了他,是幸,那他呢,又是如何走过来的?人前他是风光无限的王爷,桀骜不羁,肆意嚣张,人们怕他,敬他。人后,谁曾明白他披荆斩棘付出了多少血和泪走到现在。想着他曾经遭受的折磨和痛苦,林晓攸柔弱的内心一片酸楚。

    “王妃,可以进来了吗?”朵朵打来了凉水,知道她在给王爷换衣服,自觉地等在外面。

    收起心头的思绪,林晓攸淡淡应声道:“进来吧。”温柔的替他掖好被子,她接过朵朵递来的锦帕敷在他额头。

    冰凉的锦帕透心凉,夏侯熠辰微微清醒了些,“晓攸。”睁眼就开始找她。

    “我在。”林晓攸忙凑过去,笑道:“好些了吗?王爷。”

    看到她在身边,夏侯熠辰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安稳的睡着。

    “朵朵,在拿床被子来。”林晓攸侧头吩咐一句,取过锦帕轻柔的为他擦拭额头的汗渍,然后把厚厚的两床被子严实的给他盖好。

    等到兰雨把药端来,几人好费了一阵功夫才喂他吃完药。夏侯熠辰怕吃药在炎砺的时候她就知道的,结果他人清醒的时候难伺候,人不清醒的时候更难伺候,如果不是兰雨朵朵在旁边帮忙,她一个人非要疯了不可。这个祖宗真是会找麻烦,林晓攸面上恨得牙痒痒,想着不觉又笑了起来。

    她打发兰雨和朵朵下去休息,自己轻坐在床边细细的端详着他,熟睡中的夏侯熠辰安静而柔和,有些让人不习惯。林晓攸一直守着他,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出了,才趴在床边睡着。

    计划再次失败,易弘元别提心中有多窝火。参与行动的杀手除了思娅之外,全部受刑三十鞭,又连夜召唤芊芊,让她一早过王府打探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发脾气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晓攸受了凉可能也有些感染风寒,趴在夏侯熠辰床边迷糊中感觉身上有动静一下惊醒,睁眼看去见是兰雨拿着衣服给她披在身上。亮堂堂的屋中,天色已经大亮。她沉沉吁了口气起身,面色疲惫的叫道:“兰姐姐。”

    “醒了小姐,打算让你多休息会儿,结果还是把你惊醒了。”瞧着她眼底的青黑色,知道她一夜没休息好,兰雨满是心疼。

    “没事。”林晓攸轻轻笑了笑,回身取开夏侯熠辰额头上的锦帕,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顿时放下心来。吃了药休息一晚,夏侯熠辰的高烧明显退了,呼吸也很平稳。只是大病之后身体虚弱,加上心头悲伤过度的郁结,一时还没清醒。“王爷的药煎好了吗?对了,让厨房准备些清粥小菜,不要太油腻的,等王爷醒来好食用。”

    “放心吧小姐,都备好了。”兰雨笑道:“倒是你,我煮了姜汤,等会喝一碗。”

    “王妃,醒了啊,身体可有哪里不适。”朵朵端着水进来,服侍着她穿衣洗漱。

    “没事了,现在什么时辰,我睡了多久?”

    “辰时了,你昨天为了救王爷吃了不少苦,晚上又一直守在王爷身边,受了风寒人疲倦自然睡得久些。”兰雨手巧的给她梳着头,想到昨天的凶险,心中甚是后怕。幸亏小姐和王爷都平安回来了,不然她真不知该怎么办。

    “就是王妃,天黑都不见你回来,可把我们吓死了。”朵朵接口道。

    阵阵关心让林晓攸心中很是感动,柔声安慰道:“好了,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原本跟师兄约好去骑马,错过昨天也不知又要等到何年何月。好在最后把夏侯熠辰救回来了,一切都值得。

    洗漱完毕,给夏侯熠辰喂完药,不一会儿香情端来了早膳,时令小菜,各色点心,蒸饺肉包在配上红枣稀粥,林林总总竟有十几样之多。看到林晓攸惊诧的表情,她笑着解释道:“昨天的事王妃受苦了,看你忧心王爷的病情都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多准备了些。对了,水晶蒸饺和肉包都是兰姐姐亲手做的,小菜和点心是朵朵准备的,稀粥是我熬的,都是王妃你喜欢吃的,一定要多吃点。”

    一顿早膳没想到这三个丫头如此用心,真是难为她们了。林晓攸笑道:“多吃点倒是没问题,问题是我一个人在努力也吃不完。这样,你们都坐下陪我一起吃吧。”

    “不行不行,我们是奴婢,哪敢跟主子同坐一起吃饭。”香情急忙说道。

    “是啊,王妃你就别为难我们了。”朵朵也不答应。

    “既然当我是主子,那主子说的话你们敢不听?”林晓攸故意沉下脸来,“如此那早膳就撤下吧,一个人吃没有胃口。”

    “这……”三人为难的互看一眼,还是兰雨同意道:“小姐都开口了,你们愣着干嘛。”她转身去厨房多添了三副碗筷回来,四人围坐在桌上,其乐融融的用着早膳。

    “哟,王妃还在吃早膳呀!”和谐的气氛忽的被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打断。只见尹秋梦和苏紫馨带着叶梦菲谢云沙款款而来,走到林晓攸面前,齐齐行礼道:“见过王妃。”

    兰雨香情朵朵急忙放下手中的碗筷起身,警惕的立于一旁,生怕几人找麻烦。

    吃个饭也不让人安宁,看来昨晚夏侯熠辰出手还不够狠,林晓攸目光扫过尹秋梦和苏紫馨,“起身吧,不必多礼了。”

    几人优雅的起身,尹秋梦缓步走到桌前,看着一桌子丰富的早膳,笑道:“王妃好雅兴,还有丫头们陪着用膳。”她眼底意味明显的讽刺,嫌弃林晓攸乡野出身,不懂规矩的同丫头一桌吃饭。

    “尹小姐,王妃体恤下人,再说她跟这几个丫鬟情同姐妹,自是我们不能比的。”苏紫馨笑道,明面替林晓攸说话,实则暗嘲她跟下人一般卑贱。

    “几位夫人,你们如果没事就请便,我家王妃照顾王爷一晚上,累了需要休息。”林晓攸还没说话,朵朵已经忍不住开口赶人了。

    “大胆,主子说话哪有你一个贱婢插嘴的份。”叶梦菲呵斥道。

    林晓攸原本不想理会,听见她呵斥朵朵面色一变,甩手将桌上的碗重重朝她扔了过去。“朵朵说的话就是本王妃的意思,她是贱婢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她可以无视她们对她的明嘲暗讽,却绝不能容忍她们欺凌她身边的人。不论是兰姐姐香情还是朵朵,于她而言,她们不是什么贱婢,而是她放心尖上珍视的姐妹。

    几人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叶梦菲躲闪不及,尖叫着侧过身抬手挡住脸,生怕伤了她好看的脸蛋。碗打在她身上又啪的一声落在脚边,霎时四分五裂,吓得跟她站一起的尹秋梦等人纷纷往旁边闪。

    林晓攸一向随性惯了,对于她们的挑衅她从来都是不屑于顾的忽视,加上夏侯熠辰的庇护,她们倒也招惹不到她,几时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还是为了一个丫头。叶梦菲脸色发白,抬头委屈的说道:“我虽是王爷的妾,但好歹也算王府的主子,难道教训一个丫鬟王妃还要打杀我不成。”

    朵朵更是没有想到林晓攸会为此袒护她发火,复杂的看一眼林晓攸,不敢在随意说话。

    “打杀你又如何?”林晓攸冷哼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妾算什么东西,教训人都教训到本王妃头上,王府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王妃请慎言,我和两位妹妹都是太后赐给王爷的人,我们同时进的王府安分守已,从不敢有半点越矩之心。”苏紫馨这会儿回过神来,忙帮着叶梦菲开脱。她话中有话这是在警告她,她们都是太后的人,处置她们就是等于跟太后过不去。

    以为搬出老巫婆来压她,她就真动她们不得,笑话。“你们既是太后赐给王爷的人,就应该明白出嫁从夫的道理。进了王府王爷才是你们的天,而本王妃身为王府的女主人就有权利有责任管束你们。”林晓攸目光一一从她们面上扫过,最后停留在苏紫馨身上,哼笑道:“区区一个贱妾爬到本王妃头上作威作福,以下犯上,苏姐姐不管束还要包庇,看来你管理王府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谁才是这府中的主子。”

    风轻云淡的一番话让苏紫馨瞬间变色,暗暗瞪一眼叶梦菲,没有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气焰。

    “林晓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杀我姑姑赏赐下来的人。”尹秋梦见不得林晓攸得势的模样,此刻像抓着她尾巴一般,肆无忌惮的指着她质问。

    “尹小姐此言差矣,太后的人本王妃自然不敢动,不过王府中的人本王妃当然可以管,尤其是那些以下犯上不懂尊卑次序的贱妾。哦,对了,说起来尹小姐现在也算是王府的人,正好在本王妃管辖的范围之中呢!”林晓攸浅浅一笑,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你来我往谁都不肯示弱。

    “放肆,林晓攸你以为你是谁,还敢把本小姐一起打杀了?”尹秋梦尖锐的声音怒火丛生,双眸瞪着林晓攸冷声怒斥道:“我告诉你,最好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可是尹国公府的嫡小姐,太后的亲侄女,就凭你也配。”

    “怎么会!”林晓攸笑语嫣然,“尹小姐乃太后的亲侄女,尊卑的规矩礼仪必定深得太后真传,想想太后她老人家亲自培养出来的人怎会跟那些无知贱妾一般。是吧尹小姐,你说呢?”既然搬出老巫婆,那她就以老巫婆回敬她们,乖乖回去便可,若是在继续找她麻烦打得就是老巫婆的脸了。

    尹秋梦以为林晓攸在讨好她,顿时脱口而出道:“那是自然。”说完才察觉不对,林晓攸哪是赞美她,分明是嘲讽她堂堂尹国公府的嫡小姐连贱妾都不如。同时指出她是太后亲自教导,如此无理取闹纯粹丢尹凤晴的脸。

    “你……”尹秋梦反应过来面色红一阵白一阵霎时精彩。她是尹国公府的嫡长女太后的亲侄女,礼仪规矩自是熟知于胸。只是不甘林晓攸霸占着王爷的宠爱,才时时出言顶撞。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在闹下去,丢脸就不是她一个人了,她在无理,在胆大都不敢对太后姑姑不敬。

    好个林晓攸,自己还真是小看了她。来日方长就暂时让你得意,等我抓到你把柄的那天有你好看。尹秋梦愤愤看了眼林晓攸,转移话题道:“林晓攸,我们是来看王爷的,可不是来跟你磨嘴皮子的。”

    “尹小姐别生气,你们来看王爷本王妃断没有阻拦的道理。不过王爷还没醒,你们要小心咯,万一缺胳膊断腿本王妃概不负责。”林晓攸幽幽说道。

    “尹小姐,苏侧妃,王爷既然还没醒,那我们晚些时辰在过来吧,就辛苦王妃照顾王爷了。”听说夏侯熠辰还没醒,谢云沙聪明的给她们找个台阶下。

    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想到昨晚的情景几人心里还余有阴影,哪敢再去自找苦吃。尹秋梦闷哼一声,甩手便走。苏紫馨三人不敢造次,屈膝向林晓攸行礼之后才离开。

    等着她们离开,兰雨三人暗自松了口气,香情抱怨道:“太后的侄女就了不起了,在府中无名无分算起来连丫鬟都不如。”

    “好了香情,何苦跟她们计较,影响自己的心情呢!”林晓攸娇笑道。

    “王妃,我……”朵朵刚要请罪,林晓攸又抢先说道:“朵朵,把桌上的东西撤下去吧,刚刚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还想开口,门外传来小丫鬟的通报,“王妃,太师府的少夫人求见。”

    芊芊姐来了,林晓攸欢喜的站起身,“快请。”

    不好在多说什么,朵朵只得跟香情一起把屋中收拾妥当。

    不多时,便见芊芊窈窕的身姿进来,见着林晓攸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芊芊姐快起来,又没有外人。”林晓攸上前扶起她,端详着她笑道:“有些日子没见你,今日怎么得空过来看我了。”

    芊芊柔柔笑了笑,“我倒是想常来,一则怕打扰到王妃,二则府中事务繁琐,近来总是不得空。”嘴上这样说,实际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反被夏侯熠辰给利用,让易弘元为此发火冷了她好久的脸色,她自是不敢随意出门。

    “跟我还见外。”两人在屋中坐下。

    “小姐,少夫人。”兰雨端着茶进来。

    芊芊急忙站起身,“兰姐姐,好久不见,你还是叫我芊芊吧。”

    兰雨郁郁叹息一声,“让你受苦了。”看到芊芊她不由想起之前那伤感的晚上,只是没想到最后却因此连累了她。

    芊芊愣了愣神,无畏的笑道:“兰姐姐,其实我现在挺好的。”

    “好了好了,芊芊姐难得来王府,我们都应该高兴才是。”林晓攸圆场道。

    “小姐说的是。”兰雨说着,回身站到林晓攸身侧。

    两人重新落坐,芊芊看了看林晓攸,惊道:“瞧着王妃面色稍显憔悴,可是身体不舒服。?”

    林晓攸揉揉额头,“无碍,没休息好罢了。”

    “好好的怎会没休息好,可是跟王爷闹别扭了?”芊芊担忧的追问道。

    跟夏侯熠辰闹别扭,林晓攸像是听到一个无比荒谬的笑话,”没有,王爷身体抱恙,我忙着照顾他没休息好而已。”

    “昨晚小姐守了王爷一夜,自己也受了风寒,所以看上去才憔悴。”兰雨在旁边心疼的解释道。

    “这样,那王爷现在好些了吗?”

    “烧是退了,人还没醒。不过太医看过已没有大碍。”

    “那就放心了。”芊芊点点头,劝慰道:“忧心王爷你也得注意自个儿身子才是。”

    林晓攸微微一笑:“有兰姐姐在,我也不敢对自己不好啊。”

    芊芊掩袖而笑,神态温婉道:“对了,听闻城外西郊的大国寺香火鼎盛,许愿特别灵,我正想明天过去上上香,不如王妃跟我一起去吧。一则可以为王爷许愿祈福,二则也我们好久没见了,一起聚聚权当散心,如何?”

    “说起来其实周边的寺庙真不少,大国寺,广济寺,白慈俺等等,其中尤属大国寺香火最为鼎盛,广济寺和白慈俺更多注重清休,便没那么热闹。对了,太后的母亲姜老太君就在广济寺修行。”

    老巫婆的母亲也喜欢礼佛,林晓攸犹豫的想了想便点头答应。“好吧,一起去。”

    见她答应,芊芊很是高兴,约好明日来王府门口接她,在一起去大国寺。一切商量妥当,又坐了一阵便起身告辞。

    昨晚没休息好,林晓攸浑身都打不起精神,回房查看了夏侯熠辰的情况,爬在床边又睡了过去。

    酣甜一觉,夏侯熠辰醒来已是下午。他缓缓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睡在床边的倩影,心中莫名升起一阵暖意,嘴角笑容盈盈荡漾。轻轻的拉过她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眉头微蹙,正想起身把她抱到床上,哪知林晓攸立刻被惊醒了。

    “你醒了。”林晓攸起身探探他的额头,“感觉好了些吗?”

    柔软的触感在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夏侯熠辰的黑眸顿时幽深起来,神色茫然的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无辜的表情惹来林晓攸一顿白眼,命差点都丢了还问她怎么回来的,她没好气的说道:“自己滚回来的呗,躺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夏侯熠辰嘴角抽搐,他隐隐记得他在给母妃守陵,后来淋了雨头很沉重,迷迷糊糊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他应该没惹出乱子来吧!

    片刻,林晓攸端着药进来,身后跟香情和三人端着饭菜。

    闻着药的臭味,夏侯熠辰还没吃就开始难受了。林晓攸哪管他,端着药坐在床前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喝,难得温柔的没嘲笑他。

    她亲自动手,夏侯熠辰倒没在抵抗,乖乖喝着药。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嘴出了问题,今天的药喝完了都没觉得苦。

    喝了药,林晓攸接着喂他吃了些白粥和蔬菜。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夏侯熠辰脸忽的红了,相识以来,这怕是林晓攸最温柔的时候了。

    林晓攸瞪他一眼,奇怪道:“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夏侯熠辰大囧,忙别扭的转过头,“没,没有,本王好着呢!”

    香情三人在旁边相视一眼,抿嘴偷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交手立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府,吴氏一脸疲惫的神色倚在榻上郁郁焦躁,旁边林清月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娘,她白容是个什么东西,你怎么能答应带她回府呢?这下好了,爹爹回来都不理咱们了。真搞不明白,他女人已经够多了,干嘛还要找个冒牌货回来。”送走一个彦卉容又钻出个白容,初见之时差点魂都给她吓没了,还以为林府真闹鬼了。在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后,她当即跳了脚,忍不住跑到白容面前去闹结果被林澜海撞见,狠狠斥责了一顿。

    怜儿给她上了杯热茶,惶恐的劝道:“我的好小姐,老爷的事情,他真拿定了主意,夫人也无可奈何。好了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夫人心中苦着呢!”

    “以后没事你给我安分点,少去招惹她。”吴氏面无表情,冷冷警告道。白容的事她已经够烦了,自己的女儿还不让她省心。方方面面的事搅在一堆让她觉得很累,发自内心的累。这个她费尽心血操持的家,到底是继续坚守,还是拱手让人,不论哪个选择对她而言都是血淋淋的残酷。

    “娘,那个狐狸精都把爹抢走了,你真能咽下这口气?再说我为什么要去找她的麻烦,还不是为了你,你才是林府真正的女主人,怎么能被她一个贱婢骑在头上。”林清月委屈的说道,手中的锦帕无形中被她死死揉成一团。

    香炉里的香燃尽,只剩余味缥缈,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吴氏如何不明白眼前的处境,幽幽叹息道:“月儿,你若真想为娘好,就听娘一句劝,以后莫要去招惹那个狐狸精。不论怎样,你是府里的嫡小姐,你得给我拿出嫡小姐该有的气度,别被人小瞧了去。至于其他的事不该你操心的你就别多管,娘自有打算。要觉得无事闷得慌,可以邀约你的好姐妹过府中来陪你坐坐。”

    “可是……”林清月还想说什么,怜儿忙拉住她,“小姐,你是夫人心尖上的宝贝,夫人何曾骗过你,既然她说了有打算就必然有安排,你就把心收回肚子里,免得分了夫人的心来担忧你。”

    怜儿的话让吴氏松了口气,至少身边还有个贴心的人理解她。“怜儿,我让你安排的事情可办妥了?”

    “回夫人,老爷纳妾是喜事,我都安排好了,现在各位夫人和林府所有的管事们都在正厅候着夫人,就等你训示了。你看,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等会儿在过去。”怜儿态度恭敬的禀报道。

    吴氏沉沉想了想,起身道:“现在过去吧。”

    “是。”怜儿忙上前扶过她,带着林清月和一众丫鬟,浩浩荡荡往正厅而去。

    正厅外面,自台阶以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林澜海几个妾室也早已齐齐等候在此,白容一身粉色衣裙勾勒出玲珑身段,鬓上斜插着碧玉簪流光溢彩,如出水芙蓉般安静的立于众女身后,她本就娇美在稍作装扮,瞬间就把先进府的女人们比的黯然失色。

    吴氏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一路昂首挺胸的走到主位坐下,丫鬟们顺势端着茶水点心上前伺候。

    待她坐定,一众女眷这才上前行礼。吴氏微微颔首摆足了架子,并没有立即让她们起身,她淡定的喝着茶,估摸着众女的腰快折断了才出声让她们免礼。

    先前进府的妾室都是没有孩子的女人,所以吴氏倒也没怎么为难过她们,大家遵规守矩还算安分,此番因为白容的事情打乱原本的平静,众人心中虽是颇有微词那也是敢怒不怒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唯恐撞上吴氏冒火的枪口。只有白容,从头至尾都是一脸淡然的平静,因为她知道,吴氏这是要借机立威了,以后的日子能不能在林府站稳脚跟博的一席之地,就看此刻。

    吴氏复杂的目光在白容身上闪过,面色不是很好。白容的出现确实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虽是承认了她的身份,却免去了她的请安茶,此间意思不言而喻。她算是明白了,男人啊,同患难易同富贵难,到底是自己经营多年的家,哪个女人舍得把它拱手让给别的女人。既是不舍,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抓牢了。

    等妾室们行了礼,管家很有眼色的率领其余管事下人给吴氏见礼。多年来,吴氏打理林府兢兢业业从未出现半点纰漏,难得像此刻正式的召集众人训话。如今这般,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白容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

    吴氏盈盈端坐在上方目视着众人,一副当家主母的气派让人不敢小觑,“起来吧,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林府的老人了,你们为人处事深得我心,多余客套的话就不多说了。”

    “谢夫人。”众人道了谢才小心翼翼的起身,恭敬的站在院子准备聆听她的训示。

    “今天召集大家来两件事。”吴氏说着看了看白容,“这位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是老爷新纳的妾室白夫人。按理说老爷纳妾是喜事,可考虑到老爷的官威和前程不宜太过宣扬,礼数就一切从简,你们私下为白夫人摆两桌就算是庆祝了。为了老爷着想,只能委屈你了,你可有异议?”她说完侧头望向白容。

    你们?白容是聪明的,她立马就听出了那话中的玄外之音。迎视着吴氏的目光,她已没有最初的淡定。好个吴氏当真是个有手段的,她就算是妾那也是府中的半个主子,即便不办酒席也没啥,让下人为她摆酒庆祝是几个意思?暗讽她出身卑贱,只配与下人为伍吗?还打着为林澜海着想的幌子,让她反驳也不是,应承也不行,活生生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深吸一口气,白容屈膝行礼道:“多谢夫人关怀,一切本当以老爷前程为重,无谓的俗礼就免了吧。”

    “那怎么行,老爷甚是看重你,若是不庆祝,老爷又得记恨本夫人了。再者府中也很久没喜事了,趁此机会沾沾你的光让大家都高兴高兴。”吴氏皮笑肉不笑,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知道她是在立威,院中的其余妾室和下人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让下人给她庆祝,如此打脸的事她断然不会答应的。白容皱了皱眉,“夫人多虑了,夫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老爷好,老爷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记恨夫人。况且婢妾身份卑微,更是不敢僭越。”

    “真不办?”吴氏脸上深沉的笑意,隐隐透着一股寒冽。

    “不麻烦了,夫人的好意婢妾铭记于心。”白容低垂着眉眼,几乎咬牙切齿。

    看着白容吃瘪,林清月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心情大好。到现在,她总算明白怜儿所说的娘自有安排是何意。

    “白夫人善解人意,难怪老爷喜欢你。罢了,既然你不愿,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吴氏不在理会她,转过头目光落在管家身上,徐徐问道:“管家进我林府多久了?”

    听见她发问,管家身子一颤,暗叫不好,忙跪下回答道:“回夫人的话,老奴进府已十七年有余。”

    “难得你还记得这般清楚。”吴氏面不改色,端起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你为人处事勤快稳重,进府两年就坐上了管家的位置。”

    突然翻起旧账绝不是什么好事,管家越发提心吊胆,“一切都多亏了夫人器重提携,小的才有今日。”

    “还记得是本夫人提携你。”吴氏冷哼一声敛起脸上的笑容,嘭的一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本夫人事事重用你,你又是如何回报我的?此番让你去照顾老爷,你倒好竟敢把老爷晾在一边自己快活,阳奉阴违的违背本夫人的命令,该当何罪。”

    说来说去到底是把白容的事怪在了他身上,知道吴氏心狠手辣,管家根本不敢辩驳,自觉的主动请罪。“小人知错,夫人请恕罪。”本以为白容的事已经过去,谁知这把火还是烧在了他身上。他不过一个下人,夫人的话要听,老爷的话更得从,遵从命令办事罢了。

    吴氏冷冷盯着他,面色冷然,“恕罪?你是林府十多年的老人了,办起事来当知轻重。身为林府的管家,你做事都懈怠又如何能管里其他人。来人,把管家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另罚半年月银。”

    “夫人饶命,老爷的事,你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懈怠啊。”一听处罚的结果,管家顿时慌了神。银子是小事,问题是那五十大板,真打下去他的小命就完了。今日的事他心知逃不过,但想到自己十多年的付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此,心中多少抱了些许侥幸,以为夫人责罚他也会从轻发落,没想到她竟是不念旧情,出手便想要他的命。

    吴氏冷眼看着不为所动,厉声道:“还不动手。”话落,马上从人群中走出两个下人,一边一人架着管家准备拉出去。

    “慢着。”白容忽然出声制止。

    林清月闻声瞪她一眼,气势汹汹的吼道:“放肆,你一个贱妾哪有你插嘴的份。”

    白容并不理会林清月,举步走到吴氏面前行礼道:“夫人,请容婢妾说一句。”

    众人很是安静,心知吴氏此举的用意是冲着白容而去,没人敢这时候开口求情,自个往刀口上撞。

    “说。”吴氏应允,平静的面色没有发怒的迹象。这出大戏本就是唱给白容看的,她还正愁她会隐忍着,自己乖乖送上门来最好。

    白容眼角的余光扫了扫管家,轻轻笑了笑,“夫人明察,在老爷生病期间,管家在庄上尽心打理着事务照顾老爷,并未有半分失责懈怠,这点婢妾可以作证。”

    “噢,你是在质疑本夫人的话吗?还是以为你们在庄上,我在林府,鞭长莫及看不见你们的一举一动?”吴氏目光不善,盯着她质问道。

    白容故作惶恐,急声解释道:“夫人恕罪,婢妾此言绝无顶撞夫人之意,只是想到在场的诸位都是林府的老人了。尤其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夫人一向赏罚分明,我若是不把此事说出来澄清,岂不是毁了夫人的一世英名,也让在场的诸位寒了心。”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什么时候本夫人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吴氏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看这样好不好,老爷如此宠爱你,不若我去禀报老爷,以后林府就交给你打理好了。”管家是她培养提拨的人,她又岂会不知他的能力和性子。然而他在能干,依旧不过一个下人,要打要杀她说了算。

    此言一出,林清月没领会到吴氏的用意,还以为她气糊涂了,当即沉不住气的提醒道:“娘,你在胡说什么?”

    吴氏目光微微一沉,警告的瞪了一眼林清月示意她稍安勿躁。她的傻女儿,被她宠的都没有分寸了。也不想想,话是这样说,可白容敢接受吗?历来正室与妾室就是云泥之别,其他的暂且抛开,纵然她愿意腾出位置给白容,单是林澜海第一个就不会答应。为了他的前程仕途,他就算不喜欢她,也不敢越过她这个正室让妾室把持林府。宠妾灭妻的后果,他担不起,真要如此,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他和白容。

    白容脸色一变,立刻跪下道:“夫人勿怪,婢妾对夫人忠心耿耿,绝无冒犯之意。”她救管家并非良心发现,而是考虑到她刚进林府根基不稳,这时候趁吴氏跟管家翻脸的机会施恩于他,正可以笼络人心,留着管家日后必定大有用处。

    吴氏岂能不知白容打的什么小算盘,想利用她培养的人来对付她,想的倒是好,“来人,把管家拖出去直接杖毙。”她养的人绝不容许吃里扒外,白容越是求情,吴氏越是不能容忍。

    “夫人饶命啊。”管家吓得浑身一软趴在地上。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僵持之际,一声怒吼便见林澜海铁青着脸匆匆而来。他这几日上朝,无端被众人冷落已经够烦了,回府还撞上这等糟心之事,心情可见有多窝火。他还不知道林府驱邪的事,已经无形中让众人开始疏离他,锐利的眸子看了看吴氏,又扫向跪在地上的白容,上前扶过她,“容儿,地上凉快起来。”

    吴氏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却是没说什么。她近来一直待在林府,忙着对付白容,哪里明白外面的风云变色。等她回过味来时,已经错过最好的挽救时机。

    “老爷。”白容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红着眼眶怯怯的扫了扫吴氏,不敢起来。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本老爷让你起来谁敢有异议。”林澜海理也不理吴氏几乎黑的能滴出墨汁的脸,手上加大力气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说说吧,怎么回事?”

    吴氏冷眼旁观着他们,闷哼道:“本夫人处罚一个下人,就不劳老爷操心了。”

    “老爷,夫人并没为难我。”白容慢吞吞的扭过头看了林澜海一眼,又低头小心翼翼解释道:“是管家犯了错,夫人要杖毙他。想到在庄上管家费心照顾我们,容儿于心不忍在替他求情呢!”

    林澜海点点头,安慰道:“容儿,善良是好事,但犯了错就要接受应有的惩罚这是规矩,这点你也不能心软。”他虽是跟吴氏闹了不愉快,但吴氏毕竟是林府的女主人,赏罚有度,他不能当众给她难堪。

    白容眨眨眼,一副善良无害的模样像只温顺的小白兔,更加惹人怜爱,“老爷说的是,只是容儿新妾进府就遭遇这等血腥污秽,我怕不吉利。”

    楚楚可怜的模样让林澜海心头一软,握住她的手应道:“说的也是,那依容儿的意思是?”

    听到林澜海把事情交给她定夺,白容娇羞一笑,明白他的袒护之意。不由柔声开口道:“管家是府中的老人了,直接杖毙未免太不近人情让人寒心,就念在他对林府多年来衷心的份上免除死罪吧。不过,死罪能免活罪难逃,革去他管家的职位,降为普通下人,让他去我院中做杂役,老爷意下如何?”

    见她说的有理,林澜海赞同的点点头,“容儿善良体恤,那就依你所言吧。”说着,他侧头对管家道:“既然白夫人都开口了,本老爷就饶你一命,革去你管家的职位,罚你去白夫人院中做杂役。”

    管家听到自己保全了一命,顿时面露喜色松了一口气,谢恩道:“多谢老爷,多谢白夫人。”

    “自己人,起来吧。”比起吴氏的心狠手辣,白容的表现无疑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主子。把管家争取过来,算是砍断了吴氏的臂膀,正室夫人又如何,只要林澜海站在她这边,一切都好说,最后的最后到底还是她赢了。

    在场的下人都是多年的老人了,何曾见过林澜海这般宠爱过其他妾室。众人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泛起轩然大波,暗叹林府要变天了。

    “撤了管家之职,夫人这两天就费点心,重新物色一个新的管家吧。”林澜海风轻云淡的对吴氏丢下话,带着白容两人卿卿我我的离开。

    吴氏坐在位置上一脸铁青,右手死死扣住扶手。阴霾的目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满是不屑,而后遣散众人愤然起身离开。白容以为这样就赢了,那就太小看她了,一切才刚开始。

    白容护着管家无疑打了吴氏的脸,林清月本想跟上前安慰安慰她,哪知欢欢突然鬼鬼祟祟的钻出来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林清月听闻后,原本忧虑的神情露出一丝喜色,林晓攸要去大国寺,真是天助她也,报仇的机会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掉陷阱里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次日,林晓攸早早起身,简单收拾妥当之后便带着朵朵出门。原本夏侯熠辰不放心的要一道前往,可他大病初愈身体还很虚弱,林晓攸自是不肯答应,再者去大国寺上香又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她不想太麻烦,便轻车简装带上朵朵一人出行,留下兰雨和香情照顾他。

    王府门口,芊芊早已等候在此,林晓攸愉悦的坐上太师府的马车,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大国寺而去。

    大国寺并不是很远,原本很快就能到,可今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原本顺畅的城门口突然被封锁了。说是要搜查什么采花大盗,弄得人心惶惶,好多原本要出城的未婚小姐们都打道回府。

    采花大盗哪有那么巧就碰上了,既然都出了门,林晓攸并不打算就这样回府。如此一来,马车只能绕道而行,时间上也花费比之前多一半的功夫。还好一路有人作伴谈天嬉笑间不觉就到了山脚下,还未走近,悠远的钟声从山顶传来,林晓攸闻声探头往外一看,庄严神圣的佛寺矗立在山顶,金光大盛。周围不时来往着马车和许愿还愿的行人,热闹非凡。

    “王妃,少夫人我们到了。”外面芊芊的随身丫鬟心莲禀报道,打开车门,跟朵朵一起服侍着两人下车。

    “按照规定马车到此就不能在前进了,所有人均要下车步行上山。”芊芊解释道。

    “无妨。”林晓攸含笑应声,目光流转对心莲提醒道:“出门在外称我小姐便可,不要惊扰他人。”说完跟着上山的众人踏上那掩映在葱葱绿绿山林中的青石台阶,顺着一梯梯台阶朝着大国寺而去。坐了一路的马车,走走路似乎也不错。

    四人漫步走着,越是接近山顶,风中弥漫的香火气息便越发浓烈,果真不愧是深受大家重视的寺庙。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家女眷,平日里烧香拜佛皆来此大国寺。

    步行有两刻钟左右便到了大国寺门口,里面寺中央立着一方三丈长,两丈宽的古朴大鼎,满满的香火轻烟袅袅。身处此地,庄严的佛家净地似乎隔绝了凡尘俗世,没有算计的勾心斗角,只让人凝神舒心的放松下来。

    “小姐,我们进去吧。”朵朵虽说鲜少出门,可平静的脸上并没过多兴奋和好奇。

    “好。”林晓攸微微颔首,眼中浮上淡淡笑意,侧头对芊芊说道:“走吧,芊芊姐。”

    芊芊温柔的点点头,几人直奔金碧辉煌的主殿。

    主殿中央佛像金身高高立于正上方,双目微阖面带慈悲神秘的笑容俯视众人,两侧金身塑造的罗汉菩萨,形态各异,肃穆威严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佛台上面佛香燃烧,缭绕的香烟中伴随僧人阵阵诵经声,让人震撼。

    林晓攸收起嬉笑的神情,一脸平静的上过香,随即跪在朵朵为她铺好的金线垫子上,闭目合手在心中祷告。

    此一生她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菩萨看在她虔诚的份上,垂怜离她而去的娘亲重新转世为人有个好的人生,保佑养育她长大的师父长命百岁,等她报了仇就能够跟他和师兄一家人像从前那般幸福的在一起,保佑夏侯熠辰在朝中平安顺遂,再无波折。

    也许她是贪心了,许下这么多乞求的愿望,不过没关系,等报了仇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她在来还愿便是,希望菩萨不要跟她计较才好。林晓攸在心中叹息一声,最后又默默念了几个随身丫头,希望她们一生幸福快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嫁出去,方才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

    “咱们往别处看看去。”芊芊磕完头起身拉着她往旁边的侧殿去。

    两人悠哉转了一阵,走到点长明灯的殿宇,林晓攸便停下脚步。芊芊见她愣神的模样遂说道:“供奉长明灯祈求福寿保平安,妹妹可要给王爷点一盏?”

    “好啊。”听她说着林晓攸颇有兴趣点了点头,朵朵很懂事的上前给守灯的小沙弥添了香油钱,出手阔绰,看的那小沙弥喜笑颜开,直呼阿弥陀佛。随即引着林晓攸洗了手在念经声中上前,亲自点了三盏灯。

    第一盏,是给养育她长大的臭老头师父的。后面又分别给林晓毓和夏侯熠辰各点了一盏。

    摇曳的火光倒映入在她闪亮的黑眸中,却没有给自己也点上一盏,如果菩萨真的显灵,她是诚心希望能保佑这三个人。点完长明灯已是午时,随意在寺中用了些许斋饭,两人才一起去求了平安符。

    “听闻大国寺吾玄大师的经文讲的极妙,妹妹可有兴趣与我一起去听听。”求了平安符出来,芊芊盛情邀约她一起去听讲经文。

    林晓攸摇摇头,笑道:“没想到你对佛经感兴趣,我就不行了,一窍不通。去了也是打瞌睡而已,好生难堪,如此想来倒不如不去,免得亵渎神灵。”

    “难得出来一次,不去倒是可惜了。”芊芊一脸惋惜,然想来她说的也对,讲经至少得个把时辰,在佛前失礼,实乃不敬。可就她自己去,丢下林晓攸似乎也不太妥。

    见她面露为难之色,林晓攸笑道:“没关系,姐姐去吧。我反正有朵朵陪着,闲来在寺中转转,你放心便是。”

    “可是……”虽说两人出门在外私下以姐妹相称,可到底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让堂堂王妃等她一个官家妇人,难免落人口舌。

    “有什么可是的,让你去就去,朵朵陪着我,还有谁能把我吃了去。”林晓攸嬉笑道。

    见她一副轻快的模样,芊芊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些,“好吧,妹妹若是在寺中转够了,可以去后山走走透透气,那里空气清晰安静,不会有人打扰。寺中虽好,待久了香火味难免呛鼻让人不舒服。”

    “知道了,去吧。”芊芊体贴的关心,让林晓攸莫名感动,好似两人回到之前在林府时,她总是事事为她着想。

    芊芊叮嘱完,又跟林晓攸约好两人这里汇合,才带着心莲往讲经的大殿去。

    “好了,我们现在自由活动。”林晓攸对朵朵笑言一句。转身看着人满为患的大殿觉得太过无趣,便带着朵朵往芊芊说的后山去。

    大国寺后山是一片树林,其间几株枝繁叶茂的古树笔直而立,犹如鹤立鸡群般凸显着它的存在。地上杂草横生,除了在葱郁枝头嬉耍鸣叫的鸟儿,周围的荒僻与人来人往的前院形成鲜明的对比。虽说景致不咋样,空气确实如芊芊所说清晰怡人,环境安静。

    林晓攸深吸一口气,眉间染上点点笑意。往丛林大踏步走了几步,便见林中前方古树下有一座凉亭,她像发现什么宝贝般兴奋的叫道:“朵朵,我们去那里坐坐。”

    说话间,前面人影忽然一闪而过。林晓攸前进的脚步下意识停住,警惕的注意周围。

    朵朵在后面跟上,瞧着她神色不对,关切的问道:“怎么了,王妃?”

    林晓攸仔细注意了一阵,见林中跟刚刚一样并无异常才放下心来,淡淡道:“无事,可能看花眼了。”

    两人一同在凉亭里坐下来,林中树枝交错浓荫覆盖,使得亭中的光线显得有些幽暗。

    朵朵东瞧瞧西看看,面色难安的说道:“王妃,我们歇歇就回寺中等少夫人吧,这里荒无人烟的好吓人。”

    林晓攸抿嘴笑道:“瞧你那点胆子,人来人往的烦死了,这里虽然偏僻了些,但无人打扰,多好啊。”

    两人嬉笑着说了会话,正说的起劲,枝头的鸟儿忽然像受到惊吓般全部振翅而飞,林中莫名静了下来,压抑的氛围充满了杀气。

    “王妃。”朵朵目光闪烁,似乎很害怕。

    林晓攸微笑的脸慢慢没了表情,侧耳倾听,在听出细微的脚步声时,她已看到六个满脸杀气的男子提着剑朝她而来。运气不是这么好吧,走到哪儿都有人对她念念不忘。此刻她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跟夏侯熠辰这场协议婚姻简直是个超级赔本的买卖,时刻面临着把自己小命赔进去的风险。

    朵朵也看见了,吓得小脸发白,浑身发软,颤声问道:“王……王妃,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啊。”话音落,拉着朵朵就往林子外面冲。

    “王妃快走,这里交给属下。”一个人影从凉亭上方飘然而下,提剑迎了上去。

    那是夏侯熠辰派在她身边的暗卫,原来他也跟着来了,真是太是时候了。不过以一敌六,他的处境也危险啊。

    正在这时,原本山上悠扬的钟声一声接一声急迫的响起,紧接着惊骇的声音大吼道:“着火啦,着火啦。”林晓攸脚步一顿,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烟夹着火光自大国寺正殿冲天而起,来势汹涌。

    她暗道不好,心里记挂着芊芊,在加上身后的危机,什么都不顾的拉着朵朵想往外冲。然而拉扯半天朵朵丝毫没动,回头看去,但见她吓傻了眼,呆愣着根本提不起脚,急得林晓攸照着她手上的虎口穴狠狠掐了一把。“别发呆了,快走。”

    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朵朵清醒过来,下意识的跟着林晓攸跑了两步,又忙拉着她阻止道:“不行王妃,我们不能回寺里,火势凶猛很危险。再者,万一上面也有杀手可怎么是好。”

    她的话一下提醒了林晓攸,确实如此,上面的火说不准就是这些杀手为了逼她出来而放的,要是现在上去无疑自投罗网。也不知对方有多少人,身后叮叮当当的声音暗卫已经和那六个杀手交上了手。

    “王妃,趁着暗卫缠住了他们,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然上面的杀手也追出来就更糟糕了。”朵朵边说边拉着她往林中躲。

    听着刀剑碰撞的声音林晓攸心里拔凉拔凉的,暗卫以一敌六处于危险的下风坚持不了多久,如果援兵长时间不到,他们都危险了。还是先躲躲为好,留在这里反而添乱让暗卫分神。

    她想着便顺从的跟着朵朵逃离此地,后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小,两人哪里偏僻就往哪里躲,因为不熟悉地形,仓促间没注意脚下的陷阱,一脚踏空只感觉身体直线下坠,眨眼时间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朵朵惨叫一声,声音充满了异常的痛楚。

    陷阱挖的很深,林晓攸整个人也摔得懵了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朵朵,你怎么样了?”眨了眨眼睛,借着灰暗的光线,她看着朵朵神色不对,赶忙起身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一个大大的扑兽夹无情的夹在朵朵的右小腿上,锯齿生生嵌入肉里鲜血淋漓。林晓攸慌手慌脚的想把它弄开,可手刚碰上去朵朵就疼的忍不住哼咛出声。

    怎么办?怎么办?看着朵朵腿上的扑兽夹,林晓攸急的六神无主,她知道应该马上把它取下来给朵朵包扎伤口,然而靠她的力量根本打不开,反而增加朵朵的痛楚。眼下的情况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在这么下去,朵朵的腿非废不可。

    真是奇怪,这里不过大国寺后山的普通树林而已,平日没有野兽出没,怎么会有陷进和扑兽夹?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好似这东西是别人刻意为她们准备的一样。

    “王妃,没……没事。”朵朵几乎疼的说不出话,因为怕林晓攸担心,她苍白着脸色苦苦隐忍着。

    “在忍耐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话是这样说,掉在这陌生的鬼地方,此刻安慰的话语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无力。现在的她们,无疑是困兽之斗,若在平常倒无所谓,然而此刻的情况她等得起朵朵却等不起。林晓攸想了想,冲着上面呼叫道:“有没有人,救命。救命啊!”

    “不行,王妃。”听见她呼叫,朵朵急忙拉着她道:“要是呼叫,引来追杀我们的人就糟糕了。“

    林晓攸何尝不明白,眼下被困在陷阱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老实等待还可以拖延时间,若是呼叫肯定会暴露目标。她安抚的拍了拍朵朵,“别怕,没事的,不管什么豺狼虎豹,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朵朵腿上的伤不能在拖延时间,无论如何,坐着等死不如拿命赌上一睹,至于来的是追兵还是救兵,就看天意。

    她笃定的神色让朵朵一怔,苍白的脸看着她,张了张口终是没说出话来。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既然要赌一赌,林晓攸也不在顾忌,放开嗓子大声吼叫。

    不多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匆匆往这边而来。“掉在陷阱里,正好给我们省了事。”阴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林晓攸两人心头一颤。

    无情的声音可见来者不善,“王妃……”朵朵抓着林晓攸的手一紧,恐慌的想站起来。

    “别动。”林晓攸按住她,起身把她护在身后,就见上面四个人影出现,正是刚刚追杀她们的其中四人。她无奈的嘘口气,救兵没来,真就招来一群狼,暗卫那里想来是凶多吉少了。

    “这位便是辰王妃了吧?美则美矣,然有貌无脑,掉到陷阱里还敢乱嚷嚷,活该落到我们手里。”最右边的男子笑了笑,甚是不屑一顾。

    果真是冲着她来的,听对方说出她的身份,林晓攸虽神色警惕防备,脸上却并没有过多的恐惧慌乱。“要杀要剐冲着本王妃来就是,何须伤害无辜。”

    “王妃这话错了”最中间一人目光阴冷哼笑一声,“我们不是来害你的,而是来给你送大礼了。”

    大礼?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罢,林晓攸眸底寒光闪现,趁他们不注意,飞快取下头上的发簪捏在手中,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听说过采花贼?”那人薄凉的嘴唇勾起一抹阴森笑意,说着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身影“嘭”的被扔了下来。他看着林晓攸变色的小脸,意味深长的笑道:“连夏侯熠辰都喜欢的女子,便宜你小子了。”

    “好好享受吧,你的暗卫我们已经解决了,寺里现在又起了火,怕是没人顾着来打扰你的。”另一人接着说道。

    “你们想做什么?”林晓攸恐惧的后退两步,再抬头上面的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采花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时地上的男子动了动,喘息着粗气慢慢爬起来,他油头粉面大约二十来岁,满脸通红。当发现眼前的林晓攸时,无神的双目透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嘿嘿笑了两声,高大的身躯直直向她扑去。

    林晓攸大惊失色,拿起发簪朝那人刺去自我防卫,哪知半空的手被死死扣住。女子的力气怎及的上男子,再者她也不是练武之人,稍稍用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骨头折断的声音。上来就用强,男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林晓攸忍不住叫出声,手里的发簪无力的落在地上。没有了阻碍那男子一把抱着林晓攸就要亲上去。

    “王妃……”朵朵见势不妙,强忍着腿上的伤站起身过去使劲捶打着那男子想要拉开他,那男子似乎被打的不耐烦,反手把朵朵推到在地。腿上的伤不动还好,一动更加严重,疼的她全身无力。“救命啊,救命啊。”朵朵一边喊叫着,一边爬过去抱着那男子的脚,不准她碰林晓攸。

    林晓攸心如急焚,她虽然从小在山上长大,不似那些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那么娇贵,可心里也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而言有多重要。侧头躲开那让她恶心的嘴脸,顾不得手上的伤势拼命挣扎着:“滚开,你知道我是谁吗?不要碰我。”

    “王妃嘛,在下当然知道了。可眼下王爷又不在,我看你就从了吧,免得自讨苦吃。”对于林晓攸的反抗,男子完全没放在眼中,一副垂涎三尺的色样。

    “放肆,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无礼,你活的不耐烦了,要是王爷知道了,小心你的狗命。”林晓攸又惊又惧,从小到大何尝遇到过这种事情,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她越慌乱,男子就越兴奋,两眼放光拉住她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话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先一脚把朵朵踹开,伸手开始扯林晓攸的衣裙。

    “朵朵。”看着朵朵遭难,林晓攸趁其不备,抓着他的手就是一口。

    “哎哟。”男子吃痛甩手把她推在地上,怒极反笑,难得一只野性十足的小猫,好久没遇到过了。舌头在嘴唇上添了添,趁机扑上去将她压在身下。

    在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林晓攸心中害怕极了,闭着眼睛尽量不去看他那恶心的嘴脸,手脚并用的拳打脚踢,“你放过我,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本王妃双倍给你。”

    听她提起了钱,男子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极其怪异的嘿嘿笑道:“你以为我今天是为了钱?”

    不为钱那是寻仇?她快速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这人满脸奸相,若是之前见过,她定不会没有印象。“我,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那你是为了什么?”

    “无冤无仇,王妃贵人多忘事,我倒是不介意提醒提醒你。”他用力抓住林晓攸的肩膀,油头粉面的脸凑上去满是阴霾,讥笑道:“我大哥高华天千刀万剐死在你们手中,你怎么可以忘了呢?”

    “高华天?”林晓攸愣了愣神,印象中在炎砺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绑架了她,因为受伤昏迷,夏侯熠辰救了她,后面的事她就不清楚了。

    “想起来了吧,我是他弟弟高华安,你能想象我赶回炎砺却连给我哥收尸都做不到的心情吗?”自称高华安的男子冷冷笑了笑,寒光闪闪的盯着林晓攸那张美丽的脸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哥就不会死。我一直都想给他报仇,早知道是对付你这么个美人,不用那些人动手绑我,我自己就来了。夏侯熠辰不是很厉害吗?可惜他没在,等我睡了他的王妃,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躲得远远的,他也奈何不了我。虽说一名换一命,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小命,怎么可以让你那么容易就死呢!”

    不知何时,他的眸子已经血红一片,手中捏着林晓攸的肩膀蓦然往地上一推,再次欺身压了上去。后脑勺着地,林晓攸只感觉头部一阵眩晕,反抗完全不得力。

    “恶贼,你放开王妃,救命救命啊。”朵朵挣扎中失血过多,躺在地上非常虚弱。

    高华安难得搭理朵朵,无所谓的讥笑道:“你喊吧,别说寺中着了火,就是没着火,偏僻后山喊破喉咙想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林晓攸现在就是他的猎物,任由他玩耍,他不会让她痛快死掉,他要把她逼到绝路上,让她慢慢感受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只要过了此刻,以后的每一刻都是她的噩梦。

    “是吗?”清冷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风轻云淡的飘进耳朵里。

    高华安浑身打个冷颤,是谁?具有如此的气魄,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对他的末日宣判。

    同样的声音,在无助的林晓攸听来,却是另一种绝处逢生的希望。她摸了一把脸,不知是泪水还是疼出的汗水,用力想推开身上的人。

    “既然来了,阁下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回头没看到上面的人,高华安怎么说也是江湖之人,胆量还是有的,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多少有些不甘心,钳制着林晓攸不松手。

    “哼。”上面一声冷哼,突然一根手臂粗的藤条打了下来,高华天躲闪不及,瞬间被打到一边晕死过去,可见其中的厉害。

    “师兄。”林晓攸喃喃叫了声,有些不敢确定。

    “我在。”林晓毓颀长的白色身姿悄然立在洞口,当看见里面狼狈的林晓攸时,瞳孔微缩,原本淡然而清冷的目光瞬间化成寒冰,杀气凛然。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安抚道:“别怕,拉住藤条,我马上救你上来。”

    真的是他,看着他出现,林晓攸佯装的坚强顿时崩溃瓦解,哽咽道:“我没事,我没事。”话是这样说,可隐隐发颤的话语让人听就知道,刚刚的事情给了她多大的打击。救星来了,林晓攸快速爬起来顾不上自己凌乱的衣裙和伤势,过去扶起朵朵道:“朵朵起来,你站好我们有救了。”

    朵朵伤势颇重,加之失血过多,此刻全靠顽强的意志支撑着保持清醒,她抬头看着林晓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林晓攸自身情况也不容乐观,被高华安折断的右手藏在衣袖下痛的几乎没了知觉。因为惦记着朵朵的伤势,急于想救她上去,一直咬牙死撑着,却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摇摇晕眩的头,她上前捡起藤条想试试稳不稳妥,准备先救朵朵上去。

    哪知,林晓毓忽然急急开口道:“等一下。”

    “怎么了,师兄。”林晓攸茫然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冷到极致的脸,他薄唇紧抿,面无表情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身后,浑身散发的寒意让周遭的空气都唰唰唰跟着下降几十度。

    身后,可是身后只有朵朵无助的站在那里,虚弱的身影摇摇晃晃,随时都能倒下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在回首,林晓毓冷冽的目光锁住她,缓缓伸手指着她身后的朵朵,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道:“让你的丫头先上来。”

    “什么?”莫名的话语,林晓攸有一刻恍惚的呆滞,说不明道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感觉心头堵得慌。即便林晓毓不说,她也是打算先救朵朵上去。可她自己愿意是一回事,亲耳听他说又是一回事。

    “难道还要我在重复一次吗?”见她站着所动,林晓毓不悦的眉头紧蹙。

    林晓攸足足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苦涩的笑道:“不必了。”返身费劲的把藤条捆在朵朵的腰上。

    “王妃……”朵朵弱弱的叫了一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别怕,他是我师兄。”林晓攸以为她被林晓毓冷漠的反应吓到了,笑着安抚一句。林晓毓的话的确让她心里不爽,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是什么人,他不是不清楚。可现在,她实在没精力在去跟他狡辩什么。

    “马上派人带朵朵去看大夫。”林晓攸急切叮嘱一句,心头松口气,顿时两眼发黑坐在了地上。

    “好。”林晓毓看着她,眼中担忧和急迫让人不察的一闪而过,加快速度把朵朵拉上去交给身边的人。

    “林晓攸。”突如其来的熟悉吼声,让精疲力尽的林晓攸精神为之一震,但见上面一股大力将林晓毓推开,火红的身影不顾一切的跳了下来,随即身体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中,“笨蛋,我来了,不要怕。”

    感觉软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隐隐发颤,夏侯熠辰抱着林晓攸的手不觉紧了紧,“好了,好了,别怕,没事了。”下巴轻触在她头顶上,闻着发间散发的馨香味,如同呵护稀世珍宝般,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有没有伤到?”其实林晓攸来上香他就一直跟在暗中保护,只是等在山下没上来而已。跟芊芊一起出门,他怎么会放心她独自出门。看着山上大国寺着火,他疯狂的冲上来四处寻她故而拖延了时间,没想到她在后山,幸好来的及时,再晚一步,他实在想象不出是什么后果。

    林晓毓目不转睛的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心中荡起些许失落。

    虽然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安心,可大庭广众之下被抱在怀里,林晓攸怎么都不自在,脸红的推开夏侯熠辰。“没事的。”她现在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有几双眼睛正看着他们,可是她不敢抬头,不敢抬头迎视那双清冷的眸子。

    “真的没事?”他上下打量林晓攸一阵,见她衣裙凌乱脸色不好,想来是惊吓所至,便放下心来。“没事就好,那我们回去吧。”说着去牵她的手,好巧不巧正拉着她受伤的右手。

    “呀,轻点。”林晓攸瞬间缩回手,满眼泪花干巴巴的瞪着夏侯熠辰。刚被折断之时痛的她死的心都有,后来慌乱中一直应付着高华安竟然疼得她都麻木了,现在被他一动,生生扯着她的心都在痛。

    夏侯熠辰面色一愣,霸道的说道:“拿出来,手怎么了?”

    “凶什么凶。”林晓攸嘀咕一句,可怜兮兮的把藏在衣袖下的右手伸出来。

    看着她早已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右手,林晓毓和夏侯熠辰齐齐变色,那样白净修长的芊芊细手变成跟猪蹄般的模样,别说她一个弱女子,便是东凡北冥两个大男子看着都感觉痛。

    “他干的?”夏侯熠辰凤眸望着昏死在一边的高华安,夺目的妖孽脸慢慢扬起令人恐惧的狰狞笑容,“好,好得很。”

    林晓毓心口冰凉,悄无声息中手上青筋凸起,谪仙般出尘的面容下隐忍着暴怒,在夏侯熠辰出手之际,飞身跳入陷阱中,抓着高华安就开揍。

    夏侯熠辰同样是气急了,看着林晓毓动手,不愿落人之后让林晓毓抢了风头,两人你一拳来我一脚,生生把已经昏迷的高华安又给打的清醒过来。两人都是高傲的性子,何曾如此拳打脚踢粗暴的打一个人,没想到真打起来感觉还不错。直打的他丢了半天命,两人心头的恶气还没消,然想到林晓攸受伤的手要紧,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停手不等于放手,夏侯熠辰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之辈,带林晓攸出陷阱时,吩咐东凡北冥把高华安一起带上,准备等回府丢到地牢好好把他所有的刑法挨个过一遍。

    寺中的火已经灭了,还好发现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大家忙着收拾残局。

    林晓攸还想寻芊芊,夏侯熠辰哪肯她在折腾,直接抱着她下山。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他此生只需护着她便是。

    山下,四具尸体静静堆在马车旁,正是之前的四个杀手。夏侯熠辰把她放下来,一脸狐狸的狡猾笑容说道:“手伸出来,有好东西给你。”

    林晓攸把手藏在背后,摇头道:“不要。”

    “拿出来。”夏侯熠辰面色一沉。

    “干嘛。”林晓攸不情不愿的伸出左手给他。

    夏侯熠辰嘴角抽搐,她是故意,一定是故意的。

    “我来吧。”林晓毓清冷的目光扫她一眼,不动声色挤开夏侯熠辰,拉过她的右手看了看,淡然的说道:“想不想回弥灵山看看师父?”

    听他提起臭老头,林晓攸眼睛一亮,“当然……”想字还没说出口,林晓毓眼疾手快用力一扳,咔嚓声响,在林晓攸还来不及叫唤时松手,一脸平静的说道:“骨折而已,无碍。至于师父,他不在弥灵山,你去了也见不到他。”

    他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帮她接好了骨,林晓攸看呆了神,等她反应过来想叫时倒叫不出来了。微微动了动手腕,虽然还是很痛,却比之前好太多了。“师兄,那臭老头在哪里,我想他了。”

    “我也不知道。”林晓毓侧过身并不去看她。

    林晓攸神情黯然下来,她是真的很想臭老头了,很想见他过得好不好?

    “别动。不就一个人,本王给你找。”夏侯熠辰心里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明明是自己的王妃来着,林晓毓抢什么风头。他心里一边唾弃着,一边抓着机会努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说话间拉过她的手,小心翼翼给她上了药包扎好才作罢。找个人而已,对他来说小事一桩。

    东凡北冥看着他变色俊脸撇撇嘴,他家主子这是在吃醋?

    “谁在那里滚出来。”林晓毓突然侧目冷呵,目光往二十米外的草丛中看去。

    夏侯熠辰不屑的哼笑一声,小小蝼蚁,他实在难得搭理。

    糟了,被发现了,草丛的人吓得抖了抖,来不及细想,转身快速向前边跑去。

    东凡北冥正要去追,林晓攸半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阻止道:“不用追了。”

    虽说她们乔装打扮做了掩饰,可那身影她已经认出来了。

    林清月,原来今天的罪魁祸首是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心黑手辣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府

    林清月带着欢欢从后门溜回府,躲回自己的院子关上门换了衣裙出来,心头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挥手把桌上的茶杯给砸了个粉碎,“可恶,做到这个份上居然都没成功,又让那个小贱人逃过一劫。”

    “谁料到王爷竟然亲自去救她呢。”想到刚刚的凶险,欢欢拍着胸脯说道:“吓死我了,小姐,以后在有这样的事,还是派其他人去吧。我们又不会武功,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奴婢就是有一百条命也没法跟夫人交代。”幸亏他们没有追过来,若是被抓到,小命就没了。

    听到提起刚刚的事情,林清月担忧的问道:“你说,王爷应该没认出我们吧?”

