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珩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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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床上的人皱了皱眉头,左胸传来一阵疼痛。
睁开眼睛,头顶是灰白色的帷幔,床头小几摆放的香炉里,清幽却掩不了劣质的香料袅袅燃着。桌上有一壶茶,零星摆放着几个粗浅烧制的陶杯。木质的两推门,还有简单雕刻着迎春花样式的窗棂。虽不熟悉,却都是些古色古香的布置。
低眼看到身上的薄被,抬起右手,微微皱眉。白色的薄缎虽让人穿着十分舒适,却不像她记忆中的睡衣一般清凉,这身上穿的,难道是某种叫做中衣的东西?
微挑眉毛,想她当初拼命奋斗,步步为营了十几年,终于在她二十九岁的时候,将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龙帮之主引入她一手设的死局之中。却也是没想到,龙帮众人均身负炸药,将他们谈判的地方团团围住。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龙帮之主喊得声嘶力竭,目欲兹裂,而她只笑,妖如鬼魅。
“能让整个龙帮为我陪葬,我深感荣幸。”
近四百斤炸药,想来众人必是被炸了个粉身碎骨,也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如此说来,她现在是,穿越了?
突然头疼,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身体的主人,竟是当朝丞相明逸之女,只是可惜,她都没见过这个爹。明逸在她两个月的时候,拿了她娘的身家进京赶考,从此一去不复返。幸而她娘是苏州小有名气的绣娘,养活她也是不成问题。
五岁的时候,娘从街边捡来一个小女孩,也就是娘走后一直照顾她的明茵。
一个月前,忽然有人到苏州来告诉她,她爹是当朝明相,一直在找她,如今得知她在苏州,便遣人来告诉她,想她回到他跟前享享福。
然后这傻姑娘就乐呵呵的上路了。
好巧不巧地路遇匪徒,财物被劫走了不说,还一刀给捅了个半死不活。“幸好”遇到了前来迎她的相府侍卫,才得以救命。
不过这姑娘胆儿小,见自己流血不止,硬生生地给吓过去了。
其实这对于这身体的原主人来说,已经算是好结局了,若真是一路到了相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死呢!
若真是想让她享福,便不会让她自己上路,更何况,她娘本就是苏州小有名气的绣娘,又一直没有变换过住所,如果这样都能让那什么明逸找她十年而不得,估计也只有这个傻姑娘会信。
先是骗得她离开苏州故居,又正巧在京都附近被人抢了财物,受了重伤,得相府侍卫相救。此时的她,除了依靠相府,别无他法。
但相府将她逼到这样也一个孤立无援的份上,必有什么事要她去做,而且,还不会是好事。
撇了撇嘴角,感情她一穿越就碰上了这些个腌渍事,真是不让她省心。
努了努嘴角,更不让她省心的是这原主的名字!呵呵…简直雷德她无言以对!怎么不干脆给她定个未婚夫,叫郑瞿(正娶)呢!
算了,她翻了翻白眼,伸手支起整个身子,也不去管左胸撕裂般的疼痛。
想她前世,机关算尽亦不过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次,那她今世,便要活的潇洒肆意,抛去身上所有的枷锁,她定要做那明媚鲜妍的女子!
侍女端着清粥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她,满是惊喜,“小姐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明茵,”她叫住那个分明肩膀受了伤还为她端茶送水的女子,“我叫什么名字?”
明茵一愣,“小姐莫不是吓坏了脑子?小姐闺名叫明梅啊!”
“不!”她笑得肆意,一双眼里,端的是光华万丈,“明茵你可要记好了,从今天开始,本小姐不叫明梅!”
“我叫做,明媚!”
“明茵?茵茵?”明媚伸手在她眼前挥来挥去,好笑得看着呆滞的明媚,“你家小姐我啊,都快要被你饿死了!”
“啊?”明茵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盘子,端着瓷碗,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明媚嘴边。
“茵茵啊,”明媚咽了口粥,似是随口问道,“这天下有人知道明相还有个女儿在苏州吗?”
明茵又舀了一勺清粥,摇头,“应该没有人吧?就连那告诉我们的人也是一个人过来的。”
“这样啊。”明媚眯了眯她的大眼睛,“要是我们就这么去了,明相不认怎么办?”
明茵手中的勺子一顿,当下便有些慌乱,“那可怎么办啊?相府来迎小姐的侍卫昨日才去了苏州,说是查查是那些个不长眼的,竟然敢抢小姐的东西!小姐身边,又没个证明的信物,要不,小姐,我们等相府侍卫回来再一起走?!”
明媚见明茵语气虽然慌乱,但话里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又加上陪了这身体许多年,自然是个可信的,当下也没再隐瞒什么。
“茵茵啊,你家小姐以前就是性子太单纯,可这次鬼门关上走一遭,终是看清了许多事情。”
明茵不明就里,一脸茫然。
明媚伸手捏了捏明茵的脸蛋儿,笑道,“傻茵茵,你以为,那相府侍卫真的是去查那些个贼人啊?”
仍是一脸茫然,“不去查贼人,去干嘛?”
明媚收回手,捏脸这个动作毕竟扯到了左肩的伤口,她还想早点好起来呢!
看着明茵分明一脸茫然,却一点也不怀疑明媚是多想的样子,明媚就想逗逗她。
抬手抹了抹眼角,明媚捏了声线,义愤填膺又泫然欲泣,“他们…他们分明是想断了我们的后路!”
看着自家小姐眼眶通红的模样,明茵赶忙放下手中的碗勺,手忙脚乱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小姐。茵茵在呢,茵茵一定会陪着小姐,不会让别人欺负小姐的!”
好笑的看着跟个母鸡护小鸡似的的明茵,明媚的眼里忍不住有些许泪意。能遇到一个这样子的茵茵,说到底,明媚也是个有福气的。
“好啦,茵茵!”明媚拍了拍明茵抱着她的手臂,宛然笑道,眼角的泪花轻泛,却掩不住眸中迸出的自信光亮,“从今以后,你家小姐,才是这局势的主导者,你呀…”
“就跟着本小姐,好好的玩一场吧!”
明茵愣住,有些犯傻,“小姐你…还是小姐吗?”
淡然一笑,明媚并没有告诉明茵真相,只是说道,“茵茵你只要记得,以后的小姐,必定会活的十分舒心,其他的,就当做是神明的旨意吧。”
明茵半懂半蒙地点了点头,管他呢,只要小姐开心就好。
明媚叫过明茵,在她耳边吩咐些事情。
一双凤眸里,掀起恣肆的笑意。明相是么?既然你将她置入一个只能依附你的境地,又一定要将她卷进某些算计里,那她就勉强,陪你玩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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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明府大小姐明绮端着茶盘走进明逸的书房,伸手奉上这雍七朝最负盛名的“御前春”,低低问道,“爹当真要把那小贱人接到府里?”
明逸接过茶盏,拂了拂茶上的热气,“绮儿,你日后,得叫她姐姐。”
明绮轻哼一声,“她不过就是个贱人,也配我叫她姐姐!”
明逸也不恼,伸手拍了拍明绮握在一起的手,“绮儿,爹是舍不得你和画儿进宫冒险。你与画儿且忍忍,最多半年,她便会是那无用的弃子,而你与画儿,则是身份尊贵的明朝公主,到那时,她的生死,还不在你一念之间?”
明逸语气如常,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对此等大逆不道的话的担忧害怕,听其意思,竟是要谋朝篡位!
而明绮也是一脸理所当然,并无半分惊讶,似是对明逸的目的,了然于心。
听得明逸如此说,明绮暂且忍了心底的不痛快,又有点不放心的问道,“她一个乡下丫头,真的可以接近雍辰轩(当今皇上)吗?”
“哼!”明逸冷哼一声,“雍辰轩那小子,自负骄纵,自以为就是那命定的天子,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显露风华,对女人,更是只青睐那些个性子懦弱,只会对他阿谀奉迎的。”
“明梅她娘是苏州绣女,本就性格怯懦,由她带出来的孩子,又是在那样一个江南温婉的地方,她的性子,必怯懦至极,恐怕,连高声言语都不会,自是对极了雍辰轩的口味。”
不得不说,明逸也是个聪明的,他的分析,对那个已经死去的明梅而言,确是字字珠玑。只是可惜,现在在他那个挂名女儿的身子里的,可是来自异世,敢了无牵挂的明媚!
明绮点头,却又莫名的有些担心,“那个贱丫头,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吧?”
明逸轻笑,显然一副算计好了的模样,“就是来自乡下的笨丫头,才不会让雍辰轩设防。以她那些个浅薄的见识,忽然成为相府小姐,我们再稍微对她好点,装作要把皇宫的荣华富贵让给她,她自会对我们忠心。”
“爹爹高明!”明绮对着明逸欠身福礼,却又想到了什么,连声改口道,“儿臣知错,是父皇高明才对!”
明逸满意的笑笑,一双眼里,是掩不住的狼子野心。
雍七皇宫。御书房。
雍辰轩双手抱胸,一脸无奈的看着面前同父异母的弟弟,“我说雍九,你也玩够了。该去给皇兄我办点正事了。”
面前的少年才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当今的皇帝,自顾自的伸了个慵懒的腰,一双狭长的凤眸淡淡转出一片涟涟风华,“皇兄你就是见不得臣弟闲着。”
“承您金口,此次又要给臣弟见识哪家小姐的闺房啊?”
虽是不以为然的调笑语气,却是没有忽略君臣之别。这个此刻显得吊儿郎当的雍九,也许并不像雍七(雍辰轩)看到的那样轻浮。
雍辰轩无奈的叹了口气,显然是已经习惯雍九这副轻浮的模样。也亏得他轻浮,只想逍遥世间,对皇位无一丝觊觎,又从来是帮衬着他这个皇兄。不然,凭雍九一身让众多帝师赞不绝口的本事,再加上京中众多贵女芳心暗许,若真是动了谋朝篡位的心思,必定极难处理。就算平息,也必定大伤雍七(朝)元气。
想到这里,雍辰轩轻笑,若雍九一开始便有那心思,他自是不会让雍九活着,更不会让他坐到九亲王这个高位。
收回心思,雍辰轩眼底浮出一丝冷意,“自然是明相那只老狐狸。”
“明相?”雍九挑了挑他狭长的凤眸,“那老匹夫最近,又要动什么心思?前段时间,他一直联络朝中臣子,还真是个不安分的!”
雍九哪里不明白,这是明逸要篡位的前兆,不过,面前的雍辰轩虽说对他看似极好,可是,一旦他的某些风华超过了雍七,他雍辰轩必定又会动些个乱七八糟的心思。
要不是看在当年他母妃被人以**后宫的罪名害死时,雍七的母妃曾偷偷将他母妃安葬,又护下了当时年幼的他,自己又答应了雍七的母妃要帮助雍辰轩坐上皇位,他才不会一直留在雍辰轩身边,故作轻浮,又得步步为营。
“三年一度的选妃又要开始了,这可是那老匹夫在朕身边安插眼线的好时机。”雍辰轩一脸自负,“就是不知道,明府的小姐,他会牺牲哪个来作为眼线?”
雍九看似不以为然的淡淡提到,“臣弟听说,那个老匹夫,昔年也是个风流的种,似乎在取到柳太师独女前,在苏州,还有一妻一女。”
雍辰轩眼眸微眯,早年弃女,看来,这就是那个明府要送进来的女子了。
“凤衍,明府大小姐就交给你了。”
雍凤衍抱拳,“臣弟明白。”若是那个弃女回到相府,按照年岁,必定是相府大小姐。也必定,会是明相毫不犹豫送进宫来的女儿。
不过,前些时日一点没听到明相有女遗落在外的事情,最近这几天,倒是零零碎碎听到了不少。明相自不可能让人去做这近乎是给他抹黑的事情,而京中权贵,对此事又知之甚少,若是那个弃女做的…
雍凤衍的嘴角滑过一抹淡笑,妖媚无比,也许,这一趟监视,不会那般无趣。
明府。
“老爷!”相府总管李叔有些匆忙的走进,明逸见状,挥手屏退了一干下人。
李叔上前,“近日,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相爷亡妻的女儿进京认亲,却屡次遭到贼人袭击,还有人说…是相爷不想认这个还是布衣时候的女儿,才…派人去阻挠的。”
明逸眉头紧皱,这是哪里走漏了风声?本想着让她在来的路上受尽辛酸,以此来彰显他的仁义,如今…
明逸的眼里闪过思量,若是他什么都不做,到时候把这个丫头塞到宫里去,明显就是敷衍,要是雍辰轩再狠点,说他不尊君上,再以此贬了他明家…那他这几年策划便会毁于一旦!然后又得忍受雍辰轩日日似有若无的提醒威胁!
想到这里,明逸似是想明白了。雍辰轩一向对他都有防备,此次的消息,说不定就是他放出来试探他的。若是他什么都不做,无论是否将这个丫头塞到宫里,雍辰轩必定会以此为由打压他明家。毕竟,若他不认,便是嫌贫爱富。明相失德,也是个可大可小的事情。而雍七,必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若他将那个丫头高调接回来,再在选秀之时送到宫里,那就是…献上爱女,以表忠心。
明逸笑的讽刺,雍七到底是年少气盛,好不容易设个局却是给他顺水推舟。臣下表忠心,再天下皆知,便由不得他拒绝!
“调集相府一半以上侍卫,随本相,去接大小姐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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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明媚一脸满意的看着铜镜中一身绛粉色的人儿,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这位明家姑娘,倒是生的极好。
忍不住心里的想法,对着铜镜,掩嘴浅笑。
一双妖娆的凤眸,却偏生生的水水当当,眼波流转间,顾盼生姿,还偏带着天生的清纯水灵,恰如一朵盛开在冰雪之中的红莲,冰肌玉骨,清纯无暇,却偏偏美得夺人心魄。
明茵端着新沏的茶水走进来,看到笑的明媚无双的小姐,一时怔忪。
“茵茵?”明媚好笑的看着再次愣住的明茵,忍不住打趣,“茵茵莫不是,喜欢上小姐我了吧?”
明茵满脸通红,“才,才不是呢!茵茵就是觉得,小姐自从醒来,就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伸手捏了捏明茵通红的脸蛋,“我逗你呐,还当真了!”
明茵气鼓鼓的就要发作,却被小二的敲门声打断,
“两位小姐可在?”
明茵有些愣怔,这小二好好的问这个干吗?
而明媚则勾起了嘴角,看来,是明相到了。
让小二如此问,必是想让门外人皆知,明媚略微思索,明相此举,无非是为了抬高她身价,而抬高身价…嘲讽一笑,女儿,从来就是个联姻的好物品,而能让当朝宰相都要攀附的人,除了当今皇上,估计再无其他。
原来是想让她进宫啊,明媚整理了下衣裙,让自己看起来落落大方。既然你那么想让人知道你重视这个女儿,那她就好好给你个机会。
“烦请小哥稍候,我们这就出来。”
明媚接过明茵递来的薄色长纱,披在了手臂上。理了理发鬓,便吩咐明茵去开了门。
明媚缓步走出,一身粉装却不见半分江南女子的温婉秀丽,蕴着微微笑意的凤眸,在她出现的那刻,端的生出一种高贵的风范,烨烨风华。
众人无声。
明逸一怔,面前的这个女孩,与她娘有七分相似,却生的更加美艳,一身气度风华,绝不像她娘那般的柔婉含蓄。直有一种让人想低头的气势。
明媚一眼看到站在人前的明逸,淡定上前,欠身福礼,大家闺秀的无可挑剔,“民女见过丞相大人。”
明逸回神,看着眼前福礼的女孩,有点不是滋味。她不该是如她娘一样的性子柔糯,避见生人,不敢高声语吗?那眼前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孩是谁?
“你…可是明梅?”明逸有些不确定。
清笑,“民女之母虽希望民女如梅花般清傲,但生活不易,遂给民女更名为媚,以寄望民女人生明媚。”
明逸低声重复,“明媚…”虽说面前的女孩绝不是雍辰轩喜欢的类型,但如果不接回去…绮儿和画儿之中就必定有一人要进宫,万一改朝失败,她们必难逃一死。
而明媚的这个性子…明逸心思一转,顿时又有了算计,像她这样的性子,若是真的失败,也能将所有责任推在她身上,至于雍七那小子…明媚生的一张完美的脸,又有哪个帝皇不爱美人的呢!
想到这里,明相一下子就装出一副老泪纵横的样子,眼见就要伸手碰到她,“我的女儿…爹终于找到你了!”
明媚挑眉,侧身移开一步,“明相此话,民女不敢当。”
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好歹得给人家讨个公道,“民女幼时便听母亲说,父亲外出遇害,只留下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前些年,母亲离世,便万般嘱咐不可乱听奸人消息,私自寻父。是民女一时糊涂,才在路上遭奸人袭击。给丞相大人添乱,民女惶恐万分!”
围观的人群,自是有能听懂她言外之意的。抛弃糟糠之妻,求娶贵妻以为功名,又在嫡女寻亲途中派人阻挠,此刻事情闹出来才做出这副万分惊喜的姿态,因畏惧人言才对她这般低声,若此事一过,她还不知道会遭到什么对待,自然惶恐。
容色绝艳的女子,含了一丝委屈,一双凤眸里,更是蕴起点点涟漪。美人含泪,自是有民众义愤填膺,一时间,议论声起。
明逸的老脸抽了抽,若这丫头是故意的,那心思算计也必是个缜密的,这样的人,他并不确定是否能为他所用。可他刚刚又开口承认了她的身份,若此时反悔,必定民意难平!若再传到雍七耳里…
明逸咬了咬牙,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是爹的错,是爹的错!是爹没能好好照顾你娘,没能好好照顾你!媚儿啊,爹今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想要天上的星星爹都给你摘!”
明媚垂眸,看似为了忍住眼底的泪花,实则是掩了眼底闪过的讽意,明相丝毫不提及为何不去寻她,是怕骑虎难下么?
你问她,要是继续再问让他骑虎难下怎么办?好办啊,让他咬着牙继续骑着就是!
伸手拭去眼角未能忍住的晶莹,少女的声音,含了三分不解,七分委屈,“那…爹爹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来寻我和娘呢?”
明逸此刻,整个脸都要黑了!
他为什么要去寻她们!她们是能给他什么!
但…他忍!为了他的大业!他忍!
“媚儿啊,爹也想去寻啊!可是爹当年在苏州,也只是暂居了一些时日,连苏州的街道都不甚清楚,你要爹…怎么去寻?爹只有私下派人,一处一处试探,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爹找到你了!”
明逸抹了一把眼泪,还好还好,这一番说辞,也勉强能堵了悠悠众口。
明媚在心里冷笑,暂居了一些时日?若真是暂居到连街道都不清楚,那她是怎么来的?
不过,做人还是得稍微见好就收。她初到雍七朝,还得指望着明相这张临时饭票。既然他这么想把他塞到宫里,那她问他拿点利息,也是天经地义。
似是想明白了,少女微微一笑,温婉,带着苏州女子的秀丽,她看向明逸,开口的声音如同玉石上滑落的水珠,清凉,似染了微微的光。“爹爹。”
解了心中疑惑,少女缓了声线,蕴了丝丝欣喜,“爹心里,有娘,有女儿便好。”
明逸简直想长舒一口气,“女儿啊,你也在外这么长时间,先随爹爹回府,好好休息下吧!”
“爹爹说什么便是什么。”少女微微福礼,那一副对父亲信赖的软糯女儿态,拿捏的恰到好处。
“好好好!”明逸拉着她出了客栈。
明媚在看到客栈前的那唯一一顶轿子的时候,在心底讽刺轻笑,还真是诚心诚意来接她的。
明逸似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转言道,“来,和爹一起坐,我们父女俩好好说说话!”
明媚淡笑,侧身避开了明逸拉她的手,无比贴心的回答,“爹爹位高权重,必然也要防止有些个贼人暗中诟病,女儿虽不懂政事,但亦担忧和爹爹共坐一顶轿子,会被贼人议论爹爹的不是,议论…女儿的清誉。”
明逸的眼角微跳,这…也不能说没可能…毕竟从这里到相府也要近一个时辰,明媚又生的如此绝丽,若真有人以此做文章…
明媚见明逸犹豫,干脆福了身子,“女儿在乡下清苦惯了,自是有些脚力,爹爹请坐吧。”
“这明相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是啊,就是不知道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能不能受得了…”
明逸此时的脸色,简直黑的不能再黑,偏生还要陪着副笑脸,“你这说的什么话!爹一个大男人还能比不得你的脚力?累坏了爹的女儿,爹可是要生气的!”
“这…”少女似是有些为难,“明媚初次来到帝京,自是有很多地方想去,还是…女儿步行吧!”
明逸忍了忍就要脱口而出的怒气,“去!”
“我家女儿想去哪里,爹今天就都陪着!不就步行么!只要你开心!”
“看来明相对这个女儿看重的紧啊!怕是府里的两位小姐都没有如此待遇吧!”
“就是啊!明相简直把这个女儿当成了命根子!”
明媚忍着笑意,没去看明逸此刻因众人的议论终有些缓解的表情。既然你都开口说陪她“逛街”了,她又叫了你那么多声爹,那,她就发挥下女生对逛街的热衷,好好逛逛这帝都咯~
有你这个丞相爹陪着,再加上身后那一堆府卫,她好歹也能体验一下拼爹赶脚~偶尔招摇一下,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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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路上,明媚本着“我就是初来乍到,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理念,走走停停,走走停停,几乎整个帝京都绕了一圈!
而这种情况,到了离丞相府约莫两条街距离的朱门大街那里,简直就是根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朱门大街,一听名字就是给那些高门贵族玩乐用的,街道两旁的商店酒家,甚至于青.楼自是不用言及,而街上的小贩小玩意儿更是令人眼花缭乱,明媚索性下了轿子,带着明茵挨个小摊的细细欣赏。
明媚本就长着一副绝艳的容颜,此刻又是显了小女儿的好奇,一路上,倒惹了许多人跟随观望。明媚也不在意,只是偶尔瞥见明相愈见青黑的脸,嘴角的笑意,可是忍得十分辛苦。
她就是故意的!如此一来,想必京中再没人不知道他明逸究竟有多宠溺这个刚刚回府的女儿了,毕竟在雍七朝
,爹爹陪着女儿出门逛街,可是不多见的失礼之举。
女孩细细把玩手中的小玩意儿,眼中不时闪过的狡黠更是让女孩明艳的脸庞多了三分生动,七分勾人。
楼上的男子不自觉的弯起嘴角。
“爷这是在看什么呢?”一身水红抹胸的妖娆女子半是勾引得倚在男子身上,软声娇嗔,“这般勾人的笑意,可是看的奴家心都醉了。”
男子哈哈一笑,“自是在看…美景。”
妖娆女子顺着男子的眼光看去,一片嘈杂的小摊小贩里,唯有一袭粉色的女子,容笑嫣然,明媚倾城。
而那女子身后…竟然跟着当朝明相!
妖娆女子的眼里,当下便有些敌意。
恰巧明媚抬眼,对上男子有些玩味的眼眸。清浅一笑,而后挑眉看了看那眼中敌意甚浓的妖娆女子,嘴弯的笑意,愈发明艳。
这个妖娆的女人,对她有敌意呢。
淡眼扫过楼上的两人,明媚已有些了然。伸出右手,玉指纤纤的理了理发鬓。而后随手捻起粉色的裙角,似是有些羞赧。
却是悠悠然然的转了个圈,螓首轻抬,对着男子的笑意,娇俏行礼。
明相正准备寻着这个由头训诫她女子不可随意露面,好结束这场浩浩荡荡的“游街”。只见他一脸终于可以结束的轻松表情走到面前,顺着女子的目光看去,却一瞬变了脸色,只得低着头,忍着眼里的不屑对着男子行礼,
“臣明逸,见过九亲王。”
雍九眉尖轻挑,只戏谑地看着那一身粉装,眉目间尽显狡黠的女子,“明相的嫡长女,竟出落的如此倾国倾城,”转头看向身旁的妖娆女子,戏言,“瑶歌,你京都第一美人的名号,怕是得让贤了。”
瑶歌不怒反笑,施施然从雍九身上下来,对着明媚盈盈施礼,“虽说人明家姑娘从小在山野长大,比不得京中诸多贵女,可瑶歌不过一个妓子,实担不得九亲王拿之与明姑娘相比。如有冒犯,还望明姑娘海涵。”
明媚一阵无语。她不过感受到瑶歌的敌意,调戏一下那男人而已,这还真把她当敌人了?
句句贬低她,又抬出九亲王做靠山,这是要闹哪样?
她看起来很好欺负?
微微挑眉,明媚越过明逸站到楼下,却不看那个站在楼上,故作谦虚却自以为是地俯瞰楼下的瑶歌,仰起头,对着雍凤衍,笑得甚是无奈,“王爷若是喜欢臣女,直说便是。何必要拐着弯子说瑶姬不好看?还害的人家向臣女赔罪,平白落个不知礼数的名声!”
“臣女虽在乡野长大,不甚懂这京都的各种礼数,可‘籍青楼者是为奴’还是知道的。瑶姬如此……趾高气扬地向臣女赔罪,臣女实不能解。”
挑了耳后一缕青丝绕在手指,“若是说‘恃才傲物’,臣女更不能解,连礼数都不齐全的京都瑶姬,何来才女之名?若是说‘恃宠而骄’,”明媚嫌弃地看了看雍凤衍,“如此心高气盛又不识礼数,更仗着恩客欢喜故作清高的妓子,也只有九亲王能……有福消受。”
京都瑶姬。即使远在苏州,原主明梅也有所耳闻。一掷千金而不得,三顾瑶阁而不见。仅看她对着九亲王如此邀宠献媚对着自己一副不屑的模样,明媚便能猜到,其他金主对这瑶姬到底有多求不得而恨得牙痒痒。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不过,像瑶歌这种送上门来给她欺负的,不欺负多对不起人家,是不是?
瑶歌脸色一变,当下怒道,“我瑶姬名满天下,你一个乡野小女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
“你不过一个青楼妓子,凭什么对本相的女儿不尊不敬?”被撂在一旁的明相终是怒道。雍九忽略他打他脸面,因着人家还是王爷,还是个可拉拢的对象,他就算了。她瑶歌不过一个青楼妓子,竟然也敢打他脸面!
明媚没想到明逸会帮她说话,淡淡瞥了眼明逸。抿了抿唇线。
而后娇笑道:“乡野小女?你这个瑶姬,”明媚鄙夷地摇了摇头,“可一点比不上我这个乡野小女。”
瑶歌本就被明逸呛得满脸通红,此刻更是失了理智,“比不上?笑话!你有本事来和我比比啊!”
明媚不屑地笑,连看都不看瑶歌,“你不配。”
瑶歌火大,“我不配?是你不敢吧?一看你就是没有半点才艺!不过投了个好胎,有什么资格趾高气扬的?”
明逸气极,正要指挥明府府卫上去把瑶歌抓下来,却被明媚拉住。
摇了摇头,嘴弯妖娆,“人家送上门来给我欺负,总不能不让人如愿。”
明逸一愣。
为什么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站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将要及笄的小女孩,而是一只摇着尾巴的骄傲小狐狸?
明媚煞有其事地理了理发鬓,“你这是要挑战我?”特意在挑战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瑶歌想也不想。
轻蔑一笑,“赌一场,如何?”
“你不就是眼红我是相府嫡女么?”明媚言语淡淡,“若我输你,这相府嫡女的身份,给你便是。”
“若你输了,”继而抬眼,却是看着一直在看戏的雍凤衍,“我要九亲王府,一半私产。”
雍九诧异,他一直都是看戏的那个,什么时候要拿他九亲王府的私产当赌注了?
嘴唇刚要动,却被明媚抢了先,“想来九亲王挑起话头,又一直不阻止瑶姬的失礼之举,也必然愿意以一半私产,博美人一笑。”
倒是个记仇的丫头。
眼底闪过一丝兴味,雍凤衍勾起一抹足以让一旁的瑶姬容颜失色的笑容,微微戏谑,“那是自然。”
“本王甚是乐意用王府‘所有’私产,博‘明美人’一笑。”
明媚装作听不懂雍九话里的意思,亦笑的妖娆,“王爷金口玉言,到时可别耍赖才是。”
雍九哈哈一笑,“美人儿你放心,本王从来都是个守诺的。”
瑶歌气极,实在忍不下去雍九对着明媚笑得那样好看,伸手指着明媚,“你说,你什么都不会,与我比什么?
”
明媚甚至懒得抬眼,“随你。”
“哼!随我?”瑶歌笑得轻蔑,“不会是明相一早就不打算兑现赌注,所以你才如此不在意吧?”
明逸随即冷哼,“本相的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轮不到你一个贱妓质疑!”
瑶歌再一次被明逸抵得够呛,干脆转了矛头对准明媚,“草包就是草包!就算你是相府嫡女也改不了这个事实!你就装吧!就不知道你输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不在意!”
“那不是我要思考的事情,”明媚抬了袖子轻轻掩在脸前,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因为输的人,必然是你。”
也没理瑶歌,明媚转身就向后面的轿子走去。走了这么久,她累了。
瑶歌更加嚣张,“哟!输的人不是我么?明大小姐跑什么啊?”
明媚停步,微微偏了头向身后,“我说,京都瑶姬对着明相都能不屑一顾,想来以往那些求而不得的权贵在你瑶姬眼中,也不过草芥吧?”
“是又怎样?”瑶歌仰着下巴,不可一世,“他们哪个能和九亲王比?”
明媚垂眸,掩去眼里的无奈,低言,“是么,那你若输了,便也生不如死了。”
“输?”瑶歌嗤笑,“不知如今不战而逃的输家,到底是谁呢?”
从头到尾明媚看都没看一眼瑶歌,只挥了挥手,优雅地上了轿子。
“本小姐乏了,没空陪你玩。明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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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瑶歌在楼上气的跳脚,明媚只是在轿子里面软软地靠着,“回明府吧。”
明茵也跟着上了轿子,留明相一人气的脸色涨红,这丫头也太不把自己这个爹当回事了!
楼上的瑶歌不禁嗤之以鼻,“原来明相心心念念迎回的大小姐,不过是个连孝道都不知的野丫头!”
明逸正好一肚子气没地方出,又逢得瑶歌如此打他脸面,当下便来了火气,“本相愿意宠着自家女儿,你有什么资格评论!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自家女儿不好,那是谦逊,一个妓子说他家女儿不好,那是赤果果的打他脸面!纵然不喜欢这个女儿,明逸也不会傻到在送明媚进宫前就让人败坏了她的名声!
“爷——”瑶歌气的两眼微红,当下盈了眼泪软软绵绵地向雍九求救。
雍凤衍却是一把折扇,悠悠然然地摇出微微的风,“明相的这个女儿,自值得他如此宠爱。”
明逸却是脸色微僵,对着雍凤衍一行礼,匆匆转了身子跟上明府的轿子。雍凤衍的话,是无心为之,还是,另有所指?
“小姐!”明茵低呼一声,赶紧翻出包裹里的药粉替明媚上药。
明媚倚在轿子里,让明茵替她擦去胸前溢出来的血迹,却是连哼都没哼一声,反而淡笑着伸手,擦了明茵脸上不住的泪珠,“我们家茵茵哭了还是一样的可爱。”
明茵没好气地看了明媚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含糊,将明媚原已经因为行走过多而裂开的伤口处理的干净利落。
明府轿子里挂着的香炉,隐约有香烟升起,带着些许甘甜和大地的土质气息。只一会儿,便把淡淡的血腥气一驱而散。
明媚拿过明茵放在手上不知怎么处理才好的染血手帕,放在香炉周围,直到确定血腥味被掩盖了,才将它还给明茵。
这就到了明府门前。
明逸累得够呛,却还是给足了明媚面子,亲自撩了轿帘带明媚下来。
然后对着一直跟在后面的百姓微微行礼,“我明逸的女儿得大家如此盛情相送,我明逸感激不尽。谢大家一路相送,不妨等管家拿些茶水点心来,也是我明逸的一点心意。”
一路相随的百姓自是对明逸此举一片称赞。
明媚在明逸身后,上下打量了明逸此刻俨然一副心疼民众,感恩民众的模样,微撩了嘴角。
聚拢民心啊,如此明目张胆的聚拢民心啊。
眨了眨她美丽的眸子,明媚上前一步,欠身福礼,“小女子明媚谢过各位乡亲一路相送,”又转了身对着帝都中心的方向盈盈一拜,“更谢圣上皇恩浩荡,许乡亲们一路相随,许我明府替圣上分忧,让各位乡亲在相送之余也能沐浴皇恩。”又对着众人一礼,“小女子不便久留,便先进去了,请各位乡亲见谅。”
明逸愣在原地,没想到明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待明媚话落,明逸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私自聚拢民心,这可是死罪!诛九族的死罪!慌忙小声吩咐,让管家去了原本要分给众人的碎银子。
明媚也不看他,径自进了明府。
她如此做,权当还了明逸在瑶歌咄咄逼人的时候曾出言的那几句话。
内堂。
明逸的大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身后立着两个打扇的丫鬟,旁边的妈妈弯腰垂首似是时刻准备着听从吩咐。一旁的座椅上坐着两个明眸皓齿的美人儿,看其身上的料子,远比明媚身上的棉麻要好上许多。
明媚进了屋子,立了一会儿。大夫人似是没注意到她,手中的茶盏轻轻拂了拂茶上的热气,茶杯上裂纹明显,却是天成的美丽,看样子竟是雍七朝每年产量极少的冰瓷。看大夫人和那两个女孩一脸置若罔闻的样,明媚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意,转身便走。
“放肆!”周妈妈大喊一声,“见了夫人小姐还不过来行礼!”
原以为周妈妈这一声至少也能止住明媚的脚步,却没想到人明媚顿都没顿一下。
眼看明媚就要走出这屋子,大夫人一个眼神,周妈妈便快步上前抓住了明媚。
伸手就要给明媚一巴掌。
“啪!”
明媚揉了揉手掌,仿佛弱不禁风的样子,还仗着水灵灵的眸子瞪了周妈妈一眼,偏生眸光微涟,端的是柔如春水媚意横生,“这脸皮厚的,打得我手心儿都疼。”
周妈妈被明媚一掌打到在地,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明媚,她不过一个养在苏州这样一个温婉秀丽的地方的小姐,怎生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将自己打到在地!
周妈妈可不知道,明媚生前可是敢与世界排名前三的龙帮为敌的狠角色,一身武艺不说在生前天下无敌也绝对是此中好手。
想用暴力在她手上占到便宜?明媚挑眉看向已然坐不住了的大夫人,大约,这大夫人还没睡醒。
“混账!”大夫人原想摔了手中的杯子来泄愤,但想起那是产量极少极其珍贵的冰瓷,伸出去的手硬是顿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来。
明媚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这大夫人,还真是有趣。
“混账!”为掩饰尴尬,大夫人重重地将冰瓷杯子放在了桌上,怒目而视,“见了本夫人还不过来行礼!”
明媚撩了笑意,轻侬软语,“夫人?您,是谁啊?”
“本夫人是你母亲!”大夫人一脸倨傲。
微微一笑,“我的母亲,可是在我小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您,是我母亲?”
“母亲是你嫡母!”一旁的明画见大夫人落了下风,站起来指着明媚的鼻子就骂,“果真是个小贱人,一点礼数都不懂!”
明画本就长着一张类似于娃娃的容颜,若非她此刻站了起来,明媚也不能清楚的判断她究竟多大。上下打量了明画,明媚的心头忽然就有了些怒气。
按照明梅记忆中的雍七女子的身高,眼前的明画,分明和自己的年岁不相上下。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明逸当年很有可能是故意拿了明梅娘亲的所有身家来到帝都,并直接迎娶了如今的大夫人!
明媚的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冷冷扫过坐在一旁尚未言语的明绮,如果眼前的这两个女孩不是一般年岁,那么当年,甚至可能是明逸故意丢下怀了孕的明梅母亲!
明明知道这些都与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并没有什么关系,可就是忍不住生气。想来是原主明梅的不甘与愤怒。也罢,既然她占了明梅的身子,那么,必然会替明梅弄清楚真相,然后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明绮忽而打了个寒颤,抬眼却见到了明媚已然恢复至平常的表情。遂对明画笑了笑,“妹妹,纵然我们是嫡出,也当叫人一声姐姐。姐妹之间当和睦才是。”
明媚冷笑一声,这两个女孩果然是不同年岁的。当年,果然是明逸故意丢下明梅母亲的么。怎么,如今这两姐妹还指望仗着身份欺负她不成?
勾唇清笑,“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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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明逸刚送走了那群跟随的百姓,抬脚进屋就看见大夫人和一双女儿都站了起来,脸色微凝,唯有明媚,嘴角带了一丝嘲讽的笑,正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
“这是怎么了?”明逸问道,没有直接向大夫人询问,看似十分平常的举动,却让人窥见了某些东西。显然刚刚被明媚从重罪的刀口下三言两语救了一命的事情让明逸收起了对明媚的轻视之心。
大夫人本就被近日帝都的蜚短流长闹得头痛,刚才又对着明媚立威不成,此刻正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对着明逸就开火,“瞧瞧你这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见到我这个嫡母竟然都不拜见!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贱人生的贱种!”
明逸没承认也没反驳,现在的大夫人是柳太师之女,他自然还得捧着。可明媚这个丫头,他也是没能摸透,与其贸贸然站在那一边,不如静观其变。
现在的雍七正值初夏,屋内的几人或明显或隐约地打量着明媚,屋外的树影里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在明逸和大夫人母女的心头带起些许躁动。莫名地,就有了些许惧意。
一阵微风从屋里穿过,大夫人只觉得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
却见明媚笑了,温婉,带着苏州女子的秀丽,她看向明逸,开口的声音如同玉石上滑落的水珠,清凉,似染了微微的光。“爹爹,”
明逸看向她。
“媚儿可是你的第一个女儿?”