    她又不是王爷,她怎么知道,欢欢暗暗在心里腹诽一句。神情不确定的回道:“我们乔装打扮过去的,想必没有认出来吧。”

    “哼。”林清月冷哼一声,“就她那样的庶女,也不知王爷到底看上她那点,人不怎么样,狐媚手段倒是挺厉害。”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趁着芊芊约林晓攸去大国寺的时候动手,居然没成功,她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明明计划好的,先在大国寺中放一把火吸引众人的注意力,随后趁着林晓攸落单的时候处理掉她的暗卫,在把她跟采花贼扔在陷阱中,等她失了清白毁了她的容,最后把一切都推在芊芊身上,看王爷还会不会喜欢她。可如此周祥的计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亏她还暗中跟去想亲眼看看林晓攸的下场,结果白跑一趟不说,差点漏了馅给抓住。要是落在王爷手里,以后她就在没有希望了。

    “小姐,夫人过来了。”正想的出神,丫鬟在外面禀报道。

    林清月回过神,慌张道:“什么,娘过来了。”她看了看那套出门回来换下的衣裳,赶紧起身过去把它扔在床下面藏起来。随后回头看着欢欢警告道:“你应该清楚该怎么说吧,虽然你是娘派过来的人,可要知道你现在的主子是本小姐。若是你敢背着我在娘面前乱嚼舌根,小心把你杖毙了。我再怎么说都是她的女儿,林府的嫡小姐,你想娘是听我的话还是信你的话。”

    “小姐放心,奴婢明白。”欢欢性子沉稳,心思玲珑,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说着她很有眼色的收拾起地上的茶杯碎片。

    林清月满意的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裙见一切正常,上前打开门果见吴氏已经进了她的院子。她娇笑的跑过去拉着吴氏的手道:“娘,你怎么过来了。”

    “你的院子娘还不能来了?”吴氏这些时日忙着应付白容,神色有些憔悴,牵着林清月两人往屋子里去。

    “当然能来了。”

    走进屋子,看着收拾残局的欢欢,她拧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夫人的话,是奴婢的错,奴婢给小姐倒水突然手打滑,不小心就把杯子打碎了。”欢欢低头回答道。

    “罢了,下次注意些就是。”欢欢毕竟是吴氏身边出来的人,对她多少比对其他丫鬟要宽容。她疲倦的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清月问道:“你今天出去了?”

    林清月心头咯噔一下,难不成娘已经知道了?“是,带着欢欢出门转了一圈。”

    “只是单纯的逛街?”

    接触到她怀疑的目光,林清月急急辩解道:“当然了娘,不信你可以问问欢欢。”

    “是这样的夫人,我今天陪小姐去看了看首饰,看了之后我们就回来了。”欢欢出言为林清月作保。

    “知道了。”吴氏淡淡应声,总算放下心来,转头看着林清月关切道:“对了,娘让你给你几个要好的姐妹们下帖子邀她们过府玩,怎么没来呢。”

    忙着收拾林晓攸,竟然把这事给忘了,林清月无所谓回答道:“忘了,待会儿给她们下帖子便是。”

    吴氏正色提点道:“娘不是怕你闷得慌,再者姐妹们多走动联络联络感情,以后有事求着人家,不也有份情面在里头。”自己就清月这么一个女儿,她没有多余的兄弟姐妹,要是白容真的生下儿子,她以后该怎么办?吴氏想着幽幽叹息一声,她的儿子还在就好了,至少清月有个哥哥,兄妹相互扶持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林清月哪里明白她的苦心,从小被捧在手心惯了,眼高于顶的性子自认为很了不起,求人这种事都是别人求她,她怎么可能会去求人。当下有些不耐烦,“好了,娘,我知道了。”说着转头对欢欢吩咐道:“快去快去,给我平日感情要好的几位小姐下帖,邀请她们明日过府一聚。”

    “这就对了,月儿,总之你要清楚,娘是不会害你的。”见她听进自己的话,吴氏抑郁面容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笑容。这几日托林晓攸的福,被白容的事搞得心力交瘁,简直窝火到家了。想到因此被自己忽略的女儿,她心头隐隐愧疚,“十月初十尹国公府老太君六十大寿,你陪娘一起去。”

    “知道了,娘。”林清月乖巧的回了一声。

    王府中,听闻林晓攸受伤回来,尹秋梦和苏紫馨等人面上不显,心里可是高兴坏了。迫不及待的相约一起去拾欢院,名为探望王妃,实则看她伤到什么程度,想借机亲近夏侯熠辰。先不管此事是谁做的,于她们而言都是百利无害。虽说没能要了林晓攸的小命,可让她吃点苦头也很不错。

    拾欢院里,林晓攸坐靠在床上,李太医仔细给她把了脉,才恭敬的说道:“王爷,王妃就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骨折的右手接骨很及时,位置也正,看来是个行家。眼下王妃只需敷上药静养些时日便可康复。”

    哼,要是让他动手,会比林晓毓接骨接的还好,听见太医夸林晓毓,夏侯熠辰心头腹议一句颇为不爽,轻轻拉过林晓攸的右手看了看,突然冒一句,“本王决定今晚吃猪蹄。”

    林晓攸嘴角抽了抽,讨厌鬼又在嘲笑她,可看看自己连握拳头都握不住的手,不是猪蹄儿又是什么?

    打趣的话语让屋里气氛松懈下来,香情和兰雨相视一笑,“以后小姐出门别在大意摔跤了,老让我们担心。”兰雨轻声说道。

    就是怕这两个丫头担心,所以回来后都不敢告诉她们实情,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朵朵被她留在大国寺许愿祈福要住上小半月。“好。”林晓攸笑着答应一句,面色却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朵朵怎么样了,她让师兄的人救走,连她都不知道人在哪里。

    “对了,刚刚太师府少夫人派人来慰问王妃,得知你平安回府,她就放心了。”香情禀报道。

    “没说我受伤一事吧?”林晓攸问道。

    香情摇摇头,“奴婢没有。”

    “那就好,免得芊芊姐也担心。”

    李太医开好药方,最后叮嘱几句,被兰雨和香情送了出去。

    屋里剩下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语。“在想什么?”夏侯熠辰打破沉默。

    林晓攸沉沉喘了口气,“你知道吗?事发之时我就在想大国寺那样的地方,并非山林野外,怎会有陷阱和扑兽夹。当时我就有种感觉,好似那东西是人家刻意为我准备的。结果,还真的就是。”

    夏侯熠辰俊眉轻挑,“继续说。”

    “芊芊姐邀约我一起去大国寺并不是秘密,想必王府和太师府里的人都知道。我不想刻意怀疑谁,但你觉得凭林清月一个人,她有这样的本事?”林晓攸眸底寒光闪现,若不是师兄和夏侯熠辰及时赶到,她现在就不会完好无损的坐在这里,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之前情况紧急,没有时间思考,现在静下来思绪越发清晰。

    “保护你的暗卫还在昏迷,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夏侯熠辰眸光深沉,他本就是不放心她跟芊芊出门,所以才跟在暗中保护,幸好他去了。

    林晓攸沉沉笑了笑,“绞杀我的暗卫和火烧大国寺应该是故意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实则她目的不是要杀我,而是要毁了我。就算我们没有掉进陷阱,恐怕最后的归宿还是那个陷阱中。”这样的手段如果说是吴氏下手安排,倒说的过去。可今天看林清月匆忙逃跑的身影,似乎吴氏根本不知情,林清月背后的人到底还是谁?

    “所以,你想怎么做?”

    “不论林清月是不是主谋,她都逃脱不了其中的干系。”林晓攸敛下眼眸,美丽的脸上是坚韧的决绝。经此一事,她算是彻底明白,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林清月,她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见她神情平静的分析事态,夏侯熠辰扬起一个妖孽的笑容,原本他还担心会不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她怎么会跟闺阁中那些白痴小姐一样,遇到事就知道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凭她这份镇定坦然的气魄,便甩了那些白痴小姐十万八千里。

    接触到他怔怔出神的目光,林晓攸轻笑道:“怎么,我哪里疏漏了没说清楚吗?”

    听林晓攸说了这么多,夏侯熠辰至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不是他不明白,而是其中的人和事他需要她自己参透。“说的很明白,本王受教了。”

    他一副谦虚受教的模样逗得林晓攸扑哧笑出声,谁能想到桀骜不驯的辰王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讨厌鬼,你不装会死呀。”夏侯熠辰的能力她不是没领教过,这样腹黑狡猾的人,怕是早已敏锐的察觉出其中关键。

    夏侯熠辰嘴角轻扬,提醒道:“当务之急,本王看你还是快些把精神养好,别等林澜海跟吴氏回过神打你一个措手不及。”

    林晓攸点点头,她自是不会忘记这两人的。回来这些日子,林澜海在朝中怕是已经嗅出几许味道了,等他和吴氏反应过来,定是要想法扳回来的。只是,他们要怎么做呢?“派个人去盯着他们。”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女子吵闹的说话声。林晓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她推一把夏侯熠辰,颔首示意道:“去吧,找你的。”

    夏侯熠辰俊眉轻拧,好看的妖孽脸顿时黑了下来,“外面吵什么吵?”

    “回主子,是各位夫人前来探望王妃。”北冥冷冽的声音在外面禀报到。

    “之前的教训都忘了,让她们滚回去。”一群丑八怪女人想起就烦,给了她们锦衣玉食不知足,还敢想奢望得不到的东西。

    “别呀,人家好不容易过来一趟,门都没进就赶人家走,多不礼貌。”林晓攸意味深长的笑道。讨厌鬼之前就知道打趣她,现在她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谁让他平日一副张扬肆意的混蛋样滴水不漏,也就这群女人能让他恼了。“让她们进来吧。”

    夏侯熠辰瞪着她,差点银牙咬碎,她怎么会知道,其实真正让他恼的人是她才对。“看来你是好多了,有精神跟本王作对。”

    “滚开,没听见王爷让我们进去吗?”尹秋梦蛮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对北冥的阻拦非常不满。

    林晓攸简直无语了,尹秋梦是耳朵有问题吗?她哪只耳朵听见是讨厌鬼让她们进来的,给点颜色就开染房,忽然间觉得真是太对不起外面的北冥侍卫了。

    只听一群细碎的脚步声响,林晓攸眼前涌现出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怎么这么多,心头嘀咕一句,在仔细一看,原来尹秋梦四人各自都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这样算下来又多了四个人头,总共八个人挤在她的屋子里。

    “见过王爷,王妃。”尹秋梦苏紫馨四人绫罗绸缎,粉黛钗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是一个比一个美丽,争先恐后的上前见礼。

    浓浓的胭脂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她呛死,林晓攸用手扇了扇面前的味道,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让她们进来了。

    几人哪里管她死活,一脸娇羞的模样,魅力大眼流转的目光纷纷转去夏侯熠辰的身上。只恨不得使出自己浑身解数让夏侯熠辰多看一眼。

    林晓攸厌恶的表情落在夏侯熠辰眼中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误会,原来她是在意的他,虽然很讨厌面前的几个丑八怪,可是想到她的在意,他觉得见一见这群丑八怪还是值。这样一想,面上紧绷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你们退远点。”没有立即赶她们滚已经是开恩了。

    “王爷,你身体可好些了,大病一场担心死我们了。”尹秋梦温柔的声音让林晓攸差点失态笑出声,想起刚刚她在外面对北冥如母老虎般的吼叫,天壤之别啊。

    苏紫馨不甘落后的接着道:“王爷日夜操劳,瞧着瘦了一圈,等会臣妾给王爷炖碗鸡汤补补。”

    林晓攸闻言翻了一个白眼,夏侯熠辰是那种一碗鸡汤就能收买的人吗?这群女人,给她们制造机会,能不能拿出高级一点的手段。

    她们说了话,同来的叶梦菲和谢云沙也温柔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意。

    几人叽里呱啦一阵话下来,没一个人问候问候真正受伤的林晓攸。

    什么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看看,这就是了。

    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夏侯熠辰心底郁闷至极,“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王爷。”几人依依不舍的模样,半天挪不动脚步。

    “啧啧啧。”林晓攸摇摇头,一脸惋惜表情话还没说出口,夏侯熠辰一记眼飞刀,她及时闭了嘴。长着一脸桃花泛滥的脸,还不让人说了。

    “不想走是吧。”夏侯熠辰明显耐心用尽,“来人,把几位夫人请到地牢坐坐。”

    “王爷,王爷恕罪。”四人一听要把她们丢去地牢,吓得花容失色,以为夏侯熠辰要处决了她们。

    “别怕,真的只是坐坐而已。”夏侯熠辰不经意的解释让人更加恐惧,那双漆黑的双眸闪动着妖异的光芒,性感的薄唇弯成一抹好看的弧线,邪魅耀眼,完全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请吧,几位夫人。”北冥进屋,千年寒冰面无表情。

    “王爷,我错了,我错了。”尹秋梦腿一软就跪在地上哭闹起来。

    夏侯熠辰眸中笑意甚浓,带着惯然的悠哉,慢悠悠说道:“在哭一声就真让你去死。”

    尹秋梦突然止住了哭声,一脸委屈的看着夏侯熠辰,见他一脸妖艳的笑靥,生生觉得骨头都疼了。

    有了她的前车之鉴,苏紫馨等人不敢造次,四人乖乖跟着北冥去了地牢。

    林晓攸呆愣的看着一众花花绿绿的颜色消失在眼前还回不过神,讨厌鬼这是唱的哪出?不会把她们都咔嚓了吧,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儿呢!留着偶尔膈应他一下多好啊。

    “放心,本王没那么心狠手辣。不是抓回来个要找你复仇的高华安吗,本王准备轮流把地牢的酷刑给他过一遍,让她们去督促执行,免得冥跟东凡偷懒。”夏侯熠辰懒洋洋的话语说的非常轻松。

    之前是他疏忽了,留下这么一个祸害。在怎么说高华天是死在他手里,报仇找他来还能原谅,对林晓攸下手,若让他好好地死,岂不是显得他太无能。这次他认真吸取了教训,把他祖宗八代都查了清楚,斩草除根免得后患无穷。

    所有酷刑轮流过一遍还不叫心黑手辣?尤其让尹秋梦四人在旁边观望,夏侯熠辰这招够狠,杀手不见血呀。林晓攸听得浑身发寒,突然觉得自己现在活着命真大。“你,你这是滥用私刑。”

    “没事,等把王府地牢的酷刑过一遍,在丢到刑部就行了。本王正想看看,到底是王府的酷刑厉害,还是刑部的厉害。”夏侯熠辰目光闪闪,很是期盼。“等本王得出结果他还没死,本王就大人大量放他一马。”

    林小攸吞了吞口水,拉着夏侯熠辰的衣袖,认真的说道:“王爷,我错了。”她决定了,以后还是少惹讨厌鬼为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自相残杀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夜好眠,休息了一晚,林晓攸憔悴的脸色恢复了润泽。

    清晨,香情动作轻柔的给她绾着发髻,顺便报备了下尹秋梦等人的事,“王妃,你是没看到,昨晚四位夫人被抬出地牢的惨状,一个个那模样简直像是丢了半天命。”

    林晓攸勾起一丝浅笑,“不用看,光是想也知道她们的日子好不到哪里去。虽说酷刑没真正用在她们身上,可让她们在旁边看着用刑,何尝不是对她们的另一种精神折磨。”

    “要奴婢说,那是她们活该,谁让她们总想打王爷的主意。”她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边说着话一边熟练的给林晓攸挽着发髻。“最有趣的当属李太医了,大早一连给四位夫人诊了脉,皆是受惊过度。下来万分感慨道:老夫行医大半生,头一次见惊吓也会传染,怪哉,怪哉。”她古灵精怪的模仿着李太医老气横秋的话语,逗得林晓攸喜笑颜开。

    “听说当时就给吓晕了过去呢!”兰雨端着药和蜜饯进来,难得有兴趣的接过话,把自己知道的小道消息分享给她们。

    “是吗?你怎么知道,快给我们仔细说说。”香情眼睛一亮,期盼的望着她。

    兰雨脸色一红,她素来性子沉稳不似香情活泼,善于打听闲事找乐子,偶然一句,现在突然认真的让她说反而说不出来了。

    夏侯熠辰有心让她们长长见识,哪会轻易让她们晕。林晓攸饶有趣味的说道:“怕是每次晕过去,冥和东凡便会‘好心’的将她们救醒吧。”

    兰雨点点头,“确实如此。”

    “啊!真被你给说中了,王妃。”香情崇拜的小脸,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是,我都不知道的内幕,兰姐姐怎么知道呢?”

    “听人说的而已。”兰雨支吾了一句,这下耳朵都红了。不过是北冥刚刚抽空还她锦帕,她多嘴打探了一句,这会儿倒被她们抓住机会取笑她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多嘴了。反正只要不碍着她家小姐,人家死活关她什么事。

    “听说就听说呗,脸红什么。”香情不以为然的打趣道。

    脸红?她有吗?兰雨怔愕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绾好头发,林晓攸站起身把铜镜递给她让她自己看,认真笑道:“让我来猜猜,难道是冥告诉你的?”

    一语便中,兰雨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好,急忙解释道:“我们没什么,就是刚刚给王妃拿药的时候,碰巧遇见说了两句而已。”

    香情装模作样的凑近兰雨身边吸吸鼻子,有情况呀。“真的只是碰巧?”

    兰雨急忙点点头,坚决不多做解释,不然她们更加不会罢休了。

    林晓攸莞尔一笑,“就算有什么也没关系的。”

    “小姐。”又来了,兰雨招架不了两人的轮番攻势,转身落荒而逃,余下身后林晓攸和香情胜利的得意笑声。

    林府上,想着林清月昨日下帖邀了各家小姐聚会,吴氏早早起身就安排下人开始筹备吃喝玩乐所需的一应相关事务。来着是客,一则显示林府良好的待客之道,二则自然是笼络关系,希望借此为林清月的以后增添几分助力。她就这么一个女儿,没人帮衬那怎么行,自己终归有去的一天,希望月儿能明白她的苦心。

    吴氏百转牵肠为林清月的以后谋划着,怜儿进屋禀报道:“夫人,几位小姐们刚刚差人来回话,都说身体抱恙无法前来。”

    “身体抱恙?”吴氏眉头一拧,敏锐的感觉有些不妙,就算偶有一个生病还说得过去,都赶巧这节骨眼生病就有问题了。那几家官职都比不过林澜海,按理说,林府给她们下帖子那是抬举她们,没想到竟然被拒了。“小姐知道吗?”

    “小姐知道,只是依奴婢看,她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怜儿如实回答道。

    吴氏眼皮跳了跳,她这个女儿心比天高却没本事,真真让她操碎了心,殊不知事有反常必为妖。自从林晓攸从炎砺回来后,她做事就处处不顺,完全没有以前的得心应手。这个灾星,保不齐又是她在背后搞鬼,黯然思虑良久,对怜儿吩咐道:“给我备马车,我要去吴府一趟。”事到如今,她不能在这么被动下去,既然她不方便出面去责问人家缘由,总要有人替她去办。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做妹妹的日子不好过,身为哥哥的吴敬仁怎能独善其身。

    她火急火燎的想着去吴府商量对策,哪里想到热脸贴了人家冷屁股。知道她上门,她的嫂嫂冯氏没有以往的热情,反而黑着一张脸,口气生冷的说道:“我还没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嫂子这是何意?我自己亲大哥的府邸还不能来了?”吴氏向来被奉承惯了,突然受了冷遇,心头的怒火噌的窜起来。她现在还没失势就开始不待见她,真要失势那还了得。也不想想,吴府现在的荣华富贵是怎么来的。

    如果没有她,林澜海会提携她的大哥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如果没有她,吴府能有现在的风光?就凭她大哥的那点俸禄,别说养活吴府一大家子人,便是冯氏这张大手大脚的嘴都养不起。

    冯氏最见不惯她趾高气扬的模样,仗着自己是吏部尚书夫人,从来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当即冷哼一声,讥讽道:“我若是你做了这样的事,就算别人请我上门我也没脸去。谁像你,跟个没事人似的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

    意有所指的话语暗讽吴氏不要脸,吴氏近来不顺本就一肚子火,难得出来还受自家人的窝囊气。顿时发作道:“嫂子的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做什么了我?”气势汹汹的问话带着满腔的怒火从齿缝挤出,进门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跟她翻脸,即便杀人也要有个由头吧。

    冯氏见她死鸭子嘴硬的不承认,一时联想到自家近来的遭遇,指着她鼻子怒骂道:“你自己做的事,还好意思来问我,晦气。”对于吴氏这个小姑子,她真的是受够了。

    说起来也怪不得冯氏,都是之前林澜海中邪惹得祸。她原本跟杨御史的夫人有几分交情,那日杨夫人自林府回去后便召集私交甚好的夫人们小聚,她也在受邀范围之类。闲谈过程中说起林府中邪驱鬼一事,丝毫不留情面的把她提出来刻意点拨了一番。女人们背后的男人都是同僚,龙影城就那么大,谁跟谁家有着猫猫狗狗的亲戚关系,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面都门清,有了杨夫人这一出,那些自命不凡的贵夫人看向她的目光如同瘟疫一般,不着痕迹的与她疏远开来。大庭广众下可想她当时的心情,吴氏惹的祸连带着她遭殃,这些年她好不容易在贵妇圈中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吴氏毁了,飞来横祸亦不过如此!

    如果单单只是她遭罪便罢了,偏偏事情经杨夫人的宣传很快传扬开来。她的夫君在朝中被同僚疏远打压,尤其是杨御史,得罪了他的夫人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暂时奈何不了林澜海,就往死里整治她的夫君,抓着一点小事动不动参本上奏。两个儿子在书院被众公子排挤,连大师都不待见。她的女儿更别提了,经此一事,不久的选秀资格只怕凶多吉少。

    吴氏这个祸害,可以说是祸害了她一家人呀!若不是吴敬仁死命拦着,她早打上门了。别人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小姑子又如何?吴氏闯了祸让他们家吃苦头,凭什么?谁家没点不为人知的龌龊事情,就算当初林澜海真中了邪,私下差人隐晦的请个道士没什么大不了的,偏偏给杨夫人撞见,弄得人尽皆知让他们家顶着受罪。闯了祸,一个心安理得去连虎山养病,一个在府中想法设法对付辰王妃。外面风云变色,也就他们两个还蒙在鼓里,以为别人不知道。当然,其中也有她的功劳,现在所有人都暗中疏离着林府,她刻意把事情压着没透露给吴氏。只要她不说,某一天吴氏在茫然不觉中会尝到跟她一样的苦。

    “哼,我的事在怎么做也不比你,没脑子的东西,临湘楼的事没找你算账,你倒恶人先告状了。”吴氏何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差点气得吐血。她一直忙着对付白容,可临湘楼的帐还记着呢!既然今天来了,索性一笔了结。

    提起临湘楼,冯氏又是一阵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实话告诉你,辰王妃我们得罪不起,你要上赶着找死,别拉我们吴府垫背。”每次有事吴氏都想法设法的让他们出面,自己当缩头乌龟。临湘楼的事她就是故意为之,那几天正是林府中邪的事闹得最厉害的时候,吴氏还想把他们当枪使对付辰王妃,活该她倒霉。损失一个广丰楼算什么,还不及吴氏带给他们吴府痛苦的十分之一,她夫君的前程,儿子女儿的未来,岂是狗屁广丰楼能比的。

    吴氏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是你,我就说让我哥在外面找两个人那么难,忙活半天,结果是你在中间捣鬼。”就说她哥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况她还在信中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得很清楚,原是冯氏在中间挑拨他们兄妹关系。这个蠢女人,就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让对付林晓攸的计划化为汤影。“好啊,我辛辛苦苦维护大哥,维护吴府,到头来竟是养了一群白眼狼。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些年我没少往府里拿银子,你和你女儿穿的衣服用的首饰哪样不是我给钱买的?你两个儿子读的凌山书院不是我们找的关系才拜入大师名下?我大哥没有老爷提携能坐到吏部侍郎的位置?我还把府中所有生意交由你打理,哪点对不起你了,冯娇娇。”吴氏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直接连名带姓的吼出来。

    “说起生意,你把生意挂在我们名下,我们给你承担了多大风险,用点你银子怎么啦,你凭什么对我们颐指气使。我们在前面替你送死,你躲在后面享福,没出事便罢了,出了事你两袖清风,该死的就是我们。”冯氏横眉冷对的反驳道。

    吴氏过了十多年优越的日子,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跟她对着干了,见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狗肺,她火冒三丈,上前扬手一巴掌,“贱妇,我真是后悔,养了你们这群白眼狼来反咬我一口。”

    “你敢打我?”冯氏受了一巴掌,立马红了眼,扑上去揪着吴氏的衣裳就开打。

    拉扯间两人滚在地上,你给我一巴掌,我还你一爪子。昔日的贵妇瞬间变成了两个泼妇。

    “夫人,夫人。”周围两人带的丫鬟下人没有一个敢上前,眼看着两货在地上打滚儿,急的手足无措。

    “怨不得林大人不待见你,以前喜欢彦卉容,现在又带回个白容,活该你独守空房。我就等着看她们给你生一群庶子庶女来折磨你。”冯氏撒起泼来口不择言,怎么伤人就怎么来,说话间长长的指甲狠狠掐进吴氏手臂里。

    “你说什么?”吴氏之前已经积攒一身火气,此刻在听见她提起彦卉容和白容来侮辱自己,恼羞成怒的反抓着她头发,“贱人,我打死你。”

    吴氏和冯氏打得起劲,没注意到外面两道身影同时迈门而入。当看见滚在地上撒泼打架的女人时,两人一脸惊诧的张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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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狼狈为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门口两个男人第一次见自家夫人撒泼的模样,没觉得长了多大见识,只觉得脑门儿疼。

    尤其林澜海,近来上朝所有同僚似乎刻意疏离他,连亲信大舅哥冯敬仁都对他非常冷漠,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连皇上都下旨让他官复原职并赏赐一堆宝贝下来安抚,众人不应该还这样不待见他。

    察觉到问题后,下朝便私下把冯敬仁半路拦截了,想着跟他联络联络感情,顺便向他打探下,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冯敬仁本不想搭理他,奈何经不起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威逼利诱,总算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

    得知真相林澜海是气得鼻子都歪了,他当天清醒后自然知道是道士做法救了他,可却不知道杨夫人这一段儿,还以为是吴氏私下安排的。高门贵族历来忌讳自己的名誉,然吴氏铤而走险毕竟是为了他,故而也没怪罪,哪曾想一个置之不理,后患无穷呀。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一边安抚着深受打击和摧残的大舅哥,一边跟着回吴府商量对策。

    千算万算他也没预料到,他这边辛辛苦苦跟大舅哥联络感情,企图化解这厮的心头怨恨,他的夫人那边找上门来拆他的台。

    坑货,坑货。

    恐统一战线还没达成又增加新仇,林澜海提别心头有多窝火了。趁着吴敬仁还没反应过来,上前大喝一声,阻止道:“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下打架辱骂成何体统,瞧瞧你们跟市井泼妇有何区别。”身为主子,当着一屋子的下人打架撒泼,林澜海简直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

    吴敬仁脸色黑的犹如锅底,一个是自己的夫人,一边是自己的妹妹。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不喜到底是他血浓于水的亲妹子,况且他现在还要仰仗林澜海,手心手背都是肉,真要清算起来棘手得很。这么一想,还是觉得两眼一抹黑最划算。

    老话怎么说来着,眼不见心不烦。

    “老爷,你总算来了,你看我被这恶妇欺辱的好惨,你要为我做主啊。”吴氏一见林澜海,好似看见了救星,眼泪横飞哭的不成样。

    冯氏一把推开吴氏,爬起身来红着眼睛开脱道:“老爷,是这贱人先打上门找我麻烦。”她不怕吴氏恶人先告状,这是在她的地盘上,况本就是吴氏对不起他们吴府在先。

    两人女人衣裳不齐发髻凌乱,脸上好看的妆容此刻花的跟鬼一样,哪有半分往日大气端庄的贵夫人气质。

    林澜海负手而立,冷眼瞪着吴氏面色阴沉。蠢货,犯下事不设法弥补还敢求他做主处置冯氏,如此拖他的后腿懒得搭理。这些年他提携吴敬仁,明里暗里两人合谋为他做了不少事,现在处置冯氏,等于让他生生斩断吴敬仁这一只臂膀,可能吗?再者,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别说他不会跟吴敬仁撕破脸,如今反而要倒舔着脸上门求和。比起他自己,当然是人多力量大,两府联手共度难关。

    “胡闹,来者是客,你怎能如此对妹妹,还不快带妹妹下去梳洗一番。”吴敬仁不满的对着冯氏呵斥一声,目光露出一丝警告之意。林澜海都没追究,他身为主人更是不好多说什么,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此页翻过去。他在林澜海手下做事,林澜海想的什么他心里清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怎么挽回大局,缓和众人的关系。他以后靠林澜海的地方还很多,现在万万不能得罪他。做大事之人,怎能跟无知妇孺一般鼠目寸光,纠结眼皮底下的利益不顾大局。

    冯氏刚要辩解,吴敬仁哪容她在开口闹腾,转头对林澜海说道:“这里并非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密室。”

    男人的格局在朝堂,他们怎会跟着后院不懂事的女人一起胡闹,两人想法默契的同步,不理会旁边要死要活的吴氏和冯氏,林澜海跟着吴敬仁去到书房的密室。

    等着闹剧落幕暗卫把消息传回王府,林晓攸午睡都起身了,正跟夏侯熠辰说着林府的事。

    当得知吴氏和冯氏为此撕破脸大打出手,她迷糊的精神瞬间振奋。那感觉一个字:爽。本来为林府特意挖的坑,没想到还意外收获一个吴府。吴氏的娘家,只要他们之间生了嫌隙,吴氏最后的靠山也不稳了,这就等于断了她支援的后路。

    “林澜海和吴敬仁在密室谈了很久,后面又让人把吴氏和冯氏请进去,四个人一起在里面再次密谋很久才出来,具体谈了些什么属下就不得而知了。”暗卫继续禀报道。

    林晓攸无所谓的笑笑,看了看夏侯熠辰,暗想道还能谈什么,自然是谈怎么扳回这一局了。“还有吗?”

    暗卫低头想了想,补充道:“他们出来时,属下看吴氏和冯氏已没有最初的仇视态度,想必在里面相处的过程中化解了误会,两人暂时和解。”

    暂时和解?林晓攸嘲讽的哼笑一声,吴氏可并非是个大度的人,至于冯氏,大庭广众当着下人的面都能跟吴氏干起来,想必也不会是个善茬儿。破镜就算重圆中间还有一道裂痕,两人表面看尽释前嫌,心里指不定想怎么弄死对方呢!只是眼下两害相权取其轻,比起各自的私心,肯定是家里男人的前程重要,他们怎么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的,先合力联手度过这个难关,以后有机会,翻脸是迟早的事。

    “好了,你先退下吧。”夏侯熠辰挥挥手,暗卫身影忽的就消失在屋中。

    “有武功就是好啊,来无影去无踪。”林晓攸羡慕的感叹一句,越发后悔当初没有缠着臭老头教她武功了。要是当初吃点苦头向师兄那样学上一身本领,现在铁定把讨厌鬼打的满地找牙,哪会处处被他制着吃闷亏。

    “有本王在你怕什么?”夏侯熠辰以为她是担心没有武功被人欺负,赶紧表明自己的立场。

    林晓攸无语的蹬他一眼,难得解释。兴奋道:“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对付林府的好主意。”

    夏侯熠辰眉头一挑,“本王也想到一个。”

    “我们合计合计。”林晓攸目光闪烁的坐到离夏侯熠辰的最近的位置,认真说道:“我觉得吴氏在对我们出手,我们就大人大量放过她好了。”

    夏侯熠辰赞同的点点头,俊脸勾起一丝绝美的笑意,“我们都是善良的人,谁给他们斤斤计较,只需往死里欺负吴府就可以了。”

    “确实,林府种的苦果让吴府吃,他们肯定会很有趣。”林晓攸附和说了句,两人相视而笑,意外的想一块儿了。

    亏的屋里没有别人,不然看着这副场景,肯定以为狼与狈钻到一起了。

    “你说林澜海跟吴氏下一步会怎么做?”

    夏侯熠辰邪魅笑道:“随他们,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妃肚子里的阴谋诡计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王爷过奖了,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每日跟王爷在一起,在潜移默化中多少耳濡目染学了一点皮毛。论阴谋诡计,又岂敢在王爷你这位高手面前托大。”对于夏侯熠辰的戏谑,林晓攸面不改色的反击了回去。说着又摇摇头,故作同情的说道:“其他远的不谈,单看王爷府中那几位娇滴滴的大美人儿就知道,王爷绝对是阴谋诡计的行家。”

    接触到林晓攸得意洋洋目光,夏侯熠辰嘴角抽搐,暗想小笨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他那样做还不是为了她,让那群女人消停点免得坏她事不正合她的意么。到头来,得了便宜还卖乖,嫌弃他是个坏人了,狡猾。

    说起她们,夏侯熠辰面上笑容淡了下来,“十月初十尹国公府的姜老太婆六十大寿。”

    “哦。”林晓攸眼珠转了转,语气平平回答道:“送礼的事情王爷应该给苏侧妃商量。”话落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尹国公府,太后老巫婆跟尹秋梦的娘家呀。她惊讶的看了看夏侯熠辰,后者目光同时也在看着她。

    老巫婆的娘贺寿,送礼就不能随便派个人打发了。夏侯熠辰虽说跟老巫婆和尹国公府不对头,然前些日子在她的‘好心’帮助下到底收了人家女儿进府。尹秋梦,那可是人家正经嫡出的心肝,有她夹在中间,夏侯熠辰这次八成跑不掉了。

    想想自己的好心给夏侯熠辰带来的麻烦,林晓攸忽然哎呀一声夸张站起身,边走边说道:“糟了,我忘了给王爷做的点心还在厨房。”

    知道自己做了好事就想逃,夏侯熠辰斜睨着她,邪魅俊脸似笑非笑道:“王妃的手受伤了还能给本王做点心,真是让本王感动。”他说着顿了顿,“话说刚刚还在佩服本王的手段,这么快就忘了,你要不介意就踏出这道门试试,本王有很多方法可以助你恢复记忆。”

    身后磁性的嗓音淡淡响起,林晓攸欲哭无泪的收回脚,回到位置上老实坐好。“王爷有何吩咐,本王妃洗耳恭听。”

    张牙舞爪的小刺猬,果然要些手段才压制得住她。夏侯熠辰笑意宛然,高兴的欣赏着林晓攸生气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这个老太婆一直住在广济寺礼佛,每年都过寿才回府一次,今年过六十大寿,太后,不,是老巫婆跟皇兄很重视,局时你同本王一起去。”必须去其实跟尹秋梦没半毛钱关系,以前不屑去,今年皇兄放出话来,宴会没看见他,回头就把他的王妃请进宫小住几月,至于到底几月就没个准头。之前嚣张肆意无所谓,现在把柄在人家手里,他只能乖乖听话了。

    广济寺?对了她听芊芊姐提过的。林晓攸不想去凑热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麻烦,能不能……”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夏侯熠辰悠然接口道:“不能。尹秋梦进府你有大半功劳,你去了国公府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妖孽脸上的邪气笑容别有意味,深深刺痛林晓攸的眼。讨厌鬼,一天不给她作对就不舒服是不是?“去就去。”

    “小姐,该喝药了。”晚秋阁中,喜鹊小心扶着病怏怏的尹秋梦坐起身。一边喂她喝着药,一边抱怨道:“王爷真是的,干嘛非要小姐去见那种血腥之事,瞧把你都吓生病了。”

    尹秋梦沉沉叹口气,“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林晓攸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背后在王爷面前说小姐的坏话。”喜鹊气鼓鼓的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喜鹊的话提醒了她。没错,自从进了王府以来,王爷虽说没宠她,但平日也礼遇有加,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翻脸,一定是林晓攸在背后嚼舌根。她思虑间右手死死拽着被子,林晓攸这笔账她给她记下了。

    “小姐,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老太君的六十大寿快到了,你这样回府,她看着不知多心疼。”

    “对呀,十月初十是祖母的寿辰,我竟然都被气昏头了。”听她提及自己的家,尹秋梦顿时眼睛亮了亮。祖母六十大寿,这次王爷一定会去的,那里是她的家,只要抓住这次好机会,她出人头地的日子就不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苦肉计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妃,听闻大国寺的吾玄大师明日会到广济寺交流佛法,两寺共同开法讲坛。他佛法精深,安知天命,讲的经文可好了,就连当今皇上听了他讲的经文佛法都赞不绝口。”

    “是吗?”熠轩哥哥竟然还懂佛法,拾欢院中林晓攸一边喂着小狐狸吃点心,一边听着香情讲八卦,“那天去大国寺芊芊姐也提起过这个人,让我一起去听他的经文。你家王妃哪是坐得住的人,我就没去。”

    香情了然的笑了笑,“吾玄大师慈悲为怀,平易近人,从来没有大师的架子,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高门贵族,但凡对佛法感兴趣的都可以聆听大师的佛音,沐浴佛光。”

    林晓攸赞赏的点点头,这点倒是比那些只会拿捏架势沽名钓誉的僧人强。想必是近期大国寺着了火需要修缮,故而联合广济寺一起讲法。“谁愿意听谁听,反正我是没兴趣了。”

    “咻咻咻。”小狐狸适时叫两声,它也没兴趣。

    两人说着话,夏侯熠辰大红的身姿快步走了进来。

    “王爷回来了。”香情提醒一句,对夏侯熠辰行了一礼,抱着小狐狸自觉退下。

    “有个好消息。”红色身影径直在林晓攸对面坐下。

    林晓攸兴奋道:“难道是林府有动静了?”

    夏侯熠辰微微颔首,“吴氏与冯氏分别带着林清月跟吴映蝶今儿相约去了广济寺。”

    “去广济寺?”林晓攸面露疑惑,“刚刚香情还在给我说明天吾玄大师会到广济寺交流佛法,难道她们以为听听佛法许许愿就没事了?”

    “可别小看这个吾玄大师,即便本王对佛法不感冒,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心中有道行的人。当年皇兄出生之时,他便断言:此子龙相,福泽天下,由此跟皇兄结下不解之缘。后来皇兄果然一朝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安邦定国,太平天下,现在皇兄偶尔闲余总会邀他进宫两人一起论法。”夏侯熠辰认真的说道。

    林晓攸撇撇嘴,很是不在意,“熠轩哥哥是皇后长子,身份尊贵何须他说。”

    “你错了。”夏侯熠辰张扬的神色忽的低沉下来,沉默良久敛眸说道:“母妃虽贵为一国之母,可我们母子三人从来不在父皇眼里。身为皇后又如何,如果不得宠还不如一个下人。”蓦然回想到以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切的一切,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你以为父皇三宫六院就只有我们两个儿子么?皇兄出生时,父皇正陪在另一个待产的女人身边,就算有吾玄大师的预言,他都没过来看皇兄一眼。父皇一生有六个儿子,两位公主,其中最受欺负的就是我和皇兄。在当时的情况下,吾玄能说出那番话,你可想而知他也是不简单了。”

    第一次听夏侯熠辰说起以前的事,虽然他说的很平静,林晓攸却明白里面的腥风血雨是怎样的残酷。自从上次得知皇后娘娘的事迹,她嘴上没问心里也猜测到几分。突然间有些后悔,为什么把话题扯到皇后身上勾起他过往的回忆。吾玄厉不厉害她不知道,跟她并无多大关系,她只知道夏侯熠辰现在跟她说起这些,想来心头定是不好过。

    思虑间伸手拉过他的手,笑眯眯说道:“原来那个吾玄大师这么厉害,不过要我说,你们最该感谢的人应该是你们父皇,都说树大招风,多亏了他的冷落,才成全了你跟熠轩哥哥眼前的圆满,梅花香自苦寒来嘛。”这番话完全说到点子上了,夏侯熠轩跟夏侯熠辰是嫡皇子,资格的亲兄弟,如果皇后在得宠,风头过盛他们就是诸皇子的箭靶子,人家肯定会齐心协力先干掉他们俩了。

    夏侯熠辰愣了愣神,往事很伤感,可这一刻他却很欢喜。反手握住林晓攸的手,“说的没错,皇兄跟本王的命很大。”他没告诉她,那时父皇没立太子,诸皇子内斗是自然的,但最后的结果皆是死在老巫婆手里。

    对上林晓攸清明的笑容,夏侯熠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等等,他明明要给她说的是吾玄,她怎么关心起他的心情来了。想到这里,他故作不满的吼道:“心思跑哪儿去了,本王在给你说吾玄。这老和尚道法高深,受世人崇敬,却无半点傲物,不论高低贵贱,在他面前皆一视同仁。若谁能得他指点一二,受益匪浅。”

    被他这么一吼,阴霾的气氛瞬间消散,林晓攸又好气又好笑,明白他高傲的性子不愿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也不揭穿。悠悠喝了口茶,“你说吾玄大师呀,我知道啦。”夏侯熠辰想告诉她的是:吾玄大师有本事不假,但真正厉害之处是他对众人的态度,推崇众生平等,所以深受大家爱戴,地位超然。自然,这样德高望重的人说出的话就是很有分量,很有影响力的。

    “就是说吴氏跟冯氏是冲着吾玄大师去的?”林晓攸用手支着头,苦恼的说道:“我还是没想明白,你说吾玄大师要真那么厉害,那天下的人还不排着队请他指点了。照这样发展下去,他迟早得累死呀。”

    看着林晓攸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模样,夏侯熠辰顿时扬唇大笑起来。邪魅诱惑的笑容不同于惯常的伪装,多了几分纯粹透明的真实。简单而开怀,带着一股朝气蓬勃的感染力,灿烂夺目。

    面对这样一张妖孽脸,好在林晓攸已经养成强大的免疫力,才没被他蛊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吾玄大师在厉害也是人不是神,自皇兄一事后,他已经全心扑在佛理上,偶尔心血来潮指点一二倒未尝不可。”夏侯熠辰好笑的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林晓攸闷闷回一句,“那你说吴氏她们此番过去,到底是图的什么?真就只是为了求吾玄大师为他们指点迷津?”吴氏是想踩上吾玄大师这块跳板啊。

    “图什么本王不知道,但本王知道在那里的人除了吾玄大师,还有一个人呢!”夏侯熠辰哂笑道。

    听他这么说,林晓攸立马反应过来,“老巫婆的娘,对不对?”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吾玄大师,而是冲着老巫婆的娘去的?。

    夏侯熠辰隐隐嘴角抽搐,调侃道:“我知道王妃午膳吃饱了,就算是在本王的地盘上,你也长点心!”

    “自家地盘上都担惊受怕,就没意思了,难道王爷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林晓攸瞪着他坏笑道。

    “本王都没信心,你早死十次八次了。”话是这么说,狭长好看的凤眼闪过一丝精光,她如此相信他,他自然得护着她的周全。

    林晓攸默认的闭上了嘴,大仇未报她必须要活着,少说话多做事,坐等明日的好戏上场。

    翌日午时,林晓攸正和夏侯熠辰用着午膳,便瞧见东凡快步进来。

    屏退兰雨香情,东凡行礼道:“主子,王妃,吴氏和冯氏表面看样子是冲着吾玄大师去的,她们等着讲经结束便凑了上去,非常谦卑的想求吾玄大师一支签。”

    此番是东凡亲自出马,林晓攸眼底浮上一丝浅笑,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吾玄大师答应了?”

    “没有,吾玄大师还未答话,突然间就晕倒了。”东凡老实的说道。

    “晕倒了?”林晓攸吃惊的抬眸看着夏侯熠辰,千算万算她可没想到这点上。

    夏侯熠辰眉头轻佻,夹了一块青菜放在她碗里,淡然道:“你以为是本王做的?”

    “难道不是?”林晓攸左手拿勺轻轻搅动着碗里的菜肴,关键时刻晕倒,如果不是有人动手脚,会那么巧?

    东凡接口道:“确实不是主子,我接到的命令是负责跟踪她们,没有要对她们下手。”

    “本王没无聊到那种地步,一群小蝼蚁也值得本王费心思。”夏侯熠辰说着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多吃点东西,补补脑子才好思考问题。”

    不是夏侯熠辰,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想让林府如愿?林晓攸一心想着问题,竟是没品出夏侯熠辰话中的味儿来。

    “接着说。”

    “吾玄大师晕倒,下午的讲经就取消了。吴氏等人没法正要下山打道回府,碰巧遇到尹国公府派人来接老太君,吴氏一行人便跟在他们身后随行。哪知,走到半路突然杀出一群蒙面盗匪,惊扰了尹国公府的马车,他们人数众多,见人就砍,招招下手凶残。吴氏见势不妙,忙吩咐人上前救援,慌乱中她因为保护老太君反而自己被刺伤,冯氏顾着吴映蝶和林清月躲在自己的马车中倒相安无事。两府好不容易合力击退了盗匪,老太君为此受了惊吓,震怒让人彻查此事。随后亲自送吴氏回林府,并且以自己的名义请了御医来为她看诊,确认没有性命之忧后才千恩万谢的回国公府。”

    好精彩的一出苦肉计的大戏啊,林晓攸听完摇摇头,啧啧称赞道:“值,真值。”流点血就搭上了老巫婆这条线,高招啊。之前她还疑惑以为吴氏等人冲着吾玄大师去,搞半天吾玄不过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老巫婆的娘。“吴氏伤势如何?”

    “她扑在老太君前面挡了一剑,伤在肩胛处,看着还是挺严重的。”

    林晓攸和夏侯熠辰相视一眼,林府贼喊捉贼的一出戏,想必是死不了。“救了老巫婆的娘,摇身一变皇家和尹国公府的恩人,熠轩哥哥就算为了老巫婆的面子,也得拿出点宝贝来安抚他们。有了皇家做脸,林府比之前还赚大了。”

    东凡点点头,“皇上已把此事交给了京兆尹督办,责令他们务必找出凶手,还赏赐了一堆东西去林府。”

    “京兆府去了想必也查不出来,林府难道还会留下尾巴给他门抓。”林晓攸哧鼻道。

    夏侯熠辰闻言漫不经心解释道:“找不出,就算做做样子也是要查的。”

    “明白。”林晓攸回答道:“老巫婆的娘名义上算是熠轩哥哥的外祖母,哪怕是假的,为了老巫婆,熠轩哥哥也不能置身事外,不然会为此担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见她一点就通,夏侯熠辰漾起丝丝笑容,夸赞道:“聪明。”

    “可惜了熠轩哥哥的宝贝,就这样拿去喂狗了。”林晓攸不甘的说了一句,又想到尹秋梦,“对了,尹国公府的那个老太婆出事,你怎么也得让人家尹小姐回府探望探望,以示你对她的恩宠呀。”

    夏侯熠辰潋滟生辉的眸子闪过一丝算计,赞同的点点头,“没错,东凡,马上找张叔,让他去通知尹秋梦滚蛋。”有些人就是要抬举她才摔得重。

    “是。”东凡领命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争风吃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娘,你没事吧。”林府吴氏居住的院落里,林清月守在床边低低啜泣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看着一盆盆血水往外倒,她真的是吓坏了。

    林澜海神色严肃的坐在下手位置,紧抿着双唇没说话,白容老实的立在他身后。其余妾室在之前来关心了片刻就各自回屋了。

    吴氏坐靠在床头上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担心自己,心头一阵安慰,“月儿,娘没事,别担心。”这本是他们安排的一出戏,有事没事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那替老太君挡的一剑伤在肩胛骨处,看着伤口很深,实则并未伤及要害,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养养就好了。只是这些她不能给女儿说,如此冒险的计划,除了他们四个商量的人,在没有第五个人知道,哪怕是跟她们一起去广济寺的林清月和吴映蝶。

    “还说没事,娘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林清月满脸泪痕,眉间一片担忧之色。

    这不是说废话么,流了那么多脸色能好到哪儿去。白容看着两人母子情深,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幸灾乐祸。要干脆点直接死了多好,那些杀手也太蠢了些,连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都解决不了。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口是心非的关心道:“小姐,夫人失血过多自然脸色不好,婢妾已经让厨房给夫人炖了些补血养气的东西,希望夫人早日恢复康健。”

    她很聪明,心里在不高兴,然而当着林澜海的面,却是做足了善解人意的模样。话落,果见林澜海面色浮现一丝满意的神色。

    “滚开,谁让你假惺惺。”林清月受了惊吓,又看着自己娘亲受了那么重的伤,心情正是糟糕透顶的时候,顾不得自家爹还在面前,当即就无情的对着白容吼了过去。

    白容眼眶一红,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饱受委屈的看着林澜海急声道:“老爷明鉴,婢妾不过担忧夫人的伤势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自己心肝在自己眼前吃了委屈,林澜海浓眉微蹙,正要发作,吴氏饱含疲惫的声音率先说道:“老爷勿怪,月儿今天受了惊吓,莽撞不懂事,回头我好好说她。“三言两语就把白容的险恶用心给挥霍了。不是吴氏自夸,就白容这点伎俩都是早年她玩剩下的了。今天受了伤流了血,她忽然脑子清楚了,眼前的白容不就是以前的她。以前她跟彦卉容争宠,现在白容跟她争宠,算来算去就是位置颠倒了而已。她以前赢了,正主彦卉容都斗不过她,现在她还会害怕白容一个冒牌货?

    突来的话语让林澜海一怔,吴氏不提醒他确实是忘了。今天的事女儿还被蒙在鼓里,她从小到大被呵护着,何曾见过血腥场面,想来定是被吓坏了。这么一想,恼怒的面容缓和下来,注视着林清月柔声说道:“都是爹爹不好,没有保护到你们母子。”

    以往林澜海对她管教虽然苛刻,私下还是很宠爱的。自从白容进了府,林清月闹得父子两无形中生了嫌隙,已经好久没这样说过话。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清月泪珠子唰唰唰使劲儿往下掉。近来林澜海对她们母子的态度越发冷淡,她是恨自己这个爹,但更恨的是白容。以前没有她,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多快活,白容进来以后,他们家夫妻失和,父女离心。她早不是两三岁的孩童,这些看在眼里,每每暗自伤心又无可奈何。

    “好了月儿,别怪你爹爹。”吴氏鼻头也是一酸,这话要放在以前,她铁定要被感动了。可是现在,她深深吸口气,看看林澜海,对林清月安抚道:“你爹爹也是有苦衷的。”

    不得不说吴氏的日子过得挺悲催的,自己的男人找个跟旧情人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天天在她眼前晃,自己还得帮他找借口开脱。不开脱没法呀,上一辈的祸不及子孙,她做母亲的心,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他们这些事烦恼。

    林澜海惊讶的看着吴氏,两人近来因为白容的事已经彻底撕破脸,怎么挨了一刀,竟懂起事了。也好,明理识大体,这才是正室应该有的气度。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让旁边的白容差点银牙咬碎,他们是一家人,那自己算什么?刚刚她就是知道林清月受了惊吓情绪不稳才故意出言激她,想加深林澜海跟她们母子的矛盾,彻底厌烦她们。没想到轻而易举就被吴氏给化解了。不仅化解了,她同样利用林清月被惊吓为借口,博得林澜海的垂怜,反而修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恶,本来想给吴氏母子一个下马威的,没想到最后给自己添堵。

    “老爷,夫人受了伤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你也忙碌一天,婢妾扶你回去休息吧,我们就不要在打扰夫人了。”白容忍住心头的气氛,关切的扶过林澜海。哼,她没讨到好,也不会把林澜海继续留在这里让她们得意。

    林清月此时也看出了她的叵测居心,死女人又要跟她抢爹爹。忙说道:“娘你受了伤,我们一定要让爹爹把那帮该死的坏人抓出来给你报仇。”

    吴氏病容的面上宠溺一笑,“月儿别无理取闹,你爹爹累了一天需要休息,不休息好怎么抓坏人给娘报仇了呢!”她说完转头朝林澜海说道:“老爷慢走,妾身有伤在身就不送了。”说话间想坐起身,不料扯到痛楚的伤口,顿时轻呼一声。

    “娘别动,好了好了,我不为难爹爹了。”林清月忙担忧的扶过她。

    瞧她脸上痛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还咬牙死撑着,林澜海心头涌上一丝愧疚。虽然这阵子吴氏没给他少惹事,闹得他烦怒,可到底是夫妻,况且她现在受的苦也是为了他,忙说道:“月霞躺好,别动,本老爷何时说要走了。”吴氏为他受了这么大的罪,他好歹要表现表现自己的关心,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留下来了解了解今天的情况,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及时补救。

    一听说他不走,白容顿时慌神了,“老爷……”怯怯叫了声,透明的玻璃心碎了一地。

    林澜海挥挥手,温柔的说道:“容儿,你先回院子,夫人受了伤,老爷在这里守着她。”

    院中那么多下人,哪需要他亲自看守。吴氏一招以退为进的把戏气得白容差点吐血,站在林澜海背后含恨不甘的瞪着吴氏母子俩。

    “娘,我就说,爹爹还是关心咱们的。”林清月顿时喜笑颜开,趁着林澜海不注意,得意的向她扬扬下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吴氏微微笑了笑,“月儿,既然你爹留下,那你也回去休息吧,今天想必吓着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正好娘给你爹说说话。”林澜海这个人,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点用处,给他带来了好处,他会有关心?她救了太后的娘,等于是皇家和尹国公府的恩人,瞧瞧皇上的赏赐就知道,她帮他漂亮的扳回了一局,他当然要施加点恩惠来挽住她的心。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女儿,她现在是难得在争了,左右林澜海喜欢谁就喜欢去吧。白容对她而言是其次的,她真正要做的,就是解决林晓攸那个贱人,不能让她挡了自己女儿的路。虽然没有证据,可是那个莫名其妙闯进府中的道士和白容一定都跟林晓攸脱不了干系。

    接下来的几天,吴氏安然在府中养着伤。有了皇家跟国公府的脸面,陆续登门探望的拉关系的夫人趋之若鹜,林府慢慢回到之前的状态。

    “月儿,瞧见了吗?所谓的逢高踩低不外如是。”再次送走今天的客人,吴氏抓着机会准备好好教教林清月,什么叫做人情冷暖。

    林清月皱了皱眉,认真的点点头:“女儿明白的,娘。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我们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给自己找不痛快。”

    吴氏幽幽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娘就是要让你看清楚,人心险恶,官场如战场,一个不慎整个林府就将万劫不复。林府就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和你爹光耀门楣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以后绝对不能任意妄为。你是林府的嫡小姐,就有承担林府未来的责任。”

    “是。”林清月低低答应一声,心不在焉。

    两人说着话,怜儿走了进来对着吴氏行礼道:“夫人,尹国公府大夫人柳舒芸来了。“

    吴氏挺身而出救了姜老太君,不仅得到皇上的赏赐,更是入了尹国公府的眼,每日都差人过来探望,没想到今日身为国公夫人的柳舒芸竟是亲自前来。“快快,请国公夫人进来。”计划顺利搭上太后和尹国府的线,吴氏心中大喜过望,连续出师不利都给她造成心理阴影了,好在现在时来运转,让她见到了阳光。

    不多时,丫鬟领着贵气着装的柳舒芸进来。她一进内室,快步走到床边关切的对吴氏问道:“林夫人,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国公夫人关心,一点小伤还劳你亲自过府,真是过意不去。”吴氏礼貌的回答声,随后转头对林清月说道:“月儿,还不见过国公夫人。”

    待她提起,林清月盈盈上前,恭敬的行礼道:“清月见过夫人。”

    柳舒芸虚扶一把,笑道:“林小姐无需多礼。”说着径直坐在吴氏床前,让跟随的下人把带来的礼物交给吴氏的丫鬟。“这都是老太君让我带的补品,还望林夫人早日康复。”

    林清月起身退到一边,尹国公府,尹秋梦的巴掌她还记得很清楚呢!

    “多谢老太君记挂了,不知道老太君回府后身子可还好?”吴氏轻笑道。

    “哪里话,多亏了林夫人出手相助,老太君才逃过此劫。她老人家身子安康,就是受了惊吓,精神不济。”柳舒芸大方得体的回答道。

    “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太君福寿安康,有菩萨保佑她逢凶化吉。只是忧心那日事件凶险,吓得老太君了。”

    见吴氏眉头紧锁,隐隐有些后怕的情绪,柳舒芸淡然笑道:“林夫人自己受了伤还忧心老太君,倒是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你快些把身体养好,十月初十老太君六十寿宴还盼着你去呢!”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请帖递给吴氏,“老太君也忧着你的伤,若不是她精神不济,今天还想亲自过来呢!”

    客套话是这样说,不过一个吏部尚书的夫人,哪能真让她跑一趟,就是柳舒芸亲自出马,也是给足了林府的面子。林府之前的龌蹉他们不是不知道,奈何眼前欠人家一个盛情,要是纠结下去倒让人小看了国公府。

    吴氏接过请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妾身哪敢劳烦太君,我一定尽快把身子养好,过去给她老人家请安。”

    姜老太君是太后的亲娘,她六十大寿就算柳舒芸不送请帖,林府也是万万不敢怠慢要前去贺寿的。但如果还是之前被众人排挤的模样,去了恐怕连门都进不了,不去怠慢了同样是罪过,两为其难。现在好了,她们不仅能去国公府贺寿,有了柳舒芸亲自给她送来请帖,更是光明正大的去。尹国公府相当于给了她台阶,全了林府的脸面。

    柳舒芸坐了一阵,见吴氏面露疲倦之色,叮嘱她好生休养,告辞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贺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十月初十,转眼便到了尹国公府姜太君的寿辰。尹国公府是太后的母族,势力庞大,姜太君又是太后的生母,皇上名义上的外祖母。她的六十大寿,但凡朝中文武百官有点眼见力的,无论收没收到请柬,都不敢怠慢要过去的。

    有太后的撑腰,尹氏一族的荣华是越发兴盛,朝中官员皆想趁此机会攀附关系。尹氏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更是乐于结交,人多门路广,各取所需罢。因此,寿宴这日,尹国公府的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各家贺寿的官员早早就打足精神凑上门。

    当然,有积极的人,自然也有不积极的人,比如夏侯熠辰,在比如林晓攸。两人一个早早起床练剑去了,一个睡觉睡到自然醒,寿宴的事完全没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等林晓攸起床,两人才慢悠悠的带着兰雨北冥收拾出门。坐上夏侯熠辰的豪华大马车那是一个威风,管你国公府门口是不是车水马龙,当看见王府的马车时,通通靠边站。

    “听香情说今天王爷闻鸡起舞,一早起床练剑了?”下了马车,两人齐齐站在尹国公府的门口,仰头打量着门上悬挂的匾额,林晓攸美丽的脸庞笑得意味深长。

    “嗯。”夏侯熠辰凤眼波光流转,似笑非笑摸着腰间的佩剑回答道:“好久没练剑松松筋骨,以免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扑上来,本王武艺生疏,宝剑迟钝,大庭广众下连个人都杀不死多丢人呐。”

    两人郎才女貌的身形站在门口,引得众人纷纷侧目,本想上前行礼攀攀关系,奈何一听他张扬狂妄的话语说出口,刹那面色惊变的退避三舍,哪敢在上前。

    接待客人的管家在门口听得嘴角只抽搐,如果不是夏侯熠辰的身份摆在哪里,就冲他这番没有忌讳的话,早被乱棒打了出去。心里虽然不满,但他深知这位祖宗的脾气,倒也不敢计较,快步上前行礼,恭敬的把二人引进去。

    国公府内,人来人往,宾客盈门。正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身穿暗红色衣裳的老妇人在柳舒芸和尹秋梦等众人的簇拥下过来。

    林晓攸目光仔细看了看,簇拥的人群中吴氏林清月以及冯氏等人赫然在列。看来吴氏的伤好来差不多了,救下姜老太婆得到了不少好处,如今还成为尹国公府的座上宾。

    夏侯熠辰随意牵过林晓攸的手,小声说道:“王妃,我们今天不是来贺寿的,是来找茬的哦!”

    “哦,怎么个找法?”林晓攸也来了兴致,好奇的问道。

    “分工合作如何?”

    林晓攸点点头,“好,本王妃负责引火,王爷负责灭火。”

    “不知王爷王妃驾到,老身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人未到,声先到,待行至面前,领着众人给他们见礼。

    看着夏侯熠辰出现,院中那些未出阁的千金小姐们眼睛都亮了。一个个如狼似虎的表情,恨不得立马扑过来。尹秋梦警告的瞪了那些小姐,暗自腹诽道:王爷是她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

    夏侯熠辰牵着林晓攸上前几步,慵懒的笑了笑,颔首大咧咧的吆喝道:“不必多礼了,老太婆。要给皇兄看到,你这是让本王吃不了兜着走呀。”散漫的声音带着冷咧的寒气,让众人不觉有些畏缩。

    老太婆?也就他敢这么喊!知道他又在故意装模作样,林晓攸心中暗笑不已。

    “老身岂敢。”姜老太君面带得体微笑起身,一把年纪的过来人,定力十足不错,大喜的日子被称作老太婆,她依旧面色平静没有露出丝毫不悦。

    知道他嚣张肆意惯了,正主都不介意,其余人就更不敢有微词了。想想,连皇上太后都拿他没辙的人,何况是他们。

    夏侯熠辰闻言扬扬唇,眯了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目中露出几分探索的神情看着姜老太君,一副关切的模样问道:“老太婆,听说你回府的时候遇见盗匪行刺受了惊吓?”

    “是的,多谢王爷关心,当时亏得林夫人和吴夫人出手搭救,老身才得以脱险。”姜老太君感激的看了看身边的吴氏冯氏,会心一笑。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玩味的揉了揉鼻子,缓缓道:“是吗?不用感谢本王,本王没有关心你,就是此刻看老太婆你油光水滑的面色,不像受了惊吓,倒像是补品补过了头,故而随意问问。”

    随意问问是这样问的?毒辣直白的话语无情的击在众人脆弱的心灵上,体无完肤,饶是姜老太君绷得在完美无瑕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可绷不住也没法子,这祖宗他们都得罪不起。

    林晓攸清楚夏侯熠辰今天来这里不会真的好心给谁谁谁贺寿,可没想到他的口才如此之好,在联想到往常他对自己的态度,那真是小巫见大巫,太友善了。

    捕捉到姜老太君憋的跟猪肝一样难看的脸色,林晓攸正想假意规劝两句,谁知身后一个声音打破僵局。

    “皇弟,你又背着朕放肆了,是不是?”不同于夏侯熠辰的张扬无忌,他如沐浴春风般温润的声音莫名的让人心里很舒服。虽是责问,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这是出门没看日子呀,上来就被抓包。转身,果见夏侯熠轩跟尹凤晴在他们身后一步脚被齐齐迎了进来,两人便装微服出巡,除了随身的几个侍卫嬷嬷没有摆庞大的阵势。

    “皇兄来得真是巧。”夏侯熠辰不甚在意,绝色的妖孽姿容恍然而笑,一时间颠倒众生,令人沦陷。

    许是感觉到院中不详和的气氛,比起夏侯熠轩爽朗的笑容,尹凤晴则是狠狠瞪了眼林晓攸跟夏侯熠辰。

    皇上和太后亲自驾临,这下,所有院中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慌忙起身,全部过来行跪拜大礼。

    连老巫婆都亲自过来压阵,看来是真的很顾及尹国公府的面子了。

    夏侯熠轩随意让众人平身,亲自上前扶过姜老太君,“外祖母快快请起,你是今天的寿星,就无需多礼了。”说着让身后的人送上今天的礼物,一座半人身高的佛像金身,一对碧绿的玉如意。“外祖母,这是朕为你准备的寿辰礼物,望您年年岁岁福寿安康。”

    恭维的一番话说得姜老太君喜笑颜开,总算在众人面前找回被夏侯熠辰丢失的面子了。“多谢皇上关怀,皇上和太后能亲临国公府,老身真是受宠若惊。”让人接过皇上的贺礼,她又要跪谢皇恩,太后尹凤晴上前一把扶住她,“母亲,今儿是你的寿辰,孩儿们表表心意是应该的,你就不要在多礼了。”

    “如此,那老身就谢过皇上太后了。”姜老太君笑着点头答应。

    “你的礼物呢?”夏侯熠轩转头看看夏侯熠辰,颔首问道。

    夏侯熠辰耸耸肩,蛮横的说道:“本王一月就那点俸禄,还要养家糊口,现在要养我的王妃,以后要养我的儿子,不容易啊。说起来尹小姐还在本王府中吃口饭呢,你们会理解吧。”说来说去,就两个字:没有。他的家产也是他辛辛苦苦挣来的,不会拿来便宜这些东西。尹秋梦在府中吃他的饭,他还没问国公府要生活费呢!

    夏侯熠轩听他一开口就头疼了,后悔呀,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多嘴。

    王爷很穷吗?谁信呐,林晓攸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失态笑出来,夏侯熠辰耍无赖还耍出理来了。

    “没事没事,王爷能来,老身已经很开心了。”姜老太君赶紧圆场,生怕晚了他又吐出什么象牙。“皇上太后,王爷王妃,快请里面坐。”

    说着惶恐的引着几人往院中屋内而去。其余人等便在主人尹兆贤和柳舒芸的接待下留在院中,三三两两聊着天。

    看着林晓攸清灵出尘的身姿静静跟在夏侯熠辰身边,周围的小姐们是嫉妒的眼睛发红。尹秋梦快速的望了望姜老太君,希望祖母一定要为她做主才是。

    众人一起来到屋中坐下,夏侯熠轩目光流转,当看见林晓攸包扎的手时,面露担忧的问道:“晓攸怎么受伤了?”

    林晓攸轻轻笑了笑,回道:“没事的,熠轩哥哥,就是出门上香不小心摔了一跤。”

    有了太后跟皇上的到来,姜老太君便有些肆无忌惮的摆起长辈的谱。见夏侯熠轩发问林晓攸的同时,一双老眼眸色不纯的打量着她,“这位便是辰王妃,果真是个伶俐的孩子,跟咱们梦儿有得一比。”

    尹凤晴不喜的扫了林晓攸一眼,恭敬的回答道:“是的,母亲。”

    林晓攸微微垂下眼眸,拿她抬高尹秋梦,主意倒是打得好。说起来这国公府的人脸皮还挺厚的,以前老巫婆只怕没少给夏侯熠辰挖坑,发现弄不死他就改变策略来拉拢。这种打一巴掌在给颗糖吃的交易,换做是自己也不干啊,更何况是狡猾如狐狸的夏侯熠辰。只怕她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今天就是嘴皮子磨破了把尹秋梦夸成天仙儿,想必夏侯熠辰都不会多看一眼。

    尹秋梦恭敬的站在姜老太君的后面,一脸娇羞道:“祖母,梦儿怎么能跟王妃比呢!”

    “尹小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你的确不配与本王的王妃比。”夏侯熠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着顿了顿,并不去看周围老巫婆等人难看的脸色,悠哉喝了几口茶,慢条斯理的继续神补刀说道:“依本王看,你这点倒是比那老太婆强些。”

    “皇弟,今儿是外祖母的寿辰,怎能如此放肆不懂礼数。”在尹凤晴要开口呵斥的时候,夏侯熠轩抢了一步劫了她的话。

    尹凤晴看着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她怎么会不明白皇上抢先她开口的用意,说到底私下里还是护着他这个弟弟的,有了他开口,她倒是不好在说什么了,转头跟姜老太君解释道:“罢了,辰儿性子向来如此,希望母亲别与他计较。”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把林晓攸记恨上了。

    姜太老君无奈的点点头,僵笑道:“王爷真性情,老身怎会计较。”

    夏侯熠辰冷哼一声,却是没在说什么。

    “梦儿,带王妃去花园走走吧,我们这里说话,想必你们年轻人也无聊。”尹凤晴吩咐道。

    “哦,是。”刚刚被夏侯熠辰打击一番,尹秋梦委屈的神色难掩伤心。敛去眼中的怨恨,慢步走过来,对林晓攸说道:“王妃,请跟我来。”

    林晓攸笑着点点头,递给夏侯熠辰一个放心的眼色,起身带着外面等候的兰雨跟尹秋梦离去。

    她要不去,怎知人家唱什么好戏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恶毒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尹秋梦并没有把林晓攸带去众女眷所在的客院中,而是单独把她带到国公府的花园里,愤愤说道:“王妃自便吧,本小姐恕不奉陪。”

    “你……”兰雨愤愤不平,林晓攸伸手拦住她,朝尹秋梦含笑说道:“尹小姐好走。”说着自顾往园里子去。

    望着林晓攸离开的背影,尹秋梦冷哼一声,转身正要去找以前好姐妹聚聚,就见不远处她的妹妹尹秋雪往这里而来。

    “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姐,那就辰王妃啊?”尹秋雪伸着脖子看了看远去的林晓攸,好奇的问道。

    尹秋梦点点头,拉过她说道:“别理她,我们找姐妹们说说话去。”

    兰雨跟在林晓攸身后,“小姐,尹秋梦欺人太甚。”

    林晓攸一副轻快的模样,欣赏着花园中的景色,随意在湖边清净的位置找个地方坐下来。“兰姐姐很想看见她吗?”

    “当然不想。”兰雨摇摇头,她只是看不惯尹秋梦的做派而已。

    “那不就得了,她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她,何必留下彼此相看两相厌。”林晓攸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湖里,石子落入水中漾起层层涟漪。就算尹秋梦自觉要跟来,她还想怎么甩开她呢!

    兰雨点点,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王妃。”两人单独处在一旁,一个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晓攸回头看去,芊芊满面笑容的带着随身丫鬟和一个面生的嬷嬷往这里来。

    “芊芊姐,快过来坐。”看着芊芊,林晓攸由衷的欢喜,暗想到今日连太师府都出动了,随即起身拉过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王妃,你的手怎么受伤了……?”芊芊目光触及到林晓攸包扎的手,不自然的闪了闪,关切的问道。

    林晓攸不在意的回答道:“小伤,不碍事。我倒是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芊芊温婉的笑着解释道:“尹国公府是太后的母族,姜老太君是太后的生母,她的六十大寿,太师府肯定是不敢怠慢的。只是公公事务繁忙,便让我与夫君两人前来道贺。”

    她口中的公公和夫君自然是易弘元和易文祈了。见她气色光鲜亮丽,举手投足间都有礼有节,没有最初的阴霾,林晓攸总算放下心来。能让她出门来参加宴会和应酬,还贴身派个嬷嬷来指点她,想来太师府应该是接受她的存在了吧。虽然芊芊姐的出身不好,可到底是太师府的少夫人,不让她出门应酬,更不可能把易文祈的那些妾室摆上台面,如此看来,她应该是在太师府站稳脚跟了。

    林晓攸点点头,柔声道:“早知道你也来了国公府,我就过去会客的院子里找你了。说起来,你怎么也跑这里来了?”

    芊芊浅浅一笑:“王妃没看到我,我可是看到你了,只是你一直跟在王爷身边,我哪敢过来找你。会客的院子里人太多了,吵得我心神不宁,就出来走走。”她说的很含蓄,实际是因为坐上太师府少夫人的位置,好多夫人小姐为了攀太师府的关系,都不停的跟她套近乎,一时心中厌烦便出来透透气。

    夏侯熠辰有那么可怕吗?林晓攸闻言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丝趣味的笑意。

    “这园子的景色真好,不愧是国公府呢!”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是当然了,尹国公府是太后的母族,荣华富贵自是常人不能比拟的。”另一个声音接口道。

    “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好能好得过王府吗?”熟悉的声音似乎很不满那两人的话语,鄙夷的说道。

    这声音,林晓攸微微笑了笑了,还真是冤家路窄呢!林清月。

    芊芊和兰雨以前是林府的人,对这声音的主人更是无比的熟悉。兰雨立在一旁,微微抬眸,便瞧见林清月跟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往园子里来。急忙上前向林晓攸禀报道:“小姐,是林清月跟一群小姐过来了。”

    林晓攸微微颔首却是没说什么,芊芊担忧的看了看她,低声道:“王妃,要不,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林晓攸侧头似是不明白芊芊的用意,慢悠悠说道:“这是尹国公的地盘,我们能来,人家自然也能来。再说,我是王妃,你是太师府的少夫人,她算什么东西,难道还要我们给她腾地儿。”既然林清月自己送上门了,就怪不得她。

    “这,这不太好吧。”芊芊有些为难的说道。她以前在林府没少被林清月欺负,现在虽然自己成了太师府的少夫人,心里依旧有些害怕,底气不足。

    “没事,芊芊姐,你有事你先回去吧,我在坐一会儿。”林晓攸明白她的心情也不点破,自己给她找个台阶让她离开。怎么说芊芊姐已经被她拖累一次,她没理由在让她处于不安的状态。

    “哎,你们看,那不是辰王妃吗?”芊芊还来不及回话,一群人中有眼尖的小姐已经发现湖边的林晓攸等人。

    一人提起,众人抬头望她们这边看过来,一个粉衣罗裙的小姐说道:“果然是她。”

    林清月冷哼一声,身为王妃,到国公府贺寿空手就敢来,真够丢人了。她一脸尖酸的表情,带着众女过去道:“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辰王妃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除了本王妃都看不见其他人,林小姐的眼睛这是有问题啊。”林晓攸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关心的问道:“需要给你找太医来吗?”

    同来的几位小姐虽然不喜林晓攸的存在,但还是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

    林清月皱了皱眉,转头轻蔑的扫了芊芊跟兰雨一眼,嘲讽道:“一群贱婢而已,也配入本小姐的眼。”

    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刻薄,兰雨性子沉稳倒沉得住气,芊芊顿时脸色就白了。她出身卑微是事实,可她嫁入太师府的猫腻没几个人真正知道,要是大庭广众下被抖出来,那丢的不止是她自己的脸,更是丢了太师府的面子。况在场的几个小姐今天都曾过来讨好过她,要是知道她以前的身份,只怕会唾弃跟她结交。她何曾遇到过如此场面,一时又气又急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见她如此欺凌兰雨跟芊芊,林晓攸面色顿时冷了下来,“她们不配,那敢问林小姐,她们身后的王府和太师府配不配?”

    话落,林清月面色霎时难看起来,她在蠢也明白林晓攸的意思,她这是在警告她:兰雨和芊芊在不是以前林府任由她欺凌的奴婢,而是分别代表了王府和太师府两大势力的存在。别说同时得罪两府,便是得罪其中一个,林府的下场也是很难看的。

    “她们是她们,跟太师府和王府有什么关系。”林清月嘴硬的狡辩道。

    芊芊在旁边深吸一口气,王妃的话不止是在警告林清月,更是在提醒她:她是太师府的正牌女主子,身后有整个太师府撑腰,完全不用害怕林清月的挑衅。她的荣宠是跟太师府绑在一起的,若是连一个小小的林清月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那今天在众人面前才真的是丢太师府的脸。这么重要的场合派她出面,本就是要锻炼她的胆识和气魄,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她又如何坐稳少夫人的位置。这么一想,神色顿时凌厉起来,大声说道:“林大人真是调教出一个好东西,连王府跟太师都敢不放在眼里。回头本夫人定会如实禀报公公,让他上朝的时候请教请教林大人,看他一个小小的吏部尚书敢不敢如你这般猖狂。”

    林清月惊惧的看着芊芊,想她以前不过是一个被自己欺负的丫头而已,如今翻身做主竟有如此气势,没由来心头一阵慌乱,后悔不迭。

    见芊芊这么快就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并且震慑住了林清月,林晓攸赞赏的笑了笑。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泥性,何况是芊芊姐。她温柔不假,但并不代表没有脾气,只是出身弱了没有底气而已。

    “月儿无心之言,王妃和少夫人何必咄咄逼人。”响亮的声音抱打不平,只见人群中一个与林清月差不多大的小姐走过来,不满的质问着林晓攸和芊芊。

    哪里飞来一只出头鸟,林晓攸眸光一闪,慢条斯理的问道:“这位是?”

    “吏部侍郎吴府吴映蝶。”少女抬头挺胸的站在林清月身边,很是高傲的自报家门。

    冯氏的女儿?林晓攸目光亮了亮,又仔细打量她片刻,她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如百合般清新自然,白皙细腻的皮肤晶莹剔透,明媚的五官比起林清月丝毫不差。如果不是脸上傲慢的神情降低了林晓攸对她的好感,倒是难得的一个小美人。

    “你跟林小姐……”

    林晓攸话还没问完,吴映蝶立马说道:“我是月儿的表姐。”

    吴府是吴氏的娘家,两府关系本来就亲密,加上吴敬仁又在林澜海手下谋事,吴映蝶此时出面,想来是为了讨好林清月。

    成功的打击了林清月,出了心中多年的恶气,芊芊现在是斗志昂扬,见吴映蝶不懂礼数的抢了林晓攸话,端起自己少夫人的架势教训道:“难怪一路货色,可见你们家中的家教不过如此,了解的人知道你们父母健在,不了解的嘛,哼……。”她说着冷哼一声,后半句不用补明,在场的小姐都已经明白。

    这是在骂她们有娘生没娘教啊,两人气得差点没跳起来,林清月恼羞成怒的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芊芊就要发作,“贱人,你……”

    话还没骂出口,芊芊身后的嬷嬷大步走过去,抬手就是一大耳刮子。打得她满地找牙的倒在地上,姣好的面容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王妃跟少夫人面前也敢放肆。”

    林晓攸眼睛眯了眯,刚刚林清月出言不逊,这嬷嬷只是在旁观望并未出面维护,想来是在考验芊芊姐的反应和应对能力。如今见她想明白了,懂得拿捏手段就不在顾忌,自觉站出来替她出头。

    “月儿。”吴映蝶没料到她们会动手打人,当下急了,忙过去扶起她。抬眸愤然对林晓攸控诉道:”王妃,你们怎么这样恶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权压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迎着两人投给自己的憎恨眼神,林晓攸灿烂一笑,“兰姐姐,吴小姐跟林小姐姐妹情深,你也去给本王妃赏她一巴掌。”要给她演姐妹情深,她得好好成全她们不是,再说背了这恶毒的名声,她必须就要干点恶毒的事,方不负吴映蝶冠给她的恶毒之名。

    “是。”兰雨领命上前,拿出全身十足的劲儿“啪”的一声照着吴映蝶的小脸挥去,同样给她留下一个好看的巴掌印,甩甩手退下,她的手也很疼。

    两姐妹一人一个巴掌印,一个左脸一个右脸倒是很协调,林晓攸仔细看了看,确认吴映蝶脸上的巴掌印不输于林清月的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旁边跟林清月一起过来的一众小姐见两人吃了亏,个个在旁边夹着尾巴做人,哪敢跟吴映蝶般上前当个出头鸟。别说她们跟两人没亲戚关系,就算有关系也不会为了她们去得罪王府跟太师府。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当初林府跟太师府联姻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虽然娶的是义女并非嫡女,按理说两府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僵才是,可刚刚看来太师府的那位跟王妃的关系似乎更近一层,想来林府跟太师府的联姻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众女在心中暗自衡量一番,就有了计较。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林清月和吴映蝶丢了脸面,捂着被打的脸颊,吴映蝶满是阴霾的厉声说道:“王妃,表妹不过一句无心之言,你们为何要苦苦相逼,我们小女儿私下的口舌之争又跟朝堂有何关系,你们一定要以权压人的欺辱我们吗?”

    以权压人?林晓攸扬了扬嘴角,慢慢起身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说道:“早知道在我们面前讨不到好何必冲上来找死,现在吃了亏就变成我们的错了?本王妃跟芊芊姐又不是傻子,任由你们踩到我们头上还要夸奖一声,踩的好?”

    “林晓攸,你少在那里狗仗人势,如果不是有王妃的身份罩着你,你算什么东西。”林清月挨了一巴掌并没有学乖,脾气上来立马又开始乱咬人。说着又转眼瞪着芊芊,“还有你,要不是爹娘收你为干女儿,让你攀上太师府,你能有现在的风光?养只狗都知道摇尾乞怜,林府养你那么多年,你还敢反咬一口。”

    话落,芊芊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在林府林清月每次有事就拿丫鬟出气,为此她没少受欺负。后来被林澜海和吴氏逼迫她不得已嫁去太师府,其中苦楚委屈没人比她更清楚。没错,她有今天都是林府给的,不过,林府给她的不是恩,而是怨。

    “王妃,今日是姜老太君的寿辰,你如此咄咄逼人让我们丢脸于人前对你也不太好吧!况且身为皇室,你连半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会让人寒心的。”两人还没开口,吴映蝶又接着补上一句。

    好个会说话的伶牙俐齿,不愧是表姐妹,妹妹说了姐姐上,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真以为靠上国公府她奈何不了她们了?

    “说起身份,林小姐和吴小姐今日难道不是仗着你们各自爹爹的身份才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都说虎父无犬女,两位小姐的一言一行足可以看出两位大人的为官之道了。还有,本王妃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容人之量是拿来容人的,对于那种长着人脸人皮却不做人事的东西,本王妃有权替天行道。”林晓攸面容平静的反击道。好吧,跟着夏侯熠辰混了这么长时间,毒舌的本事她多少也学了些皮毛。

    芊芊附和的说道:“没错,自找没脸的人何必给她脸。林小姐刚刚倒是提醒我了,林府对本夫人的大恩大德,本夫人没齿难忘,你放心,假以时日必将双倍奉还。”她温柔的面容荡起一丝冷笑,看得林清月心惊胆颤。

    若是林澜海和吴氏知道,他们的掌上明珠不过一会儿时间就背着他们又给林府树了一个大敌,不知会不会气得吐血。

    吴映蝶心中暗叫不好,本想帮林清月解围讨好一下她,没想到林晓攸和芊芊两人如此难缠,往死了在逼她们,反而弄巧成拙给林府和吴府招来祸事。

    芊芊难得在跟她们纠缠下去,目光柔和的对林晓攸说道:“王妃,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回去吧。关于今日之事,想必在场的诸位小姐都已经看得很清楚,谁是谁非何须多言。”她聪明的把周围一群人算作在场的证人,免得林澜海跟吴氏背地使坏找麻烦。

    “好。”林晓攸莞尔一笑,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对旁边看戏的小姐们说道:“各位小姐以后交友可得慎重,别把谁都当知己,尤其那些欺软怕硬的人,你得势她贴你,你失事她踩你。今日是本王妃,明日说不准就是你们了。”

    善意的一句提醒让众人闻之色变,先不谈她说的有没有道理,单论她王妃的身份也无人敢反驳。再想想平日跟她们相处的林清月可不就是如此,只是大家不爱与她计较罢了。如今林晓攸刻意提了出来,众人纷纷对她投以鄙视的目光,默契的移开脚步,与林清月和吴映蝶保持距离。

    吴映蝶哑然,看着众姐妹疏离的神情,涨的小脸通红,羞愤难当。

    林清月心里着急,憋得猪肝色的脸忍无可忍,“林晓攸,你就非要跟我过不去吗?我一定要去王爷面前揭穿你,让他好好瞧瞧恶毒的真面目。”

    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怎能怨她无情,林晓攸玩味笑道:“跟王爷揭发我,你先去看看能不能见着王爷的面再说。”

    “林晓攸,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请皇上太后做主,当着王爷和众人的面揭穿你的真面目。”林清月厉叫一声,瞬间挣脱吴映蝶的手,怒气冲冲朝前院而去。

    “月儿。”吴映蝶阻拦不了,丢给林晓攸和芊芊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加快步伐追上林清月。

    事情闹大了,芊芊心中隐隐不安,毕竟今日是姜老太君的生辰,皇上和太后又都在国公府,她微垂眼眸,暗想着要如何收场。林晓攸则是面容平静,林清月这个蠢货,真以为林府救了姜老婆就可以为所欲为,既然犯在自己手里,不死也得让她脱层皮。

    两人一起回到院中,芊芊因为没有召见只能留在迎客的院子,林晓攸便独自回到众人所在的主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林清月阵阵抽泣声,边哭边告状,还有姜老太君饱含怒气的责问声:“真有此事?”

    “老太君,在皇上太后和王爷的面前,小女哪敢说谎编排王妃?”林清月哭得泪雨俱下声音楚楚可怜的控诉着,真是让人揪碎心。

    吴氏也在里面心痛的哽咽道:“按理说今日是老太君的寿辰,我们不该坏了大家的兴致,只是王妃欺人太甚,我们实在迫于无奈,还请皇上太后做主。”

    姜老太君愤愤叹息一声,对尹凤晴说道:“太后,今日是老身的寿辰,林夫人和吴夫人更是府上的贵客,我们怎能让她们平白受了委屈。”一句话不显山不漏水的便把所有罪责权权推在了林晓攸的身上。

    林晓攸闷哼一声,姜老太婆不好好的吃斋念佛,还有心思参与勾心斗角之事,就这样的人,就算她整日面对神佛,也清除不了心中的杂念。

    尹凤晴因为尹秋梦的事早就对林晓攸不待见,此刻又发生这样的事,更加是不满,耐下性子好生安慰道:“母亲别着急,若真是林小姐说的那样,我们定然为她们做主。”说完又转头看着一边沉默的夏侯熠辰,“辰儿,这件事你怎么看,她可是你的王妃。”

    林晓攸正要进去,忽然听见尹凤晴在询问夏侯熠辰,便停下前进的脚步站在外面,她也想听听那只讨厌鬼怎么说。

    “本王的王妃被疯狗咬了,难道你们还指望本王给几只不长眼的畜生做主么?”懒洋洋的话语吐着不中听的话语,依旧令人沉醉的心痒痒。

    众人一噎,全场寂静的说不出话来。林晓攸满意的笑了笑,此刻不用看她也知道,想来老巫婆和林澜海等人的心情是非常不美丽了。

    好吧,只要两人齐心协力,就没有打不倒的敌人。抱着这一强大的信念,林晓攸昂首挺胸的踏步进了屋。

    屋内,老巫婆几人面色不一的坐在原位上,尹秋梦不知何时已经回屋,规矩的站在老巫婆的身后,林澜海和吴敬仁分别带着自己委屈哭泣的妻女跪在下面,就连尹兆贤和柳舒芸也在场。“好热闹啊,出什么事了吗?”林晓攸隐含笑意,故作茫然的问道。

    当发现她进来,林清月哭的更欢了,除了夏侯熠辰和夏侯熠轩,个个面容凝重愤恨的瞪着她,有气恼的,有看戏的,更有想借机收拾她的。

    “还不过来让本王看看有没有受伤,傻站着做什么?”在尹凤晴要开口责问之前,夏侯熠辰抢先一步让林晓攸回到他身边。

    尹秋梦一副看戏的神色,虽然自己跟林清月不对头,但只要有人收拾林晓攸,她就觉得浑身舒畅。她本想借机揶揄林晓攸两句,当看见夏侯熠辰对她的维护时,心头顿时嫉恨起来,该死的林晓攸,她凭什么获得王爷的宠爱。

    尹家的人因为尹秋梦的关系,见着这一幕心头也是同样难受,夏侯熠辰偏心林晓攸,竟是不容让人说她半句了。偏偏自家的嫡女,从他进府就没见他正眼瞧过一眼,好似空气一般不存在。

    林澜海跪在下面,心头满是愤怒,难道真的如吴氏所说,晓攸打算对林府下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论怎么把人打飞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晓攸,哀家问你,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欺辱林小姐和吴小姐?林大人和吴大人好歹是朝中重臣,你身为皇家之人,仗势欺人岂不是让朝臣寒心。”尹凤晴张口就定了她的罪,刻意将事态扩展到朝堂上,意在提醒她身边的夏侯熠轩,林晓攸此举带来的影响。

    夏侯熠轩俊脸微蹙,和声说道:“母后,小女儿的恩怨哪里能牵扯到朝堂,况晓攸的为人朕还是信得过,想来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尹凤晴没料到夏侯熠轩会替林晓攸说话,犀利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林晓攸看了看夏侯熠轩,只见他墨玉般温润的眸子透着难得的信任,不由心头一暖,对夏侯熠轩点头致谢道:“多谢熠轩哥哥的信任,关于林小姐一事,她公然挑衅本王妃和太师府的少夫人芊芊姐,骄纵蛮横不懂规矩,我们的确是给了她一些教训。”

    “王妃,你好恶毒的心呐,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欺辱于我们。”听见林晓攸大方承认,林清月半掩着面,哭得梨花带雨,告状道:“求皇上太后跟清月和表姐做主,你们看看我的脸,还有表姐,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吴氏和冯氏也在旁边暗自垂泪,林澜海沉思片刻抬头说道:“皇上太后,微臣和夫人只有这一个女儿,养的是骄纵些,但并非不懂规矩的人,蝶儿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们两姐妹素来感情深厚,如今竟同时被欺负,微臣与夫人舔犊情深,如何能不心痛。还望皇上跟太后为微臣等人做主,秉公处理,还臣等女儿一个公道。”他一句秉公处理,暗指夏侯熠辰包庇林晓攸,同样将过错推在林晓攸身上。

    只有一个女儿,说的真是太好了。林晓攸目光深深扫过林澜海,不屑的闷哼一声。

    姜老太君神色一凛,想到自己疼爱的孙女无名无分进了王府,如今要是把林晓攸解决了,倒是给了她一个上位的机会。思虑至此,她一副痛惜怜爱的对林清月和吴映蝶说道:“好孩子,让你们受委屈了。”说着又回头对服侍的丫鬟吩咐,“去把老身的玉露凝肤膏拿来给两位小姐使用。”

    话落,众人人面露惊讶之色,玉露凝肤膏可是贡品,何其的珍贵,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赏赐给了她们。

    柳舒芸面带不悦,她之前讨要玉露凝肤膏老太君都没舍得给她,如今转眼便宜了林府。

    林晓攸眯了眯眼,姜老太婆对林府吴府真的就如此上心?还是有心抬举两府来对付她,给尹秋梦腾位置。

    “多谢老太君。”林清月吴映蝶两人一脸感激的神色齐齐道谢,

    夏侯熠辰目中精光一闪而逝从两人面上扫过,难得认真说道:“王妃不过摸了摸你们的脸又没受伤,两位小姐何必哭得就跟死了爹娘一样。”

    众人闻言抽了抽嘴角,两人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儿清晰夺目,那叫摸了摸?不禁有些怀疑这位王爷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

    林晓攸低眉敛目隐去脸上的笑意,睁眼说瞎话能说的如此面不改色也是本事呀。

    见夏侯熠关注的看着她,林清月瞬间止住哭声,娇声说道:“有,大家都看见了,好重的一耳光。”

    “王爷,我们脸上的掌印难道是作假污蔑的王妃吗?”吴映蝶高昂着头颅,企图让夏侯熠辰看清她们脸上的伤。

    夏侯熠辰收起脸上的笑意,故作高深的问道:“真是王妃打得?”

    两人忙小鸡啄米的点点头默认。只顾着给林晓攸泼脏水,忘了其中还有芊芊的功劳了。

    “这样啊?”夏侯熠辰想了想,扬起温柔的笑意颔首说道:“过来让本王仔细瞧瞧。”

    看着他太过迷惑人心的妖孽脸,吴氏只觉心头一紧,刚想阻拦,林清月和吴映蝶已经窃喜的凑了过去。

    岂料,两人刚走到离夏侯熠辰三步之遥的地方,面前的红色身影一闪,还没反应过来,两声清脆的耳光再次响起,紧接着娇弱的身影就直接向吴氏等人飞过去。

    连人都打飞了,这得多大劲啊,林晓攸打了个冷颤,默念几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月儿,蝶儿。”当着她们的面都敢打她们的女儿,吴氏冯氏惨叫哭出声,各自接住自己的女儿。只见两人嘴角溢出血迹,面颊红肿当场昏死过去,心头恨的淌血。

    突然的动作让众人目瞪口呆,等回过神定睛一瞧,罪魁祸首已气定神闲的坐在位置上若无其事。

    林澜海此时已顾不得在发呆,愤然叩首求道:“皇上太后,王爷当众行凶,请为老臣女儿做主呀。”

    “没错,皇上,王爷当着您和太后的面都敢仗势欺人,简直目中无人,还请还微臣女儿和侄女一个公道。”吴敬仁接着磕了三个头。

    夏侯熠轩和煦的俊脸皱成一团,当着人家父母的面,他这弟弟都是明目张胆的动手,嚣张狂妄,他倒是威风了,又是留一个烂摊子给自己收拾。

    “皇弟,今儿好日子你就不能消停片刻?”

    “辰儿,你这是在做什么?”见夏侯熠辰在国公府闹事都引起公愤了,尹凤晴怒气交加,厉声呵斥道。

    夏侯熠辰勾了勾嘴角,丝毫不理会如乌鸦般聒噪的尹凤晴,侧头看着林晓攸以一副恨其不争的口吻教训道:“看见了吗?本王给你长长见识,让你知道什么才叫打耳光。就她俩的厚脸皮,你那不痛不痒的耳光充其量算摸了一下,比起本王那可就差远了。”

    林晓攸受教的点点头,“改天王爷好好教练我,要怎样才能把人打飞。”

    “没看清楚,要不本王再给你示范一遍。”

    尹凤晴生生被两人当成了透明,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心中的一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

    还来,一听他说在示范一遍,众人如临大敌。吴氏冯氏抱着女儿的手紧紧了,哭喊道:“王爷,月儿从小就仰慕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夏侯熠辰拉过林晓攸的手偏头一笑,“林夫人此言差矣,古往今来仰慕本王的女子多了去了,总不能每个都带回王府当菩萨供着。在说多少女子趋之若鹜想让本王打,本王还不屑打呢!今日打两位那是给你们长脸,以后说出去两位小姐的脸被本王摸过,人家都会高看你们一眼呢!”

    他风华无限的笑意看在吴氏几人眼里,宛如索命的厉鬼,直让人背脊发凉。

    尹秋梦看着林清月吃瘪,喜笑颜开的拍着马屁,“就是,你女儿算什么东西,也敢打王爷的主意。”

    姜老太君连连咳了两声,正色道:“梦儿,怎么说话的。”

    “皇弟,够了。今日外祖母的寿辰,别扰了她老人家的兴。”夏侯熠轩总算良心发现的开始圆场。

    夏侯熠辰无辜的耸耸肩,“皇兄,实在不是皇弟要扫老太婆的兴,而是她们。”他伸手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吴氏冯氏两人,“瞧瞧,小的哭了老的哭,知道的是老太婆贺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太婆发丧。”

    辰王殿下没有最坑,只有太坑,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当头一闷棍,打得在场的人晕头转向。吴氏冯氏瞧着姜老太君跟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立马止住了哭声,林澜海与吴敬仁暗暗叫苦,这个魔王真是半点不能得罪。

    “王爷,今日好歹是在我国公府上,又是家母的寿辰,还请嘴上积德才是。”虽然夏侯熠辰得罪不起,然龙影国向来推崇孝道,他当众不敬自己的母亲,尹兆贤身为人子,哪怕在害怕夏侯熠辰,为了不落人口舌,此刻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面维护了。

    “辰儿,你放肆,当真是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么?”尹凤晴眼中喷火的瞪着夏侯熠辰,要不是身后的嬷嬷不停的给她顺气,险些气得吐血了。

    夏侯熠轩揉揉疼痛的脑门儿,“皇弟,今日之事你过火了。还不快给母后,外祖母赔罪。”

    “赔罪?本王有错吗?”夏侯熠辰充满笑意的眸光潋滟生辉,侧头望着林晓攸宠溺的问道:“王妃,今日玩的可开心?”

    “有王爷在,自然开心。”感觉到尹秋梦打翻醋坛子的狠毒目光,林晓攸故作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跟夏侯熠辰演了演伉俪情深,小小的虐了一下被当成空气的某人。“王爷,乏了,我们回去吧。”瞧瞧给人家闹得食不知味的,再不走人,今儿这一顿老巫婆等人是真吃不下了。

    夏侯熠辰愉悦的点点头,他本就不是来贺寿的,只要让人家不开心了,他才开心。

    “辰儿,你这是什么态度,从小到大哀家是这样教你的?”尹凤晴还不死心,脸色铁青难看之极。

    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回道:“太后年老想必记性不好,本王母妃去的早,从小就没人管教,如今桀骜不驯倒也情有可原的。”

    “你……”被夏侯熠辰一句话封住了口,尹凤晴怒瞪着他,心头把林晓攸恨之入骨。妖女,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能把人迷惑得六亲不认。她的确记性不好,夏侯熠辰何时认过她?

    拉着林晓攸起身,夏侯熠辰抬眸扫了扫地上跪着的四人,淡然说道:“回府好好把两位小姐的脸养好了,以后王妃还想摸她们的时候,记得让她们把脸洗干净,脸皮够厚了就少擦脂抹粉,免得脏了王妃的手。”

    这话说得:漂亮,林晓攸暗暗在心底赞叹一句。

    林澜海等人见皇上面容平静,并没有给两府做主的意思,讪讪着吃了闷亏也不敢在纠缠,只得自己打落牙齿和血吞。

    “来人,带两位小姐去客房,请府中的太医给她们瞧瞧。”林澜海吴氏几人大闹姜老太君寿宴,柳舒芸心中非常不喜,奈何来者是客,她不能让几人这样出去丢国公府的脸,便吩咐丫鬟带他们去客房。

    几人退下出去,屋子一下就空了下来,连空气都流通不少。看着两人手牵手要离去,尹秋梦在上面一阵着急,不停的拉着姜老太君和太后的衣服,企图她们能帮她做主。

    姜老太君被磨的没法,只得出声道:“王爷留步,老身还有一事相求。”碍于夏侯熠辰刚刚的表现,她现在说话都是客气客气在客气,生怕再次让他炸了毛。

    夏侯熠辰抬眸一个冷眼扫过去,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点儿说,本王还要跟王妃回去休息呢!”

    姜老太君被那冷眼看得发毛,惊悸的吞了吞口水,说道:“王爷,梦儿进王府也有一段日子了,到现在还无名无分,你看我们好歹堂堂国公府不能让人落了笑话不是,还请王爷今日看在老身的薄面上,赏个脸给梦儿一个名分吧。”她大把年纪求着让人要她孙女,给她孙女一个名分,哪怕别人不说,姜老太君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搞半天,还以为尹秋梦能玩出什么花样,原来不过是仗着自家长辈的面,问夏侯熠辰要名分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愿意替王爷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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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熠辰不屑的扬扬唇,看也不看尹秋梦那张充满期待的脸,轻声说道:“自己舔着脸找上门来要本王养,王府还没找你们要生活费呢!若是觉着让你们丢脸,本王差人把尹小姐给你们送回来便是。”夏侯熠辰难得善解人意的给予人方便。

    啥?送回来?尹凤晴几人呆了。

    还送回来干啥,人在自己家里呢!林晓攸赶紧拉拉夏侯熠辰的衣袖,不顾尹秋梦变色的小脸,好意提醒道:“王爷,尹小姐现在就在自己家,你只需差人把她的东西和下人送回来便是了。”

    夏侯熠辰恍然大悟的拍拍自己的额头,“这么重要的事,竟让本王给忽略了。”

    美人就站在他眼皮底下,说忘了,傻子才相信。夏侯熠轩在上面薄唇紧抿,努力绷着面皮维持着自己皇上的严肃样。别人笑出来无所谓,他是皇上,要是笑出来今天就无法收场了。

    见两人夫妻一心的唱着双簧,尹凤晴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太后的尊严,气得真想指爹骂娘了。尹秋梦进王府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就算死也得死在王府。要是在被送回来,国公府颜面荡然无存,以后何以在朝堂立足。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辰儿,休得胡闹,梦儿既然进了王府的门,就是你的人,哪还有送回来的道理。”

    “王爷,梦儿好歹也是你的人了。你就看在老身薄面上,给她这点体面吧!”姜老太君可谓是苦口婆心,看着夏侯熠辰无动于衷,心中满是无奈。就算是进皇家的后院也不过如此,王府的门坎怎么就那么高。

    自己不要脸,好意思求着人家给脸,“老太婆你还真是谦虚,就冲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本王看你的脸皮比刚刚林小姐还厚上三尺,哪里薄了?”夏侯熠辰脸上的笑意灿烂的荡漾着,句句话语如刀子般锋利的插进人心里,怎么伤人怎么来。“我明白了,你是在怪本王今日空手来没给你送贺礼是不是?”

    林晓攸背对着老巫婆等人,没良心的笑了。讨厌鬼是聪明的,不仅聪明而且狡猾。关于捅刀子的事他顺手拈来就能刻骨三分,该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在哪里下手,每一句话都是恰到好处的正中要害。

    姜老太君只觉喉头一甜,哆嗦一下唇,转头求助身边的女儿。她从来仗着自己是太后的生母,众人巴结都来不及,何曾像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吃了夏侯熠辰的亏,气的那张老脸红转绿,绿转紫,五彩冰纷霎时好看。

    尹凤晴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此刻她还能说什么?夏侯熠辰从来性子要强,看不惯谁就往死里整。以前他不跟自己正面冲突倒没感觉压力,现在真对上了,她是心力交瘁透顶。偏偏皇上明面呵斥,心中天枰却是向着自己的弟弟,不管是刚刚林府的事,还是现在国公府的事,他稳坐一旁看戏。

    连老巫婆都怂了,林晓攸心中那是一个得意,有种打了胜仗凯旋而归的感觉。

    “王爷,你就这么讨厌梦儿么?梦儿哪点比不上王妃了,我不奢求身份,不过想陪在王爷身边而已都是奢望吗?”尹秋梦从上面走过来,双目含着委屈的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落它落下来,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怜悯。

    不奢求身份为何又要让自家长辈为她讨名分,林晓攸幽幽笑了笑也不拆穿,免费好戏不看白不看。

    “是吗?”夏侯熠辰凝视着尹秋梦,幽深漆黑的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那你说说你有多喜欢本王?”

    “梦儿从小就喜欢王爷,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尹秋梦吸吸鼻子,积极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夏侯熠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轻描淡写的笑问道:“也包括愿意为本王去死吗?”

    “啊?”热情忽然被浇灭,尹秋梦瞪着大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站在原地讪讪小声道:“梦儿当然愿意,只是梦儿舍不得王爷。”说着,眼中的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

    贪生怕死就爽快的说,舍不得算怎么回事?

    夏侯熠辰侧头指了指姜老太君身后,从进门开始就很不老实的拿眼瞄他的一个漂亮的丫鬟,“你,给本王出来。”

    好事来的太快,那丫鬟愣了愣神,脑补着自己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场景,大胆的上前行礼道:“奴婢见过王爷。”

    尹秋梦转眼瞧了瞧身边这个美艳夺目娇滴滴的丫鬟,一个劲的勾搭着自己的王爷,偏偏王爷还没生气,心头恨不得扒了她的皮。王爷难道喜欢一个丫鬟也不喜欢她,尹秋梦心头着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抬头怯怯说道:“王爷,这丫头是祖母给爹爹准备的人,怕是不好服侍王爷的。”

    “梦儿,胡说八道什么?”柳舒芸闻言站起身,气得差点绝倒。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的,自己的夫君早已垂涎这个狐狸精已久,只因为是老太君身边的人才暂时没有得手。自己的女儿倒好,为了自身利益,给自己亲爹房里塞人,来跟她这个亲娘争宠,还搭上老太君的名义,一下把一家子人都算计进去了。过了半辈子,她从来没有这么窝火,别人算计她就算了,自己的女儿如今也算计她。

    姜老太君刚刚被夏侯熠辰捅刀的心还在滴血,又被尹秋梦孝顺的在补一刀,旧伤加新伤让她心中气血翻涌,五章六腑都搅在一块的疼。这是她放手心里疼爱长大的孩子,如今连她都利用上了。众人都知道她吃斋念佛早已不管府中事,今天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疼爱的孙女,她何苦舔着老脸求人家给一个名分。她一心为孙女着想,孙女就是这样回报她的。若是传扬出去,她一边念佛,一边还给儿子备着房中人,国公府非得遗臭万年。

    “母亲,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教女无方。”尹兆贤得了便宜,目光闪亮亮的看了看那丫鬟,急忙上前在姜老太君面前装孝子博名声。

    尹凤晴无语至极的看着这一家子,是难得在管了。夏侯熠轩镇定自若的坐在位置上,臣子的家事,他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干涉呀。

    林晓攸欣赏着众人精彩的脸色,真想给尹秋梦的表演击掌喝彩。自个儿窝里斗多好,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既然人家都说了是国公爷的人,王爷在位高权重也不能无耻的抢人呀,反正这也不是个老实的,留着祸害他们一家子也不错。“那就她吧,你给本王过来。”夏侯熠辰重新指了一个丫鬟,这次是柳舒芸身边的人,长得普通,尹秋梦就放心许多。

    被王爷看中是多好的事,这丫鬟虽然没有之前的那个表现那么明显,但眼中喜悦还是被众人察觉到了。

    “本王问你,你愿意为本王去死吗?”不等丫鬟行礼,夏侯熠辰就先一步问道。

    想来王爷是在考验她,吸取之前自家小姐的教训,丫鬟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奴婢愿意为王爷去死。”

    “好。”夏侯熠辰带笑的嘴角染上些许嗜血的戾气,挥手就是一剑从丫鬟脖子上抹过,她叫都没叫一声就软软倒地,颤颤的鲜血从脖子处流了满地,连自己怎么死的怕是都没想明白。

    杀人了?鲜红的血映在众人眼中,恐惧得已经不会叫了。尹秋梦和之前那丫鬟没想到他真会为此杀人,险险逃过一劫,两人瑟瑟发抖,吓得傻眼了。

    “今日没给老太婆准备寿礼,本王心中非常过意不去。如今找个丫头放放血,红红火火给国公府增加点喜庆,算是本王的心意,不用太感谢。”屋中寂静无声,只余下夏侯熠辰充满好心笑意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回响。

    出手就是一条人命,夏侯熠辰真够狠的。林晓攸皱了皱,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以后敢在夏侯熠辰面前志向高远的丫头小姐,想必是灭绝了。

    “你们在做啥?”呆滞的气氛突然被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只见外面一个小女孩的身影快速闪了进来,她似乎没看见地上丫鬟的尸体,目光直直望着夏侯熠辰甜甜叫道:“姐夫,你要去哪儿,把我和姐姐也带上吧!”

    姐夫?林晓攸仔细看了看那张跟尹秋梦有几分相似的脸,心中顿时明了,想必是尹秋梦的三妹尹秋雪。

    夏侯熠辰握着还在滴血的剑,挑眉斜睨着她,“刚刚叫本王什么?”

    “姐……”‘夫’字还未脱口,夏侯熠辰抬抬手,还在滴血的长剑就搁她脖子上了,凤眼微眯透着危险的笑意,侧耳做倾听状,“叫的什么?本王没听到,大声点。”

    尹秋雪满面童真的笑容瞬间凝固,她明显感觉到剑上的鲜血还带有丝丝温度流进她脖子里。睁着大眼睛恐惧的看着夏侯熠辰,一动不敢动颤颤改口道:“王……王爷。”

    尹凤晴跟姜老太君等人几乎跳着站起身,“夏侯熠辰,你想造反吗?”

    “啊,雪儿。”柳舒芸惨叫一声,跟尹兆贤快步走到夏侯熠辰的面前,哭诉道:“王爷,雪儿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给她一般见识。”

    尹兆贤看着被吓到的女儿,接口道:“王爷,雪儿还是个孩子,你,你别伤着她。”他小心翼翼的神色,生怕惹怒了夏侯熠辰就给自己女儿也抹了脖子。

    “皇弟,你何苦跟个孩子一般计较,快放下剑,休得伤了三小姐。”事情闹到这一步,夏侯熠轩是不出面都不行了。

    姜老太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颤巍巍的说道:“王爷,梦儿进王府本就是你的人,雪儿称呼你一声姐夫,也不算错,你有火冲老身来,别吓着孩子了。”

    “不算错?”夏侯熠辰哼笑一声,瞪着尹秋雪漆黑的大眼珠子循循诱导道:“三小姐哪知眼睛看到本王娶你姐姐了,左眼还是右眼,说出来本王帮你解决了它,如此眼瞎的东西不要也罢,是不是?”他和声细语甚是温柔,眼中波光流转的笑意熠熠生辉,让人稍不留神就容易忽略其中的危险。

    迎着他如恶魔般的笑容,尹秋雪吓得“哇”的一下哭出声,“爹,娘,雪儿怕。”

    她一哭众人更是慌了手脚,尹凤晴还算有些理智,心知说不动夏侯熠辰,就把矛头转向林晓攸,指着她呵斥道:“还不劝阻王爷放下手里的剑。”

    林晓攸本来是想劝来着,一见尹凤晴要吃人的模样,她立即打消了念头,一副我不知道的模样转过头,什么,老巫婆刚刚说什么,她没听见。

    “你……你……放了孩子。”话落,姜老太君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母亲。”尹凤晴跟尹兆贤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扶起她,手忙脚乱的安排人找太医来救治。在顾不得夏侯熠辰跟林晓攸。

    这就晕了,太禁不起折腾了吧。就是因为知道夏侯熠辰不会对小孩子出手,林晓攸才肆无忌惮的在一边旁观,哪想人家自己晕了。

    夏侯熠轩上前抢过嚣张弟弟手里的剑,对还在看戏的两人使使眼色,让他们赶紧走人,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碍眼。

    能把太后的生母活活给气得吐血晕倒,也只有夏侯熠辰才有这个本事了。问题是,凶手逍遥法外,局时他这个做皇兄的日子就难过了。

    危机解除,柳舒芸抱着自己的女儿嗷嚎大哭。

    室内战火纷飞,室外院中不知情的众人还在喜庆的庆祝着姜老太君的寿辰。他们自个儿乐呵着,哪里知道正主此刻已经躺床上生死不明了。

    林晓攸跟夏侯熠辰连饭都没吃,威风来威风去,只是苦了今天受罪的那帮人了,希望姜老太婆今日能挺过,别好好的喜事没办成,改丧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都是好人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介于今天两人联手打了一个漂亮大胜仗,出了国公府,林晓攸提议两人一同去碧落居吃饭庆祝庆祝。当然,关于买单这种事毫无疑问是落在身为‘天下第一庄’幕后主人夏侯熠辰身上了。反正都是他的产业,银子右边口袋出,左边口袋进,还是在他兜里。用林晓攸的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两人点了满桌子好吃的菜,上了一壶酒,难得正儿八经和谐的坐着一块儿喝酒吃饭。

    “想不到王爷在官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私下做生意也是一把能手啊。”看了半天好戏,林晓攸真是饿了,眼见一桌的好菜,小心翼翼的伸着左手准备夹一块自己喜欢的排骨,只是左夹右夹怎么也夹不上来。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感觉真真急死个人。

    夏侯熠辰眼带笑意的看着她跟一盘糖醋排骨杠上了,手执白玉酒杯浅酌慢饮的说道:“技多不压身,多会些本事,以后王妃跟着本王才不会吃苦不是。”

    林晓攸专心对付着那盘看得见吃不着的排骨,都没留意夏侯熠辰说的话,还脆生生的回应人家,“嗯,的确。”

    左手使筷怎么就这么难,一块排骨夹得林晓攸火冒三丈,林清月找她的麻烦就算了,连块小小的排骨都敢跟她作对。耐心用尽,手里的筷子重重的砸在桌上,“一块排骨而已,还收拾不了你了。”

    正准备伸手把排骨端在自己的面前来跟它拼了,只见一只白净修长的大手执起筷子给她夹在了碗里。戏谑的声音随之响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就王妃的急性子,离了本王真不知你要怎么活下去。”

    这家伙老是看她笑话,林晓攸撇撇嘴,“反正以前没有王爷我活过来了,至于以后怎么活就不劳你老人家操心了。”说着有滋有味的吃着碗里的排骨,真好吃。

    “是吗?”夏侯熠辰勾了勾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狡猾说道:“那可不一定。”

    “吃饭吧,好酒好菜还塞不住王爷的嘴。”林晓攸白他一眼,颔首用下巴指了指中间的一道清蒸鲤鱼,“我要吃那鱼。”

    有些事一开头就止不住了,比如这顿饭,整个过程是林晓攸负责吃,夏侯熠辰负责夹。指哪菜夹哪菜,王爷甘之如饴的被使唤着,吃到最后,林晓攸是撑翻了,结果夏侯熠辰自己还没吃上几口。

    酒足饭饱,林晓攸懒洋洋的伸个懒腰,美丽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等着回府里在睡个午觉,就更好了。

    夏侯熠辰闲闲坐在位置上,目光扫了扫桌上的所剩无几的食物,最后落在林晓攸身上,嘴角渐渐扬起一个促狭的笑容:“吃好了?不够本王在点。”

    接收到他满带趣味的眼神,林晓攸顿觉羞愤,理直气壮的昂头说道:“那什么,本王妃是想着国公府的那帮人今天吃不好睡不好,心里高兴,所以才胃口大开,一不留神多吃了点点而已。”

    一桌的菜所剩无几,这也算点点而已?

    夏侯熠辰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桌面扫过,憋着笑意连连点头。“明白。”

    林晓攸气鼓鼓的剜他一眼,“怎么,王爷是嫌本王妃吃多了,担心哪天把你吃穷了是不是?”其实那么多东西就进了她一个人胃,林晓攸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太瘦了,尽管吃,能把本王吃穷算你本事。”夏侯熠辰不以为然的说道。

    “说得好听。”林晓攸小声嘀咕一句,想了想,面上扬起一阵灿烂的笑容,“既然王爷开口了,这份心意本王妃就却之不恭了。”说着吩咐碧落居的人在备上一桌跟刚刚同样酒菜,打包带回府。

    她是吃好了,还有香情跟兰姐姐呢!可惜朵朵不在,下次有机会在带她来。反正夏侯熠辰富得流油,不在乎这点银子。

    等碧落居的东西准备好,两人坐上回府的马车,林晓攸侧过头,索性不搭理他。

    “生气了?”夏侯熠辰挑眉,“多吃点东西才有精神对付敌人,本王觉得挺好的。”

    “嗯。”林晓攸闷闷答应一声,深深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

    马车外面的兰雨北冥二人不由自主的相视一眼,难道王爷跟王妃又闹别扭了?

    回到王府两人一前一后的进门,该休息的休息,该做事的做事。中午吃的太饱,林晓攸到晚上就没胃口了,收拾收拾睡觉,一夜好梦。

    第二天等林晓攸睡醒,天已大亮,枕边的位置空空如也。因为昨夜睡得早,心底挂念着国公府的消息,林晓攸便叫来兰雨服侍她洗漱更衣。

    “小姐,这都过去些时日了,朵朵在大国寺祈福,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接回来?”朵朵虽然进府最晚,然平日里几人相处着跟姐妹无二,眼下她不在,兰雨难免心下担心。

    林晓攸蹙了蹙眉,师兄近来没消息,也不派个人来知会自己一声朵朵的事情。她的伤势那么严重,是好是坏总该有个信,也免得自己心里担忧,“在过些日子吧,就把她接回来。”

    兰雨点点头,又说道:“今早尹小姐回府了,听丫头们说好似受了气,脸上还有掌印呢!”

    挨打了?林晓攸闻言笑了笑,八成是柳舒芸的杰作吧,自己的女儿给自己亲爹房里赛人去给她这个亲娘争宠,换做是谁也气不过啊。

    洗漱完毕,外间香情已经备好了早膳,清粥小菜看起很是可口。林晓攸扫到桌上放了两副碗筷,奇怪的问道:“王爷今日没去上朝?”

    香情给她添了碗小米粥,笑说道:“王爷早早起身就去了书房,说是今日不想去上朝。”

    林晓攸唔了一声,心想道:昨日把老巫婆得罪狠了,今日敢去上朝才怪。自顾喝着小米粥,难得等他来。

    刚吃了几口,大红色的身影就走了进来,坐在她身边,慢声问道:“醒了?”