明逸一顿,点了点头。
明媚更近明逸一步,一双水水当当的眸子直直看着明逸。明逸只觉得明媚的这双眼睛重重叠叠,一不小心便陷在了那涟漪水光中。
“那,我在苏州的娘亲,可是爹爹的第一个妻子?”
“是。”明逸愣愣答道。
“那如今的大夫人可是在我娘亲仍在时收房的?”
“是。”明逸再次点头。
大夫人的冷汗从额上不住的冒出,她知道不能让明媚继续下去了。当下拉了明逸的袖子就开始哭天抢地,“老爷啊,我当年嫁给你可不是为了让这个小贱人这样羞辱的啊!”
明媚身子一晃,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
明逸被大夫人这样一喊一叫,猛地就清醒过来,看向明媚的眼里多了丝惊慌。
然而明媚就坦然地看着明逸,清透,水水当当。
明逸不禁疑惑,刚刚,是他自己魔怔了不成?
这边大夫人还在哭喊不休,“老爷啊,你可得惩罚这个小贱人啊!”
明画不明所以地就要冲上去替大夫人解气,幸而明绮拉了明画,示意她别多声。
见大夫人哭的甚为凄惨的模样,明逸扶了她起来就要对明媚发作。
却被明媚抢了先,“爹刚刚已经说了,她不过是我娘在世时爹在外面收房的女人,按照雍七律法,不过是一个妾室!”
明媚盯着大夫人,一双眸子里透出熠熠的光,“不过一个妾室,也有胆子让我这个嫡出的长女拜见!更是纵容庶出的女儿在府里耀武扬威!按照雍七律法,如此不守规矩的妾室,理当没收所有家财,卖到军营里去!”
大夫人一下苍白了脸色!这个小贱人,竟然三两句话就将她从正室夫人贬到了不入流的妾室!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明逸亦是一脸怒气!这丫头太过张扬,不好好收拾她一顿,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明逸扬起手掌就要拍下!
明媚也不躲,只是看着明逸,微微水色在眸中酝酿,“爹爹说要宠着媚儿就是如此意思么?”
许是明媚的容色太过艳丽,此刻蕴了水色的眸子更是让人忍不住心头一软。
“媚儿刚进府就要变成庶出?看一个原是妾室的女人耀武扬威么?爹如此作为,是要让那些一路相随的百姓看了笑话么?是要弃我娘亲在天之灵于不顾,弃这雍七律法为不顾么!”
明逸一惊,半空中的手掌悻悻落下。
“媚儿啊,大夫人是当朝柳太师的独女,自是不可能做妾室的。”
“那爹就要媚儿成为庶女以委曲求全,弃天家王法于不顾么?”
明逸此刻最怕的,便是被雍辰轩揪着了小辫子来治个重罪,自然不会为了这个来冒罔顾律令的风险。
“爹既然将你风风光光的接回来,你便是这相府中最为尊贵的嫡长女!”
“连她也不能比女儿尊贵。”明媚直指大夫人。
明逸听得明媚肯定的语气,一咬牙,“对!”
大夫人气的险些晕倒,幸好明画和明绮扶了她一把。
“那爹爹呢?”
明逸一愣,后深吸口气,“爹爹的相府,自然你最尊贵!”只是尊贵而已。
明媚微弯了嘴角,“爹爹的意思,是媚儿也能做的了相府所有人的主是不是?”
明逸被问的一呛,还是咬牙点了头,“是!”
“爹爹莫不是说笑吧?想来这相府众人也只当听了个笑话。”
你要她见好就收?行,再等等。
明逸此刻恨不得狠狠抽明媚两巴掌,却还是忍着怒意高声重复,“从今往后,这府里最尊贵的便是大小姐!谁要是违背了大小姐的意思,就直接滚出相府!”
明媚轻笑,对着明逸行了个常礼,“女儿谢过爹爹。”
你瞧瞧,这见到了好处,她不就收敛了么?见好就收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明媚话落,似是有些虚弱地晃了一步。
大夫人气的直发抖,明画更是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立威不成,反倒让这贱丫头得了大便宜!这要是相府她最尊贵,她这个大夫人算什么!她两位嫡出的女儿又算作什么!
明茵原是被明媚一脸笑意就拿到了相府至高权力的样子震惊在原地,这样的一脸笑意还得寸进尺,甚至于游刃有余地将相府的人玩弄在手心里,这…这真是她认识的小姐吗?
虽然明茵除了得寸进尺和玩弄想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方才的明媚,可是当明媚脚步虚浮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就上前扶了明媚。
明媚拍了拍明茵的手,示意明茵不用担心。微微一笑,明媚挺立的鼻尖在阳光下闪着细密的汗珠,额间也是,这些晶莹剔透的小水珠,愈发衬得明媚容色逼人。
许是鬼门关外走一遭,小姐真的变了不少吧。至少这容色,就比以前鲜艳的多了。
明茵这样想着,却还是从袖子里拿出绣帕替明媚擦了擦汗。
明媚眼尖的瞧见了绣帕上的暗红色,不动声色地握了明茵的手,将帕子掩住。
对着明逸福了个礼,便让明茵扶了她去休息。“女儿有些乏了,就不打扰爹爹了。”
明绮抬头看了明媚一眼,眼底滑过一丝笑意。
明媚却恍若未觉,一路倚着明茵,直到管家将房门关上,才险险倒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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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茵的眼里忍不住地满是泪水,偏生嘴上恶狠狠地,“小姐这是教训别人还是折腾你自己啊!”
将枕头放好让明媚躺下,明茵轻手轻脚地解开明媚的衣裳,“这伤口又裂开了!要是一个姑娘家胸前留了伤疤可怎么办!你就不能顾着点自己吗!”
明媚却是无所谓,当年她身上乱七八糟的伤痕可不少,这点伤又算什么呢?伸手就捏了捏明茵气鼓鼓的脸蛋儿,笑的明艳。
明茵有些脸红,仍旧恶狠狠地瞪了明媚一眼,见伤口上的血迹已然被擦得差不多了,伸手拿过包袱里的药粉就要给明媚敷上。
明媚摇了摇头,“这药粉不能用了。”如果说第一次伤口裂开是她故意的,那么第二次就是这药粉问题了。
那么多年隐忍奋斗,她对自己的心绪已然掌控的很好,就算明逸被大夫人吓得突然醒来,她心绪的波动也不可能大到让自己伤口裂开的程度。
“那小姐的伤怎么办?”
明茵举着药粉愣在原地的模样甚是可爱,明媚忍不住揉了揉明茵的头发。如果自己的妹妹能安然长大,应该也与明茵一般年岁吧?
明茵别着嘴拍了明媚的手掌,“我还比小姐虚长一岁呢!”
明媚忍不住笑开,明茵不过及笄,前世自己可是二十九岁的人,要是再加上明媚的年岁,在这雍七朝,怕是都能做明茵的奶奶了!
收回手掌,将衣襟拉好,明媚笑了,“这不,送药的来了。”
话落,明绮推了房门,挂着得体的笑容走了进来。身旁的小丫头端了个盘子立在明绮身后。
珠帘掩映下的容颜不及初见的明艳,却多了份若隐若现的朦胧。一如那个躺在床上微微笑着的女子,让明绮看不明白。
明绮上前打了帘子,亲亲热热的走近,“大姐,听闻你路上受了点伤,妹妹特意拿了上好的药膏来看看大姐。”
明茵退到一旁,明媚就看着明绮,似笑非笑。“有劳妹妹挂心。”
两人互相打量着,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明面上都是一番笑意。
“二妹妹,”明媚声音微软,转而却是嘴角一挑,“你这药膏是拿来我看的么?”
明绮恍然未觉明媚的挑衅,只软了笑意,“大姐果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坯子,妹妹身为女子也抵不住。”
拿了盘子里的药,示意婢女将药膏递给明茵,“这是我吩咐厨房做的一些调理的药,大姐趁热喝了吧。”
明媚声音微软,“二妹妹。”
明绮看她,只觉得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层层掩映,不自觉的,便看得深了。
“这碗里装的是什么?”明媚笑着看她。
“止血调气的药。”
明媚拿过明绮手里的药,一仰头喝下。将空碗放在婢女端的空盘子上,发出一轻微的响。
“谢谢二妹妹关心。我乏了,还请你先回吧。”
明绮看着一旁的空碗,明媚在一旁笑的无害。
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又似乎什么都不同。
心头忽而就有些未知的不安,明绮呼吸微乱,匆匆行了个礼就慌忙离开。
这个新大姐,有些诡异。
床上的明媚笑的无害,真是可怜,这就被吓着了。
明茵眨巴着眼睛上前擦掉明媚嘴角的药渍,“小姐刚刚那是怎么做到的?二小姐就和见了鬼一样!”
明媚歪着头,也同样眨巴这眼睛看着明茵,“茵茵,你刚刚就真的看你家小姐我把那药喝下去啊?要是她下毒怎么办?”
明茵撇了撇嘴,甚是无辜,“那药里没有毒啊。”
明媚有些惊讶,“茵茵确定?”
明茵侧着脑袋看着明媚,“我本来就有识别毒药的能力啊,小姐你不是一直知道的么?”
明媚一愣,“那药粉?”
明茵甚是无奈,“那药粉没毒啊。”
明媚忽而一笑,也是,明相要找回这个女儿来攀附皇家,虽说要把她逼到只能依附于明相的地步,但显然让明梅那个无甚心机的小丫头感恩戴德才是最稳妥的做法。想来若是下毒的话,自然会招人生疑。
只是份延缓伤口愈合的药粉罢了。
“这个倒是有毒的。”明茵拿了药膏,一脸骄傲的小表情,“不过我是不会给小姐用的。”
看到明茵脸上就差写着“他们这些雕虫小技全都不在话下”这几个字的明媚忍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对,我们家茵茵可厉害了。”
“那茵茵能告诉小姐,那是什么毒吗?”
明茵红了脸颊,吞吞吐吐说的极是小声,“是致命的慢性毒……还…还有绝育的作用…”
明媚挑了挑眉尖,这个明小姐还真是心思歹毒啊。要了她的性命也就算了,这是还要搭上她名节的地步啊。
“茵茵可能解?”
明茵低了头,“不能。”
不禁有些失望,倒也能接受。茵茵的识毒能力本来就厉害了,这要是还能解毒,茵茵的存在就有些逆天了。
拉了拉明茵的衣角,明茵抬起头,只见明媚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饿——”
明茵一扫脸上的歉意,笑着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大小姐,”有女婢敲了敲门,“大夫人为您准备了洗尘宴,请您过去。”
一瞥门边,明媚躺了回去,“我累了,不去。”就算是看小丑杂耍,也得自己休息好了再说。
女婢不肯离开,“相爷说,请您过去,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知道了,我梳洗下就过去。”
明媚答的很是心平气和,然而事实是明媚正十分无奈的翻着小白眼。
若不是这雍七朝十分重视孝道,只要父亲舍得将子女告上公堂,连一个违背父言都能落个斩首的重罪,明媚才不会理明逸的话。
不过这雍七的律令倒也有趣,倘若子女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父母还帮忙藏着掖着,一旦被人捅破,父母也是死罪一条。
正想着,明茵已然替明媚梳好了头发。“小姐真是好看。”
明媚笑,弯弯的月牙里蕴着涟漪浅浅,星星点点的闪着,自是一片溢彩又流光。
大夫人屋内的各个拐角早已摆上了冰桶,屋内蕴凉,桌上的饭菜还能看到丝丝热气,明逸、大夫人,还有明绮和明画围着桌子坐着,明逸和大夫人的身后各站着一个布菜的婢女。离桌子五步之外,立着两个丫鬟两个老妈子待命。
众人坐着,都是无言。
大夫人一脸不耐,“这丫头也忒没规矩了,竟然让长辈在这里等她!果真是个贱人生的贱丫头,有爹生没娘养的贱东西!”
正巧明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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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父亲。”行了个常礼,明媚在空位坐下。
大夫人冷哼一声,“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
明媚不做言语,给明逸盛了一碗甜汤递过去,绛粉色的衣袖映入大夫人眼里。大夫人不住嗤笑,“这都是相府的大小姐了,怎么还穿着这种低贱布料,没得出去让人笑话我相府。”
明媚抬眼看了看,大夫人一身蜀锦,华贵有余清凉不足。二小姐一身滚雪细纱,腰间的软烟罗腰带却是富贵不浅,相比之下,三小姐的烟纱散花裙倒是显得娇俏可爱。
自己的嘛,内里是绛粉色的棉麻齐胸裙,外搭个藕荷色的圆袖罩衣,披着一条薄色长纱。单是明梅这养的白里透红的肤色就能秒杀四方了好吧?大夫人竟然还能注意到这棉麻的布料。真是服了。
“那回头我让人送几箱时兴的衣服来,爹爹,你说可好?”
明逸原有些诧异明媚如此恭敬的态度,但一想到雍七律令,也就释然了。此刻的明逸正安然地喝着明媚盛来的汤,白瓷的汤匙拂开被切成小丁的柿饼,显然是心情不错,“好。爹说了,在这相府里,你可以做任何人的主,以后这种小事,不必问我。你自己决定就好。”
明媚的服软和雍七的铁律,让明逸觉得,就算明媚是个有心思的,只要自己一句话,她也必然是不敢违背的。
只要不影响他的大计,明媚爱怎么闹就怎么闹。骄纵也好,刁蛮也好,总之越是出格的性格越容易让明逸把责任全推到明媚身上,就当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媚儿谢过爹爹。”明媚将刚剔出来的蟹肉放在盘子里,笑着递给了明逸。
“果然是个不入流的,连这种献媚邀宠的东西都带到明府来了!”明画盯着那蟹肉不屑的讽刺了一句。
“画儿,这是你大姊。不可如此无理。”明逸夹起蟹肉,也就替明媚说了句话。
明绮笑了笑,夹了块鱼腹肉给明逸,“螃蟹性凉,爹爹吃了保不准会闹肚子,还是吃鱼好些。”
“绮儿真是孝顺。”明逸果然没再贪恋蟹肉的鲜美。
明媚就当做没看见明绮的动作,将新剔出来的蟹肉放在了明画的边上,“也没有那么多绕绕,蟹肉是个好东西。画儿喜欢便多吃些。”
明画脸色一红,粉扑扑的像个娃娃,却还是将蟹肉拉倒了自己旁边,“我才不会承你的情呢!”
明媚一笑,淡然舀起了甜汤,“不过是螃蟹和柿子一起,会引起腹泻罢了。”
放下勺子,明媚勾唇一笑,“为了对付我,二妹妹还真是煞费苦心。连爹爹和你母亲妹妹都能算计进去。”
明媚起身,不管大夫人和明画此刻有些不自在的脸色。
“姐姐误会了,我……”明绮吞吞吐吐,似是真的受了长姐的委屈不肯吱声。
却见明媚轻笑,“不过爹爹放心,我给您盛的那碗汤里,柿子的分量不足,不会引起腹泻的。”
明媚的眼角带了浅浅媚意,一如她一身的绛粉,容色嫣然,偏生一双水水当当的眸子,端的是勾起了粉蒙蒙的妖娆色。
“倒是二妹妹风声鹤唳了。”
明绮脸色一滞,站起来对着大夫人行了个礼,“是绮儿不好。画儿和母亲都是不喜柿子的,我也就一时疏忽。还请母亲见谅。”
“主人都不喜欢的菜品竟然能出现在饭桌上,这个家掌的,当真软弱。”
“大姐说的是,是妹妹软弱了。”明绮声色一冷,“张妈妈!”
五步之外立着的张妈妈快步上前跪在了明媚脚边,不住地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买的柿饼!是老奴没注意食物相克!”
张妈妈磕头磕的那叫一个狠,一会儿额头就见了血。
明媚笑得温婉,“张妈妈说的哪里话,我何时要过你性命的呢?这生死大事自有父亲决断,内宅之事自有二妹妹掌管,你就是求饶,又怎能求到我面前呢?”
张妈妈一愣,又继续磕了起来,“相爷说过大小姐可以做任何人的主。还请大小姐饶了老奴一命!”
“张妈妈且起来吧。”明媚笑的一脸温柔。
“还不谢大小姐不杀之恩!”明绮一句话便想盖棺定论。
“谢大小姐!谢大小姐!”
明媚勾唇一笑,却是对着明绮,“父亲既然将掌家之权给了二妹妹,还是二妹妹说了算的。二妹妹说要饶了这个差点损了父亲康健的老奴,姐姐我也无话可说。”
对着明逸福了个礼,“女儿乏了,先回房休息了。”
明媚粉色的身影一离开,桌上气氛就变了。
“还好我不喜欢柿饼。”明画小声嘟囔。
“你个丫头!下次这种事情不能先说一声啊!你娘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腹泻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大夫人喋喋不休地一直抱怨。
“娘!”明绮看向大夫人,“平常您连碰都不碰一下柿子,我也就没和你说了。”
依照大夫人这什么事都藏不住的性子,明媚肯定一眼就看出破绽了。
“可是…”大夫人还想继续。
“行了!”明逸一声打断,“绮儿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明逸放下碗筷,“绮儿,你跟我来。”
“去见过明家大小姐了?”雍辰轩合上手中的奏章,看向眼前正吊儿郎当给他行礼的人。“行了,行礼也没个正形。”
雍凤衍闻言,直起身子,十分随意地伸展了下筋骨,“见过了。是个有趣的女子。”
“有趣?”雍辰轩起了好奇心,“能从你口中听到这词,倒是新鲜。”
雍凤衍勾起唇角,“她明天可是要去和瑶歌比艺,皇兄不去看看?”
“瑶歌?”雍辰轩挑眉,“就那个你包下的草包妓子?”
“那可是京都第一美人。”雍凤衍突然笑道,“不对,明家大小姐可比她美多了。”
雍辰轩不屑,“不过是个连礼仪教化都不懂的草包。”一个堂堂明府小姐,竟然和一个妓子比试。
“皇兄,”雍凤衍一双凤眸微微眯起,带着点点流光,“论军政,也许臣弟不如你,不过论看女人的眼光,皇兄可不如我。”
雍辰轩不禁嗤笑,“你?就看上了那瑶歌的眼光?”
雍凤衍也不反驳,“皇兄,明日你真的不去看看?这可是雍七朝头一回啊。”
雍辰轩的眼光落在桌案的奏章上,手指敲出不紊的节奏,“凤衍,赌一回,如何?”
雍凤衍自然顺着雍辰轩的目光,“皇兄这是要赌什么?”
“那位大人要来了,”雍辰轩抚了抚额角,“你知道朕最不喜他那样的人了。”
“皇兄的意思是?”
雍辰轩一笑,“明天的试题,由朕来出。若明家大小姐赢了,你王府所有私产,由朕帮你等价给出。若明家大小姐输了,你便替朕接待那位大人吧。”
雍凤衍笑的妖娆,“皇兄啊皇兄,把明家大小姐当成一般闺阁女子,必定是您的一大失误!那臣弟就感谢皇兄替我出了这赌本了。”
雍辰轩亦勾了嘴角,自是不以为然。
一个养在苏州的遗落小姐,能翻出多大的浪。不过是不知天高地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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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儿,”明逸在书桌前坐下,“你大姐是我们要送进宫的棋子,你与她争一时之气做什么。”
“爹,”明绮上前,替明逸斟了杯茶,“我们之前的所有计划都是针对性子软弱的明家大小姐。只有性子软弱的明家小姐才能被我们控制住,如今明媚这样的性子,就算送进宫也不会按照我们的计划走。更不会为我们做事。”
将茶奉给明逸,“女儿如此做,也是想试试这明媚的深浅。若能就此控制她,我们也不必整日担心明媚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拂了拂茶上的热气,明逸轻抿一口。“在你看来,明媚的性子是怎样的?”
明绮略一思索,“看起来任性骄纵,实则是个有心计的,懂得因时制宜,能屈能伸。还有一点,她似乎,能够蛊惑人心。”
明逸点了头,却道,“在她进宫之前,别和她争一时之气了。”
“爹的意思是?”明绮不解,这样的明媚,怎么会乖乖地进宫,又怎么会乖乖为他们办事?
明逸扬了嘴角,笑意单薄,“你一向能够看得清,这次,却是不够全面。”
“明媚虽是思维敏捷,个性强硬,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恩怨分明。”
书房里的冰桶渗出点点寒意,在冰桶的外围凝成颗颗水珠。午后的阳光照进书房,一时间,竟显得有些迷离。
“你对她好一分,她便能回你十分。我们在明府在外面帮着她,待宫中选秀之时,她定然能帮着我们。”
只是无心替她说了几句瑶歌就能让她出言相帮,若是力挺着她,自然能达到目的。
“而且,明媚越是骄纵,越能体现相府对她的宠爱,雍辰轩也就越加不能拒绝明媚入宫。而若她在皇宫有什么三长两短……”
明逸未再说下去,明绮已然了解。
垂了眼睑,掩了眸中的色彩,“女儿明白。”
“小姐,你好了吗?我进来给你擦头发了?”明茵拿着白色的棉布,站在屏风外问道。
没人回应。
明媚回来就说要沐浴休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好了吧?
明茵半信半疑地走到屏风后,却见明媚靠在浴桶边沿。水光半掩着明媚光洁的身子,微微发育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竟然睡着了。
明茵无奈地笑笑,拿了一旁的衣物上前。将明媚从水里捞出来,让她靠着自己。展开衣物就要给明媚穿上。
“咦?”明茵忽然惊异,眨巴了几下眼睛,“嗯?”
又揉了揉眼睛,还是除了明媚光洁的背什么都没看见。
“难道是我眼花了?”明茵嘀咕一句,“也是,小姐的背上怎么会有东西呢。”
明媚嘤咛一声,半睁了眼睛,迷迷糊糊道,“茵茵?你怎么进来了?”明梅从小就是自己沐浴,就是明茵来了之后也没有改变过。
“我说要给小姐擦头发的,结果小姐竟然睡着了。我见没人理我,就进来看看了。”
“嗯。”明媚轻应一声,整个人就倚在明茵身上,“那辛苦我们家茵茵了。”
“小姐?”明茵摇了摇明媚,这么困?这就睡着了?
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大概是明媚真的困了吧。
竟一觉到了天明。
“小姐。”明茵端了洗脸水,整了整丝巾给起来的明媚,“我做了小姐最爱的甜玉米红薯粥。”
明媚洗了脸,“茵茵,我最爱的分明是香梨冰粥。”
“小姐!”明茵正了脸色,“这是早上呢。哪里能吃冰粥。小姐的身子本就不好。”
弯了嘴角,“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茵茵做的甜粥我都喜欢。”
明茵让明媚坐在梳妆台前,替她绾了个小髻。明媚放下甜粥,瞥了眼铜镜中此刻显得温婉秀丽的容颜,“茵茵,今天这个随意的发型可不行。要赢了瑶歌,除了实力,”明媚轻笑,艳了唇色,“还得有,风情。”
“大小姐,”有婢女站在门外,“有人在相府外叫嚣请您出去。”
叫嚣?
明媚眉尖一挑,不用多想,必然是瑶歌的人,“打出去。相府门前,岂容他们放肆。”
“小姐,好了。”明茵笑的眉眼弯弯,“保证风情万种。”
“还差了一点。”明媚从明逸昨天送来的衣服里细细挑选,最后挑了一件下摆其实很大的百褶流仙裙。
又拿起昨天让明茵请玲珑阁赶制的步摇插在头发上,对着明茵,勾了唇角。“走吧,茵茵。有人,可要等不及了。”
明茵一愣,脸色绯红。
“小…小姐…”明茵支支吾吾的出声,“你…你要这么出门?”
明媚侧头看向明茵,眨了下眼角,唇间娇娆,“走吧茵茵。”
“姑娘!”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云瑶染的大门,大声哭诉,“相府的人根本不让我进去!还让人将我打了出来!”
男人直接脱了上衣,露出被明府侍卫打的伤痕累累的背,“姑娘!你看!相府根本就是欺人太甚!姑娘!那明府小姐分明就是不敢和你比试!”
众宾客哗然,“这明府,也太不像话了!”
“凤衍,这就是你另眼相看的女子?不战而怯?”雍辰轩不屑,起身就觉得无趣。
瑶歌走上中央的台子,宽大的衣袖掩了嘴角的得意,“怎么这么狠!也太过分了!”
“是呢。”清清柔柔的声音忽而响起,“不过是个龟奴也敢到我明府门前叫嚣。还敢赤裸上身污了皇城权贵的眼,真是太过分了。”
“皇兄,且再看看吧。”雍凤衍笑得玩味,“这个女人,有趣得紧。”
众人看向门口,瑶歌衣袖下掩着的嘴角弯了起来。
果然是一袭白衣。自以为清高的名门小姐能拿出什么跟她在云瑶染这个风月场比试?这里的客人都是皇城权贵,需要的可不是出淤泥而不染。装腔拿乔自以为娼客下作肮脏,必然会一败涂地。
瑶歌也不是真的糊涂人,放下衣袖盈了满眼的晶莹义愤填膺,“那你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啊!”
明媚放下白色披风的帽子,轻步走进。纯白色的披风下摆绣着精致的金色鸢尾,绝丽的容色不施粉黛,漆黑如瀑的头发全在右侧绾成了优雅高贵的朝云近香髻,仅一支别致的流苏步摇——花繁锦簇的花朵团在一起,红红黑黑的错落开着,最大的一朵花红黑相间,接了流苏垂下,一半黑一般红,浓烈、沉静。展现了红与黑的经典美丽,在耳后轻轻晃动着。
美人如画。
只见明媚下颚微抬,“凭什么?自是凭雍七律法。未经允许,擅闯官员住宅。按照雍七律令,这样一个奴才,我让人要了他的命都不为过。”
掩唇轻笑,发髻上的红与黑轻轻摇着,白色披风上的鸢尾似闪着微微的光。
瑶歌之所以能成为名满天下的京都瑶姬,除了一张艳丽的容色,还有世人眼中她不畏权贵、敢爱敢恨的坦率性格。只可惜,都是装的。
明媚光彩流连的眸子里蕴着浅浅嘲讽,偏生笑的娇娆,风情万种。
“倒是你这个说着爱护奴才的主子,怎么就让他一直在这里,而不是及时地送他去救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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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怔。这些久经风月的权贵,今日都是给了九亲王的面子,才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云瑶染。没想到,倒是见着了明相嫡长女如此的一面。
身份高贵,容色绝尘,真是个尤.物。
瑶歌脸色一僵,吩咐了下人将那男人带了下去。换了一脸表情,“让我们等了这么久,相府嫡女不会是胆怯了吧?”
“大小姐抓.住小女子的错误不放,我看,是想让大家忘了你我比试之事吧?”
明媚微微挑眉,倒成了她不肯饶恕了。这瑶歌,还算有点脑子。转而勾唇一笑。
“在你京都瑶姬眼中,这满城权贵都是草包么?竟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忘了重头戏?我看,是你被人捧得太久,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男人的声音。
明媚一看出声的人,顿时觉得世界都荒唐了。
满座的权贵看到门口的人,几乎全都起身见礼,“见过丞相、太师大人。”
而刚才出声的人,正是位列一品大员,现如今是明媚名义上的外祖父,柳岩峰柳太师。
瑶歌一怔,怎么连柳太师都来了?按理说,明府遗女回府,正是与明府主母利益相冲,这柳太师怎么也不会站在明媚这边才是!
这世道,凭什么为她明媚而改变!
明媚不过就比她高了个出身!她京都瑶姬哪一点不如她!
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明媚转!凭什么!
瑶歌眼眶一红,却是抬了下巴,“要是太师觉得我这个妓子不配和大小姐比试,大可以让我瑶歌认输,何必如此作践瑶歌?”
艳.丽的容色配了因委屈而翻了泪花的眼睛,再加上那一身白衣,不畏权贵,敢爱敢恨的性子倒是拿捏的恰到好处,“我瑶歌,就是不喜欢她明媚!”
却听柳太师一声冷笑,“你当然不配和我柳家的外孙女比试。要不是我这外孙女坚持守约,你以为你有这机会和她比试么?”
“不喜欢?”明逸适时地补了把刀,“在你京都瑶姬的眼里,那些名声在外的大家小姐,你又喜欢过谁呢?”
瑶歌一顿,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个明媚,竟然能得了柳岩峰的承认,真是不简单。”雍辰轩看向雍凤衍,示意他阻止这场闹剧。
“好了!”二楼看台的雍凤衍一摇折扇,“本王今日邀各位前来,可不是看你们口舌之争的。”
众人诺诺。
雍凤衍一笑,“太师,请上座。”
柳岩峰一拱手,抬眼看见坐在一旁的雍辰轩就要行礼,却被雍辰轩用手势阻止。
明媚自然不会忽略这个场景。
能让柳太师都放下架势要主动行礼的人,这雍七朝,也只有那一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竟然连皇帝都来了。
垂下眼睑,明媚的嘴角滑过一丝笑意。皇帝来了也好。合她心意。
雍辰轩此刻才细细打量了门边的明媚。
白色披风下露出一点纯白的裙角,一张倾城的容颜未施粉黛,却使得那艳.丽的容色中多了种清透,唯有发髻上的步摇,色彩浓烈,鲜艳地连同披风上的鸢尾都被衬得耀眼。
却嗤笑,与雍凤衍耳语一声。
不过是个鲜艳的有些过分的大家小姐。
雍凤衍长眉一挑,转而一把折扇摇出微微的风,“今日既然在这云瑶染比试,那本王且出个应景的题目。”
“就风花雪月四个字,如何?”
雍辰轩嘴弯轻笑,他让雍九出这个题目,自然没打算让明媚赢。
台下众宾客的想法也一样。瑶歌是久经风月的京都瑶姬,而明媚只是个养在闺阁的小姐。以风月为题,自是输多赢少。
却见明媚仿佛未曾看到瑶歌脸上的必胜之色,对着雍凤衍盈盈一拜,“还请王爷容臣女去做下准备。”
众人只当明媚怯了。
雍辰轩点头,他成心要她输,也只是为了不直接接待那位大人。不过是让明媚晚一会丢人,这点同情心他还是有的。
雍凤衍做了个请的手势,瑶歌上前一步,亦是盈盈一拜,“大小姐不熟悉这题目,还请王爷让瑶歌先来。”
点了点头,雍凤衍坐了下去。明媚对着瑶歌微微浅笑。瑶歌一怔,而后怒。明媚眼里的光亮是嘲讽么?一个从未接触过风月的人嘲讽她京都瑶姬?
好!很好!她瑶歌今天一定要让明媚知道,什么才叫做风月!她云瑶染花魁,京都瑶姬的称号绝不是凭空而来的!
瑶歌吩咐一声。不一会她的婢女就捧了把缀着青色璎珞的七弦琴上来。早有识货之人低低惊呼。竟然是“清歌”。前朝青楼八绝之一“风晴娘”亲手制作的琴。传闻此琴音色清透,甚至能让人有种梦幻迷离之感。
瑶歌在台中坐下,伸手,轻轻~撩过琴弦。如水叮咚。
然后歌起。如同秋雨后微微沁凉,像是叶上残留的雨落了湖里,偏得惹出一圈圈涟漪。仿佛于淡淡风中,说了一个关于风花雪月的故事。
“相逢不语,一朵芙蓉着秋雨。
小晕红潮,斜溜钗心只凤翘。
待将低唤,直为凝情恐人见。
欲诉幽情,转过回廊叩玉钗......”
瑶歌平常傲的久了,忽然用了寻常妓子的轻柔声音,众人只觉得忽然间就像是得到了求而不得的瑶姬,一个个飘飘然的享受着。
直到瑶歌将这首《减字木兰花》重复了两遍后谢礼众人才恍恍惚惚的想起鼓掌。
一片叫好。
直到明媚也抱了琴出来。
雍凤衍眉尖一挑,还是穿着白色披风?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正巧明媚看向他,微笑,“还请九亲王再解释下试题。”
雍凤衍自然不相信明媚会不记得试题,但他是个对美人从善如流的人,“还请明美人给我们解释下,何为‘风花雪月’?”
一挑琴弦,明媚勾了嘴角,“这有何难?”
“风是穿山过水拂面而来,
花是零落成泥常开不败
雪是日出消融檐上落白
月是咫尺天涯千秋万载......”
众人愣怔。原因无他,只因明媚所唱的风花雪月不同于这个词一贯的绮丽,反而带着自信骄傲不可轻视的气势。
明媚此刻的音色有些沉,仿佛有着杂音,却意外的和曲辞音律相配。
“高山之巅远极携游
来者泛泛无阻而往
日夜以继失杂非究
若即若离若我若狂......”
而明媚指下的琴弦,竟也仿佛带了微微破音。终有人惊疑。
“那不会是传说中的...‘断琴’吧?”
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后有谣传,那一把瑶琴被久居深山的鼓琴大家澹台兴延收走修复,更名为“断”。至澹台一族根系破裂,澹台大家于列祖列宗灵前用此琴弹奏了生命终曲《澹台散》,曲调之悲愤,琴音之散裂,竟引得天地同悲。此之后,便再无“断琴”下落。
众人回神,却听得明媚恢复到原先的微沉音色,愈见气势磅礴。
“天下为公我为母
山河洞房天星烛
来年妆成万骨枯
癫色深浅入时无...”
收手,音止。
众人皆惊。
风花雪月,竟可如此?!
————
《减字木兰花》是纳兰性德的词。《风花雪月》是网络某月的红歌。伯牙子期是真的,澹台兴延是为了剧情杜撰的。
捂脸...我好像透露了什么...明媚:这位看官好生俊俏~不如~把媚儿收了吧~
某人:是女子便罢了,若是男子——
明媚:那~收了你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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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小姐眼里的风花雪月,果真不同凡响。”雍凤衍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微微的光,一双修长如玉的手拍出清澈的声响,“唱的真好。”
“是好。”雍辰轩上一秒还是笑的赞同,下一秒就拍了桌子,“好大的胆子!”
天下为公她为母?
怎么,明相还指望着让她做他的皇后不成!
“皇上息怒!”众人跪倒一片,明相和柳太师更是整个身子都要贴到地面上了。
他们方才还如此维护明媚!若是雍辰轩迁怒,他们现在也没法起兵!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明逸抽空瞪了眼明媚。
却见明媚依然站立着。绝艳的脸色带着笑容。
她开口,如春风拂过湖面,轻柔,惹了心湖微痒,“皇上。”
握住披风的解扣,一扯,白色的披风滑落在地。露出明媚艳红色的衣裙。大胆的露肩设计,镶了黑色的衣边,如火般浓烈,愈发衬得明媚肤白若雪。
见她微微一笑。
竟然就那么开始了舞蹈。
宽大的衣袖衬了纯白的内里,轻轻舒展,遮了一半的脸蛋儿。风情半掩。
又见女子开始转圈,百褶的裙摆转出优美的圆,那一层白色的下摆,恰衬得女子整个人如同雪后的红梅,开的肆意芬芳。
红色的长绫忽然勾住二层的房梁,女子飞身而起。裙摆在风中摆开如仙的弧度,竟是风情万种的模样。众人一时愣怔。雍辰轩亦是。
直到女子落到他身前,侧身,莹白的肩头露在他眼前,鼻尖有淡淡的香。
忍不住看去,只觉得那一双眸子里,涟漪泛开了千层,水水漾漾的,一时竟是痴了。
“皇上,”她开口,如春风拂过湖面,轻柔,惹了心湖微痒,“臣女唱的可好?”
“...好。”雍辰轩愣愣。
“那,可是臣女赢了?”
“...是。”目不转睛。
“皇上金口,可不能朝令夕改。”
“...自然。”
瑶歌本打算在后台看一场皇上震怒,杀了明媚的好戏。结果被明媚这么一闹,竟然成了明媚赢了,她当然不甘心!
“皇上!你可不能被妖女蒙了眼睛!分明是她输了!”瑶歌大叫一声,跪在了台上。
雍辰轩一凛,当下就明了眼神瞪住明媚。
明媚勾了唇角,毫不示弱。偏生一双眸子里满是清透,水水当当。
明媚一个福礼,笑的坦荡,“堂堂雍七的皇上,怎么会被妖女蒙蔽?”她是明媚,又不是妖女。
历来身处高位的人都是极好面子的,自然不会当众承认被蒙蔽。
明媚站到雍辰轩身后,抬着下巴挑眉看向瑶歌,“这所谓的京都瑶姬平时不把权贵放在眼里就罢了,现在,都能替皇上朝令夕改了么?”
雍辰轩扭头看向身后一脸仗势欺人的明媚,忽而就笑了。
“明小姐说的是。这瑶歌,确实太不知礼数了些。”
看着雍辰轩脸上的笑,明媚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一个旋身就跳到了楼下。
雍辰轩在二楼笑得愈发灿烂,“这一场比试,明家大小姐胜的漂亮。”
明媚离开的脚步一顿。她好好的跑什么?那个皇上不就不按常理地笑了下么?她还能怕他不成!
转身,大大方方的行了个礼,“谢皇上夸赞。”
而后抬头,直视着笑的甚是灿烂的雍辰轩。头上的红与黑轻轻的摇着,却听她开口。
“公子,奴家美吗?”她笑得奔放。
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候,金色的阳光在明媚身后成了淡淡光晕,那一身浓烈的红色,此刻显得愈发灼人。
那样灿烂的笑容,在那样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毫无预警的,就照进了一些人心里。
日光正好,容艳倾城。
“皇上有旨,明家嫡女,有名为媚,钟灵毓秀,德艺双馨,云瑶染见,甚得朕心,特赐黄金一百两,白银五百两,镂空飞凤金步摇一对,金丝八宝攒珠钗一对,朝阳五凤挂珠钗一对......”
不过半日,雍辰轩的赏赐就到了明府大厅。
李公公拿着圣旨在相府大厅洋洋洒洒地宣读,明逸带着众人跪了好一会才起身领旨谢恩。
明媚这才能正大光明地打量那些摆在托盘里闪闪发光的首饰。
色泽满分,华贵满分,样式八分,伸手拿了支朝阳五凤挂珠钗在手上,这寓意......