    香情急忙给他也盛了一碗,跟兰雨一起识趣的退下。

    那么早就起身,想来是尹国公府有消息了。林晓攸撇他一眼,“事情怎么样了”

    “国公府的老太婆没死成,不过中风躺床上了,以后吃喝拉撒都得人照顾。尹兆贤因为尹秋梦的好心,昨夜就收用了那个丫鬟做妾,今早柳舒芸咬牙喝了那妾室敬的茶,气得当场甩了尹秋梦一大耳光。”夏侯熠辰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悠悠说着自己刚得到的消息。“以后我们行事得小心了,尹凤晴黑着脸回宫,只怕是把我们记恨上了。虽然眼下她暂时奈何不了我们,但只要有机会她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府和吴府那边呢?”林晓攸沉吟问道。

    “昨天的事虽然闹得国公府不得安宁,但是为了顾忌脸面,尹兆贤他们还是硬撑着招呼了前去贺寿的客人,对外只宣传老太婆年老精神不济,已经歇下了。尹凤晴跟皇兄亲自坐镇,众人倒没怎么怀疑。林澜海那两家子没讨到好,在太医给林清月吴映蝶诊治了伤势便各自回了府,国公府自家后院起火闹得乌烟瘴气,想来是管不了他们了。下一步你准备怎么走?”

    林晓攸侧头回头横他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怎么走,自然是用脚走了,难不成王爷是用手走路的?”想到昨天遭受的嘲笑,忍不住刺了他一句。

    夏侯熠辰嘴角抽了抽,都过去的事了,还记得昨天吃饭的仇呢!不由讨好道:“对了,本王突然想到一件事,开年皇兄选秀,局时必是要选出东宫之主,林府吴府都是递了牌子有参选资格的。林清月与吴映碟今日在皇兄面前失仪,本王正好趁这机会,夺了她们的参选资格,你觉得如何?”

    “东宫之主?”林晓攸眯了眯眼,林府就林清月一个女儿,没有多余的助力,林澜海跟吴氏从小就对她苦心栽培,以他们的野心,瞧中东宫的位置太正常不过。虽然林清月喜欢的是夏侯熠辰,但王妃跟皇后的宝座比起来那肯定还是差了一大截。比起王爷当女婿,但凡有得选择的,哪有皇上当女婿来得威风。加上林府眼下的困境,吴氏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她对着干,唯有让林清月坐上了那个位置才能与自己抗衡。想到这里,林晓攸不屑的哼笑道:“真以为东宫的位置是林府的后花园,谁想去坐坐都可以?”

    这点她倒是不担心林府一朝翻身爬她头上去作威作福,毕竟选秀并非只有林清月一个人。“单论容貌才情林清月是不错,若论脑子就差远了,完全没继承到吴氏的万分之一。在宫中那样的地方,就是随便一个宫女都是人精,如果换做是吴氏那样有心机手段的人,或许有机会一拼。林清月嘛,还是算了,即便最后进了宫都让人怀疑能不能活过三日。”

    当然了,先不论林清月进宫是死是活,她要做的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林府的机会。林澜海和吴氏现在想必都是迫不及待的希望林清月能够入宫,为他们增添一番助力。如果把这条路给他们掐断了,看他们还有什么可依赖的。

    吴氏跟皇兄?夏侯熠辰潋滟的目光闪了闪,脑中浮现出吴氏那张年老色衰的脸,身边站着他年轻俊美的皇兄,不由打个冷颤,鄙夷道:“除非脑子有病,不然谁会看上吴氏那种货色。”

    林晓攸不过拿吴氏举个列子,哪知晓自己无意中给夏侯熠辰造成了不小的误会。闻言垂眸想了想,得出的结论是:林澜海的确有病,眼瞎。

    也亏得夏侯熠辰没说出自己脑中所想的桃色画面,不然林晓攸非得笑死他。“佛祖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妃,照本王说我们好人做到底,眼睁睁看着林小姐进宫送死并非我们的性格,我们是好人,应该在外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让她活着。”夏侯熠辰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善良的为林清月的悲催未来谋算着。他的确是个好人。

    “没错,我们是好人。”林晓攸端着淡然的笑意点头同意。林府就这一个心肝,想当初也是为了这个心肝才把她从山上接回来,打算让她替嫁易文祈。如果不是后来娘亲以命相护,她怎么能逃离出他们的魔爪,唯一遗憾的便是芊芊姐,因为她的连累阴差阳错的遭此大劫。人家都如此替她着想,这份大礼现在该是时候还给他们了。林清月,断了她进宫的机会,就等于断了吴氏和林澜海的念想,在给她在宫外寻一门特别的亲事,她便成了林府一个无用的弃子。毁了林清月,就是剜了吴氏的心肝,生不如死的好滋味她一定会刻骨铭心。

    瞧瞧,人家欠她的是血债,她都能不计前嫌的让他们活着,大大的好人。

    “经此一事,想必尹家林府吴府会暂时有所收敛,不敢在生事。”

    “不怕他动,就怕他不动,暗中韬光养晦,卷土从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乘胜追击,趁热打铁。”林晓攸精明的目光在夏侯熠辰面上转了一转,谈起收拾林府的事,精神百倍,又一个主意在心中闪现。“对了,老巫婆要是为难你怎么办,即便她现在找不了我们麻烦,明的不行来点暗的,也不是不可能。”

    总算想起关心他了,夏侯熠辰扬起一道好看的弧度,魅惑天成,“无妨,天塌下来有皇兄顶着。”

    他们闯的祸让熠轩哥哥收拾烂摊子,恐怕有些不妥吧!林晓攸讪讪道:“让熠轩哥哥费神,不好吧!”

    “不好?”夏侯熠辰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你以为凭个尹秋梦也值得本王给她脸去国公府贺寿。”

    林晓攸怔怔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琢磨过味来。也是,夏侯熠辰历来跟姓尹的不对头,哪会主动积极的往上凑,“难道是熠轩哥哥让你去的?”

    夏侯熠辰不咸不淡的应一声,关于自己兄长怎么拿他的王妃威胁他去的,这一段就不用说了。

    联想到熠轩哥哥之前来找她,让她劝夏侯熠辰把尹秋梦纳入王府的一幕,林晓攸豁然开朗起来。难怪夏侯熠辰有恃无恐,感情是背后有人撑腰呀!尹国公府是太后的母族,顶着一个孝字在头上,他自然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打压国公府,但更不能不管任由外戚坐大,便让夏侯熠辰出面搅局,给他们点苦头吃。

    关于找麻烦这种事,历来是辰王殿下的喜好和特长,给国公府的寿宴搅搅局,说起来太微不足道了。

    事情商量妥当,夏侯熠辰几口喝完碗里的粥,起身准备走。

    “你要出府吗?”看他匆忙的神色,林晓攸以为有什么事,关切的问道。

    “去书房写折子呈交皇兄,虽然本王不上朝,但还是尽快把林府吴府两位小姐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免得夜长梦多。”夏侯熠辰回答一声,走了两步又想起一件事,回头说道:“等会儿,我让张叔把库房的钥匙给你拿来,你照冷旭然送你的嫁妆礼单给他也备份厚礼,本王派使臣给他送去。”

    冷大哥给她的嫁妆是入了王府的库房,此时从王府库房出帐,也不算占便宜。林晓攸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联手收拾了林澜海等人,打击了日渐坐大的国公府,倒是斗志昂扬了。另一边巍峨庄严的深宫中,此刻却是雷霆震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麻烦不断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夏侯熠辰这逆子,看他做的好事。尤其是那个林晓攸,在府中一个人霸宠就算了,出门自己闯了祸,也不知她给那逆子下了什么药,竟迷得他晕头转向,丝毫不顾哀家的颜面当众护着她,生生把哀家的母亲给气得吐血中风。当初要是早知道她这般会狐媚手段,哀家说什么都不让她踏进皇家的门。也不看看,就她那村姑的出身,哪点配王妃的身份。”

    昶瑞宫内,尹凤晴因为昨日的事被气得病倒在床上,一脸憔悴苍老的病容,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醒来,又得知自己母亲姜老太君被气得中风瘫痪在床的事情,当场就掀了药碗。

    张嬷嬷急忙给她背后顺顺气,安慰道:“太后,您这样可不行,不吃药身体怎么能康复。国公府那边您放心,皇上已经派了御医过去给老太君诊治,还赏赐了好多珍贵的药材补品,老太君定能逢凶化吉。”

    皇上?不提夏侯熠轩还好,一提他,尹凤晴更加脑门疼了。“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如果换做是哀家的亲生儿子,能眼看着夏侯熠辰耍横闹得国公府鸡犬不宁的还无动于衷?昨日但凡他肯站出来制止一下夏侯熠辰,哀家的母亲也不至于气得吐血昏死过去。”

    张嬷嬷惆怅的叹口气,“也是,毕竟他俩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原想着王爷能来国公府贺寿,还是看中尹小姐的,谁知却是来找麻烦的。说起来这事皇上确实是有失偏颇了,王爷给王妃撑腰收拾林府吴府便罢了,他针对国公府皇上都没管管,就看着他无理取闹。”

    尹凤晴是被气狠了,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他历来跟哀家对着干,能好心去国公府贺寿,鬼才信。昨日的事你不是没看见,别说母亲,就是哀家都差点被他气得吐血。”

    张嬷嬷若有所思,“这倒也是,王爷嚣张肆意惯了众所周知,问题是皇上,眼看着他争对国公府当没看见似的置之不理。偶尔一句呵斥的话不痛不痒,似乎是有意为之。”

    尹凤晴眼角跳了跳,“你也这样认为?看样子皇上八成是刻意借这逆子的手打压国公府,他们俩兄弟配合得倒是好,一个唱黑脸专给国公府捅刀子,一个唱白脸在哀家面前表孝顺,什么御医药材补品,全是做给别人看的。”

    张嬷嬷神色微变,“那我们该怎么办?”

    “哀家这个便宜娘不好做,皇上这个便宜儿子同样不好当,他顶着一个孝字,暂时还不敢跟哀家翻脸。我们先按兵不动,等开春选秀时,让府中找几个适龄聪慧的孩子入宫,哀家好好扶持她们,只要得宠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就能延续日后国公府的风光。”尹凤晴想的彻底,也考虑的长远,她毕竟老了又并非皇上生母,为了尹家,她不得不忍辱负重多做考虑。

    张嬷嬷点点头,“眼下也只有这样了,皇上性子温和,只要不过分,母慈子孝对大家都好。”

    “皇上哀家是不会计较的,但是那两个,这仇哀家是记住了。”那两个自然指的是夏侯熠辰跟林晓攸了,说起他们,尹凤晴病弱的眉间硬挤出几分凌厉。

    “太后还是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有机会再筹谋,毕竟国公府还指望着您,您若倒了反而让那些人平白看了笑话去。”

    两人私下嘀咕一阵,忽闻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彼此相视一眼收起心中的情绪,尹凤晴恢复苦主的病态样,在张嬷嬷服侍下重新在床上躺好。

    夏侯熠辰说风就是雨的动作很快,把折子写好第二天就派人呈了上去,自己照旧躲在王府偷懒,名曰修生养息。

    他的动作快,夏侯熠轩的决断亦是也很快。当天早朝就当着众大臣的面以搅乱尹国公府的寿宴为由狠狠叱责了林澜海与吴敬仁,言他教女无方,纵容女儿以下犯上冒犯王妃,刁蛮骄纵,毫无娴熟端庄之德,不配参选入宫伴驾。所谓子不教父之过,罚两人半年俸禄以儆效尤,同时撤出两家小姐的选秀资格,此生不得在参选。洋洋洒洒说了大堆,总之是半句没提林晓攸跟夏侯熠辰的错处。意思很明显:王爷王妃没错,错的都是你们。

    辰王殿下书法虽然好,但其实鲜少亲自上书参过谁,一般看不惯都是当场发难,直让人下不来台为止。可鲜少不等于没有啊,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保准一参一个准。在加上个护短的皇帝兄长,让林澜海吴敬仁两人心中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这还只是开始,群臣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了夏侯熠辰珠玉在前做榜样,众人为了讨好他自主形成一队讨伐大军,你一语我一言开始给两人落井下石。

    林澜海吴敬仁本就存了心思企图靠国公府扳回一局,重新找回之前与众人的友好关系。这算计来算计去,好不容易接近了姜老太君,隆重受邀参加国公府的寿宴,成功逆袭回到大群体。结果,关系还没笼热乎,美梦就被当今皇上亲手给打碎了。

    遭叱责罚俸禄都是小事,关键是搭上自己女儿的前程。吴府倒还好,就算嫡女吴映蝶进不了宫,还有两个嫡子撑门面,其他庶子庶女好几个就不提了,人丁兴旺助力大大的有。林府不同,林澜海妻妾不少却只有两个女儿,唯一的两个女儿其中还有一个是跟他断绝关系往来的,时刻想着怎么弄死他。剩下林清月,她进不了宫,损失就太大了。

    在夏侯熠辰的压力下,众臣见着两人都识趣的绕道走,林吴两府此次是真的被彻底孤立了。这种从天上突然掉到地上的感觉,直压得两人喘不过气。

    偷鸡不成蚀把米,两人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皇上如此护短,他们吃了林晓攸的闷亏就该咽在肚子,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等两人失魂落魄的回到各自府中,宫中的圣旨已经先他们一步传达下来。接到圣旨,冯氏气得双目通红,心中恨死了林府一家子。前次自家就被他们祸害的举步艰难,如今自己的女儿又一次受他们连累失掉选秀资格,要死自己去死,何必拖累他们一家人。

    她气吴氏更气,在府中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看着林澜海回来,急忙迎上前问道:“老爷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突然下旨撤了月儿选秀的牌子?”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十多年心血培养出来的宝贝,全家都指望着她光耀门楣。况还有一个林晓攸在暗中虎视眈眈的盯着林府,月儿要是不能进宫参选,这辈子都只能被林晓攸踩在脚底下。想到这些,心中是又急又痛。

    “还不是你那个逆女做的好事。”林澜海冷冷瞪她一眼,面色黑的像锅底,要是林清月不去招惹林晓攸哪有今天的事。他真是鬼迷心窍了才去帮她讨回公道,不仅没讨到好,还让夏侯熠辰抓着把柄参他一本,说他教女无方,林清月言行失德不配入宫参选。有他带头,群臣为了讨好他,纷纷进言落井下石,搞得他跟吴敬仁如丧家之犬般狼狈。若不是他行事稳妥没让那些人抓住证据,今天不会这么轻易了事。

    吴氏见他面色不善,心头一紧,急忙厉声辩解道:“老爷,你还没看明白么?是林晓攸那个贱人在中间捣鬼。月儿一向心思单纯,定是她故意激怒月儿闹事,以此抓住我们的错处断了我们的念想。”林晓攸是在报复,她一定是在报复。好好的选秀机会突然落空,要是其中没有她的功劳,打死她都不信。

    “你还在为她开脱,就算这一切都是林晓攸搞得鬼,你敢说月儿就是清白的?”林澜海脸若寒霜,看着吴氏心头是说不出的烦闷。慈母多败儿这话果然不假,要不是吴氏教导无方,处处纵容月儿,也不会养成她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没有本事也敢无理取闹,真当自己金枝玉叶。

    吴氏扶额几乎要呕出血来,她的女儿才是受害者,被林晓攸甩巴掌,被嚣张王爷甩巴掌,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她一生就月儿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爱如珍宝,此番受尽欺负吃了委屈,反被夺了选秀资格,一辈子在林晓攸脚下抬不起头,她不甘心,不甘心啊!“老爷,现在不论对错,总之月儿才是你的女儿。林晓攸一个身份不明的孽种,自从她做了王妃,你自己想想,林府何时安生过。”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林澜海冷哼一声,口气虽硬冷,比起刚刚也好了许多。月儿选秀的事虽然落空,但好歹保住了他的官位,不幸中的万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沉默片刻,他微微叹口气道:“皇上金口玉言,月儿选秀的事你就不要在奢望了。她也老大不小,等过一阵风声平息点就给她相看一户适合的人家吧。”之前就是因为打算把林清月送入宫中所以一直留到现在,为此还搭上一个林晓攸跟他反目成仇,如今选秀之事作罢,以吏部尚书府的门坎,选一门朝中权贵倒也并非难事。

    想起林晓攸,林澜海满嘴苦涩,当初为了月儿,错失掉一个王妃女儿,真是失策。在恨恨瞪了眼失魂落魄的吴氏,便不再搭理她,拂袖越过她径自往白容院中去了。

    吃了半肚子火气,总得找个地方开解不是。

    吴氏眉头深锁,谈起婚事心中忐忑难安,选秀的事告吹,再是朝中权贵都压制不过林晓攸辰王妃的身份。难道她的女儿真就要这样一辈子屈居林晓攸之下?她心绪恍惚,茫然中又看着林澜海撇开她往白容院中去,心里气得一口老血闷在喉头,却又无可奈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眼看林吴两府的风光日子开始走倒霉运了,林晓攸心头的气就顺畅了不少,安心在王府折腾着夏侯熠辰仓库的宝物,为冷旭然和顾若瑶筹备着成亲礼物。别说,这家伙的家底果真不菲,打开库门里面各式宝物数不胜数,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知道她筹备礼物拾欢院人手不够,管家张迎福周全的调了十几个丫鬟下人过来帮忙。因为她手受伤无法使力,便由兰雨负责记录清单,她跟香情两人负责指挥,看中什么就搬什么,专挑贵的捡。冷大哥给她的嫁妆都归在了王府的仓库中,这回也让夏侯熠辰好好放放血。

    本以为一件小事很快就搞定,奈何当初冷大哥送她的嫁妆实在太多,一连几天忙活下来,累得她腰酸背痛才勉强把礼物给筹备齐。最后整理着记录好的清单,林晓攸暗暗感概:幸亏当初自己没多事接管王府,明智之举啊。

    “小姐,吃点东西在整理吧。”知道她近来辛苦,兰雨心疼得赶紧熬了八宝莲子羮端上来。

    林晓攸合上手里的清单,吐口气说道:“看完了,王爷的家底厚不差这点东西,礼尚往来我怎么说也不能让冷大哥吃了亏去。”

    兰雨不介意的笑了笑,“王爷说了,你是王妃,他的东西就是你的,只要你欢喜随便搬。”这些天她家小姐大把大把往外搬着仓库的宝物,王爷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见是真心。倒是府中其他几位夫人,知道消息,背地个个是心痛肉痛,痛得脸抽筋都不敢吭一声。前几次吃了闷亏,她们哪敢在上门找晦气。

    说是说随便搬,别人当真她可没当真。这些东西的确贵重,但她不过是按照冷大哥给她陪嫁的规格筹办的,算是借机还了冷大哥的情,并未过多动用王府的东西。林晓攸闻言平静的吃着手里的东西,没打算解释。

    见她吃的香兰雨心头也高兴,想了想低声问道:“小姐,听说那两人进宫的事黄了?”

    那两人?林晓攸手上的动作一顿,愣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说的是谁了。她笑眯眯点头的说道:“是呀,有了开头之喜,现在自然要再接再厉了。林清月是林府的独苗心肝,以后没了她的助力,林澜海和吴氏的希望算是落空了。至于吴府,连带受累不过是为了断掉吴氏的后路而已。”

    “可是小姐,林清月就算不能进宫,吴氏也会为她择一门好的亲事,断不会委屈了她。”兰雨提醒道。

    “别担心,你以为好关系那么容易攀,现在的林吴两府已经不是最开始春风得意的时候了。连熠轩哥哥都说林清月吴映蝶言行失德,朝中权贵但凡有些眼力劲的,谁敢这时候冒着得罪皇上跟王府的风险娶她俩回去供着,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林晓攸不在意的说道。

    她这么一说,兰雨心中担忧的石头落了地。喃喃道:“虽然不想小姐卷入危险中,但我真的很高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府当初害了夫人,更差点害了小姐,活该有今日的下场。

    “兰姐姐,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林晓攸拉着她与自己同坐在桌边,笑着道:“倒是你,天天在府中,难道这消息又是北冥告诉你的?”她们天天处在一块儿,竟是不知兰雨什么时候跟北冥关系走得这般亲近了。

    “小姐……”说起北冥,兰雨蓦然脸一红,呆呆唤她一声。“这事都闹开了,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呀。”她跟北冥一个是小姐的丫鬟,一个是王爷的侍卫,两人同在府中做事,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很正常的。怎么到了小姐口中,他们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况且,真真不是北冥告诉她的,他人都不在府中,怎么说?

    这事说起来也怪她,都是上次多嘴惹的祸,以后呀她还是多做事少说话,免得时不时的被小姐抓来打趣。

    她的反应落在林晓攸眼中甚是好笑,“我还没说什么,兰姐姐脸红作甚。”她身边的这三个丫鬟,就兰姐姐的年龄最大,为了娘亲拖到现在双十年华,真的让她很挂心。两人历经磨难走到现在,兰姐姐对她而言,早已是亲人,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给她寻一门可靠的亲事。

    脸红,她有吗?兰雨有些待不下去了,急忙起身道:“小姐,厨房里还炖了汤,我过去瞧瞧。”说着快步逃也似的走了。

    看着她慌忙而去的身影,林晓攸一阵无语,不是聊的挺好的吗?才想好好跟她谈谈人生,怎么就跑了。

    四处瞧了瞧,无聊中只得招招手,把不远处正玩的起劲的小狐狸唤过来解闷儿。

    这小家伙聪明的跟夏侯熠辰有得一比,只看着林晓攸的手势就知道在唤它,红色的身影像一团移动的火焰,咻的一下就冲了过来,毫不客气的跳上林晓攸的腿上。那讨厌的人不在,漂亮姐姐可就是它一个狐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等夏侯熠辰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林晓攸玩累了,正带着小狐狸倚在榻上懒懒小憩,忽然一阵酒的味道窜入鼻息,把她给惊醒了。

    睁眼一道红色身影静静的坐在她边上,凤目潋滟认真的看看她,又瞧瞧她旁边自动睡成一团团子的小狐狸。

    林晓攸揉揉朦胧的睡眼,慢慢坐起身,吃惊道:“你喝酒了?”

    夏侯熠辰带着微醺的酒意慵懒的笑了笑,看样子心情颇为愉悦,难得没有把一向视为仇敌的小狐狸给赶走。“嗯,跟白将军及几个下属在碧落居聚了聚。”

    “我去让香情给你做碗醒酒汤。”林晓攸刚要起身,手腕瞬间被人抓住。

    “放心,这点酒量难不倒本王。”夏侯熠辰扬扬唇,本就妖娆的姿容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显魅惑。

    “没事就好,我还有正事给你商量。”林晓攸拂开他的手,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水过去。

    “怎么了?”夏侯熠辰接过水并没着急喝,看着她问道。

    “冷大哥的贺礼已经准备好了,你在看看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别到时说我把你的宝物给搬完了。”林晓攸说着把整理好的清单交给他。

    “东西要用得上才算有价值的宝物,用不上充其量一些死物而已。”夏侯熠辰随手接来就甩一边,眸中迷离的笑意看着她认真说道:“不用看了,你是本王的王妃,别说这些东西,就算是把整座王府全部搬空,本王都没有意见。”

    对于夏侯熠辰的示好,林晓攸自主忽略某些部分,故作诧异道:“王爷真是财大气粗呀!你不看算了,到时候东西少了本王妃过时不认。”

    “没关系,东西少了就把你自己赔给本王好了,本王勉为其难接收。”夏侯熠辰墨玉般漆黑的眼珠一转就计上心来,嘴角不期然的浮起一丝坏笑。没错,他就得想办法让他的王妃多败点家呀,到时候看她好意思自己跑了。越想越是这个理,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打算洋洋自得。

    “想的倒是美,本王妃才不上你的当。”看他一脸狡猾的笑意,林晓攸学聪明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对了,林澜海等人这几日有何动作?”

    “他们敢有什么动作,这几天风头过盛老实做着缩头乌龟呢!至于吴氏冯氏,进宫的事情落空,暗中忙着给自己女儿相看另一半,企图给自家钓个有助力的金龟婿。”

    “金龟婿?想的倒是美,这节骨眼上,谁家敢出面让她们祸害。”林晓攸不屑哼笑一声,目中露出几分思索,“反正她们名声已经臭了,就暂时留一线,说亲的事不急。至于吴氏等人,该给他们寻些事情做了,免得整日太过悠闲总爱胡思乱想。”现在暂时放过林清月两人,并非她良心发现不计前嫌,而是她要一件一件的事积累起来,在某日全部一起爆发,那才真正有杀伤力。既然要出手,那就要一网打尽,打得林府措手不及,在没有翻身的余地。

    “可有招了?”夏侯熠辰侧头,邪魅的俊脸露出淡淡笑意,还有些许兴趣。他是真有些期待,林晓攸下一步的切入点会在哪儿?

    林晓攸点点头,缓声说道:“吏部尚书居六部之首,这可是个肥差事。林澜海在官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要说他两袖清风,傻子才会相信。”就凭林府暗中那些不见光的产业,足可看出林澜海几分心思。那么多的产业,岂是他区区俸禄能置办的。

    当初林府不见光的根底还是夏侯熠辰挖出来给林晓攸的,此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如果把林府这些暗中的产业给他翻到明面上来,御史台闻风一查,林吴两府都吃不了兜着走,既离间了两家的关系,又断了两家的仕途,一举两得。“你打算怎么做?”

    跟聪明人说话就算爽快,任何事情只要一提就清楚了,根本不用她在费心去解释。林晓攸颔首一笑,狡黠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给他卖起关子了,夏侯熠辰晒然扬扬唇。林府的产业是挂在吴氏娘家大哥吴敬仁的名下,要想翻出来,得让他们自家窝里斗才行。罢了,既然她自己有主意,那他就省心看戏乐得自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偷溜的捷径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为前段时间一事接一事的闹腾,好不容易事情告一段落,林晓攸觉得还可以趁热打铁时,却被夏侯熠辰以养伤的名义禁足了。手上的一点小伤其实早就好了,偏偏那家伙死活不放她出门。自由啊!她的自由,之前明明说好了出门办事不能干涉她的自由,夏侯熠辰这个无赖,根本就没有信誉可讲。

    在拾欢院闷了些时日着实无趣,这日闲得无聊把兰雨香情找事支开,自己换了身衣裳趁人不注意来到王府外围的墙角边,准备爬墙偷偷溜出去透透气。

    区区一道院墙,有什么了不起。以为禁她的足她就没办法出去了,开玩笑。想当年,她从小在弥灵山长大,什么事没做过,偷溜是她最拿手的把戏了。望着高耸的院墙,林晓攸得意的一步步踩着木梯而上,动作熟练而迅速。

    她自以为做的很隐秘,没有人知道,熟不知暗中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她,纷纷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好吧,敢明目张胆翻王府的墙,古往今来除了这位也没谁了?暗卫们看着林晓攸翻得起劲,翻得高兴,既是惊讶,又是纠结。犹豫着到底是阻拦呢?还是装作没看到呢?毕竟两边都是主子,都是不好招惹的人。如果现在出面打扰了王妃翻墙的雅兴,万一她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可要是不出面,主子又是下了禁令不准王妃出门,明明知道还不阻拦,同样遭罪呀!主子出门还不回来,为难,真的很为难。

    在暗卫纠结的目光中,林晓攸已经成功的爬到了墙头。她深吸一口气,久违的自由,她终于摆脱夏侯熠辰那个讨厌鬼的束缚了。

    禁足算什么?不过一墙之隔,翻个墙而已,偷溜的捷径。

    她三下五除二爬到墙头上坐稳,两条腿在空中晃悠着,好不得意。正想寻个合适的位置跳下去,忽然背后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蓦然道:“正忙着呢?”

    轻松随意的话语就像平日熟人见面打招呼,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废话,她当然忙得很。好久没翻墙了,感觉都有点生疏了,看来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多练习下。

    林晓攸暗骂一声,忽然反应过来。如同见鬼了般惊滞,顿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僵硬的回头,便见夏侯熠辰火红的身影带着东凡负手而立在墙下,慵懒的神态一如往常挂着点点笑意,充满了戏谑,好似没有生气。

    他生不生气无所谓,可问题是她很生气呀。她真的很想礼貌的问候一句:“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讨厌鬼,是上天故意派来跟我作对的么?”当然,这句话她最后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说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一个坐在墙头怨气冲天,一个站在地上笑意吟吟。如果眼神能杀死人,夏侯熠辰此刻应该已经躺在地上死一百次了。

    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救星,看见夏侯熠辰回来,就像天神降临般,个个如获大赦的松口气。

    “见过王妃。”虽然她人在墙头上,东凡依旧恭敬的给她行了一礼。

    林晓攸心不在焉的点了一下头,“不必多礼了。”说话间,目光从夏侯熠辰脸上扫过,恨恨瞪他一眼,这个人,真是越看越让人讨厌。

    “原来是王妃,要出门怎么也不带上本王。”看着她女扮男装的衣着,某王爷一脸才发现是她的表情,甚是惊讶的明知故问道。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平日回府从来没个时间准头,今天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来,故意气她的吧。林晓攸拍拍自己的心口,示意自己要冷静。她明明早知道,这家伙是个成精的演技派,又何必跟他硬碰硬。遂清了清嗓子,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啊!那什么天气好,本王妃在这里晒晒太阳。”

    晒太阳?听她扯出这个无耻烂俗的理由,东凡撇撇嘴,趁着夏侯熠辰不注意,疑惑的抬头看天,灰蒙蒙的天有太阳吗?

    明明被抓包了还这么理直气壮,夏侯熠辰不禁莞尔,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王妃脑袋都锈出渣了,的确该晒晒太阳。不然怎会连有没有太阳都分不清楚呢!”他目光流转,风华万千的俊脸满是调侃。

    林晓攸哼笑一声,悠闲的在空中翘起二郎腿,歪头看天故作认真的说道:“天上没太阳无所谓,我心中有太阳就好了。王爷向来是个不拘泥于俗事的人,怎么此刻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

    天公不作美,连老天都不帮她。反正也无所谓,不管怎样,自己才是最可靠的不是。

    话落,夏侯熠辰还未表态,东凡已经被她奥妙的话折服了,一脸的崇拜,默默在夏侯熠辰背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能把如此蹩脚的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那也是本事呀!

    看着东凡的手势,林晓攸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谦虚的颔首朝他点了一下头。

    两人私下的小动作自然没有瞒过夏侯熠辰的眼睛,他身影一闪,还没见怎么动作,人已经坐到林晓攸的身边。

    “干嘛?”身边突然多出个人,林晓攸全身戒备。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兽性大发,把自己给扔下去?

    “呵,还知道怕?”夏侯熠辰轻笑出声,而后一本正经的说道:“王妃爱好挺特别,本王也来感受感受。”说着目光朝东凡轻轻一扫,“晒晒心中的太阳也不错,如果在配上雾林峰中的野味就更好了,东凡,既然你有时间,不如现在就去给本王打只大猫回来,咱们烤肉吃如何?”

    雾林峰,打大猫?东凡惊悸的吞了吞口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无形中他又成了两人的炮灰,多冤啊!雾林峰远就不说了,那里机关又多,还要打老虎,虽然不至于丢命,但是肯定要吃一番苦头,他才不要去。东凡脸色变了在变,小声嘀咕一句,“杀人不见血,王爷真会坑人呐。”

    “怎么?不愿意?”夏侯熠辰眉头一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一副只要你敢说半个不字,就让你好看的架势。

    “没有,王爷的吩咐,属下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东凡急忙换上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大义凛然的展现自己的衷心,说完又认真的开口道:“只是,王爷,属下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办,半点耽误不得,打大猫的任务还是等北冥回来交给他吧,属下就先告退了。”说完,人影一闪,连走都不愿走了,直接施展轻功飞了。比起打大猫,当然还是小命重要。

    有轻功就是好啊,说飞就飞了。要是她也会轻功,哪里能被讨厌鬼抓到,目送东凡逃离的身影林晓攸一阵羡慕嫉妒恨,即便只剩下她一人,她也要抗争到底。主意打定,正要好好捍卫自己的利益及自由时,夏侯熠辰突然拉着她往外跳了下去。

    “啊!”惊叫一声,两人已经平安落在了地上。

    “你,你做什么?”林晓攸神色慌乱,四处看了看,还好外面人不多。不然被人家看见多丢人啊。

    “做什么?当然是跟王妃一起翻墙了。现在害怕丢人,可本王看你刚刚玩的挺高兴的。”某王爷气定神闲的回答道。

    淡定的话语让林晓攸无比气闷,难得的好心情被他一搅和,都快魔障了。那是怕丢脸的问题么,她明明是想低调好吧,带上他这么个张扬的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还让不让人活了。“我喜欢,王爷自己不也乐在其中。看你刚刚动作那么熟练,想必晚上也没少翻别人家的墙吧!”

    洗刷人,谁不会呀。

    听到她的打趣,夏侯熠辰还真认真的点了点头,“知我者王妃也。墙头倒是翻了不少,说起来翻自家的还是第一次。”

    他坏话当好话听的承认了。

    碰上这样的无赖,林晓攸有种黔驴技穷的感觉。

    “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夏侯熠辰说完便朝着巷口走去。

    林晓攸在背后朝着他挥了挥拳头,只得怏怏跟上。

    巷口外,一架马车等候在此,夏侯熠辰站在旁边示意道:“你先上去。”

    “哟,今天王爷这么客气,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妃的事。”林晓攸眨了眨眼,看夏侯熠辰的眼神好似他吃错了药。

    夏侯熠辰一阵无语,养不熟的白眼狼大概就是如此了。

    “小姐。”刚一上车,兰雨急忙起身扶她。“你怎么老是趁我和香情不注意,又偷跑了。以往就算了,这次还翻墙,要是摔着了可怎生是好。”

    “兰姐姐,你怎么在?”林晓攸惊讶道。

    兰雨笑了笑,“王爷让我陪你逛街,快些把衣服换了吧。”说着拿过准备好的女装,一边服侍着她换衣服,一边苦口婆心的唠叨道:“小姐,你可是王妃,女扮男装多影响身份。再说,你要出门也不说一声,一个人多危险。王爷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好好跟他说,他又怎会不让你出门。”

    林晓攸撇撇嘴,是她听错了么?夏侯熠辰通情理,他要是能好好说话,自己还至于翻墙?她又没做错,凭什么要跟他低头。

    等她换好衣服挽好发,夏侯熠辰才上车。对于他的突发善意放她出门,林晓攸难得没有在朝他开火了。径自打开车帘,望着外面繁华热闹的街道,意动的问道:“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夏侯熠辰悠悠道。

    不多时,前行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林晓攸透过车帘看到外面,微微一怔,随即道:“宝仙堂,这里是做什么的?”说话间,眼睛不由自主撇到招牌上的那把标志性的匕首,顿时明了。

    宝仙堂是首饰店,来这里自然是带王妃败家来了。夏侯熠辰心里闷答一句,上下打量林晓攸一眼,“身为本王的王妃,整日打扮的如此……”他说着顿了顿,把原本要脱口的寒酸吞了回去,“如此素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王苛责了你。等会儿,你自个儿去挑选些喜欢的首饰,本王去碧落居等你。要是选不到,就拿她是问,嗯。”说着,凤眼一眯,指了指她身边的兰雨,略带笑意的面庞竟是染上些许威胁的意味。

    啊!林晓攸愣愣的看了看兰雨,听说过强买强卖的,没说过还威胁人去买东西的。他这是银子多得花不完了么?花不完府中可还有好几个等着他送上门的美人,干嘛盯着她。她既不争宠,也不想讨他的喜爱,何必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招摇过市。

    为了她家小姐,王爷也是够拼的。夏侯熠辰的威胁,兰雨并没有害怕。拉了拉林晓攸,“小姐,我们走吧,还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看起来好热闹,你带我去瞧瞧。”说着,不由分说拉着她下了车。

    看来今天不买还不行了,算了,反正讨厌鬼有的是银子,买些首饰对他而言九牛一毛,况整个宝仙堂都是他的,他也不吃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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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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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间店可是龙影城最出名的首饰店了,耳闻已久,没想到我们也能来长长见识。小姐,今天可是十五?”站在店门口,兰雨突然的问道。

    林晓攸微微点了一下头,“正是。”

    “太好了,听闻宝仙堂每月十五都会推出新款的饰品来拍卖,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今天我们正好凑个热闹。说起来,它名气虽大,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它幕后老板是谁,真是神秘。”兰雨平日里鲜少出门,对于宝仙堂也只是听说过,自然不知道这幕后主人其实是她天天都看见的人。

    她不知道,林晓攸却是清楚的,扫视一眼周围来往的人群,难怪觉得今天这里莫名的热闹,原来是有活动。虽说拍卖会是价高者得,不是谁都能买得起,但是人嘛向来就喜欢凑个热闹,买不起看看也不错。

    好个‘天下第一庄’,夏侯熠辰这家伙真是做生意的能手,各行各业覆盖范围之广,让人侧目。其他不说,单是看碧落居与这个宝仙堂,能遥遥领先的稳居在众商户之首,其手段和能力便可一见。

    拍卖会,真是有趣。说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今天,会不会遇见些有趣的人呢!林晓攸轻轻笑了笑,“兰姐姐,我们进去吧。”

    进门,宽阔的大厅便见一群人围在三副画前议论纷纷。人群中多是打扮娇艳的女子,看画的目光有惊喜羡慕的,有失落可惜的。

    凑近一瞧,林晓攸才明白那些女子目光的含义究竟从何而来。

    面前的三幅画,分别画了三位美艳高贵的女子,她们姿态各异,不同的装饰点缀不同的美,身上的首饰便是今天拍卖的新品。

    第一幅美人图,青丝堆砌的发间带着一对金线红宝石步摇,一边一支,分饰两侧,中间是细碎精致的花钿,额头上缀着一颗嫣红的红宝石,与两侧的步摇相互辉映,美不盛收。

    第二幅美人图就简单多了,乌黑飘散的长发只有一支缕空雕刻的紫玉簪。这支发簪看着简单,就手工与款式而言却是非常的精细与独特,彰显高贵典雅的气质。

    第三幅美人图手拿牡丹,长发齐腰的披在身后,头饰简单点缀。如果仔细看便发现,这次的焦点不是发饰,而是莹白娇小的耳畔上带着的那对拇指大小的大东珠。这大东珠是南海的特产,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可画上的这对大东珠,只要有点眼见的人,单看色泽跟大小就知道这是极品中的极品。

    虽然宝仙堂只推出了三款新颖的首饰来拍卖,然就这三幅画就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东西美,可是价格更美。林晓攸依次看过去,每幅画的右下角都标明了拍卖的起价:两千两起,上不封顶,就看谁银子多谁拿走。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那些惊喜又失望的眼神是为何了。说白了,就是银子不够多,看着心痒却买不起。

    兰雨跟在旁边,表面看得安静,心中也是直咂舌。不由感叹道:“两千两起价,宝仙堂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光看首饰,众人是一阵惊喜,在看价格,想想自己的地位,想想自己的荷包,发乎喜欢,止乎没钱。

    “物以稀为贵,既然都说是独一无二,它贵就贵在那个独字上。”林晓攸平静的解释道。

    她又不打算买,当然是很平静了。

    “小姐,这三样首饰都很漂亮,要不我们都买了吧。”兰雨目光难以选择的在三幅画上流连,她觉得三样首饰都好看,都很合适她家小姐,舍去哪样都心疼,干脆不如都买了。贵又怎样,她家王爷是谁,才不在乎那点小钱,反而就怕小姐不给他败家呢!

    她说话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把首饰的价格放在眼里,瞬间引得周围的人微微侧目打量她们。

    在看清楚林晓攸的面容时,原本的诧异变得不善起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见到一个比自己还美的女子心情能好才有鬼。打量一阵,发现她和兰雨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衣着,个个如狼似虎的目光就变了,有嘲讽的,不屑的,羡慕嫉妒恨的,还有看好戏的。

    不是她们看不起林晓攸,就她们这样的普通装束,也敢说大话。况且,她们在这里看了半天了,三样首饰分别起价两千,上不封顶,这样的条件下至今还没卖出一件。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都在等待合适的机会,现在兰雨开口就要三件一起拿下,谁信啊?

    兰雨一句话就让她们成了全场的焦点,察觉周围众人恨不得吃了她们的眼神,林晓攸无语问苍天了。

    她的兰姐姐真会给她拉仇恨,眨眼就给她树立了无数敌人。她很想问问,平日那个大气稳重的兰姐姐哪去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知道兰雨是为了她所以才嘴快失言,林晓攸自然不会责怪她,只是笑着瞪了她一眼,促狭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呀,几个铜板买一堆!你家小姐是这样败家的人吗?”

    话落,众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买不起的表情更加不善了,鄙夷之色连掩饰都难得掩饰的挂在脸上。买不起就买不起,还说什么不是败家的人来洗脱自己的穷。

    要是她们有银子舍得下血本,败家也愿意。

    林晓攸说话间目光流转,不经意的看到人群外一个亭亭玉立的粉色身影带着丫鬟安静的站在一旁。虽然看着很陌生,可这女子目光清澈,美貌的容颜挂着得体的微笑,眉眼之间是一种难得平和与安宁,跟身边这群鄙视她的女子相较起来,没有半分失礼的举止。就如此刻,当发现林晓攸的目光时,她笑着朝林晓攸微微点了下了头打招呼。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息的恬静清雅,叫人看一眼,只觉得心中的杂念都消散了。

    似乎,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这不禁让她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如此大气出色的女子。

    对方主动朝她打了招呼,林晓攸立即回以一笑,虽然不认识,但必是哪家出来的高门贵女。于情于理,怎么也不能失了她王妃的身份和风度。

    “可是……王……”兰雨一心扑在首饰上没注意到林晓攸的神色,正要辩解一二,蓦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急忙改口道:“夏公子说了,只要小姐喜欢的,统统买过来。”她不甘心,那首饰多好看呀,要是小姐带上肯定美不胜收,王爷也会欢喜。

    “兰姐姐,你是觉得你家小姐不带首饰就不好看了?”林晓攸回过神笑着反问一句,说着点点她的头,“我就算不带好看的首饰那也是你的小姐。况且,装束简单点有什么不好,东西再美再贵重那也是身外之物,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这些的。我们走吧,去看看其他的。”

    买东西是其次,说到底还是不愿欠了夏侯熠辰太多。他们是盟友,可不是债主,夏侯熠辰从来不欠她什么。

    话刚说完,人群中一道蛮横而充满挑衅的声音响起:“算你有些自知之明,物和人是一样的,什么样的东西配什么样的人,才能两相得宜。不然,带出去了也是贻笑大方。你说是不是,表姐?”

    “表妹说的极是。”另一个声音低低附和道。

    不用看了,光听声音林晓攸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表妹表姐,叫得倒是亲热。

    转头望去,两个蒙着面纱的女子从人群后挤进来,明艳的双眸阴霾的盯着她,来者不善,正是林清月跟吴映蝶。

    蒙着面纱,伤还没好透就开始出来蹦哒了,两姐妹的抗打能力果然不错。

    看着两人,林晓攸轻轻挑眉,扬起一丝灿烂到极致的笑容,笑意吟吟的打着招呼:“原来是林小姐跟吴小姐,久违了。听闻两位小姐被剥夺了进宫选秀的资格,怎么这段时间躲在家里哭鼻子哭够了,特意出来换换心情?”

    好歹跟着夏侯熠辰混了这么久,戳刀子的事情她现在也比较熟练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两人的身份在大庭广众下被戳破,尤其选秀的事情更是踩到她们的痛脚上,当场气得两人脸都变绿了。

    周围的人,其中有特意来凑热闹的,也不乏有些身份的人,自然认出了两人,况林府跟吴府的事早已被传开了,谁又不知道呢!尤其林澜海中邪一事,现在的林府晦气的很,谁靠近谁倒霉,敬而远之比较好。众人心里各自打着小算盘,对到来的两人完全不屑一顾。

    “哼,那还不是你害的。反正进不了宫也无所谓,说不定机缘一到自有更好去处。”林清月意有所指的说道,选择性遗忘在国公府所发生的一切。

    林清月对夏侯熠辰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气得兰雨直跺脚。天下哪有如此不要脸的人,大庭广下说出来也不嫌丢人。

    她正要发作,林晓攸伸手拉住她。她难得跟林清月计较,被狗咬了,难道她还要抱着狗咬回来?

    吴映蝶深深看了林清月一眼又迅速敛眉低头,夏侯熠辰的巴掌打得她们好几天下不来床,林清月忘了她可没忘。不是所有人都跟林清月一样愚蠢,她不想进宫却连累自己也被断了进宫的路,说不气那是骗人的,只是现在不易跟林府撕破脸,不然她才难得搭理林清月。

    她目光夹杂的情绪充满了怨恨,林清月没注意,林晓攸在对面却看了个一清二楚。有趣,看来两人也不是表面表现的那么姐妹情深。

    这点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林小姐所言极是。”林清月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要往死路上奔,林晓攸也不能拦着。她本来就要送林府的人去死一死,早死晚死都要死,何必假装好人。

    她淡然的反应让林清月一噎,她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吗?这么一来,让她好多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憋在心里难受死了。“哼,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晓攸转着眼珠四周看了看,“林小姐的闲事管得未免宽了些,我做什么无须跟你禀报吧!”

    她直言不讳的呛声,让林清月脸色越发难看,急声道:“你难道也是为了首饰来,就凭你也配跟我们抢。”她说着目光往第一幅画看过去,她喜欢这幅画的首饰--金线红宝石步摇,可是林府现在还在敏感时期,娘亲不准她为此太招摇,只让她出门凑凑热闹散心,买点其他低调的首饰。

    她得不到没关系,林晓攸也休想得到。

    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看得林晓攸有些诧异,不屑跟她计较,人家还没完没了了。给她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真当她泥捏的。注意到林清月眼底羡慕的目光,她不禁意味深长的笑道:“对呀,听闻宝仙堂新推出了几款好东西,刻意过来瞧瞧。本来刚刚是不想买的,现在突然来了兴致,正巧我瞧中了那个红宝石步摇,准备买下。”说着,转头吩咐兰雨道:“兰姐姐,去请掌柜……”

    “慢着。”然而,她话语还未落,一个女声急急开口道:“你要其他两样可以,但是那个红宝石的步摇不行,让给我可以么?”说到最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霸道,顿时换上一副焦急之色来放低姿态,言语中流露出小心翼翼的恳求之意。

    看着声音的主人,林晓攸慢慢的勾了勾唇角。真是出乎人的意料,她以为率先出头的一定是林清月,没想到,最后上钩的人竟然会是她--。

    吴-映-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敢跟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映蝶的举动不止出乎林晓攸的意料,也惊呆了旁边的林清月。

    表姐也看中了那款红宝石步摇,她想买,她哪来那么多银子?吴府要不是靠着她们林府,日子能过得这般潇洒。

    “表姐,你要买那个红宝石步摇?”她拉了拉吴映蝶,试探的问道。

    吴映蝶点点头,一副欲语还休似说不出苦衷的模样。

    林清月开始气闷了,她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人家就能得到。不管是林晓攸还是吴映蝶,一个卑贱的庶女,一个身份低于她的表姐,她们有什么资格抢占属于她的风光和荣耀。

    好一个会作戏的人!

    吴映蝶楚楚可怜的面容,好像林晓攸让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在加上刚刚太过明显的语气变化,别说林晓攸兰雨感觉到了,就是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想齐齐拍手道一声:演的好!

    “可是我也很喜欢,怎么办呢?”林晓攸才不吃她那套,装模作样委屈给谁看。

    “就是,你喜欢就要让给你,上次的耳光还没让你长记性是不是。”兰雨在旁边早已气的咬牙切齿,敢跟她家小姐抢东西,简直无耻到极点,原本稳重的脾气都想破口大骂了。

    突然提起上次挨耳光的事,吴映蝶顿时尴尬的红了脸,死死绞着手中的锦帕,看林晓攸的目光闪过一丝狠毒。要不是遭林晓攸算计,她能被夺了参选的资格?不能走正常途径进宫,她就只能寄托自己的美貌,等待时机以此来博得圣宠。

    女为悦已者容,她何错之有?

    知道宝仙堂每个月会推出新款的首饰,她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看到一款中意的首饰,如今还要跟她抢,林晓攸跟林府的恩怨,凭什么连累她们吴府。

    她向来心思颇高,比起林清月的莽撞更加善于隐忍。可是此刻,这个她期待了很久的首饰,就这样轻易的拱手相让,绝无可能。

    因为之前林府的拖累让她受了委屈,今天出门前娘亲许了她两万两可用的银子,让她随意买喜欢的东西作为弥补。虽然叮嘱她别逞强,能买则买,不能买就弃。可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就不信今天的拍卖拿不下来这个首饰。

    辰王妃,她倒要看看王爷能容忍她到何种程度。

    “你个死丫头,主子说话,你也敢插嘴,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贱婢。”林清月现在心情奇差,冷声骂一句兰雨。说着又转头对着林晓攸吼道:“你到底懂不懂规矩,这是拍卖的饰品,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

    这句话,她不仅是对林晓攸说,也同样是在提醒吴映蝶。她已经跟着吴氏在学管家,自然知道林府和吴府之间的利益联系。

    她的舅舅不过她爹手下的吏部侍郎,小小俸禄打点关系都不够,更何况平日里吴府上下所有的开销。今天,吴映蝶有胆买她都不敢买的首饰,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挪用挂在她们名下林府商铺的银子来挥霍。

    好个吴映蝶,花着她林府的银子去抢夺她的风头,真该死。林清月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原本明艳的脸不禁铁青得扭曲。

    “这有何难,拍卖的首饰,我们竞价便是。”林晓攸眸光微动,美丽的身影移步到画前,看起来轻松又自在。此刻,不用看也知道,林清月面纱下的脸有多狰狞。

    开玩笑,这可是夏侯熠辰的商铺。别说区区一个宝仙堂,整个‘天下第一庄’都是他的,她何惧之有。说起来,她还在为他拉生意,银子横竖都在他口袋里,吃亏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她。

    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两个人送上把柄给她抓,不用可惜了,建立在利益关系上的联盟能有多稳固呢!

    林吴两府翻脸的导火索近在眼前,好好的机会正好从这里下手。

    “好,你先请。”吴映蝶死死盯着林晓攸,彻底打定主意竞争到底。

    还以为她这个表姐不过一时气不过逞舌之快,这是来真的?

    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人愿意出手了。只是众人没想到,衣着素雅的林晓攸瞧着一般,人家竟真有本事和底气来竞争这里拍卖的首饰。除去原本看热闹的人,周围往来买东西的宾客也纷纷听得动静过来凑热闹。都想看看,这个极品首饰,最后花落谁家。

    这般动静,宝仙堂的掌柜早就候在一边。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的精明干练,等候多时自然已经了解了在场的情况,他看了看林晓攸,也不在多言,温声笑道:“既然两位小姐都有意,那就开始吧。”

    林晓攸笑而不语,伸手比划了一个二。

    看着她的手势,吴映蝶心中冷哼一声,暗想:两千两百两,辰往妃不过这点能耐。她心中窃喜,傲然道:“两千两百两,那我就五……”

    她伸出手指,话还没说完,林晓攸眼睛都不眨,轻飘飘笑了笑,“想必吴小姐误会了,我说的不是两千两百两,而是……”她盯着吴映蝶一字一句缓声说道:“两-万-两。”

    两万两?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开口价就翻了十倍,任谁都吃惊不已。

    吴映蝶更是被怔得愣在原地说不出来话。普通首饰不过百来上千两,上万的极品首饰自然也有,但多是整套齐卖的价格。而如今一个单品,开口价就被叫到了两万两,这叫她心里一时难以接受。她设想过其他方式,比如林晓攸跟她,一步步爬阶梯的叫价,一个比一个高的把价格抬起来。却从没想过她会一步登高,开口翻了十倍的价格把她远远甩在了后面,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人已经进局了,现在争与不争都晚了。

    在吴映蝶深思的片刻,林晓攸胸有成竹的笑问道:“吴小姐,价我已经给出来了,你敢不敢跟呢?”猎物既然已经上钩,就不怕她再跑,一步步来多没意思,要玩就玩大的。开口震慑了对方,趁她自乱正脚之际,一切都好说,要是按照规矩慢慢来,万一她半途清醒过来退了出去才不划算。

    林晓攸得意的模样刺痛了吴映蝶的眼,开口十倍的价格到底是真喜欢这首饰,还是在人前故意与她争锋相对。她有些摸不准林晓攸的态度。

    “哼,就这样还想跟我家小姐抢东西,我劝你先回家照照镜子看看再说。”兰雨轻蔑道。

    她嘲讽轻蔑的话,让吴映蝶心头怒气喷涌而出。林晓攸不过一个庶女,如今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了辰王妃,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当真可恶。“两万三千两。”气在心头上,不知不居中,吴映蝶脱口而出接上了报价。虽然不多,也足可以看出她的决心。

    两万三千两,她是疯了么?等林清月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晚了。“吴映蝶,你疯了是不是,如此庞大的数目,你有能力给么?”这个该死的女人,挥霍的可是她林府的银子,林清月在旁边气得一阵心肝疼。

    “给不给得起,不用你操心。”她冷冷回答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输给林晓攸。今天的帐她会记着,迟早有一天要她还回来。

    “说的好听,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我们林府的银子。”林清月怒吼道。

    “两万五千两。”在她们争执期间,林晓攸又一次报了竞价,随即淡然的说道:“吴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就算你成功了,你真有银子给吗?”

    周围刚刚还惊叫连连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个个屏气凝神的观察着吴映蝶的反应。

    林清月侧头与欢欢吩咐一句,便见欢欢趁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掌柜恭候在旁边,认真的点点头提醒道:“不错,吴小姐,我们这里的规矩可是首饰拍下来了即便倾家荡产也要买的。”

    不过一个首饰,林晓攸就一定要跟她争个你死我活吗?吴映蝶愤愤看了林晓攸一眼,表面平静,实则心里焦急万分,像在油锅里煎熬,每分每秒都过的特别漫长。如今骑虎难下,她已别无他法,只得咬咬牙,发狠道:“三万两。”架不住林晓攸的起点太高,一口气加了五千,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比起娘亲许诺给她的银子,早已超出她承受的范围了。

    话落,周围一片哗然。

    三万两的红宝石步摇,这已经打破了宝仙堂以往首饰两万三千两的记录,成为有史以来最高的天价了。

    林清月早已惊的目瞪口呆了,吴映蝶这个贱人,拿着她林府的银子在这里充胖子,她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林晓攸蓦然愣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道:“罢了,既然吴小姐如此看重这支步摇,那我就忍痛割爱让给你好了。三万两银子,周围这么多眼睛作证,想必你也不会赖账。”说是忍痛割爱,她愉悦开心的脸颊哪有丝丝对首饰不舍的模样。

    “我娘和爹向来疼我,这区区几万两银子算什么。”吴映蝶嘴硬道。林晓攸的收手让她松了一口气,虽然到底压了她一头买下这支步摇,心头却没有丝毫的兴奋。

    银子去了不说,为争一时之气买下这支步摇,任谁都不会觉得她豪爽,只会觉得她傻,当了冤大头。况且,这么大一笔银子哪里那么好拿,回家还得有个交代。

    “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掌柜的,好好招呼两位小姐,现在像吴小姐这么大方的客人已经难得一见了,千万不可怠慢。”林晓攸说完,竟是看也不在多看那步摇一眼,带着兰雨悠哉而去。事情搞定,收银子的事自然有宝仙堂的人操心。这次帮夏侯熠辰赚了这么大一笔,她该过去邀功了。

    哪知,她没走两步,身后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回头看去,林清月正指着吴映蝶的鼻子失控怒骂道:“你这个贱人,平日用我林府的银子就算了,今天竟敢背着我娘私下挪用这么大笔银子出来招摇,回去我看你们怎么跟我爹娘交待。”

    事情太突然,吴映蝶手捂着被打的脸,呆愣的被丫鬟扶着。

    终于翻脸了,看到预期的效果这样好,林晓攸心里笑开了花。

    林吴两府的决裂就此拉开帷幕。

    兰雨跟在林晓攸身边,总算明白了她的用意。虽然首饰没买到,可却有更大的收获。“小姐,我刚刚看到林清月的那个丫头偷偷溜了。”

    林晓攸敛眉想了想,“应该回府搬救兵了。”

    “救兵?”兰雨有些不解。

    林晓攸笑而不语,吴映蝶用了那么多银子,这笔钱吴府怎么拿得出,自然靠林府了。林清月只要不是傻子,第一个就不会答应,自然要派人回去告状了。

    “小姐,那我们现在过去碧落居吗?”

    “去呀,怎么不去。”林晓攸笑道,多么有趣的事情,她要赶紧去报喜。夏侯熠辰会有什么反应呢?

    “哦,可是王爷教给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兰雨提醒道。

    “也对。”兰雨不提她还真给忘了,林晓攸脚步顿了顿,“没关系,等下我们一路过去的时候,在街边随便买一个好了。”

    这样也行,兰雨顿时无语。

    两人漫步走着,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来了一条小尾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想男人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碧落居的雅间,林晓攸打开门,临窗的桌前夏侯熠辰懒懒抬了下眼皮,依旧怡然自得的煮着茶。宝仙堂的事情,他本人不在,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没有丝毫遗落的进了他的耳朵。

    “玩得尽兴了,还知道过来。”

    “凑合!”林晓攸却是不介意,大步进屋,笑吟吟说到道:“那个,过来的路上遇到一个熟人,嚷嚷着要见王爷,便顺手把她带来了。”别说,今天确实是玩高兴了,但之前禁足的仇,该报的还是要报。

    熟人?夏侯熠辰疑惑的看她一眼,在转头,林清月楚楚动人的身影站在门口,脸上的面纱早已摘掉,正一脸深情的望着他。

    他脸色顿时一愣,就知道这个小刺猬记仇得很,对他绝对没安好心,果不其然马上就开始膈应他了。

    “进来吧!”夏侯熠辰的反应落在林晓攸眼中十分的有趣。不是要禁她的足吗?在禁一个给她瞧瞧,下次就不是把人带到碧落居来这么简单了。

    那什么其实她也没想带林清月过来碍眼,谁叫她自己跟着过来了。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她也不好拂人家的好意,将就的用用咯。打击不了夏侯熠辰,恶心他也不错。

    “见过王爷。”林清月理了理自己的衣裳,盈盈进门朝夏侯熠辰行礼。

    夏侯熠辰坐着没动,只朝她含笑问道:“林小姐要见本王,是因为脸上的伤好了?”他虽是笑着,然一双丹凤眼里却无半分笑意。

    看似关怀的话语,言外之意很明显: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来找打了。

    林清月从小被宠坏了,可也不是个傻子,当即被吓得仓促退了几步,跟夏侯熠辰拉开了些距离。

    “王爷,你吓着林小姐了。”林晓攸在旁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很友好的提醒一句。

    见她笑得这般没心没肺,夏侯熠辰有些气闷给她倒了一杯茶,“叫你买的东西买了吗?”

    “买了。”林晓攸信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从怀中拿出街边随便买的一支发簪放到他面前。

    夏侯熠辰的眉头皱了一下,就算要敷衍,能不能买个像样点的。

    两人说着话,林清月尴尬的站在一边,进退两难。

    “王爷……”她正想好好跟夏侯熠辰回忆下两人曾经美好的过往,哪知夏侯熠辰起身就准备打道回府。她话都还没说,怎么就要走了。林清月心一横,上前一步拦在夏侯熠辰前面,痴痴道:“王爷当真如此绝情?”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不禁生出了几分委屈。

    明明之前王爷还邀她一起游园,两人一起看烟花,更准许她随时去王府找他。短短时日,怎么就忘了呢?她不相信,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对她无情?

    夏侯熠辰顿住脚步,好看的凤眼微微挑起,扬起波光,“林小姐这是想男人了?没关系,你要是有需要,本王倒是不介意送你一堆。”

    “噗……”正在喝茶的林晓攸一激灵,嘴里的茶水没出息的喷射而出。

    她知道夏侯熠辰捅刀子的本事,但如此直白毒辣没有人性的话从妖孽薄凉红润的嘴里吐出来,只叫人浑身一凉,又一次让她震撼的长了见识。林清月想男人是事实,想的就是他辰王殿下,但关于缺男人的问题嘛,就有待考究了。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低着头冲夏侯熠辰摆摆手,她不是故意的,继续继续。

    深深恶意的话语击得林清月一个踉跄,他怎能这样践踏她的真心。她没想到的自己一腔深情就换回来这个,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泪眼朦胧的看着夏侯熠辰,带着几分期待,哽咽道:“我在王爷心中就是如此不堪!王爷可还记得,中秋节我们……”

    话还没说完,夏侯熠辰接口道:“不记得,你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女,也值得本王费心思。”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不是自己在意的人或事,就是人家死在面前,他都不会丝毫动容。

    林清月神色一暗,“我无时无刻不关注着王爷,哪怕为了你被人算计也毫无怨言,王爷心底,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我的位置么?我哪点不如林晓攸那个贱人,我爱你的心不比她少一星半点,如此痴心相付,王爷难道就不能怜惜我一回?”说到后面她已经泪流满面,天知道,她每次看着林晓攸在王爷面前亲近,心里有多怨恨。只要王爷愿意接纳她,她也愿意为他改变,改变成任何一种他喜欢的女子。

    夏侯熠辰慢慢勾起嘴角,潋滟生辉的凝眸闪过嗜血的笑意,一把捏住林清月的下巴,盯着她似笑非笑说道:“怎么,林小姐这是在埋怨本王冷落了你,嗯。”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股危险的气息蔓延,“寻求怜惜,好啊,本王一定会成全你。”

    恼了,讨厌鬼恼了,别人不知道,林晓攸却是明白的。每当夏侯熠辰笑容越是妖艳魅惑的时候,就代表他的怒气越重。糟了,她是不是又惹祸上身了。林晓攸静静在旁边看着,力求让自己做个隐形人。

    脸上的疼痛让林清月喘不过气来,此刻的夏侯熠辰是骇人的,深邃的目光像是一头隐怒的凶兽,紧紧盯着她,好似随时要把她撕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连本王的王妃也敢出言不逊。若让你好好儿的死,你当本王好欺。”

    说话间,挥手就把林清月扔了出去。在不想理会她,甩手便走,走了两步,蓦然想起什么,回身走到林晓攸面前,不由分说拉起她回府。

    “哎,等一下。”看了看地上的林清月,林晓攸示意东凡过来,低声朝他吩咐一句才在林清月怨恨的目光中,悠哉跟着夏侯熠辰离开。。

    一路面对夏侯熠辰想吃人的表情,林晓攸只觉压力山大。

    “好笑吗?”沉默中,夏侯熠辰带着笑容阴森森的问道。

    林晓攸茫然点点头,刹那察觉他变异的目光,又机智的摇摇头。心虚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王爷彪悍得都要赐男人了,她惹不起行不行。其实这也不能全怪她是不是,王爷自己有错在前,她小小的回报一下又怎么了。难道只许州官放火,就不准百姓点灯了。犹豫片刻,她小心翼翼的喏喏道:“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今天在宝仙堂我可帮你赚了一大笔银子呢,也算功过相抵了对不对。我不计较之前你把我禁足的事了,林清月的事我们就此揭过了啊。下次,我不带她来碍眼就是了。”

    “还有下次?”夏侯熠辰凤眼微眯,一个眼刀甩过去。

    林晓攸急忙否认道:“没有啦。”说着,又想今天在宝仙堂遇到的那个女子,好奇的问道:“说起来,今天在宝仙堂,我还遇到一个很好看的姑娘,那浑身上下的娴静舒雅的气质,真是让人过目难忘。看样子应该出身贵门,只是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夏侯熠辰危险的情绪收了回去,略一深思,淡淡说道:“她之前不在龙影城你自然没见过。”

    听这话好像两人很熟一般,林晓攸心中一动,像发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禁笑道:“有情况,难道,是你的青梅竹马?”

    那充满探究和想象的小眼神直看得夏侯熠辰笑容僵直,青梅竹马?他真的很想把她的脑袋扳开瞧瞧,里面都在想些什么?稍稍挑眉,只简单的一个表情,黑琉璃般的眸子折射万千风华,邪魅异常,“王妃这是吃醋了,那如果是呢?”

    林晓攸抽抽鼻子,如果是?看看眼前如火焰般鲜艳耀眼的身影,在想想那个美丽让人舒心的女子,她泛起点点笑意,“郎才女貌,果然很般配……”自己退位让贤的话还没说出口,脑袋上一痛,当即吃了一记敲锤。

    “干嘛?”林晓攸偏着头捂着脑袋,离夏侯熠辰远了些,“君子动口不动手。”

    “本王不是君子。”越说越不像话,夏侯熠辰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他故意那样说,就是想试探试探林晓攸的反应,结果倒好,果真没让他失望,他跟谁都般配,以为他是种马么?“不敲打敲打你,整日胡思乱想。”

    是他自己承认的,到头来又是她的错。林晓攸忍不住恼怒,干脆撇过头不理他。

    跟个孩子似的,说生气就生气,夏侯熠辰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无奈道:“她人还不错,你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跟她多接触接触。”说完见林晓攸还不理他,又接着说道:“既然她回来了,开春选秀,皇后的人选应该会定下来了。”

    皇后?这个女子跟选秀有关系?林晓攸眼珠转了转,总算有点反应,“不是你的青梅竹马,是熠轩哥哥的青梅竹马?”

    夏侯熠辰嘴角抽搐,扬着手又想给她一敲锤,但看着林晓攸胆寒的往后缩,终是于心不忍的放下手,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抬手一边轻柔的给她揉着刚刚被敲打的地方,一边温声解释道:“差不多可以这样说吧!皇兄一直没有立后多少有她的原因。”

    “看不出来熠轩哥哥还是个痴情的人。”林晓攸有感而发的念叨一句,说完又蓦然想到后宫中存在的那些女人,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讽刺。趁着夏侯熠辰还没品过味来,转移话题道:“那她到底是谁家的小姐,这么有本事,连熠轩哥哥都为她倾心。”

    “首辅温阁老的嫡长孙女,翰林学士温庆山的嫡长女,温玉晗。”他简单回答的一句,思虑的神情不知在想什么。

    一家子的清流,首辅温阁老是天下读书人的表率,门生弟子可谓桃李满天下。就说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小姐岂会是简单人家。听闻夏侯熠辰的回答,林晓攸心中的好奇顿解。这么说,如果熠轩哥哥立了温小姐为后,就等于掌握了以温阁老为首的读书人。

    文人的那张嘴,很多时候都是不能小瞧的,惹急了咬人一口,绝对入骨三分,死的都能给你说活。

    只是可惜了那样一个女子,若真被关于那座巍耸高墙的宫宇中,此生都再无自我可言。

    “放心,她可没你那么蠢。”林晓攸想的话没说出口,夏侯熠辰混不在意的冒了一句。

    温玉晗是个聪明人,真的进了宫,她知道该怎样守着规矩,守着自己的位置过日子。是她的她不争,不是她的她不抢。比起完全毫无宫斗经验的林晓刺猬来说,两人根本不在一个等级。

    林晓攸吃惊的望他一眼,讨厌鬼是不是妖孽投的胎,她不过悄悄的在心里想了下,他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还骂她蠢,他才蠢,他全家都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蠢笨如猪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回到王府,夏侯熠辰带着东凡去了书房,林晓攸撇撇嘴不理会他,跟兰雨漫步回观星阁。

    “小姐,你准备怎么收拾林清月?”想到碧落居林晓攸悄声给东凡低语的举动,兰雨心中便充满了好奇。

    “什么怎么收拾?”林晓攸笑了笑,故作不懂的反问道。

    “我都看见了,你还装。”毕竟一起这么久,对于自家小姐的秉性,她多少摸清了几分。她知道,林晓攸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可不告诉她,她会更担心。

    林晓攸哼笑一声,侧头狡黠说道:“你不是知道林清月派人回去告状了么,明天就等着看好戏吧!”吴氏,现在该是你上场的时候了。

    两人刚走到院门,目光不期然扑捉到院中的人,她仔细看了看,顿时惊喜道:“朵朵?你回来了?”

    “王妃。”听见呼声,朵朵高兴的迈腿上前行礼道:“见过王妃,奴婢的脚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她虽然走的很慢,可步伐看起来相当沉稳,想来应该没有大事了。

    林晓攸急忙扶着她,娇嗔道:“看你这是做什么?回来就好。”目光上下打量朵朵片刻,心疼道:“瞧你都瘦了,这些日子定是吃了不少苦。”

    “没有。”朵朵摇头笑道:“木公子找了最好的大夫给我医治,虽然当时看着凶险,其实没伤到筋骨,就是皮外伤,现在已经没事了,不信王妃你看。”她说着放开林晓攸的手,大步来回走了几步给她瞧。

    木公子?见她提及自己的师兄,林晓攸几不可见的挑了下眉,随即笑道:“没事就好了,是木公子送你回来的?”老天保佑,她一直担心朵朵的脚会因此留下后遗症,现在亲眼看着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才真正放下心来。

    “是啊,他送我到王府门口就离开了。”说起林晓毓,朵朵带笑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离开了?林晓攸神色一滞,兴奋的表情莫名有些失望。

    “小姐,朵朵刚回来,你准备就让她这样站着?”兰雨见两人久别重逢的模样,心里也是高兴。

    林晓攸回过神讪讪一笑,对朵朵道:“兰姐姐倒是提醒我了,朵朵你先回屋里休息,大病初愈别站太久了。”说着又对兰雨道:“兰姐姐,你扶朵朵回去,在把李太医请过来给她瞧瞧伤势。”

    “是。”两人齐齐行礼往另一边而去。

    朵朵安全回来,原本担忧的心绪平复下来,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大小姐,回来了。”温府,温玉晗从容往书房而来,身后丫鬟的手里端了一只瓷盅,不时有香味飘来。守门的侍卫极是恭敬的行礼,很自然的替她打开书房的门。

    温玉晗莞尔的朝他的点点头,缓步进了屋。

    温阁老的书房是府中的禁地,平日除了他在朝中任职的几个儿子可以进来议事,其余人等皆不得随意踏入。

    孙辈中能自如来往书房的,这位刚回府的大小姐是头一个。

    “晗儿来了。”书房中很规整简洁,温阁老正在桌前神色专注的写字。

    “祖父还在忙?孙女给您炖了鸡汤,先趁热把这盅鸡汤喝了在忙可好?”说着,丫鬟恭敬的上前把鸡汤放到他面前,悄悄退了下去。

    “还是晗儿心疼祖父,快坐。”温阁老欣慰的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笔,几口喝了鸡汤才笑道:“今日出门可有什么收获?刚回府如果缺了什么就列出清单让人去买就是,何必自己辛苦跑一趟。”

    “母亲都置办的很周全了,孙女也没什么操心的。不过刚回来就想四处走走凑凑热闹,倒是我贪乐让祖父担心了。”温晗玉回答完,优雅的落座在旁边。

    “你这丫头跟祖父还见外,以后跟你祖父不需要来这些虚话。”温阁老大手一挥,慈祥的笑容显然是极喜欢这个孙女的。

    “是是,都听祖父的。”温玉晗笑言一句,又说道:“说起来离开龙影城几年,如今越发热闹昌盛了。若不是丫鬟带着,孙女怕是都找不到回府的路。”

    温阁老微微一笑,感概道:“都是皇上治国有方,一切自然往好的方向发展。你们也有好多年没见面,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便好。”

    温玉晗沉思片刻,默默点了点头,并不想再这话题多纠缠。“对了,祖父,被剥夺了选秀资格的吴小姐和林小姐是哪两家的。久了没回来,许多人事都变得陌生了。”

    被剥夺选秀资格的?才轰轰烈烈闹的人尽皆知的事,温阁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说的是谁了。“那是吏部尚书林大人的千金林清月和吏部侍郎吴大人的小姐吴映蝶。怎么,她们找你麻烦了?”说话间,面上慈祥的模样顿时冷了下来,有些不悦。

    前些日子皇上才在朝上因为林清月和吴映蝶的事当众斥责并责罚了林澜海跟吴敬仁。事情余温都还没消散,现在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又出来蹦跶了。

    敢欺负到温府的头上,活够了?

    “祖父误会了,她们是嚣张,但并非针对我,而是另有其人。”说着遂把今天在宝仙堂看到的好戏娓娓道来,甚至连林晓攸的模样都描述了一番。

    对于自家孙女的性子和能力他是知道的,不然入宫的事他不会颔首应允。在认真听完事情的经过,他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凝重的深思。“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遇到的人是辰王妃。”

    “她就是辰王妃?”温玉晗良好的修养与自身沉淀的性子,即使吃惊也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当初辰王大婚,她远在丰城老家也听见不少闲杂风声。尤其关于辰王妃的来历与出身,言她曾是林府遗弃在外的庶女,从小混迹乡野粗俗不堪。现在想来,谣言不可全信。

    抛开她的身份不说,单是她轻轻往人群中一站,那逼人心魄的轻灵之气就让人眼前一亮,想不注意都难。

    这样的女子,会是庸俗粗鄙的村姑?再者,对于夏侯熠辰的眼光,她还是信得过。不然,以他的身份,王府后院早已一堆莺莺燕燕的庸脂俗粉了。

    “这事丫头你怎么看?”温阁老不急不缓的问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八成已经对此事有了定论。知道他在考验自己,温玉晗也不扭捏,平静道:“四个字,蠢笨如猪。”

    话落,温阁老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本苍老浑浊的眼神顿时绽放出异样的光芒,明亮智慧,大家风范展露无疑。连连赞叹道:“精辟到位。”

    林澜海吴敬仁现在在朝中如屡薄冰,处处小心,而林清月两人还在不停给他们拉仇恨,给家里拖后腿,不是蠢笨如猪是什么?

    先不论辰王妃真实的身份到底是林府的庶女,还是越音国的公主,至少她现在辰王妃的身份已经奠定。这两位是猪脑子,偏偏不知死活的往上撞。只要人家愿意,一个手指头便能摁死她们。

    “说起来,祖父。这位吴家小姐竟然有胆量跟辰王妃争人家拍卖的一支步摇,叫价高达三万两。她父亲区区一个吏部侍郎,小小俸禄供养一大家子人,还能任由吴小姐肆意挥霍,很值得有心人深思。虽说哪家没有些私产,可谁敢像吴小姐这般出手豪爽呢?三万两买一支步摇,便是腰缠万贯的商家都不如她大方。况吴小姐买东西林小姐在旁边气得跳脚,甚至在大庭广众下辱骂动手,更不和情理。原本的同盟被人轻轻一激就闹翻了,这两蠢货等于主动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温玉晗慢慢把自己推敲的看法说出来,又向温阁老说道:“祖父,那辰王妃本就不打算买那支步摇,而后的举动完全是故意为之。也因为她的举动让两人露了破绽,现在仔细一想,林吴两府可不像外表看的那么简单。”

    吴府一个普通的嫡小姐出手都是三万两的花销,更何况府中其他人。银子,真是个好东西。

    听完她的分析,温阁老面上的笑容欣慰无比,显然她的分析很到位,跟他想的一块去了。“你觉得朝中勋贵又有哪家是简单了的。”

    “今天的事好坏让孙女遇到了,祖父,我们不如卖辰王一个好。顺水人情不做可惜了。”林吴两府的龌龊,以前没人察觉没事。如今她相信只要顺藤摸瓜的一查,自然大白天下。

    温阁老默默颔首同意,毕竟辰王的面子不好卖。有机会,刷刷辰王的好感,还是不错的。“等着瞧吧,林吴两府,怕是完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他们行的端坐的正,又何必怕别人查。”她倒想看看,吴府的银子究竟从何而来。

    “哈哈,你这丫头。有你在身边,祖父顿觉轻松了不少。很多事便是你爹和你伯伯们都没你看得明白。”温阁老豪言夸赞道。“此番回来,没事叫你母亲带你多去走动走动,如今龙影城的人事你也该了解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以后总有用武之地。祖父老咯,等你……等你的事情定下来,我也可以告老还乡了。”

    “祖父……”温玉晗凝眉叫一声,面露愧色又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响,才轻声道:“真的要这样?”

    如果她的前程是用祖父这一生的心血与荣耀来换,她宁愿不要。她明白这个位置对祖父的意义,如果退下来他该是有多难过。

    看出她的愧疚,温阁老爽声朗笑道:“哎,不必为祖父觉得愧疚。天下本就是你们年轻人的,祖父老了,理该退位让贤。以后有你带着温府延续它的荣耀,祖父很欣慰。说起来,祖父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局。温府有今天的荣耀,祖父已经没有遗憾了。反而是你,很让祖父担心,虽说皇上等了你这么多年,但如果你不愿意,祖父就是豁出命也为你周全。你要明白,温府的荣耀从来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用女子换来的。”

    一生的心血入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突然要退下来,说不失落是骗人的。然温府马上就成为外戚之家,树大招风,他若不退下来皇上怎么放心。他主动请辞总比以后等皇上出手对付温府更好,起码还能赢得他的尊重与怜惜,以后对晗儿对温府都会高看一眼。

    “丫头,你可愿意?”

    她的荣耀就是家族的荣耀,比起祖父为她的牺牲,她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她毅然点点头:“我愿意的。”

    即便明知这条路没有回头路,她,也愿意。

    他这个孙女,从小心思就通透,不似其他女子蠢笨无知,本事没有几斤两,还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作非为。这也是他看中这个孙女的主要原因。可打从心底来说,聪明是好,太过通透明白,反而更加让人担忧。因为这样的人一旦遇见不顺心的事,不如糊涂的人活得快活。“晗儿,你记得,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一个人,有祖父在,爹娘在,伯伯们在,你不要怕,更不要一个人承担所有。”

    “晗儿明白。”温玉晗敛眉轻声答应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代桃僵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吃了早饭,林晓攸正在院中聚神会神的写着字,香情匆匆跑进来,大声咋呼道:“王妃,可不得了了,出大事了。”

    林晓攸闻言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写着字。“怎么了?”

    香情近前来,四处看了看,一副神神秘秘的说道:“听说外面上演了一出好戏,现在可热闹了,而好戏的主角嘛,你猜猜是谁,绝对是你感兴趣的人哦。”她说着说着还吊起林晓攸的胃口来了。

    林晓攸笑着没好气的蹬她一眼,三个丫头中,要论谁最喜欢收集流言八卦,非香情莫属。瞧她兴奋的模样,不想搅了她的兴,故意装作不知情的问道:“什么好戏?又是从哪个三姑六婆哪里听来的?”

    “就说你不知道。”见林晓攸一副疑惑好奇的模样,香情得意的小尾巴成功的翘了起来,“我给你说,是我们府中跟李管事出门采办的小三哥说的。他们路过碧落居的时候,见那里围了好大一群人,这架势莫名其妙的,就好奇的打听了一下。嘿,这一打听可不得了。堂堂官家小姐,居然跟一群男人厮混在一起,从昨天闹到了今天。那场面,据曾在里面亲眼见证过的人说,不堪入目。”

    林晓攸嘴角扬起点点笑意,“是吗?那是怎么被人发现的呢?”

    听她发问,香情认真的歪头想了想,“听说是一个喝醉酒的客人,无意中闯进了房间。初见那场面,还以为是进了青楼,满屋的酒味,衣衫不整的白晃晃一堆人醉得不醒人事,当时酒就被吓醒了。事情被撞破,好多人都闻声去凑热闹,碧落居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的行为摆明了在败坏碧落居的形象。于是乎,那堆人就被打包丢了出去。”

    林晓攸点点头,又不耻下问道:“难怪,那说说,官家小姐是谁呀?”

    “绝对让你惊讶。”香情笑了笑,才慢慢说道:“听说是吴家的小姐。”

    吴家的小姐?林晓攸听闻脸上带笑的表情顿时一僵,忙正色追问道:“哪个吴家小姐?”

    见她突然变了脸色,香情轻快的神情莫名忐忑,“就吏部侍郎吴大人家的小姐,吴映蝶。”

    “吴映蝶?”林晓攸猛然站起身,手中的笔一用力,整张漂亮的字迹全部报废。

    不对呀,明明是林清月怎么变成了吴映蝶?

    “出什么事了,王妃?”香情担忧的问道。暗想:刚刚是不是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林晓攸冲她摆摆手,敛眉凝思一阵,问道:“你确定没听错,他说的是吴映蝶?”

    “没错呀!小三哥说的就是吴家小姐,我不会听错的。”香情用力点点头确认道。

    吴映蝶,吴映蝶。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难道是吴氏后面又寻去了碧落居,暗自把林清月给带走了?这么想事情虽然说得通,那吴映蝶又是怎么钻出来的,宝仙堂事后,她应该早回家了呀!

    正想的出神,余光猛然捕捉到一道张扬的身影大步往这里来,却是夏侯熠辰下朝归来,东凡一如既往的像尾巴一样紧跟在侧。看着东凡,她蓦然意识到,似乎有些日子不见北冥了?

    他直直走到林晓攸的面前,挥手屏退香情,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你做了什么?”两人对望半响,忽的异口同声问道。

    如此默契,不仅东凡愣了,就是说话的两人也吃了一惊。东凡望着两人,目光游离到天边,装作没听到。

    “你先说?”林晓攸愣神的模样让夏侯熠辰笑了,随即在她身边坐下来。

    林晓攸微微偏头,很是无辜道:“没做什么呀,林小姐情场失意我猜她兴许会借酒浇愁喝点儿小酒,我不过命东凡让人盯着她,顺便送了她一些会跳脱衣舞的药。碧落居美酒佳肴的贵客们,不正缺一个伴舞助兴的美人?”说完,斜眼瞄着夏侯熠辰,笑问道:“敢问王爷,又做了些什么呢?”

    夏侯熠辰咳嗽一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慵懒的出奇,有样学样的无辜道:“本王也没做什么,林小姐深闺寂寞,本王好意送了她一群美男。”当然,美男不问出处。管他是出自青倌楼的小倌,还是乞丐群的乞丐。辰王殿下出手,说美男就是美男了。

    说完,两人从对视的目光中,彼此看出了对方眉间的算计。

    一个顺便,一个好意。让旁边的东凡听得背脊发凉,什么时候开始,两人连算计人的表情都一模一样了。他暗自吞了吞口水,决定了,以后他还是老实点吧。要是像那些人一样,被两人联起手来欺负,他活不活了?

    “那好好的林清月,怎么最后变成了吴映蝶?”林晓攸不解的问道。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波光潋滟的目光凝视着她,似有深意的说道:“吴映蝶不是更好。”

    听这话的意思,难道跟他有关?林晓攸灵敏的嗅觉立即闻出其中的阴谋来,思虑片刻,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呀!“快说说怎么回事?”

    “我们离开不久,确实如你心中预料的一般,林清月并没有离去,而是独自借酒浇愁。但没多久吴氏就找过来把她带走了。”夏侯熠辰缓慢的解释道。

    林晓攸眉头一跳,吴氏果然来过。昨天的事,尤其关于吴映蝶的举动,林清月肯定要派人回去禀吴氏。她本以为吴氏会杀到吴府去找冯氏算账。结果,她倒是警惕,知道林清月跟去了碧落居,怕她会吃亏遭了算计,把吴府的事都抛开,先去带她回家了。也幸亏她去的及时,不然今天好戏的主角就是林清月了。

    “既然她带走了林清月,吴映蝶怎么成了替罪羔羊了?”

    “林清月被带走了,自然要有个人替上。正好吴氏出来得及时,把吴映蝶半路拦截了,打算送到吴府去找冯氏理论。谁知,没看到林清月,便顾不上她来碧落居找林清月了。吴映蝶害怕吴氏对她下黑手,趁她不注意偷溜了,正巧让本王捡了个便宜就将她送了进去。”夏侯熠辰充满算计的笑容妖孽无比。辰王殿下可是个记仇的人,敢跟他的王妃抢东西的人,保准没有好下场,看看吴家小姐就知道了。

    “也对。”林晓攸赞同的点点头,哪里知道吴映蝶遭罪的真正原因,只言他说的很有道理。昨天的事情,吴氏知道,冯氏自然也知道。吴映蝶没回府,冯氏以为她在林府不甚担心,吴氏以为她自己偷跑回了吴府难得搭理,两人这一疏忽当然出事了。吴映蝶出事,冯氏会怪在谁头上?当然是吴氏了。害了她的女儿,两家翻脸在无可能和好如初。

    夏侯熠辰幽幽一笑,漫不经心道:“这些不算什么,还有一个好消息。”

    林晓攸竖起耳朵,“快说。”

    “早朝,吴敬仁被弹劾了。温老头亲自上折,把昨日吴映蝶三万两竞拍步摇一事说了,言他教女无方,以下犯上不敬皇室。”夏侯熠辰嘴上说着,深邃的眸子却闪过一道幽光。暗自咬牙:死老头子狡猾透顶,临老还让他欠下一个人情。真以为他堂堂辰王的人情那么容易拿,不也怕烫手。

    温老头?林晓攸想了想便明白了,温玉晗,一定是她,当时她在场看得一清二楚。再者温阁老是清流,眼里是容不进沙子的人,教女无方不是重点,重点是三万两的银子。“熠轩哥哥怎么说?赶紧命人查,狠狠的查。”这样的情况下,稍稍给吴敬仁施点压力,就不信他还敢给林澜海兜着。

    夏侯熠辰轻轻一笑。“放心,国库空虚着,大好敛财的机会,皇兄岂会放过,除非他脑子有问题。开始吴敬仁还不承认,林澜海也积极在为他开脱。现在……哼。”极为不屑的冷哼一声。

    话虽没说话,期间意思不言而喻。出了吴映蝶的事情,两家结了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利益冲突下死道长不死贫道,保全自己方为上策。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吴府自己的女儿出了事,在加上前段时日吃的委屈。吴敬仁冯氏等人心底的恨怕是已经咬牙切齿了,想想他们的战斗力,想想林府现在焦头烂额的模样,林晓攸心情就舒畅开怀。

    吴府,吴映蝶的房间弥漫着一种异样混合着药物的味道。

    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眉目紧闭着。冯氏靠在床边坐着,眉头蹙成一团。从早晨得知消息把她从外面接回家,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原本光鲜的面容仿若苍老了十岁。

    屋中的丫鬟大气不敢出的立在一旁,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谁敢上前惹晦气。吴映蝶的贴身丫鬟,今早在吴映蝶被找回来时,便狠绝杖责三十,卖去外面低等青楼中。

    气氛一时压抑得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

    “娘……救我……”正在冯氏发呆时,床上的吴映蝶动了动,梦呓的声音很是痛苦。

    “蝶儿,娘在,别怕别怕。”冯氏赶紧低下头,拉着她的手安抚道。

    “走开,别碰我,救命啊!救命啊!”吴映蝶睡梦中也难安稳,面露恐惧,双手挣开来像疯了般没有意识的朝她挥舞,受了不小的刺激。

    “蝶儿,我是娘啊,我们回家了,不怕啊,不怕。”看着吴映蝶疯狂挣扎的模样,冯氏心如刀绞,恨吴氏恨得想杀人。

    吴映蝶神智不清陷入疯狂,哪里明白她的心情,猛然睁开眼推开她,爬起身一个劲的挣扎。嘴里还疯狂的叫道:“滚开,都滚开不要过来。”服侍的丫鬟纷纷上前帮忙拉住她,挣扎中衣裳扯开,只见白皙娇嫩的肌肤,全是青紫交错血印的伤痕。

    血淋淋的伤口,深深刺痛了冯氏的眼睛,她面露痛色,不由浑身一软,哭着惨叫一声坐在了地上。“都是吴月霞那个贱人,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命人做的,她害我女儿。”

    “夫人。”她的贴身丫鬟秋菊跟了她多年,何曾见过她如此绝望之色,当下震惊的过去把她扶起来。

    “吴月霞,我跟你没完。”冯氏凄声吼到,面目狰狞的吓人。多少年了,大风大雨的过来,如今竟然被自家人逼迫到这个地步。她恨不得喝她的血抽她的筋。

    她可怜的女儿,一生都被毁了,以后该怎么办?

    “夫人,你可不要泄气呀,小姐和几位少爷都指望着你。你要是气坏了身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府中的那几位。”秋菊给她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道。

    听到她的话,冯氏渐渐冷静下来。是啊,她不能倒,她要是有个万一,她的儿子和女儿该怎么办?

    “蝶儿。”众人刚安抚好吴映蝶睡下,一个声音传来。

    冯氏回身面对大踏步而来的男人,像见了救星般,眼睛一阵酸涩。“老爷,你可回来了。”

    来人正是下朝回府的吴敬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祸水东引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敬仁下了朝官服都还来不及换就急匆匆赶了回来,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女儿面色铁青,紧抿着唇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爷,我们的女儿好惨,都是吴氏那个贱人害的,你要为蝶儿做主啊!”冯氏哪知,吴敬仁这么匆忙过来的初衷可不是关心女儿来的,而是来算账的。此时见着他,只道他心里也是在意吴映蝶的,哭闹着开口就告状。

    哪知,话没说两句,吴敬仁冷冷瞪她一眼,厉声呵斥道:“闭嘴,本老爷还没死,你哭丧?”他今天早朝因为吴映蝶的事被温阁老弹劾,那一张毒舍喷得他体无完肤,毫无招架之力,要不是林澜海帮着周旋,他今天就该革职查办下大牢了。好不容易回得府中来,想找吴映蝶算账,才知家中丑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气得他差点仰倒。

    吴映蝶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拖累本就如履薄冰的两府更加雪上加霜,稍有不慎就是全家都去死一死的节奏,如今不大耳刮子抽死她都是便宜的了,还想他为她做主,简直做梦。

    两人成亲这么久来,虽谈不上多真爱的感情,可也是患难与共的夫妻。她站着结发夫妻的位置,对内管理着府中事务,对外积极的跟吴敬仁那些同僚夫人交好拉关系,努力尽着自己贤内助的职责,正因为如此吴敬仁平日里也很给她颜面,甚少疾言厉色的吼过她,刚刚一吼,顿时让哭闹的冯氏安静下来。

    “吴敬仁,你还有没有良心,蝶儿她是你的亲生女儿。现在她被人害了,你作为父亲,难道不应该替她讨回公道。”冯氏猛的上前抓住吴敬仁的衣摆怒呵道。

    “泼妇,放手。”冯氏双目通红,发髻凌乱,吴敬仁一把甩开她,眼里满是厌恶。捋了捋自己的衣摆,伸手指着吴映蝶朝冯氏吼道:“你知道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好事,吴府完了,就遭在她这个贱人手里,你还要顾着她死活?”

    泼妇?冯氏怒目圆睁,是啊,她是泼妇。不然眼前这个人,就不会找了一堆的真爱,府中也不至于一堆庶子庶女给她添堵。她怒极反笑起来,“哈哈哈哈,我想起来,没有蝶儿,你还有好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为了那些妖精,你早就看我们母女不顺眼了是不是?抓着点错处就想要我们给她们腾位置是不是?我的蝶儿何其无辜,何其命苦,就这般不得你待见。”她说着深深喘息一口气,“还有,还有吴月霞那个贱人,她是你的亲妹妹。所以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是不是?”

    冯氏从早上吴映蝶遭罪开始,思绪就一片混乱。心神不宁的心思全部放在自己女儿的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吴敬仁的反常,更加不知道他朝中发生的事。所以,面临吴敬仁绝情的话语,霎时乱了方寸。

    “她无辜?”冯氏的无理取闹让吴敬仁很是头疼,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冷笑,随即漠然说道:“叫我说她是活该,怪不了任何人。三万两一支的步摇她是大方了,还敢跟辰王妃竞拍,你知不知道早朝上那些疯狗是怎样围着我撕咬。早就警告过你们,才被取消进宫参选的资格,她就不能给我老实点。处处拖我的后腿,祸害我们吴府,她也配做我的女儿。听听外面的流言蜚语,我的老脸都被她丢完了,她还有脸活着?若是我,干脆一根白绫了却自己干净。”

    “啊!”冯氏一改往日顾全大局的性子,尖声叫了起来,“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狠毒的爹,蝶儿都成了那副模样,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在你心中,我们算什么。你这个枉为人父的畜生。”

    话一出口,周围的丫鬟都愣住了,个个犹豫着到底该不该上前劝诫。以往的冯氏从来没有对吴敬仁说过一句重话,实在让人惊讶,让人害怕。

    冯氏早已失去理智,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在吴敬仁眼里毫不在意。以往宠着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万一蝶儿进了宫,那吴府就是皇亲国戚,对于吴敬仁的仕途更有助力。如今,自己的女儿被撤了参选的资格,现在又失了身,成了不能利用的废人,他薄情的面目顿时露了出来,恨不得她去死。

    “疯妇,休得胡言乱语。”吴敬仁混迹官场,身为吏部侍郎,经常被同僚吹捧着,自有一身官威,何时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当即恼羞成怒。然心中愤恨,却也没有跟冯氏一般失去理智。知道现在关键时刻,不宜闹得家宅不宁,生生把心中的恶气按捺下来,“本老爷不和你一般见识。”

    “吴敬仁,我今天就问你,到底是女儿重要?还是你的妹妹重要?”冯氏面色狠绝带有威胁之意,大有吴敬仁不答应她就拼得鱼死网破的架势。

    吴敬仁沉默一瞬,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冯氏。她在威胁他?

    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她亲妹妹。她的妹妹害了他的女儿,可他的前程却要靠妹妹提携。尤其现在,他跟林府的秘密产业被揭穿,他还要靠林澜海周旋,若是把此事闹僵,两家都讨不到好。

    女儿已经没了,现在他不能在丢了前程仕途。

    两人僵持之时,下人来报,说是林澜海跟吴氏带着林清月来了。

    “给我乱棍打出去。”吴敬仁还没反应过来,冯氏狠狠吩咐一句,已经越过他快速往外而去。

    “你疯了。”等吴敬仁回过神,早已不见了冯氏的身影,赶紧追了出去。

    出得院门,远远便看见三人往这边而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等着他们走近,冯氏一把抢过旁边下人手里正在扫地的扫帚,挥舞着朝吴氏打去。

    边打边骂道:“你这个贱人,害了我的女儿,你还敢上门来。我打死你,打死你。”

    事发突然,三人慌忙往旁边躲。林澜海跟林清月还算幸运,吴氏就遭殃了,措手不及被冯氏追着打了好几下,四处躲着叫救命。

    林澜海袖手旁观,林清月忍不下去了。奔上去就夺冯氏手里的扫帚,“你疯了是不是,敢打我娘。”两人死死抢着扫帚,吴氏得救的喘着粗气。吴映蝶出了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害的。昨日的事她都还没跟吴府算账,倒先找起她的麻烦来了。要不是来之前林澜海警告过她,不论发生什么都要隐忍,就冲冯氏拿晦气的扫帚打她,她就跟她没完。

    林清月阻拦她的片刻,吴敬仁已经赶上来了。他一把抓住冯氏把她拖开,甩手两个大耳光,“贱人,你黑白不分了是不是?”

    冯氏捂着脸呆愣了片刻,忽的捂着脸,就那样在众人面前嘤嘤哭泣起来,伤心欲绝。崩溃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从前春风得意的模样。

    她的女儿啊!她的蝶儿啊!这个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流言蜚语一旦起来,便是杀人不见血,比战场上的利刃还残酷。以后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看着冯氏哭的伤心,林清月心中既是同情又是庆幸。要不是自己的娘亲警觉,今天遭殃的就是自己,从此身败名裂,在无出头之日。想到这些,她感激的看看自己的娘亲,乖乖依偎在吴氏身边。

    吴氏眸光扫过吴敬仁,又看看地上的冯氏,做出一副难过的姿态,沉痛的对吴敬仁说道:“大哥,蝶儿遭此大劫,大嫂难过失态是正常的,你不要怪她。若是今天换做是月儿,我只怕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做母亲的心就是这样,一切为了孩子。我们两家亲如一家,蝶儿的事,我和老爷也很心痛,所以赶紧过来瞧瞧。”

    她巧舌如簧做足了好人的姿态才望着冯氏昂声道:“只是大嫂口口声声是我害了蝶儿,这点还容我辩解一二。昨日,我出门却是半途遇到了蝶儿,我本想亲自送她回府,因为找月儿去了就耽误了此事。再者,可能这孩子对我有什么误会,竟然自己跑了,我以为她自己回府了就没在操心,最后她怎么出现在碧落居,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不是你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就把我的女儿扔在那里李代桃僵吗?吴月霞,蝶儿不就用了你林府一些银子,你至于狠毒的把她丢在那里。她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儿就毁了,你好狠毒的心思。你也是做娘的,难道你的女儿是宝,我的女儿就不是宝吗?”冯氏抹了抹眼泪,吴月霞是什么人她清楚的很,口蜜腹剑,肚子里全是坏水儿。谁稀罕她假心假意来充当好人。

    吴氏面色一变,不是她做的事情,休想往她身上泼脏水。“大嫂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我和老爷就清月一个女儿,蝶儿从小我们就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银子都是小事,何必为了这些伤了两家的和气。”忍,皇上要查吴府了,现在只有吴府把一切担了,林府才有活路。要是此时跟吴府撕破脸,两家都跑不了。“大嫂,我派人去查过了,一切都是林晓攸搞的鬼。昨天她是故意激蝶儿竞拍,蝶儿才上了她的当。竞拍结束,她又去了碧落居。这事,我敢保证跟她脱不了干系。”

    “辰王妃?”冯氏喃喃说了一句,蓦然想到什么,厉声道:“那还不是你们惹得祸,不然怎会牵连我的蝶儿。”

    吴氏是个聪明的,脑子转的十分快,正色道:“嫂子这次真冤枉我们了,是蝶儿自己去招惹了林晓攸,抢了她喜欢的步摇,林晓攸能放过她才怪,她可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记仇得很。”祸水东引,三言两语间吴氏就把火烧到了林晓攸的身上。

    “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冯氏恶狠狠说了一句,低垂的眸子让人看不清其中神色。

    见冯氏开始顺着她的思路走,吴氏紧绷的面容才缓和下来,“放心,我和老爷都会为蝶儿报仇的。现在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老爷和大哥在朝中的难题。”

    “难题,什么难题?”冯氏总算恢复些理智,疑惑的问道。

    问题说开,吴敬仁心里舒了口气,他这个妹妹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三言两语便把冯氏糊弄住了。“既然误会说开了,一切都好解决。都别站着了,快进屋坐。”

    林澜海跟吴氏相视一眼,林澜海隐隐向她点了下头。

    “娘,我想去看看表姐。”他们谈事情,林清月跟着也无聊,提议要去看吴映蝶。

    冯氏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深色一闪而过,安排了丫鬟带她过去,并叮嘱她别惊扰了吴映蝶。

    众人在大厅坐定,林澜海喝了一口茶,沉声说道:“你革职在家中,皇上应该这两日便会派人来查你了。”

    “啊!那……那我该怎么办?”一听上面要查他,吴敬仁顿时有些慌了神。

    众人沉默半响,随后吴氏一脸凝重的看着说道:“哥,现在一切都靠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靠你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敬仁冯氏俱是一愣,都靠他了,话说她是几个意思?

    “妹妹这是何意?”吴敬仁不是傻子,从吴氏林澜海两人凝重的表情中,他隐约感觉到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事情才刚开始还没下定论,林澜海就见吴敬仁已经面露胆怯,不由皱了皱眉,解释道:“其实事情没你想到那么严重,放眼龙影城谁家没点私产,上面查就让他查,只要嘴把严实了,他们没有证据就不会对你下手。”

    吴敬仁心头一紧,嘴把严实,意思就是让他一力担着了?可是那么多产业,凭他每月点点的俸禄根本就挣不出来。到时候上面真追究下来,无论是偷是抢,他总要有个说法。“要不,现在你们把这些产业都收回去吧,以免上面查下来,不就充公了。”想了想,吴敬仁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他不愿意担,这块烫手山芋太棘手,搞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他担不了。

    一听他要把那些产业还回来,林澜海和吴氏脸色大变。异口同声道:“不行。”

    在昨日他们的确有把产业收回来的想法,可现在,御史台那些人的目光都已经盯上他们了,若是现在把产业收回来,等于不打自招。眼下,只有吴敬仁把一切责任担起来,林府才能不受其害。

    “哥哥你糊涂,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件事情要是揭穿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再者,事情是蝶儿引起的祸事,你身为父亲,理应担起责任。”吴氏面色顿时冷了下来,不复之前的温和。

    冯氏此刻算是听明白了,就说他们能那么好心上门来看蝶儿。搞半天,人家是来送吴府去做替死鬼的。她眼中闪过一丝讽刺,指着吴氏对吴敬仁哼笑道:“吴敬仁,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好妹妹,她要送你这个当哥的去死呢!亏你刚刚还护着她,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的下场。”想到刚刚的事,冯氏心头便是一阵痛快。要妹妹,不要女儿,活该他有此下场。

    “闭嘴。”眼看吴敬仁心中害怕犹豫不决,冯氏还在旁边煽风点火的挑拨,吴氏立即气势汹汹的呵斥一句。

    “妇人之见。”林澜海语气不善的皱了皱眉,瞪了冯氏一眼,对吴敬仁说道:“事情已然发生了,在追究谁的错也毫无意义。目前的形势你不是不清楚,如果我们都被一锅端了,才真的再无回旋的余地。只有保全林府,我们才能从中周旋。再说,你我共事这么多年,手中都有彼此的把柄存在,你还担心我不救你?”

    此话一出,吴敬仁不动声色的转了转眼珠。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从林澜海把他提拔起来之日,两人暗地里也一起做了不少事。在他提防着林澜海的时候,林澜海心中也畏惧着他。就如此事,事情一旦被捅破,他死也必定不会让林澜海好过。想到这里,心中稍稍安定一些。

    看他松动的表情有被说动迹象,吴氏再接再厉的道:“哥,你别忘了,这些年老爷是怎样提携你的,我又是怎样对吴府的。如果不是我和老爷,你的仕途能一帆风顺的坐到吏部侍郎?吴府能有眼前风光的日子?正所谓唇亡齿寒,我们是一家人,林府好了,吴府才好。我们要出事,你觉得谁相信你是清白的。不为自己想,总得为侄儿们着想。他们都长大了,只要度过这个难关,等他们步入仕途之日,便是你的助力之时。你总不想连累着一大家人都去死吧!”说到最后,锋芒越厉,咄咄逼人,隐约有了威胁之意。

    吴氏说得头头是道,恩威并下。可惜,她偏偏打错了主意。

    龙有逆鳞,人有底线。吴映蝶出事,已经触及了冯氏的心头肉,听她又把主意打到自己儿子身上,哪里肯依。

    她眸光扫过吴氏两人,见他们虎视眈眈的不肯罢休,恼怒道:“吴月霞,你少在那里巧舌如簧。说得好听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送自家哥哥去死的道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你口口声声说我吴府的风光是你们给的,也不想想,我们又为你们做了什么?你每次作死的找辰王妃麻烦,受罪都是我们,现在事情败露了,凭什么我们给你们担责任。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我儿子的主意,我跟你拼了。”

    林府跟辰王妃的恩怨她不想参与,却每每被连累。吴敬仁不言,她却早就忍受够了。能说会道又怎样,宫里这些自作聪明的女人还少吗?最后结局--枝下花肥,滋润了百花锦簇。

    “冯娇娇,你不懂就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吴氏张口就反驳了回去,对冯氏的搅局明显耐心用尽。

    冯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不懂,但我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不是事情严重,林澜海跟吴氏怎会迫不及待把吴府推出去当替死鬼。“吴敬仁我警告你,如果你做了这替死鬼,才真把吴府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害了她的女儿,现在还想把吴府推入死地,感情一个个都把他们当傻子呢!

    吴氏面色一变,侧头看了看林澜海,见他目光阴霾,心里不由暗暗发慌。当初就是她提议把这些产业挂在吴府名下,想着一旦东窗事发有吴府顶着,千算万算,到底败在了人心上。产业被充公不说,更恐把吴敬仁逼得狗急跳墙,林府跟着完蛋。自从白容进府后,林澜海被她迷得晕头转向,每日回府就去了她的院中,已经极少搭理她了。在这般下去,失去了她的利用价值,失宠是早晚的事。

    “哥,你不要听这泼妇胡搅蛮缠说的话,要以大局为重。”

    屋中静默一阵,几人目光皆心怀鬼胎的看着吴敬仁。

    吴敬仁漠然望了望她,眼中存着几分思索。不知为何,每每想应承之时,耳边就回响起刚刚冯氏警告他的话。自他混迹官场以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能圆滑的把事情应付的过去。如今却万万没料到自己也有被逼到两头为难的地步。

    左想想林澜海吴氏说得有道理,右想想自己夫人说得也没错。此刻心里乱成一团,半天没想出一个弥补的办法来。

    该死的冯氏,老是坏他们好事,如果不是冯氏,说不定此时他们已经成功说服了吴敬仁。“哥,我是你的亲妹妹,我难道会害你?”威逼没用,吴氏改走亲情路线。

    “再是亲妹妹,也不会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冯氏勾了勾嘴角,语气怪异专拆吴氏的台。

    自己怕死,就找人替他们送死,想的美。

    “冯娇娇。”吴氏怒吼一声,眉眼间染上一层厉色。“你这个蠢货,非要给我们作对是不是?”

    “作对又如何,你以为我怕你不成。”冯氏提高声音,昂首挺胸的模样活像一只炸毛的公鸡。

    “够了……”一声怒吼,林澜海愤然站起身,嗜血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在想些什么。他目光深沉的看了吴敬仁一眼,“罢了,今日言尽于此,到底该怎么做,吴兄自己好好想清楚。”言罢,看也不看吴氏,拂袖大步而去。

    吴氏呆愣片刻,心底忽然涌出一股极为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让她非常难受。愤恨瞪了瞪冯氏,赶忙追了出去。

    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冯氏扬起一阵冷笑。既然撕破了脸,以后林府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吴氏自以为是的很,真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激她拿鸡蛋去碰石头对付辰王妃。林府活够了,她还没活够。

    蝶儿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她女儿所受的苦遭的罪,林清月也该分担一二,好姐妹有难同享。她也要让吴氏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等吴府的好戏落幕消息传回来之时,林晓攸正在拾欢院手执白子跟夏侯熠辰杀得难分难解。

    之所以难分难解,全靠耍赖,偷子,悔棋,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每当夏侯熠辰不注意时,他的黑子就莫名其妙的不翼而飞了。

    两人边开心的下着棋,边听东凡禀报吴府的事情。待他说完之时,棋盘上夏侯熠辰的黑子已经所剩无几。

    好吧,如果这就是林晓攸得意自夸的棋艺,确实无人能敌。夏侯熠辰抽抽嘴角,对着林晓攸晒笑道:“王妃听说过棋品见人品吗?”

    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林晓攸装作没听懂的摇摇头,“不好意思,没听过。就听过成王败寇,兵不厌诈。”

    好一个兵不厌诈,把棋子都给他诈没了,夏侯熠辰被她气乐了,不由自主的笑出声。

    林吴两府脑翻天了,两人逗着乐子,气氛温馨而祥和。

    “皇兄已经把吴敬仁革职在家了,把他的案子交由御史台调查。”

    林晓攸闻言笑了笑,“局已经布下了,让他们自由发挥不是更好。”对于两府的内斗,她可是很期盼的。他们谁会先出手呢?

    “真要查起来,林府名下所有的产业都会充公,你舍得?”夏侯熠辰挑眉笑道。

    “是啊,可惜了的。”听他那么一说,林晓攸小脸耸成一团,似乎极为不舍惋惜。

    “那些有什么好,你要喜欢本王送你一些比这更好的。”夏侯熠辰漫不经心的落下一颗子,脸上的表情甚是认真。

    林晓攸扑哧一下笑出声:“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傻子,逗你而已。”

    傻子,傻子,东凡在旁边紧抿着唇,不能笑的,从来没人敢叫王爷傻子。

    看着林晓攸猖狂的模样,夏侯熠辰眼眸中的笑意越发浓烈邪魅,“傻子在叫谁?”

    “傻子自然是在叫你了。”笑着笑着林晓攸忽然笑不出来了,转了转眼珠霍然起身,随着身上哗啦一片棋子落地的声音,赌气而去。

    夏侯熠辰这混蛋,又上他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旧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红木窗边,林晓攸侧坐窗前,双手托腮静静看着外面独自戏耍的小狐狸,沉凝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晃时间,又是寒冷的冬天。天空灰蒙蒙的色泽,乍一阵冷风呼过,吹得枝头上所剩不多的树叶几近凋零。

    自吴府的好戏落下帷幕已经过去好几日,本该调查吴敬仁的御史台没了动静,本该互相撕咬的林吴两府突然安分下来。

    可是她没有担心,暴风雨前的平静,一切都应该都快了。

    想到那个清冷出尘的白色身影,林晓攸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来。

    局时,他们还是住在弥灵山吧!和师兄一起把房子重新修缮一番,那才是他们的家。

    想到近在眼前的未来,她就在心中欢喜起来。

    正想得出神,猛的打了一个喷嚏,摸摸自己有些发烫的额头,竟是病了。

    兰雨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进来,见她在窗边吹着风,急忙把东西放下,过去扶起她劝道:“小姐,你怎么能坐在这儿,若是病了,王爷又得心疼了。自个儿的身子都不爱护,要担心死我们。”她皱着眉头,甚是难过担心。知道林晓攸畏寒,连带着她也开始讨厌起该死的冬天。

    “没事,我躺会便好。”林晓攸安慰她一句,被兰雨扶着自觉去床上躺好。

    她的身体每年一到冬天就甚是吃不消,从小到大感觉都习惯了。

    香情跟着进来,瞧着林晓攸脸色,急急摸了摸她额头,担忧道:“呀,好烫,奴婢还是去请个大夫来吧!”说着,就匆匆往外去。

    “小病而已,竟叫你们这样为我担心折腾。”林晓攸迟疑了片刻,到底没有拦她。自己的身体即便在夏季都穿得如过冬一般,更别提真正的冬天了。

    瞒是瞒不住的,她又何必做些无用功。无力叹口气,便怏怏躺在床上,目光直直盯着上方,一动不动。

    “可怜的夫人,以前叫那贱人害过,连带小姐也一起受罪。”兰雨愤然骂了一句,瞧着林晓攸病歪歪的模样,一向沉稳如她也不觉爆出了粗口,对吴氏毫不留情的直称呼起贱人来。

    “不妨,我也是要还给她的。”林晓攸慢慢道,憔悴的面容如雪般冷酷。说着,又意识到什么,侧头小声问道:“你刚说娘曾经被她害过?”

    兰雨抬头望去,对上她闪着恨意与冷意的眸子,轻轻点了点头,“小姐不在府中的那些年,夫人无时不想着你,担忧着你,思念至极的时候对我念叨过几句。说当初她怀着身子的时候,一时不查被人钻了空子,误食了带有寒毒的东西。当时,那贱人不敢明目张胆的下手,便暗中以这种恶毒的方式残害夫人,想将她内里掏空,以至生产之时体虚难产而亡。老爷当时一心扑在官场上,加上吴氏那贱人在中间挑拨,两人的感情已出现裂痕,夫人一时大意,发现时毒已入体,后来虽然得解,可到底因为耽误了些时间,等小姐你生下来,一部分寒毒还是不可避免的转移到了你身上。不然你又怎会天生体寒,夫人又怎会时时担心。”

    竟是如此,林晓攸听闻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她望了望兰雨,之前任她如何旁敲侧击打探娘亲的事情,兰雨从来不愿意提及对她透露丝毫。如今,她轻轻笑了笑:“兰姐姐,谢谢你。”

    兰雨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想到那些年在林府后院跟彦卉容相依为命的日子。

    这个善良沉静的女子,把她从大街上捡回来,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养育教导。从她陪伴在她身边开始,她眼睁睁看着她明媚的容颜在每日的忧思中凋零。

    起先为那个绝情的男人伤神,后来为远在天边的女儿忧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一切心如死灰。

    然,断掉那段有毒的感情,却绝不了血浓于水的思念。

    从始至终,她无法为她做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照顾好她的女儿,改变从前固执的自己。现在,她想明白了,真正对小姐的好,不仅是要顾虑她的安危,更是要站到她的立场。姐妹一条心,又何惧区区一个林府。

    “是我固执了小姐。”兰雨垂眸笑了笑,接着道:“正因为苏大人救了夫人,所以才引起后面的误会。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夫人生下你就自封院落,再也不肯见老爷。后来,有一年小姐你偷跑出去,还莫名落了一次水,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吓得夫人守在你床边几日几夜不肯合眼。也因此终于让老爷注意到了你的存在,知道你对夫人的重要,老爷拿你威逼夫人出院。夫人顾虑久远,干脆狠下心肠借机把你送走。”

    回想从前,兰雨泪湿眼框。

    中毒,解毒,误会,落水。种种迹象,全是阴谋的味道,要说其中没有吴氏的功劳,她都不相信。只是,吴府在这其中又出了几分力,扮演着什么角色。

    林晓攸无言的握住兰雨的手,她陪伴在娘亲的身边,经历的全是娘亲最痛苦的日子。时间久了,她心底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快了。”她喃喃念叨一句。

    兰雨想了想,低声道:“小姐若想要她的命,直接动手便是,何必大费周章。”

    “你觉得换做我落在他们手里,她们会叫我死?”林晓攸慢吞吞的反问道。

    很多时候,痛快的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只有日日生不如死,那才是真正的地狱。想必对于吴氏林澜海而言,他们更想把她打入尘埃中,每日卑贱如斯倍受折磨的活着,才会让他们高兴。

    兰雨神色一僵,忍不住骂道:“可恶,世上在没比他们更黑心的人了。”

    “所以呀!”林晓攸淡然笑了笑,“何必着急,得叫他们都活着,才有好日子过不是。”说话间,她来回翻看举在半空的手。真要被逼急了,她这双芊芊玉手那也是能杀人的,犹如当初在炎砺被绑架的时候,为了保命,她不也毫不犹豫的搬起石头朝那人砸了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了。

    想着这些,她不觉痴痴笑了起来。什么时候她也变成了铁石心肠的人了?或许是从娘亲死的那刻开始,她在也不是从前单纯的林晓攸。“兰姐姐,我生病的时候,帮我多注意到府中的动静。”

    府中还有几个一直在暗中虎视眈眈盯着她的人,她可没忘记。万一顾忌着外面反被身边的人惦记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瞧着她目光中流露的恨意,兰雨嘴上不说,心中却是理解她的苦。顺口应下,“哎,我知道了。”她答应一句,转身把刚刚拿进来的匣子打开捧到林晓攸面前,笑道:“小姐病着就别操心了,瞧王爷多记挂你,刚命东凡送回来的。”

    林晓攸撩起眼皮儿看了一眼,一支造型独特的发簪静静躺在里面,比起在宝仙堂画上看见的更加精美,却又美得内敛不张扬,很适合她平时素雅的装扮。

    目视着发簪,她心头顿时想起一句话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收着吧!”自回到龙影城,这家伙隔三差五就会给她送些小玩意儿,至于是宫中进贡的,还是别人讨好的,亦或者是王爷主动看上顺手牵羊的,他都毫不手软的剥削回府,转眼送到她面前来。可是,除了吃的不能放以外,每一件她都让人收在了一边,没多看一眼。

    人情债欠多了,她还不了。

    “小姐……”如此好看的发簪,兰雨有些不愿。她搞不懂,为什么王爷每次送来的东西,小姐从来都不用。

    她还想说什么,香情已经请了太医过来,不好在多言。等太医看过,服侍着她睡着,两人才悄悄退出去。

    “我去煎药,你呀就在这里守着,万一小姐醒来也有人伺候。”两人走到门口廊中,兰雨轻声叮嘱道。

    香情连连点头,“我明白……”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说,又显得很犹豫。

    “怎么了?”香情在三人中素来活泼,此刻的异样让兰雨细致的感觉出有点不同寻常。

    在她探视的目光下,香情犹豫片刻才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发现,朵朵回来的这几日,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见兰雨疑惑看着她,她指了指朵朵住的房间,郁闷道:“以前她虽然话少却还是会和我们打闹在一起,现在,她做事不积极,还时时独自躲在一边发呆。刚刚王妃生病,我去请太医又见她在旁边一个人发呆,就招呼她过来瞧瞧,帮忙照顾着王妃。结果,她像是没听见一般不理我,等我请了太医过来,结果她还在原地,也不知整日在想些什么。”

    不说还好,说起开头,香情就像一只打翻的话匣子,抱怨不满的话语源源不断的吐出来。

    “许是她在外遇见了些事情吧!”兰雨敛眉道。朵朵的事情,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受了伤,在外养伤。如今伤好回来,她和香情都比较照顾她,想着她伤好不久,很多事情她们都抢着做了,让她多休息。她想了想,“没关系,暂时让她去吧!小姐现在病了,这事先不要告诉小姐,以免她又操心。”

    见香情明白的答应,她接着道:“对了,有时间多注意注意那几个。你知道的,那几个素来不是省心的,我们多盯着点,才能让小姐放宽心做自己的事。”

    “好,你不说我也知道的。”兰雨的话虽然没有明说,可她知道指的是谁。那些人靠着是老巫婆指下来的,尤其尹秋梦,仗着是老巫婆的侄女,经常摆着架子把府中的人使唤得团团转,俨然把自己当成是女主人一般。而管理内务的侧妃苏紫馨为了讨好她,便暗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狼狈为奸都是一样的货色。要不是王爷护王妃得紧,凭她们那嚣张劲,早闹到拾欢院来了。

    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兰雨欣慰的笑笑。留下她在这里守着,自己转身去厨房煎药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糊中林晓攸感觉一只大手温柔的在她额头上探了探,随即磁性的让人沉迷的声音在她耳畔叫道:“笨猪,起来喝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姻缘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磁性的声音叫了几次,林晓攸才幽幽转醒。夏侯熠辰一袭大红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他好看的妖孽脸紧紧蹙着,不开心极了。

    兰雨端着药立在一旁,看着她醒来,欢喜道:“小姐醒了,感觉可好些?”