明媚的嘴角弯了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小姐,明小姐!”李公公叫她,“这是九王爷托奴才给您的。还有皇上给您的银票。”
明媚看了他一眼,放下钗子,伸手拿了锭金子与他,“谢过公公。”
李公公乐呵呵的拿了金子走人。
留下大夫人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些晃人眼睛的黄金和首饰,“来人,将这些东西都搬到库房好生存着。”
明媚笑了,拂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夫人,“大夫人这意思,是要抗旨么?”
明逸脸色一僵。他原打算用这些金子去囤积粮食军火,好让柳弘生带着人马偷偷赶回来,如今...
大夫人只一顿,“你人都是明家的,这些当然也是明家的!”
明媚眉尖一挑,原想反驳,眼角瞥见了明逸略难看的脸色,倒是换了语气,“爹爹也觉得,这些是明府的?”
明逸不说话。
也罢。明媚嗤笑,原先就是为了替他们明家女儿进宫才接的明梅,还能指望着他们不物尽其用么。就当是还了云瑶染里他带着柳太师来给自己撑脸吧。
“你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这些东西给你也戴不出来!”明画眼馋着那些漂亮的首饰,偏生对明媚恶言相向。
“小姐才不是村姑!小姐可好看了!”明茵忍不住替明媚说话,明媚拉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
转而看了明逸,“爹,女儿回来也没什么可孝敬您的,”拿了锭金子在手上,“这个,就容女儿去买点体己物件,剩下的,就权当女儿孝敬您了。”
“画儿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这些御赐的物件是不能随意赠送的,要送的话还得麻烦爹递折子给皇上。”又那了锭银子给明画,“这就当姐姐给你的零花吧。”
明绮看着明媚的作为,拉了拉明画的袖子,“还不谢谢长姐。”
“哼!”明画一把把银子握在自己手里,小脸别过去不说话。
明绮笑笑,“画儿还小,不懂这些。我就代画儿给姐姐道喜了,恭贺姐姐得皇上赏赐。”
明媚只当没听懂明绮话里的意思,对着明逸一福礼,“女儿这就下去了。晚饭就不回来了吃了,女儿等会想带着茵茵去街上看看。”
明逸见明媚如此懂事,也就没去在意她此刻有些不那么大家闺秀的要求。
既然雍七那小子都看上这样的她了,他也就随她去了。
正好显得他宠这个女儿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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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明媚带着明茵出了明府。身后几个明府侍卫远远跟着。
明媚也没管。想来她那么“听话”,明逸自然不会傻到明目张胆的监视她。
这就到了玲珑阁。
九娘已在那里候着。一见到明媚,当即笑着迎了上来。
“姑娘可算是来了!”九娘让伙计沏了茶,带了明媚进了内堂,“店里的精品都在里面呢。”
待进了内堂,九娘笑盈盈地给明媚倒了杯茶,“姑娘考虑的如何了?”
接过茶,明媚笑看着九娘,“玲珑阁的手艺我很满意。”
九娘笑弯了眼睛,信誓旦旦的开出条件,“我玲珑阁的报酬也绝对会让姑娘满意!”
明媚笑笑,将袖中的设计图递了过去,“那就辛苦九娘了。”
九娘展开一看,顿时亮了眼睛,又有些不可相信地看着明媚,“就,就一张?”
明媚笑了,“玲珑阁的名声,自然该贵精不贵多。”
九娘一愣,不住点头,“九娘受教了。”
明媚拉过明茵,转了话题,“我们家茵茵自从跟了我,就没一件像样的首饰,九娘你看看,有什么好的都拿出来给我们家茵茵试试。”
九娘一声应下。
“小姐!”明茵脸色通红,“我,我就是个侍女,哪里能戴这些!”
明媚正了脸色,认真的看着明茵,却是淡淡的霸气,“茵茵,你是我的侍女,也是我的妹妹,我说你能戴,你就能戴。”
明茵低了头,小声的反抗,“我、我明明虚长小姐一岁。”
明媚笑了。
“我们家茵茵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应该漂漂亮亮的。”拿了九娘端来的首饰挨个在明茵头上比比看,明媚怎么看都觉得明茵每样都很适合。
遂玉手一挥,“都包了。”
“小姐!”明茵不从,“要不了这么多的!小姐好不容易得了些赏,怎么能全浪费在茵茵身上呢!”
明媚忽的就笑了,揉了揉明茵的头发,“真是个傻孩子。”
这玲珑阁原先是九亲王府的私产之一,如今被九亲王输给了她,再说那个皇帝又给了她那么多银票,估计都够把这条朱门大街买下来了。
倒也没和明茵解释,明媚方才看了一圈玲珑阁的伙计们,发现都非平庸之辈。
这官家夫人小姐进出的地方,总能听到些秘辛。也不知道雍凤衍将这里都给了她是什么想法。
“姑娘,”九娘叫她,“这些首饰都打包好了。”
明媚伸手给了九娘一锭金子。为什么非要拿这锭金子呢?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明逸安心。因为这样,在他明逸眼里,明媚就是个可以用蝇头小利打发的人。
对手的不重视,往往会是胜利的前提。
接过九娘找来的散银,明媚将首饰都交到明茵手里。“走吧,茵茵。”
“去哪?”明茵仍有些没回过神来。
伸手叫来远远跟着的侍卫,一人给了一些银两,让他们去自己喝点酒。
明媚笑的温婉,“我要去云瑶染解决一些私人事情,各位大哥就别跟着了。”
侍卫仿佛了解了什么的点头离开。
这大小姐定是想去羞辱瑶歌,又不希望被人看到而坏了她自己的名声。
“云瑶染。”明媚眉眼弯弯,勾唇浅笑。
这次她倒没走正门,而是凭着信物去找了楼里的管事。跟着管事一路好走,明媚忍不住感慨。这九亲王府还真是有钱,京都第一首饰玲珑阁是他家的,京都第一青.楼还是他们家的,而且...都是这消息往来十分广泛便利的地方。
这个雍凤衍......
云瑶染的崔妈妈已经在花台等候。明媚走过去,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崔妈妈显然一惊,王爷这是怎么想的,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就这么交给了外人!
明媚也没给崔妈妈反应的时间,只是往花台中央的石桌旁一坐,“给我看看云瑶染的账本。”
只不过抬眼看着崔妈妈,声音甚是娇弱温婉,“你家主子都将这交给了我,你又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崔妈妈自是一愣,而后听话的让人将账本送来。
明媚翻阅完了崔妈妈拿来的账本,又是抬头看着崔妈妈,声音自是一般的娇弱温婉,“妈妈你看,这笔金子的用途若在这里....”
不过半个时辰,明媚便交代完了云瑶染今后的发展。
明媚微微一笑,声音如同夏初的风,温暖轻绵的直让人困倦,“你要睡了。等你醒来之后,你会忘记这一切。但你会记得你的主子告诉了你今后要做的事情,你会很好的完成他交代的事情。而当触媒发生后,催眠解除。”
明媚上前,凑近崔妈妈耳边,“解除触媒是...”
崔妈妈一怔,而明媚却笑,容艳倾城。
“茵茵,我们回去吧。”
明茵愣愣,“小...小姐刚刚是...在...施...施法?”
明媚笑,“那叫做催眠。”
“催、眠?”明茵不甚理解,“那...她真的会按小姐说的做吗?”
明媚勾唇,“茵茵觉得,我做不到?”
明茵连连摇头,“小姐一定能做到!小姐最厉害了!”
“那,那上次二小姐被吓到也是?”
“嗯。”
“还,还有老爷那次...”
明媚推了明茵的肩膀,“走啦茵茵!你家小姐我,现在就想去吃个饭,然后好好洗个热水澡,再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
没有去那些很有名气的酒楼,明媚从第一天进京都就把朱门大街的小吃看了个遍,今天,正好就带着明茵和一群侍卫,挨个尝了一遍,待回到明府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半夜。
“啊,茵茵我好撑!城南那家的糯米凉糕真的太好吃了!”明媚一下子扑到床上,不愿再动弹。
明茵好笑的上前拉她,“小姐!热水都放好了,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好睡了。”
明媚半推半就的到了屏风后。“好嘛,不就洗澡嘛。”
伸手就脱了衣服,热水的温度一下子将明媚包围,明媚忍不住哼哼,“水还是热一点舒服啊...”
有人忍不住笑。
明媚就趴在浴桶边,甚至都懒得抬眼,对声音记忆力太好怪她咯?
“半夜三更来偷窥闺阁女子沐浴,九亲王真是...好雅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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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明媚一语道破,雍凤衍也不尴尬。
倒是干脆现了身,直接站在了浴桶面前,笑盈盈的看着明媚。
明媚也抬头看他,只是这声音,就仿佛是被这房里的气氛氤氲了,袅袅的让人听不真切。
“九亲王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雍凤衍嘴角一挑,笑的甚是妖娆,“自是...来看明家大小姐沐浴。”
明媚一愣,有些不敢相信。音控催眠,竟然对雍凤衍失效了?
一张完美艳丽的脸蛋配上这一愣愣的表情,此刻泡在水里的明媚,显然取悦了站在她面前的雍凤衍。
遂凤眼弯弯,“看来,本王吓着了明美人儿呢。”
明媚回神,没有羞红了脸,到是直勾勾的看着雍凤衍,一双凤眸里,亦是泛起妖娆的笑意,“那王爷觉得,本小姐这风景,如何?”
雍凤衍忍不住笑出声,这明媚,真是个有趣的人儿。
特意靠近了浴桶,雍凤衍毫不掩饰的将眸光落在花瓣隔离的水里,啧啧叹了句,
“容色绝艳,可这美景......”身体前倾,雍凤衍竟是伸长了脖子,似要对花瓣下的风景探个究竟,倒是一副登徒子模样。
房里有些热,明媚两颊升起淡淡红晕,却微微清笑,可那双凤眸的眼角,分明泛起了勾人的弧度,“王爷若不满意,媚儿站起来便是。”
这次换到雍凤衍愣怔。站起来?这明家大小姐,真的如此...放...荡...?
哗啦一声水响,明媚真的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雍凤衍一双眼睛有明显的呆滞。
只见眼前的美人儿就那么跨出了浴桶,笑盈盈的站在雍凤衍面前。
有淡淡蔷薇的香气拂过雍凤衍的鼻尖,明媚正欺身上前。
一双明亮的眸里蕴着温温软软的媚意,明媚开口,如同雾里盛开的绝美花朵,隐约,偏生是动人心魄。
“九亲王深夜来此,是为了什么呢?”
雍凤衍怔怔,这房里的温度似是有些撩人,不过是呼吸间,便被怔了心神,“一是因为我想来,二是因为皇兄...”
“小姐,你好了吗?我进来给你擦头发了?”茵茵在外间问道。
雍凤衍一凛,顿时醒了过来,一双凤眸盯着明媚,眼底的色彩鲜艳而凌乱。
明媚倒是丝毫不惧被雍凤衍发现,直直迎着雍凤衍的目光。清透,水水当当。
还非得要欺身上前,在雍凤衍耳畔轻声挑衅,“王爷今晚,可是尽兴而归?”
雍凤衍浅吸一口淡淡的蔷薇花香,伸手就将明媚拦在怀里。
伊人耳畔处,他气如兰吐。
“若是下次见你,我必扯了这碍眼的衣。”
“小姐,茵茵进来了啊?”
待明媚瞥了嘴角时,雍凤衍已然离去。
明茵拿着白色的棉布进来,一眼就看到明媚站在浴桶外,还有水珠从身上滑落。那泛着清粉色的脸颊更是...清媚?
明茵摇了摇头,她此刻真的只想得到这个奇怪的形容词。
“茵茵?”明媚叫她。
遂拿了棉布上前,又上下打量了明媚的穿着,有点不太相信,“小姐莫不是...把里衣剪了?”
明茵一脸怎么会这样的表情逗得明媚咯咯直笑,“是啊!为了避免我们家茵茵看到我太多次会爱上我,我可是特意把这衣服剪成这样。泡澡也可以穿着。”为了剪这个衣服,她还特意找了好久适合的里衣。
明茵撇了撇嘴角,只是脸颊微红。想来是被明媚调戏太多次,已然习惯了。
“...小姐等下还是把它换了吧,都湿透了...”
“嗯。”明媚应了一声。
伸手拿了衣服去换,临走前还特意吩咐明茵,拿一点今天的洗澡水去街上的药堂检验成分。
用容色去辅助催眠,她前世也不是没做过。自不可能因为靠近男人就开始觉得躁动。一定,是那水里有问题。
因为,说她对雍凤衍动了心,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第二天。
明媚正在看一早起来起草的商业计划书,顺便吃着明茵给她做的南瓜粥。
就听到婢女在外叫到,“大小姐,宫里来圣旨了,说是给您的。相爷请您一同去接旨。”
明媚放下勺子,应了声,“且容我换件衣裳。”
看了看桌上的商业计划书,想了想也没把它收起来。
而后看着自己轻轻的摇了摇头,这衣裳,她是学会了穿法。可这发型...她是真的不会。
也就是感慨了下明茵拿了洗澡水出去检验成分不在的事实,明媚转身便拿了一根玉钗把头发绾了起来。
总比披头散发或者系一个马尾要合适。
这就到了前厅。
顾公公早已在前厅等候,见明媚就随便簪了个玉钗就出来,眼里甚是鄙夷。明媚恍若未觉,上前行了个礼,“见过公公。”
又温婉的对着明逸行了个常礼,“见过父亲。”
明逸伸手扶了明媚,“跟爹爹之间,不必多礼。”
明媚笑,“媚儿谢过父亲。”乖巧的走到明逸身后,明媚略显小声的问,“爹爹,听说这宫里的公公都是...”刻意顿了顿,似是有些不好说,“可是真的?”
“呃...”明逸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处停顿,显然让他联想到了某些不太好的东西。
那顾公公气的脸色通红,指着明媚,手指颤颤,“你!你竟然!如此没有教养!”
似是被顾公公吓到了,明媚退后一步,眼里闪着点点晶莹,甚是无辜的望向明逸,“爹爹,媚儿只是想知道,这宫里的公公是不是都要打赏银钱的?这、这便没有教养了吗?”
顾公公一噎。
明逸差点要笑出声来。还要一本正经的告诉明媚,“媚儿别怕,谁敢欺负爹爹的女儿,爹爹决不饶他!”
“顾公公,你看呢?”明逸忍着笑问道。
顾公公脸色通红。到底也是宫里的人。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也就算事情过去了。
可是细看下依旧能发现,顾公公拿着圣旨的手甚至还在微微的颤动。
看样子,是真的被气得狠了呢。
“皇上有旨,明家大小姐出门吃喝,至夜半才归一事,朕略有听闻。虽有相府侍卫跟随,但朕亦忧心其安全。故赐明家嫡长女明媚教养嬷嬷两名。另,望明家小姐谨记。大家闺秀,当安于闺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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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歌:茵茵,我觉得推荐太少惹。
明茵:我、我就是个侍女。我也没办法啊。
某歌:这样啊?那我回去就开虐你家小姐!
明茵:别!各、各位看官,你们...就推荐一下吧。为了我们家小姐...
明媚:来,某歌,我们好好聊聊。
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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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公公走后,明媚就回了房里。
顺手将那张圣旨放进了柜子。
明媚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想起明逸听完圣旨后一脸满意的表情,明媚就撇了撇嘴角。果然是要把她送进宫里。
这个雍辰轩也真是的,是嫌日子太安平了吗?
送两个教养嬷嬷给她?
是送两个嬷嬷给她教养吧?
明媚还未出阁,雍辰轩就赐了两个宫中的教养嬷嬷给她。显而易见的是向天下宣告,明媚会是下一届秀女之一。而且,必是能入宫为妃的人选。
明媚不禁心中气闷,早知道会这样,她当时就应该深度催眠了雍辰轩!省的如今惹她心烦。
忍不住又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
正巧明茵回来了,“小姐,大夫说,这水里什么都没有啊!”
明媚一顿,险些呛到。
“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是她对雍凤衍动了心?
怎么可能!明媚连忙摇了摇头。企图赶紧驱散这种想法。
明媚很是明白,如果一直有着这种想法,无论是质疑还是肯定,都无异于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对雍凤衍动了心”的心理暗示。而且想的越多次,心理暗示就会种的越深。
到最后,无论明媚动心与否,明媚都会深信自己对雍凤衍动了情。
“小姐!”叫了几次,明媚都没反应,明茵只能扯着嗓子大声的叫了一声。
“哎呦!”明媚从怔忪中出来,半是嗔怪的看了明茵,“茵茵你要吓死你家小姐啊?”
其实明媚心里暗暗心惊,想的太多,差一点就自己进入了怔忪状态。还好明茵是可以信赖的人。
深吸了口气,明媚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真是过得太安逸,连反应都退化了。
想要克服这种隐性心理暗示的最好方法就是去求证。解决方法也简单。若是真的动了心,便搞定他。若是没有,那她就继续做她的明媚。
“茵茵,”明媚拿下了头上的玉钗,如瀑青丝散落,“帮我绾个简单的发型。”
既已决定要求证,那她便准备去找一次雍凤衍。
优柔寡断从来就不是她明媚的作风。
换了一身清淡的衣服,明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十分满意。
“严嬷嬷,潘嬷嬷,小姐的房间就是这里了。”婢女将人带到后就退了下去。
明媚的房里不同于其他大家闺秀的少女情怀,虽各个摆饰都是价值颇高,但透着一种简洁,甚至于是淡雅。
真是...不像那个传闻中敢想敢做,甚至还带着妖媚气息的相府明媚。
至少在进里屋看到明媚之前,严嬷嬷和潘嬷嬷都对明媚的本性有了质疑。
这样一个居室简雅的人,怎么会是那般的性子。
里屋。
明媚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这次倒是没有丝毫刻意的媚意,如同她一身的装扮,一样的清灵。却是一双凤眸,平添三分妩媚。
不同于明茵已然习惯了的美丽。
明茵愣愣,两位教养嬷嬷亦是。
眼角瞥见两位就那么闯进来的嬷嬷,明媚示意明茵先出去,随后就收了眼里的清意,淡淡妩媚泛起,亦有凌厉之意。
“两位嬷嬷,”明媚声音温软,却转而勾唇一笑,“连通报都不知道,还是回皇宫好好学学教养吧!”
严嬷嬷和潘嬷嬷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宫中的老人了,自然能听出明媚话里的厌恶。同时也能看出,那一瞬的清灵,似乎才是明媚隐着的本性。
“两位嬷嬷,”明媚走近,眼睛弯起,依旧声音微软,“是等着本小姐将你们请出去吗?”
谁知两位嬷嬷根本丝毫不受影响,两人均是一脸严苛,不卑不亢,“奴婢们是皇上赐给小姐的。若小姐想请奴婢们出去,还请先请了皇上的谕旨来。奴婢们定当遵旨。”
明媚一抿嘴角,有些不甘的点了点头。“好。好。”
好一个教养嬷嬷!音控催眠对雍凤衍不起作用她认了,可对着两个宫里的老嬷嬷都不管用了是什么鬼?
明媚不知道,这两位严嬷嬷和潘嬷嬷之所以没有随着雍辰轩的圣旨一起前来明府,就是为了进行最后的合格测试。
雍辰轩虽然存在性格缺陷,但绝对是个聪明的人。他很是清楚的发现,自己在云瑶染之所以会顺着明媚的话说,是因为前一刻,自己因为明媚突然靠近的美丽而晃了神。
于是,就有了这两位受过训练的嬷嬷。虽只有两天的训练,但她们的意志,在刻意保持下,已然可以比常人坚守更长时间。
更不会,被明媚用最初级的音控催眠就给操纵了。
明媚平心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嬷嬷们要教什么便教吧。”
严嬷嬷上前取了一个空茶杯,倒了一杯的水。“请小姐先从基本的开始吧。”
“顶着这杯茶走一圈。若能不洒一滴,则可进入下一项。”
明媚微微笑,伸手接过。
却一把扔掉,“怎生如此冰凉?”抚了抚手掌,“这要是洒出来冰坏本小姐的头发怎么办?”
潘嬷嬷行了个小礼,退步就去了一旁的小厨房倒了壶热茶。
两厢结合,是不冰不热的温。潘嬷嬷将温茶奉上。
明媚笑着接过。
却是仰头喝了,温言道,“嬷嬷这茶,泡的甚是不错。”
潘嬷嬷也不恼,又奉了一杯给明媚,“既然小姐满意,那这杯便开始练习吧。”
明媚也不急,笑吟吟的接过,“夏初也是热的,正好多喝喝这温茶,散散热气。”
两人都是明白对方的话外之意。一个是你喝多少我倒多少,一个是你倒多少我喝
多少。一时间,真是分不出输赢。
严嬷嬷眼神一冷,看来不给这个大小姐一点教训,是绝对不能好好进行训练的。
明媚眼角一挑,看这意思,这严嬷嬷,竟是个习武之人?
只见严嬷嬷从袖里拿出了鞭子,一把抽在空杯散落的桌上。“啪!”的一声。竟是抽碎了一个杯子。
从头到尾,明媚的情绪都没波动一分。
末了,还给自己斟了杯冰茶,甚是安然,“嬷嬷要打,往这儿打。”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桌上的杯子,“没得打碎了这么好的冰瓷杯,东西碎了,嬷嬷还得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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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提到的关于催眠的内容,基本属于捏造的,亲们看看就好~莫要深究~莫要深究~如果用到什么专业的东西,珩歌会在文末标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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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明媚笑的甚为含蓄,“这可是产量极少的冰瓷,不知嬷嬷的私房,可赔的起?”
严嬷嬷冷笑,“奴婢敢打,就自然能赔得起!”语落,示威似得又打碎一个。
明媚似是没有看见,只垂了眼眸喝茶。
真的是...连好人都没办法做。
原本只是想气走这两人了事,如今看来,还是要动手了。那雍辰轩竟然给这两个嬷嬷下了可以动用暴力的命令。真是,惹人生厌。
不然,宫中的嬷嬷月例再高,也必赔不起这在雍七朝有价无市的冰瓷盏,更没有胆量给主子颜色看。
可她明媚啊,从来就不是屈服于暴力的人。
既然别人都用暴力示威了,她也不能不给别人一点颜色瞧瞧不是?
也罢。遇到这两位,能用武力解决的,还是不要浪费口舌比较好。
随手放了茶杯在桌上,明媚站起来,指了指那茶杯弯唇笑道,“嬷嬷有气,不妨把这也打碎了。”
严嬷嬷冷哼一声,伸手就甩出一鞭子。
“嬷嬷这力道,不够哦。”明媚一手握着鞭子,一边笑的眉眼弯弯。
松了手掌,明媚声音温软,“嬷嬷可要,再试一次?”
严嬷嬷显然是来了火气,明知明媚此刻正是在挑衅,却在瞥见明媚接了一鞭子而完好无损的掌心时,忍不住将握住鞭尾的手指渐次收紧。
又是狠狠的一鞭。
明媚依旧接住了它,却是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点点妖娆,掌心有鲜血沁出,偏生明媚的音调甚是温软,“嬷嬷这鞭子,下的可真狠啊。”
“我这掌心,受得住一鞭子,可受不了第二鞭子。瞧瞧,这都出血了。”
明媚手心的红色滴落到地上,严嬷嬷眼角一跳。
明媚声色妖娆,“不知你们的皇上可说过,弄伤了我,可怎生是好?”
严嬷嬷慌忙丢了鞭子,随着潘嬷嬷一起跪下,“奴婢一时气极,还请小姐原谅!”
皇上虽没说过什么,但依着对明家小姐的关注,若这明媚闹起来,她们的下场必不好过。
两人不住的给明媚磕头求饶。
却见明媚将手中的鞭子仍在了地上。
“啪!”
严嬷嬷潘嬷嬷不禁一颤。那一声声响,虽不大,却听的她们一惊。
呼吸不自觉的就急了。
明媚的嘴角终是噙了满意的笑意。声音温软,“两位嬷嬷。”
两人一怔。
明媚走近,在潘嬷嬷面前蹲下,问道“你是谁?”
潘嬷嬷答道:“奴婢是雪妃娘娘的乳母,是清雪宫的潘嬷嬷。”
暗暗记下潘嬷嬷的身份,明媚将手掌放在潘嬷嬷眼前,打了个响指,“睡吧。再听到这个声音时,你会醒来。”也会忘了这段记忆。
这个嬷嬷对明媚还算不错,明媚自然不会让她一直处在催眠状态。毕竟这种状态对身子还是有点坏处的。
末了,还是掩了嘴角,“呵。”
轻轻一声,算是一颗种子吧。
转而到了严嬷嬷面前,“你又是谁?”
严嬷嬷怔怔:“奴婢是皇上的乳母,是教习司的严嬷嬷。”
明媚点头,有了些了然,“那你们是怎么做到不受我影响的?”
目光呆滞,“奴婢们奉皇上旨意接受过训练,特意练习过不被外界干扰。”
点头,明媚轻轻的眨了眼。成功进行音控催眠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对方心神已乱。方才她们二人还能守住心神,可伤了明媚,事关自己的时候,她们自然就乱了心神。
这也就是明媚二次对她们音控催眠成功的原因。
明媚:“除了两位嬷嬷,宫里还有几人能做到?”
严嬷嬷:“接受过训练的共二十个嬷嬷,能通过测试的,只有奴婢们。”
“嗯。”明媚轻轻应了一声。
伸手在严嬷嬷眼前,声音低柔,“睡吧。听到下一个声响,你就会醒来。”
“啪!”
明媚站到刚刚的位置,毫不犹豫的打了个响指。严嬷嬷对她那么狠,她自也不需要怜悯。
两个嬷嬷一怔,仿佛是被那一声鞭子落地的声音吓得刚刚才反应过来。连忙又给明媚磕头。
“行了。”明媚淡淡出声,“两位嬷嬷起来吧。不必如此慌张。”
明媚轻轻笑道,“毕竟这相府,也不是我最大。”唤了明茵进来,“去请父亲吧。事涉皇家,还是父亲出面的好。”
两位嬷嬷一听,立刻就缓了脸色。
她们也不是不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明相对皇上,几乎是唯命是从。
自然身子就松了下来,也就听了明媚的话站了起来。
明媚也不管她们,看了看左手已经结痂的伤,想了许久。
还是不撕开了。
她想看看明逸的态度。
抬眼便看到了明茵引了明逸进来。
“女儿你怎么了?她们欺负你了?”明逸一进门竟是开口先问了明媚如何。
明媚自是一怔,她没想过,明逸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处理问题。
明逸没得到明媚的回答,遂上前好好检查了下明媚,最终停留在端着的左手掌心。
暗红色的血痂在明媚白里透红的掌心的衬托下有些碍眼,却因为血迹已干,便显得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明逸一愣,眼里的恨意一瞬强到明媚忽略不去。
明媚看着明逸,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明逸一声怒吼,“来人!给我将这两个婆子绑了!给我带下去狠狠的打!打完了再扔在街上!”
遂疑惑的看了看手掌,不过一道鞭痕,至于这么生气么?
“爹爹,”明媚拟了声线,如同玉石上滑落的水珠,清凉,似染了微微的光。
却又一次失效。
因为明逸根本就没听到。
因为在处置了那两个婆婆之后,明逸正在努力的平复情绪。
明媚不再开口,静静看着明逸。
直到明逸平了声线,“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欺负你,爹爹一定替你欺负回去。”
“...哦...”明媚已然愣住。她前世本就出生在催眠世家,对人的情绪变化自然十分敏感。
相比于在顾公公面前说的那一次,明逸此次的保证,竟然多了三分的...真心?
是她的能力退化了,还是这个世界玄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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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直怔怔,连明逸走了都没发现。
还是明茵叫醒了她,“小姐,我先给你把伤口包一下吧。”
“嗯。”明媚点了点头,随了明茵去梳妆台那里坐下。还是早上的梳妆台,只是少了那份明媚起草的那份商业计划。
明媚一挑眉,显然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份商业计划是么?正好也能让她看看,到底是谁一天到晚的非得给她下点毒不成。
要不是茵茵有识毒能力,明媚自己早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明茵细心的给明媚手上的纱布打了个小小的活结,“好了。”
将东西收拾起来,明茵问道,“小姐你还要出门吗?”
平常不出门在屋里的时候,明媚都是只穿着里衣的。明茵一开始不同意,可耐不住明媚一直吵着说热,也就随了明媚。反正这屋子除了她们姐妹二人,谁也不会没事跑进来。
此刻明媚一身不同于往常的清淡,又半句不提换衣服,偏生手又刚受了伤,明茵这才问道。
明媚不言,思量了片刻,还是决定,“要。”
若因为这种事情而耽误了她想要求证的事,在明媚的脑海里,这显然是极不划算的决定。
所以,她今天一定要去见雍凤衍。
“不过,这衣服毕竟沾了血气,还是换一套吧。”
“好。”明茵乖巧的去拿衣服。
明媚看了看左手的绷带,眼里染上点点疑惑。明逸方才的反应,分明是被这鞭伤刺激到了某种隐藏的极为深刻的记忆。
能让明逸改变利用她的心思而真心想要保护她的记忆,应当是当时的京都大事,稍加打听,应当就会知道了。
抬眼看了看这明府,明媚敛去眼里的浮色。
兴许这明府也并不像明媚之前看到的那样简单。
明茵拿了一件白色的衣裙,外搭一件淡粉色的薄纱长外套。素净而又不失少女。
“走吧,茵茵。”
恰是阳光正暖的时候,淡金色的光芒染在明媚淡粉色的衣裳上。
明媚此刻没有刻意带着妩媚的容颜在这阳光下显得甚是清透粉嫩,十分好看。
微微暖风吹过。
明茵虽不知道明媚要去做什么,但此刻却也是嘴角微弯。小姐的步伐很轻快,就像是春天?
春天?明茵也被自己这奇怪的比喻逗笑了。步伐怎么会像春天呢?
就见明媚一顿。
“皇上驾到——”是长长的尖锐尾音。
明茵跟在后面,只觉得明媚周身的风景都变了。
如同从欢快的春天一下子跌入了深秋。
明逸闻声带着大夫人和明绮明画赶来,顿觉头大。
此刻明媚正和雍辰轩对视。绝非是深情脉脉,倒像是一场事关骄傲的拉锯之战。
不肯退让,不分上下。
“臣明逸,叩见皇上。”
明媚收了目光,退后一步到明逸身后,“臣女明媚,叩见皇上。”
雍辰轩只当她服了软。
“你这相府小姐好厉害!朕下旨让你好好学礼仪,你竟敢将朕赐给你的嬷嬷打成那样!还敢扔出相府!怎么?是要向朕示威吗!”
明媚默默拉开纱布的结。
“皇上息怒!是臣吩咐下人打的两位嬷嬷,也是臣吩咐让他们把人给我扔出去的。”竟是明逸开了口。
明媚拆纱布的动作一顿。她原本以为,明逸会什么都不说的。
雍辰轩冷哼一声,“那是你要向朕示威是么?怎么,都受过一回苦了,还敢记恨朕是吗?”
明逸跪在雍辰轩脚边,看似不卑不亢,无动于衷。实际垂在衣袖里的手掌早已狠狠握紧,明媚跪着的角度,正好看了个真切。
就听明逸回答,“臣不敢。只是微臣好不容易找回失去的女儿。媚儿又如此出众,微臣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捧给她!实在是没有办法见那两个嬷嬷欺负我女儿而无动于衷!若因此触怒了圣颜,臣甘愿受死!”
把两位宫里的嬷嬷打个半死扔到街上,无异于抗旨。自是死罪。
明媚怔在了原地,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此刻有些微微地发涩。有些酸。她忍不住眨了眼睛。
记忆的某个深处,也曾有个人说过同样的话。那个为她而生的...
“老爷!”大夫人一下子就慌了,“不可啊!你要是因为袒护这个小贱人而犯了死罪,剩下我们娘三儿可怎么办?你真的要为这个小贱人担下如此罪名,弃我们娘三与不顾吗?你怎么对的起我爹!怎么对得起丰儿啊!.......”
“够了!”明逸的情绪在听到最后的名字时险些失控,“媚儿也是我的孩子!做爹的要是连自己孩子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意思!”
雍辰轩的眼里泛起一些兴味。一个明媚,竟能引得明逸和柳弘雅争吵。那是不是,也能引得明逸和柳岩峰反目?
“既然明相都说了没意思,那传朕口谕......”
“等等。”明媚抬起头来,声音仿佛有着魔力,像是火苗刚要燃起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清清柔柔的,听着甚是舒服,“还请皇上明鉴,媚儿的爹爹,无罪。”
如此清透温柔的声音,显然让雍辰轩十分受用,遂改了要出口的话。“你说。”
明媚微微一笑,恰如清晨薄雾散去后的桃花,美得甚是清澈动人,“两位嬷嬷仗着圣旨撑腰,肆意打碎皇上御赐给明府的冰瓷杯,此为蔑视皇家,是其一。”
“两位嬷嬷虽是圣上所赐,但终究不是主子。将媚儿掌心打成这样,此为不分尊卑,是其二。”
“其三,两位嬷嬷回宫后只言所受之苦,半分不提事情起因,是为挑拨皇上君臣关系,是为欺君罔上。”
“如此蔑视皇家、不分尊卑、又欺君罔上,拿着皇上当枪使的奴才,皇上说,可该打?”
从雍辰轩来到相府的所作所言来看,雍辰轩显然是个十分在意别人是否敬畏他这个皇帝的人,不然也不会问明相是否还记恨着他。
所以,明媚虽声音轻柔,却是句句都戳在了雍辰轩的心上。
程雪的乳母又如何?就是自己的乳母不把自己放在心里敬畏仰望,也都该死!
“那这么说,是严嬷嬷和潘嬷嬷该死?明相不仅无罪,还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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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低了头,似是不敢看雍辰轩,“臣女失言。明相...有罪。”
未给雍辰轩说话的机会,明媚继续道,“明相罪在未先禀报皇上就私自动了手。罪在在皇上面前露了真情绪,罪在不该为了臣女以死相逼。”
“但爹爹他也是为了维护皇家尊贵,为了维护臣女,”
“还请皇上......”明媚的声音如水清澈,继而抬了眼眸看他,隐隐约约有水光泛起,是阳光照耀下显得粉嫩柔弱的颜色,亦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脉脉含情,“饶了爹爹吧。”
美人如水,温柔,软糯。
他雍辰轩看上的人,就该是这样仰他鼻息的性子。
“罢了。”雍辰轩挥手让明媚一行人起来,“传朕口谕,明家嫡女明媚孝心可嘉,唯独礼仪尚缺。念其在民间长大,特赐《宫廷礼仪》一书。望明媚好生学习。”
明媚垂了眼睑,掩去眸中的颜色。却是对着雍辰轩行了个标准的宫礼。声音如水清澈,“还请皇上......”
“收、回、成、命。”
雍辰轩硬了声线,“抗旨不遵,是为死罪。”
明媚笑,又是一个标准宫礼,雍七皇上的旨意,只有对的才会应该被遵守。皇上若觉得臣女礼仪欠缺,大可以请人试试臣女。臣女的礼仪,其实无可挑剔。”
“但臣女在民间长大,见惯了平民生活。所以在臣女眼里,既然人生苦短,自然要随性而活。若只是为了恪守礼仪,这生活,岂非失了许多颜色?”
“礼仪教化固然重要,可如果出门游玩还要恪守礼仪,这游玩,便也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了。”
自从明媚在云瑶染赢了瑶歌之后,京都之内,一时风头正盛无人能比。
自然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率性美丽,有人说她妖娆祸国。
再加上明媚傍晚带着明茵在京都逛了一圈,一直吃到半夜才回来。
大家闺秀,夜半归家,这在京都以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又是这样一个美丽而极具风情的女子,自然招惹了许多是非。
不过一夜的时间,明家嫡女明媚的名字就传遍了京都。
有人羡慕她,有人嫉妒她。可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诋毁她。
罔顾礼仪,悖于教化。狐媚、贱人、不入流的下贱坯子...
这才有了雍辰轩的圣旨。
他看上的女子,怎么可以连礼仪教化都不知?
明媚抬眼直视着雍辰轩,没有初见时令雍辰轩失神的媚意,只像一块上好的玉,清澈的沁入人心,“在臣女眼里,礼仪教化及不得一句我喜欢,更比不得一句我想要!”
初夏的风是带着些许微凉的,它轻轻带起了女子粉色的纱衣。眼前是女子美丽的容颜,耳畔是女子掷地有声到近乎任性执拗的话语。雍辰轩忽然的,就没了火气。
忽然的,就记了起来。眼前这个他曾经以为风情万种的女子,其实,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孩子。
“到了宫里,你可不能再如此任性。要好好遵守宫礼。”雍辰轩的语气是命令的语气,可话语却是妥协的意思。
至少,明媚听出了妥协。浅浅一笑。
“明相以为何如?”雍辰轩不放过明逸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只见明相一拱手,“只要媚儿开心安好,臣,无议。”
“爹爹太偏心了!”明画忍不住瞪了眼睛,“凭什么什么事都是她明媚占了巧!爹说府里她最尊贵,平时偏袒她也就罢了,凭什么皇上面前还要维护着她?!”
明画一直都是明府最小的小姐,从小被娇宠着。自从明媚来了之后,她自然感到失了宠。再加上今天连平日里最看重礼仪这些事情的皇上都宠着明媚,一直压抑的不满,终是一下子爆发出来。
“她不过就是个生在乡下,长在乡下的野丫头!谁知道她是不是爹的女儿!凭什么爹爹和皇上都要宠着她!她哪里好了!”
大夫人被明逸呛了一句后倒是学聪明了,蹲下来抱着明画抽抽搭搭的哭,“画儿,你爹他不喜欢我们娘俩了,我们回你外祖父家好不好?”
明绮也是一脸委屈,却显得十分大度的安慰着大夫人和明画,“母亲、妹妹,说到底大姊是这明府的嫡长女,爹爹宠着她也是应该的。这是我们雍七一直以来的孝悌之义啊。”
明绮是个聪明的,可她偏偏算错了雍辰轩。
她原是想用自己的知礼守教来衬托明媚的罔顾礼法,好让雍辰轩坏了对明媚的印象。最好能改变主意再惩罚下明媚。
却不知道,雍辰轩的确是个在意这些的人,但更多的是在意自己。
明绮如此一表现,在雍辰轩眼里确是知礼守教,但因着明绮亦是好看的面容,最终雍辰轩对明绮的定义就是一个可以收进皇宫又不会给他添麻烦,而是会十分顺着他的美人。
明逸一下子跪在雍辰轩脚边,“臣无能,未曾教导好妻子,才使其御前失仪。臣甘愿领罚!”
明逸虽对愚蠢的大夫人和还小的明画此刻的作为甚是头大,但他也和明绮一样清楚。今天只要有明媚在,他明逸就不会被降罪。
而且趁此机会,还能暴露一个看似可以破坏明家和柳家关系的情报给雍辰轩来削减雍辰轩对明家和柳家的关注程度,好让某些事情更好的进行。
而且明逸之前一番作为,显然是让雍辰轩相信明逸是真的看重,疼爱这个刚找回女儿。如今替大夫人他们求情,自然就成了要遮掩家宅不和。
如此,不仅能将明媚送进宫,还能降低雍辰轩的戒心。一举两得。
“起来吧,你明逸虽未教好妻子,但二小姐的教养倒甚好,也算功过相抵吧。”
明逸垂首谢恩,心道这不过是雍辰轩用来给他免罪的借口。
明绮也是稍显谦逊,心道果然降低了明媚在雍辰轩心里的印象。
唯有明媚垂下眼睑,对着雍辰轩行了个谢礼。掩尽了眼里的讽意。
雍辰轩到底是帝王。赏一个甜枣,打一个棍棒才是帝王的作为。
就听到,雍辰轩说了句。
“明家长女明媚,个性率真,甚得朕心,虽不及及笄之龄,但朕今日特许其成为秀女,参加一月之后的选秀。”
明逸的高兴尚未表现,就听到雍辰轩继续说,
“明家次女明绮,知礼守教,德才兼备,朕亦特许其成为秀女,好辅助其姐明媚恪守宫廷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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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言,安静的行礼算是表明听到了雍辰轩的旨意。
明逸的高兴顿在脸皮,又生生的退了回去。
绮儿是她亲生的女儿啊!怎么能送到皇宫里给雍辰轩掌控着!
然而雍辰轩却是半点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明相,你替她们好好准备准备吧。朕在宫里,等着选秀时候见到她们。”
把明绮也带进宫,除了多了一个美人之外,还能多拿捏住明逸这个老狐狸的一个弱点,若是明绮再和明媚在宫里一斗,再输个一败涂地。明相的夫人柳弘雅自然舍不得,也自然就能挑起明相这个十分宠着明媚的父亲与柳太师那个十分宠着柳弘雅的父亲反目成仇。
一箭三雕。
~~~~~
明媚被明茵扶着,十分疲累的回到房中。
雍辰轩走后,明逸原要以修身养性为由将明媚禁足,可后来被明媚以有事相商为借口,单独带到了书房。
明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当即用了中阶催眠术去强行进行催眠明逸。好让明逸开口去回答一些明媚疑惑的事情。
比如,那天他为什么会对两位嬷嬷下狠手?
比如,为什么忽然就有了想要保护她的心?
再比如,大夫人口中那个让明逸差点情绪失控的丰儿是谁?
只是可惜,明媚现在这副身子的体力,只够她问这三个问题。
明媚伸手,想给自己倒杯茶,却连拿起茶壶都没了力气。
这个身子骨,真是太弱了。
只是用一下中等催眠中的基本强行催眠而已,就已经累到这样,还连拿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要练个基本功。不然,若她哪天需要用上高阶催眠,估计人没催眠成,自己倒先体力尽耗,一睡不醒了。
明茵端了点吃的进来。特意选了温在小厨房的小米粥,小心翼翼的给明媚喂了小半碗。
明媚示意明茵将她扶到床上躺着。
她刚刚从明逸那里得到很多信息,精疲力尽的情况下,很可能睡醒就忘了。她必须先梳理好信息,然后对自己下一个解除触媒为自然醒的低等催眠。
明媚闭上眼睛。
“你会忘记从现在开始到睡觉前所有想过的事情,解除触媒是,自然醒。”
并没有睁开眼睛,能省一点体力是一点。
明逸所有的回答表明,他曾经有一个儿子,叫做明丰。
明媚当初也奇怪过,膝下只有两个女儿的柳弘雅,如何能坐稳大夫人的位子,再加上大夫人那种不聪明的性子,这偌大的相府,怎么会连一个侍妾都没有?
原来原因都出在这位明丰身上。
明丰和明画是龙凤胎,都是比明媚小一岁,由大夫人所出。两人虽为兄妹,可脸模子长得甚为相似,这也就是明逸后来一直宠着明画这个小女儿的原因之一。
且说这明丰。
三月能走,五月能言。四岁那年更是作诗一首,引得坊间竞相传颂。六岁被先皇钦点为太子伴读。后随太子雍辰轩学文习武,不过十二稚龄,已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明丰出自相府,又是当朝太师柳岩峰时常挂在嘴上的小外孙,再加上与未来天子雍辰轩关系甚好,又是一脸可爱文雅的好模样,一时间相府府邸门庭若市,风头无人能及。
倒是个不折不扣的天之骄子。
有个好儿子,有个好父亲,这也就是柳弘雅能安坐相府大夫人的原因。
可按照明逸的话说,只恨他明逸识人不清,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了雍辰轩这样一个主子。
两年前,雍辰轩遵从先皇旨意去民间微服走访半年,好了解民情以接任皇位。
没有随行侍卫,连暗卫都没有。甚至于朝臣都只知道先皇下了这样一道圣旨,却都不知道雍辰轩何时离开的皇宫。
而雍辰轩偏偏带了只明丰一人。
还恰巧出了事情。
本来一路相安无事,偏偏到了边境走漏了消息。
焱国杀手来犯,却因为当晚雍辰轩和明丰同榻而眠,又恰巧雍辰轩出门小解,明丰一身年少气盛的气度风华比之那时的雍辰轩有过之而无不及。焱国杀手就自然的将明丰当成了雍辰轩。
而雍辰轩后来回来后看到明丰与焱国杀手打斗,却因为对方之前就下了迷药,又是人多势众。就悄悄的躲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明丰被焱国杀手带走。
后来,雍辰轩就一个人回到了京都。可先皇从未开口说派人去救明丰,只是派了人去边境守着。又赏了一堆东西给明逸当做补偿。这其中就包含了雍七朝产量甚少的冰瓷。
到三个月后,边境的守卫突然在城楼上发现了被鞭打的体无完肤的明丰。一路护送回了京都。也算对明逸有个交代。
可明逸本身就这么一个儿子,又是如此的惊才绝艳,自然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在朝堂之上大闹,还写了一篇关于皇室不拿臣子性命当回事的檄文讨伐皇室。
气死了先皇,也被雍辰轩打了个半死,停职在家一年。
后来还是柳太师为明逸说情,说培养一个可用的丞相太难,不如捏着明逸的错处,让他为雍辰轩所用。
至于柳太师为什么这么说,估计只有天知道。
明逸如今虽复了官职,但仍对雍辰轩怀恨在心,更是对明丰身上的鞭伤记忆犹新。这才有了那天明逸对两位嬷嬷的狠下杀手,还有突如其来的对明媚的真心。
明逸对明丰一事是在是执念太深,深到他可以卑躬屈膝地顺从雍辰轩两年,深到他差点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引起强行催眠的反噬,差一点就疯了。
还好明媚如今虽体力不足,但对催眠的掌控力还在,这才避免了明相的疯魔。
不过,这种强行催眠,短时间内,明媚是无法再用了。而明逸,短时间内明媚也不会对他再进行任何催眠了。不然的话,明逸的身体也承受不住强行催眠带来的伤害。
情绪波动到可以影响到明媚进行中阶催眠,这明逸想利用明媚做的事情,便也不难猜了。
不就是,谋反么?
不就是,要她去当卧底么?
也罢,且帮他一回吧。
等做完这件事请,她明媚也就和明逸两清了。
权当是,还了那因为明丰而衍生出的对自己的真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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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决定的明媚精神一下子就松懈了,压制了很久的困意气势汹汹的袭来。
以至于明媚最后的关于明丰那件事的一点疑问就那么被遗忘了。
按理说,一国储君的价值基本无可衡量,那焱国为什么不用他们以为的太子去换取城池和其他一些他想要的东西呢?
既然焱国误以为他们抓了雍朝的太子,而雍辰轩却好好的在雍朝,那为什么雍朝不借此机会正大光明的起兵,吞并焱国呢?
还有,既然明丰那么聪明,自然不会说出自己不是太子的事情而走向死亡。那焱国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明丰和雍辰轩是为微服私访,又是行踪成迷,那么,焱国的探子又怎么能找到他们的住处,还恰巧绑了明丰呢?
明媚已然倦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待醒来的时候,触媒发生,也就只记得睡前的梳理和最后的决定。
“舍得醒了?你这个明美人,可是让本王好等。”
雍凤衍替明媚垫了枕头在背后,勾了唇角一脸调笑。
明媚坐直了身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雍凤衍。
就对着他那双妖娆的凤眸。
雍凤衍嘴角一弯,也就看着明媚,任她盯着他眼睛看。
心理学上说,当你对一个人动心的时候,眼神是最能出卖一个人的。只要你盯着他的眼睛,不出十秒,便会脸红心跳,不知所措。
十秒。
明媚转了视线,伸手覆上心口。
雍凤衍微微倾了身子,“美人儿这是,害羞了?”
明媚勾唇,却是笑得清澈。“像九亲王这样总喜欢闯人闺阁的,本美人可无福消受。”
心跳,正常。
体温,正常。
思维,正常。
所以,她。
并没有对雍凤衍动心。
很好。
这样便不用改变她原先的计划。
明媚掀了被子起身。这次雍凤衍倒是没有愣怔,因为明媚太过疲累,衣服也没有换过。
“九亲王若是无事,可以先走了。”
雍凤衍长眉一挑,随即便站了起来。
明媚只以为他要走,开口就叫了明茵。
睡了许久,她有些饿了。
“茵茵?”许久不见回答。
雍凤衍走到明媚身后,“你是在叫你的侍女吗?”
他笑得理所当然。
“本王把她打晕了。”
明媚:“......”
既而细眉一挑,明媚挑衅似得看向雍凤衍,“本小姐现在饿了。”
“九亲王既然打晕了我的侍女,那就还请九亲王亲自下厨,好做一顿饭给臣女饱腹。”
雍凤衍抚了抚他好看的下巴,摇头,“这怕是不行。”
雍凤衍那一双凤眸的神采端的是桃眼飞飞,“本王不擅厨艺,这要是吃坏了我们家明美人,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明媚瞥了眼角看他,逐客之意甚是明显。
又见雍凤衍笑的妖娆无比,伸手拿过放在窗台的饭盒。
“本王虽不喜厨艺,但却能为美人儿买来吃食,好博美人一笑。”
明媚挑了眉,不抱任何希望的打开。雍凤衍这个九亲王买来的,大概就是一些京都有名的食楼里的一些小食吧。
她又不喜这些。
那些隐藏在市井,甚至于巷子深处的才是真正的美味啊。
“嗯?”明媚一顿。
脸上的表情甚是精彩。方才一脸无望的表情顿在脸上,又突然增了惊喜,一双眸子里的意外正在亮闪闪的发着光。
“糯米凉糕?”明媚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下意识的就把话说成了升调,“城南那家的糯米凉糕?!”
忍不住又是一块。
明媚满足的弯了嘴角。无论是前世今生,她对甜食都有着堪称极度薄弱的抵抗力。
屋里的烛火静静摇曳着,窗外有微微发白的月华映在地上,那一个雍凤衍认为甚是有趣的女子,此刻青丝散落,嘴里含着大块的糯米凉糕,笑的单纯而满足。时不时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不同于之前见到的娆娇风情。
单纯的小丫头。
雍凤衍弯了眼睛。
伸手拿过桌上的茶壶,给明媚倒了杯热茶,“这家的糯米凉糕还是挺凉的,喝杯热水,暖暖。”
明媚伸手接过,一口饮下,嘴里还含着糯米凉糕,含糊不清的和雍凤衍说着谢谢。
雍凤衍忽然就笑的很是宠溺,“慢一点,别噎着了。这都是你的,喜欢我再去排队给你买便是。”
明媚忽然就停了动作,将口中的糯米凉糕一口咽了下去。
似有些不敢相信,“你去排的队?”
雍凤衍仰着脸,双手抱胸的看着明媚,挑眉,“你以为?”
“我以为是你抢来的。”
明媚只是微楞,而后一翻白眼。下一秒又心安理得的拿了块糯米凉糕塞在嘴里。
雍凤衍弯了腰上前,将一张妖娆的脸凑到明媚眼前,眨了眨眼睛,竟是风流,“你这个明美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明媚拿了块糯米凉糕在手里,甚是无语的瞥了雍凤衍一眼,半是风凉,“我这个明美人可是被你皇兄选了秀女的。”
将最后一块糯米凉糕塞在嘴里,明媚起身伸了个懒腰,半抬着眼睛看着雍凤衍,“我说,你这个九亲王,到底又为了什么来这里啊?”
“来监视我?又是你皇兄要你过来的?”
明媚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动用音控催眠,如果真的要用,也只能用最基本的,要求被催眠者配合的那种。
显然雍凤衍不会好好配合她。
明媚也只是问问,都没想过雍凤衍会回答。
“我只是想起来你喜欢城南那家的糯米凉糕。”
雍凤衍只说了这样一句。
然后转身就走。
他今天汇总完云瑶染交上来的情报之后,就忽然想起来上次听到明美人说喜欢城南的那家糯米凉糕。所以特意去找了那天明美人走过的路线,找到她口中的那家。还特意乖乖排了队。因为觉得会更有诚意。
然而雍凤衍此刻有些说不上来的气闷。
他怎么会脱口而出那样的话!他是风流不羁的雍凤衍!更是百花看遍,采撷随性的九亲王!
他不是应该戏笑着告诉她,不是应该笑的极度妖娆的靠近她,调戏她,然后说一句,
“本王记得上次说过,‘若再次见你,我必扯了这碍眼的衣’”
怎么会突然就昏了头!说出这种只有那些所谓痴情的傻子才会说的话!
而屋里。
明媚看着雍凤衍离去,眨巴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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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听说你最近这笔锋有点拐向雍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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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有微微星辰闪光。
雍凤衍一路飞奔至云瑶染,直接去找了崔妈妈。
雍凤衍:“把今天的京都情报拿来!”
“是!”崔妈妈有些战战兢兢,她跟随九亲王多年,一直习惯了他笑意盈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如今。
忽而听到雍凤衍有些急切的声音,崔妈妈不禁心下微颤。
难道是京都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而云瑶染未收集到情报?
崔妈妈急匆匆的去情报整理区,又在路上将情报从头到尾的翻了一遍。
没什么重大变故啊。
崔妈妈略有疑惑的将情报呈了上去,“王爷,今天的京都情报都在这了。”
雍凤衍翻了几页,烦躁的干脆将那一打宣纸扔在桌上。
“把关于明媚的给本王翻出来!”
崔妈妈一愣。明媚?如今云瑶染名义上的主子?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王找!”
崔妈妈:“......”
就是当年明相大闹金銮殿,气死先皇的时候,九亲王也没如此急躁过吧?
抽了关于明媚的那张纸递给雍凤衍,崔妈妈半是试探的问,“爷,要把云姬给您找来吗?”
“嗯。”雍凤衍如往常一般同意。
崔妈妈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真的非明媚不可。
崔妈妈默默退了出去。
一直跟在雍凤衍身边,崔妈妈多多少少也知道,雍凤衍一直都在用随性风流来隐藏自己,好维持他和皇帝的兄弟情义。
今天关于明媚的情报只有一条。
“皇上亲临明府,特许其明府嫡长女明媚,嫡次女明绮参加此次选秀。”
显然皇上看上了那丫头。
要是雍凤衍因为一个女人而撕破了伪装,那必将迎来兄弟反目。
可偏偏跟随雍凤衍多年,崔妈妈知道,在雍凤衍心底,其实最重视的,就是这份兄弟情义。
不然雍凤衍也不会委屈自己隐藏性子这么多年。
作为属下,崔妈妈自然不希望主子因为一个女人而去破坏了最为重视的东西。
此刻雍凤衍已将那张纸放下。
还特许了明绮是么?
雍凤衍的嘴角又出现了崔妈妈熟悉的妖娆。雍凤衍笑的甚是好看,还有些信心满满。
果然只是皇兄看中的棋子么?
既然只是皇兄眼里的棋子,那到底是在皇宫里被监视,还是在他九亲王府里被“监视”,也都是无关紧要的吧?
想到他可以将明媚接进府里,又不必和雍辰轩闹翻。雍凤衍的嘴角啊,笑容愈发灿烂。妖娆到极致的蛊惑。
至少刚进来的云姬一下子就愣住了。
脸色嫣红。
虽然伺候过九亲王多次,虽然已经看了很久很久他那张妖娆美丽到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但此刻的云姬,仍旧忍不住体温上升,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那样美丽,那样灿烂的雍凤衍,是云姬多年来从未见到过的美景。
盈盈上前,柔柔一拜。
“奴家云姬,见过王爷。”
“嗯。”雍凤衍淡淡应了一声。拿起白玉的酒杯送至唇边。
纯白的酒杯泛着晶莹的光,雍凤衍此刻的唇色,艳红的如血欲滴。
见他轻勾唇角。
似有美酒从唇边流下。
云姬此刻的心跳已然不能控制。声音愈发嗲人。
“爷,云姬敬你一杯。”
倒了一杯酒,云姬的一双手指泛着如玉白光。
云姬身为云瑶染三姬之一,一双玉手亦是受众人追捧。
不同于瑶歌的样样涉猎,云姬自小便专攻琴技。
瑶歌和那个什么明媚的比试,要是让她云姬来,那个明媚自然不会赢。
一把断琴算什么?
凭她云姬的一双手,就算用一把平常的琴也能赢了那明媚。
更何况那个瑶姬还用了那把“清歌”。
真是个废物。
“爷,奴家喂你。”
雍凤衍伸手接过,点了点头。
只见云姬执起席间的一只银筷,及其灵巧的在玉杯上敲打。
玉质的清脆在银的碰撞下恍如泉水,环佩叮咚。
云姬柔柔一笑,转而用了筷尾击打。
淡淡浊音。如一清透的湖,渐而泛起薄薄的雾。
如云。染了朝霞。
微媚。
雍凤衍只不过点了点头,抬了眼睛看向云姬。
云姬一怔。
汗水忽然就浸透了背部。
雍凤衍虽是弯着一双妖娆的凤眸,却是眼底。
如冰凉寒。
“你现在,是这‘云瑶染’的新花魁。”
雍凤衍不过看云姬一眼。似施舍。
云姬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上,慌忙退后跪在了雍凤衍脚边。
云瑶染上一个花魁瑶歌可就是被这位笑的并不血腥的九亲王亲手送去了军营!
一想到军营里的生活,云姬就忍不住瑟瑟发抖。那可是军营啊!管你是清倌还是艳妓,只要进了军营,就只能是任人蹂躏的命。
况且瑶歌还是曾经的京都第一美人。
到了军营里,简直是...人间炼狱!
“你下去吧。”雍凤衍早已转了头看向窗外。
完美的侧颜。
而云姬只默默的行了跪礼退下,却连打量都不敢打量雍凤衍的侧颜。
云姬明白,雍凤衍那句话是在提醒她。
若是不好好的安守本分,她,必是下一个瑶歌。
瑶歌?
雍凤衍不过轻勾了唇角。
差一点因为三言两语而要了他们家明美人性命的女人,他雍凤衍,没必要留着。
更没必要让她痛快去死。
雍凤衍伸手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嘴弯的笑意蕴了些柔色。
他看上的明美人啊......
星光微凉。雍凤衍此刻的笑意凝在唇角。
他放下玉杯。
还是去皇宫走一趟吧。
既然是质子一样的棋子,那皇兄就应该不会一定要明媚呆在皇宫。
以他与皇兄的关系,自然能够劝雍辰轩将明媚放到他府里。
按照雍辰轩的性子,应是,开门见山比较好。
雍辰轩不喜臣下骗他。
对他这个一直防着的臣弟更是。
不过,为了守住对德妃娘娘的承诺,让他一直敛着锋芒,顺着雍辰轩的性子做个随心所欲自命风流的九亲王,也不错。
若是,能将明美人带进府里,做她的九亲王妃也不错。
雍凤衍一路上的脚步很轻快,脸上并没有刻意掩藏着对未来生活的满意。
毕竟他都将九亲王府所有私产送给了明媚。
那按理来说,她明媚,就应该是她九亲王府的当家主母。
不是吗?
————————————
明媚:你这么快就想把本小姐嫁出去?
某歌:嗯,有点。
明媚:哦?是那个妖娆的九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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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哼!你最好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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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醒了?”明媚起身,给明茵到了杯茶。
“小姐,我...”明茵说到一半,慌忙拉住明媚,上下仔细查了一遍,“小姐你没事吧?九亲王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明媚偏着脑袋等明茵检查完毕,勾起唇角轻笑,“茵茵觉得,这世上,有人能伤得了本小姐。”
明茵起身,将明媚拉到床边让她坐下,“小姐以为茵茵什么都不知道吗?”
“上次从相爷的书房出来,小姐就差点虚弱到晕了过去!小姐又不是神,在茵茵面前也不用强撑着。”
“人身子虚弱哪里有那么快就恢复的!”
“小姐是不是饿了?茵茵在小厨房给小姐准备了红枣乌鸡汤......”
“茵茵...”明媚打断了明茵的絮叨,虽是有些不耐,却掩不了眼底眉梢的笑意。
能遇到茵茵这样一个孩子,是她明媚的福气。
“谢谢你。”
明媚看了明茵,眼底是如水澄净。微微笑,至如真诚。
明茵愣住,而后脸色腾地就红了。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那...那个,我...我去给小姐盛汤...”
“茵茵,”明媚叫住明茵,“不早了,去睡吧。”
“可是小姐一直睡到现在,肯定要吃点东西才能更好的恢复啊!”
“雍凤衍那家伙...是给我送吃的来的。”
明茵一脸惊奇,“九亲王大半夜的来给小姐送吃的?”
“嗯。”明媚也是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竟然还是城南那家的糯米凉糕。”
“九亲王对小姐真是有心了......”明茵说到一半,又突然问道,“那小姐到底吃了多少的糯米凉糕?”
“额...”明媚被问的一愣,“大概...二十几块吧。”
“小姐!”明茵有些生气,“上次去吃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了!糯米不能多吃的!会不消化,会难受的!”
明媚:“......”
“赶紧多和喝茶,会好一点。”明茵给明媚递来。
明媚嘟着嘴接过。好像雍凤衍也让她多喝茶来着......
“小姐先睡吧,我去准备些燕麦和玉米。明天早上做燕麦玉米粥给小姐缓和一下。”
明媚:“......”
她们家茵茵,真的好像......管家妈妈啊。
不过,这感觉,甚好,甚好。
“小姐赶紧睡吧。”
明媚:“......好。”
明媚躺在床上,也没有睡意,只是看着床帘的顶子,微微笑了。
她想起来了。糯米属酸性食物,若是吃多了,会对身体不好,应该适当搭配碱性食物来中和食用为佳。最好喝点茶水,这可是碱性食物中数值很高的食物。
至于燕麦和玉米,都是高纤维食物,防消化不良的......
一夜好梦。
竟是睡到了中午。
明媚睁眼看了看从窗户投进来的阳光,自是安静宁和的好心情。
明茵端了燕麦玉米粥进来,给明媚一条整好的洗脸巾。
明媚接过。
“小姐,”明茵开口,“我们等下去‘福满楼’看看,好不好?”
明媚将洗脸巾洗干净放好,走到桌边端起粥,“福满楼?”
她来京都的时候就将这京都的繁华地段逛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过有哪家酒楼叫做“福满楼”啊。
“新开的?”
“嗯...”明茵也有些说不清楚。
“也不是。”明茵想了一会儿,“福满楼还没开张,今天只是挂了个牌子,可是门口却聚集了很多人。”
“嗯?”明媚来了兴趣,“没有开张,门口却聚集了很多人?”
不会是因为......?
“啊,对了!”明茵想起了什么,“听说是因为‘福满楼’贴出了一张招聘,说是要招什么...”
明茵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啊,是叫时辰工!对,时辰工!”
明媚舀粥的勺子一顿,继而嘴角勾了抹醉人的笑意,微微戏谑,微微惊奇。
她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商业计划书,果然,还是给人拿走了啊。
不过这个人,会是谁呢?
明府的主子里,也就只有明绮和明逸有这个能力吧?
嗯...或许也有可能是,雍凤衍?
再或者是,一直潜藏起来的其他人?
不过,明媚依旧安然的吃着早餐。
这天下,哪里会有白吃的东西呢?
更何况,是她明媚的东西。
皇宫。
“你来,就是为了和朕说这件事?”雍辰轩坐在皇座上俯视着雍凤衍。
雍凤衍笑如往常,“既然皇兄只是把明媚当做质子一样的存在收进宫里,那赏予臣弟,也不是不可的吧?”
雍辰轩抬眼看了雍凤衍,似是极不经意的问,“你对明家嫡女有兴趣?”
雍凤衍淡淡挑了唇角,不卑不亢,“臣弟只对明媚有兴趣。”
雍辰轩沉默了一会,“你想要她?”
“嗯。”雍凤衍点头,声音平静,却是认真,“甚想。”
雍辰轩继续沉默。
“若是朕说不准呢?”
雍凤衍微笑,“臣弟未曾想过欺骗皇兄,所以才能和皇兄在这尔虞我诈的宫里保持着兄弟情义。”
“皇兄,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在皇兄眼中只是质子的那人,而和臣弟产生间隙。”
“以皇兄的智谋,必定想得比臣弟深远。”
雍凤衍抱拳躬身,却是不着痕迹的捧了雍辰轩一番。一直在雍辰轩的眼皮子底下收敛锋芒,雍凤衍早已明白也习惯。
无论自己这个九亲王到底有多优秀,只要某些方面的才能始终不超过雍辰轩,那么,他依旧会是他的九亲王,也会一直是雍辰轩倚重的臣弟。
两人不语。
室内一阵沉默。
雍辰轩看着在他面前躬身的雍凤衍,忍不住抬眼看了门外阳光正好的天气。
有正午的阳光透过门口折射到他正坐着的皇座上,泛着璀璨的金光,恍然看去,甚是耀眼。
雍辰轩今日不知怎么了,一想到要将明媚送到九亲王府内,他竟然连“不舍”这种久违的情绪都出来了。
雍辰轩下意识的抚了抚座下的龙椅。
微顿。
明媚?雍凤衍?兄弟和睦?
相比于江山,这些,又能算作什么?
下意识的就握住了扶手上的龙头。
对他而言,江山皇座和明家美人,其实并不难选择。
毕竟有太多重要的东西都舍弃在了通向皇座,执掌江山的路上。
一个明媚,便也算不了什么。
只要,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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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朕求封赏,是要诚意的。”雍辰轩终是松了口。
雍凤衍弯了嘴角,“皇兄的意思是?”
雍辰轩收了目光看向雍凤衍,眸底是一潭深色。
“你九亲王府名下的‘云玲千雪’,倒是值得一个明美人。”
雍凤衍恍若未觉雍七此刻紧盯着他表情的眼神,只是微微俯了身。
“皇兄忘了,九亲王府所有私产已被臣弟输给了明媚。”
雍辰轩眉尖一挑,重重拍了桌案,“你这是抗旨!”
雍辰轩分明替雍凤衍出了这赌本,雍凤衍又何必要再把王府所有私产交给明媚!
这分明是抗旨不遵!
雍凤衍弯累了身子,此刻倒是起了身,直视着雍辰轩,“皇上深明大义,自不会记错,当初虽替臣弟出了赌本,倒也没禁止臣弟再给明媚一份原来的赌本。”
“更何况在臣弟心里,明媚她,值得臣弟如此。”
雍辰轩的眸色渐深,直到确定雍凤衍那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话,确有可信度。
这才散了眼里的阴霾。
“你是在告诉朕,只有明媚成了你的九亲王妃,你才肯将那‘云玲千雪’交给朕?”
雍凤衍微微一笑,“这些是九亲王府名下产业,如今也是明媚的产业,自然明媚说了算。”
雍辰轩冷笑,“那朕收了明媚,岂不是也顺道收了‘云玲千雪’?”
雍凤衍亦是微笑,“皇上心中早有决断,又岂是臣弟可妄论。”
言下之意,若是真的将明媚收进宫里,的确,有可能从明媚手中收了云瑶染、玲珑阁、千莲昇和雪雁归四个地方,当然,也只会是四个地方。
绝不会是他自小建立起来号称雍七朝第一情报网的“云玲千雪”。
雍辰轩抿了唇线,“也罢,待明媚入住你明府之时,就是你将‘云玲千雪’交给朕之日。”
这样大的一张情报网,放在他人身边,总不如放在自己身边安全。
待收入手中,就且将雍凤衍放到外地,随他做他的逍遥亲王吧。
这些年,他对雍凤衍......
倒够他放雍凤衍一条生路。
雍辰轩走下来拍了拍雍凤衍的肩膀,“阿九,朕只剩你一个弟弟了,你好自为之吧。”
雍凤衍低头,给雍辰轩行了个正礼。
“还请皇兄,留明媚清白。”
雍辰轩也说不上来此刻的情绪,唯一能有迹可循的,便是心底不知从何处滋生的不舍。
“朕知了。你跪安吧。”
“臣弟告退。”
夏末的阳光,仍旧有些未褪去的余热,是夏天的热,微微染了秋天的凉。
这大约,就是雍辰轩此刻的心情。
明媚,阿九。
他默默念着。
也只是一瞬。
而后便睁开了双眼,眸中尽是自负冷冽。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因为只要守住皇位,他什么都可以再得到。
“福满楼即将开业,现急需短工数名打扫楼内。一个时辰五文钱,现结。”
明媚微微笑,这个拿走她商业计划书的人,学得还真快。
这告示贴的,整个就一她前世的兼职广告。
明媚坐在食客来的二楼,看着福满楼门外排的人山人海。
店还未开,名先传来。
用时间去制造噱头,培养人气。她那份商业计划中最有价值的广告营销手段,不知那人,能看懂几成。
“小姐,”明茵将一碗山药清粥递给明媚,“福满楼的东家好厉害啊!这还没有开业呢,就招来了这么多人。”
“是啊。”明媚舀了一勺山药清粥送进嘴里,动了下眉尖,“嗯,这粥不错。”
“小姐!”明茵不依,“我和小姐说着福满楼呢!”
明媚笑,“是呢,有在听。”
“这福满楼是厉害。”
“就是!”明茵看着那一群人,“这福满楼东家这样一来,可是让好多人有了饭吃,还能让普通百姓改善生活。”
“外面的人可都在说,这福满楼的东家一定是个大好人,是活菩萨转世!”
“小姐你说是不是?”明茵偏了头看明媚。
明媚淡定的喝着山药清粥,抽空看了眼明茵,答道,“是。”
又抬眼看了下从早上到现在一直人声鼎沸的福满楼,眼底闪过点点绝艳的笑意。
明媚将勺子靠在唇边,声音清澈,如夏花染雪,动人,偏生微凉。
“这福满楼大东家的这一招,可是赢尽了声和名。”
正主不出面,却是让人去引导舆论走向。不过一张招临时工的告示,在刻意引导下,就成了济世救人的活菩萨。
利用舆论来给自己制造盛名,这一招,学的真顺畅。
明媚又喝了口山药粥,微微挑了眼角。
忽然就想认识下,这个偷走她草拟的商业计划书的人呢。
那份商业计划上,几乎都只有零碎的词,零碎的想法。能拿着那份计划,将第一步实施成这样。
也确实能称作有能力之人。
不过,那份商业计划,写的可全都是现代的思想。
而这里,是古代啊。
明媚忽而勾了唇角看向明茵,“茵茵。”
明茵回神,一脸茫然,“小姐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不过笑笑。“要是我告诉你,这福满楼的东家,是偷了本小姐的商业计划才能做到如此。”
“茵茵信吗?”
似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明茵一愣。
而后忽然就变了脸色,义愤填膺,“这福满楼也太过分了!竟然偷了小姐的计划!自己不行还......”
“茵茵!”明媚笑着打断她。
还好今日是将这食客来的二楼包下了,也不怕给有心人听到自己和明茵刚才的对话。
“你什么时候见过,拿了本小姐的东西,还能安然的人?”
“你觉得你家小姐我,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吗?”
明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小姐又有主意了?!”
明媚神秘的笑笑,凑近明茵耳边,
“茵茵啊,你知道吗,这世上,敢欺负到你们家小姐我头上来的人啊,有些,都不需要本小姐动手。因为...”
“自-有-天-收。”
明茵愣愣,显然她十五岁的脑袋没办法理解明媚半是玄乎半是真实的话语。
明媚笑,伸手就将方才的粥碗狠狠摔在了地上。
陶瓷碎了一地。
仿佛听到有人轻笑了声。
明媚勾了嘴角,置若罔闻。手上却是豪气的将一袋银子扔在了桌上。
“叫你们掌柜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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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小姐您有什么问题冲着小人来,可千万别再拿店里的东西出气了!”掌柜慌慌忙忙的从楼下小跑上来,在明媚面前鞠着躬,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碎碗。
明媚看他一脸肉痛的表情,淡挑眉尖,“你是掌柜?”
“哎哎!”掌柜连忙应声。
“也是这店的老板。”
“哎!”掌柜此次只回了一个字,显然是猜不透明媚的想法。
只见明媚勾起了唇角,猛地一拍桌子!
“砰!”掌柜给明媚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那表情不是遇见了难缠的客人,分明是遇见了煞星一枚!
却见明媚清笑,甚是温婉。
嗯,明媚的表情真的是温婉,绝对与她拍桌子的气势大相径庭。
伸手指着对面的座位,“老板,请坐。”
老板被明媚的反差吓得不轻,颤颤巍巍从地上起来,狐疑的看了明媚一眼,见没什么异常才战战兢兢的坐下。
明媚伸手给老板倒了杯温茶。
老板才舒了一口气。
“砰!”又是一声响。
老板又被明媚吓了一跳,整个人都靠在了椅背上。
“请喝茶。”明媚声音十分正常。
如果忽略了因为大力放置杯子而溅到桌上的茶渍的话。
“您...您到底要干什么?”
老板终是小心翼翼的问出口。
再这么给明媚这一反一复的折腾下去,他还要不要这老命了!
明媚微微笑。
干脆上前抓住了老板的前襟!
老板吓得大惊失色,却看明媚一身华贵,双手乱挥硬是不敢碰明媚一分。
他就想安安稳稳做个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呢?
先是对面福满楼还没开张就抢了他大半客源,今日又遇见了这么个反复无常还不能碰的小祖宗!
谁不知道这是给明相宠上天,又好命的得了皇上赏识的明家大小姐啊!
今日真是遇见灾星了!
“你到底卖不?”明媚提了声音。
老板此刻的脸都绿了!
他就是一个普通小商人,你明家大小姐再厉害,也不能...不能强迫他...
把自己给买了吧!
明媚一看老板那鄙夷的眼神,顿时就知道她之前说的人家愣是走神没听见一句。
干脆就凶神恶煞了声音。
“本小姐要买下你这酒楼,你,卖不卖!”
老板脸色一红,额...问的是酒楼啊...
明媚嫌弃的将老板丢在椅子上,摇着头擦了擦手掌。
直接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打银票,数都不数的扔在桌上。
“这里至少有五千两。”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足够你一家人好好过完这辈子了。”
“本小姐的要求很简单。我不过就要你这酒楼的所有权。简单来说,就是我要这酒楼怎么样,这酒楼就得怎么样。”
“如果你想,你还是这酒楼的掌柜。我会每月给你发月钱。这里的侍者也不用变。我会按照表现增加月钱。”
掌柜还有些犹豫。
这毕竟是他攒了半辈子才攒下来能开张的酒楼。
就这么说卖就卖给了别人?
虽然...照福满楼这么个人气下去,他的店也不一定会长久。但是...
掌柜几乎将想法全写在了脸上,明媚忍不住瞥了嘴角,甚是随意的坐在掌柜对面的椅子上。
“本小姐可以让这酒楼,比过那对面的福满楼。”
给自己倒了杯茶,明媚笑的淡然,
“如何?”
见掌柜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明媚只得又点了下头,当做是肯定。
掌柜一下子收起桌上的银票,起身对着明媚点头哈腰,“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嗯。”明媚清应了一声,让掌柜去拿了纸笔。
直到那道一直盯着明媚的视线消失,明媚才侧脸看向对面福满楼的二楼,勾了嘴角。
那个拿了她计划书的人,一定以为只要看懂了计划书所表达的思想就可以近乎无敌了吧?
也罢,既然那人都选了这么好的地方,非要跟她用酒楼经营一决高下,不陪那人玩玩,简直是对不起人家。
明媚喝了口茶,眼底是淡淡笑意。
她还是那样的想法。
既然别人都送上门来给她欺负,那她不欺负别人,多对不起人家是不是?
“小姐,”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明茵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一直那样反反复复,会不会把掌柜都吓傻了啊?”
“我都觉得掌柜可怜了.....”一直被小姐牵着鼻子走就算了,还一直要被小姐反反复复的态度吓到。
真是......太可怜了。
明媚看向明茵,无奈的瘪了嘴角,“茵茵觉得小姐是故意的?”