    她侧眸看了眼外面,囫囵一觉,冬季外面的天色已经早早黑尽。挣扎着坐起身,感觉自己精神恢复了一些。“好多了,放心。”

    “那就好,赶紧趁热把药喝了,明日就无事了。”兰雨说着上前,准备喂林晓攸喝药。哪知夏侯熠辰抬手就把药碗接了过去。

    “本王来。”小心的吹了吹,觉得不烫了才喂着她喝。

    林晓攸精神不济,难得跟他争执,闻着到嘴边发苦的药气息,下意识的喝了。

    待她一口口喝完,兰雨急忙从桌上取了准备好的蜜饯喂给她。

    甜甜的东西一入口,嘴里难受的药味顿时得以缓解,心头舒服了许多。不多时,香情和朵朵分别又端了些清淡易吸收的食物进来,皆被夏侯熠辰抢过去喂着她食下。

    “别吃了,病了吃太多反而不妙。”喂下吃下一小碗稀粥配些青菜,夏侯熠辰就收了手,让三人把东西撤下去。

    “什么时候堂堂辰王殿下也会照顾人了。”林晓攸打趣的笑道。反正她在病中,讨厌鬼应该不会欺负她一个病人才是。

    见她面色透明得苍白,连打趣的笑意都多了几分无力。夏侯熠辰眉宇间染上一层懊恼,炎砺一行流的血受的伤到底让她伤了根本,不然也不会入冬就病了。真是虚不受补,哪怕回来后天天人参补药的给她灌下去,依旧这般弱不禁风。“哪里还需要学,现在本王就会。”他愤愤答道。

    林晓攸扬扬眉,讨厌鬼该不会一直守着她吧!朝中事务繁忙,要是耽误了,她可吃不了兜着走。抬头还想宽慰他两句,哪知不期然就对上夏侯熠辰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他黑色的眼瞳看起来神情复杂,直直望着她十分诡异。

    难道朝中发生了什么事?

    还未开口,夏侯熠辰就先开口了,“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养着。等这些日子忙过了,带你去离城散散心。”

    离城?林晓攸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好地方。”夏侯熠辰微微一笑,配合他潋滟凝睇的眼眸,风采无限,浑然天成的妖孽,让人读不懂他的神色。

    林晓攸无语的低下头,比起离城,她更想回弥灵山。

    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又在操心林府的事,便循循道:“外面的事你且放宽心,万事有本王在,他们翻不了天。这几日本来皇兄迫不及待的想调查吴府,是我压下了御史台,让他们暂缓行动。我们一日不出手,林吴两府就每日如惊弓之鸟,待忍耐不住时,你且看着,就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死期。”

    林晓攸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还好夏侯熠辰没看出她心中所想,不然她又不得安宁了。说起林澜海吴氏那些人,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论他们跟吴府怎么闹,终归一个利字在前,让他们自己撕咬去,她才省心。想着扬起一丝浅笑,凝视着夏侯熠辰道:“有你在外周旋,我很放心。”

    夏侯熠辰笑容微怔,大约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心中莫名喜悦,脸上却不显,只是傲然道:“那是当然。”随即想着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笑道:“说起来我们还替林小姐操心她的好姻缘,眼下就不必操心了。”

    听他提起林清月,林晓攸面色平静,“有章程了?”

    “非也,有人替我们操心了,眼下反而没我们什么事了。”夏侯熠辰意有所指的说道,似笑非笑的模样慵懒无比。

    同样有人跟她一样惦记上林清月?冯氏,林晓攸稍稍一想便明了了。也是,自己的女儿都被害成了那样,她还能无动于衷才有鬼。如此,看来老天都在眷顾自己。

    “前几日,她外地有个侄子到龙影城寻亲来了。二十几岁还未成亲,吃喝嫖赌加酗酒,败光了家业,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来投奔她这个姑母。”

    林晓攸听出了兴趣,追问道:“所以呢?”

    夏侯熠辰高深莫测的笑道:“所以,这两天吴府频繁以吴映碟的名义邀请林清月过府作伴,以解她整日的烦闷愁苦。”

    冯氏真是好算计,把林清月配给自己的亲侄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虽然被人挖了墙角,可见的确是桩好姻缘。有人愿意替她分担,她便成全他们罢。

    想到林清月以后的归宿,林晓攸只觉身上的病都愈了三分,精神抖擞的跟夏侯熠辰相视而笑。

    林清月哪里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没过两日又被邀请到吴府,还兴致冲冲的陪着吴映碟逛花园,不时说些开心的话给她逗乐。

    如今的吴映碟虽然身子还未大好,却终归恢复了神智,经历那残酷的一事,整个人性子大变。即便跟林清月一起,也不复往日的活跃,基本是林清月一个人说,她安静的听。听得入神时,就冲林清月怪异的笑起来。

    也不知为何,每次对上她神秘怨恨的笑容,林清月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要不是娘亲劝着她来吴府拉近两府的关系,她压根不想过来。吴映碟已经是一个没有用处的废人了,况跟她这样肮脏的人处在一起,连带降低自己的身份,何必呢?

    可惜娘亲的吩咐,就算不愿她也得来,还必须要装出一副乐意的模样。

    两人走在花园的小径上,突然被人叫住,回身一看,一个年轻男子大步朝她们而来。

    “两位表妹游花园呢!”男子相貌平凡,身材高大微胖,脸上挂着盈盈笑意,努力扮演着翩翩公子。正是冯氏母家来寻亲的侄子,冯东升。

    吴映碟眼角扫了扫林清月,打招呼道:“表哥,你也闲得无聊出来透气?”

    “妹妹们出来玩,正巧表哥有空可以陪你们。”他嬉笑着走到林清月面前,一双眼睛精光闪闪的上下打量她。

    林清月鄙夷的瞪他一眼,往旁边退了一步。因为这几日天天往吴府跑,她自然认得来人是谁。该死,自己堂堂吏部尚书府的嫡小姐也是他能觊觎的。一个无权无势赖在吴府打秋风的丑八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想想邪魅无双的王爷,在看看其貌不扬的冯东升,简直让人作呕。

    说来也奇怪,吴府自身都难保了,冯氏还对她这个娘家落魄侄儿宽厚得很。不仅没表现出一点冷脸,还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想着冯氏花她林府的银子养着这么一个不是人的东西,她心中更加厌恶了。

    接触到林清月赤果果嫌弃的目光,冯东升脸色窘迫的笑了笑,故意问道:“清月表妹一直盯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没有。”林清月冷冷丢出两字,气得直磨牙。就他这副穷酸鬼样,叫她多看一眼都恶心,谁看他了,不要脸。

    吴映碟轻咳两声,给冯东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转头对林清月说道:“月儿,你别与表哥计较,他就是这样的人。我命人准备了一些你喜欢吃的点心,我们回屋去,不理他。”

    林清月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一刻都不愿在这里多待。

    吴映碟与他交换一个眼色,缓步跟上。冯东升会意一笑,望着林清月远去的身影,眼中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色意。

    林清月,林府嫡小姐,他势在必得。

    听说林府重权在握,家产万贯,他若是娶了林府的嫡小姐,有了吏部尚书做老丈人,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任他逍遥。飞黄腾达的日子近在眼前,他一定要抓住姑母给他制造的机会。林府小姐又如何,区区一个女人,就不信自己还能拿不下她。到时候孤男寡女,林府想不认这门亲事也不行。

    冯东升在心底打着自己的馊主意,面色浮出一个阴毒的笑容,快速回去安排了。

    屋中,林清月几块点心茶水下肚,顿觉脑子迷糊起来,浑身燥热不已。明明是冬天,怎么会这么热,她大口喝了两口茶,微微扯开劲间的衣裳,站起身想推开窗户透气。

    哪知,还没摸到窗户,一只手就半途横了进来拦住她。吴映碟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温声道:“月儿,不可开窗,万一透了风,你会生病的。”

    林清月从心底热的发慌,哪里注意到她异样的神色,拉着她的手迷糊道:“可我好热,好热呀!”

    “哪里不舒服,要不我扶你去床上躺会儿。”吴映碟很满意她的反应,关切道。

    “好。”林清月急忙点点头,跟着吴映碟来到卧室,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吴映碟站在床边,含笑盯着林清月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啧”了一声,摇摇头方才出去。

    既是好姐妹,自然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给她找了一个厉害的夫君,比起自己被一群臭男人玩弄,林清月已经很幸福了。等到事成之后,自己的痛苦就有人分担了,林府也多了个好女婿,两全其美多好。

    门外,冯东升已经摩拳擦掌的等候良久,他估摸着时间终于看到吴映碟出来,两步迎上去半喜半忧道:“辛苦表妹,只是万一东窗事发……”

    没了林清月在场,吴映碟已经难得在跟他演戏,脸上很是不耐烦,正想说话,一个女声冷冷道:“是月儿勾引的你,哪来东窗事发。”

    两人看去,却是冯氏进得院中来。

    女子最重视的就是名节,局时生米煮成熟饭,屋中的茶水点心通通扔了,没证据黑白还不是任由她吴府说了算,林府能奈他们何?况且现在两府已经掰了,人家都要送他们去死呢,她何必还跟他们客气,以前堆下的帐,现在该清算了。

    吴映碟默不作声待在一旁,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对冯东升唾弃至极,白长了一个牛高马大的身体,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真不像个男人。

    “姑母。”听了她的话,冯东升顿时放心来,对她行礼道:“甚好,那小侄就在这里多谢姑母的成人之美了。”

    冯氏眉头一皱,“路已经给你铺好了,至于该怎么走,一切就看你的了。”她想着初时自己的女儿几次羞愤得欲寻死,心中掠过一丝怨恨。林府加注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她一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只能他们算计别人,不准别人算计他们,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侄儿定不负姑母所望。”冯东升恭敬的回答道。

    冯氏沉沉一笑,吴月霞,你也有今天。很快,你就能尝到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蝶儿,我们走,别扰了你表哥的雅兴。”

    路过冯东升,见他一副色迷心窍的鬼样,吴映碟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连看都难得看他一眼,跟着冯氏扬长而去。

    呸,一个被人玩弄下贱货也敢在他面前装清高。冯东升在心里暗骂一声,想起屋中的林清月,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关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抄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冬日的天气,越来越冷,厚厚的云雾灰蒙蒙一层笼罩着,分外萧条。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关门闭窗躲在屋中御寒。平凡的梦乡在漆黑寒冷的夜晚,却是不平凡的夜。

    王府书房中,夏侯熠辰静坐在案前,一袭红衣随意铺泻,挺拔的身姿在淡淡光晕中镀上一层金辉,仿佛九天神祗。

    忽然,桌上的烛火微动,东凡的身影闪了进来,“王爷,事情成了。”他黑色夜行衣,站在案前,身体被拉成了长长的倒影映在墙上。

    夏侯熠辰慢慢扬起唇,烛火映在他好看的丹凤眼中,好似两团储势待发的火焰,熠熠生辉。

    “吩咐下去,御林军章大统领跟御史台的杨大人该起身办正事了。”

    东凡嘴角抽了抽,领命而去拉人了。既然王爷吩咐了,管他把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拉出来道不道德,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上。

    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夏侯熠辰起身也跟着要出去。走到门外似想起什么,又拂袖转身往拾欢院而去。

    房中静悄悄的还点着灯,猛然见到他进来,兰雨吓了一跳。夏侯熠辰朝她挥挥手,她点点头无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床榻上,林晓攸因为病着已经早早歇下,这会儿睡得正熟。

    他挑眉笑了笑,随即面朝着林晓攸的方向和衣侧躺下,左手慵懒的支着头,就那样望着林晓攸熟睡的容颜。

    自从观星阁着了火,林晓攸就搬到了拾欢院。两人平日虽然同榻而眠,却是一人占据一方的位置,从未有过半点失礼越矩的地方。说起来,她的睡颜自己不是没见过,可感觉每次都像看不够。因为,只有在熟睡中的林晓攸,才是没有伪装,没有疏离的她,才能让他靠近原本真实的那个她。

    想着两人一路走过来的风雨,他不觉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

    晓攸,如果我放下一切,你可愿随我一起去离城?他默问一句,终究没说出口。

    熟睡的容颜如婴儿般宁静,也不知她会不会明白他的心意。伸手想抚一抚她的脸,又担心自己冷冰的手惊着她。犹豫片刻,转而替她把脸庞的乱发拨到耳后,随即俯身在她脸上蜻蜓点水的啄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很快你就能看到那些人的下场,你可会欢喜?”

    磁性的嗓音透着点点诱惑的情意,让人沉迷。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林晓攸长长的睫毛颤动一下,迷糊得翻了个身。

    夏侯熠辰微微一笑,伸手帮她捋了捋被子,起身离开。

    他一走,屋中瞬间平静下来。林晓攸原本白皙的脸色飞快爬上两朵红晕,紧闭的眸子蓦然睁开,清醒而明亮。

    摸摸脸上被他亲吻的地方,放佛那湿热的气息还在灼烧着她。

    夏侯熠辰今日一天都没见着人影,她怎能安稳入睡。想到刚刚的事,那呼吸声近在咫尺,她砰砰砰的心跳像击鼓般跳动着,莫名慌乱。幸亏夏侯熠辰已经走了,不然在待下去,她怕是隐瞒不住的。

    暗暗吐了口气,林晓攸心情复杂起来。事情似乎有些偏离轨道,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怎么会呢?根本不可能呀?两人一早不就商量好了,等事情解决后,就好聚好散,他走他的阳光道,她过她的独木桥。幻觉,一切都是幻觉,他们不过是协议婚姻的盟友而已,夏侯熠辰眼光一定不会那么差的瞧上她一个乡下丫头。林晓攸想着心乱如焚,不由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林晓攸,你别胡思乱想了。那家伙可是堂堂辰亲王,放心,多少高门贵女等着他,他怎么会喜欢你。你的未来是跟师兄一起的,他的未来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女子与他携手并肩,既是没有交集的未来就不要给人留下任何想法。

    心中藏着事情,翻来覆去更加睡不着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听夏侯熠辰的口气,想必开局就在今晚了。

    不过她睡不着,那些人更加不好睡了。

    黑夜的大街上,此时火把通明,人影重重,在黑色的夜幕中极为显眼。御林军统领章衡跟御史台杨斐之两人面带怒气,领着人气势汹汹的杀往吴府。

    强兵利仁,杀气凛然。任谁被人从温暖的被窝中揪起来,想必心情都不会美丽。吴敬仁自己犯事便罢了,还要连累他们大冬天跟着受罪。然始作俑者他们得罪不起,这笔账自然就只能算在吴府头上了。

    林府中,林清月还未回府,吴氏着急的在原地来回走动。自下午吴府派人来说留饭,用了晚饭在把她送回来,结果天黑都不见人影。而她接连派了两拨人去接,到现在都没动静。也不知怎么回事,眼皮儿突突直跳得她心神不宁。

    焦躁之时,派去的下人才匆匆回来。瞧着他只身一人,吴氏顿时心头一紧。

    “夫人,夫人,不好了,吴府被包围了。”下人跑得匆忙,大冷的冬天都满脸汗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热的,还是吓的。

    林清月没接回来,倒等回来一个更糟糕的消息。上面早下了消息要查吴府,这么多天都没动静,她就知不妙。果然,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慌神道:“快,快,快去禀报老爷。”

    下人转身刚要走,她又急忙叫道:“等,等会儿。小姐,小姐呢?”吴府被抄家了,可是林清月还在里面呢!

    “不知道,他们都不让小人进门。”那下人抹一把脸上的汗,回禀道。

    其实他没说实话,不是人家不让他进门,是他刚走近吴府,就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冲着吴府而来,三五两下就把吴府包了个严实。事发突然,他当时就吓得屁滚尿流,哪敢还往前凑,丢下马车转身就跑回来了。可他知道,林清月是吴氏的心肝,眼下自己事情没办成,怕吴氏怪罪,故而把责任推在了御林军身上。反正没人知道,吴氏也不可能挨个去问。

    完了,林清月在吴府会不会一起被带走。吴氏这下是真慌了,厉声道:“快去禀报老爷,在派人去给我打探吴府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随时回来禀报。”

    “是,是。”知道事情紧急,下人不敢耽搁,弓着身子退出去,转头禀报林澜海了。

    待他下去,吴府揉揉发痛的额头想了想,转头对怜儿道:“快去吩咐管家,让他连夜去凌山书院,务必赶在御林军之前,把吴府的两位少爷接出来安排妥当。”

    吴府的两个嫡子都在凌山书院念书,事情来的太突然,也不知外面是个什么情况。现在她唯一能替哥哥做的,就是保下他儿子的命,至少延续住吴家的香火。

    这段时日,因为吴府的事怕被牵连,整个林府也都笼罩着浓重的阴霾,人心惶惶的透不过气。林澜海更是心情抑郁,每日过白容院里找轻松。

    白容端茶递水,捏肩捶背的伺候,好不容易把他服侍舒服睡了下来。两人腻歪着被窝还没躺暖和,糟事就找上门了。

    听到下人禀报吴府被包围的事情,林澜海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好事被打断,他气得怒火中烧,可身家性命要紧,他哪还顾得上软玉温香的美梦,捡起地上的衣物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手上动作着,脑中也没闲下,脑子飞速旋转,构思着对策。这么多天没动静,他都要放松警惕了,现在却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要是吴敬仁顶不住供出了他,局时该怎么办?怎么撇清关系?

    吴府被包围了,听到这个好消息,白容沉沉笑了笑计上心来,她跟着起身,伸手帮林澜海整理衣衫,并柔声安慰道:“老爷别急,万事自有解决的办法。”

    “去去去,你懂什么。”林澜海毫不客气的挥开她的手,满脸不耐烦。现在火烧眉毛了,他都想不出办法,一个无知的女人还能有办法不成。

    白容举在半空的手被打落,她愣了瞬间,急忙转身故作一副委屈的神色道:“是是是,我是什么都不懂。我就不明白了,老爷英明神武,身为堂堂吏部尚书谁敢招惹你。真犯到你头上,一脚就踩死了他,一了白了,到底怕什么嘛!”

    那如同小女儿般不懂事的话语,说得林澜海手上动作一顿,脑中如有流星划过般亮堂起来。对呀,他怎么没想到,与其费尽心思保全吴府,不如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这样一来,既划清了林吴两府的界限,又不能让吴敬仁攀咬上林府。

    想通这点,他着急的面色缓和下来,哈哈笑着搂过白容,“你真是爷的福星呀,还是我的容儿聪明。没错,你说得有道理,本老爷是吏部尚书,谁敢找我不快,我灭他全家。”

    白容伏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多时候,女人小看不得。因为,女人一旦发起狠来,比男人还绝情。

    进府后,她没少研究吴氏,她之所以能在府中势力稳固,除了她自身的手段外,便是有吴府的支持。她将吴府跟林府利益紧紧连在一起,让林澜海无论做什么都要顾忌她三分。如今,恐怕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这竟是她的催命符。

    吴月霞,这回没了吴府在背后支持,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老爷有事情就快去忙,容儿等着老爷就是。”点通了林澜海,白容又恢复了善解人意的模样。

    明明受了委屈,也不缠着他哭闹,更加让林澜海疼到心坎里,双手不老实的在她身上游走一番,哄道:“刚刚的事是老爷不对,让你受委屈了。等老爷事情办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白容推开他,笑道:“老爷言重了,即便委屈那也是容儿自己做错了事,不怪老爷。容儿明白,老爷就是林府的天,你好了林府才能好。关键时刻,容儿不能帮你的忙,更不能拖你后退了。”

    一番明理懂事的话语,直击林澜海心扉。他赞赏的点点头,夸赞道:“要是夫人有你一半懂事,老爷我也不会这样操心了。好了,那老爷就先去忙,你快些睡啊。”说着,穿好衣裳,匆匆往前院去。

    他得赶紧去写折子,夜长梦多,等早朝时弹劾吴敬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林清月倒霉了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御林军来势汹汹,简单粗暴的砸开大门,在吴府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拥而入进去挨个房间开始搜查,见人就抓。

    当搜到吴映蝶的房间时,但见满地男女的衣裳杂乱的扔在一起。屏风后面的床榻上,男女的身体动情的交缠在一起,棉被散落在旁边,连外人进来了也不自知。

    看着这香艳的一幕,那群男人纷纷扬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亲亲我我,吴府的人真是不怕死的英雄。

    人群中也有人眼亮认出了那男人身下的女子是谁,不由调笑道:“咦,这不是林大人的千金么,她怎么会在吴府跟男人鬼混?”

    一听到是林清月,众人脸色顿时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没想到平日看起来高贵美丽的嫡小姐,私下竟是这般龌龊不堪。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居然敢躲在吴府跟男人无媒苟合,果然人不能貌相。尤其口口声声喜欢王爷,还好王爷不搭理她。这样的女子,谁娶了谁倒霉。

    带头的男子冷哼一声,挥手道:“带走。”管她是不是林府的千金,既然在吴府就一起带走,反正要是上面追究下来,就推脱不认识抓错人罢了。

    林吴两府是姻亲,谁知道吴敬仁做的勾当林澜海有没有参与,等审讯了吴敬仁,说不定下一个抓的就是他林澜海。

    “哎,你们是谁,抓我做什么?”冯东升正玩的起劲,好事中途被打断,顿时清醒过来。看着屋子里面穿着铁甲的御林军都快吓尿了,以为是林府派人来抓他的,急忙撇开关系道:“饶命,饶命,都是这女人勾引我的。”

    御林军哪肯搭理他,一把把他推在地上,又把林清月提起来,恶声吼道:“快穿衣服,在啰嗦老子弄死你。”

    林清月本中了迷药,脑子迷糊不清。这会儿被他一吼,加上寒冬的冷风吹进来,全身打了个哆嗦,也有些醒事了。

    当发现自己光着身子暴露在众男眼皮底下,她尖叫一声,一把甩开那男子的手,扑到地上疯狂的捡起凌乱的衣物穿起来。因为慌乱,好半天才套上一件外衣。双臂交措的紧紧抱着,生怕自己再次爆了光。

    满屋奢靡的气息以及自己身上的疼痛和痕迹,清晰的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呢?她明明跟表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的。她脑子一片空白,迷茫又害怕。

    眼珠乱转,当目光触及到跟她一样狼狈的冯东升时,她陡然冲过去撕扯着他,行动凶狠如发疯的野兽,“冯东升,你害我。”

    “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放手。救命救命,杀人啦!”眼看拉不开她,冯东升穿好的衣物又被抓烂,胸膛和肩膀都露在了外面。急忙叫救命。

    “都是疯子。”两人的反应落在御林军眼中不过一场好戏,刚刚还恩爱的两人,转眼就翻脸,当真可笑,“闹什么闹,走了。”几人上前拉开林清月,带着跌跌撞撞的两人往外去。

    等到林清月跟冯东升被抓出来时,院中已经聚集了吴府的一干人等,丫鬟下人男男女女的混在一起,吴敬仁冯氏以及他的妾侍子女都赫然在列。持刀的御林军满身肃杀之气的守在周围。

    “放手,我要回家,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敢抓我,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们。”林清月死死挣扎着,满嘴威胁的话语,奈何人家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瞧着林清月和吴东升衣不蔽体的就出来了。尤其林清月单穿了一件外衣赤着光脚,随着她每走一步,白白的细腿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加上她脖子上铁证如山的吻痕,冯氏和吴映蝶就知道事情成了。

    林清月啊林清月,现在我们都是一样的脏货,在没有谁瞧不起谁了。吴映蝶阴险的笑着,即便吴府遭难,也不影响她幸灾乐祸的心情。

    寒冬夜半,正是气候最冷的时刻,众人又多是被人从床上揪起来,个个都穿着单薄的里衣,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冷的心都在痛。

    稍稍胆小一点的更是在人群中小声的哭泣起来,吴府被抄家了,可是他们不想死啊!

    吴敬仁到底是一家之主,此时看着吴府众人与自己一同受罪于心不忍,上前一步道:“两位大人,你们皇命在身本大人理解,既然要严查吴府,我跟你们走就是,何必惊扰我妻儿无辜。”

    本大人,马上就要下大牢了,还以为自己是吏部侍郎呢!御林军统领章衡冷哼一声:“吴府家眷统统带走,其余闲杂人等一律留下严加看管,等案件查明后在请皇上做定夺。”

    听他说完,那些丫鬟下人当场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进大牢,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龙影城但凡是被抄家灭族的罪人,统被关进大理寺。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人进了大理寺能活着出来的。

    只抓吴府的人,林清月心中一喜,急急上前道:“大人,我不是吴府的人,我是林府的小姐,我可以走了吗?”

    冯氏目光闪烁,看住林清月格外娇艳的面孔,突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昂声道:“大人,林小姐现在已经是我娘家侄子的未婚妻了,我们是一家人理应有难同当。”

    今儿若是放过了她,林府一定会落井下石的对付他们,只有让林清月跟他们连罪同坐,林府才有可能救他们。想到这些,冯氏是决计不肯放林清月离开的。

    章衡一怔,上下打量林清月一眼,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为难。毕竟是林澜海的女儿,不放有些说不过去,放了,她那一身装扮又实在让他讨厌,哪像个正经的官家小姐,倒像个风尘女子。

    “大人,我可以作证,我娘说的都是真的。”吴映蝶说着拉过冯东升,暗中在他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不信,你可以问我表哥。”

    冯东升猛然回过神来,慌忙点头哈腰道:“是是,大人,我和林小姐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现在他总算是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吴府这是要被抄家了呀。他运气真是太背了,投亲连自己都被牵连了,现在只有趁此机会紧紧把林清月抓死了,或许才能逃过一劫。

    三人一唱一和把她和冯东升的关系抖了出来,林清月当场气个半死,狠狠瞪他们一眼,急声道:“大人,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是被他们算计的。”她喜欢的人从来都是王爷,吴东升这该死的畜生,哪里能跟风华绝世的王爷相比。想到自己清白的身子毁在他手里,又气又急满脸通红。

    自己好心过来陪伴吴映蝶,反被他们算计了去。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她一定要告诉娘,将他们碎尸万段。

    犹豫之时,刚刚抓林清月的那个御林军上前,凑在章衡跟杨斐之耳边低声说了在房间里他们看见的事。章衡点点头,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他冷冷挥手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带走吧。”

    林吴两府前些日子发生的事,众人铭记在心。不带上林清月,怎么在辰王面前卖这个好。

    “啊,你不能抓我,我是林府的小姐。放开我,不然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寒风凛冽,林清月薄衣赤脚,浑身上下都快被冻僵了。从小到大她何时吃过这样的苦,嗷嚎大哭的又闹又吼。

    她以为撒泼别人就没办法了,闹烦了一掌打晕,拎着就走。

    冯氏等人情况虽不是很好,可不像林清月那般撒泼。她搂着女儿吴映蝶,母子两相互扶持着被带走。

    一片哭声中,吴府的大门被重重关上,留下一些人把守,其余的御林军押送吴府众人住到大理寺。

    打探的下人急慌慌的赶回来,“老爷,夫人,吴府被查抄,吴大人一家都被带走了,还留下不少御林军看守吴府。”

    “什么?”听到消息,林澜海眼前一黑,脚步漂浮差点栽倒,幸亏管家及时扶住了他。

    “那小姐呢?你看到小姐了吗?”吴氏心头直跳,惊惶的问道。

    “看见了,小姐她……她……”下人吞吞吐吐的踟蹰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氏急得心头上火,见他那模样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咬牙切齿的骂道:“到底怎么了,快说。”

    “小姐,小姐也被带走了,只是,情况不太好……”下人哆嗦着,他真不敢说呀!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吴氏喃喃追问道。

    “小人,小人也不知道,只看见……小姐……小姐似乎就……就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脖子上……隐隐有些青紫的痕迹。”望着吴氏寒光渐盛的眸子,那下人说话都发颤。

    随着下人回禀的话语,他每吐出一个字,吴氏的心就沉下一分。她是过来人,又怎会不明白那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是谁,到底是害了她的女儿?吴氏眼眶发红,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压迫得她喘不过气,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急火攻心心“嘭”的一声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众人惊呼,上前手忙脚乱的扶起她。

    吴氏头上磕了一个大包,面色苍白。一时间,众人又是哭又是闹的。掐人中的掐人中,请太医的请太医。

    因为吴府的事,吴氏现在已经很不得林澜海待见了。此刻晕倒,他冷眼旁观视而不见,只担心自己前程会不会被牵连。

    他闭了闭眼,既然下定了决心,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朝堂发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次日一早,林晓攸醒来时,床外边的位置还整整齐齐,显然夏侯熠辰离开后就一夜未归。

    她半撑起身体坐起身,乌黑柔顺的青丝自肩膀倾泻而下,绝美的脸庞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美不胜收,让进来服侍的香情看呆了眼。

    “王妃,睡醒了。冬日的天寒气太重,要不你在躺会儿?”见她穿着单薄的里衣,香情赶紧上前拿过旁边准备好的衣裳批在她身上,生怕她又着凉难受。

    林晓攸摇摇头,看了看空着的床铺,想起昨夜的事,哪还有睡意。“王爷整夜都没有回来?”

    “是的,昨夜王妃你先睡下了。王爷临走前来看过你,出门后就到现在都没回府。”香情一边回禀着,一边利落的服侍着她穿衣。

    林晓攸点点头,思虑片刻吩咐道:“香情,帮我绣两个荷包。”

    “两个?是不是有个送给王爷的?”听林晓攸要绣荷包,她立马鬼机灵的笑起来。

    林晓攸无奈的瞪她一眼,凑近她耳朵拉长声音回答道:“是。”

    “讨厌王妃。”香情嬉笑着捂着自己备受摧残的耳朵躲开,又非常认真道:“可是,送荷包这种事,要自己做才显得有诚意啊。”

    自己做?林晓攸斜睨着她,叹气道:“本王妃要是会做,还叫你?”

    香情无语,只能接受这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不一会儿,朵朵端着热水进来,“王妃,今晨给你准备了红枣粥,兰雨在煎药,等用了早膳在喝药,这样对脾胃有益。”

    “好。”林晓攸冲她展颜一笑,关切道:“近些日子,天气冷了。朵朵,你受伤的腿多注意保暖。拾欢院事情不多,你多休息,其余的事让兰姐姐和香情做便可以了。”

    “是,多谢王妃关心。”朵朵面色淡然道一声谢,转头对香情道:“厨房准备的粥,香情你去拿过来,王妃这里有我。”说着上前不着痕迹的挤开香情,扶林晓攸过去洗漱梳妆。

    香情皱了皱眉,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洗漱完毕,朵朵拿起木梳小心翼翼的替林晓攸挽发。

    她一丝不苟的神情透过铜镜落入林晓攸眼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自朵朵受伤回府后,她似乎沉默寡言许多,没有以往的开朗。

    细细看了看,蓦然发现她头上戴了一支很眼熟的木簪。那木簪不过用刀简单雕刻成型,平凡之极,却令她心头大震。

    等朵朵唤她回神时,发髻已经挽好了。

    “王妃,可是我哪里没做好?”见她一直瞪着自己,朵朵关切地问道。

    林晓攸盯着她良久,勉强的笑了笑,“朵朵,你多大了?”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问,朵朵愣了一下,反应道:“十九。”

    十九,林晓攸喃喃动了动唇,想问她有没有意中人,终是犹豫的没说出口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退下吧。”

    而此时皇宫中的大殿上,林澜海正滔滔不绝的数落着吴敬仁的罪状。出乎意料的没有在继续帮他说情,反而主动上奏请求严查吴府,并且例出无数条吴敬仁贪赃枉法的证据,还有吴府名义上的产业清单,折算价值高达两百多万,让人咂舌。

    谁都想不到,区区一个吏部侍郎,不显山漏水的,竟是比在场大多数人都厉害。也让人深思,这些来路不明的财物究竟出自何处。

    众人思虑之余,林澜海那恨不得吴敬仁马上去死的架势,让在场的大人们都寒心不已。尤其平日跟林澜海深交的官员们,心中更是唾弃,暗中警觉起来,打定主意,以后万不可在跟他来往。

    谁不知道林吴两府的关系,如今吴府出事,林澜海翻脸就不认人的落井下石,丝毫不念旧情,这样无耻的行径与小人无疑。

    狡兔死,走狗烹。都说伴君如伴虎,谁没点自己的心思。万一哪天自己落难,林澜海这种连自家人都能如此绝情的出卖,更何况对他们这些外人了。真有那天怕是会变本加厉的上赶着给他们捅刀子。

    林澜海在大殿上一副大义灭亲的凛然模样唱着独角戏,殊不知其行为不仅没赢来百官的赞赏苟同,反把众人吓得暗中与他离了心,深深同情起跟他有姻亲的吴敬仁了。

    他每数落一条吴敬仁的罪状,百官心中的疑虑就多一份。怀疑着吴敬仁上辈子到底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能摊上林澜海这样坑人的妹夫。

    虽然吴敬仁犯了罪,但怎么说两家都是亲戚。他就算要避嫌,哪怕就是置之不理,不为他求情也能让众人理解。或者站在理性的位置上来批判这件事情,也能让大家称赞一声大公无私。

    可这些他都没有。不仅没为吴敬仁说一句好话,更是第一个站出来要咬死他的人。

    百官能位居高堂的站在这个地方,谁都不是傻子。脑子里各自都有一把秤,做官的人有几个是清白的,他们心知肚明。替皇上做事,自然会遇到许多的恩惠。小打小闹的只要不让人抓住把柄,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明明手脚不干净还要留下尾巴给人抓,那就活该自认倒霉。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林澜海此举恰恰犯了大忌,他以为落井下石的举动可以和吴府撇开关系。其实正好相反,他还没意识到,他越是着急置吴敬仁于死地,越是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人家就会想:他为什么急于送吴敬仁去死?难道是两府有什么见不得的秘密?人的好奇心,一旦勾起来,不真相大白就很难堙灭。

    众人敛眉低头心思各异的沉思着,只有位于百官之首的夏侯熠辰和太师易弘元两人面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澜海慷慨激昂的陈述完吴敬仁的罪状,忽的一下跪在地上,高声呼道:“皇上,微臣有罪。想当初,是微臣欣赏他有报国之才,故而一步步提携他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没想到,微臣识人不清,差点犯下大错,肯请皇上责罚。”

    他突然的举动让众人嗤之以鼻,不过一出掩耳盗铃的把戏而已,他倒是聪明,主动给自己冠上一个不痛不痒的罪名,先下手为强。识人不清,比起皇上的怀疑,这又算得了什么,还会让人觉得他是诚心忏悔。

    “呵呵。”夏侯熠轩还未说话,一个轻微的笑意在众人耳边响起,慵懒的声音缓缓接口道:“林大人莫不是有把柄落在吴敬仁手里,所以才这般想送他去死一死。”

    他说出了百官心底共同的想法,听到那个声音,林澜海猛的打了个冷颤。

    众人抬首往声音的主人看去,便见那红色身影此刻正噙着点点笑意审视着林澜海,“吏部尚书掌管着全国官吏的考核,任命,调动,封勋等事物,为朝廷选拔良才,居六部之首。如此重要的位置,林大人任人唯亲的确是有罪。不过看在林大人你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皇兄一定会网开一面的,对吧?”

    夏侯熠辰谈笑风生间,转口就把林澜海所谓识人不清的罪名转到了任人唯亲上。两者意义截然不同,罪名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再是网开一面他也得吃番苦头。

    谁都有眼瞎的时候,识人不清尚能原谅。任人唯亲,滥用职权谋私,涉及范围就广了。比如买官卖官,一旦牵扯上,无论什么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

    听着他的话,林澜海是真慌了,朝着夏侯熠轩大呼冤枉,“皇上,微臣冤枉,自微臣担当吏部尚书来,兢兢业业,从来不敢做半点僭越出格的事。微臣的府邸几十年未曾换过,名下有几处光明正大的产业,这些都有迹可查。由此证明微臣的清白。”

    他一步步从小官做到大官,见识过太多前车之鉴的下场。别的不说,就说他的前任吏部尚书,因为买官卖官的事被揭发,贪污受贿,全家一起下大牢,判梳洗之刑。行刑那日,皇上命百官前去观望,以示警戒。其血淋淋的下场,到现在他都还做噩梦。

    夏侯熠轩淡淡一笑,温声道:“林大人不必紧张,朕自然是相信你的。”

    闻言百官心中冷笑连连,话是这样说,那是皇上因为没有证据。等找到证据,哼,你再看看他怎么弄死你。

    总之他刚刚的行为举动已经让疑虑的种子在人心里生根发芽,不论怎样狡辩,在想洗白白翻盘,难。

    吏部尚书何等重要的位置,若真有贪污之风混淆朝廷人才,百官不清明,勾结站队,那么朝中必定昏暗一片。在有不臣之心的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所引起的麻烦足矣祸国。

    此等大罪等同谋逆,要诛九族的。

    “林大人说的好听,谁不知道吴府与你是姻亲,你的夫人乃吴敬仁的亲妹妹。况吴敬仁身为吏部侍郎,你的左右手,你敢说他的事情你丝毫不知情?吴府一个小小吏部侍郎,其名下的产业房契,地契,庄子,铺面,总共二十余处,每一处都是价值不菲。其中庄子和铺面,五座庄子最少的都有良田百倾,好的甚至有两百多倾。铺面总共有十五间,八间就在黄金地段,五间在中段,剩下的两间才在比较偏僻的地段,这还不包括吴府现在的住房,总价值高达两百多万两白银。”杨斐之身为御史台主官御史大夫,本身责任就是监管朝中大臣一举一动,其口才不是林澜海能比的。他义正言辞的话语一脱口,只叫百官倒吸一口冷气。如此巨大的数目,要说吴敬仁没贪污谁都不会相信。

    说完,他手指林澜海,逼声问道:“林大人,你能给我们解释解释,你若是不知情,早不弹劾,晚不弹劾,为何偏偏要今日弹劾吴敬仁?我看你是知情不报,故意隐了不发,包庇。”

    他一语道破关键点,引得朝堂上百官议论纷纷窃语,射像林澜海的眼神均是厌恶鄙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出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说那些家底还好,一说那些家底,林澜海是心肝都疼了,那是他拼搏大半生才积累的家业,挂在吴敬仁名下说没就没了。

    他抬起头,眼中毒光闪闪的盯着杨斐之,暗恨不已。上次他就弹劾过自己,好在没证据就没让他得逞,这次又死咬着自己不放。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弹劾吴敬仁的这把火会反过来烧在他的身上。

    不由激动反驳道:“杨大人,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陷害于我。吴敬仁做的事情跟我有何关系,我之所以要弹劾他,是因为他的事是我眼拙看错了人造成的,我理应有责任查明一切禀报皇上,弥补我犯下的过失。”说着惟恐夏侯熠轩怪罪,为了证明自己的衷心,他急急磕头道:“还请皇上明察,如果这样也算错,微臣便是死也不瞑目。”

    这样被动的局面,让林澜海十分的恼火。他为官多年,把自己的人脉关系都经营得非常好,可此刻却没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反而人人自危的离他远远的。心中虽然慌乱,可却十分明白。眼下只有死不承认的把一切都推在吴敬仁的身上,他才有退路。

    家产没了,心痛是心痛,可他也看明白了,再多的家产比起自己的身家性命,当然还是命重要。

    夏侯熠轩正襟危坐,手指有节拍的敲打着龙椅沉默不语。他不出声,百官也不敢出头,个个噤若寒蝉的搭耸着脑袋。一时之间,大殿上气氛紧张,逼得人喘不过气。

    “太师,这件事你怎么看?”夏侯熠轩始终不变的平静,向立于一旁沉默不语的易弘元询问道。

    被他点名,易弘元冷眼撇了林澜海一眼,缓缓开口道:“回皇上,林大人自担任吏部尚书以来,所作所为皆是尽心竭力,这一点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人孰能无过,或许他在吴敬仁的事情上犯了错,如今弥补也算其情可原。老臣认为,我们应该先解决吴敬仁的事情,无须纠结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待审讯吴敬仁的结果出来,一切谜团自然大白。”

    听他为自己说话,林澜海心中一喜,有些出乎意料的望着易弘元。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是他出头帮自己说话。

    “哈哈,皇兄,本王觉得太师所言甚是。”他一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对上易弘元阴沉严肃的老脸,更显悠然。“昨夜刑部尚书裴大人连夜审讯,不曾想咱们这个吏部侍郎骨头硬得很,让裴大人辛苦半宿一无所获呢!”

    “回禀皇上,却有此事。”听到夏侯熠辰提及自己,刑部尚书裴源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去对视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在没出事以前,他跟林澜海吴敬仁几个的关系很是不错,大家经常一起喝酒。现在吴敬仁落入他的手中,念着以往喝酒的情谊,他毕竟留了一线没下死手。

    哪想到自己会被辰王这只狡猾的狐狸盯上,现在想想不禁有些后悔。

    连夜审讯?被人忽略的林澜海跪在地上,全身发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吴敬仁没暴露出他,不然今天死的就是他。想到这里,他暗暗吐了口气,看样子吴敬仁留不得了。

    “他一介文官,手无缚鸡之力,倒是看不出来还有如此骨气。”夏侯熠轩笑言道。

    “骨气?”夏侯熠辰哼笑一声,眸光幽暗,甚是不以为意,“罢了,本王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裴大人撬不开他的嘴,让本王来试试,也正好见识见识他的骨气。太久没审讯了,这手呀都痒痒了。”

    他轻言细语的声音听得众人打个冷颤,替吴敬仁默哀起来。落在裴源手里,他或许还有一条活路,真落在这笑面罗煞王手里,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杀鸡焉用牛刀,王爷何等身份,岂能纡尊降贵去那等污秽之地,恐脏了您的眼。这事依老臣看,还是交由裴大人妥当,王爷就别抢裴大人的饭碗了。”沉默的易弘元此时突然开口,严肃的老脸端着一丝隐晦的笑容,眸子精光闪闪。

    “皇上,王爷,臣定不负所望。”裴源忙上前表明自己的立场,暗自决定,此次切不可在心慈手软。

    “罢了,既然裴大人愿意效劳,皇弟就好好休息吧。”夏侯熠轩开口把事情定下了。“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务启奏?”

    易弘元想了想,“老臣听说,林大人的千金此次亦同吴府的人被抓进了大牢。还望皇上看在林大人的对朝廷的贡献上,从轻发落。”

    “哦,还有这事。”夏侯熠轩闻言甚是吃惊,不由关切道:“林大人怎么不说,谁这么大胆,敢胡乱抓人。”

    御林军统领章衡是个直性子,当场冷哼一声,“回皇上,林小姐在吴府跟冯氏娘家的侄子无媒苟合,当场被撞破,吴府口口声声说她是吴家的人,故而一起被抓了进去。”他大庭广众之下丝毫不顾忌林澜海的面子,把事情当众说了出来。

    “在吴府跟男子私会苟合,可见林大人的家教了。”百官中,立即有人出言嘲讽道。

    林澜海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恨不得钻地洞了。心中虽然恨极了给他丢脸的林清月,可还是辩白道:“皇上明鉴,微臣女儿是被人陷害的,而害她之人正是吴府。微臣今日弹劾吴敬仁,一个原因就是弥补自己的错过,另一个原因就是替女儿报仇。诸位大人都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如今被吴府恩将仇报的毁了,身为父亲,若不能为女儿张目,我枉为人父。”

    在场的官员不乏有疼爱女儿的人,他嘶声竭力的痛苦模样引起众人共鸣,纷纷同情起他。

    卖力的表演,骗得过其他人,却骗不过夏侯熠辰。想到林晓攸,不禁有些替她心疼,替她不值。眸色复杂的扫过林澜海,心中涌出一股杀意。

    人父。他也配?

    “吴敬仁自己女儿不争气,却连累无辜的林小姐跟着受罪。哎,可怜林小姐,一辈子就毁了。”易弘元感叹一句。

    他一出头,身为太师派系的人,纷纷出言相助。不利的形势瞬间打破,隐隐朝好的方面发展,林澜海面色难过,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太师慈悲心怀真是让本王佩服。不如,你开恩给林小姐一个好的前程。”夏侯熠辰凝视着他,似笑非笑,邪魅肆意的表情,意味深长。

    林澜海眼睛一亮,易弘元原配早死了几百年,府中一干妾室,就缺一个主母。他人虽然老了点,但不失为林清月的一个好去处。想到他为自己出言相助,林澜海觉得送个女儿给他也没什么,反正林清月已经毁了,做不了妻,做妾也可以。只要跟太师府连上姻亲,对他的前程有帮助,也是林清月最后的用处。

    听明白夏侯熠辰的意思,在接收到林澜海热切的目光,易弘元被他噎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

    以前他要跟林府联姻,把林清月娶来给自己做儿媳,林澜海不肯跟他耍起心眼。现在,林清月成了破鞋又想要塞给他,原本做儿媳的女人变成他的女人,简直一大笑话。

    这种缺德事也只有侯熠辰想得出来。

    “辰王殿下真会开玩笑,林小姐已经心有所属,老臣又怎会做棒打鸳鸯的恶人。既然事情已然发生,林大人成全他们便是了。”易弘元不动声色的推脱开,那双眼睛阴沉得叫人畏惧,看得林澜海心里突突直跳。

    夏侯熠辰嘴角飞快的勾起一丝嘲讽,如果可以,他是真想把他们凑成一对。要不是他们各自的算计,林晓攸又怎会卷进这些阴谋。说不定她此刻还在弥灵山悠闲自由的过着日子。

    易弘元的拒绝让林澜海很是失望,可转眼想着女儿现在的样子,别说人家嫌弃,就是他自己都嫌弃。十多年培养她的心血,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吏部侍郎的位置空缺出来,不知众卿可以合适的人选举荐?”与此同时,夏侯熠轩眸光转动,想从百官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人选。

    而关于林清月的事,却没表态到底是放,还是继续关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翻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空出来的位置,众人都想安插自己的人。夏侯熠辰微微侧目,笑道:“皇兄,吏部侍郎分左右侍郎,没了吴敬仁的左侍郎,还有一个右侍郎,何必着急。等来年开春,科举考试选拔出良才,把机会留给新人不是更好。”

    “王爷此言差矣。”易弘元出言反驳道:“新人凭借科考走入仕途理当要给予机会栽培。可他们初入官场,虽有才华却缺少见识和能力,无法独当一面,又如何胜任吏部侍郎一职?再者,入仕就坐上吏部侍郎的位置,等同一步登天了,让那些多年为朝廷做贡献的有志之士的官员们该如何感想?这恐怕难以服众啊!”

    他一席分析的话语,在启用新人和老人之间,更得到百官的支持。他们为官多年,谁不想往上爬得更高?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就算自己做不了,也想让自家的人替上。可如果机会被新人夺了去,先不说以后办事不方便,就他们的老脸都不知往哪里搁。

    “那太师有何高见呢?”夏侯熠辰笑吟吟的问道,似乎对于两人意见相左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

    “皇上,吏部侍郎一职也是朝中要职,不可小瞧。理当提拨有能力和经验的老人担当,他们熟悉朝中的各种律例与事宜,无论能力经验亦或者是对事情的见解及洞察力都让人信服。况六部各司其职,若从其他五部抽调人员过去也极为不妥,不如就从吏部内部提拔人才上来担任,等开春科考选拔人才之后在弥补人手进来。”说到这里,易弘元微微停下了下,“如此新入仕途的才子们得以锻炼学习的机会,又不会影响大局。”

    夏侯熠辰挑了挑眉,眼中闪烁起一片趣味,“太师的意思是下级顶替上级?”

    “正是,我朝曾经有此先例,也不算僭越。”易弘元不温不火道。

    夏侯熠轩认真听着,似在思考此事是否可行。

    下级顶替上级,果然好主意。夏侯熠辰脸上笑容越发灿烂。如果他没记错,吴敬仁下级的那个吏部郎中,叫王浩的青年是易弘元的门生之一。

    易弘元今日帮林澜海出头,本就存了拉拢他的心思。在让自己的人做了林澜海的左膀右臂,若是拉拢不成,他等着林晓攸把林澜海拉下马,到时他自然有手段和本事把吏部收入囊中。

    目前六部已有三部在他手中还不知足,户部,刑部,礼部均是他的人。现在眼睛又盯上了吏部,胃口真大。

    夏侯熠辰与夏侯熠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夏侯熠轩笑道:“太师说的有道理,如此礼部就拟旨,晋升吏部郎中为吏部侍郎,即日上任。余下空缺待选出良才在填补。”

    “遵旨。”礼部尚书回答道。

    下了朝,夏侯熠辰翩然离开。行至宫门处,赫然发现一个翘首顾盼的身影着急的等在此处。

    不远的地方,吴氏头上包扎着布条,脸上带着几分惨白,颤巍巍的在寒风中翘首企盼,模样甚是着急。

    夏侯熠辰大步过去,还没走近就笑问道:“林夫人在等林大人下朝?”

    那张扬的神色深深刺痛吴氏的眼,看着朝她而来的人,心忽然狠狠抽搐,走也不是,躲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行礼道:“见过王爷,正是在等我家老爷。”

    “可是为了吴大人家的事?”在距离她几步之遥的位置顿住脚步,夏侯熠辰笑吟吟道:“本王也是才知晓,说来真是遗憾,吴大人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听着他理直气壮悠扬的声音,吴氏垂头敛眉,眸中闪过一丝怨恨。才知道?以为她三岁小孩,好糊弄呢!这摆明就是他跟林晓攸的算计。她微微咬牙,低声哀求道:“还请王爷高抬贵手,饶我吴家兄长一命。”

    “瞧林夫人这话说得。”夏侯熠辰像是听到一个大笑话般,啧啧笑了两声,眸中光泽潋滟,笑容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美丽得让人窒息。“说起来,你还真求错了人,害吴大人的可不是本王,你应该去问问林大人才对。本王过来就是想好心提醒你,回府劝劝林大人,你们都是一家人,做事何必如此绝情下死手,吴大人好歹是你娘家兄长,林大人这般行事,岂不是弃夫人你于不顾,让你为难。”

    他幸灾乐祸的话语,带着森森冷意,犹如利刃毫不留情的戳在吴氏心口上,当场吓得她魂飞魄散,不可思议的后退几步,险险立不住。。

    夏侯熠辰刚刚说什么?林澜海要对自己大哥下手,不,怎么可能?不会的。这些年,大哥可是他的左臂右臂,他怎么会对自己人下手。

    吴氏脑中一片空白,思绪凌乱,半天不敢相信。等她回过神在想问清楚时,夏侯熠辰已经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不多时,林澜海也出得宫门,当看见等候在此的吴氏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的斥责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吴氏抬头呆呆看他一眼,像见了救星急忙追问道:“事情如何了,我大哥呢?月儿呢?”

    大庭广众下,来往都是下朝的官员们。接收到众人探视的目光,林澜海气得要死,但他身处高位,顾全大局,知道此地不宜闹事,只能忍气吞声劝道:“有什么都回府在说。”

    “不,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夏侯熠辰的话已让吴氏乱了心神,哪肯依从。

    “什么真的假的,你疯了?”林澜海四周扫视一眼,急忙把她拉到旁边无人处,愠怒道:“吴敬仁犯的是死罪,我救不了他。”

    吴氏死死掐着他的手,愤然盯着他咬牙道:“救不了,所以就要送他去死?”

    手上的疼痛让林澜海眉头皱成一团,火冒三丈的甩开她,“他们不死,难不成你想为了他们,让林府上下死?”他说着冷笑一声,面色尽是嘲讽,“别给本老爷说什么你不怕死,那日你我一同去吴府,你不也劝着吴敬仁独自担起罪责,把林府置之事外。现在事发,就怪我狠心。你以为他们又是什么好人,想想你的女儿,别忘了,他们是怎样恩将仇报对你的。”

    林澜海一肚子火,好不容易在早朝死里逃生的出来,吴氏还要给他找晦气,真当他泥捏的好欺负。

    听到他提起林清月,吴氏蓦然睁大眼睛,随即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一边是自己的亲哥哥,一边是她捧在手心疼爱的女儿,夹在中间她两头为难。林清月的事,她不是不恨,不是不气,可那到底是她娘家的哥哥,她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之前她主动去吴府劝说时,的确是带了私心。可她想的是,先保存了林府,在想法救他们。打从心底,她从来没有要送他们去死的想法。她自己都是吴府的人,这么多年,她把林吴两府福祸相依的紧密联系在一起,她在林府立得这般稳,正是因为有吴府的支持。若没了吴府,她跟普通女人有何区别,又算得了什么。哪怕是到了现在,月儿毁在他们手里,她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哪曾想,等来的居然是林澜海翻脸不认人的无情。

    “好,好,好得很,我算是看明白你那黑心肠了。”吴氏气得浑身发抖,点点头凄然冷笑的指着他。她怎么就忘了,夫妻多年,她其实早就看清楚林澜海是什么样的人了。他从来在意的只有前程地位,在他眼里,她和吴府算什么,有用之时便利用,挡道之时便清除,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见吴氏用手指着他,林澜海感觉自己权威受到严重挑战,怒不可遏的抓着她的手指就是反撇回去。既然都撕破了脸,他还顾忌什么情面,“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本老爷黑心肠,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我们不过半斤八两而已。”

    吴氏手上吃痛,心口一阵一阵抽搐,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澜海冷哼一声,周围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上,面无表情的说道:“给你一个替女儿报仇的机会,带着这个去看看吴敬仁,反正他的两个嫡子在你手上,至于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

    “不,我不要。”摸着那个东西,吴氏像摸着烫手山芋般,着急想缩回手,奈何林澜海死死抓着她,挣脱不得。

    “要不要由不得你。”林澜海警告一句,“你最好老实的照我说的去做,往后或许我还可以让你继续做你的林夫人。不然,哼,你试试看。”

    也怪不得他着急,昨夜刑部已经连夜提审吴敬仁了,要不是刑部尚书裴源看在往日交情上刻意放水,今日他就跟着下大牢了。现在各方目光都在注意着他,他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吴氏不一样,她可以借着去看林清月的机会下手。只要吴敬仁在大牢中畏罪自杀,便死无对证在没有人能威胁他。到时候万一查起来,是吴氏动的手,她疯癫成狂要为女儿报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即便上面怪罪下来,不过稍微惩戒一番罢了。

    让她去谋杀自己的亲哥哥,亏他想得出来。“林澜海你就是一个绝情寡义的王八蛋,彻头彻尾的小人,伪君子,你不是人。”林澜海的绝情,彻底让吴氏崩溃。压抑许久的恐慌,委屈,愤怒等等各种负面情绪齐齐爆发。眼泪不知何时淌了下来,张嘴就是满口的苦涩咸水,骂着骂着,她赤红着双眼,又低低哀求道:“老爷,求求你,救救吴府,救救我大哥。这些年,他帮了这么多,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于心何忍。”

    吴氏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是当初意气风发的那个贵夫人。

    “你简直不可理喻。”看着几近疯狂的吴氏,林澜海依旧无动于衷,恨声道:“你要我救他,谁又救我?废话少说,现在吴府没了,你最好乖乖听本老爷的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完,丢下吴氏,甩手便走。

    “你就算不管吴府,那月儿呢,月儿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吴氏嘶声在他身后说道。

    还好意思给他提林清月,只要一想到早朝同僚们的打压和嘲讽,以及各种讥诮羞辱的话语,林澜海心中就火冒三丈。就因为吴氏的过分宠溺,才导致林清月的骄纵蛮横,带给他今日的耻辱。如今,连白送给人家做妾都不要,失去了她的价值。如此丢脸的女儿,不要也罢。

    看着他决绝而去的身影,吴氏面如死灰。女儿,也终究被他弃之如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等个一百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拾欢院,林晓攸独自坐在石桌前,怔怔望着面前的笔墨纸砚发呆。

    “你活得不耐烦了,天寒地冻的,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如常人,还敢坐到外面来。”夏侯熠辰一脚踏进院落,便见她一个人坐在寒风中,服侍的三个丫头一个都不见。虽然她裹着厚厚的披风,然苍白的脸颊还是带着一抹病态,让他不禁有些生气。眉头轻蹙,快步走到她身边,责备道:“那几个丫头做什么吃的,不用心就给本王滚出去。”

    “回来了。”林晓攸扬起笑脸,随即解释道:“不怪她们,是我让她们下去的。屋子太闷,想出来透透气。放心,我不冷。”

    夏侯熠辰瞪她一眼,拉过她的手,入手冰凉一片。“还不冷,都快冻成冰块了。”说着,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哈口气,又给她揉搓着,努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林晓攸面色一红,“今天事情如何了?”不安的动了动,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夏侯熠辰果然上当,笑道:“本王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林清月毁在了冯氏侄子手上,跟着吴府一起被下了大牢。”

    “吴氏和林澜海呢?有何动静?”林晓攸继续问道。

    “林澜海放弃吴府了,今日一上朝不仅没为吴府说过一句求情的话,甚至反过来参了他一本,揭露吴敬仁这些年所犯下的罪行。”

    “他现在落井下石,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林晓攸有些惊讶。林吴两府翻脸是迟早的事,但没想到林澜海这般无情。两府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就不怕引起别人的怀疑?