明茵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明媚,“小姐一定是故意的啊。”
“不过小姐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就是茵茵笨,猜不出来。”
“小姐又不是那样喜欢欺压百姓的人。”
明媚暖暖一笑,也就是茵茵,能让她耐着性子解释。
“那福满楼的幕后人,一直在福满楼的二楼盯着你家小姐我看。他特意选了这地方,就是为了让你家小姐我买下这酒楼和他好好比一场。”
“而之前那些摔碗,又摔杯子的,不过是为了混淆那人的视听。让他以为,你家小姐我对他拿了我的商业计划书一事甚是愤怒,甚至到已经乱了阵脚,连好好跟人交涉都做不到了的地步。”
“说白了,不过让那人放松一下心情,让他轻视一下我这个对手。”
“只有让他觉得能赢得十分轻松,才能让他输的足够惨烈。”
明茵似懂非懂,“这就是小姐的主意?”
明媚点头。
掌柜此刻拿了纸笔恭恭敬敬的上来。
明媚伸手写了份酒楼转让协议。霸气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掌柜也签了名,却是对着明媚的字看了许久,一直皱着眉头。
明媚挑眉,她的字绝对是属于好看类型的。原主明梅的字都是看着明逸留下的字帖练习的,别有一番风骨,再加上她当年为了讨好一位至关重要的大人物,硬是苦练书法,两厢结合下,绝对是这里人从未见过的字体。
就算他们不懂欣赏,也不必是皱着眉头的吧?
明媚看着他,“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掌柜又仔细看了看明媚的字体,有些不太确定。
“小姐的字,有些像小人几年前遇到过的一位贵人。”将那张协议拿起来又仔细端详,“可这样一看,又不是太像。”
明媚一撇嘴角。字体相近,一定是因为他看过明逸的字吧?
据说明逸为了博名声,特意给这里的学堂上过几次习字课。
“得了,”明媚出声,“你先不要管这事情了。先去把这酒楼的门关了。”——————————宝宝们,今天的第二章,应该会在九点半左右~要不要放在明天更?第一个给某歌留言的,说什么时候更就什么时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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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又是一怔。
关...关门?
不是说好了要和福满楼一较高下的吗?
怎么就关门了呢?
明媚甚是无奈的看了掌柜,“你不会以为,就你这个什么都一般的酒楼能比得过对面吧?”
掌柜脸色一红,他会这样以为还不是因为大小姐你话只说到一半?
不过这话掌柜也就心里说说,还是遵从的去关了酒楼的门。
明媚看向对面挂的“福满楼”匾额,淡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人家抢了她当初设定的平民路线,那她就只能走高端风了啊。
这酒楼,要叫什么呢?
明媚环顾四周。
顿了几步,而后勾起嘴角,笑的极是美艳。
提笔挥就。
明茵忍不住凑过来看,睁大了眼睛。
“小姐写的是...酒楼名?”
“不像?”明媚侧着看明茵。
“像...”一顿,“也不像...”
明媚笑了笑,“走吧,茵茵。还得找人将这字做成匾额呢。”
明媚到了楼下,让掌柜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
简单的做了个现代餐饮业都会做的一个员工入职热情培训。
然后顺带观察了他们的表现。
那人这么有心思的替她设好了局,又怎么会不安插几个人手在这里呢?
一番培训下来,明媚对各个小侍的站位已然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本小姐现在需要一个人,替我去买些做减免劵的材料,你们谁愿意去?”
有四个都站了出来。
明媚点点头,指了其中两个,“你们俩去吧。”
“大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们什么是减免劵啊?”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明媚恍若未觉他语气中的急切,只淡笑。
“简单来说,就是客人在店里点了五两银子的东西,只要有了减免劵,我们可以只收他四两。而没有减免劵的客人,我们就收他五两。而那些有减免劵却没有点到五两银子东西的客人,就算是点了四两多,都按原价收取。”
那人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嗯。”明媚给了他一锭十两的银子,示意他现在就去,“要上好的宣纸,回来把它裁成和你们挂的菜名牌子一样的大小。”
直到确定他们走远了,明媚才对着众人说道。
“我希望我接下来的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将它透露给那两个人。要是有人告诉了他们,不论什么原因,都给本小姐直接走人。”
“他们是对面福满楼的人。你们要是想看着这里关门歇业,不如我先把你踢出去。”
“本小姐这座将要闻名天下的酒楼,决不允许有人不经过本小姐同意就泄露一切有关酒楼的事情!”
明媚今日穿了一身青衣,原是该显得尚有些青涩稚嫩的脸庞,偏生因为此刻迸发出的信心而显得耀眼至极。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对未来的坚定,那是一种方向明确的清澈。
再加上明媚前世所锻炼出来的上位者气息,只要她淡淡弯了嘴角。
就让人忍不住的想要相信与追随。
掌柜起头对着明媚就要跪下去。
明媚伸手扶住他,“你们若是肯与本小姐一起将这酒楼经营的天下尽知,这些虚礼,且免了。”
“小人愿意。”掌柜起身对着明媚就是一鞠躬。
“小的愿意。”一众侍者对着明媚鞠躬。
明媚点了头,算是回礼。
选了两人出来,“你们二人,去‘千莲薇’,向他们定制五十张淡酒漕香的描金请柬。还有五十块遇水不化的千年墨、”
又选了两人,“你们,去找一些能工巧匠,最好是有自己绝活的。明天把他们带到这里。工钱随他们开,但狮子大开口的,直接不要。”
将手中的字交给掌柜。
“你就去找人把这个字做成匾额,这会是我们的新招牌。后天白天之前赶好,工钱三倍。再去给我找个会刻私章的过来。”
“小的明白。”
众人应了一声,纷纷拿着手中的任务去执行了。
明媚看了看对面的福满楼。
若是想知道这幕后人是谁,倒也不是太难。只要动用下云瑶染的情报,应该就能查出来。
不过,云瑶染虽是她名义下的产业,但终究不是她自己的情报网。又被她提前设定了那样一个结局。
不如...自己去建立一个。
明媚看了看明茵,心下有些感叹。
像茵茵这么单纯的孩子,她还是...别用那种地方污染她了吧。
倒是得找一个可用的人了啊。
不禁咂了咂嘴,要不是她精神受损,找个人可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为了防止精神使用过度所带来的隐性伤害,她还是别用音控催眠了。
这明梅的身子骨真是弱,要是她前世,别说精神使用过度,就是多次使用催眠对自己精神上带来的必要伤害她都可以免疫。
明茵被明媚看得有些惊恐,“小姐,你...你又要干嘛?”
明媚忽然就笑的十分开心,“茵茵你放心啦,你们家小姐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去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小姐那样看着我...”
明媚掩嘴轻笑,“那是觉得我们家茵茵越来越可爱了。”
“呵...”明茵也就笑笑。
“嗯?”明媚偏过头看向那个在后院默默看着他们的男孩。
也就掩着嘴上下打量了他。
头发...乱的很。显然没梳过。
眉毛,有些浓,不过眉形很好看。修理一下应该挺不错。
鼻梁,嗯,挺的。
唇型,略显单薄。不过唇色倒是泛着点粉红。
脸型,嗯...要如何说,现在显得十分营养不良。并看不出来有什么可以描述的词。
不过那一双眼睛。
黑亮,透着向往还有隐在深处的渴望。
明媚微微笑。
一个有着渴望的人,只要你满足了他的渴望,再加以引导,那么他,必定会是忠犬类的人。
这个男孩子,很适合收下啊。
明媚微笑着走近,声音轻和,“你刚刚在看什么?”
“在看...看姐姐们...笑...”
“你在羡慕。”肯定句。
“你想要这样的生活。”
“想要有人和你这样相处。”
“想要一个关心你的人。”
一连三个肯定句。明媚清楚的看到男孩脸上的表情从向往到失落,到绝望。
明媚微微笑,声音却如染了清晨微暖的阳光,“你以后跟着我吧。只要你有能力又忠诚,我会待你如我的亲弟弟。”
男孩的眼睛因为明媚的话而发出了耀眼的光。连点了好几个头。
明媚轻笑,问道,“你有名字吗?”
“有。”男孩答道。
“你叫什么?”
男孩有些不好意思,“狗...狗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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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给你取的名字?!”明媚简直都想骂人了。
“掌...掌柜...”男孩有些唯诺。
明媚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男孩甚是脏乱的头发,“罢了。你以后跟着我,我便给你起个名字。”
“就叫你星彦吧。沈星彦。”
星彦一怔,他虽然不知道名字到底有什么用,但星彦比狗蛋好听许多倒是显而易见。
明媚拉了他,对着明茵说道,“茵茵,我们回府。路上看给星彦买些需要的东西。”
明茵应了声,出门去找了一辆马车。
明媚拉了星彦的手,上了马车,顺手丢给星彦一张帕子,“把你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眼泪擦一擦。”
“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流泪。”
“我不喜欢。”
星彦低头,乖巧的将脸上的泪水擦去。
一路上,明媚问了他许多问题。方才知道,他是掌柜前两天救下的孤儿,被掌柜顺嘴起了个狗蛋的贱名,说是贱名好养活。
不过这两天掌柜一直心烦对面福满楼抢了生意,也就没管他。
所以他就还是一副流浪孤儿的模样。
停停走走,走走停停,等明媚回到明府的时候,天边竟然已经有些夜色了。
明媚带着星彦下车,就见明府的管家李叔在门前守着,明媚让明茵先带着星彦进去。
“李叔在此等候,是父亲有事找我?”
李叔对着明媚行了个礼,“相爷在书房等着大小姐。”
“嗯。我知道了。”明媚对着李叔点点头,“还请李叔告知父亲,我且去梳洗一番,换个衣服就过去。”
待明媚回到房中,明茵已经替星彦换好了衣服。
明媚抿了抿嘴唇,嗯...这孩子长得不错。
不枉费她给他取了星彦这个名字。
“嗯...”明媚想了想,“明天我给你找个老师,你就跟他先学学武艺。识字什么的,我教你。”
“呃...”明媚看了看明茵,又看了看星彦,“你可以跟着茵茵叫我小姐,也可以直接叫我姐姐。”
“姐姐...”星彦小小的喊出声。
明媚眨了眨眼睛,点着头应了声。
转身让明茵带着星彦住到了偏房,明媚给自己换了件鹅黄色的衣裳。
明逸这大晚上的找她,又是要干嘛?
“父亲。”明媚在书房外敲了敲门。
“进来吧。”明逸应道。
明媚走进,对着明逸福了个礼,“父亲是有什么急事找媚儿吗?”
明逸看着明媚,似是还有些犹豫,伸手让明媚坐下。“半个月后就是选秀的日子了。按照皇上的意思,我明府肯定会是你和画儿入宫。”
明媚坐下,淡然看着明逸,“父亲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想来是个聪明的,我也不必和你费那些个心思。”
“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在明府对你百依百顺,又为什么如此宠着你。
明媚微微点头,“我大概知道些。”
明逸微顿,最终还是抿了唇线,对着明媚坦白:“雍辰轩害死了我唯一的儿子,雍氏一族又眼睁睁的看着我唯一的子息送死。我忍着他顺着他,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反了他灭了雍氏一族替我儿明丰报仇!”
明逸的情绪有些过激,在这话说完后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可雍辰轩一直对我有所防备,又时时刻刻盯着我的错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把你接回来。”
明媚给自己倒了杯茶,波澜不惊的看着明逸,示意他继续。
“我舍不得绮儿和画儿去冒险。”
明媚微顿,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明逸:“我需要你去到雍辰轩身边,替我盯着他。”
明媚端着已然冷却了的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明逸。
明逸脸色一僵,避开明媚的视线。
“我需要你把皇宫的布防图和换岗记录给我。”
淡淡勾唇,明媚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面上。
“你早算好了我会答应。”肯定句。
“是。”明逸也不否认。从明媚第一天进明府就替他化解了一场灾难的时候明逸就了解到,她明媚,其实是个恩怨分明、有恩必报的好孩子。
也正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明逸才会什么事情都顺着明媚,出了什么事情都护着明媚。因为他很是明白,无论他做的是否真的对明媚有用,只要他做了,明媚就会回报。
这也就是明逸今日敢和明媚坦诚相待,丝毫不担心明媚会透露消息给雍辰轩的原因。
“至于画儿,她从小就喜欢雍凤衍,你若是能帮帮她,就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明媚勾唇一笑,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讽意,
“明相以为,你做的这一切,值得本小姐又做细作又做红娘?”
明逸刚想说话,就见明媚抬了眼睛看他,清澈至底,一眼望过去,是清澈的嘲讽,清澈地冷冽。
“第一条,你带着柳太师去云瑶染给我撑腰。这一条,本小姐早就还了。因为不论在你这明府我到底每天要挑出多少藏着毒素的东西,避开多少混合到一起会形成毒素的东西,我都从来没有对你的一双女儿做过反击。不然,你要失去的,绝对不止一个多年前的明丰。”
“第二条,明相虽说这明府里我可以做了所有人的主,可本小姐一没有夺了明绮的掌家之权,二没有忤逆过明相的意思,三。更是将皇上所赐的金银尽数给了你。”
“这一条,便还了你所谓的宠爱。”
“第三条,皇帝来明府对我兴师问罪的时候,明相曾为我出言。”
“这一条,本小姐早已用言语替你免了雍辰轩对你的降罪。”
“至于最后一条。”
明媚站起来,慢慢靠近明逸。
“两位嬷嬷让本小姐糟心的时候,你替本小姐狠狠教训了她们。”
“唯有这一条,你是出自真心,也唯有这一条才值得本小姐冒着危险去潜伏在雍辰轩身边。”
明媚衣袖一挥,扬起下颚看着明逸,“明相大可想想,本小姐还有什么欠你的。”
“你。凭什么要求。本小姐替你弄到宫内的布防和换岗记录。”
“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本小姐将明画和雍凤衍凑成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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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逸身子一僵,看着明媚此刻冷冽而清澈的眼睛,竟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明媚站在明逸身前,轻轻勾起粉色的唇角,偏生嘴角带了冰凉的讽意。
“明逸,你可以算计到我,只不过因为我认你是我父亲。”
明媚收了眼里的情绪,波澜不惊。
“我会去到皇宫去给你拿到皇宫布防图,换岗记录的问题你自己去解决。”
“将布防图送到你手上之后,”
“你我。再无瓜葛。”
对着明逸行了个礼,明媚退了出去。
左肩的伤口隐隐的痛着,直让人想忽略心口此刻的异样。
明媚抚上心口。
明梅,没关系的。这样一个父亲,不要也罢。
明媚,没关系的。家破人亡你都经历过,这样一个明家,不留也罢。
夜,是暗沉沉的黑色。唯有几点星光微亮,亦是微凉。
明媚回到房里,下意识的就看到了那把曾赢了瑶歌的“断琴”。
走近。伸手触及断琴的琴弦。明媚抱了它摆到院里。
轻轻压弦,勾出第一个音。
明媚闭了眼睛。
再睁开事,竟是满目的伤心!
人在伤心的时候,精神是最为薄弱的。这是绝好的催眠时机,也是绝好的锻炼精神力的时机!
从她第一天在明府的房间里见到“断琴”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是一把能够动人心弦的琴。
带着满眼的伤心之意,明媚一个起音,竟是轻快!
你以为她会选一首悲怆的曲子,而她却选了一首甚是明快清丽的名曲。
指尖滑动,明媚眼里的水汽蔓延,凝成泪珠。
“断琴”发出的声音从一开始的低沉,到后来愈见的清澈空灵。
明媚硬是用她对情绪的掌控力完成了这一首《阳春白雪》。
眼泪落下。
明媚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精神锻炼,还是不够。
手指在琴弦上犹豫。明媚的身子从上次对明逸进行强行催眠后就一直处在恢复期。这种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再进行那样的锻炼。
天空中的月亮有些圆,淡淡的月光照在明媚身上,直把她鹅黄色的衣裳映成了泛着莹光的白色。
明媚笑了。
这种选择,她前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怎么重活一次,竟然还犹豫了。
如果适合,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锻炼?如果人人都可以锻炼,她又怎么能成为那个让他们如此忌惮的存在。
呵。忌惮到要杀尽她全家才能安心的存在。
起弦,明媚压下心底泛出的恨。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心绪平静。
却是弹了那曲《广陵散》。
古琴十大名曲里少有的带有杀伐之意的曲子。
明媚的指尖越弹越快,音调中的凌厉也愈见锋刃。
杀伐浓重。
他们凭什么用那样一种方式杀她全家!剜去双眼,割断声带,最后再活活挑断身上的每一根筋骨。
直到她们一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一个研习音控催眠的家族,被剥夺了发出声音的权利。还被那样残忍的夺去了性命。
要不是同样惊才绝艳的妹妹拼死守护,她可能都无法从禁地里安全出来。
可怜她捧在手心里只有十四岁的妹妹,只因为天生媚色,在催眠上占了些优势,就被当做她这个真正觉醒了高阶催眠技能的姐姐!
双眼尽失,满身的枪孔,满身的鲜血,竟还对着她这个姐姐笑的单纯善良,甚至连死前和她这个姐姐说的话都是,
“姐姐你看,媚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以后,可以放心了......”
她恨!
她所觉醒的根本就不是那些人所担心的所谓可以颠覆时间法则的催眠技能!
哪里会有这样逆天的催眠技!
可是他们竟然因为害怕,竟然因为害怕就杀了她全部的家人!
她要报仇!
她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这场屠杀,但从她最后出关杀掉的那些人来看,这场屠杀的主导者,一定是当时世界排名前五的龙帮。
所以她给自己换了脸,加入一个二流的帮派,然后从底层一路做到管理,一路将这个二流帮派发展到能与龙帮一决雌雄的地步。
然后亲手将龙帮之主引入她设下的死局中。
龙帮之主还以为她会怜惜自己这条贱命,却不知道,她看着他一脸绝望又声嘶力竭的时候心底到底是有多么痛快!
“能让龙帮之主为我陪葬,我深感荣幸。”
哈哈!他该死!他就该死在那四百斤炸药下!他就该尸骨无存!就该永世不得超生!
明媚的指尖已然被“断琴”割破,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此刻的明媚完全陷入了那些旧仇旧恨里,就算手指再痛,也没有办法能够让自己停下!
明媚的背部泛起微微疼痛,有微微红光。
整个身子也不住的有汗留下,浸湿了衣裳。
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此刻明媚的呼吸是紊乱的,身子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这是,走火入魔了。
男子覆上左边心口,那里有个图腾正在泛着红光。
心绪不稳,走火入魔。
男子用八个字得出了结论。
然后摘下腰间的玉笛,横吹。
就像是将这乐曲吹到明媚身边的夜风,男子的曲调是空灵至极的澄澈。
仿佛是一双温柔入骨的手,只轻轻的,就进了人的思维里。抚平了明媚此刻的不稳情绪。
明媚长舒了一口气。双手因为剧烈拨动而久久颤抖着,明媚四顾打量,想要知道能仅用笛音就能解了她走火入魔状态的人到底是谁?
却不想一站起来,身子竟是软弱无力。
心绪稳定,体温偏高。
男子放下玉笛,抚上左边心口,那里的红光已经渐渐散去。
先去见见这个未来的妻子。
男子已经做了决定。
至于雍辰轩,明日再去见他。
明媚淡淡挑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是你?”
雍凤衍此刻揽着明媚的腰肢,将一张妖娆的脸蛋儿凑近明媚脸前,笑的尽是魅惑,“我们家明美人似乎不太想见到我呢?”
雍凤衍此刻离明媚太近,又是隔着衣料的身体接触。
男子的气息一下子就就将明媚包围,明媚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心跳在加快,从身体某处源起的渴望似乎叫嚣着要喷薄而出。
——————
男子:你要做什么。
某歌:就你看到的咯。
男子:我是谁。
某歌:还没想好。
男子:...你自杀还是要我杀。
某歌:你在威胁我?
男子:是。
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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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双手抵在雍凤衍胸前,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夜晚的风徐徐吹来,明媚只觉得夜风吹散的尽是身上的热气。
“放开。”低声。压抑着声线里的慌乱。明媚尽力控制自己不去挣扎,免得真的挑起火来。
雍凤衍显然感觉到明媚此刻的担心,不过,他们家明美人倒是鲜少露出这样的情绪,这样不同于他印象里那个娆媚到时时刻刻都是自信满满的明媚,甚是。让他忍不住逗弄。
他靠的愈发的近。声音低沉,“不、放。”
明媚抬眼看他,眼里是薄薄的怒意,又是那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此刻蕴了隐隐的软弱,雍凤衍微怔。
“凤衍,”明媚轻唤。
“嗯?”他应。
“放开我。”轻侬软语。
他放开她。
“转身。”她压着心口跳动的极快的心脏,举着右手打了个响指,“按照你来的方式出去。”
调整呼吸,明媚平稳的说完,“你会回到‘云瑶染’,睡上一觉。”
“当你醒来,触媒发生。记忆成立。”
“你今晚,没有来过明府,更没有见过明媚。”
明媚踉跄一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么。
身上的温度渐渐有些散去,可刚刚在雍凤衍怀里所产生的异样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明媚扯了扯身上的衣裳,下一秒就像是又要无力的倒了下去。
有人接住了她。
明媚甚是无奈,难道她的能力已经弱到连一个音控催眠都进行不了了?
她只以为是雍凤衍,甚是不爽的抬眼看他。
一顿。
眼前的这人......绝对是她活了两世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真的是好看。
因为那双眼睛里,除了她自己她什么也看不到。
连情绪都没有。
“哥哥你是谁啊?”明媚倒是没有推开他,因为人家已经自己放开了。
“澹台容若。”那男子答道。
随后又加了一句。
“按照辈分,你当叫我爷爷。”
明媚:“......”
爷爷?明媚一脸不相信,“你是明逸他爹?”
明逸虽然长得不错,但要是比起这眼前的澹台容若,那相差的,绝对不止一个数量级。
而且,明逸那么老,眼前这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来岁。要说他是她爷爷,她怎么都不会信的好么?
澹台容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对着明媚伸出手掌,在明媚胸前缓缓拂过,指尖不紊的上下起伏。
明媚没有避开,一是因为澹台容若的手根本没有碰到她的胸。二是因为,此刻澹台容若的手法她竟然有些熟悉。
很像她前世觉醒的那个催眠技。
可是手指颤动的频率又不太一样。
明媚眼睛一亮,赶紧盯着澹台容若的手指看。她当年怎么都试不出来对于人体催眠的频率,如今有机会观摩,可得好好看看。
虽然以明媚现在的身体素质和精神素质是根本不可能施展的。但万一呢?万一她就能将明梅这身子给锻炼到她前世的素质呢?
仿佛就是为了给明媚看的一样,澹台容若放缓了动作。
待明媚全部记完才想起来,她当初就是因为试不出能够和人体相应的频率才一直无法对人体催眠。澹台容若放缓了速度让她看,又是怎么对她的身体进行催眠的呢?
明媚此刻的身子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体温,也没有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可澹台容若是怎么做到的?放缓了频率还能成功进行催眠?!
“顺便催眠了你的眼睛。”
明媚一怔。
澹台容若的意思是,他在催眠自己身体的同时顺便催眠了她的眼睛,改变了她眼睛接收图像的速度?
就像是调小了动画的帧频?
澹台容若见明媚再无半分异样,一下子将明媚拉倒怀里。
明媚睁大了眼睛,这男人的节奏她实在不懂。
把她转过来背对着他却还要扣在自己怀里是几个意思?
“喂!”明媚只是想出声抗议。
下一秒就忍不住破功大叫,“喂!!!”
撕了她衣裳又是要干嘛?!
这男人是个神经病吧!
背上隐隐痛着,就像是后背的某块皮被撕开了一角。
“你到底在干嘛?!”明媚忍不住咆哮。
要说他是登徒子,那也要他眼里有欲.望。可人澹台容若的眼睛好看到连情绪都没有,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色彩。
“验明正身。”澹台容若竟然有能力将他撕裂的衣服恢复,还能如此平静的给她说成语。
不过,验明正身,她的正身是现代人他能验出来么?
明媚气闷的从澹台容若的怀里出来,“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验明本小姐是你口中的你所谓的孙女?!”
“嗯。”已经是简单的鼻音了。
明媚此刻只能想到四个字来形容她的心情。
甚!是!不!爽!
不用想,这个催眠技近乎逆天的男人必定是催眠了明茵和星彦。
不然以她方才近乎咆哮的嗓音,他们早该出来了。
“本小姐对你刚刚的作为甚是不满。”明媚坐回琴凳上,抬起她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懒得理她,抬脚就要走。
“你给我等等!”明媚直接起了身抓住他。
澹台容若停步,转头看着明媚拉着他衣袖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额,其实是俯视明媚,毕竟明媚还未及笄,这身高差还是有点萌的。
明媚黑了黑脸。
“你要。”澹台容若简直惜字如金。
明媚只能仰起头看他,“我要让你这张脸破功。”
澹台容若:“你。做不到。”
明媚:“......”
这人也太自信了。
虽说她肯定不能成功催眠他,但也不至于让他破功都做不到吧?
明媚歪着脑袋,这个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男人,会不会卖萌比较有突破口?
从没遇到过连情绪都没有的人。也就从没遇到过这种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的事情。
明媚抿了嘴角,扯了扯澹台容若的衣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波光潋滟,“哥哥哥哥不要那么高冷嘛,笑一笑好不好?”
澹台容若:“按辈分,你当叫我爷爷。”
明媚:“......”
好!爷爷是吧?
明媚拉了澹台到琴凳的地方,“请坐。”
澹台容若依言坐下。
明媚欺身上前,靠近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公子觉得,奴家美吗?”
卖萌不行,就直接用勾.引。
澹台容若:“嗯。”
明媚:“......”
这可是你逼她的。
明媚干脆就坐在了澹台容若的怀里,舍弃了娇媚的声音,颇有点......山寨女大王的气势。
“爷,给妞笑个。”
她扯扯他万年不化的僵尸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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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不过抿了抿唇角。
“你喜欢如此?”
明媚:“......”
明媚觉得自己要疯了,谁没事喜欢这样啊?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明媚可是挑了眉,掩嘴笑的娇娆,“爷可真是了解奴家。”
“嗯。”澹台容若又是一个简单鼻音。
明媚深吸一口气来平复此刻十分想打人的心情,装作十分淡定的从澹台容若的怀里出来,抬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他。
“你刚刚可是抿了嘴角,也是破功了。”
澹台容若:“所以?”
“所以你得给些好处吧?”明媚瞥了嘴看他,“好歹你也说你是我爷爷。”
澹台容若看了明媚,只说了三个字:“按辈分。”
明媚此刻的心里一堆省略号奔腾而过。
干脆就任着性子下了定论。
“所以你得给我些好处。”
澹台容若起身,说了他今晚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这些天。且随你自由。我可以护着你。”
呵。呵。
如果表情可以破裂,那明媚此刻的表情一定碎的七零八落。
随她自由?
感情哥哥你还能限制她自由不成?
澹台容若却没给明媚驳回的机会,因为当明媚想起来找他理论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明媚只能无奈的看了看月亮。
澹。台。容。若。
很好。她记得很清楚。
“哥-哥-”
明媚笑了。像极了未开的罂粟。含着尚未展开的妖娆。
“爷。”云姬侧身支着脑袋,脉脉含情的看着一旁刚刚睡醒的男人。
雍凤衍一睁眼就看到云姬美丽的脸蛋儿。
可惜并没有好心情。
“滚。”
雍凤衍毫不留情的将云姬扔到了床下。
“爷......”云姬美目盈泪,却有不肯多说一句。只抬着眼睛看着雍凤衍,显得自己有多委屈多可怜。
雍凤衍却不理她。
他记得自己昨晚上明明是要去明府的,怎么会在云瑶染?
他懊恼的看着自己的身子,嫌弃床单上的味道,却因为无遮蔽之物只能继续盖着。
怎么会又和云姬在一起!
雍凤衍此刻根本就不知道,他会和云姬如此,完全是因为恰好在场的澹台容若又给他下了催眠。
雍凤衍此刻只是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泄,偏巧云姬又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爷,云儿伺候您洗漱。”
“滚!”雍凤衍又重复了一次。
云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守了多年的清白之身,从始至终都只托付给了眼前的这个人。他怎能,怎能如此嫌弃她!
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爷,您是九亲王啊!”
言下之意。
不必为一个女子而介怀她。高门贵族,三妻四妾,青.楼楚馆,声色犬马。这些都该是权贵生活的一部分。
凭什么要为她一个明媚而改变!
“云儿哪一点不如她!”
雍凤衍终是抬了眼睛看她。
如果眼神可以有力量,那么此刻的云姬应该已经被冻成了冰雕。
“你,哪点比得上她?”
云姬仰着头,倔强的看着雍凤衍,“云儿的琴技从未输过任何人!”
雍凤衍冷笑,“那是因为你没遇见她。”
云姬不服,“爷为何不说那是因为她明媚生在明家,因为是明家的大小姐,所以可以用‘断琴’来和人比试!”
“哼!”雍凤衍冷冷的看着云姬,“‘断琴’。要是一般人弹奏‘断琴’,曲未成,魂就先散了。你以为天下第一琴是人人都能弹奏的么。”
云姬不再说话。
她是个聪明的人,雍凤衍此刻的话里处处维护着明媚。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说明媚的不是。
她不是那个蠢货瑶歌。
“云儿知错。”云姬从地上起来,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不过。明媚。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为了证明给雍凤衍看,也为了维护她苦练数十年琴技而受众人追捧的骄傲!
“小姐。”明茵拿了一堆纸张进来,“掌柜的给您送了这些过来。”
明媚接过,差点没给嘴里的蜜枣粥给噎着。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记账法。什么都记,还有重复的。
明媚闭了下眼睛。虽然很想将现代的复式记账法交给掌柜。不过,这个店并不会是她的。所以。还是熄了这种想法吧。
明媚翻了翻这些复杂的纸张。
那些工匠还真是给力。成品都出来一部分了。
将那些纸张放在一边,明媚吃了口蜜枣粥,“茵茵。去帮我告诉掌柜,明日午时,准备开业。”
“咦?”明茵不禁诧异,“店里这么快就好了?”
“而且,不是要和‘福满楼’一起开业才是小姐的风格吗?”
“诶?我们家茵茵长进了。竟然连你们家小姐我的风格都熟记了。”
明茵:“......”这和她刚刚的问题有任何一丝关系吗?
“星彦。”明媚给星彦添了一碗,“乖。多吃点。”
“茵茵。”明媚回头看了明茵,“既然人‘福满楼’是冲着你家小姐我来的。那么。无论我这家店什么时候开业,它都会和我一起开业。”
“因为,这家店的主人,就是打算用这‘福满楼’给我添堵的。”
“所以,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能给我添堵的机会。”
“懂了吗?”
这一句,明媚是问向星彦的。
明茵她可以被明媚护在羽翼下,可以什么都不明白,只要照顾好明媚就好。但是沈星彦不行。
因为她是明媚选出来要可堪重用的人。
所以明媚不会宠着他。
明茵似懂非懂。星彦却是想了一会,点了个头。
明媚淡淡的应了声。
又给星彦夹了个包子。
“多吃点。然后去替姐姐办点事去。”
“好。”星彦埋头苦吃。
“遇到陌生人的时候,不会说话就不用说话。说完你的目的之后只要冷冷的看着她。等她说完,重复一下你的目的。”
“如果遇到一直和你乱七八糟东扯西扯的人,你不用理她。直接问她,要接受还是拒绝。如果人拒绝,或者犹豫,又或者要跟你谈条件。不用理她,你直接走人便是。”
“还有,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与我有一点关系。”
明媚看着星彦,“记住了吗?”
星彦点头,“记住了。”
“好。”明媚让明茵去给星彦准备一套黑色的高级成衣。对着星彦说,“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在朱门大街上,给我买下两间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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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茵替星彦穿好了衣服,明媚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衣襟。
然后把之前准备好的银票给星彦,言语淡淡,“这是给你准备的东西。自己看着办。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星彦抬头看了明媚,有些不舍。
明媚别过脸,继而转身背对着他。“自己去吧。”
顿了几秒。
“办好了你自己记得回家。”
星彦笑了。他听懂了明媚言语里的意思。回家。
“小姐。”明茵站到明媚身边,顺着明媚的目光看向远去的星彦,“星彦还小,要是遇到什么情况没办法回来怎么办?”
明媚声色清冷,“若是他没办法回来,便也不用回来了。”
她会护着他,但绝对不是现在。
看着星彦的背影,明媚抿了唇角。方才星彦刻意放缓的步子让明媚明白,他听得到她们的说话。
那么,就不要让他以为会有退路。
直到星彦的背影消失,明茵才敢问出口,“若是...”若是星彦出了什么事情......
“小姐真的不去管他吗?”
明媚不看明茵,只不过说了两个字,
“不会。”
进屋,将之前画好的优惠券样式交给明茵,“你去把这个交给掌柜,告诉他,让他用木匠刻好的模板直接涂上千年墨,每一张都给我印上去。只印一百五十份。今天之内,派发给路过的行人。务必要解释好优惠券的用途。”
“好。”明茵接过,“那小姐呢?”
明媚笑,“茵茵也怕你们家小姐我丢下你啊?”
明茵脸红,“谁怕了...”其实真的是有一点。总觉得小姐对星彦有些太过分了。
明媚拍了拍明茵的肩膀,“乖。你家小姐我,丢了谁也不会丢了你的。”
“你给掌柜说清楚后,让掌柜把从‘千莲薇’买的描金请柬给你。然后你带着它到‘云瑶染’找我。从上次我带你进去的那条路。”
明茵点头,拿着样式就走。
明媚顿了一会儿。雍凤衍此刻,应该还在“云瑶染”。
按照他的性子,这会儿应该在翻着云瑶染的情报,好查查他昨晚到底为什么要去云瑶染。昨晚还是...太勉强了。连催眠都不能好好用了。幸好她早有安排。
不过,今天去见他,估计又是一场乱七八糟。
明媚此刻的心情,大概也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了。
云瑶染。
雍凤衍此刻很是烦躁。
他直接将崔妈妈拿来的情报一股脑的扔在了地上。
压着声音的怒意,“这就是‘云瑶染’昨日搜集的情报?”
“竟然没有关于本王的任何一点信息?!”
崔妈妈赶紧跪下,心下甚是疑惑,怎么会没有呢?
“奴婢知错。奴婢一定命人好好查查!”
“一定是情报归类的时候出了错!奴婢这就让人好好找找!”
雍凤衍冷声,“还不快去!”
其实崔妈妈也是个聪明的。至少一句话就点出了出错的环节。
的确。云瑶染运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自然不可能对雍凤衍的情报忘了收集。这出错的地方就是情报归类。
云瑶染会归档的情报每天都是经过更新的,比如一年前的今天雍凤衍吃了什么这种没有价值的情报就会在今天情报归类的时候被销毁。
这些年,雍辰轩虽然没有插手雍凤衍的“云玲千雪”,不过也没有大力支持。雍辰轩自然也不会在雍凤衍的看管下给云瑶染弄出太多的地方存放情报。
这就存在了更新机制。
也就留下了某种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回...回禀王爷。”崔妈妈忍不住有些颤抖。雍凤衍虽然看起来甚是妖娆,但若是心狠手辣起来,可一点不输给他那个皇兄。
“查...查不到...关于王爷的情报。”
崔妈妈此刻的身子都要匍匐在地上了。
雍凤衍只听到崔妈妈断断续续的声音,却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火,字字点在他的头上。如果硬是要形容,大概只有所谓的火冒三丈才能形容雍凤衍此刻的心情。
因为崔妈妈说。
“不...不仅如此...连...连近一年以来...的...所有...关于王爷的情...情报...都...都不...不见了...”
所有关于雍凤衍的情报都不见了的意思是,但凡任何事情涉及到雍凤衍,云瑶染的情报里就都没有。比如。今天的朝会散去后,有哪位和雍凤衍寒暄两句的官员后来去了哪里。云瑶染的情报里都没有。
这也就意味着,云瑶染今日所收集的情报,最起码漏掉了一半的京都信息!
而一年以来的都不见了,意味着云瑶染最起码损失了一半以上的情报存储!
雍凤衍怎么能不生气!
“哐当!”
雍凤衍直接将桌上的杯子砸向崔妈妈。那“哐当”一声是杯子被崔妈妈的额头二次撞击后掉到地上的声音。
光听那声音的大小,就知道崔妈妈的额头必定是出了血的。
然而她此刻却是连叩头都做不到。
因为整个身子已经无力,只能颤抖着全身,像是趴在地上。
“你就是这么掌管‘云瑶染’的?!”
雍凤衍撒了一通气倒是灭了些怒火。“立刻。去查。查不到是谁毁了这些情报,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
崔妈妈颤抖着答应。却连起身都做不到。
幸好这时候有人通传。
“王爷,明家大小姐求见。”
雍凤衍看了眼崔妈妈,抬脚就走。
崔妈妈一下子瘫倒在地。此刻心里是无比感激明媚的到来。
不过。
若是崔妈妈知道。关于雍凤衍的所有情报,之所以会消失。都是因为明媚当时来见她的时候给她下了催眠。让她在归档云瑶染的情报的时候,把关于雍凤衍的所有情报都当做无价值的情报给销毁。
所以今天的雍凤衍才会找不到关于自己的任何一点消息。
若是崔妈妈知道,怕是会忍不住去找明媚拼命吧?
不过就算明媚知道崔妈妈如今是这番模样,她也不会后悔自己下的催眠。
一个肯将手中情报机制尽数交给一个不过见过几面的女人的男人,必定是不可信的。
就像明媚知道,雍凤衍只不过是将这些东西名义上或者说部分金钱上交给了她,实质的管理和机密,仍然掌握在雍凤衍手中。
而这样一种给予。除了是被拎出来当挡箭牌,明媚想不到第二种可能性。
门边,雍凤衍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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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坐在石桌旁,侧着脑袋看着雍凤衍,微微一笑。
雍凤衍挑眉,轻勾嘴角,回了明媚一个甚是妖娆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九亲王总是如此地喜欢卖弄风...情。”
雍凤衍眉角微挑,撩了下并不存在的碎发。随意在明媚身边坐下,同样侧着头看着明媚,还眨了眨他睫毛甚长的眼睛,声音更是少不了一番魅惑。
“也就是对你。我的明美人。”
明媚挑眉。正巧有小侍送了点心上来,明媚伸手拿起一块。
“嗯?”明媚挑剔的味蕾竟然有些惊讶,“有点像城南那家的糯米凉糕。嗯...但好像比那家的还要好吃一些。”
雍凤衍给明媚倒了杯茶,不过随意,“你嘴巴倒是挑剔。这就是城南那个厨子做的。不过把冰糖换了红糖,加了蜜汁调和,就成了你吃的这个蜜汁糕。”
明媚不言,自然也不去看雍凤衍,不过转了转水灵灵的眼睛。
将口中的蜜汁糕咽下,明媚才看向雍凤衍,“说正事。”
“今天来,有事要找你。”
“说吧。”雍凤衍支着脑袋看着明媚,“就知道我们家明美人不会那么好心只是过来看看我。”
明媚不可否置。
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
不过雍凤衍,自然也不是。
“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叫做‘福满楼’。”
“对面是你新买下来的酒楼,叫做...”看着明媚一脸你敢提前说出来试试看的表情,雍凤衍倒是一笑,“本王喜欢你那酒楼的新名字。真是不错。”
明媚骄傲的一笑,“本小姐设计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错。”
连你的云瑶染也是。
“我想请你帮我写些请柬。”
“好啊。”雍凤衍一口答应。将一张俊脸凑到明媚旁边,“不过有条件。”
“说。”明媚单手侧着脑袋。
“亲我一下,或者告诉本王,昨晚,我为什么会在云瑶染。”
得。报应来了。
明媚看向雍凤衍,半是敛了眸子。有一种雍凤衍从未见过的慵懒风情。“九亲王觉得,本小姐这副模样如何?”
伸手捏了捏明媚的脸颊,雍凤衍勾了唇线。“海棠春睡。自是美人美景。”
“王爷此刻的心境,可是动摇了。”
“那,王爷就帮帮媚儿,可好?”
雍凤衍妖娆了笑意,“那媚儿给本王亲一个,可好?”
明媚伸手拍掉雍凤衍的手掌,抬了眼睛看他。清透,水水当当。
“你自己也看到了,刚刚你一点也没受到我的影响。”
明媚起身,“上次在明府,因为家宅的一些事情,我强行控制了明逸,结果遭到反噬,身子一直没有恢复。”
“你觉得这样子的我,还能像你夜闯我房间那天一样控制你吗?”
明媚挑了嘴角看他,似是在嘲笑雍凤衍太过看得起她。
雍凤衍慢慢弯了嘴角。他掌控云玲千雪多年,自然知道明媚没有说假话。不过,明媚刚才说了“控制”?
“那本王这云瑶染忽然都没了关于本王的消息,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明媚深了嘴角的笑意。
淡然。
“是。”
皇宫。
雍辰轩转身,吓了一跳。
甚是无语的看着眼前没有表情的男人。
还是恭敬的抱了抱拳,“澹台大人。”
不过点点头。澹台容若连一个字都不愿意多说。
“坐。”雍辰轩让站在门外的陈公公送了壶刚沏好的“御前春”过来。
给澹台容若倒了一杯。
澹台淡淡点头。
“谢。”
雍辰轩:“......”
“大人客气。”雍辰轩转身去拿雍七朝这一年以来的收支记录。
这是四国与澹台一族的约定。
由澹台一族来监管四国行径,维持四国平衡以确保四国和平共处。
这么多年,也有不少国君为了隐藏国家机密而伪造财政收支,不过澹台一族总是能从伪造的收支中看出各个国家的真正意图。再加上澹台一族虽知晓四国机密却从未向任何一方透露过别国机密,久而久之,各国君主也就懒得再去伪造。
自然也成就了澹台一族如今超然的地位。
毕竟手握四国机密。各国君主总有些其他的什么想法。
澹台容若不过大致翻了翻雍辰轩给他的财政收支记录,看似随意。
“这。”他抬眼看了雍辰轩。
雍辰轩一怔。
“可有假?”澹台容若言辞简单。
“没有。”雍辰轩怔怔。
澹台容若合上记录。又看了看雍辰轩,问。
“你对明媚。”
雍辰轩:“有些兴趣。”
澹台容若:“你最看中的。”
雍辰轩:“自然是江山。”
澹台容若:“十年前。”
雍辰轩:“十年前...我十岁。那年凤妃被父皇以淫.乱.后.宫的罪名处死,母妃护下了凤弟。凤弟答应要一直陪着我......陪着我执掌江山。”
“执-掌-江-山...”雍辰轩重复了一次。
这四个字的意思,意思是...是...
澹台容若抬了眼睛看他,十年前种下的催眠果然难以一直抵挡雍辰轩的执念。
也罢。既然明媚要在这皇宫玩一玩,他就且留下来看看。
被催眠压制了十年的执念爆发,并不会是一件好事情。
澹台容若一顿,原想直接给雍凤衍下个不要伤害明媚的催眠,但看雍辰轩此刻催眠松动的样子,再下一个催眠种子,应会直接加快原本的催眠松动。
罢了。
他的妻,他自己保护。
澹台容若不再看雍辰轩,淡淡说,“忘。”
将手里的收支记录放在桌上,打开。
“醒。”
将雍七的财政收支记录交还给雍辰轩,澹台容若开口,“房间。”
雍辰轩让陈公公把澹台容若带到他常住的那间宫殿,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和澹台容若这种人沟通,真是要人命。不,是见到澹台容若这人他就不舒服。
简直就是生来有仇。
偏偏澹台容若的身份摆在那里,他还不能对澹台容若怎么样,还得把他当做神一样的供着。
不过。
以澹台一族的能力,若是能为他所用,倒也不枉费他将这个仇人一样的澹台容若当做上宾一样供着。
就算是澹台容若一人,也足够他雍辰轩称霸天下了。
毕竟是澹台一族千年不遇的奇才。
年仅二十就接管澹台一族的年轻族长。
就是,惹他生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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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一怔。没想过明媚竟然会毫不犹豫的承认。
继而弯了眼角,虽有些怒意,倒也不像方才要杀人似的滔天。
这才是他喜欢的明美人。直来直往,敢作敢当。任性,却从来不会逃避责任。不过,不问不说,也是有点小腹黑。
雍凤衍起身走到明媚跟前,低头靠近明媚,“我们明美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张妖娆万分的脸靠近,又是刻意低缓的声音。却抵不过明美人清清一笑,蕴在眼角直达心底的冷意。
“不过是警告。”
明媚靠近,凑到雍凤衍耳边,亦是刻意低缓了声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就这么交到别人手中,除了顶罪,媚儿想不到别的可能。”
雍凤衍一把揽过明媚的腰肢,将她贴在自己身上,音容低沉,“还真的有别的可能。我们家明美人若是成了我九亲王妃,打理这些,也就成了分内之事。”
“本王,不过提前些交到你手里。”
他在她耳边,呵气如兰。
“这个可能性,我们家明美人,可曾满意呢?”
明媚勾唇,袖里的短刀抵在雍凤衍肺叶所在,“九亲王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这个毛病,得治。”
雍凤衍松开明媚,“真是个狠心的小美人儿。”
明媚眼角瞥见拿着描金请柬来到这里的明茵,坐回了石桌旁,让一旁的小侍拿来千年墨,对着雍凤衍,“动笔吧。”
“怎么写?”
“明日新店开张,兹请大人共赏。凤衍。”
明媚递了一张样本过去。
雍凤衍认命的接过。
“明美人,把‘云瑶染’的情报恢复正常吧。”
明媚弯了嘴角,“我不是神。”
虽然催眠的确可以让崔妈妈想起来经由她手的一切情报,不过,现在她也不会那么做。
“不过你可以让崔妈妈不再经手情报。那样就不会导致以后的情报丢失。”
雍凤衍微微笑,“好。”
明媚也微微笑。若是雍凤衍知道,她当初对崔妈妈下的催眠不止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狠心的直接舍弃了崔妈妈呢?
这边明媚还在想着,明茵上前跟明媚说,“掌柜做的一百五十份优惠券已经发完了。对面的福满楼至少做了四五百张,还不限制的累积使用。百姓对福满楼的反响,明显大过我们。掌柜很担心。”
明媚勾唇,倒了杯茶给明茵,甚是淡定,“别人要降低自己的身价,我们何必管他?”
雍凤衍抽了一张淡粉色的描金请柬,“这是?”
明媚勾唇,这个嘛,“自然是为了我们九亲王的...疯狂追求者们准备的。”
傍晚。福满楼。
已经是人山人海的排起了队。而明媚的酒楼门前竟是门可罗雀。
明媚勾了嘴角,“大人们都到齐了吗?”
明茵点头。“都到齐了。”
“请大人们出来吧。”
“是。”
明媚酒楼的门缓缓打开,明媚从里面优雅的走了出来,天蓝色的小礼服显得明媚如蓝天一般淡然,一身优雅清丽。
只不过向着众人微微福了一礼。伸手指向门内。
“天!那不是礼部尚书陈大人!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威武大将军程大人!”
“人家不是明相最宠爱的嫡长女嘛!能请到这些人有什么奇怪的!你看柳太师不也来了么!”
明媚微微一笑,“能请到各位大人,明媚深感荣幸。当然,还要谢谢亲自为我们书写请柬的......九亲王大人!”
雍凤衍淡淡勾着嘴角从容走出。
众人一愣。九亲王,底下的百姓有一瞬怔忪,后由妇女带领,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
人群自然就到了明媚这边。
明媚将红绸拉开,有小侍给各位大人递上红绸包裹的剪刀。
“有请各位大人替‘筱醺’剪彩。”
红绸间断的同时,明媚拉下红布包裹着的招牌。
用了艺术字体的“筱醺”显得清雅飘逸,描金的边有着些许小资气息,却更自有一番清透风骨。
琴音响。
对面的福满楼也开了门,一身纯白的云姬抱着琴走了出来。安静的坐下。
如若削葱根的手指,此刻带了蓝宝石的手链,愈发泛出如玉莹光。
指尖动,曲音响。恍然如流水叮咚。清澈的足以洗涤心灵。众人不自觉的又向福满楼一涌而去。
“这...难道是‘云瑶染’一年只出现一次的‘云姬’?”
“应该是。除了‘云姬’,还会有哪一个人的琴技能比得过‘瑶姬’?”
“明...明媚?”
有人小小的出声。
云姬的琴音出现了一丝颤动,明媚微微笑。
云姬练习多年,自然巧妙的将那一丝情绪颤动转为新的曲音。
有些灵动。清妍至极里带着仿若天生的淡淡娆娇。
“叮——呤——”
有铃铛声响。清脆。动人。
玉足轻踏。
有一美人兮,红妆甚娆。
明媚挑了眉尖,这位,怕才是云瑶染的传奇人物啊。
“这就是你调.教多年,却只在雍辰轩登基之时让她出来一次的人吧?”
“云瑶染”三姬之一。
“这竟然是‘云瑶染’隐藏的最为深得三姬之首!”
“十年仅出现过一次的‘染清离’!”
“清离!清离!清离!”
人群不禁发出呼喊声!为这个染清离的名字,也为了此刻染清离已经引来了蝴蝶的舞蹈。
云姬干脆抬眼看了无甚表情的明媚,挑衅的勾起了唇角。
此刻便断了琴音。
用唇语对着明媚,一字一句,
“你。也。不。过。如。此。”
明媚不看她,却是转身看着雍凤衍。
眼神。有些生气。显然是不知道这两位的出现。
微笑。有些冷意。显然是对这两位跳出掌控外的表现有些不舒服。
手掌。有些微曲。这是人在忍着情绪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现。
明媚移开了目光。
虽然这两位都是云瑶染的人,但显然雍凤衍是不知情的。这福满楼的主人自然也就不是雍凤衍了。
那,大概是明家的人了吧。
明绮?明逸?
云姬的琴音再次响起,不同于刚开始的清澈,这是热烈的琴音。
染清离的舞蹈也愈显热烈。
热热闹闹的愈发显得“筱醺”的清冷。
明媚别了嘴角。
一年一出的云姬和十年一出的染清离,倒真是计算之外的情况。
就像在二十一世纪,娱乐明星的人气能完全碾压人大代表一样。
真是个...难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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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看了看雍凤衍,要说娱乐效应这种事情,若是雍凤衍肯降低身份来表演个什么,其效应,自然不会输给云姬和染清离。
不过,雍凤衍虽看着十分随意,但总是使用的“本王”自称,早已让明媚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明媚垂下眼眸。
对面的云姬得意一笑,琴声愈见热烈。
却见明媚击掌三声。
筱醺的小侍们应声出来。
统一的玄色衣裳,右胸处绣着他们的编号。全员将明媚请来的达官贵人们包围。
被包围的达官贵人们脸上有一瞬的惊疑。
毕竟全员玄色的着装,又是此刻立定站好的模样,实在是显得气势十足。
福满楼的楼上,女子的嘴角淡淡掀起。
这一招,她也会。
同是击掌三声。
福满楼的小侍们也应声出来,统一的青灰色着装。
小侍么,就是用来服侍人的。一身黑色是要做什么?吓唬客人么?
明媚淡淡挑眉,后点了点头。
“‘筱醺’全体小侍见过各位大人!”
围成半弧状的玄衣小侍们齐刷刷的对着中间的达官贵人们跪下。
中间的达官贵人们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腰杆,享受着这莫大的虚荣。
对面的人群一愣,连同云姬的琴音都停滞了。
那一份高高在上的尊崇,是每个百姓心中的梦。
而如今,不用十年寒窗还难取功名,不用卧薪尝胆还难成高就,只要进入这家“筱醺”,就可以享受这份尊崇!
明媚微微一笑,“各位大人里面请。”
雍凤衍走过明媚身边,低声笑道,“我们家明美人真是厉害。”
明媚不过勾了勾唇,伸手让这些小侍起来,不过淡淡,
“只有拿到‘筱醺’优惠券的客人才能进来,今日限五十名客人。但凡有手持请柬的客人均不算在名额内,一律带客人们进入包间。你们可得仔细了。”
“我们‘筱醺’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明媚准备进去,却又偏过头,对着云姬淡淡掀了唇角。笑意浅淡,却甚是嘲讽。
“啊。对了。我们‘筱醺’可不能让这些青.楼妓子进来。”
“免得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要是惊扰了这前来的京都贵女们,我们可担待不起。”
“是!”筱醺的小侍们单手抚肩,对着明媚恭敬的弯下腰身。
人群躁动,他们也想进去“筱醺”,也想被人高高在上的捧着!
那些拿到“筱醺”优惠券的人早就忍不住脱离了人群,向“筱醺”跑来,生怕一个慢动作就进不来了。
明媚满意的笑了。
想想在现代,为什么娱乐明星的效应那么好呢?自然是因为现代没有贱籍和乐籍之分,娱乐明星也是和常人一样。而且,因着名气的原因,很多娱乐明星都属于上流人群。也就对应这所谓的奢侈消费。
说白了。现代娱乐明星所代言的东西之所以会受到欢迎,是因为很多人都将明星们当做了遥不可及的那一类高高在上的人群,都希望使用和他们同样的东西来伪装自己成为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而这里不同。
这里的青.楼名.妓们从籍贯种类上就被定义为了下等人。就算被众人追捧,只要有一个身份较高的人把事实点破,她们就会从被人捧着的高度掉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不过,对着云姬这种一看就知道故意来找茬的人,她明媚可是没什么愧疚。
至于染清离。既然参与了,就当付点代价吧。
“久闻明家小姐琴艺超绝,云姬甚为好奇,不知可否请明小姐赐教!”
云姬看着情况明显倒向了明媚一边,终是站起来忍不住出口挑衅。
明媚停步,连身子都懒得转过去,只不过偏头。三个字。
“你,配么?”
云姬脸色一青,显然是被明媚如此不留情面的发问给问蒙了。
“明小姐当初都肯与瑶歌比试,怎么今日,竟不肯与云姬妹妹一较高下?莫不是......”
清清柔柔的声音,不过这言语的力度可不是清清柔柔。
莫不是...这后面省了的那三个字,省了可比说了令人难堪多了。
怕了吗?自然不是。
明媚转身,对着方才出声的染清离妖娆一笑。
“清离真是单纯呢。难道告诉你这件的事的人没有告诉你,本小姐会与瑶歌比试,是因为九亲王愿以他九亲王府所有私产作为赌注吗。”
“跟你的云姬妹妹比试,本小姐能得到什么呢?”
“啊!”明媚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人是不是也没告诉你,如今这‘云瑶染’的主人也是本小姐呢?你们这两个‘云瑶染’的台柱子,今天竟然给自己的主人找不快,看来这云瑶染的规矩也该用用了。”
明媚转身就要进去,却又回过头对着二人。
“对了,以你们二位的身价,今天的出场费,可一个子都不能少。云姬的,少说要两千两。清离的嘛,十年唯一出场的一次就是在当今皇上的登基礼上的清离,这出场费,要是少于八千两,简直就是对当今皇上的大不敬。你们记得自己把出场费带回来啊。”
“不然,你们也不用回去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你们被‘云瑶染’舍弃的结局吧。”
“啪!”对面福满楼的楼上有摔碎茶杯的声音,明媚对着楼上勾起了嘴角。甚至还在那一道充满恨意的目光里,略显大声的问了问筱醺的小侍们。
“为各位大人准备的‘御前春’沏好了吗?”
“好了。”有小侍弯腰回答。
明媚微笑着转过头来,声音轻柔,“给各位大人上茶。今日的‘御前春’,全算本小姐的。”
“就当给我们‘筱醺’的开业添个彩头。”
这可是雍七最负盛名的“御前春”呢,她明媚说送就送!没办法,有钱嘛毕竟!
对面楼上的人此刻气的恨不得把明媚吃掉!
本就是看到明媚的商业计划书能够赚钱才开的福满楼,如今不过开个业竟然就要花这么多钱!想让她付一万两的出场费,不可能!
分明就是那个云姬自己找上门来的!凭什么让她付钱!
此刻云姬和染清离都是强装着镇定。她们都是“云瑶染”的台柱,自然也都是核心情报的直接接触人员。
若非如此,云姬也不会知道筱醺的主人是明媚。更不会出现在福满楼的开业场合。
而接触过核心情报的人员一旦被云瑶染舍弃。
就只有一条路呢。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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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心安理得的走进“筱醺”。
偷了她的商业计划还指望着拿这份计划让她失败,她以为她是现代的商业精英啊,能从她明媚起草的商策里看出真正的有价值的东西?
唉,明媚忍不住替那个拿走她商业计划的人可怜起来。
这可怜的孩子,要是真的按照那份商策上写的东西去执行......啧啧,真真是可怜的孩子。
要是真的能这么轻易就给她明媚带来不利的影响,她明媚当初可不会那么随意的就将这份商策丢在梳妆台上。
终究是有那些贪心还非得给她找不快的傻子们送上门来,人要找着被欺负,她也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满足一下咯。
“筱醺”的二楼是一个半开放式的设计。中间是一片舞台,四周是各个厢房。都是在对着舞台的门上开了两扇窗户朝着舞台。只有从外围上去才是整个二楼的走廊。
明媚刚才分明说了不让青.楼妓.子进入筱醺,那这个舞台是留给谁的呢?
自然是留个各位达官贵人的千金小姐们的。
雍七朝只有雍辰轩这个皇帝和雍凤衍这个九亲王。没有皇后,没有公主。雍辰轩又是那样在乎权力掌控的性子,就算那些一品大员的妻子们有心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邀请各家的公子小姐们聚在一起,好给他们挑选适合婚配的人选。
如今嘛。
这筱醺的二楼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需求而来的。
二楼只有达官贵人们才能进入,那个舞台就自是给各家小姐展示才艺而准备的。
再加上今天这京都人气甚高的雍凤衍亲临二楼,各家小姐在接到请柬时基本都是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明媚不过是让送请柬的小侍淡淡提了句,各家小姐今天带过来的各种道具就塞了一个屋子。
明媚在预留的房间里安静的看各家小姐的才艺展示。顺带分析记录下各家小姐的性格特征。
毕竟今天来的适龄女子中,最终有一半以上都会参加十天后的选秀。
换句话说,都是要被深宫染黑的人。
再加上雍辰轩之前的一些做法,一旦进宫,这些人里面,又不知道会有多少成为痛恨她的人。
虽说她明媚从来就不怕那些个明枪暗箭,但在催眠术暂且不能用的情况下,总也不能轻了敌,这可是大忌。
“小姐。”明茵走近,在明媚耳边低语,“二小姐刚才进了后厨,在新沏的‘御前春’里动了手脚。这一批茶,全部都不能用了。二小姐下的毒服用者当时便会觉得腹痛,之后的六日日渐加剧疼痛程度。至第七日,死亡。”
明媚手中的笔一顿。
明绮竟然选择了这么狠的毒药?!这是要做什么?
若是要这样来让筱醺背负谋害权臣的罪名,她明媚逃不了,整个明家也逃不了。
明绮怎么会做这样一种事情呢?
“茵茵,明绮是怎么动手脚的?”
明茵想了想,“二小姐就打开煮茶的那个大锅的盖子,看了看。然后我去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二小姐下了毒。”
她进明府的第一天就显示了自己对于食物相克的熟悉,再加上一直出现在她房里的各种毒药都无法正常起到作用,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肯定都是以为明媚才是能够辨析毒药的人。
明绮当着明茵的面动手脚,这是?
明媚一顿,问道,“你有带茶水样品过来吗?”
明茵摇了摇头,“我让他们先不要管那个茶水,去另煮一锅了。”
明媚眼睛一抬,明白了。明绮下的这个毒不是为了毒死谁,也不是为了给筱醺找麻烦。她是对明媚的“识毒”能力产生质疑了。
或者说,明绮这么做是想确定,那个能让明媚次次逃开毒药的人,到底是不是明媚本人。
下一个这么狠毒的药,就是为了让明茵来和明媚报告。想必刚刚明茵的话,已经落到了明绮耳里。
这是要对明茵下手的节奏吗?
既然这样,她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茵茵。将明相和柳太师的茶水换了。就换成明绮下毒的那个茶水。”
明绮的制毒能力显然是十分厉害,就是不知道,她的解毒能力又当何如。
“让那两个‘福满楼’的伙计送去。本想再留他们一会,既然这么好的机会,便直接清理了吧。”
正好也让她看看,这福满楼的幕后,到底是不是明绮!
这剧本她已经写好了,就看这些剧中人如何表演了。
有敲门声。
明媚说了声进。
小侍走近,在明媚耳边低语。
“镇北将军家的范小姐在储藏室里拿弓箭的时候,动了下礼部尚书家陈小姐的琴。”
“我知道了。”明媚看向舞台上此刻正一身劲装表演射艺的范小姐。
眼神专注,手腕有力。还有对待目标那一刻散发的凌厉之意。真是对她胃口的女子。
这样的女孩,真的会是那种会用那么无聊的手段的人吗?
范小姐对着四周一鞠躬,显然结束了她的表演。
陈小姐上前,对着雍凤衍盈盈一拜,美目含情。
“礼部尚书陈法纪之女陈云婕见过九亲王,见过各位大人。小女不才,斗胆借着‘筱醺’的场地为九亲王献上一曲。”
陈小姐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起弦。
明媚淡淡挑眉,弯了嘴角。回头让明茵将她的断琴拿来。这断琴本就是她带来防止众多贵女都不好意思第一个表演而做不时之需的。
倒没想到,这雍七的贵女们一遇到九亲王就连矜持都不要了。
不过,她倒是欣赏这些人。
特别是场下的陈云婕。
这一曲弹奏的,实在是大胆,实在是热烈!
不枉费它《凤求凰》的名字。
琴声渐至高.潮。
“叮——”琴弦崩断的声音。
明媚轻笑,伸手在断琴上迅速的撩动琴弦。掩下这裂音。
陈云婕抬头,对着明媚感激一笑。
明媚点点头。陈云婕也继续弹奏。
既然明媚都和她一起弹奏了,那她就把这首曲子弹完吧。
用到那根弦的音调全都交给明媚好了。
这样也不用让九亲王留下坏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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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雍凤衍站起来,带头鼓了掌。
众人自是一派应和。
陈云婕抱起琴,对着众位大人福了福礼。
抬头对着雍凤衍,盈盈一双美目脉脉含情,“不知九亲王,可喜欢?”
雍凤衍噙着甚是妖娆的笑意,温情脉脉,“喜欢。”
却是对着明媚。
“明家大小姐的情意,本王甚是喜欢。”
陈云婕一顿,差一点就抱不住怀里的琴。
直直看向明媚,明媚不禁扶额。
只好让明茵带着断琴,随她一起走到舞台。
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明媚的琴艺能得九亲王的赏识,是明媚的荣幸。”
拉过陈云婕,“不过若是没有陈小姐的琴音相和,‘断琴’的低音可弹奏不出来《凤求凰》的热烈。”
“想必是九亲王错爱了。真正琴艺高超的,当是陈小姐才是。”
陈云婕一把甩开明媚,一双眼睛里此刻满是晶莹。
“九亲王只是委婉的拒绝了我,谢明小姐好意。”
明媚挑眉,“陈小姐不必伤心。也许九亲王拒绝的,是天下女子呢。”
“我与明绮妹妹都是要入宫的人,总不能说,九亲王是看上了要成为他皇兄女人的我吧?”
众人唏嘘。
虽说雍凤衍先前是有和瑶歌在一起,不过那终究只是个妓.子,是不可能成为九亲王妃的。所以,那个瑶歌,完全有可能只是雍凤衍找出来掩人耳目的一个幌子。
明媚不过一句话,就有相应的剧本在众人脑海里像模像样的成了型。
“胡闹!”
雍辰轩忍不住出声呵斥明媚。而一旁坐着的澹台容若只是看了看雍辰轩。
他刚刚的那声呵斥,真的不是在掩饰听到明媚那话的心里异样么。
明媚回头,一愣。
自然是因为那个叫做澹台容若的、自称是她爷爷的男人。
澹台容若看了看明媚,微微偏了头看她。
明媚不禁嘴角抽搐。只好把目光放回到雍辰轩身上,跟着众人跪下。
有些碍眼。
澹台容若如此想着。
遂就起了身,对着明媚,“起。”
明媚一愣,这男人可以在雍辰轩面前这样?
雍辰轩显然不快,却还是点了头。“起来吧。”
明媚偏了头看澹台容若,微微挑眉。
澹台容若不看她。回去座位坐着。
明媚:“......”
“诋毁皇族,明媚你可知罪!”雍辰轩此刻心里怪怪的,说不清是明媚哪句话引了他心里的异样。
他只知道,他不希望明媚继续说下去了!绝不能让她继续说下去!
明媚看着雍辰轩此刻有些......羞恼的模样。下意识的就笑了。
是她说雍凤衍看上了自己给他丢脸了?所以羞恼了?
明媚的唇角完成美丽的弧度,突然来了句。
“总不能说明媚是个男孩子吧?也许明媚拒绝的,是天下男子呢?”
众人哄笑。
明媚对着雍辰轩,甚是可爱的耸了耸肩,“各位大人都是将这些话当做了笑柄,又哪里来诋毁皇族呢?这么严重的罪名,明媚可担待不起。”
雍辰轩看众人真的只把明媚的话当做了笑料,也就忍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怒气,回去坐着。
要不是澹台容若说出宫看看,他才不会跟着澹台容若到这里来!
明媚本想去查澹台容若是怎么进来的?结果想起来人澹台大人催眠技已经是出神入化的境界了,催眠一下就自然而然的进来了,哪里需要什么请柬。
他没事干跑来凑热闹干嘛?又不是那种喜欢热闹的性子。
难道,是知道这是她开的,给她这个所谓的孙女撑场面?
可他又没有公开自己澹台的身份。
正当明媚乱七八糟乱想一通的时候,突然从某个房间里传出了明绮的声音。
“爹!爷爷!”
明绮的声音显得很是慌乱。
明媚挑眉,快步走向他们所在的包房。她本来还打算让房里的小侍先叫出来的,倒是明绮先开了口。
不会...明绮这孩子,没配过解药吧?
“爹!爷爷!”
明媚推开房门,入目就是明相和柳太师捂着肚子在地上腹痛难忍,于是一副很是紧张的样子问向小侍,“这是怎么回事!”
“明媚!”明绮直接红了眼眶,上来就要掐住明媚的脖子,“都是你!都是你才会让爹和爷爷这个样子!”
明媚挣扎着拍开明绮的手,让小侍将明绮先打晕。
省的她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她的剧本,自然得演下去。
“查!”明媚冷声!
“你去请大夫。你们去把明相和柳太师抬到床上躺着。”明媚有条不紊的给小侍下达命令。然后才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
小侍唯唯诺诺,“在...在喝了新送来的茶之后......”
明媚眼色一冷,“去把送茶的人给本小姐抓来!别的大人都好好的,就偏偏本小姐的家人出了事!本小姐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各家大人虽没有亲自来看,但是都派出了随从来这里观望。
明媚对着各家的随从行了个正礼,“在‘筱醺’里出现这样的情况,让各位大人担心,明媚实在抱歉。明媚一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不一会儿筱醺的小侍们就拎了那两人过来,五花大绑的扔在明媚脚边。
“小姐!我们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要收拾东西逃跑!一定是见事发心虚了!”
明媚蹲下来,拿掉其中一人嘴巴里的布条。
“你为什么要跑?”
明媚虽是平着声音,但眼神中的气势显然吓坏了这人,他们只以为是奸细的身份被发现了,“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小的知错了!求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
明媚抿了唇线,冷声,“谁指使的你们?”
两人不住磕头,“是‘福满楼’!是‘福满楼’的人!还有福满楼的优惠券!福满楼的小侍的衣服一样!都是,都是小的们给福满楼透的信!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明媚闭了眼睛,站起身来。
“把他们带下去,每人打三十板子,给本小姐扔出去。”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明媚又是一怔,大夫是,澹、台、容、若?
别问她为什么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分明易了容的人。还不是因为他好看到没有情绪的眼睛!
澹台容若从明媚身边走过,只说了三个字,“你谢我。”
明媚:“......”
“大夫,我爹和爷爷怎么样了?”
澹台容若说话简短。“中毒。七天后,死。”
明媚:“......”还能不能更简短了?
“请大夫一定救回他们。”这么多人看着。即使是不喜欢,她也要摆出一副孝女的样子。
“好。”澹台容若仍旧高冷。
“......”明媚忽略他。
选择起身走到明逸和柳岩峰面前,声音轻轻。
“爹。爷爷。既然她‘福满楼’敢对你们下如此重手,那女儿现在就去把它砸了替爹和爷爷讨个公道。”
明逸一张脸此刻正是铁青,而明媚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勾起了嘴角。
果然幕后和明逸脱不了干系。
“我们走!”明媚招呼筱醺的小侍们气势汹汹的来到福满楼。
楼里的客人全都被吓到了。
明媚上前,微微抱拳。
“福满楼东家在我‘筱醺’里安插人手,甚至让他们给我的爹爹和爷爷下毒!我明媚今日只想来出口气。不想波及无辜。各位如果没事的话,还请早些离开。”
客人早就被筱醺的小侍们吓到了,此刻都是赶紧离开。
明媚就站在福满楼门外,勾起了嘴角。
“给本小姐...”
“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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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就站在门外,看着小侍们在福满楼里肆意破坏。
不同于楼上盯着明媚的那道要杀人的目光,明媚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虽是冰冷,却极是美艳。
为什么一定要砸了这里呢?
因为这里一旦形成名气,再加上她那份商策里提到的想法,若是这偷走她计划的人真的看得明白那份商策在执行上存在的漏洞并解决了它,那这里必会成为一个十足的敛金场。像明逸那样缺钱的人,一旦有了钱,势必会加快谋反的进度。
她虽不是好人,倒也不愿意帮助明逸去祸害百姓。
屋内砸的乒乒乓乓响,屋外看的人却只敢离明媚一丈之外对着福满楼指指点点。
今天在这筱醺里的,大多都是雍七的权贵。在这些权贵眼里,这福满楼不过是平民的财产,更遑论是敢谋害雍七丞相的贱民。
别说砸了,就是一把火烧了都不为过。
明媚此刻有些想笑。明逸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谁让他要算计她的。总该要付些代价。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倒也不能笑。毕竟明逸和柳岩峰还在床上躺着。
筱醺的二楼,忽然就响起了琴声。
低低的音。
断琴?明媚转过身,竟然发现身后的人都跟被定住了一样。
明媚抬头,看到筱醺的二楼也是处于静止状态,除了......那个正在弹琴的好看惨绝人寰的男人。
澹台容若停了琴声。直接从二楼飞身下来,站到明媚面前。
明媚瞥了嘴角,就不能好好下个楼么?
澹台容若低头看着明媚,一个字的高冷。
“笑。”
明媚忍不住向上翻了个白眼。她此刻哭笑不得好吧?
“哥哥你敢不敢多说一个字?!”
澹台容若:“你想。”
明媚:“......”
“你,”明媚深吸了一口气,“能不能好好说句话?”
澹台容若:“按辈分,你当叫我爷爷。”
明媚:“......”
澹台容若看了眼旁边,说了四个字。
“时间到了。”
他飞回二楼,众人就像被按下了播放键。明媚也转过身子。一切恢复正常。
除了明媚此刻眼底满满的不爽。
和澹台容若说话,那不能叫做交流,那简直是叫做给自己找不快。
没有表情就算了,还每次就蹦几个字。真是金口难开。
“小姐,”有小侍出来和明媚报告,“已经都砸完了。”
“嗯。”明媚收了眼里的情绪,淡淡勾了唇角。“很好。”
小侍这句话的打开方式是,值钱的都砸完了。
“我们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又回到筱醺。唯独身后的福满楼满地狼藉。
“啪!啪!”雍凤衍笑的甚是妖娆,一双凤眸弯成摄人的弧度,“砸的好!砸的好!”
明媚挑眉,却是端庄了笑意,对着雍凤衍行了个常礼,“谢王爷不追究臣女失仪之罪。”
九亲王雍凤衍都不追究,这在座的各位大人也就没人会计较了吧。
明媚吩咐身后的小侍,“让掌柜每桌再加一份小食,算本小姐的。”
雍凤衍赞许的看着明媚。他们家的明美人儿可真是会做人呢。
转身看着正在二楼俯瞰他们的雍辰轩,雍凤衍笑得十分好看。
“启禀皇上,明家嫡长女明媚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红颜一怒为亲长,实在是我雍七孝女典范。臣弟以为,该赏。”
明媚就在心里呵呵一句。孝女典范?雍凤衍这颠倒黑白的本事又是见长了。
这算什么?算她告诉了他怎么避免云瑶染情报再丢失的解决方法的报酬?
雍辰轩看着雍凤衍一副皇兄你就赏赐我未来女人一些宝贝的表情,无端就生出一股怒意。
虽是弯了嘴角,却是冷了笑意。
“嗯。如此孝女,实属难得。赏赐些金银珠宝倒是辱没了明小姐。”
“明媚听旨。”
明媚垂下眼睑,朝着雍辰轩跪下接旨。不知为何,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明家长女明媚,德才兼备,孝心可嘉,遂免去选秀一节,封为美人,赐号明。”
“明日起,入主合璧宫。”
明媚愣。
雍凤衍愣。
甚至四周的雍七权贵都被雍辰轩的旨意弄得愣住了。
直接封为美人就算了,虽然是正品级,但毕竟只是个正七品。
可入主是怎么回事?!
入主!而不是入住!
意思是,明媚从明天起,就是合璧宫的主位?
一个正七品的美人是一宫之主?
“皇上!”礼部尚书陈法纪跪在了明媚身边,“不可啊!一个正七品的美人怎可担当一宫主位!这不符合规矩法纪!求皇上三思。”
雍凤衍也回过神,有些不明白雍辰轩为什么现在就让明媚进宫。
不过,一宫主位倒是挺适合他们家明美人的。
至少他们家明美人可以在合璧宫随着性子来,不用管别人。
雍凤衍忍不住柔了眼角,虽然他们家明美人任起性来从来不会管任何人。
“皇上,臣弟...也以为此举不妥。”
论起对雍辰轩的了解,雍凤衍可绝对算是行家中的行家。
他这么说,必然会让雍辰轩以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所以。雍辰轩必定会坚持己见。
“不妥?陈大人和九亲王的意思是嫌朕给明家大小姐的品级低了是么?低到不能入主一宫?”
此举不妥?哼!是提早将明媚接进宫不妥么?她明媚是他雍辰轩下了旨指定进宫的人,你不过一个亲王,有什么资格为他雍辰轩预定的女人求封赏!
凭什么为了一个女人来向他求赏!
陈法纪被雍辰轩这一句话的意思问的都要激动的跳起了,“明家小姐连侍寝都没有过,封一个正七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么能再提品级!”
雍辰轩冷笑,“难道陈卿不是觉得朕给的品级太低才出言直谏的?”
“这么说,陈卿是对朕的圣旨不满?还是...对朕不满?”
陈法纪忙俯了身子,连声不敢。
心中却是不住惋惜。如此刚愎自用的君王,这雍七朝,也不知能繁荣到什么时候。
雍辰轩扬了下颚看向雍凤衍。
雍凤衍抱拳,“臣。无议。”
雍辰轩挥了衣袖,“回宫。”
澹台容若此刻却是站了起来,迎上转身的雍辰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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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甚轻,却是明媚熟悉的音控催眠。
“明茵。一起。伺候。”
雍辰轩一顿,在楼下众人看来不过是雍辰轩又想起了什么而偏过头。
“明家侍女明茵,明日随明媚一起进宫伺候。”
“臣女遵旨。”明媚起了身,目光却越过雍辰轩。
她浸淫催眠数十载,自然能听得出来,雍辰轩此刻的声音,正是被催眠后的机械。
是澹台容若。
这么好?明媚挑眉,却是心安理得。
澹台容若每次出现都让她甚是不爽,这点好处,就当补偿了。
对着雍七的权贵们行了一个常礼。
“各位大人小姐请尽兴,明媚且先带家父和爷爷回去。还请各位大人小姐见谅。”
对于一个还未进宫就直接被封了正七品成为一宫主位,还破例被允许带自家侍女进宫的明媚,各位被邀请来的大人们自然不会刁难。
也就纷纷说了客套话。
明媚颔首,带着明相他们从后门便走了。
从傍晚到现在,起起伏伏的竟是早已入了夜。
等明媚一行回到明府的时候,月亮早就到升了正上空。
明媚安排好了明相他们,终于能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床榻上了。
刚伸个懒腰,明媚问道,“星彦呢?睡了吗?”