    夏侯熠辰嘴角轻扬,“所以他参完吴府,立马给皇兄负荆请罪,言是他看错了人才引起今日的祸端,故而调查出吴敬仁的罪行,将功赎罪。”

    林晓攸不屑的冷哼一声,“他以为这样就能撇清林府,想得倒是简单。”

    “他现在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不足为惧,吴府的事一了结,下一个就是他。”夏侯熠辰说着面色有些凝重。

    见他这副神色,林晓攸心里微沉。不论发生任何事,夏侯熠辰从来都是都胸有成竹的模样,何曾见他袒露过心中的忧愁。不由担忧道:“可是朝中出了什么事?”

    对上林攸晓关切的眼神,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夏侯熠辰只觉触及到春日般的温暖,冰冷的心一点一点在寒风中被融化,充斥着令人沉迷的气息。

    “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吏部侍郎的位置空了出来,被易弘元的人接手。万一林澜海一倒,吏部岌岌可危,怕是又要落入他手中。”夏侯熠辰愣愣神,不想她担心,转眼恢复往日洒脱不羁的自己。

    “又?”林晓攸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关键词。疑惑道:“难道六部中已有几部落入他手中?”

    见林晓攸反应迅速,夏侯熠辰含笑点点头,赞赏一句,“聪明。没错,除却工部兵部是我们的人。户部,刑部,礼部皆是在他掌控之中,要不是林澜海有他自己的心思,吏部也早就落入他手里。如今,吴敬仁的位置腾出来,他一边提拔他的人上位,一边替林澜海出头,不论最后林澜海结局如何,他都不会有所损失。”

    他的话勾起林晓攸在王府中初见易弘元时的回忆。当时他跟在熠轩哥哥身边,一双如鹰眼般锐利的眸子时刻闪着精光与算计,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

    “他真是个聪明的,一边替林澜海出头,一边安插自己的人在重要位置上。林澜海不倒,他渡他翻过这个坎,林澜海势必欠下他一个大人情,局势不怕林澜海不归他使唤。退一万步说,林澜海倒了,他更可以名正言顺的举荐自己的人上位,一举两得。”林晓攸慢条斯理的分析着。说完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不对,他不是在做两手打算,应该说从头至尾他都是在做接手吏部的准备。替林澜海出头不过是混淆众人视线的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系列的推敲涌入林晓攸脑海中,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原来她认真分析事情的模样这般美。夏侯熠辰屏气凝神的注视着她,嘴角不觉露出一丝温柔的浅笑。“此意何解?”

    “你想,我和林府素来不对头,虽然你替我重新找了一个新身份,要骗骗百姓还可以,但对掌握龙影城局势的易太师而言,他信了才是傻子。你的王妃,不论是谁,他都不会掉以轻心。所以从你在他们面前坦言要娶我之时,他必定已经摸清楚了我的来历过往,甚至我的目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林澜海。他因为拉拢不了林澜海,所以干脆就借我的手替他清除障碍,他只要跟在后面捡现成便宜,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吏部。”

    林晓攸越说越心惊,没想到她在无形中成了别人手里被利用的棋子。对付林澜海她终究是想得太简单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对付林澜海的事,是势在必行。

    她想着秀眉紧蹙,难不成想对付林澜海,就得先除掉易弘元?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离开啊!

    看她想的出神,愁眉苦恼着小脸都皱成一团了,夏侯熠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戏虐笑道:“多大点事,至于这般费神。放宽心,你对付你的林澜海,区区一个易弘元还不被本王放心上。是人总会有他的破绽,登高才能摔重,不急。”

    林晓攸幽怨的看他一眼,他当然不急,问题是她很着急。

    “你这是写的什么?难不成暗地仰慕本王已久,特意给本王作诗一首,以表你的情意?”不想在继续这个让她烦心的问题,夏侯熠辰目光移至纸上,双眸灼灼的转移话题。

    天冷,他凝眉多情的话语更冷,“王爷,你做梦也该有个分寸,现在是白天。”林晓攸皮笑肉不笑的回敬他一句,甩手把写好的纸张扔给他,起身径自回屋。

    夏侯熠辰好奇的拿起一看,潋滟的神色一顿,随即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容,跟着林晓攸进屋,悠然道:“这个是什么?”

    “我们当初的协议,我怕时间久了王爷记性不好,所以就把它写下来,我们一人一份。”林晓攸轻轻一笑,回答得很认真。

    “协议?”夏侯熠辰淡淡的话语不甚在意,“你不觉得现在写已经晚了?”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晓攸,轻描淡写的言语显然没把什么破协议放在眼中。

    林晓攸眨眨眼,见他一袭红衣,张扬跳脱,宛如凝聚的火焰,映得他倾城的容貌更加邪寐。她敛了敛心神,“只要王爷愿意,什么时候都不晚。”

    “本王不愿意。”夏侯熠辰坏笑道,一脸你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林晓攸白他一眼,顿时无语。表面平静,心中却不宁。每次遇上夏侯熠辰耍无赖的时候,她就气自己不会武功,不然,绝对要打得他满地找牙。

    林晓攸气愤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让夏侯熠辰心情大好,“你以为凭区区一张纸就能束缚本王?因为你的事情现在快结束了,所以就想过河拆桥?你个小没良心的。”

    “我怎么过河拆桥了?”林晓攸不满的反驳道:“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兑现我们当初的承诺来帮你,直到事情结束我在离开。不过就是提醒一下你而已。”她恍然红脸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心虚。

    她终究还是自私的,一心想着报了仇回到师兄的身边,却从没想过事情会超出她掌控的范围。她和夏侯熠辰是协议婚姻的合作伙伴,有的应该是生死共患难的盟友交情,什么时候这种感情在时间的流逝中变了味?

    在察觉出夏侯熠辰对她的情谊时,她害怕了。故而以这种方式逃避,画出两人的界线,借此提醒他两人的关系。她的心很小,回应不了他的感情,更不想拖泥带水的牵扯不清。他是龙影国高高在上的王爷,耀眼出众,他应该得到更好更适合他的女子陪伴左右。

    而这个人不会是她。

    夏侯熠辰哼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来,漫不经心笑道:“你提醒本王要记住我们的协议,可你却忘了大婚之日本王说过的话。”

    “什么话?”林晓攸下意识的问道,美丽娇颜上满是疑惑。

    “本王曾经说过,在你离开之前,本王还未寻得喜欢的人,你休想踏出我王府半步。换句话说,在本王未寻得喜欢的王妃之前,你,永远都是我的王妃,而且……”他说着顿了顿,得意洋洋的望着林晓攸,慢吞吞补完最后一句,“还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他灿烂笑容,笑的狡猾极了,让人恨的牙痒痒。

    轻言细语的声音,没有往常的威严和气势,却让林晓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仔细回想了片刻,似乎曾经他的确有说过这样的话。

    那怎么办?想到思念已久的白色身影,林晓攸眉间染上丝丝愁绪。想了想,不由小心翼翼试探道:“府中不是还有几个日日思念你的美人儿么,要不挑个你最喜欢的扶正好了。”

    “她们也配。”夏侯熠辰斜睨着她,无情的丢出四个字,面色极为不屑。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林晓攸蓦然反应过来:糟了,她怎么给忘了,府中那几个女人可都是老巫婆的人,让她们做夏侯熠辰的正妃,除非夏侯熠辰是脑袋进水了。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她来这么一出协议婚姻的把戏了。

    “不行啊?那重新给你挑选个美貌与才德兼备的贵女如何?不论样貌还是身份,绝对与王爷相匹配,不会辱没王爷的威名。”为了自己的自由,林晓攸不怕死的再接再厉。

    烈焰如火的身影幽幽锁定住她,那漆黑如墨的眼眸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人吞噬。良久,才嗤笑道:“可以啊!”

    好事来得太快,林晓攸还没来得及高兴,磁性的嗓音不温不火的继续道:“不过本王以为公主你就不错,容貌艳压本王,身份尊贵,与本王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晓攸听得起劲,正想拍手叫好,猛然意识到问题,公主?什么公主?她转头望去,夏侯熠辰闪烁精光的眸子让她想起自己的另一重身份,“你……”想到差点掉进他的陷进中,脸庞飞快爬上一丝红霞,气得说不出话来。

    “本王怎样?”夏侯熠辰歪着头笑得玩世不恭,说罢突然凑近她,以一种恶劣无赖到极致的语气轻声道:“本王又不嫌弃你,要不我们凑合着过算了。至于其他,想摆脱本王去嫁人,你在等个一百年试试。”妖孽青年说完,在林晓攸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撕碎写满协议的纸,哈哈大笑着凯旋而去。

    徒留主意落空的林晓攸在原地跺脚。瞧瞧被他扔了满地的纸屑,愤愤从怀里拿出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他不要没关系,她必须要记得。把它装在香情给她准备好的香囊里,稳稳挂在自己腰间,这才放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视争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理寺的大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阵阵血腥的腥臭味。通道两边各有一盏昏暗的油灯,闪烁的光晕在黑暗中,让人莫名感觉阴森诡异。

    吴府的主要犯人吴敬仁和冯氏吴映蝶关一起,隔壁是林清月与吴东升,吴敬仁的妾室和庶出的子女则另关了一间屋。

    大理寺好进不好出,众人一副恹恹的模样,甚是绝望。

    众人蜜罐里的甜日子过惯了,何曾受过这等罪,又冷又饿不说,还小命都难保。此时,吴敬仁浑身血淋淋的伤躺在地上,显然是受了刑,吴映蝶和冯氏两人守着他嘤嘤哭泣。

    从天堂到地狱,不过如此。

    遥想之前的荣华富贵,眨眼就成了过往云烟。物是人非,他们竟然落到这个地步,而这一切都是拜林府所赐。

    林清月披头散发的缩在隔壁牢房的角落里,旁边放着不曾动过的冷馊饭。她亲眼欣赏了冯氏三人的惨样,心中全是幸灾乐祸。“活该你们倒霉,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害本小姐跟你们一起受罪。”因为拒绝吃那喂猪都不吃的馊饭,她又冷又饿的哆嗦成一团,仍不忘嘲讽道:“你们别想我爹娘会来救你们,等本小姐出去后,有你们受的。”

    输人不输阵,尽管冯氏哭的伤心,当仇人欺负到头上时,果断的擦干泪水,反击回去。“我们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就是你们害得。林澜海救不救我们没关系,反正我们死活都有你陪着。”

    “就是,你以为你爹娘是个什么东西,不救我们,就会来救你?两天了,他们要是会管你死活,你又如何还在这里?甚至连过来看你一眼都不曾有。可见现在的你,对于林府而言,早已失去利用的价值,何必留着碍眼。”吴映蝶跟着接口,刻薄的话语比起冯氏更具杀伤力。

    她很聪明,一言正中林清月要害。林府这两日的不管不问已经让她心底害怕起来。担忧的心事被戳穿,她脸色一白,随即恼羞成怒如疯了般跳起来,指着吴映蝶就大骂道:“你个贱人,都是你们故意害我的。我爹娘对你们那么好,到头来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的对我,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们最好祈求本小姐能出去,不然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因为几日未进食,她尖锐的话在有气无力的嘶哑声中显得特别苍白无力,如同给众人掏耳朵。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那吵架的声音实在太难听。冯东升本就郁闷的心更加郁闷了。他起身过去拉着她安慰道:“夫人放心,岳父岳母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你稍安勿躁。”

    “拿来你的脏手,别碰我。”林清月一把打开他的手,“滚开,谁是你的夫人,你在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破你的臭嘴。”

    冯东升面前微沉,母老虎般的泼妇一只,还以为自己是冰清玉洁的大小姐呢?要不是想靠着林府的关系把自己弄出去,他是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想当初他是脑袋进水了怎么回事,不然怎会轻信冯氏的谗言,看上这等没有廉耻的泼妇。

    想起之前事,冯东升现在是悔得穿肠肚烂。投亲投亲,结果跟吴府一起被投到大理寺来了,世上在没他这么倒霉的人。按耐下心头的怒火,他打起精神劝慰道:“你我已是夫妻,你自然就是我的夫人。况且,表妹她们随意说说罢了,夫人又何必当真。你是林府唯一的嫡小姐,岳父岳母怎么可能会不管你死活。”

    “冯东升,你在叫一句试试,我砸死你。”林清月怒吼着,捡起身边的饭碗狠狠朝他扔过去。

    该死,他们都该死,冯东升欺辱她,吴府恩将仇报毁她一生,连小小的狱卒现在都欺负到她头上。想她堂堂吏部尚书嫡女,竟敢每天给她吃馊饭。那酸臭的味道,闻着就想吐,是人吃的东西吗?

    她从小锦衣玉食,任何东西都是最好的,何时受过这种苦。大牢与林府的待遇,可谓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她以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她口口声声林澜海和吴氏会来救她,可目前为止,别说救她,就是连来看她一眼的人都没有。一时间,害怕,彷徨,迷茫,慌乱的情绪齐齐爆发,心头坚守的防线瞬间崩塌。

    冯东升闪身一躲,装有馊饭的碗落在地上“嘭”的一声响,在地上开了灿烂的花,碎渣乱一地。

    “疯子。”冯东升小声骂一句,当真有些被吓住,不敢在随意乱叫刺激她。

    吴映蝶在隔壁冷眼旁观,果然是娇娇大小姐,不过两日就受不住崩溃了。她面色得意,端着一脸嘲讽的关心说道:“月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与表哥私通,又被人瞧见,除了他谁肯要你,你若是不愿跟他,到底与你名声不好。”

    “不,我不……”林清月弱弱回答道。

    冯东升一个吃喝嫖赌坏透的落魄户算什么东西。她是被算计的,若是真嫁给他,她怎么甘心。王爷名声显赫,位极人臣,唯有嫁给他,那才是她终身依靠。

    “哐当!”一阵铁锁的声音响起,接着大门被打开。“夫人,里面请。”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夹杂各种熏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吴氏有些受不住的用锦帕掩住口鼻。大牢常年不见光线,阴森森的感觉让她莫名恐惧。

    “夫人动作可得快些,若是被上面知道,小人难以交待。”狱卒把她带到林清月的牢房前,叮嘱一句。

    怜儿拿出一块银子交给他,讨好道:“多谢大哥,我们很快就出来,不会有人知道。”

    狱卒接过银子走人,吴氏站在牢房前,仔细看了看,才试探的叫出声,“月儿,月儿。”

    突来的声音,吓了林清月一跳。她缩着身子向后躲,眼底全是惊惧。

    “月儿,我是娘啊!我是娘啊!”看着林清月披头散发,显瘦的不成人样。吴氏心痛难忍,隔着牢房的铁栏朝她伸出手,温柔的呼唤着她。

    林清月似有些不敢相信,借着微弱的光,渐渐看清她那熟悉的人影。她大叫一声,“娘。”猛然扑了过去,紧紧拉着她的手,泪流满面的哭道:“娘,娘,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救我出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不要月儿的。”

    “娘的宝贝,娘怎会不要你。”吴氏摸着她消瘦的脸,面对林清月期盼的眼神,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刷刷直掉,悲凉的心又是心痛又是绝望。

    她若是有办法,怎会至今还让女儿在牢中吃苦受罪。她不敢告诉她,她那个杀千刀的爹已经抛弃她,只是柔声安抚道:“月儿,在忍忍,娘很快就会救你出去。”

    忍?林清月怒吼道:“忍忍忍,都这么多天,你不闻不问,不来看看我,也不救我出去,到底要让我忍到什么时候?”

    吴氏暗自垂泪,怜儿上前道:“小姐,你可不能责怪夫人。自从你出了事,夫人就病倒了。整夜睡不好,白天还要四处托关系求那些贵夫人救你,你怎能不知好歹责怪夫人。”

    “你找关系救我,那我爹呢?他是吏部尚书,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怎么不救我?”林清月哭着质问道。

    怜儿犹豫着想说出实情,吴氏一把拉住她,对她暗暗摇摇头。她叹口气,转身拿过食盒,把带来的食物一样样通过铁牢的空隙摆放在她面前,“小姐从来没受过苦,想必这几日肯定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是夫人特意给你做的你最喜欢吃的菜肴,多吃点。”

    眼前的饭食,鸡鸭鱼肉,还有点心,色香味俱全都是她最爱吃的东西,林清月泪花滚滚,再也忍不住,也不管什么仪容仪态抓起来就开吃。

    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看得吴氏转过头,悄悄抹眼泪。

    吴氏进来时,冯氏和吴映蝶就已经注意到。她们冷哼一声转过头,并没有很欣喜或者低声下气的乞求她救他们出去。

    “月儿,慢点吃。”吴氏轻声说道。

    “娘,你快点救我出去,还有,让爹爹把他们统统都杀掉。”林清月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指着冯氏几人含糊的说道。

    闻着饭菜的香味,冯东升在旁边直咽口水,他大着胆子起身过去朝吴氏抱拳行礼道:“小婿见过岳母。”

    吴氏面色一变,冷冷道:“谁是你岳母,休得胡言。”她和冯氏做了那么多年的妯娌,冯氏母家的人虽然不常和吴府来往,但也是见过面认识的。

    事已至此,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有什么可怕的。冯东升微微一笑,厚着脸皮道:“岳母有所不知,我和林……”他说着意识到不对,顿了顿改口道:“我和月儿已经是夫妻,你自然就是我的岳母。”

    “好一个不要脸泼皮无赖,你辱我女儿清白,本夫人还未找你算账,你竟敢蹬鼻子上脸。”吴氏气愤的瞪着他,凌厉的目光,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冯东升摇摇头,神色认真道:“岳母这话恕我不能苟同。明明是你的女儿勾引的我,她主动在先,什么叫我辱你女儿清白。”反正木已成舟,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故而他说得底气十足。

    “娘,杀了他,娘,你替我杀了他。”吃饱了东西,林清月恢复不少精神和力气,指着冯东升恶狠狠的说道。

    她恨死了这个混蛋,每次一看见他,就能想到那日的屈辱。

    “月儿,别怕,娘一定会替你报仇的。”吴氏轻声安抚她一句,转走到吴敬仁冯氏的牢房前。

    她沉默良久,还是出声叫道:“大哥。”

    吴敬仁侧头看了看她,又径自转过头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他已经照着他们希望的去做,即便大刑加身也没有吐露丝毫不利林澜海的话语。事到如今,他真的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希望林府能念在曾经的交情上,救下他妻儿。

    冯氏冷哼一声,“你来做什么?看我们怎么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威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氏微微皱眉,眸光凝重,“冯娇娇,你的女儿毁了,你就要毁了我的女儿。你如此报复我,月儿的帐我记下了,要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上,我现在就想要你的命。”

    “是她自己恬不知耻勾引我娘家侄子,与我何干?”冯氏充满血丝的眼里,透着快意的精光,她低笑道:“总得叫你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好不容易算计了这一切,只盼着林清月落在她手里,日日被作践折磨,方能消她女儿心头之恨。现在也好,不论是生是死,都有林清月垫背。

    吴氏静静看着她,心中杀意涌起。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了她。只是顿了顿,她忽然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我想着,你怕是还不知道,如今你的两个儿子可捏在我的手里。”她本是出于好意为哥哥抢先救下他的两个儿子藏起来,没想到,到头来成了她手里的筹码。看着冯氏惊慌起来,她深深叹息一口气,幽幽说道:“你毁我一个女儿,我回报你两个儿子,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冯氏只觉大脑轰的一声响,顿时一片空白。心底深处恐惧蔓延,袭遍四肢百骸,冰凉透骨。“你……你……你不是人。”她颤声骂道,显然真被吴氏的话给吓住。

    吴映蝶急忙扶住她,“娘,你别听她胡说,小心上了她的当。”

    “哼,我骗你?”吴氏说着拿出一个玉佩朝两人扔去。冷咧道:“你自己看清楚,信不信由你。”

    冯氏快速爬过去捡起玉佩,仔细一看,正是他其中一个儿子随身携带的玉佩。她不禁凄声叫道:“浩儿,翰儿。我的儿啊!”

    吴映蝶着急的一把拿过吴佩,来回检查后确认是自己哥哥的玉佩,才厉声问道:“我哥哥的东西怎会在你手里?”

    吴氏勾唇冷笑,恨声怒道:“要不是看在我大哥的面上,就冲你们对月儿下手,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你们应该感谢我,不然他们现在就应该和你们关在一起,一家团聚了。”

    “不,不,我求你,我求你别伤害他们。”冯氏哭喊着跪在地上,使劲朝她磕头乞求。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吴氏冷漠的望着她,不为所动。

    “说吧,你的条件。”此时,原本闭目不语的吴敬仁缓缓坐起身,忍着伤痛走到铁牢前,他静静看着吴氏,苍老的面容满是漠然。似乎眼前的人对他而言,已经如同一般的陌生人。

    吴氏一时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嚣张的气焰顿时散了去。低声道:“哥,我也是被逼的。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失落的神色,与刚刚面对冯氏的态度截然不同。冯氏母女是害她女儿的仇人,而吴敬仁,却是她无法抹去关系的亲哥哥。

    吴敬仁面色淡漠而疏离,并不为她表面的现象所迷惑,“不要在演戏浪费时间了,要怎样你们才愿意放了我两个儿子。”

    吴氏一怔,并没急着回答他的话,转身拿过另一个食盒,动作优雅的把食物一盘盘摆放在他面前,轻声道:“大哥,这是妹妹最后为你做的事。”

    因为知道他出不去了,所以给他最后的送行饭。吴敬仁静静看着面前的美味,哪怕肚子在饿,都提不起半分食欲。

    林清月看着吴氏还给吴府的人带了饭食,顿时不满的叫起来,“娘,他们害我,你竟然还给他们带吃的。就该他们饿死,打入十八层地狱。”她哪里明白,那顿饭食的意义。

    吴氏闻言不理,只伸手抓住吴敬仁,含泪愧疚道:“大哥,刑法之苦,痛彻心扉,若是受不住,便不要忍了。”说完,把自己的锦帕塞在他手里。

    她是自私的,虽然从未想过要他死,可最后,却不得不亲手送自己唯一的亲哥哥上路。她同吴府本就是一体,吴府没了,以后,她在林府的日子更难了。

    言尽于此,意思已经在明了不过。灰暗的光线下,吴敬仁微微笑了笑,疲惫的目光望着大理寺紧闭的大门。

    此生,他终究是走不出这道大门了。

    “吴月霞,你当真好狠的心。”冯氏此刻心如死灰,哭都哭不出来了。

    吴敬仁无力坐了下去,倚靠着铁牢。良久,朝她挥挥手,“我累了,你走吧!”

    巨大的沉默中,吴氏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娘,你记得要赶紧救我出去啊。”林清月对着她匆忙的背影大声提醒道。

    走了没几步,吴氏顿住脚立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说道:“哥哥放心,我会将你的两个儿子送得远远的。为你保护好这最后的骨血,算是回报你对我的大恩。”话音落,似是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愤的情绪,几乎仓惶逃离而去。

    出了大牢,吴氏一路麻木的坐着马车回府。

    事情传回王府,林晓攸手中聚精会神看着的书就半天在无翻动过。

    兰雨香情两人静静侍奉在一边,两人眼神交汇,面露担忧。近些时日,两人都察觉出林晓攸神色不同寻常,问她又不说,只每每发呆走神,不知在思虑些什么,心思颇重。

    “王妃在想什么?难道为吴府的事于心不忍?”忍了半天,香情实在沉默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林晓攸神思早已飘远,对于香情的发问,如石沉大海般没激起半分波澜。沉默很久,方幽幽吐口气,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世事难料,万般莫测,终不会让每个人都顺逐如意。”

    夏侯熠辰提着一条大鱼进来,挥手屏退两人,将鱼在林晓攸眼前晃了晃,得意道:“诚然人家不如意了,我们方得逍哉。人家要如意了,我们就该惆怅了。怎么样,本王特意钓来的大肥鱼,给你庆祝庆祝。”

    林晓攸嘴角抽了抽,说是给她庆祝,每次做苦力下厨的还不是她。目光从鱼身上扫过,夏侯熠辰现在是越来越挑了,已经不满足她做什么吃什么了,时不时心血来潮要给她搞出点新花样。明知她身体不好,还变着法子挑食,严重的报复啊!

    “庆祝什么?”她赖着没动,这天是越冷越不想动,况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也着实动不起来。

    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像是心情不好。夏侯熠辰微微挑眉,这怎么可以,通常林晓攸心情不好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就非常折磨他,难以下咽。为了自己的美食,看来还要先解决她的心情。不紧不慢的在她身边坐下来,“听说吴氏去大理寺了?”

    “嗯。”林晓攸怏怏应了声。

    吴敬仁,死期已成定局。可他,便是做梦应该都没想到,送他上路之人,竟是他自己一直护着的妹妹。

    “说起来,如果他真这么去了,反倒便宜林澜海了。你就没什么打算?”夏侯熠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平静的问道。

    “打算?”林晓攸放下手里的书,双手托腮认真的想了想,“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了。死并不可怕,但被人逼着去死,尤其逼迫的人还是自己的至亲,想来吴敬仁心头也是憋屈的吧!”

    夏侯熠辰手指摩擦着茶杯,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我不认为吴敬仁配合着死了,林府就会善心大发的放过那两小子。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他凝视着她,“唔,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晓攸赞同的点点头,依林澜海的心性,这种事他的确能做出来。“吴氏嘴上说要保吴府最后的根苗,但失去吴府这个靠山,一切已经由不得她了。好在,死个吴敬仁,不是还有冯氏,这台大戏怎么都能唱下去。”

    “既然吴府两小子凶多吉少,那干脆就别救了。没了他们,冯氏才能蹦哒得更高,这戏相对会精彩些。”夏侯熠辰挂着浅浅的笑容,说得极为风轻云淡。

    林晓攸沉思片刻,缓缓摇摇头,“不妥。赶尽杀绝,那我与林澜海又有何区别。再者,留下他们,何愁冯氏不为我所用。”

    “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夏侯熠辰戏虐道。

    “的确,可我已经让东凡安排人去救他们了。”林晓攸混不在意,想了想,起身拿过鱼,“算了,我还是去煮鱼吧!”

    “要红烧。”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夏侯熠辰悠哉补了一句。

    夜深人静,大理寺的监牢中一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昏暗的光,照着若影若现的监狱更加阴沉。

    趁着众犯人深深熟睡,吴敬仁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摸索挣扎着坐靠在墙边。虽然他的动作已经极为轻缓,却还是惊动了身边的冯氏。看着他起身,冯氏也跟着坐起身,正想问他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却见吴敬仁对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声。

    冯氏怔了怔,似乎想到什么,面露焦急之色,忽的悲从中来,泪水在无声中簌簌滚落。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白天吴氏送的饭菜还纹丝未动,虽然众人已今时不同往日的成为阶下之囚,却并没有饥不择食的多看那饭菜一眼。

    坐了一会儿,吴敬仁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张雪白的锦帕,正是白日吴氏塞给他的那张。看着他的动作,冯氏飞快扑过去拉住他的手,泪流满面的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做傻事。林府做的错事,到头来凭什么要让他们做替死鬼,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吴敬仁冲她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苦涩,千算万算他也是没想到今天的。自他步入仕途开始,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吏部侍郎的位置,官场得意,家中和睦。何曾想到一朝失足,便是满盘皆输。拉过冯氏的手,在她手中写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活着遭罪,不如一死百了。也只有这样,你和孩子们才有最后的活路。我们与林府所有的恩怨事情我写了一封血书,与这些年林澜海受贿的账册一同埋在后院你种的那颗榕树下面。在我去了之后,皇上应该很快会有判决下来。若林府的人还不放过你,那么它就是你和孩子们的救命符。切记,千万保存好了。”连累了家人,这是他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了。林澜海翻脸不认人,他终是信错了人,以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老爷……”冯氏死死捂住嘴,低低叫了一声却是在也说不出话来,只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生怕惊动了他人。

    两人多年夫妻,平时在是打闹,那也是情真意切共患难走过来的夫妻。如今,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而她还什么都做不了,这种锥心刺骨的折磨直让人痛彻心扉。再者吴敬仁向来行事胆小,却不曾想,这一次真真做足了身为一家之主的担当,以自己的命换他们所有人的出路,更是让她为之动容。

    她恨,她好恨。当初为何要鬼迷心窍的跟林府的人牵扯不清,落到如今家破人亡的地步。杀千刀的林澜海和吴氏,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吴敬仁拍拍她的手,看了看熟睡的吴映蝶,幽幽叹息一声。自己遭罪不说,却还连累家中妻儿。

    他这一生,注定是失败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互疑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日,当吴敬仁死亡的消息上报朝廷时,一向沐如春风般温和的夏侯熠轩都忍不住雷霆震怒。事情都还没查清楚,人先死了,很多还没挖掘出来的线索就此中断,吴敬仁暗中到底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他又该找谁问去?思及此,不由怒叱刑部尚书裴源办事不利,下手不知轻重,生生让犯人受刑致死。说完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当场就将他搁置查办丢去了大牢,另调派了一名自己培养的心腹接手刑部。

    事情发生得太快,夏侯熠轩一锤定音的就撤了裴源的职。易弘元别说是求情阻止,便是连喘息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刑部从他手上脱离了控制,一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吴敬仁一死,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林澜海,最值得人怀疑的也是林澜海。虽然心中松了一口气,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吴敬仁人是死了,然而他必定会把他的把柄留给冯氏。那些账册太过重要,只是现在各方目光都在注意着他,关键时刻,他怎敢轻举妄动。

    同样高兴的人还有夏侯熠轩和夏侯熠辰,虽然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中,吴敬仁注定是个死人,可因为他的死借机收回了刑部,也算是他死得其所了。至于他的死因嘛,两位心知肚明却装作不知道,反正要收回刑部,这屎盆子就必须得死死扣在裴源身上,哪管他是畏罪自杀还是受刑而亡,总之一开始就封锁了消息,怎么死的谁又知道。而夏侯熠轩不打算追究,知道的人又怎敢自投罗网的说出真相,如此一来,反倒便宜了吴氏。

    所有事情随着吴敬仁的死而终结,关于吴府抄家所得的产业,不问出处全部上缴国库。吴府家眷统统流放三千里,终身为奴一生劳役,府中一众下人丫鬟,念其无辜便各自遣散自寻出路。

    决断一下,让福大命大逃脱一劫的无辜人等好一通感念,纷纷称赞当今皇上圣明仁慈,不费吹灰之力就博得了一个好名声。

    林府中,得知吴敬仁死去的消息,吴氏面色凄然的在院中搭建了一个简单的灵堂,摆上灵牌供果,自己身着白色素衣就地而跪,木然的烧着纸钱。

    随身丫鬟怜儿服侍在侧,不时劝慰着她。

    盈盈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灼烧着她的心,怜儿劝慰的话语却一句都没听见。那副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的面容,此刻犹如油尽灯枯的老妇人,没有半分生气活力。吴氏凄凄的笑了笑,她的这双手啊,杀伐果断的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到头来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栽到了她的手上,她杀了她相依为命的亲哥哥。

    报应不爽,原来杀人真的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夫人,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怜儿低声说道。

    “那两个孩子,给他们一笔银子,派人把他们送走吧!让他们走多远,越远越好,今生再也不要回来。”吴氏喃喃说道。

    “是,奴婢马上去安排。”怜儿点点头,刚起身要走,抬眸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林澜海,顿时吓得小脸变了颜色。“老……老爷。”

    “哼。”林澜海刚下了朝回来,官服还未换下,蓦然撞见这幕,不由冷哼一声,却是不搭理她。径直走到吴氏身边,居高临视的俯视着她,冷声道:“怎么,你要放了那两个小孽种,在等以后他们回来找本老爷报仇?”

    “我哥哥已经如你的意死了,你还想怎样?”吴氏面色苍白的质问道。

    “他是死了,可他的孽种还活着。斩草不除根,夜长梦多。”林澜海直直盯着吴氏,眯了眯眼,眼中毒光闪现。有件事他一直没想明白,吴氏给吴敬仁送的毒药,皇上居然没察觉怪罪,竟是让裴源给她做了替死鬼。

    “稚子无辜,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我哥哥为你做了那么事,到头来你竟是连他一点血脉都不肯放过。”吴氏嘶声大吼,一脸绝望之意。

    她答应过的哥哥要护他孩儿的,林澜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逼迫于她。

    “我放过他们,谁又放过我。死一个吴敬仁,倒不如把他们都送下去一家团聚岂不更好。”反正他的把柄还在冯氏手中,既然现在他拿不回来,那这道保命符他就给她变成催命符。林澜海目光阴霾,沉沉笑道:“你乖乖听话,依旧还是林府的主母。若是舍不得,哼……”

    话虽没说完,可其间意思却是不言而喻。“你……”吴氏浑身一震,顿时遍体生寒,瞪大的双眼全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夫人,不好了,两位少爷被人劫走了。”正在此时,一个下人匆匆来禀。

    忽闻消息,吴氏惊得爬起身,“什么?”

    “怎么回事?”林澜海面色难看至极。他今日下朝连官服都没换匆忙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吴府的这两个嫡子。吴敬仁已死,可那些账册还未拿回来,留着他们反而是祸害。

    “我们奉命看守两位少爷,不久前忽然来了三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把人劫走了。”想到自己的小命差点没有,下人回话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劫走了,谁做的?”林澜海转头狠狠瞪着吴氏。难道吴敬仁还留了后手。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吴府抄家很突然,他应该来不及做准备。况且,这个势头上,也没谁敢扯上关系帮他。

    吴氏同时也瞪着他,两人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怀疑。不是她多心,而是林澜海的所作所为已让她寒透了心,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他更希望让那两个孩子去死。“看着我作甚,难道不是你?”她厉声质问道。

    林澜海哼笑一声:“你应该明白的,若是本老爷,我直接处理了,哪需要兜圈子。”说着,对禀报的下人骂道:“一群没用废物,看守个人都看不好,还不赶紧去给我查。找不到人,提头来见。”说完甩袖便走,头也不回的往白容院中而去。

    待他一走,吴氏顿时软绵绵的坐到地上,失魂落魄。

    怜儿急忙上前扶住她,“夫人,会不会是老爷……?”

    吴氏茫然摇摇头,“应该不是。”虽然她也有所怀疑,可林澜海说的的确没错,如果是他,就不会来上这么一手,必定当场解决了事。

    如今,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人救走了。这般及时,难道哥哥真的留了有后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怜儿担忧道。

    吴氏呆愣片刻,沉沉摇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只希望那两孩子是真被人给救走了,而不逃离狼窝又入虎穴,反被有心人给利用。

    总之,不管怎样,也算逃离了林澜海的毒手。

    王府的院中,少女乌黑的长发简单束起,一袭素色衣衫,翩然间由女子变风姿俊郎。

    兰雨把披风轻轻披在林晓攸身上,惆怅道:“小姐病刚好,就不能不出去么?”

    林晓攸摇了摇头,白净的脸色扬起丝丝笑意,说不上多热络,也谈不上多冷清,只是抬头望了望灰暗的天空,若有所思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愁然的怀念。随即紧了紧披风,淡然道:“走吧,兰姐姐。”

    后门处,东凡已经驾车等候在此。“王妃,准备去哪里?”

    “大理寺。”林晓攸轻轻吐出几个字,惊得身边的兰雨十分忧虑,但到底没多问什么,扶着她上了马车。

    一路畅行无阻,当行驶到繁华路段时。突然一阵喧哗声起:“杀人啦!杀人啦!”人群涌动,马匹嘶鸣,周围受惊的人群纷纷闪躲,有看好戏的,有胆小逃跑的,宽阔的大街立时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林晓攸探身询问,只见东凡也是满脸疑惑,神色凝然的看向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混乱的人群中,一个黑色的身影没有生息的趴在马背上,看不清面容,背后一箭当胸穿入,鲜红的血顺着箭头嘀嗒而落,染红了地面。

    “好好的,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半空飞来一支箭羽,一下就穿透那人的身体,可吓人了。”人群中,知情者正惊慌的对身边不明事因的人解释着。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马儿打着蹄在原地悲鸣着,似乎在为主人难过。

    当街杀人,这得多大的胆子和多好的身手,才能这般准确无误的射中目标。林晓攸准备出去看个究竟,兰雨担心出事,急忙拦住她。“小姐,别出去。”

    话落,原本一直注视前方情况的东凡似发现什么,突然面色大变的跳下马车,急声道:“是北冥。”

    北冥?林晓攸和兰雨心中同时一惊,有些不敢相信,但心知东凡既然这般确定,那便是八九不离十的事情。两人也不在犹豫,快速跳下马车赶过去。

    待走近一看,果真如东凡所言,正是有些日子不见的北冥。他双眸紧闭,嘴唇干裂,额间冷汗涔涔,看起来疲倦又虚弱,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加之失血过多陷入昏迷,面色苍白毫无人色,情况极为危急。

    北冥出去了这么久,到底在做什么?明明已经回到了龙影城,还遭人下此毒手。林晓攸三人已经再也顾不得吃惊,东凡忙上前帮他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伤势。

    兰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道:“伤势怎么样了?”

    林晓攸回头,见她一脸焦急难过之色,不由劝慰道:“兰姐姐,别着急,先把人带回府再说。”

    东凡摇摇头,“来不及了,北冥伤势很重,全身上下有好几处伤势,怕是经历了多场追杀,在加上刚刚那致命一箭,失血过多,回府又要耽误不少时间,我怕他撑不到那个时候。”

    没想到北冥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林晓攸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道:“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医馆,附近最近的医馆。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好他,绝不能让他出事。”

    好好的一个人出去,没想到回来变成了这样,看着那滴答流不停的血,兰雨心头酸楚,急声道:“没错没错,先止血要紧。”

    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东凡不在多言,小心翼翼把人弄下来,送到最近的医馆。

    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一道清冷的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凝视着他们,随即啪的一声合上了窗户。

    北冥是夏侯熠辰的心腹,没有他的命令,断不会轻易外出。他这番离开,为何会被追杀回来?林晓攸想着,对东凡问道:“你刚刚可曾看清楚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东凡摇摇头,“不曾。毕竟隔了一段距离,属下刚驾车走到那里,前方就惨叫着发生了骚乱,人群慌乱拥挤,我被迫停下马车。并没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出事的人会是北冥。”

    连东凡都没瞧清楚,可见下手之人动作有多快,“王爷现在在哪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北冥出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爷进宫早朝,至今还未回府。”东凡回答道。

    “去,立刻通知他北冥的事。”找了大夫给北冥治疗,林晓攸暂时松口气。再怎么说北冥是夏侯熠辰身边的心腹,现在出了事,应该尽快让他知道,好早日做定夺。

    “是,属下马上就去。”东凡领命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晓攸郁郁吐了口气,北冥伤势严重,能不能救过来现在还不好说。

    转身,正瞧见兰雨神色落寞的站在一边,不由问道:“怎么样了?”

    听了她发问,兰雨眼眶顿时红了,摇头低声道:“不好,就如东凡说的,全身上下有多处伤势,箭羽上还淬有毒。大夫做了简单处理止了血,说他医术有限,不敢轻易拔箭。”

    “知道了。”林晓攸淡淡应了声,北冥最重要的那一箭伤在胸口的位置,普通的大夫没有把握不敢轻易下手倒是能理解。如今,只盼着夏侯熠辰能尽快赶过来,毕竟北冥出了事,他一定会从宫中带最好的太医过来。

    救命的事,东凡的动作很快,夏侯熠辰的动作亦是迅速。不多时,两人便带着太医匆忙的赶了过来。

    医馆的大夫等人,一见进门的人是夏侯熠辰,眼睛都直了,忙跪地行礼。

    “不用多礼了,北冥情况如何?”踏进门,夏侯熠辰便问道,他沉着的俊颜难得露出这番肃然的神情。

    该怎么回答,糟糕?还是凶多吉少?不过眨眼瞬间,林晓攸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轻声道:“先让太医诊治再说。”

    明明迂回的话语,还是让夏侯熠辰的心沉了沉。顾不得太多,直接让医馆的大夫带着太医进屋救人。

    看着一盆盆血水往外端,不知等了多久,太医才从里间出来。

    “怎么样了?”林晓攸忙起身问道。

    “回王爷王妃,那位公子拔了箭去了毒,伤情暂时稳定。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太医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他每说一个字,夏侯熠辰的面色便冷洌一分,最后不等他说完,锐利的目光逼视着太医厉声道:“带他回府,不管用什么办法,本王都要他活着。需要什么,缺什么药材,你只管让人回宫取便是。”

    大冷的冬天,他阴寒如鬼魅的逼人气势吓得太医冷汗连连,医馆大夫在旁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太医急声道:“是是,臣一定尽力而为。不过,不过……”

    夏侯熠辰一个眼刀飞过去,“不过什么?”

    知道他心急北冥的伤势,可眼见众人吓得不轻,在这么下去,太医怕是连话都不敢说了。林晓攸只得拉拉他的衣袖,轻声提醒道:“王爷,你在这般下去,北冥能不能醒过来就真的不好说了。”

    对上林晓攸清澈的眼眸,夏侯熠辰愣了愣神,不觉间收敛起了那骇人的气势,周遭紧张的气氛霎时松了下来。

    太医抬起衣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隐隐喘息一口气,为难道:“那位公子的伤势如今不适合移动,只能暂时在此地休养。”

    听见太医如此说,医馆的大夫忙接口道:“没,没问题。医馆的后面正好有一个小院,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如果王爷不介意,就暂时让那位公子留下养伤,小人保证,绝不会有人打扰。”

    环视一眼这小的一眼就能尽收眼底的医馆,夏侯熠辰沉默片刻,终是应承。“罢了,如此,你们就留在这里照顾好他。如果出了什么差池,本王绝不轻饶。”

    “是,是。”

    处理好北冥的事,夏侯熠辰总算宽了心,正准备要走,林晓攸出声叫道:“等一下。”

    夏侯熠辰顿住脚步,回头道:“的确还忘了一件事。一群糟老头子粗手笨脚的,怎么能照顾好北冥,你留下。”说着颔首指了指林晓攸身边正心不在焉的兰雨。

    蓦然听见让自己留下,兰雨呆愣的神色显得有些惊讶。刚想答应又想起什么,忙抬头看向林晓攸,为难道:“这,这,可我不在小姐身边,这怎么行。”

    夏侯熠辰扬扬眉,“不放心,你是觉得你不在,本王会吃了她?”

    “不不,奴婢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好了,兰姐姐,你留下来照顾北冥吧!这里的确需要有人照顾他?”林晓攸知道她放心不下自己,可刚刚叫住夏侯熠辰,她也是这个意思要留下兰雨,只是某人比她快了一步。

    虽然不想承认,可这家伙总是能快一步说出她的想法,这般清楚别人的心思,妖怪变的吧!

    “还不走。”夏侯熠辰似是有些不耐烦,催促一句,自己拂袖而去。

    走出医馆,望着又恢复之前热闹的大街,夏侯熠辰凝眸不语。

    “王爷,可要属下派人去调查,大街上人来人往,必定有人看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凡说道。

    “不必。”原以为北冥出了事,夏侯熠辰必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可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林晓攸有些不解,坐上回府的马车,她看了看夏侯熠辰,想问终是没问出口。

    沉默一阵,夏侯熠辰率先沉不住气了,“林晓攸。”他一字一顿似有些咬牙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林晓攸掀掀眼皮,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染上不解。

    好个小刺猬倒是会给他装傻,夏侯熠辰偏着头,怔怔望着她笑了笑,用魅惑的声音引诱道:“就不想关心关心本王到底出了什么事?就不想知道本王到底派北冥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想知道?”知道他是故意的,林晓攸才不吃他这一套,“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看王爷这般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再者,你要愿意说,何须我问,你要不愿意说,我何须问。”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夏侯熠辰勾了勾唇,盯着她的目光中带着懒洋洋的邪气。

    “不然呢?”林晓攸拿起点心轻轻咬了一口。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多知道一些,多关心关心本王,对你也是没有坏处的。”某人继续引诱道。

    “王爷想做蚂蚱,没人敢拦你。不过我是想多知道一些,可王爷你愿意说吗?”林晓攸笑着调侃一句。

    “你都没问,怎知本王不愿意说?”夏侯熠辰悠哉靠在马车上似笑非笑,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如一轮冉冉东升的太阳,灼灼耀眼。

    “那好啊,既然王爷今天心情不错,那就给我说说木公子的事吧!关于我师兄,想来你们应该也是老相识了。”

    此话一出,夏侯熠辰噎了噎,然而辰王殿下是谁,端厚的脸皮不是谁都能捅破的,呆愣瞬间就面不改色的笑道:“换一个。”

    “夏侯熠辰!”林晓攸有些愠怒,就知道这家伙在拿她逗乐,“北冥都躺床上半死不活了,你要有这闲情逸致在这里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去查查凶手。毕竟北冥是你的贴身侍卫,你这般不放心上,要是让你那些属下知道了,大家不知有多寒心。”林晓攸挖苦道。

    “寒心?要说寒心,倒是王妃你的态度挺让本王寒心的。再说,北冥的事,我知道凶手是谁,查,何必多此一举。”

    “你知道凶手?”他的话让林晓攸暗暗有些吃惊。“如此,你不打算追究下去,替北冥报仇?”

    “报仇?你希望我报仇吗?”夏侯熠辰问得有些漫不经心,可看林晓攸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复杂和意味不明。

    那样莫名的眼神看得林晓攸浑身不舒坦,好似她才是那个害了北冥的凶手。压下心头的不安,林晓攸反问道:“我希望?难道那不是你的事情吗?”

    “我的事?”夏侯熠辰呵呵低笑两声,忽然身体前倾凑到林晓攸耳边,轻声道:“如果,我说我派北冥去探查你师父的下落,林晓攸,你还能这么无动于衷吗?”

    温柔的呼吸近在咫尺,随着突然的话语喷洒在耳边,让她心头一紧。林晓攸侧过头静静看着他,虽是眉眼未动,然紧握成拳的手已经出卖她的情绪。

    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她,两人的身影彼此映入对方眼中,刹那间只觉空气在对视的两人中静止。

    “所以呢?王爷想说什么?”良久,林晓攸才找回飘忽的思绪。面无表情道:“你难道以为是我师父把北冥害成这幅模样的?”

    “我可没这么说?”夏侯熠辰慢慢坐正身体,略一沉思,悠悠笑了笑,“本王只是很好奇,你这师父身上,到底有什么不让人知的秘密?”

    “他能有什么值得王爷窥探的秘密。”林晓攸面色有些薄怒,质问道:“我师父跟北冥无冤无仇,你也是为我才派北冥去探知他的下落,他有什么理由去害北冥?王爷可曾想过,说不准我师父跟北冥一样出事了呢?”

    她不安焦虑的神色落在夏侯熠辰眼中,让他渐渐凝眉,也不急着辩驳,沉默半响,才点了点头,“或许!不过,在北冥未醒之前,一切都不成定论。”

    林晓攸神色暗了暗,不是他的师父,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两人立场不同,她没有理由让他跟她一样,毫无保留的相信那个从小把她养大的师父。“停车。”

    叫停马车,林晓攸看也未看身边人一眼,径直起身道:“王爷先回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正当她要探出身时,“那如果……是林晓毓做的呢?”一句清扬低语从身后飘进耳朵,因为背对着他,林晓攸不知道此时的夏侯熠辰是什么神情。

    林晓毓,终于听到的不在是什么敷衍的木公子。她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压下心底的疑虑,缓缓道:“我信他。”话落,头也不回的跳下马车。

    望着那决绝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夏侯熠辰看似在笑,然深邃的眼眸却不见半分笑意。如果是林晓毓做的,你会怎么选择?他其实可以给她时间考虑选择的,是她自己没有珍惜,想也不想的就给出了答案。

    她信他,多么胸有成竹的一句话。可惜她却不明白,有时候太过的信任,不过是灼伤自己的一把利刃。

    他知道林晓攸心乱了,他不过试探一问,却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般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母子重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寒冬寂寂,黑夜如斯,碧落居的灯火还亮着,一抹寂寥的身影如梦如幻的立于窗边,凝眸之间,思绪悠远。

    香情静静立于旁边服侍,怕扰乱她飘忽的思绪。从白日心不在焉的回来,眼前人就神色不对劲。

    朵朵轻手轻脚走进来,看看窗边的人,又看看香情,目光中带着询问。香情只是无奈的冲她摇摇头,具体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爷回府后又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王妃心事重重,怎么劝都不愿去休息。两人之间看起来似乎不对劲,可偏偏今天跟着出门的是兰雨,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北冥出了事,兰雨留下照顾,可看他们微妙的模样,似乎不仅仅是担心北冥那么简单。

    看着香情的示意,朵朵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前在劝劝。哪知林晓攸偏了偏头,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怎么还没去休息?”

    “王妃都未休息,我们又怎睡得下。”朵朵轻道一句,不急不缓的走上前,在她身边站住,“夜深露重,王妃还是早些歇下吧!”

    “就是,王妃身体本就虚弱,要是在受寒可怎生是好。”香情接口道。

    “我无事。”

    两人见她眉间平静之色,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此刻又不知如何开口。纷纷皱着眉头,苦着一张小脸望着林晓攸。

    察觉到两人担心之色,林晓攸轻轻笑了笑,调侃道:“你们是在担心我吗?我可是王妃,能有什么事情?”

    明明轻松淡然的话语,却掩饰不了脸上的焦虑忧色。听着这安慰的话,两人不禁没有放松,反而是更加忧虑起来。

    “都下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林晓攸不愿在多说,敛起笑容,微蹙着眉头,注视着外面无尽的黑夜,陷入自己的世界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今日的话语,不管夏侯熠辰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成功的在她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祸根。这不是怀疑,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向淡然的师兄会卷入朝廷的纷争,尤其上次在金祥瑞客栈发生的事,他竟然对朝廷官员如此的熟悉,这不得不让人深思。

    至于夏侯熠辰,她明白他此举的用意,他是在试探她,如果有一天当师兄和他之间出现了对立的局面,看她会站在哪一边。说到底,她到底还是自私的,尽管跟夏侯熠辰几番生死与共,她心中先入为主的还是更偏向师兄。不论夏侯熠辰跟师兄之间到底有何种牵扯,何种恩怨,她不愿用三言两语去理解。比起夏侯熠辰含糊不清试探的话语,她更想从师兄口中清楚的得知答案。

    想到眼下的局面,林晓攸也是束手无策,这样的感觉让她非常不安。好似一切明明快要结束了,可此刻反而更让她迷茫和彷徨,放佛陷入了一个更大的僵局。师父的生死成迷,师兄的行踪诡异,难道一切真的只有等北冥醒来才可知?

    她幽幽叹口气。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很多事情不是她能强求。

    接下来几日,许是因为两人间的分歧,夏侯熠辰早出晚归的睡在书房,连面都没露。

    暂时不见面,这样也好。

    她一面挂心着老头子的下落,一面担忧着北冥的伤势。

    一来二去,同在屋檐下的两人竟有些日子没有见面。

    说起来,两人平日里你来我往的斗嘴互掐,倒从未有过真正的龌龊。如今这般,虽是没有闹翻,但如同冷战的僵局到底让人憋屈。

    自两人相识开始,夏侯熠辰从没有薄待过她。他们明明是盟友,可她这个盟友心却自私的朝向别人。也许,她之所以这般介意,心底应该还是觉得愧疚吧!

    这日,林小攸顶着两个黑眼圈起身,扫了眼桌上备好的一副碗筷,挑了挑眉。

    简单的吃了些东西,林晓攸说道:“香情,收拾下等会儿跟我出门。”

    “是。”

    大理寺的监狱中,随着流放的判决下来,吴府众人心如死灰,知道一切已经不可能挽回了,虽是后悔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倒是林清月,久等不来林府的搭救,每日慌神的找冯氏和吴映蝶的麻烦,叫骂不堪,惹得周围的犯人不得安宁,纷纷丢东西砸她。

    想法她堂堂林府大小姐,何时吃过这等屈辱的苦头,林清月浑身狼狈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却不敢在发疯。

    吴府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众人对林府可谓是恨之入骨。如今林清月还不知死活的来找他们麻烦,眼见她不知死活犯众怒,只觉心头一阵痛快。

    没了林清月失控的骂声,周围一切安静了。冯氏幽幽叹口气,判决下来了,想来过不久他们就要被流放了。

    离开这如地狱般的大牢,也离开这繁华似锦的龙影城。

    进了大理寺还能活着走出去,这一切都是冯敬仁用命给她们换来的。可出去又有什么用,一条贱命前途茫茫,谁又知道还有什么在等着她们。

    还有她的两个孩子,落在吴氏手里,生死不知。吴氏和林澜海会信守承诺放过他们吗?

    吴府已经落败了,如果连他们都遭遇不测,那吴府连个延续的血脉都没有,九泉之下的老爷如何安宁!

    这一刻,冯氏不禁有些迷茫,她们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正想的出神,一个男子带着两个狱卒过来,他瞧了瞧冯氏,挥手道:“把她给我带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吴映蝶依偎在冯氏怀里害怕道。

    狱卒打开牢门,一把丢开她,不由分说拉起冯氏便走。

    “放手,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冯氏挣扎道。

    “费什么话,有人要见你,走。”狱卒不耐烦的把她推了出去。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娘。”吴映蝶吼道,爬起身就要去拉冯氏,却见牢门已经嘭的一声关上了。

    不过眨眼时间,冯氏就被带走了。

    “哈哈,活该,报应不爽。”林清月在旁边幸灾乐祸道。

    出了大理寺,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裳,冯氏的眼睛就被带上黑布给丢进了马车。一路急行却不知被带往何处。

    到底是谁要见她呢?

    行了不知多久,她又被带下了马车。七弯八拐的走了一阵,当脸上的黑布被揭下来时,只见身前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赫然是林晓攸。

    “罪妇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召见有何指教?”乍见她冯氏显然有些吃惊,愣了愣神才上前两步行礼,只是那语气却是漠然很。

    好坏已经到这个地步,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反正吴府已经得到了报应,难道还有比现在更坏的结果。

    林晓攸微微颔首,之前去大理寺的计划因为北冥的事情耽搁了,今日正打算去,却被东凡带到了郊外的这个地方。说是夏侯熠辰吩咐,无论她想见谁直接提出来就好,无须她去大理寺。

    “坐吧,吴夫人。”

    吴府落魄的原因虽是受林府的连累,可说到底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冯氏心中恨她也是难免。

    “王妃寻罪妇来是何意?若是寻仇,你怕是寻错了人。若是看我的笑话,那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冯氏振声说道。真正跟林晓攸有仇的人是林府,报仇大可冲林府去,找她做甚。

    林晓攸笑了笑,浑不在意她的怨怼,“夫人不久就要流放了,故而来看看你。”

    冯氏冷哼一声,“倒是让我受宠若惊。”嘲讽的表情显然是不相信。

    见着她那模样,香情轻哼一声,真是不知好歹。

    “顺便给你送上一份大礼,想来你会欢喜。”林晓攸笑言。

    “大礼?”冯氏瞬间有些警惕,以为林晓攸又在耍手段。

    “不信,你自己瞧瞧。”说着,目光看向门外。

    冯氏皱了皱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见门外两道身影奔至而来。“娘,娘。”

    她倏然站起身,看着奔来的身影,满是不可置信,“我的孩子,浩儿瀚儿,你们还活着。”说话间鼻头一酸,落下泪来。只张开双手,把两个孩子紧紧拥入怀中。

    “娘,娘,我们好想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之前姑母突然派人来把我们接到别院去了。他们说,说吴府没了。”见着她,两个孩子似见到救星般,满是担心的问道。

    冯氏紧紧搂住他们,却是半天开不了口。她能说什么,该说什么。这一刻,不论说什么都晚了。

    “娘,你是来救我和哥哥的吗?,我们在姑母的别院住得好好的,突然来了几个坏人把我们抓到这里来,你快救我们出去。”

    闻言,林晓攸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那什么,她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呀!

    听着他的话,冯氏面色一变,连忙松开他们,抓着兄弟两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阵,见两人衣着整洁气色稳定,显然是没受什么罪,这才放心下来。

    摸着那个孩子的脸,心酸道:“瀚儿别怕,娘很快就救你们出去。”

    娘三人说了一阵话,冯氏好好安抚了兄弟两人,让他们下去等候。

    两兄弟这才注意到还有外人在,疑惑的退下。

    目送着两人出去,冯氏立马变了脸色,厉声质问道:“王妃掳走我儿,究竟意欲为何?”她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意,刚刚慈母的形象消失得无影无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求放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面对冯氏的质问,林晓攸只是淡定从容的朝着她勾了勾嘴角,“我在救他们呀,我以为夫人会明白的。”

    “救他们,你会那么好心?”吴氏气愤的瞪着林晓攸,那模样明显是不相信。

    林晓攸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以为夫人应当比我更清楚林府都是些什么人才对,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我若是不派人把你儿子带出来,等他们出手那就是你儿子的死期。你觉得你还能像此刻这般见到他们吗?”

    冯氏面色虽平静,可心里却五味翻杂不是滋味。身为局中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吴府跟林府死仇已经结下了,这辈子都没有旋转的余地。林府害得他们家破人亡,她恨不得他们都去死。可是那又怎样呢?老爷用性命护他们周全,她不想在节外生枝了,不然他就白死了。“王妃言重了,林府乃是他们的姑父姑母,怎么会害他们呢!”虽然知道林澜海和吴月霞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吴月霞答应了老爷,只要按照他们说的做,她会照顾好他们的儿子。更何况老爷临死前把林澜海的把柄攥在了手里,他们若是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就凭这点,相信他们也不敢出尔反尔。

    “是吗?既然不信,你大可把他们送回去试试。”

    “不。”只是一句话,冯氏立马反应过激的阻止,儿子是她最后的希望,她决不会拿他们去冒险。接触到林晓攸满带深意的笑容,她强撑的镇定有些坐不住了。示弱道:“王妃,老爷已经死了,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们孤儿寡母。”

    “所以本王妃才来给你指一条活路呀!”见冯氏疑惑的望着她,林晓攸轻笑一声:“你以为我给你开玩笑呢?”

    “王妃有话就直说好了,何必转弯抹角。”

    “夫人这般有恃无恐,想来是吴大人给你留下的退路很宽敞了。”那清浅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却让冯氏遍体生寒。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些什么。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林吴两府的秘密,除了他们几个,根本不会有外人知晓。想到这里,冯氏深吸一口气,暗自稳了稳心神说道:“我不懂王妃什么意思。”说话间心虚的侧开头,闪避着林晓攸的目光。

    “吴大人若不给你们留下后路,他能那般安心的去死?”都到这个地步了,还维护着林府,当真愚不可及。林晓攸啧啧摇摇头,“看来是吴大人的教训还不够。只是有些东西,利用好了它就是生路,反之则是死路。”

    “王妃这是在威胁我吗?”冯氏瞳孔一缩,面前的少女明明看上去那般无害,却不知为何,莫名给人一种压力,竟是让人不敢直视。

    “善意的提醒而已。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是吗?”林吴两府的勾当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亏的林澜海和吴氏心大,不然她还要费好些心思。

    她说得漫不经心,冯氏听得却心惊胆战。林晓攸这是在暗示她,他们和林府的那些勾当,她自以为是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只是没有明白的揭穿她而已。难道她是为了账册来的?思及此,原本佯装镇定的冯氏,顿时慌了神,心里惊恐交加,目光锁住林晓攸,浑身紧绷如临大敌。良久,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王妃是为了账册来的?”

    林晓攸似笑非笑,“算是,也不是。吴府与林府的所做下的种种,你们以为谋的是荣华富贵,结果到头来无疑是与虎谋皮,把命都搭进去了却是给他人做嫁衣,本王妃都替你难过。事已至此,不想想自己,总得替你的儿子们打算吧!”

    听她提及自己的儿子,原本沉默的冯氏突然嘶声辩驳道:“他们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那东西是老爷留给我们最后的依靠,我不会给你的。”

    “他们是无辜,可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林晓攸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笑吟吟的说道:“夫人,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打个赌?忽闻话语,冯氏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问道:“王妃想赌什么?”

    “很简单,就赌吴大人留给你的东西是救命符还是催命符。皇上对吴府的判决下来了,可是流放路途千里迢迢,夫人觉得你们有多大的机会能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夫人是聪明人,期间种种想必是不需要本王妃给你提醒了。你们狼狈为奸虽是罪有应得,不过顶罪这种事他都做得出来,想必杀人灭口林大人应该也是很得心应手的。”

    冯氏脸色大变,厉声道:“他敢。”

    “如何就不敢了,比起自己死,当然是送别人去死更好些。”冯氏的反应,林晓攸真不知该赞她聪明,还是该笑她幼稚。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到底懂不懂。

    虽说曾经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林澜海若真是良善之辈也不会落井下石的推吴府做替死鬼了。

    冯氏冷哼一声,“我不会跟你赌,并不是不敢,而是没这个必要。局时如果他真敢下手,那我就跟他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休想独善其身。”

    “看来夫人还是不信我了,也罢,今日你不信我,来日付出代价之时才知我所言非虚,待那时你自会求到本王妃名下。反正如果换作我是你,我就将功赎罪,不让我好过的人,我亦不会让他逍遥自在。尤其这种替他人做嫁衣的事,我是万万做不来的。”

    冯氏欲言又止,低头思索半响,方才说道:“王妃为何帮我。”

    林晓攸扬扬眉,“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帮你不如说是帮我自己。”

    “你想要他们死,给彦卉容陪葬?”冯氏扬声问道。

    “看来,你认识我娘了。”林晓攸意有所指的瞪她一眼,随即回答道:“不,你错了,我要他们活着。”

    “活着?”冯氏自主的忽略她那饱含用意的一眼,对林晓攸的所作所为甚是不解,既然不要他们的命,又为何缕缕对林府出手,难道只是为了好玩?想到那个娴静的女子,在看看眼前的林晓攸,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儿。“你娘可是吴月霞的眼中钉肉中刺,关于她的事,吴月霞每每回府都要念叨诅咒一番,说起来真是想不知道都难。”

    “如此,你对我娘的事情了解多少?”林晓攸幽幽发问道,隐晦的目光带着一丝锋利。

    冯氏虽不是什么聪明人,却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林晓攸那所谓的了解是什么意思。与其说了解,不如说是试探她在吴月霞和彦卉容的事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她眼珠转了转,“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拒绝。”仿佛看透了冯氏的心思,林晓攸想都没想慢声道。

    迎视着林晓攸明亮而逼视的目光,冯氏衣袖下的手紧紧握成拳,“为什么?我还没说,王妃怎知我要说什么,就这样拒绝太早了吧!”

    还敢问她为什么?可笑,林晓攸冷哼一声,“你不用跟我谈条件,吴府获罪下狱,吴府公子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本王妃不能知法犯法以权谋私。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儿子一定会跟你一起送回大牢,不用求情,你保不住他们的。”

    吴府被抄家下狱成了罪人,眼下除了她儿子还有什么让她放不下的。虽然他们侥幸躲过一劫,可依旧是朝廷的钦犯,要被捉拿流放。自己若保下他们,岂不是落人口舌,给夏侯熠辰惹麻烦。

    听见林晓攸拒绝,冯氏大失所望,可仍旧不死心,鼓足勇气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娘过去的事吗?不想知道吴月霞是怎么对付你娘的吗?王妃只要保证我儿的安全,在我们流放之后把他们兄弟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

    林晓攸之所以要对付林府,就是要给她娘报仇。由此可见彦卉容在她心中的位置非常重要。况且她是王妃,救人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的事。

    就这么简单的条件,为了彦卉容,她料想林晓攸一定会答应。

    哪知林晓攸当场拒绝。

    “你不说也没关系,本王妃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林晓攸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说着就唤人要来把他们送回去。

    冯氏全身猛然一震,忽的起身跪下,伸手拉住她的衣襟苦苦哀求道:“不,王妃,我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只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论她以前如何,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林晓攸叹息一声,慢条斯理的把衣襟从她手里拉出来,轻声说道:“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把他们从吴氏手里救出来,已经是救了他们一条命。再得寸进尺是不现实的。”

    说完,越过她而去就要离开。路,已经给她了,走不走是冯氏自己的选择。

    真的没希望了吗?冯氏浑身一软跪坐在地上,眼看她要走,急声吼道:“等一下,我告诉你便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内斗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晓攸转身回到原位,“想通了就说吧。”

    冯氏从地上爬起来,显得很是挫败。“女人,说到底无非就是争风吃醋的那些事。因为立场问题,我跟你娘并没有什么交集,她看是个温柔的人。想当初你爹……”

    “谁是我爹?”刚开口便被林晓攸语气不善的打断了话。

    冯氏闻言并没有丝毫讶异,当即面不改色的改口继续说道:“当初林澜海甚宠你娘,自从她进了府,一度要给她平妻之位。那时吴月霞正怀着身孕,因为不同意和林澜海发生争执,结果被他一巴掌煽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连带着吴月霞的身体跟着受损。虽然是无心之失,然已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所以,林澜海她怪罪不了,就把一切罪责都归咎到我娘的身上。”林晓攸沉声道,眸光一片冰冷。

    “吴月霞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又记仇。时刻抓着机会离间林澜海和你娘的感情。后来她和彦卉容相继怀了林清月和你,更是急红了眼,不惜回到吴府来,让我们给彦卉容制造一场意外,大小都不留。”说到此处,冯氏露出一种鄙夷的神色。“我虽是厌恶妾室和庶子,可也不会如她那般随意要人命。那时老爷的官场之路走得磕磕碰碰,所以谨慎胆小,又怕因此得罪林澜海,故而没有答应,只给了她一味慢性毒药。”

    “什么慢性毒药?”

    “寒毒,一时不会要人命,可对于怀孕的彦卉容而言,已经足矣。”冯氏面色很平静,对于曾经做过的事供认不韦,没有丝毫压力。

    林晓攸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晦暗的苦涩和恨意,凉凉的声音哼笑一声,“的确,只要我娘中毒体虚,局时难产而亡就是她自己不争气丢了命,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林澜海怎么都怪不到你们头上来。兵不血刃,吴大人真是好算计。只是可惜,你们没想到,娘亲体内的毒会被我所吸收,转移到了我体内,是吧!”

    冯氏点点头,“我还记得那时吴月霞因此不满气急而去的表情,说我们不帮她,自会有人帮她。也不知道她使得什么手段,后来果然没多久,林澜海和你娘的关系便势同水火。尤其生了你以后,她更是闭院不出。”

    “这么说除了吴府,她背后还有人?”林晓攸面色凝重,“是谁?”

    “不知道。”冯氏摇摇头,“她就那么随意说了一句就再也不曾听她提过,谁知是真是假。”

    “就这样?”

    “吴月霞一直是个极有心机和主见的人,瞧她把林吴两府的利益紧紧绑在一起就知道。除了那次她失控找吴府外,我们并没有参与她后院的事。”关于这点,冯氏说得十分理直气壮。

    她之所以会告诉林晓攸实情,一则是希望她看在这点情分上不要为难她的孩子。二则是想借林晓攸的手报仇,曾经两府关系极好的时候开口闭口一家人,凭什么现在吴府败了,他们还风光快活。

    吴氏真是好手段!

    听她说完,林晓攸深深吐口气,不用想都知道娘亲当时的处境有多难过,她怎会是吴氏的对手。

    混乱的思绪乱如麻,沉默良久方让人把冯氏三人一同送回去。

    很多事情,越是剥开真相,越是让人不安。

    坐上回程的马车,林晓攸面色疲惫。

    “外面的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王妃喝杯热茶清清神。”香情平日活泼,今日跟在她身边知道她需要冷静,难得的没有闹她。默默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又问道:“等会还去医馆吗?”

    林晓攸接过抱在手心,回答道:“自然要去。”北冥受伤也是为了替她打探师父的下落,她理应照顾好他。

    一路进了龙影城,林晓攸心不在焉的掀开车帘,观看着城内的热闹,忽然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师兄?

    愣了片刻,林晓攸脸上扬起欣喜之色,“停车,“你们在这儿等我。”说完,待马车一停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快步追着过去。

    “王妃,你去哪儿?”香情想跟去,奈何林晓攸的动作实在太快,等她回过神茫茫人群已经不见踪影了。

    好不容易遇到师兄,她一定要问问师父的事情。

    只见林晓毓神色匆匆的模样,林晓攸一路跟随好一阵,才叫她给追上,“林晓毓。”

    前方身影一滞,回过头果然是他。

    乍见林晓攸,他并没有相逢的喜悦,微微皱了皱眉,清冷的问道:“晓攸,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想问你,这般行事匆匆可出了什么事?”林晓攸迎上前,边说边打量着他。

    “的确有事。”林晓毓看起来一如往常的风轻云淡,深邃的眸底涌动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有些话想给你说。”林晓攸目光直直望着他,神色急迫又紧张,生怕他不答应。

    “我现在有要事。”目视着她期许的眼神,不忍她失望,林晓毓微微沉吟片刻,说道:“这样,过一段时间我来找你,到时再说,可好?”

    林晓攸神色变了几许,愣了愣神终究还是点头答应,“那师兄不能说话不算话。”他没有一次拒绝,能答应已经很好了。

    “臭丫头,师兄何时骗过你。”林晓毓苦笑了一下,亲昵的拍拍她的肩,“我真的要走了,过几日一定来找你,快些回去吧!”

    他收手的瞬间,林晓攸瞳孔一缩,目送着他快步离开的身影,面色显露几分复杂。

    为什么师兄袖口的位置竟有几滴血迹?难道师兄受伤了,他究竟在做些什么?

    师父下落不明,师兄行踪不定,他私下到底瞒了她多少事。想到这些,林晓攸只觉莫名难安。

    回到马车,东凡香情已经等候多时,三人慢悠悠的行去医馆时,兰雨正在给北冥喂药。

    “今天北冥情况怎么样?”林晓攸看了看面色依旧苍白的北冥问道。

    “还是老样子,一直昏迷不醒。”兰雨担忧道。

    林晓攸点点头,又问了问太医具体情况,得到的答案跟之前差不多。

    她一直很奇怪,按说北冥武功不弱,到底是谁把他伤得如此严重。他不过是探查师父的下落而已,有必要出手就要人命?

    “小姐,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过来了。”喂完北冥的药,兰雨把林晓攸拉到旁边,神神秘秘的说道:“小姐,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

    瞧她兴奋的模样,林晓攸一愣,倒是摸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

    兰雨笑了笑,“白容。”

    “白容?”林晓攸有些诧异,这倒真出乎她的意料,白容怎会莫名其妙的跑来医馆。想着看了看兰雨,示意她赶紧说。

    “她有身孕了。”兰雨压低声音道。

    什么?身孕?林晓攸震惊过后,恢复平静,“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小姐。”兰雨认真道:“我今日去前面抓药,正巧看见白容带着丫鬟进来。虽然蒙了面纱,可是那模样我绝不会认错。事后我问了诊脉的李大夫,是喜脉。”

    白容跟娘亲的模样简直一模一样,兰雨从小跟在娘亲身边,没人比她更熟悉。既然她认定是白容,那便是八九不离十。

    “那她发现你了吗?”林晓攸问道。

    兰雨摇摇头,“没有,我看见她后就急忙退了回来。”

    如果真是喜脉,那倒是机会可以好好利用。林晓攸盈盈一笑,目光犀利无比,“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我没明白,小姐。你说林府明明有大夫,为何要出来问诊,你不觉得奇怪吗?”兰雨疑惑道。

    “有何奇怪,她虽然受宠,可不确定真假。况且林府现在还不是她说了算,吴氏万一知道了动她轻而易举。”林晓攸淡淡解释道,眼底掩饰不住的笑意。

    “所以她这是要靠稳了林澜海这座靠山过了明路,在光明正大的告诉吴氏。如此一来,吴氏碍于林澜海就不敢动她。”兰雨顿时明白过来。

    “吴氏和林澜海两人的关系正在敏感时期,她现在有了身孕就是她的机会,她小心谨慎也是自然。”林晓攸说着又是一笑。

    林澜海子嗣单薄,林清月又废了。若她生下儿子,以后整个林府都会是她的,想来白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惜,她不知道,林府不会有以后了。

    林晓攸这边琢磨着,林府的好戏已经开始上演。

    林澜海一早下朝回来就得知白容有孕的事,高兴不已,喜上眉梢的说着当初的诺言要提她做平妻。

    吴氏还没从吴府的阴影中走出来,又被林澜海来一手,气得差点吐血,当即就闹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失势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西院中,吴氏独自站在一边,正指着护着白容的林澜海破口大骂。“林澜海,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月儿也是你的女儿,她还在大牢里受罪,你不救她就算了。如今为了狐狸精肚子里的小贱种要给她平妻之位。我为你呕心沥血操持家业,为你生儿育女,她又为你做了什么?”

    自从吴府出了事,吴氏就时常如同泼妇一般,动不动找他闹,要他救林清月,哪还有当初进退有度的贵夫人模样,林澜海早就对她生出恶感来。现在被她指着鼻子骂,简直怒不可遏,气得面色铁青,“疯妇,你闹够了没有,我没有那般不知廉耻的女儿。这里是林府,一切本老爷说了算。”

    “月儿也是你的女儿,你怎能这样辱她。”吴氏几乎要被气疯了,嘶声吼道:“我明白了,月儿毁了没有利用价值,你现在就要我们母女给狐狸精肚子里的小孽种腾地方,是不是。”

    她越失控,白容心里就越得意。此时,故意一脸委屈的站在林澜海身边,轻轻拉拉他的衣袖,劝慰道:“老爷,算了。容儿能跟在你身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我不在乎什么平妻不平妻。”

    温柔体贴的话语抚慰了林澜海暴怒的心,和咄咄逼人的吴氏比,白容的善解人意立马在林澜海眼中区分出高下来。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简直是火上浇油。吴氏转头就向她骂去,“闭嘴,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伤风败俗勾引人家老爷鄙贱的妾,我和老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话说得好听,匡匡自以为是的男人罢了。只有同样身为女人的吴氏才明白:能做妻,哪个女人甘愿做妾。自己低贱不说,连带着以后的孩子都会低人一等。

    白容吃了委屈,退后一步,隐忍着不说话。

    她越不反抗,林澜海就越怜惜,眼见自己心肝受了委屈,怒道:“疯妇,容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你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容儿就是本老爷的平妻。”

    “不行。谁都可以,就她不可以。”吴氏指着白容大声吼道。

    每次看到白容那张脸,就让她想起彦卉容,想起曾经林澜海缕缕为了彦卉容给她没脸的日子。她才是正妻,才是林府的主母,过的日子却还不如彦卉容一个妾。直到后来,她好不容易离间了两人的感情,又拉拢吴府,把林吴两府的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给林澜海增添助力,这才夺回了林澜海的目光,让他重新注意到她,不敢在轻视她。

    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一切,彦卉容那个正主都没斗过她,如今却被一个冒牌货逼得如此境地。与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要敢提她做平妻,我们就和离。”

    突然的话语把林澜海气得怒气翻涌,吴氏依旧不依不饶,“林澜海,林府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执意要白容这个贱人做平妻,我们就和离。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碍着谁。”说完,双眼顿时一红,眼泪顺着脸颊掉落。

    林府付诸了她所有的心血才有如今,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和离虽是情急之下的气话,不过她了解林澜海,料定他不敢和离闹出宠妾灭妻的事来影响他的仕途。

    再则,两人几十年夫妻,一路磕磕碰碰走到现在,并不是完全没有情分。不然当初彦卉容死在她刀下的那刻,就已经翻脸了。她一直告诉自己,林澜海只是暂时被白容那个狐狸精迷了眼而已,万不会为了白容弃她。

    吴氏是聪明的,即便是情急之下说的话,那也存了三分理智,所以才敢那般有底气。

    只是,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没了吴府她什么都不是。林澜海早已厌倦了她。尤其是现在敏感的关键口。

    吴氏的存在就是时刻提醒着他关于吴府的威胁。

    如果不是吴氏,当初蛊惑他把私产放到吴府名下,他怎会跟吴府搅和在一起,损失所有财产不说,还落下把柄在吴敬仁手里。结果,落到现在私产被收,官途也岌岌可危。

    这一切都是吴氏造成的。把他害到这个地步,还敢跟他耍横。

    吴府等人,决不能留。

    林澜海思略一阵,冷哼道:“和离?你也配。在无理取闹,信不信本老爷现在就休书一封让你滚蛋。”

    “休我,你要休我?我哪里做错了?”吴氏双目圆睁,冷冷直视着他,凄厉质问道:“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现在为了这个狐狸精要休我,凭什么?”自从嫁入林府,她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林澜海的地方,休她也得拿出章程来。

    “凭什么?七出之条,善妒无子,够不够?”林澜海冷眼瞪着她,显然耐心用尽。

    “无子,无子。”吴氏喃喃低语两声,含泪倏尔一笑,凄凉悲切,极力隐忍着怒火,咬牙目光如刀的反问道:“我为什么会无子,难道你不清楚?”

    是啊,她无子,因为她曾经的儿子被他亲爹一巴掌给打没了。她善妒,哪怕府中妾室再多,可她阻挠了他纳平妻。这两条足够她喝一壶了。

    这辈子痛失爱子是她心底永远的痛,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可林澜海明明知道,却依旧毫不留情的往她伤口上戳,这不禁让吴氏心中涌出无限恨意。

    恨林澜海的绝情。

    她以为没了彦卉容,他们能相携一生。结果,残酷的现实生生给了她一巴掌,到头来,不过一场笑话罢了。才发现她错的有多离谱。

    没了吴府,她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男人贪美爱色,她又年老色衰,如何跟人家比。就算没有白容,以后也还会有张容,李容多不甚数。没有儿子傍身,她就活该给人让道。

    想到这些,难过,悲愤,不甘各种情绪齐齐袭来。她辛辛苦苦操持的家业,难道真的要拱手让给彦卉容的一个冒牌货吗?

    还有她的月儿,现在还在狱中,等着她爹去救她。若是知道她的亲爹为了一个狐狸精抛弃她们母子,该有多伤心。

    面对吴氏浓烈的控诉,林澜海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愧疚。他对那个没出世就先去了的孩子没有兴趣。重要的是白容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如果是个儿子,他就后继有人了。

    他不是慈父,但并不代表他对儿子没有期盼。他本就子嗣单薄,以前觉得没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尤其现在林府衰败的情况下,越发想有个继承人。

    所以,白容给他生个儿子,他给她平妻之位怎么了。难道要他的儿子做庶子吗?

    “老爷,别吵了,快劝劝夫人,怒气伤身。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眼看林澜海沉默,以为他心软了,白容又适时出来加了一把火。

    两人吵得死去活来才是她想要的,吵散了最好,以后整个林府都是她儿子的。想到这里,白容摸摸还平坦的小腹,有点期盼了。

    “猫哭耗子假慈悲,不需要你假惺惺。”吴氏厉声道。

    这次,林澜海没有发火,静静的看了她半响,良久才说道:“吴月霞,看在你跟我多年份上的夫妻情份上,本老爷不休你。你可以继续做林夫人,尚书夫人。不过以后林府的事你就不必插手了,交给容儿打理吧!”

    这是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了。

    话落,吴氏脸色唰一下白了。瞪着林澜海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澜海冷漠的声音接着响起,“你若是有意见,大可自行离开林府。但别怪本老爷没有提醒你,一旦你敢踏出那道门,我不敢保证,王府的人会不会把你撕成碎片。”

    说完,看也不在看她一眼,转身而去。

    初闻他的话,白容起先还有些失望,待听到最后,心中一阵狂喜。吴氏的管家权就这么落在她手里了,以后她就是林府正儿八经的女主子,在不是什么鄙贱的妾。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她深深看了眼一时震惊得没有回过神来的吴氏,得意的笑着,朝她屈身行礼道:“以后,还请姐姐多指教。”而后,沐浴在吴氏歹毒恨意的目光中,踩着小碎步悠然离去。

    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吴氏僵直的身体猛然跌倒在地。今日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让她恍然间划过一丝无力之感。

    多年的心血筹谋,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不知不觉间,紧握的手心竟被她长长的指甲掐出血来。

    管家,管家,真以为现在的林府还是以前的林府。自从林府挂在吴府名下的产业被充了公,林府的开支用度其实非常紧张,远远赶不上曾经的铺张奢华。

    空有其表的外壳,既然白容喜欢就让给她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闹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吴氏的管家权被夺了,虽然她依旧是林夫人,尚书夫人,不过却是个有名无权的摆设罢了,连林府稍微有点地位的管事都不如,忽悠外人而已。

    曾经风光的女主人一夕之间换了人,林府但凡有些眼见力的下人都知道————林府,变天了。

    他们的女主人从严厉的吴氏变成了温柔的白容,比起严厉的吴氏,他们更喜欢如小白花温柔的白容,至少不会动不动要人命。当然,其中固然也有她受宠的原因。

    逢高踩低是他们的生存准则,哪个主子得宠,他们就奉承谁,这也就造成了吴氏苦逼的日子。

    自从白容开始掌家,吴氏的好日子一落千丈。每日三餐不济,要什么没什么。曾经热络狗腿的下人丫鬟,见风使舵的作贱她讨好白容。除了身边除了几个得用的人外,竟是无人在听她使唤。

    最可恶的是白容,明面上对她恭敬有加,每日燕窝人参管够,吃穿用度一律是最好的。

    事实上只有她自己清楚,所谓的燕窝人参都是白容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很多时候还是几日前的,连一些新鲜的饭食都不曾给过她。大冬天断了她的炭火,便是取些热水,都要看半天人家的脸色。

    寒冬之际,她的屋子连一起热气都没有。诺大的院子不过几日就露出破败凄冷的景象,再不复往日的风光。眼下的处境,比起彦卉容受宠时还要糟糕。那时,虽然遭受林澜海的冷落,吃穿用度差了些,却不至于落到吃人剩饭馊菜的地步。

    一直春风得意的她,何曾吃过这样的苦,难道这就是报应?

    “夫人,吃点东西吧!今日有参汤可以喝。”陷入沉思的吴氏被一个声音打断,抬头看去,怜儿满怀愧疚和担忧的低下头不敢看她。

    不必说,想来白容又有好东西想着她了。目光扫了扫桌面,果不其然。桌上一盘冷馒头,一盘吃剩下被倒在一起各种混杂的菜,还有一碗结冰的参汤。

    白容,她真是小看了她。一朝翻身,竟是这般志得意满。

    看着愁眉不展的吴氏,怜儿一下哭了,就这些东西,还是她给厨房的人吵了好半天才拿到的,“夫人,奴婢去找老爷评里去,没有这么作贱人的。”说着就要往外去。

    为今,怜儿是少有几个真心为她的人了。可笑她自愈严谨公正,赏罚分明,原来都是笑话。不管她如何恩惠身边的人,白眼狼是永远养不熟的。一旦她失事,就反过来撕咬她。

    “回来。”吴氏阻拦道,连眼皮子也没抬,憔悴的神色满是心灰意冷。“何必。”说完,径直抓起个冷馒头,囫囵吃起来。

    她的月儿还等着她救,别说几个冷馒头,就是给她铁块,她也要咽下去。

    白容,她不会让她得意太久。

    “夫人。”看着逞强的吴氏,怜儿甚是心疼。人情冷暖不外如是,吴氏得宠的时候,她也有脸,周围之人无不讨好。如今吴氏落魄了,便一切都变了。

    “不准去找林澜海。”吴氏吃着冷馒头,再次警告道。

    她知道的,怜儿私下不是没去蹲守过林澜海,他若是肯管,就不会任由白容作贱她了。

    夫妻走到这个地步,吴氏明白,两人是彻彻底底的结束了。或许对林澜海而言,他给了她十几年的风光,如今还保留着她的地位以及这条贱命,就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白容的出现,终是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林晓攸,该得意了吧!

    她哪知道,原本该得意的林晓攸此刻并不得意。

    当听到吴氏的遭遇时,她正在奋力给小狐狸洗澡。

    寒风萧萧的冬天,小狐狸自己作死的去池边捞鱼。结果鱼没吃成,自己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差点喂了鱼。

    不过冷落了它一段时日,就开始不消停。若不是看香情每日好吃好喝的把它伺候着,她都要以为是没给过小狐狸饭吃。说句不好听的,小狐狸的生活过得可比现在每日吃剩饭的吴氏滋润多了。

    也亏得香情发现得及时把它救上来,再晚一步,小混蛋的小命就搭进去了。只是吃了好一番苦头,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无精打采,让人可怜又可恨。

    林晓攸心疼极了,小狐狸跟在她身边从来没吃过苦头,此次落水想来滋味不好受。慌忙给它洗了热水澡,严实的把它抱起来,又赶紧让朵朵去请了太医来给它看诊。

    因为是王妃的爱宠生了病,也不顾得自己是大夫还是兽医了,赶鸭子上架的看了一番,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等它身体暖和了,喝了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稍微有些精神的时候。林晓攸就揪着它耳朵开始教训了,“能耐了,还捉鱼,你以为自己是一只猫吗?”

    小狐狸仰着头任由它揪住自己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珠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它是受害者。

    “王妃,小狐狸一时淘气贪玩落水,已经吃了苦头教训,就不要在责备它了。”香情受不住它可怜的模样,心软的帮着求情。

    朵朵在旁边面露疑虑道:“奇怪了,小狐狸一向都很乖巧,怎么会去捉鱼落水了,还是落在王府花园的池子里。”

    她说着就见林晓攸揪着小狐狸耳朵的手一抖,侧头看了过来,显然对她的话上了心。“我也奇怪。”

    小狐狸的确贪玩儿,时不时会乱跑出去。可它平日最怕水了,去哪儿都不会去水边。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把小狐狸丢下水。

    “香情,你是怎么发现小狐狸掉水里的?”朵朵问道。

    “是下面打杂的一个小丫鬟跑来告诉我的。”香情回答道。

    “那她有没有看见小狐狸是怎么掉下去的?”

    “这还用说。”朵朵还没问完,林晓攸就冷哼一声接过口,府中看她不顺眼的就那几个,也够出息的,有本事冲她来,背后耍点小手段算什么。

    思及此,脸色瞬间不好看了,抱着小狐狸就往外去,“王爷大牢的酷刑她们想是丢到脑后了,改明儿亲身尝试一番,应该就能长记性。”

    “王妃。”知道她生气了,怕她吃亏,香情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气冲冲的来到外面,尹秋梦和苏紫馨等人还坐在园中聊天。

    也是近几日得知王爷跟林晓攸似乎闹掰了,每日早出晚归的睡在书房。这不,众女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来,坐在园中夏侯熠辰每日必经之处,就等着正主儿出现。

    林晓攸失宠,现在正是她们的机会。别看几人喜笑颜开聊的姐妹情深,心中无不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恨不能把其他三人踩在脚下,自己独宠。

    眼瞧着林晓攸来者不善的杀过来,几人心里并没有丝毫压力。因为王妃娘娘已然失宠,没有王爷的庇护,她什么也不是。不然她们也没胆量去招惹那碍眼的小狐狸了。

    “哟,这不是咱们王妃娘娘,好久不见,看起来还是那般神采奕奕呀!”林晓攸还未走近,刺耳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一个冷眼扫过去,尹秋梦嘲讽的面容一览无余。感情是知道她跟夏侯熠辰不合,上赶着找麻烦外加自荐枕席呢!

    “王爷对王妃可好了,自然精神。”苏紫馨掩住嘴笑着接口道。

    碍于上次大牢酷刑的那场噩梦,谢云沙和叶梦菲难得没有开口,冷眼旁观的看戏。

    “咻咻咻。”见着她们,小狐狸低低叫起来,显得有些害怕。

    “打扰诸位的雅兴了,本王妃好不好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因为马上就会有人不好了。”林晓攸边说边给小狐狸顺着毛,平静得吓人。

    闹心的一群女人,空有美貌没有脑子,不知道讨夏侯熠辰欢心,就知道窝里斗。既然落在她手上,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等事情尘埃落地,谁爱做王妃谁做去。

    “瞧瞧,王妃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尹秋梦转头对苏紫馨哼笑道:“一只畜生,也值得王妃小题大做。”

    苏紫馨笑了笑,闭口不言,出头鸟还是让给尹小姐做更好。

    她还没开口,自己就承认了

    林晓攸淡笑道:“这么说,是尹小姐的手笔了。”

    “是我又如何,一只畜生我还就收拾不得?”尹秋梦冷笑一声,慢慢站起身踱步到林晓攸身边,上下打量她一眼,挑衅道:“有本事你找王爷告状去呀!”

    是她做的事她也不怕承认,反正王爷已经厌烦了林晓攸,只要自己趁机抓住了王爷的心,局时别说一只狐狸,便是林晓攸她也照样收拾。再说,她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难道怕她不成。

    “打狗还看主人,尹小姐难道不知道小狐狸是王妃院里的?”香情呵斥道。

    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小姐,居然被丫头呵斥,尹秋梦当即怒骂道:“死丫头,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林晓攸就是这样教你的?”

    说什么打狗看主人,她就是知道才故意把臭狐狸丢下水的又如何?

    尹秋梦每次吃了亏都死性不改,如此抗压倒让人佩服。只是,不知道等会儿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一点小事岂敢麻烦王爷,本王妃自己就可以解决。”林晓攸说着把小狐狸递给香情。

    侧身看了看苏紫馨三人,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忽的面色一变,扬手就朝尹秋梦漂亮的脸蛋儿上两巴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发威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林晓攸虽然不会武功,然而从小摸爬滚打的在弥灵山长大,抽个在内宅娇生惯养柔弱的尹秋梦,简直没有半分辛苦。两个耳光打得清脆又响亮,在尹秋梦还未回过神来时,她白皙美丽的脸已经出现两个鲜红的巴掌印。

    旁边看戏的几人惊呆了,有心想上前阻拦,又怕得不敢动弹。尹秋梦也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捂着自己的脸满是不可置信的瞪着林晓攸,“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不过就这点子能耐。”林晓攸冷笑一声,在她发懵的目光中,上前一步拉开她的手又是两耳光。“尹小姐短了规矩,本王妃打你也是为你好。让你明白什么该动,什么不能动。”

    她一贯随和,平日里从未真正与她们计较。如今发起火来,竟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厉害。

    “林晓攸,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打我,你好大的胆子。”尹秋梦痛得眼泪直流,羞愤难当。

    “尹小姐怕是忘了你的身份。在这王府中,我是王妃你是妾,打你那是天经地义。便是你告进宫里去,世人谁不知道太后最是看中规矩的人,想来也会觉得本王妃打得好。毕竟你是太后身边教出来的,你猖狂无理丢的可是她老人家的脸。在自家府中便罢了,若是出去生事闹腾,这还了得。”林晓攸先拿老巫婆堵住她的嘴,厌恶的擦了擦手上的胭脂,“再者尹小姐脸上抹了那么一层厚厚的胭脂,想来本王妃也没把你打疼,是吧?”

    那么明显红肿的巴掌印还没打疼,是她们听错了么?苏紫馨和叶梦菲谢云沙三人皱了皱眉,没敢开口求情。

    一番话说得尹秋梦脸色一变在变,只觉心中气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站在原地哆嗦许久,指着林晓攸尖声道:“林晓攸,你这个泼妇,难怪王爷不喜欢你了活该你失宠。”林晓攸敢让她在大厅广众之下丢脸,她绝对跟她没完。

    刚刚几巴掌下去,林晓攸只觉心头一阵松快。此刻见她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讥笑道:“本王妃在失宠,也稳坐钓鱼台。你有本事先去王爷那儿让他把王妃的位置腾给你之后,在来我面前耍威风。不然,你在敢招惹我,还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果然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货色。有老巫婆这尊烂佛摆在头上,也真够难为夏侯熠辰兄弟俩的。说话间,林晓攸转头,见苏紫馨三人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本以为她们都变聪明了,要联合起来先干掉她这个王妃。结果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太让人失望。要怪只怪刚刚打得太顺手了,那感觉———意犹未尽啊!

    林晓攸一副占着王妃位置得意的模样,深深刺痛了尹秋梦的眼。脸上勃然变色又气又恨,再也忍不住,忽然欺身朝林晓攸扑去。“我跟你拼了。”

    “王妃,小心。”候在一边的朵朵和香情正要上前,早有准备的林晓攸侧身一闪,险险躲开了发疯的尹秋梦,却感觉腰间一紧,有什么东西被她抓了去。

    仔细瞧瞧,顿时大惊失色,被抓去的竟是她每日随身携带那装有之前写的与夏侯熠辰协议婚约的荷包。

    此刻,荷包上的绳子已然断开,可见尹秋梦下手有多狠。

    尹秋梦突然出手,吓坏了众人,苏紫馨等人这下都坐不住了,急忙起身围过去,生怕尹秋梦在动手。虽然林晓攸眼下是失宠了,不过她到底是王妃,真有闪失,她们都脱不了罪。

    朵朵和香情也一左一右的护在林晓攸身侧,担忧她吃亏。

    “还给我。”林晓攸厉声道。

    荷包不重要,荷包里的东西很重要。要是被发现,那就糟糕了。关键时刻,她不想节外生枝给夏侯熠辰找麻烦。

    尹秋梦突然一扑,林晓攸的人没伤到分毫,却抓了个荷包回来。她本是不在意的想扔到池子里去,却注意到林晓攸紧张的神色,瞬间改变了主意。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荷包倒是挺好看,不如送给我怎样。”尹秋梦说着,细细端详着手里的荷包。又捏了捏,感觉里面平平的似装着书信之类的东西。蓦然想到之前出门看见的那个白衣男子,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难道是林晓攸和那人来往的情诗书信?

    如果是这样,那就真是天助她也。一直都抓不到林晓攸的把柄,有了这个证据,那么她就再难翻身。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的尹秋梦顾不得脸上的伤势,激动得热血沸腾。似乎已经看见林晓攸悲催的下场。

    苏紫馨等人也注意到了林晓攸不同寻常的神色,在看看尹秋梦毫不掩饰的得意,都在暗暗寻思她发现了什么?

    “一个普通的荷包而已,既然尹小姐喜欢,王妃不如送给她好了。”苏紫馨笑吟吟开口说道。

    尹秋梦丢脸狼狈的模样被她们看见了,她心中一定把她们记恨上了,如果再旁观看戏就说不过去了。而且,假如那真的是对林晓攸不利的东西,她也乐意出手帮尹秋梦一把。只有把林晓攸拉下水彻底翻不了身,她们才有上位的机会。

    “姐姐说的是,王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会小气一个荷包。”谢云沙接口道。

    叶梦菲思虑的目光扫了扫林晓攸,沉默不语。

    此刻,闻到里头不同寻常的气息,苏紫馨三人倒是明白统一战线了。

    四人轮番上阵挤兑林晓攸,直把香情跟朵朵气得脸色发白。

    “送你?”林晓攸闻言忽的平静了下来,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冷声慢慢说道:“本王妃敢送,就怕你不敢收。”

    不是她说大话,只要今天她们敢看里面的东西。便是她不在意,夏侯熠辰为了保密也绝对不会让她们见着明天的太阳。

    反正都是老巫婆强塞进来的人,没了就没了,王爷欢喜还来不及,就谈不上心疼了。

    “哼,我不敢收,只怕是你有什么秘密不敢明示人前吧!”尹秋梦偏不信邪,拿起荷包火急火燎的要拆开,“林晓攸,我今天就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林晓攸红杏出墙,她要在王爷面前揭穿她做出的丑事,她就死定了。

    “你想看且随你,本王妃是无所谓的,不过局时王爷怪罪下来……”林晓攸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微微颔首的目光扫了扫在场的四人,轻声说道:“黄泉路上可别怨本王妃没有事先警告你们。”

    听她提起夏侯熠辰,尹秋梦瞳孔一缩,却是犹豫着不敢动手了。夏侯熠辰的手段她是知晓的,只是不知林晓攸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你少拿王爷做幌子,不过一个荷包,也值得的王爷上心。”

    尹秋梦肿成猪头的脸,又是害怕又是怀疑,纠结的表情甚是让人好笑。

    “本王妃没拦着你,既然尹小姐如此感兴趣,打开瞧瞧不就知晓。”既然某些人上赶着送死,她何必阻拦惹人厌。

    林晓攸满含深意的目光颇为怪异,瞧得尹秋梦浑身上下极为不舒服。到底哪里不舒服,她愣神间细细想了想,忽的脸色一白。

    是了,林晓攸那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没有分别。

    连一向最为没脑子的尹秋梦都察觉出林晓攸的怪异,苏紫馨三人亦是感觉不对劲。

    压抑的气氛莫名有些紧张,一时间谁都没有在说话。

    事情真会有这么严重?

    苏紫馨暗暗观察着林晓攸的举动,见她说得轻松,认真的表情却不似作假。目光隐晦的看了眼尹秋梦手里的荷包,暗暗思虑着:那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既然是王爷在意之物,那我们岂敢夺人所爱,尹小姐还不赶紧物归原主还给王妃。”沉默一阵,叶梦菲率先打破沉默,给了尹秋梦一个台阶下。

    事关自己的小命,她不敢赌。万一林晓攸说的是真的,她何必搭上没脑子的尹秋梦送了命。

    有人起了头,苏紫馨和谢云沙紧接着劝阻尹秋梦把荷包奉还。

    见她们先后倒戈不在为她说话,尹秋梦气的一脸扭曲。心里暗骂一声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却没想到她自己一样也是很怕死的。不然,何必犹豫不决。

    苏紫馨几人同时劝阻,尹秋梦内心开始动摇。她好不容易才抓到林晓攸的把柄,就这样放弃她不甘心,可不放弃又怕小命一命呜呼了。

    犹豫之际,朵朵几步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荷包。不着痕迹的拽在手里捏了捏,递还给了林晓攸。

    死丫头,敢坏她好事。

    见朵朵半分不把她放在眼里,尹秋梦正想给她几分颜色,陡然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往这边而来,目光瞬间就直了。

    眼中一转忽的盈盈跌倒在地,面色做出一副十足的委屈之色,娇怯凄凄,泪珠欲落不落的哽咽道:“我知道我入不了王妃的眼,王妃何苦这般羞辱与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动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荷包到手,该教训的也教训了,林晓攸心中悬起的大石头刚放下,正想就此揭过。谁想,尹秋梦还不知死活的骤然发难。

    她红肿着脸做出这等妖妖娆娆的姿态甚是扭曲,让香情和朵朵在旁边看得都替她很是臊得慌。

    “尹小姐说哭就哭的本事真是让本王妃望尘莫及。”尹秋梦反常的表现很精彩,林晓攸平静看戏的脸色半点儿看不出动怒,反而特别纠结。

    尹秋梦还当自己是楚楚可怜的大美人呢!她要不要提醒她一声,就是她现在的那张脸实在不宜做各种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苏紫馨三人内心狠狠把尹秋梦嘲笑一番,和谢云沙慢吞吞的将她扶起来,难过的为她求情道:“王妃,尹小姐不是故意的,求你大人大量就别再为难她了。”

    “都是我们的不是,还请王妃就高抬贵手。”叶梦菲低下头害怕的说道,生生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委屈的受害者。

    刚刚还嚣张的模样转眼就哭的要死要活,不是哭给她看,那就是哭给讨厌鬼看了。林晓攸微微侧头,果见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余光中。

    夏侯熠辰刚回府就见林晓攸跟尹秋梦几人蹊跷的对站在一起气氛古怪,不由下意识的加快脚步,结果还没走近就听闻一阵哭声传来。

    尹秋梦擦拭着眼角,频频往他这边看来,显然是想让他做主的意思。不悦的皱了皱眉快步走到林晓攸身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多日没见,这还是两人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林晓攸不语,朝几人颔首让他自己瞧。

    见夏侯熠辰直奔林晓攸身边含情脉脉的模样,连个目光都不肯给她们,尹秋梦和苏紫馨四人刚刚还热乎的气劲儿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的心比冬日的冰水还冷咧。

    那什么,说好的失宠呢?

    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才在今天看见王爷,林晓攸一来就给她们接了胡。尹秋梦气的跳脚,尖叫一声:“王爷。”

    夏侯熠辰丝毫不理睬,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丑八怪,他认识吗?

    若说苏紫馨谢云沙和叶梦菲刚刚是在做戏,那现在是真委屈了。

    难道她们四个人也比不上林晓攸一个?

    “王爷,林晓攸她……”

    尹秋梦指着李晓攸开口就要说荷包的事,苏紫馨一把拉住她,急忙抢先道:“王爷,都是妾身们的错,今天逗弄小狐狸不小心让它掉进池子里了,所以惹王妃生气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冒然指证只会弄巧成拙。如果那个荷包真是王爷的忌讳,此刻揭发无疑自寻死路。再者就凭王爷对林晓攸的态度,无论怎样吃亏的都是她们。与生死相比,小狐狸的事就轻巧多了。

    想来,王爷在不高兴,也不会为了一只畜生责怪她们。

    小狐狸掉水里了,夏侯熠辰目光转动,这才注意到湿漉漉的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缩在香情怀里。

    林晓攸不屑于顾的哼笑一声,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苏紫馨了,比起尹秋梦她倒是聪明。看似在认错,话里话外的意思,既表明了自己的无辜,又暗暗指责她小题大做,为点小事斤斤计较。“罢了,苏侧妃说不小心那就是不小心吧!毕竟,你们喜欢跟畜生一般见识,本王妃可不喜欢跟畜生计较。”

    “贱人,你,你敢骂我们。”尹秋梦勃然变色的跳脚道。

    “尹小姐还能跳起来,可见是耳光没挨够。刚巧,本王妃也还没打够。”林晓攸面色一冷,上前挥手又是两耳光。“在敢胡言乱语骂本王妃就不是耳光这么简单的事了,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扔池子里去。”

    撞进她面带寒芒的目光中,尹秋梦捂着脸骇然退了几步,往夏侯熠辰瞧去,楚楚可怜说道:“王爷,她打我。”她要让王爷瞧瞧,林晓攸是个怎样的泼妇。

    “你让王妃把手都打疼了,还敢有怨言?”夏侯熠辰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表情竟仿佛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紫馨三人浑身升起无边的恐惧,见状,急忙向林晓攸求情道:“王妃饶命,下次再也不敢了。”

    夏侯熠辰从始至终没为她出头,林晓攸知道他的用意,无非是让她自己立起来,方不被人欺负。她冷哼一声,伸手挨个朝她们点过去,“你,你,你,你给本王妃记住了,以后在敢招惹我,我就让你们死。嗯?”说完在不理会几人,转身就走。

    夏侯熠辰扬了扬嘴角,小刺猬发威,真是难得一见啊!

    目送林晓攸的身影回到拾欢院,在回头,哪还有半分笑意,“再有下次,你们就去池子里喂鱼。”轻声细语的话,杀气凛冽席卷着她们大气都不敢出。丢下话,也往拾欢院去。

    王妃的手想必很疼,该是他出场安慰的时候了。

    亲自动手震慑了尹秋梦几人,林晓攸心情莫名爽快,乍见夏侯熠辰跟着往她身前来,那戏谑的神情,很欠揍。“王爷不忙政务,有何贵干?”

    “过来瞧瞧王妃的手有没有打疼。”夏侯不以为然,径自在她身边坐下来。想着尹秋梦的惨状,扬了扬嘴角,颇为遗憾的冒了一句,“真是可惜了的。”

    可惜?她没听错吧。几日没见,夏侯熠辰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怜香惜玉的情种了。林晓攸瞥他一眼,“本王妃下手狠,王爷心疼了?”

    “心疼,她们也配。”夏侯熠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漂亮的丹凤眼绽放出危险的光芒,似笑非笑的望着林晓攸,悠哉补了一句,“可惜,没打死。”

    林晓攸一边抚摸安慰着受了惊吓的小狐狸,一边讥讽笑道:“以为王爷转了性格,变成了怜香惜玉的情种,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本王一心一意担忧王妃把自己的手打疼,可不就是怜香惜玉。”夏侯熠辰顺竿子往上爬,完全没把她的讥讽当回事。

    林晓攸呆了呆,嘴角抽搐。虽然早知道讨厌鬼脸皮厚,可这也腻厚了些。

    对于自己大言不惭的厚脸皮,王爷觉得那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完全没有丝毫羞愧的压力。

    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谁都没再提关于北冥受伤的事。

    忙里偷闲眨眼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吴府众犯流放之日。因为很期盼林澜海自寻死路的表演,林晓攸早早就让东凡照她的吩咐安排了下去。

    从大理寺出来,敞亮的天色无比刺眼。冯氏等吴府男女和连带受累的林清月身着囚服带枷锁,一路哭哭啼啼的被押送离开。

    大街上,街头巷尾众多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吴府犯罪被抄家,大半夜闹的轰轰烈烈,再加上朝廷发下的公告,百姓是无一不知。此刻,看着吴府犯人被押送离开龙影城,皆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冯氏众人脸色苍白,各种各样的目光看得他们抬不起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千言万语如鲠在喉,内心苦涩酸楚的滋味也只有自己慢慢体会。

    比起吴府众人认命的接受了自己的下场,心高气傲的林清月就不那么听话。在得知自己要被一起流放时,恨极了没来救她的吴氏和林澜海。想耍横不走,奈何横不过人家,直接被敲晕利落的拖走了。

    风光多年,谁曾想到一朝落魄成为阶下囚。回顾往昔,只觉一切如镜花水月,随着黄粱梦醒烟消云散。

    冯氏视线再次看了眼龙影城,这一离开,此生他们恐怕再也回不到这里了。

    冷风飕飕,这一走就到了晚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何时吃过这等苦,一路走来又冷又饿又累,好不容易走到一个树林里,压送的官兵才停下来让人休息。

    林清月早已清醒,带着枷锁被压着走,一路哭哭啼啼,不是骂冯氏吴映蝶,就是骂吴氏林澜海。

    她还不知道,林府中吴氏林澜海早就闹翻了,吴氏被白容逼得自顾不暇哪有时间管她,林澜海就更别提了,压根不在乎她死活。

    “行了,哭什么哭,在哭舌头还要不要了?”领头的官兵被哭的心烦意乱,忍不住朝林清月吼去。

    要不是这群人,他现在已经躺在暖呼呼的被窝里,抱着自家媳妇睡觉做美梦了,哪还在这里受罪。

    林清月打个冷颤,终是不敢在哭。

    树林中没有半点光亮,阴森森的一片,随着寒风呼啸,让人心生惧意。

    “娘,我害怕。”吴映蝶四处瞅了瞅,小心翼翼地往冯氏身边靠了靠。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有股子道不清说不明的异样感觉。

    冯氏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别怕,娘在这里。”

    众人休息没多久,忽闻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动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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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守夜的官差听到动静,刚吼出声,剑还未出鞘,只见眼前银光闪过,喉间一热便有一股液体喷洒而出。他身体愣神间,便浑身失去知觉,软绵绵的倒地而亡。

    听见动静,其余休息的官差一个机灵睡意顿消,纷纷起身拔出手中的长剑,将冯氏等众犯围在中间保护他们。

    “啊!”正在这时,林清月忽的一声凄厉的尖叫。

    朦胧中就瞧见不远处那死去的官差瞪着大眼睛直直看着她,喉间的血蜿蜒流了一地。

    突然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林清月大受刺激。整个人瑟瑟发抖的缩在地上,一边不断的往后退去,一边疯狂的大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叫着叫着,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树林中就窜出十来人,黑衣蒙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见人就杀手法狠绝利落。

    曾经养尊处优的冯氏众人,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看着护卫他们的官差一个个倒下,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吓得他们惊慌失措的四处逃窜。

    混乱中,冯氏脸色苍白的看着泛起寒光的刀剑无情的收割着吴府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看着曾经总爱与她争锋相对的那些女人一个个倒下,看着吴府她漠视的庶出子女惨叫而亡。此刻,明明她最讨厌的人都消失了,可她却没有丝毫欢喜,反而涌起无限悲凉。

    夜色笼罩的树林,成了阴霾的人间地狱,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

    众人各种顾着逃命,却没有注意到,从另外一边又钻出几个黑衣人,混迹在人群中,斩杀着先前那批黑衣人。

    先前的黑衣人怎么都不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击杀吴府的人,别人击杀他们。

    “孩子,我的孩子。”她呆愣片刻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冲进刀光剑影中焦急的叫道:“浩儿,瀚儿。快跑,快跑。”

    吴府两兄弟此时离得较近,听见冯氏的呼叫,快速跑到她身边,两兄弟一人一边扶起她趁乱逃跑。“娘,我们没事。”

    看着他们好好的,冯氏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跑了两步,忽的又停下脚步。推开吴浩吴瀚两兄弟,目光慌乱的四处寻找,蝶儿,她的女儿,她的女儿在哪里?

    “不要……不要……娘,救我。”熟悉的声音疯狂绝望,冯氏寻声望去,好不容易在混乱中找到吴映蝶的身影,就见她叫喊的声音嘎然而止,柔弱的身体软软倒在血泊中。

    “不,不,不会的。”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自己面前,冯氏满是不可置信,挣扎着想冲过去。哪知,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一般,刚提脚就重重瘫坐在地上。

    她的女儿,没了没了。冯氏哽咽着伤心过头,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目不转睛呆愣愣的看着吴映蝶的尸体,心中从来没有这般痛过,悔过,恨过。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吴浩吴瀚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他们最亲近的姐姐就这样没了,两兄弟红着眼睛却什么都不能做,那样的无力之感让他们痛恨不已。

    眼看击杀吴映蝶的黑衣人发现了他们,还是吴浩反应快,急忙拉起冯氏劝慰道:“娘,危险,我们快逃。”

    冯氏缓缓抬头,生死关头,两兄弟都没想过丢下她自己跑,这不禁让冯氏欣慰又心酸。可怜她的儿子,人品读书皆是上乘,受他们的连累,这一生的前途都完了。

    害了他们的前程,难道还要害他们的性命,女儿已经没了,她于心何忍。想到这里,冯氏挣脱他们的手,推开他们道:“不要管娘,你们快跑,快走。”

    带着她,今天他们谁都跑不了。

    “不,要走一起走。”吴瀚人虽小,却死死拉着她的手不放。

    “浩儿,快带你弟弟走。”冯氏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黑衣人悄然来到吴浩身后,而吴浩一心顾虑着她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临近。

    “小心。”说时迟,那时快。她大叫一声,想也不想的扑过去一把推开吴浩。

    顷刻间,钻心的剧痛,黑衣人的剑直直穿过了她的身体。

    又解决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一把拔出长剑,黏稠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溅在吴浩的脸上身上。

    “娘,娘。”吴浩吴瀚大惊,顾不得黑衣人的长剑就在他们头顶随时要他们的命,两人哭喊着接住倒下的冯氏。绝望的看着其余黑衣人慢慢向他们围过来。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先前的黑衣人已被后来的人屠杀的所剩无几,遍地的尸体,因为都是黑色夜行衣,竟无人发现其中的问题。

    杀了冯氏的黑衣人举起剑,正要连同吴浩两兄弟一起解决了。只听“嗤”的一声,围过来的黑衣人抬手就给了他一剑。

    那黑衣人陡然抬头,眸中全是惊诧,堪堪走了两步“咚”的一下倒下去。到死都没明白,他究竟为何死在了“自己人”手里。更不会知道,他的同伴其实都先一步到地下等着他了。

    “最后一个,送他下去见阎王。”一个清脆的女声说道。说完,一把拉下面巾,夜色中美丽的容颜,赫然是西言。

    “去清理一下,没死的都带过来。”只见她颔首朝旁边的几个黑衣人吩咐一句,几人就领命而去。

    “你们,没事吧?”

    看着西言,两兄弟都吓糊涂了。刚刚见识了她杀手的手段,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就放松警惕。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来杀他们的,还是救他们的。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吴浩小声问道。

    西言点点头,北冥受伤昏迷,东凡要在主子的身边护卫,南泽打理天下第一庄,这种月黑风高杀人的事自然落在她头上。

    听到她回答,两兄弟顿时松了口气。吴瀚死死压住冯氏冒血的伤口,看着她小心翼翼乞求道:“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她。”

    冯氏被一剑从胸口的位置穿过,要活命,难。西言拿出一枚药丸喂进她嘴里,又接连点了几处大穴止血,“有什么话,趁现在说吧。”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娘,娘,你醒醒。”目睹着自己的亲人接二连三的死去,再是男儿也忍不住掉泪。

    吃了药丸,冯氏悠悠转醒,没有理会身边哭泣的儿子。只看着西言虚弱的问道:“你是王妃派来的人?”

    “是。”西言回答道。

    得到肯定回答,冯氏泪流满面却反而凄凄笑了起来。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之前林晓攸与她见面所说的话。

    林晓攸当日就曾警告过她林澜海会对他们下手,说她会后悔。可笑她仗着吴敬仁留下的东西狂傲的自以为是,并没有相信她的话。

    如今,果然被她说中了,吴敬仁留给她的救命符变成了催命符。眼看吴府众人一条条人命因她陨落,她现在可不就后悔了。

    “早知当初,悔之晚矣。”

    “娘,不要说话,会没事的。”吴浩替她擦干眼泪安慰道。

    “不要离开我们,娘。”吴瀚紧抱着她,哽咽道。

    吴府落到如今的结局,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她没受伤,又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冯氏沉沉叹口气,紧紧抓住两个孩子的手,流泪恨声道:“浩儿,瀚儿,娘不行了。你们一定要记住,是林府害我吴府灭门,家里院子的榕树下埋的东西就是证据。林澜海和吴月霞是你们一生的宿敌,只要你们活着一日,就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替我们报仇。记住了吗?”

    吴浩吴瀚嘶声哭道:“明白了,明白了。”

    “不,光明白不够,你们发誓,要记住,要刻骨铭心的记住。”冯氏泪流满面,狠绝的话语因为用力过猛,生生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若不是恨极了,又怎会逼着自己的亲儿子立毒誓。

    亲眼看着两个孩子在她面前立了毒誓,抹一把嘴角的血迹,向西言说道:“可否,替我带句话给王妃?就说……就说我后悔了,吴府有对不住她娘亲的地方,但请她看在吴府付出血的代价将功赎罪悔过的份上,照拂我的两个孩子。”

    “好。”

    听见西言答应,冯氏勉强笑了笑,沉沉闭上了眼睛。

    与林府狼狈为奸,这就是她的下场。

    吴浩吴瀚失声痛哭,一夜间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

    当西言把人带回府,连夜挖出了吴府里的东西,又详细回禀了当时的情况后。林晓攸垂眸,望着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求做主的吴浩兄弟两,久久不语。

    一夜之间,多少鲜活的人命就命丧黄泉。

    夏侯熠辰则坐在她旁边,一手拿着血书和账本,一手不紧不慢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吴敬仁的血书清楚的说明了这些年和林澜海一起做下的事。账本一页页清楚的记载收受贿赂的时间事件和银子的数量。这就能说得通,林府庞大的家产从何而来。

    就为了这么个东西,牺牲那么多人命。

    诺大的吴府一群人,回来的不过吴浩兄弟和两个命大的庶女,以及晕死过去被人忽略的林清月。十多个押送的官差,剩下八个。

    的确,悔之晚矣,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林澜海,够狠。

    揉了揉太阳穴,林晓攸轻声对吴浩两兄弟说道:“你们放心,戴罪立功皇上一定会网开一面。等事情了结,本王妃就安排人送你们离开,以后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去吧。”说完,唤过香情把他们带下去安顿。

    吴府虽然做过对不起她娘亲的事,可斯人已逝,他们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再大的仇怨都该随着死亡消散,她不会为难两个孩子。

    这次,林澜海吴氏是插翅难飞。以为解决了吴府就万事无忧,可惜,高兴的太早了。

    他永远不会想到,在他决绝要送吴府众人上路的时候,他也一脚踏进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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