明茵一脸惨白,“星...星彦不在屋里......”
“还没回来?!”明媚眼神一凛,刚才的倦意一扫而空。
这孩子不是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吧?
明媚此刻不禁懊恼。虽说这是她对星彦的能力评估,可是星彦还只是个孩子。又不是每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和她一样有着成年人的阅历。
更何况星彦以前只是一个孤儿。
她还真的以为随手拣一个孩子回来就是万能类。
把身上的蓝色礼裙换成方便的夜行衣,明媚让明茵留在明府,自己出门去找星彦。
要是星彦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明媚一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朱门大街。
这些做着夜间生意的场所仍然灯笼高挂,红艳艳的烛光映得整条街都是暧昧的颜色。
月亮渐渐西沉,明媚的心情也是越来越沉重。
星彦只是一个人,又带着那么多银票,而这朱门大街又是鱼龙混杂的地方。她到底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来做这种事情啊!
明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青.楼这种地方,又是孤身一人却带了大量钱财的男孩。若是遇到不怀好意的青.楼.老.鸨。只有几种情况。
第一,被哄骗去消费,直到钱财花光。不过星彦一定会记得她说过的话,这一个情况,否决。
第二,被抢去所有钱财,还被卖到所谓的楚馆。不过,朱门大街上的这些老.鸨们,在看到星彦的服饰和身上的钱财的时候,应该就不敢这么做了吧?毕竟,如果说贵族气质的话,星彦沉默冷着脸的时候还是能装出些贵族气质的。
第三,被抢去所有钱财,为了防止星彦家里人的报复而......杀人灭口?
不。明媚否决。若是真的杀了人,这些人必然会知道被报复的下场。所以星彦暂时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若......。
明媚眼神一凛,更是调转了方向专向这些青.楼的暗巷,若是真的贪心钱财,又担心报复,就一定会选择在夜晚将星彦卖给其他地方!
这样就算将来有一天被发现了,只要星彦还有命在,他们就还有活路!
明媚用她最快的速度在暗巷之中穿梭,集中了精神力去聆听暗巷里各种声音。
“臭小子!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爷爷!给我打!”
拳脚相加和皮肉接触的声音,一声声就像直接击在明媚心上。
月光明晃晃的照在黑色的衣料上,从那群人站立的缝隙里透出反射出冰冷的光。
是今天星彦穿的衣服的料子。
竟还染着一大片的暗色!
“给我停下!”
明媚怒吼一声,那群人愣住,让了一条道出来。一群人不屑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黑衣人。
明媚冲过去抱起星彦。
星彦好看的脸上此刻已经被鞭痕覆盖,血迹斑斑。明媚只觉得手掌都是凉的。
星彦原本冷冷的眼神在认出明媚后才暖了起来。
暖得明媚心疼。
“姐...姐...”
明媚忍住一瞬间涌上来的愧疚,“星彦乖,姐姐这就带你回家。”
明媚将星彦抱起来,只觉得星彦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
那群人见状,又将星彦和明媚包围起来。
“呦,还是个美人儿。先让爷们尝尝,然后一起卖到窑.子里,爷们今天真特码撞了大运!又能大赚一笔了!”
手掌握紧,直到掌心沾上的血液凝成血珠落下。
明媚冷了容色,一双凤眸里盛满了月光的寒意,却如在冰点,结了一层的冰。
“是你们把我弟弟打成这样的?”
“小美人生气了?来让爷好好疼疼你!”
“呵。”明媚轻轻一笑,淡淡扫过每个人的眼睛。
“你们。”明媚眼神聚拢,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互相。”脑袋有些发痛,明媚的声音低的甚是冰冷,“废了对方。”
明媚抱着星彦,脚步有些沉重。
以为这样就完了么?
走出那群人的包围,明媚的脑袋愈发的疼痛了起来,甚至于背上都有些疼痛。
倒是意外的缓解了脑袋的疼痛。
如果明媚能注意到的话,她会发现她的背上,此刻有图案浮现,正是泛着隐隐的红光。
明媚的嘴角微微勾起,仿佛带着黑夜的无尽讽意。
不过轻缓的声音。
“呵。”
“从此刻开始,催眠成立。直到你们听到下一句‘呵’时,一度催眠解除。”
“你们会忘了为什么这样,但你们会清楚的记得,到底是谁踢了你们才让你们变成废人。”
“然后,你们要报仇。任何手段。任何方式。”
“直到你们濒临死亡,二度催眠解除。”
“你们会想起来今日之事,会带着无尽的恐惧。死去。”
敢把她的弟弟伤成这样,就该接受这样的代价!
明媚的脑袋此刻宛如有银针一直在扎着,痛的她每抱着星彦走一步都大汗淋漓。
体温在升高。呼吸又开始变得急促。
某种渴望似是又在某个地方形成。眼皮也重的让她直想阖上。
明媚咬了嘴唇,直到有咸腥味在嘴里漫开。
又走了两步,脑袋的疼痛和身体的疲倦又一次袭来。
如果...如果有人可以......
“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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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
是每次都不能更简短的话语。
明媚抬头看了来人甚是好看的眼睛。那样的没有情绪。
弯了嘴角,轻轻一笑。
“救我弟弟......”
话落,明媚直接抱着星彦倒向来人。
下意识伸手接住。澹台容若眨眼,算是忽略方才的一瞬怔忪。
低头看向明媚此刻仿佛睡着的脸,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这未来的妻子,有些好看。
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靠近。
尤其不喜欢明媚抱在怀里的这个男人。
澹台容若蹲下身子,将星彦放在地上。伸手在明媚胸前,有节奏的舞动着。先解了明媚身体的燥热之意。
看了眼地上的星彦,伸手对星彦的皮肤催了眠,止了他那些还在往外流着血的伤口。
为了不麻烦。
想了想,又对着星彦的身体进行催眠,将星彦的各种指数通过催眠身体的记忆来恢复到正常状态。
澹台容若抱起明媚。
星彦此刻已经醒了,一眼就看到昏迷在澹台容若怀里的明媚,“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澹台容若直接不理星彦,抱起明媚就走。
星彦连忙挡在澹台容若面前,“你是谁?把姐姐放下来!”
澹台容若只看了星彦一眼。
回答了两个字。
“姐夫。”
星彦一愣,后才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就和大冰块一样的男人是在回答那个你是谁的问题。
“你这是要把姐姐带到哪里去?”星彦还是有些担心。
澹台容若却是脚步也没有顿过。
仍是两个字。
“明府。”
“噢。”星彦小小声的应了一声。
这个姐夫就像姐姐教他的那样,冷冷的,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我...”星彦拉住澹台容若的衣角,“我......”
星彦害怕的吞了吞口水,姐夫的目光好冷,冷得他都不敢说话了。
星彦退后一步,惭愧的低下了头。
“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因为姐姐说的话就自暴自弃......”
明媚在他走的时候说,完不成任务也就不用回来了。所以当买第二家,老板一直拒绝不肯的时候,他就没能维持冷冷的表情。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的一样,自暴自弃。
之前那家老板一点也没有对他不利的意思。就在他露出了那样的表情之后,才起了坏心。
若是他能一直按照姐姐说的那样做,也许姐姐就不会因为救他而成了现在这样。
澹台容若抱着明媚继续向前走。声线无波。
“下次。死。”
星彦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姐夫这是在警告他。
“姐夫......”星彦加快脚步追上澹台容若,“能不能教我你的本事?我也想保护姐姐。”
澹台容若脚步一顿。
沉默半晌。回了一个字。
“不。”
星彦神色一黯。
继而又不死心的跟在澹台容若身后,时不时的叫句姐夫。
直到澹台容若回过头看他。
“姐夫!”星彦的黯色一扫而光。
澹台容若:“闭嘴。”
星彦有些害怕有些失望又极是听话的低下头去。“......”
已经到了明府。
“你家小姐呢?”雍凤衍在房里寻找了一圈都没有见到明媚,直接去找了明茵。
而明茵就低着头不看雍凤衍。
明媚有时候会说起雍凤衍,但基本不会是什么好话。
总的来说,就是雍凤衍这个人,看着十分随意好相处,实则是顶着一张妖娆迷惑的脸,一个不小心就不知道被他算计了什么。
像明茵这种傻孩子,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于是就有了雍凤衍无论说什么,明茵都低着头不说话。
雍凤衍:“......”
“你...”雍凤衍顿住。
迎面是澹台容若抱着一个女人走来。
澹台容若抱着一个女人?
雍凤衍直觉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位传说中不近女色,甚至不喜圣人触碰的大人,此刻竟然抱着一个女人!
“小姐,小姐怎么了?”明茵看到明媚在澹台容若怀里担心的直接忽略了她家小姐此刻正在一个她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怀里。
“明媚?!”雍凤衍也是惊呼一声。
澹台容若抱着的人是明媚?
怎么看他都和妖娆可人的明媚不适合吧?
雍凤衍上前就要接过澹台容若怀里的明媚,结果澹台容若只当没看见他,径直抱着明媚进了明媚的房里。
明茵赶紧跟上。
就剩下雍凤衍在原地傻站着。
直到澹台容若将明媚放在了床上,明茵才反应过来,拉着星彦问道,“他是谁啊?怎么会送小姐回来?”
“姐夫。”星彦兴致不高。
雍凤衍倒是高兴。还以为星彦是叫他。
“你是明美人的弟弟?本王怎么从没在明府见过你?长得真是不错,就是太瘦了。”明显的示好。
“你是谁?”星彦问道。
他没见过眼前的这个男人。
雍凤衍一噎,却是耐着性子回答,“本王是你姐夫。”
星彦觉得自己傻了,“你也是姐夫?”
“也?”雍凤衍挑眉,目光看向此刻正在床边对明媚搭脉的澹台容若。
明茵方才因为星彦的一句姐夫而愣在澹台容若实在无可挑剔的容颜上。
此刻又听到雍凤衍有些拔高的声音。
忙掩了星彦的嘴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王爷怎么当了真?!”
“小姐是被皇上钦点要入宫的,星彦不知道,王爷还不知道吗?”
“吵。”澹台容若头也不回。
明茵一愣。这是在说她?
星彦闭上了嘴巴。
雍凤衍走到澹台容若身后,“小王谢过澹台大人救治内人。小王府里还有几坛上好的‘千莲雪’,不知大人可有时间,来王府一醉?”
“什么是内人?”星彦抬头小声的问明茵。
明茵撇了撇嘴角,“就是妻子。王爷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星彦无所谓的别了嘴角,“我知道。姐姐是姐夫的。”
明茵:“小姐是接了圣旨要入宫的。是皇上的女人。你这要是污了小姐的名节,会要了小姐的命的!”
星彦:“姐姐不是姐夫的吗?”
澹台容若转头过去,不带任何色彩的看着明茵和星彦,两个字。
“闭嘴。”
出乎意料的有效果。
终于安静下来的室内,澹台容若终于听到了明媚身体的各种频率。
生命,正常。
思维,轻度创伤。
身体,中度透支。
澹台容若的手指一顿,为了明媚安全,他还是采用催眠慢慢治疗,顺便。替她把身体素质跟上。
澹台容若收回了手,雍凤衍再次开口,“大人似乎很紧张我们家明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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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起身,留下三个字。
“她命重。”
雍凤衍一愣,脸色有些微变。这就是澹台容若对明媚特殊对待的原因?
命重。
虽不甚了解,但只是将这两个字读出来,就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感。
雍凤衍不自觉地靠近躺在床上的明媚。
这样安静的明媚,长长的眼睫在脸上投出淡淡翦影,如玉的脸庞泛着微微粉色,他们家明美人可真是好看,真想咬一口。
“停。”澹台容若音色淡淡。
雍凤衍想要抚摸明媚的手就停在半空。
而后就听到澹台容若不带任何情绪又简短的甚是费解的解释。
“碰。她不醒。明日。死。”
雍凤衍刚想回头问个明白,却在转身之后再找不到澹台容若的影子。
雍凤衍也不禁抽搐了嘴角,不怪皇兄甚是不喜这位大人。
如此简短的话,实在是伤人脑筋。
雍凤衍收回了手,澹台容若的意思大概是,如果有人碰到明媚,就会影响他刚刚对明媚的治疗,这样明媚明天就醒不来了,也自然入不了宫。依着雍辰轩的性子,这入宫的圣旨既然是他当着众多权贵硬生生下达的,如果明媚没有入宫。无论什么原因,雍辰轩都会赐明家死罪。明媚自然也逃不了。
再看了眼明媚,雍凤衍决定先回云瑶染。
“明美人你安心睡吧,那些敢伤了你的人,本王这就去把他们送与阎王。”
明茵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明天小姐就要入宫了。这要是一直被九亲王隔三差五的私闯闺阁,万一传出什么东西来可是要人命的!
明茵去打了温水,替明媚擦拭了下脸,然后将薄被掩好,这才带着星彦去清洗。
她得好好问问,星彦和小姐今天到底遇到了什么。
“廖阳宇。”澹台容若看着眼前的人。
“竟真的是你。”廖阳宇一身黑衣,甚是平静的看着这个被四国君主奉为座上宾的澹台大人。
“你倒是让我开了眼界。这是你第一次抱女人吧?”
澹台容若不回答。转了话题。“你。监视她。”
“你倒是关心她。”廖阳宇抱着双手,“真的是因为她命重?”
澹台容若还是不回答。“为何。”
廖阳宇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请动的高手,他会出现在明媚房外,倒是让澹台容若有微微意外。
廖阳宇笑了,“难得见你对一个女人这么执着。”
“看来明媚的命是真的重。重到在我们被奉为神明的澹台大人心里都如此重要。”
“救命之恩。”澹台容若下了结论。
廖阳宇:“......”
“你厉害。”虽然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几近神明,廖阳宇还是十分佩服。他自认为刚才什么都没透露啊。“你怎么猜出来的?”
“不傻。”澹台容若就回了两个字。因为他不是傻子,所以知道。
廖阳宇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傻,直到遇到了澹台容若。
“替谁?”澹台容若再次发问。
廖阳宇甚是不服,“我就不信你还能猜的到!”
澹台容若看着他,两个字。“不用。”
“什么?”廖阳宇自然不信。
澹台容若:“替谁?”
廖阳宇:“明逸。”
澹台容若:“醒。”又加了一句,“不忘。”
廖阳宇可算明白了不用的意思,“你又来这一招!”
“去教星彦。”澹台容若看向廖阳宇。
“那算你欠我人情。”廖阳宇没有拒绝。
澹台容若抿了唇线看他。那唇线的弧度等于告诉廖阳宇三个字,需要么。
“算一个人情。”廖阳宇再次重复。
澹台容若将廖阳宇认真的表情尽收眼底,一个字。“好。”
“谢谢。”廖阳宇认真的说道。虽然他知道,这个要求,是过分了。
“我会好好教星彦的。”廖阳宇沉声,虽未明确给出承诺,但澹台容若知道。廖阳宇教好的意思是,江湖各地,星彦可无忧。
“嗯。”澹台容若只不过一个单音节,却让廖阳宇一个男儿差点落了泪。
明知道他是强行索要人情,明知道这个人情最后一定不会是简单的索取,但他澹台容若竟然还当他廖阳宇是朋友。
只因为澹台容若没有说,“谢。”
因为对朋友,他从来不会道谢,只会尽自己所能去保护着。
廖阳宇收了情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澹台容若看重明媚一事告诉明逸。
他不想朋友也被明逸利用。
“茵茵。”明媚早上起来,刚开口唤了明茵就愣住了。
她昨天晚上对着一群人进行二重催眠,催眠完成,她也差不多精神力耗尽,连带着体力都所剩无几,直接就昏倒在了澹台容若的怀里。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今早醒来四肢酸痛,脑袋发胀的准备了。
天知道她竟然这么的...生?龙?活?虎?
明茵端了百合雪梨粥进来,给明媚整了条洗脸巾。
明媚接过,“茵茵你昨晚请了哪家的大夫?竟然医术这么高明!我睡一觉竟然感觉自己全都好了。”
明媚的目光看到自己纤细的手掌,指尖微微聚拢。
眼里散出点点惊喜,“竟然连身体素质都像是提高了!”
“茵茵哪里找来的神医?”
明茵把百合雪梨粥递给明媚,“茵茵不认识,不过九亲王叫他‘澹台大人’。”
“是他送小姐回来的,他...”明茵没好问出口。倒是星彦起来听到明媚的声音,就直接来了明媚这边。高兴又自豪。
“是姐夫救了姐姐!姐夫可厉害了!”
明媚将口中的雪梨粥咽下去,挑眉重复,“姐夫?你哪个姐姐?”
星彦一愣,“就是姐姐你啊。”
换明媚愣,“姐夫是谁?”
星彦茫然,“姐夫就是来救了姐姐的人啊。”
明媚显然有些不太能相信,星彦口中的姐夫是,
“澹?台?容?若?”
星彦看着明媚此刻的表情,有些心里没底,“九亲王是叫他‘澹台大人’来着的。”
明媚的嘴角不住的抽抽。
澹台容若不是说过。
“按辈分,他是我爷爷。”
明茵:“......”哪里会有那么年轻的爷爷...
星彦:“姐夫是姐姐的爷爷?”
明媚:“......”
姐夫这种称呼,应该是澹台容若随口编来骗星彦的吧。
毕竟说是她爷爷,是个人都不会相信。
“他说是姐夫是为了让你比较容易放心。小孩子别当真。”
说哥哥不也挺好的么,姐夫?真亏得澹台容若肯委屈自己。
星彦似是明白了,“那姐夫是九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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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明媚一口否决。
“那姐夫是谁?”星彦抬起头问明媚。
“你没有......”明媚正想义正言辞的告诉星彦他还没有姐夫这个事实,就听到门边有男人的声音。
“澹台容若。”来人正是廖阳宇。他径直走到星彦面前,“你的姐夫就是澹台容若。这可是你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是谁?”明媚看向廖阳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并没有太多敌意,来人显然和澹台容若认识。
廖阳宇上前自我介绍,“我叫廖阳宇,从今天起,我就是星彦的师傅。”
“师傅?”明媚挑眉,他不会是澹台容若特意......
“你是姐夫给我找的师傅?”星彦有些没反应过来,“姐夫明明就拒绝我了......”
廖阳宇笑了。澹台容若的性子,的确是不愿意过多的解释什么的。
不过,既然他难得看重一个女子,他就好心的替澹台这个家伙解释一下。
“你是怎么跟你姐夫说的?”廖阳宇笑着问。
星彦想了想,“就是问姐夫,他能不能教我他的本事’啊。”
廖阳宇笑,“他怎么回答的?”
“不。”星彦也蹦出一个字。
确实是澹台的作风。
廖阳宇笑看着星彦,“对啊。他不能教你,我能啊。”
明媚此刻心里一堆省略号飘摇而过。她实在懒得再去说澹台容若了,遂抬眼看了廖阳宇,“你把星彦带出去训练吧,本小姐要梳洗换衣服准备进宫了”。
明媚留了明茵帮忙,再打开门的时候,已是一身淡蓝色的曲裾。带着少女的阳光,自也少不了来自本身的优雅。
“走了。”明媚对着廖阳宇和星彦招呼。
廖阳宇和星彦上前。
明媚:“我说你们可以走了。”
“一起走吧。”廖阳宇显然想和明媚讨个近乎。
明媚瘪了嘴角,“我光明正大的进宫是有雍辰轩的圣旨。你们还准备光明正大的进去呐?”
明媚见廖阳宇一脸没想到的表情,不过拉了嘴角,一脸理所当然。
“既然你是那个自称我爷爷的人给星彦找来的师傅,那不就应该负责带着星彦吗?星彦肯定是要跟着我的,那我要进宫,他就要进宫。”
“既然你是他找的人,武功什么的肯定是好手,不会告诉我说,连带一个小男孩进后宫都做不到吧?”
廖阳宇挑了眉毛看明媚,“你和澹台那家伙还真是像。”说话都那么让人费解。
明媚:“......你可以走了。”
他们离开,明媚带着明茵向前门走去。
“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茵跟在明媚身后,“不过,相爷说小姐进宫是大事,还是他让人准备比较好。”
明媚微微挑眉,明逸都躺在床上一直腹痛难忍了,还能管她这事?
此刻相府的管家迎上前来。
明媚点头,“李叔。”
李叔一躬身,“马车已经给小姐备好了。”
“嗯。”明媚带着一行人跟着李叔走到门口。
停了脚步。
“李总管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姐是要进宫的!怎么会是这辆马车?!”
就是简单的木板拼成,一般都是平民才会用的马车。
李叔对着明媚,不卑不亢,“相爷说,小姐本身就是被皇上提前下旨入宫了,若是再一直招摇,必然会遭人愤恨。这也难免让大小姐在宫里树敌。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明媚微微弯了嘴角。只说了一句话。
“还请你转告明相,我定待他如他待我一般。”
如果不是上次摊牌让明媚真的不再对明逸抱有希望,估计此刻的明媚还会选择相信这是明逸在为她着想。
只可惜,她明媚已经认清了明逸的嘴脸。
恐她遭人愤恨?
早在雍辰轩驳回陈法纪谏言的时候,她就遭众多准秀女愤恨了。
恐她在宫中树敌?
那些将要进宫度过余生的准秀女们,此刻还能有一个人不把她当做敌人么?
这个时候低调,不是收敛,而是赤裸裸的示弱!
是在昭告天下,她明媚怕了!是在昭告天下,她明媚就是个怕人找麻烦的胆小鬼,是求求那些贵女们高抬贵手,放了她明媚一马!
然而这些,最终的结果就是,那些贵女们会联着手找她明媚的麻烦,就是她明媚日后一日都不得安闲!
这就是明逸所谓的为她好。
“啪!啪!”明媚击了两下手掌。
迎面有八位黑衣小侍骑马而来,自然都是那天开张以后“筱醺”新培训的员工。
手上有这么有气场的资源,明媚自然不会吝啬自己。
本来不打算气气明逸的,偏生人找着给明媚气气。
你说明相当他不知道明媚今天进宫不就得了吗?非得给她安排个什么马车,结果被明媚准备的马车如此硬生生的打脸。
李叔此刻的脸应该是黑的。愈发衬得小侍们坐下马匹的毛发雪白。
两个小侍在前面开道,两个人驾车,两个人左右护着,两个人最后跟着。
更加不能忽略的,是那辆两匹白色骏马拉着的车。
梨花木的顶子,被刷成白色的车身,四周拉上了一层“千莲薇”限量出产的霓裳锻,把它当做了车帘。
说到霓裳锻,真是不得不提。当初“筱醺”用的描金酒漕香笺是“千莲薇”出产的高端产品之一,但是若拿到霓裳锻面前一比,那请柬根本就像是大白菜。
这霓裳锻贵的,基本就只有宫中的娘娘才能穿得起那么一件两件衣服。寻常官场的富贵人家女眷,要是能得到一个霓裳锻做的帕子,都会忍不住炫耀一番。
而明媚就是如此随意的将霓裳锻当做了车帘。还是包裹了整个车厢的车帘!
如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那只能说你还不太了解明媚的性子。既然她要高调了,就肯定要高调个够。
比如车帘左上角用孔雀翎做的一个大大的蓝绿色蔷薇。只有最外围的花瓣和中间的花蕊,是把孔雀翎剪成一条条慢慢做成的。其他的,都是孔雀翎一层层叠出来的花瓣。
奢侈啊!华丽啊!
尤其当太阳愈发明亮的时候,霓裳锻在阳光下闪着隐隐约约的七色光芒,再衬着孔雀翎的华贵,那一辆马车,简直就是用来招摇的神器。
当然,明媚无聊的时候给这个马车定了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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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为首的小侍下了马,在明媚面前恭敬的弯起了腰,“孔雀已经准备好了,请小姐上车。”
“嗯。”明媚点头,“去把我房里的两个箱子带着。”
“是。”小侍弯腰应道。
李叔还想拦着,明媚不过回头,淡淡看了李叔一眼。
李叔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样。没有情绪。
明媚淡淡收回眼睛。
带着明茵上了马车。
晨光淡淡,明媚一身淡蓝曲裾优雅的走近孔雀。李叔一直看着明媚的背影,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明媚的背影没有一点留恋,甚至在晨光的照应下也显得十分清晰。就像是毫无牵挂的走向另一个命运。因为没有牵绊,所以无所畏惧。
深宫。自然也留不住这样一个女子。
孔雀一路招摇,因为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自然也就吸引了众人。
明逸要她没有人送,要她可怜兮兮的进宫,那她就偏要招摇,带一群尾巴。
宫门前,明媚扶着小侍的手下车,不过回头,对着明府的方向,淡淡勾了嘴角。
不论到底是谁在算计着什么,不论他们算计的到底有多么深,还是都让他们在一切都发生之前,结束吧。
难得这大好河山,难得她重生一次,若是被这些算计困住,她岂不是枉费了明媚这个名字。
“她进宫了?”女子将手中剪下的花枝放在桌上,柔柔一笑。“咱们去见见她吧。”
“总是在这宫里,也乏了。终于有个可人儿能进来陪陪本宫了。”
“是。奴婢这就给您更衣。”
领路的侍女对着明媚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明媚抬眼看了高高挂着的牌匾。
合璧宫。
“你们都出去吧。”明媚对着在合璧宫候着的宫女吩咐,“平时没事就自己去歇着。我不需要你们伺候,也不想在哪里都能看见你们。”
“是。”宫女们没有一点排斥。
这宫里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自然没有人会和明媚这个史无前例以美人之位成为一宫之主的小主作对。
“得,出来吧。”明媚坐下就说道。
明茵端了杯茶给明媚,“小姐在和茵茵说话?”
“跟那两个躲在梁上的人说话。”
廖阳宇挑眉,带着星彦跳了下来。
“你这么厉害?”廖阳宇有些惊疑,那不是说,他平常监视明媚的时候,她都是知道的?
明媚放下杯子,甚是无奈的看向廖阳宇,“你带了星彦。”
他是全程智商不在线吗?要是她那么厉害,怎么还会只能用催眠去惩罚那些伤害星彦的人。
看廖阳宇似懂非懂,明媚耐了性子和他解释,“你可以做到看我的视线里不带情感色彩,但星彦做不到。”
“有些人,生来就是对视线敏感的。”
就像她。当初在食客来二楼的时候,她就知道对面福满楼的二楼有人正在看着她,而且是不屑嘲讽的。所以她就对着老板又是摔碗又是揪衣领。不过是为了让对方以为她真的乱了阵脚,好掉以轻心。
明媚不知道,廖阳宇此刻一身冷汗。正在暗自庆幸,幸好之前只是为了还人情才监视的明媚。不然若是明媚知道他之前是监视过她的,再一认为澹台那家伙不怀好意,这要是他把澹台的姻缘搅和了,他们家估计也得从这世上销声匿迹了。
“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廖阳宇看似随意的评价一句。
借着就转过了话题。“我发现,你真的是运气好。”
廖阳宇拍了拍星彦的肩膀,“星彦这孩子,可是个练武奇才。”
星彦低下头笑了。那就是说,他以后,一定会有能力去保护姐姐了,再也不用让姐姐为了救他而差点死掉了。
明媚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浅浅的勾了嘴角。
“我们家星彦,可要好好跟着师傅习武。姐姐日后就指望星彦了。”
星彦重重的应了一声。
“你都一点不偷着乐?随便认个弟弟就认到个武学奇才。这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事情?”廖阳宇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明媚撇了他一眼,“我自己的弟弟,我自己清楚。”
星彦不可能是武学奇才。因为他被打得时候,只会蜷缩着自己,连他们打他的简单套路都看不清躲不开,又怎么会是奇才。
明媚微微一笑。
不过。是澹台容若救了星彦呢。
以澹台容若对催眠的逆天掌握,想必改下身体素质也只是顺手的事情。就像将一个容量很小的茶杯,拓宽成了容量甚大的水缸。
就像她醒来发现身体强度提高了一样。
廖阳宇一顿,将手中的杯子放回原处。拉着星彦就要再上房梁。
“有人来了。”
“等等。”明媚叫住他,甚是无奈,“合璧宫除了一个主殿,还有两个偏殿。你就那么喜欢呆在房梁上?”
廖阳宇一噎,“我带着徒弟呆偏殿的房梁上去。”
明媚笑着摇了摇头。果然是能和澹台容若做朋友的人。自我解围的功底也是厉害。
“明美人在吗?”柔柔弱弱的声音。
想来这是个美人儿。
“星彦去买青.楼?”雍凤衍挑眉看着手里的情报,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想起来买这个,必定是明媚。
不过明美人为何要买青.楼?
是她发现了什么吗?可是她也不过是个未及笄的女孩,真的有那么聪明吗?
要说她任性,雍凤衍是能一百个肯定的。毕竟她从来都是敢想敢做的人。
不过云瑶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真的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想到的吗?
雍凤衍首先就排除了明媚是问崔妈妈的这种可能性。因为崔妈妈只是管情报整理和正常的云瑶染运作。她并不知道很多机密的东西。
雍凤衍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将手中的情报看下去。
星彦被打的时候澹台容若也在?那这么说,那群人相互踢打,以至于都成了废人是澹台容若做的?是澹台容若想了这么一个生不如死的方法?是他救了明美人和星彦?澹台大人不一向是排斥外人接触的么?
雍凤衍皱了皱眉关,想起来澹台容若简短的三个字。
“她命重。”
能让澹台一族少族长上心的人,从来就不会是平常人。也许明媚真的从云瑶染里看出了什么。
“崔妈妈,”雍凤衍放下手中的情报,“你再去核实一下云瑶染的各项应急储备。”只要云瑶染的各项储备还在,他就能让云瑶染一直运行下去。
还是觉得不放心,“祥叔,你再去看下云瑶染的情报是不是有什么不完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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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示意明茵去开了门。
来人一身淡蓝色宫装,肤若凝脂,眉眼如画,眉目之间还带着淡淡的娇弱。柔柔一笑,进门走到明媚身边,声音温柔细腻,“想必你就是明妹妹吧?我可是盼了你好久。今儿终于见到真人了。真真是个极俊的姑娘。”
明媚起身,对着来人行了个正规宫礼,“明媚见过雪妃娘娘。”
简单挽起的宫髻里插着一支蓝色的玛瑙簪。是七钿花簪,正三品的宫妃才能佩戴的饰品。而雍辰轩的后宫,虽然纳美甚多,但熬到妃位的,却只有一人。
就是眼前的雪妃。
明茵也跟着行礼,“奴婢见过雪妃娘娘。”
雪妃微笑着扶起明媚,甚至是有些害羞,“妹妹不必如此多礼。我还是喜欢那个无拘无束的明媚。”
明媚看了雪妃,微微笑。唯有眸底深处,是似笑非笑的敬而远之。
雪妃嘟了嘴角,“上次潘姨那么对你,姐姐在这里给妹妹陪个不是。妹妹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雪妃本就是长着一张甚是清丽的脸,又是这样的个性。
难怪雍辰轩会封她为妃。怕是正对极了雍辰轩的胃口吧。
这种说撒娇就撒娇的娇弱女子。
“娘娘的吩咐,明媚自当遵从。”不近不远的回答。
雪妃瞥了嘴角,可怜兮兮的看着明媚,“妹妹你不用这么拘礼的,这里又没有外人。”
明媚淡淡笑,直说了五个字。
“这里是皇宫。”
她可以在某些地方任性,但也必须先遵守游戏规则才能跳脱出规则。
而宫里,一切的宫规就是游戏规则。
以下犯上,不守礼法,这在深宫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既然别人还没有主动挑衅,她又何必去做什么事情给人抓到把柄呢。
她来这宫里只是为了京都的布防图。并不想和一群女人为了个男人进行各种宫斗。
还是防着点好。
雪妃有些不开心,却是拿明媚没办法,“好吧。我听说你今天进宫,又喜欢甜食,就特意让潘嬷嬷准备了桂花糕。你快尝尝。”
明媚示意明茵接过,明茵将雪妃带来的桂花糕取出来放在桌上,对着明媚点头。
无毒。
明媚请雪妃坐下,让茵茵去沏了壶茶。
抬眼见到潘嬷嬷在一边候着。
明媚勾了嘴角,淡淡出声,“潘嬷嬷,许久未见。”
潘嬷嬷上前,想了想还是给明媚行了个礼,“见过明美人。”
按宫里的规矩,像潘嬷嬷这种妃位身边的贴身嬷嬷其实都不必向嫔位以下的宫妃行礼。
不过想到明逸当时对明媚的看重程度,又想起当日明媚的狠厉,潘嬷嬷还是行了礼。
明媚此刻掩嘴轻笑。“呵。”
潘嬷嬷微楞。
“嬷嬷今日倒是话少了很多。媚儿还是懂得宫中规矩的。潘嬷嬷不必多礼。”
潘嬷嬷一醒。她刚刚都做好了被明媚刁难的准备了,没想到倒是这样的结果。
明媚伸手,对潘嬷嬷说,“坐。”
又伸手拿了块桂花糕放在嘴里。
“嗯。”明媚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声线了,还是忍不住出了声,“好。潘嬷嬷的手艺真是好。”
她就是如此的对甜食没有抵抗力。
“喜欢你就多吃点。”雪妃将那一整盘桂花糕都推到了明媚眼前,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的看着明媚。
“吃饱了就有力气和我说说你的故事了!”雪妃一双眼睛里此刻亮晶晶的,“我可佩服你了!”
因着这桂花糕,明媚刷新了对雪妃的好感度,也就点了个头,“好。”
雪妃笑的很是满足。
“云瑶染储备资金两万两黄金,正常。储备宝贝价值五十万两黄金,正常。杂物储备,各项正常。酒水储备......”
崔妈妈自从上次之后就只管云瑶染的正常运作,此刻雍凤衍忽然要她查云瑶染各项储备,她以为自己又出了什么差错。
知道雍凤衍说。“嗯。很好。你下去吧。”
云瑶染的各项储备还在,只要有这个,就算云瑶染真的破产也没关系。
他总能让它东山再起。
祥叔现了身形。
“云瑶染情报归类检查完毕,无可疑现象。近三天情报检查完毕,无断层出现。”
“嗯。”雍凤衍不过应了声。
既然云瑶染的各项事情都没有出现偏差,那明媚要买青楼做什么?
雍凤衍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然不早的天色。
微微一笑。
也罢。
今日是他们家明美人进宫的第一天,他就且去带点她喜欢的东西陪陪她。
城北新开的那家小食铺子,听说蜜饯甚是得各家女儿喜欢,今日就带去让明美人尝尝吧。
顺便问一下明美人的想法。
“真的吗?”雪妃睁大了眼睛,“‘云瑶染’最负盛名的染清离也去了?我一直都有听过染清离的大名,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食楼的开业时间!”
“我竟然没见到她!”雪妃一脸可惜的模样。
明媚又吃了一块桂花糕,笑着安慰雪妃,“姐姐不必遗憾,只要染清离还在京都,总归有机会见到的。”
“嗯!”雪妃点头,似是有点期待,“要是今年生辰,能说动陛下请染清离到宫中一舞就好了。”
明媚微微笑,“以姐姐的恩宠,想必这是不难的。”
雪妃不好意思的笑笑。
潘嬷嬷上前,提醒道,“天色不早了,皇上今日说要在清雪宫就寝,还请娘娘先回去准备一下。”
雪妃还有些不舍。
倒是明媚先开了口,“今日我也是进了宫的,姐姐日后也自是还能见到我的,倒不必急于这一时。”
雪妃恋恋不舍的离开。
明媚也伸了个懒腰,让明茵去准备热水她好泡个澡。
程雪。二十岁。威武大将军程刚的嫡亲妹妹。自入宫后盛宠不衰,成了六宫之中唯一的妃位。
明媚舀起一瓢热水淋在手臂上,眼底已然散去了对雪妃的那份热忱。
能在后宫之中盛宠不衰的女子,明媚是不会相信她真的如同表现出来的性子一样天真。
微微挑眉。明媚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笑得甚是妖娆的男人。淡定的放下水瓢,语气更是如同今天天晴一样的无甚波澜。
“九亲王这夜闯姑娘房间的习性,还真是难以改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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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上前,堪堪蹲下身子趴在明媚的浴桶边。
淡眼扫过水面下的风景,啧啧一声,“明美人这穿着衣服洗澡的习惯也还是没变啊。想来我们两人也真是相配。”
明媚挑眉,懒得理雍凤衍这时时刻刻都要调戏的言语,“九亲王此时来这合璧宫,又是要做什么?”
雍凤衍勾唇一笑,“本王记得曾说过,‘若下次见你,我必扯了这碍眼的衣。’”
明媚微微笑,“你又打晕了明茵。”
“总是要和我们家明美人独处啊。”雍凤衍笑的凤眼弯弯。
明媚瞥了嘴角,看来廖阳宇是不会出来了。这小子是准备看好戏是吧。
明媚勾了唇角。“是吗?那看样子,我得从浴桶里出来了。”
雍凤衍离了浴桶边沿,侧身靠在山水屏风上,双手环抱,嘴弯的笑意甚是妖艳,“快点吧,我可是等着呢。”
“哗啦。”
明媚从浴桶里站出来。
雍凤衍无动于衷。
明媚挑眉,咦?
雍凤衍的定力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好了?
“呐?”明媚惊奇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上的外衣。
眨了眨眼睛。
而后若有所思的看向雍凤衍。
他连眼睛都没有眨过一下,也还是方才妖艳的表情。
那雍凤衍这是......被定格了?
明媚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却是没有人。
不甘心的嘟了嘟嘴角。
“既然都来了,又何必不出现呢?”
有很是平淡的声音,两个字。“你想。”
明媚撇了嘴角,也两个字,甚是傲娇,“不想。”
你想见到我?
不想见到你。
没有想象中的回答。
“你这次还准备了外衣?”雍凤衍有些诧异,他竟不知道明美人是什么时候披上外衣的。
“嗯。”心不在焉的回答。
雍凤衍眯了眼,伸手就要拉住明媚,明媚侧身避过。
淡眼瞥见外间的美人榻,施施然就斜斜倚了上去。侧身看着雍凤衍。
“说吧。你这九亲王夜闯后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雍凤衍看着明媚此刻有些妩媚的小模样,心里有些异样。也就干脆俯身,双手支撑着在明媚上方,一双凤眼里泛着些许不明的味道。
“自然...是为了见我们家明美人的......”
雍凤衍的呼吸吐纳在明媚上方,明媚忍着心底的某些情绪没有推开雍凤衍。
倒是勾唇轻笑,“你不是这样的人。”
“凤衍。”门外有人叫他。
雍凤衍起身,没有立即出去。而是看着明媚,“果然还是我们家明美人了解我。”
明媚轻笑,却是眨了眼睛掩去其中的遗憾。她是真的好奇,澹台容若看到刚才那幕到底会是什么样的表现呢?
谁知道雍辰轩竟然叫了他。
雍凤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云瑶染的情报说,你要买个青.楼?可是这京都最大的青.楼都是你的,你为什么还要买呢?”
明媚不屑的看着雍凤衍,“九亲王涉猎花丛多年,也还是不懂女人的想法啊。”
“你是把云瑶染输给了我不错,可你的花魁们,一个两个都让本姑娘十分不爽。你觉得,本姑娘能容得下这口气?”
“一个瑶歌你能把她送到军营,可对云姬,染清离你不会如此。失去了一个瑶歌,你就得培养另一个花魁去给你吸引人气,或者换句话说。吸引情报。”
“既然你不能替本小姐出这口气,那本小姐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不就是所谓名满京都的花魁么?本小姐分分钟就能调教一个,专治各种自以为还是非得上门找事情的麻烦女人。”
雍凤衍失笑,或者说,哭笑不得。
明媚的这解释,倒是他没想过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也是...符合明媚的做风。
“真不愧是我们家明美人,一个解释都能让本王如此喜欢。”
“得了。”明媚懒得理他,“赶紧出去。要是你皇兄等得不耐烦了,我就不一定能见到可爱的阳光了。”
雍凤衍一笑,“明美人你且忍忍。过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带在这皇宫了。”
明媚挑眉,不答。
雍凤衍去外间,将买好的蜜饯拿过来,“这是城北那家新开的小食铺子的蜜饯。我看云瑶染收集的情报里,各家女儿都挺喜欢,就给你带了点来”
“所以,我们家明美人可得多念着我的好,千万不要给其他人拐走了。”
雍凤衍对着明媚笑的甚是灿烂。
明媚也勾唇,笑得甚是娇娆,一个字,“好。”
雍凤衍心满意足的出了合璧宫。
合璧宫外,雍辰轩负手看着堂而皇之从合璧宫踏出来的雍凤衍。忍着心里莫名出现的怒气。
“阿九。这里是朕的后宫。”
雍凤衍抱拳,“臣弟失礼。”
雍辰轩此刻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在清雪宫准备就寝,突然有皇宫内侍说有事禀告,竟是九亲王夜闯后宫。
皇宫内侍都知道,九亲王是可以不经传召就直接入宫的,所以他们得知九亲王闯入后宫的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派人来禀报了雍辰轩。
雍辰轩一听到消息就在清雪宫呆不住了。
他知道,雍凤衍必然是来了明媚这里。
合璧宫的宫人早已被遣散了。合璧宫的宫门也是开着的。
以至于雍辰轩到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雍凤衍将明媚差点点就压在了身下。
“失礼?”雍辰轩没让雍凤衍免礼,而是带着怒气的质问雍凤衍,“阿九,你是亲王坐的太久,连朕这个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朕已经下了旨,封明媚为明美人。你夜闯朕后妃宫中是何居心?是要给朕带顶帽子么?!”
见雍辰轩真的来了火气,雍凤衍只得屈膝跪下。“臣弟知罪。”
然而雍凤衍很是纳闷,自己的身手不说天下无敌,最起码在这京都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手,怎么会连来个合璧宫都能惊动雍辰轩呢?
雍辰轩负手站到雍凤衍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雍凤衍,“你最好清楚,明媚现在,是朕的明美人。是这后宫合璧宫的主位。”
“臣弟明白。”雍凤衍抱拳,却是将拳头收紧。雍辰轩的话,需得他隐着很多的怒气才能正常说出明白一词。
“皇兄一言九鼎,是臣弟心急了。”
“哼!”雍辰轩冷哼一声,“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插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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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辰轩此刻很生气。
说不清来源,就是见不得雍凤衍继续靠近明媚。
尤其是他注意到雍凤衍此刻微皱的眉头。
他雍辰轩收进宫的女人,凭什么和雍凤衍不清不楚?
“臣弟知罪。”雍凤衍隐着心底不快,对着雍辰轩抱拳认罪。
却见雍辰轩淡淡勾起嘴角,一句话,却几乎让雍凤衍撕裂了假面。
“来人,替明美人沐浴,朕今晚,留宿合璧宫。”
明媚仍旧斜斜倚在美人榻上,伸手捻了一个蜜饯儿放在嘴里,勾了唇角。
似是对着蜜饯儿十分喜欢,连带着对雍凤衍都像是有了好感。
“这雍凤衍,也是有心。倒是...挺讨人喜欢的。”
“我尝尝。”廖阳宇从偏殿带着星彦出来,伸手就端过明媚身旁的蜜饯盒子,捡了一个撂在嘴里。
嫌弃的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太甜了,一看就是刻意的。必然是有目的的。”
明媚瞧着廖阳宇这指桑骂槐的模样,有些好笑的又捻了一块放在嘴里,似是淡淡评价。
“至少这人家还有心,还知道去刻意选些甜的。虽有目的,倒也不错。”
廖阳宇不屑,“这么甜的东西,难吃死了。也只有你像模像样的装作好吃。”
“不信你看。”
廖阳宇把明茵从外间抱来,弄醒了明茵,趁着她半迷半醒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捡了块蜜饯塞进明茵嘴里。
明茵差点呛到,一醒来就咳咳个不停。
有些生气地看向廖阳宇,“你给我吃了什么啊?!”
停了一下。
下一句。
简直让廖阳宇分分钟想死。
明茵甚至可爱的嘀咕了一句:“好像还挺好吃的。”
廖阳宇:“......”
明媚掩了嘴角笑,“一看就知道,廖公子不是个风花雪月的主。”
廖阳宇有些红了脸颊,“那是本公子没有遇到心仪的姑娘。”
明媚抬了下颚看他,一双凤眸流露出的,是赤果果的不屑,“公子可真会说笑。别说那些个大家姑娘,就是我们家茵茵,你都追不到手。”
廖阳宇偏过脸,掩了眼里的一丝尴尬,“哼,那是本公子不愿意。”
明媚勾了唇角,“瞧瞧。瞧瞧!这当这人姑娘的面就能说出这种话,果真是连我们家茵茵都搞不定的主啊。”
廖阳宇抿了唇线看明媚,“若是本公子搞定了怎么办?”
明媚甚是不屑的看着廖阳宇,“等你搞定再说吧。”
“好!”廖阳宇一口答应。
明媚不过轻轻阖了眼睛,甚是随意的“嗯”了一声。
恰巧掩住眼里的满意之色。
前世经验告诉明媚。当男女双方都是单身的时候,若是被第三方强行绑在一起,且有一方可以坦诚相待另一方,其恋爱可能性,是寻常的好几十倍。
能让澹台容若选中来给星彦做师傅的人,必定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一直以真心待她的明茵,她明媚也该给她找个好归宿。
“有人来了。”廖阳宇丢下这句话,拎起星彦就躲到偏殿去。
宫女在门外敲门,“小主,奴婢奉皇上之命来给您沐浴。”
明媚挑眉,奉雍辰轩之命?他又和雍凤衍达成了什么?
光听雍辰轩方才在门外只是压着怒气和雍凤衍说话,明媚就知道他们之间一定达成了什么。
不然以雍辰轩的性子,若是发现自己的皇弟毫无报备的出现在自己的后宫里,怕是第一件是就是处死那个后妃,第二件事情就是夺了雍九九亲王的身份。
而雍辰轩什么都没做,只是要人来给她沐浴。
这是要做什么?宣布对她的所有权吗?
所以雍辰轩今晚要宿在合璧宫?
不像。若雍辰轩真的打算宿在合璧宫,那今天就不会翻雪妃的牌子。
所以说,这要宿在合璧宫的事情,要么是雍辰轩临时起意,要么就是他要借着机会来做什么。
“进。”明媚让明茵给宫女开了门。
“臣弟。告退。”雍凤衍将头垂下,在雍辰轩看不到的地方,极力将自己的不愿藏起来。他太过了解雍辰轩。在雍辰轩认为这事情挑战了他的皇帝权威的时候,若是他表达了一点一星的不愿意,那雍辰轩方才说的话,就一定会变成真的。
只是雍凤衍没想到,明媚此刻会给门外的宫女开了门。偏生他又不能表现出除了顺从之外的任何一点情绪。
他们家明美人,会理解的吧?
明媚通过打开的门看着门外雍凤衍弯腰对着雍辰轩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有些异样。说不清楚的感觉。
雍凤衍是听到了的吧。
竟是那样的反应。
“小主喜欢什么的味道?”领头的宫女上前问道。
门外的宫女依次走进,明媚看了下她们手中的托盘,玫瑰,月季,金桂。都是香味极其浓郁的花瓣。倒是符合雍辰轩。对某些事情有着极其强烈的占有欲。
明媚瞥了一眼门外挑了眉,一看雍凤衍这种唯命是从的模样,明媚心里竟有些窃喜。还好当初的简单测试显示她并没有对雍凤衍动情。不然此刻,她说不定会难过到认命。
那样她可就亏大发了。
“月季吧。”明媚算是接受了要再沐浴一次的事实。
有宫女要来给她宽衣。明媚摇头,拉过明茵,“我自小就是她服侍的,让她来就好了。”
“茵茵,去把我那件浴衣拿来。”
雍辰轩就在外面,明面上看,明媚又是那么受宠的女子,宫女自然不敢反对。
“去把带来的修眉刀拿给我。”明媚小声对着明茵吩咐。
明茵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听话的将修眉刀藏在浴衣里递给了明媚。
明媚在屏风后面脱了外衣,将宫女们叫了进去。
“啊!”有宫女尖叫。
雍辰轩愤怒的皱眉。快步走向合璧宫。
要是明媚今天又给他出什么幺蛾子,管她是什么棋子,他都要好好惩治她一番!
公然挑衅他,身为后妃还和阿九不清不楚,今天不给明媚一点教训,她就不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平民!
雍凤衍见雍辰轩真的动了怒,连忙收回了要走的步子,亦步亦趋的跟着雍辰轩进了合璧宫。
“她怎么了!”雍辰轩怒气冲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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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慌忙跪下,战战兢兢地给雍辰轩叩头,“奴婢该死!惊扰了皇上!请皇上饶命!”
雍辰轩一脚把这个废话的宫女踢开,拎了另一个宫女的衣襟,“你说!”
“小主,小主见血了!”
雍辰轩将这个宫女再次扔开!
见血!什么见血!难不成明媚怀了阿九的孩子!
雍辰轩迈步就要上前将明媚从浴桶里拎出来。
明茵适时的跪在雍辰轩脚边。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雍辰轩皱了眉头看着明茵,怒气冲天,“你说!”
明茵低着头,声音却刚好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小姐这是,长大了呢。”
雍辰轩没太听明白,“长大?”
明茵有些羞赧,“小姐十几年来终于等到了天葵,可不是长大了,可以...可以做母亲了。”
“这可不是喜事么!”
雍辰轩半信半疑的上前,明媚的浴桶里,水色已然染了一层淡红。
明媚就蜷缩在浴桶里,一张绝艳的笑脸此刻似是因为疼痛而惨白惨白的。
似是感觉到了雍辰轩在看她,明媚无力抬眼,眸中似是有些高兴的看着雍辰轩,又有些羞赧的别开眼去。
雍辰轩此刻自然没有理由再去惩治明媚。
可是他一肚子火气没地方发,遂狠狠的踢了跪在她脚边的宫女一脚,“这是喜事你们鬼喊鬼叫什么!”
宫女唯唯诺诺的一直叩首,就是不敢说出来,只能一个劲的向雍辰轩求饶,“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明媚假装虚弱的闭着眼睛,实则心里在吐槽为什么雍辰轩还不从合璧宫滚出去。
她大腿根部的伤口再在水里泡一会儿她还要不要愈合了!
雍辰轩真是够蠢的。
选秀就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了,他还非要破了例把明媚提前招进宫来,还直接封了美人,还让一个正七品的美人直接成为一共主位。
这么多破例加起来,再加上明媚从来都是别人眼里放荡不羁的性子。是个人都会觉得雍辰轩这么急着将明媚招进宫来是有猫腻的吧?
那男女之间还能有什么猫腻呢?
私相授受。而且还珠胎暗结。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不过因为雍辰轩是皇帝,又是听得一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要拿人祭刀的皇帝,所以没人敢明着说罢了。
那明媚忽然来这么一下。
服侍的宫女自然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才导致明媚流产。
迫害龙嗣。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宫女不被吓到才怪吧?
雍辰轩是不是傻!
“奴...奴婢以为...以为小主怀了皇上的龙种......”
终于有人忍不住说出了实话。
雍辰轩此刻真的是一肚子火气!他一个堂堂的一国之君会做出这种有悖礼仪教化的事情?!
这群贱婢竟然敢如此想他!
“来人!将这群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朕倒要看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如果可以,明媚此刻简直想扶额。
这不叫以证清白,这叫杀一儆百好么?
雍凤衍此刻忍着嘴角的笑意,默默的走了出去。他们家明美人这一招,实在是高!实在是高!
他看上的明美人,当真不同凡响!他喜欢!甚是喜欢!
再看了眼小脸惨白的明媚,雍辰轩忍不住缓了脸色。比起怀了阿九的孩子,来天葵真的是一件喜事。
“传朕口谕,合璧宫见喜,六宫同庆。美人及以上位分给赏月例三倍,合璧宫六倍。
明美人见喜,朕心甚慰。特晋明美人为贵人,赏碧海生烟玉如意一对。”
明媚终是抬了眼看向雍辰轩,甚是虚弱的说了句。“谢圣上恩宠。”
这雍辰轩倒也厉害。这样子昭告天下,就是要让六宫众妃嫉妒她看起来得之甚多又甚是简单的恩宠。
然后在六宫之中,她再无盟友。若想立足,就只能依附于雍辰轩这个皇帝,或者说,长盛不衰的恩宠。
自然也不会白给。
明逸送她进宫是为了这京都的布防图,雍辰轩接她进宫,有何尝不是在逼迫他依附于他,为他所用呢?
真当她明媚是寻常女子么?
别说六宫,就是当年她一个人与整个龙帮和半个天下为敌她都不怕。
“你休息吧,朕明日再让太医替你诊脉,开点药,好好调理一番。”
“谢过皇上。”明媚虚弱的回应。
雍辰轩点了点头离开。
明媚哗啦一下从浴桶中站起。
“茵茵,去把干棉布拿来,再去小厨房把最烈的酒拿来。”
在水中泡了这么久,伤口都泛白了。可得给伤口好好消个毒。
“里面的那两个,本小姐没让你们出来的时候不准出来!”明媚可没忘了此刻十有八九躲在偏殿房梁上的廖阳宇和星彦。
她等会还要处理大腿上的伤口,要是这两个男人在场,她还真的有些尴尬。还是在里面别出来了吧。
“放心。你给本公子看本公子都不看。”廖阳宇笑着回应明媚。他可不敢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要万一被澹台那个家伙知道了,他还要不要活了?
不过么,明媚那么嚣张的质疑他的男性魅力,他也不能就这么接受了不是。
总归输人不输阵。
明媚甚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对廖阳宇的答案发表看法。
明媚给自己披上外衣。
“额......”
如果心情可以成为画外音,那明媚此刻的额头上必然是一堆乌鸦飞过。
她。竟然。觉得。肚子。痛。
这大概是...报应啊...
明媚无奈的想到。
谁能告诉她,在古代来了这种东西到底是要怎么做?
还有。谁能告诉她。这明梅在她接管身体之前都是怎么养着这身体的?
为何她这个以前从来没痛过这种东西的人此刻会觉得痛的要死?
额间已然有汗珠细细密密的冒出来。
她别着嘴角。
要是她今天失血这么多都没死,那她以后也一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明媚痛的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茵茵呢?怎么这么慢?
能不能有个人来扶着她去坐会儿?
明媚觉得自己真是要倒了。
却翻了翻白眼,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明媚小心翼翼的靠近桌子,她就想喝一杯热茶先缓缓。
“呃...”明媚简直想嫌弃自己。
她不怕痛,可是非常讨厌痛的浑身没有力气!
那个自称她爷爷的人呢?
不是说要护着她的么?
她都要倒了他倒是给她出来啊!
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的男人!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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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有气无力的骂着。
“收回。”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明媚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就如同她被腾地一下打横抱起的身子。
这个...她上一秒还在骂着的男人,此刻竟然抱着她...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她外衣上的血迹啊?
都不嫌脏的吗?
“无妨。”男人极是平静的出声。
将明媚放到床上。
伸手就撩开明媚的外衣的下摆。
“不要......”
有气无力的声音,听着甚是像欲拒还迎。
明媚觉得整个脸蛋都可以煎荷包蛋了。她一定是在这种时期里丢了智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简直想一把刀杀了自己!
澹台容若抬起眼睛直视着明媚。
仍旧是那么好看的眼睛。不带一丝情绪。更不用说某些炙热的东西。
明媚眨了眨此刻俨然泛着桃色的眼睛,算是避开了这种尴尬。默默偏过头去。
“你随......”幸好意字还没有出口。
明媚现在只想沉默。她拒绝承认这种傻子一样的话是她说的。
不。她拒绝承认这种时期的她是她。
澹台容若的指腹按在明媚刻意割开来假装天葵的伤口上。及心的蕴凉。
明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澹台容若的手指淡淡滑过,然后收回。
两个字,甚是简明。“好了。”
然后从袖子里拿了明媚此刻正需要的方巾和棉垫。
四个字,“你来?我来?”
明媚:“......”
澹台容若这算是......冷着脸调戏她么?
明媚抬了眼睛看向澹台容若,水汪汪的,如同染了清露的桃花,声音绵软。
开口......
不!明媚此刻只想时间倒流!好让她不要大脑一个冲动就犯傻!
“人家没有力气....”
她拒绝承认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哦。”澹台容若竟然对她如此傻的话做出了回应。
澹台容若淡定的整理一下棉垫,伸手就要替明媚处理这种事情。
明媚慌忙按住澹台容若靠近的手,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
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完整。
“我...我...我还是...自己来...来吧...你帮...帮我...倒杯...热茶...”
澹台容若起身,明媚才觉得空气里的尴尬微微散了去。脸上的温度似也没有那么灼人了。
明媚研究了下澹台容若给她的东西,虽然简陋了点,但好在她拿到就会用。
明媚处理好了自己,澹台容若也转了身,将热茶递给明媚。
明媚就着澹台容若的手,喝了一杯热茶,顿觉得舒服多了。
可是仍然拯救不了明媚这种时刻一个劲犯傻的脑子。
“想换衣服。”
澹台容若抬了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明媚,还是一样的毫无情绪。
偏偏扔出来的两个字让明媚分分钟想自杀。
澹台容若:“我来?”
明媚:“......我来。”
“你帮我把衣服拿来吧,我...痛...”
澹台容若没再回答,起身去给明媚拿衣服。
明媚只在澹台容若背后吐了吐舌头,真是个木头。
明媚此刻的智商一定是丢了,她竟然对澹台容若真的拿来了换洗的贴身衣服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惊讶。
一个大男人,竟然那么清楚的知道人家姑娘家贴身衣物放在哪里......
澹台容若弯腰将衣服放在明媚手边,明媚眼尖的看见他耳尖上的淡淡粉色。
咦?
“你害羞了?”明媚闪亮着一双眼睛看他。
而他甚是淡定的直了身子,站在床边俯视着明媚。平淡的一句话。
“按辈分,你当叫我爷爷。”
明媚有一瞬间的小失落。“知道了。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了。”
澹台容若依言。
明媚艰难的换了衣服,顺手将脏衣服丢在床边。
至少从澹台容若站的地方,可以刚好瞥见某种颜色。
“那个...能不能帮我把这衣服处理掉?”
澹台容若不过一顿,弯腰拾起地上的衣服走了出去。
明媚此刻才好受了点,躺在床上就觉得很累,想睡了。
也就迷迷糊糊的闭了眼。
直到觉得有人给她盖了被子。
也就迷迷糊糊的睁眼,弯了眼睛,声音也是半梦半醒的软软糯糯,“你回来了啊...”
男人一顿,而后似是有些弯了嘴角。淡淡应了声。“嗯。”
明媚拉住澹台容若的手,眉间有些轻轻的蹙起,轻轻的哼哼着,“痛。”
澹台容若无言,也就任由着明媚拉着。
半晌。
还是伸出了另一只手,指尖动了动,掌心开始散出微微的热度。
看了看明媚皱着的眉头,手掌从被子边沿轻轻的伸了进去,轻轻的放在明媚平坦的小腹上。
手掌的温度有些高,却是让明媚缓了脸色。
澹台容若也就偏了头靠在明媚边上,仔仔细细的看着明媚。
这样没有防备的明媚,真是个小孩子。
竟是一夜好眠。
待明媚醒来的时候,是明茵守在她床边。
明媚一伸手想把自己支撑起来,一下子就被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烫着了。
明媚一看,暖炉?
“茵茵?昨晚是你在我旁边守着的?”
明茵揉了揉眼睛,把暖炉拿过来放到梳妆台上,“是啊。小姐昨晚疼的可厉害了,我就去给小姐添了个暖炉,一直守在这里怕暖炉把小姐的被子给烧了。”
明媚感激的笑了笑,她们家茵茵对她真的好是没错。
可是...好像有点失落。
昨晚,明明应该是那个混蛋陪着她的。怎么就成茵茵了呢?
“我昨晚,是怎么到床上的?”有些不死心。
“茵茵去拿棉布和烈酒回来就看到小姐真的...长大了,就赶紧过去扶了小姐去床上躺着了。”
“那衣服呢?”还是不死心。
“茵茵帮小姐换的啊。”明茵也是一脸茫然。
“小姐是不是还有什么难受的地方?茵茵这就去请太医来。”
“等等。”明媚叫住明茵,她知道自己这种时候会犯傻是没错,可是,应该不会傻到连人都认错吧?
毕竟......那个混蛋那么好看......
“那我换下的衣服呢?”最后一点点不死心。
“茵茵给扔了啊。”明茵下意识的答道。
忽然提高了音量,“扔了!我怎么会把它扔了!这可是对雍七女子很重要的东西!不行,我去找找!”
明媚有些愣愣的看着急急忙忙出去的明茵,忽然的,就咧开嘴笑了。
它很重要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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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茵把它扔了啊......
真是好大一个BUG啊......
明茵垂头丧气的回来,万分愧疚的跪在了明媚脚边,“茵茵该死,竟没有好好保管它。”
明媚扶起明茵,“没关系,没关系。丢了就丢了吧。”
丢、了、呢。
“可是它要交予皇上保管的啊!我把它丢了...可怎么和皇上交代啊...”明茵不肯起来。
明媚一想到这种东西原先竟然要给雍辰轩保管,她就满头黑线。
还好明茵给“丢了”。
“没事,再弄一份吧。你不说不就好了。”
明茵还是不肯起来,“它对雍七的女子来说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啊!要是它没有交予夫家保管,女子一生都不会幸福的!尤其小姐又在这后宫之中!万一、万一真的......”
明媚其实什么都听到了,可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六个字在盘旋。
交、予、夫、家、保、管。
夫家?
明媚的脸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起来,还好看到一直在磕头的明茵才不至于一直犯傻,“傻茵茵。后宫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地方,你们家小姐我怎么会一直呆在这里。总归是要走的啊。”
“不给雍辰轩保管正好,说不定它就给你们家小姐我真正的有缘人捡取了呢!”
有缘人诶......
“真的?”明茵还有些不放心。
明媚甚是无奈,“茵茵,你信不信你家小姐我?”
“信。”明茵终于起了身。
“我给小姐煮了红糖蜜枣粥,这就给小姐拿来。”
“嗯。”明媚应了一声。轻轻的倚在床头,似是回想起了什么。
耳畔一片嫣红。
直到雪妃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掌。
“看来我们明美人,啊,不。是明贵人,思.春了呢。”雪妃掩了嘴角咯咯的笑着。“我给你带了姜丝红糖糕,快起来吃吧。”
明媚嗔了一眼雪妃,“姐姐又取笑我!”
雪妃微微一愣,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姐姐这是为你高兴呢!进宫第一天就见喜,连带我们都沾了喜气呢!”
方才明媚的一眼娇嗔,让雪妃下意识的就愣了一秒,不同于这后宫女子的刻意娇媚,是由内而外的自然妩媚。
竟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勾魂摄魄。
难怪雍辰轩会提前让明媚进宫。又是如此紧张的大半夜跑过来这合璧宫。
“好吃!”明媚满足的发出一声赞叹,又捻了一块放进嘴里,“姐姐每次带来的东西都那么好吃!”
雪妃笑呵呵的看着明媚此刻的娇态,戏笑着问道,“看妹妹这种小女儿模样,必定是有了喜欢的人吧?”
明媚吃东西的动作一顿,而后弯了嘴角不好意思的笑了。
雪妃推搡着明媚的手臂,一脸好奇的样子,“一定就是这宫里的人对不对?妹妹昨晚肯定还见过的!”
明媚就低下头,弯着嘴角红着脸默默吃姜丝红糖糕。
“我们家妹妹害羞了!”雪妃有些激动的戳戳明媚嫣红的脸颊,“这可跟我听到的明媚不一样!”
“能让明妹妹露出这样容色的男人,一定是人中龙凤吧?”
明媚将头埋得更低,小小的应了声。“嗯。”
澹台容若都可以在雍辰轩面前直接让她起来了,也一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吧?
明茵此刻端了红糖蜜枣粥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明媚在吃着雪妃带来的姜丝红糖糕。
“小姐!”明茵赶忙冲到明媚跟前,端过明媚眼前的糕点盘,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没有毒的。
看着雪妃一脸不解的表情,明茵似是有些尴尬,对着明媚嘟了嘴角,“都跟小姐说了要吃早餐了!还尽吃这些零食!”
明媚抿了抿唇,抬着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明茵,“我喜欢啊......”
雪妃掩了嘴角轻笑,“你们主仆二人的关系真好!”
明媚拉着明茵,偏过头看雪妃,笑的一脸无害,“茵茵才不是我家婢女,她是我认下的妹妹。”
明茵甚是无语,只好无奈的对着雪妃笑笑,“娘娘见谅。看来我家小姐这种时候,比较...比较的孩子气......”其实明茵想说的是比较傻来着......
“没关系呢,”雪妃笑的亦是无害,“就是这样的明妹妹才讨人喜欢啊!”
“不过,”雪妃甚是好心的提心明茵,“在这宫里,你家小姐已经是圣上的明贵人了,再不能向以前一样叫小姐了!这要是被有心人抓住了,可是要受罚的!”
明茵连忙点头,“谢娘娘提醒。”
雪妃摇了摇头,“我与妹妹,无须这些虚礼。”
如果明媚还正常着她的智商,她一定会对雪妃这种自来熟却一人稳坐妃位的女人保持警醒。这种靠近,是拉关系没错。可是刻意靠近,也许就不会是那么纯净的目的了呢。
“小主。”有宫女在门外叫到,“林太医来给小主诊脉了。”
“让他进来吧。”明媚应道。
“见过小主,见过雪妃娘娘。”
林太医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嗯,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是个正直的人。
“林太医快免礼。”雪妃微笑着让林太医起来,又笑着对明媚说,“妹妹真是圣眷浓厚,林太医可是圣上最信任的太医了。”
明媚也就小小的笑笑。
还好她昨晚是真的来了天葵,这要是没来,今天估计她就逃不了一个欺君之罪咯。
明媚甚是无聊的想着,请林太医坐下,将右手手腕伸了过去。
明媚甚至无聊到在打量林太医严肃,当然此刻在明傻子眼里是各种死板的神情。
“林太医,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又不是什么绝症。”
林太医还是顿了一下,“小主您应是甚喜冷食,导致寒凝胞宫,才会寒凝血瘀、气滞血淤,甚至肝肾虚损。”
明媚一头黑线,“肝肾虚损?”这是什么鬼?
林太医非常专业的解释,“是指小主月事后会出现腰酸腿软,小腹隐痛不适,或有潮热,头晕耳鸣等症状。”
明媚甚是无奈,她刚来就痛的要死要死的了,这结束了还得痛?
“林太医还是给妹妹开个方子什么的吧,”雪妃一脸担心的样子,“这过几天就要选秀了,明贵人肯定是要去的。这到时候还痛着可不好。”
林太医放下医药箱,给明媚写了张方子。
自然被明媚拒绝,她才不要在这种时候喝中药这种难喝的东西。
“要不,太医你给我开点食疗的方子吧?”明媚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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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掩了嘴笑,“妹妹真是可爱。”
林太医对着明媚行了个礼,“要说到食疗调理,老臣远比不上雪妃娘娘身边的潘嬷嬷。”
明媚亮了眼睛,眼巴巴的望着雪妃,“姐姐,把潘嬷嬷借我两天吧?”
雪妃伸手点了点明媚的额头,“也就是你,旁人我都是不借的。”
明媚笑的眼睛弯弯。
雪妃唤了潘嬷嬷上前,“这段日子,潘姨你就先替我照顾下明妹妹吧。”
潘嬷嬷行礼,“是。奴婢定当尽心尽力。”
雪妃拉了明媚的手掌,“妹妹,潘姨是一直陪着我的,你也得好好待她。”
明媚点了点头,“我会的。”
雪妃看了看日头,又看了看明媚,“看着时辰,这六宫的姐妹估计也快到这合璧宫了,妹妹还是赶紧去梳洗一下吧。”
明媚睁大了眼睛,六宫的其他妃嫔还要来?好烦啊。
明媚的不开心全写在了脸上。
雪妃甚是无奈的看着明媚,“赶紧去换衣服吧。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吗?你是这雍朝几百年以来第一位以美人位分就成为一宫主位的,而且还在没有侍寝的情况下还进了位份。这六宫之中的其他姐姐妹妹们自然好奇要来看看的。”
明媚不情不愿的随了明茵去换衣服,雪妃看着潘嬷嬷,微微笑了笑,“潘姨日后可得好好照顾明妹妹。”
潘嬷嬷躬身,“老奴明白。”
“这后宫的妹妹们,好久都没有聚在一起了呢。可得好好感谢我们明妹妹。”
潘嬷嬷低下头,附和一笑,“这宫里风平浪静了许久,终于能有些生气了。”
“小姐。”明茵在内间忍不住对明媚开口,“小姐进宫之前还提醒茵茵要当心雪妃的,怎么小姐现在和她那么亲近。小姐都不担心她是别有目的的吗?”
明媚将双手平坦,任由明茵替她把衣服套上,微微笑,“总得让人家觉得我好骗啊。”
明媚向外间抬了抬下颚,“这不,这潘嬷嬷不就到我身边了么。留她在雪妃身边合谋,不如放在我眼皮底下看着。我倒想知道,这雪妃,是不是真的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
她不否认她昨晚确实做了一些......犯傻的事情。
可是吧,她今早起来就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痛了,自然也不会傻到智商为负的状态。
雪妃今日到底真的是来给她送姜丝红糖糕的还是来套她话的,她岂会不知?
自然要给她错误的信息。让她以为她对雍辰轩用了情。
要说明媚以一个美人身份成为一宫主位,别人一点想法都没有,明媚还真的难以相信。
“小姐真是吓死茵茵了!”明茵松了一口气,“小姐都不知道我看到小姐直接就吃了雪妃带来的糕点有多担心!”
明媚揉了揉明茵的额头,“傻茵茵,自然算准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下毒才会吃的。”
明茵嘟起了嘴巴,“小姐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明媚笑了,看着明茵点了头。
“不过。”明媚难得严肃的看着明茵,“要是雪妃真的够聪明的话,她应当能猜到你对我的重要性。所以,如果雪妃有要找你单独去什么地方,你一定要当心。”
明茵一凛,显然是有些害怕,“茵茵才不去没有小姐的地方。”
明媚被明茵的语气逗笑了,忍不住又揉了揉明茵的头发,“好。”
“我明明虚长小姐一岁....”明茵甚是无力的重复。
明媚点头,“我知道。可你还是我妹妹啊。”
也和她妹妹一样呢,一样的依赖她,一样的想保护她。
“哟!这明大贵人的合璧宫怎么这么没规矩!人都到了,这宫门前连个人都没有!不是说正得宠么?怎么连个奴婢都没有呢?”
明媚看了看门外,瞥了嘴角。给这出声的来人下了个评语。
来的人,应当是个傻子吧。
明媚款款走出,恰巧那人进来。
明媚嘴弯恰到好处的蕴了一丝半是羞涩的温婉笑容,抬眼看了来人,明眸皓齿,衣着艳丽,头发上的五钿花簪簪在了最为显眼的地方。
正五品的娘娘啊。
明媚淡眼扫过跟在此人身后的一人,差了半步,头上也簪着五钿花簪。
芳仪、芳容、方媛,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呢。
“见过姐姐们。”明媚行了个正礼。
来人仰着下巴看明媚,“哼!倒是个知道规矩的。就是平日在这宫里也笑的这般放.荡,也不知道这规矩怎么学的!”
雪妃此刻坐在桌旁,轻轻笑道,“要说这宫里最没规矩的,还不是你柳妹妹。也就是柳太师能让圣上顾着三分薄面,不然你这性子啊,也是个要吃苦头的。”
柳芳容(此为位分名)这才看到雪妃还坐在一旁,笑嘻嘻的上前拉了雪妃的手,“雪姐姐也在这。”
又不屑的看着明媚,“没得给这个妖精带坏了!”
雪妃拍了拍柳芳容的手背,“明妹妹还是个孩子,哪里会是芳容妹妹口中的妖精。”
又略带无奈的看向明媚,“说到底,明妹妹还得叫芳容妹妹一声姨母。芳容妹妹你又何必与明妹妹计较。”
明媚眨巴着眼睛,对着柳芳容清清一笑,“媚儿见过姨母。”
原来是柳太师的女儿。这后宫的关系,可真是热闹。
“哼!”柳芳容别过脸去,不屑,“本宫没你这个侄女!”
明媚憋了嘴巴,一副甚是委屈的模样。
雪妃也只能无奈的看了看柳芳容,“到底是血亲,妹妹就别计较了。”
明媚就眼巴巴的看着柳芳容。
然而内心却是冷笑,别计较了?从头到尾她明媚是对她柳芳容做了什么?
这雪妃还真是会做人情。一次次重复让柳芳容不计较,却一遍遍加深柳芳容对她的敌意。
人不可貌相啊。明媚在心里暗暗吐槽。
自然,明面上明媚既是装傻,也是反击。
“茵茵,快给姨母和各位姐姐上茶!瞧我这不懂规矩的,难怪姨母一直和我计较!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惩治过我们主仆了。”
计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旦找到了对应的事情,也就能衡量出轻重了。
像是至今还未上茶这种小事,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反感增长。
然而明媚却算错了一件事情,柳芳容对她,可是原来就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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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已经补满2000+)
明茵给来的各位娘娘都上了茶。
是这雍七极富盛名的“御前春”。
明媚趁着她们喝茶淡淡扫了一眼。
来的人不多,五个人,其他的倒没显示出什么特别的敌意,除了柳芳容一个。
“哼!这明府里的好东西全给你搜刮来了是吧?‘御前春’待客?你不过一个贵人竟然敢与圣上同一规格!好大的胆子!”
雪妃似是有些生气的看着柳芳容,“明妹妹也定是见来了家人才会拿出如此好的茶来待客,寻常人来了,又哪里能得这般待遇?柳妹妹,明媚还小,还只是个贵人,你又何必要揪住这个呢?”
明媚心里冷笑,雪妃娘娘这个“还”字用的好!一来提醒了明媚尚为少女,正值青春芳华,而来提醒了柳芳容明媚刚来后宫不过一天就进了位份。
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还只是个贵人!”柳芳容提了声音,一把将手中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猛烈的一声,碎裂。
“还只是个贵人就敢和圣上一个规格!这要是成了嫔位以上,还不得比皇上规格还高!”
柳芳容瞪着明媚,眼神甚是凶狠,“怎么,你不过一个被带回明府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竟还打算行为僭越,规格直逼太后么!”
“怎么,我雍七朝没有太后你就心痒了是不是!就算熬不到太后的位分也要等同太后的规格是不是!”
“来人呐!给本宫将这个逆女押下去!先打个二十大板再说!”
一时间,没人敢有动作。
明媚可是正值盛宠,这才一天,就进了个位分,日后还不知道能到什么高位呢,这合璧宫里的奴才自然不愿意得罪明媚。
可柳芳容又是柳太师老来的女,不仅在太师府是一霸,这在后宫里可也是一霸。不按照她的吩咐来,肯定又没有好果子吃。
两边为难。
明媚全程就看着柳芳容,然而心里已经是一堆省略号飘过。
这个柳芳容,能编,真能编。
随口就给她安了个僭越的罪名。
也是腻害。
明媚一脸平静,仍旧是柳芳容甚是厌恶的含羞带怯的表情,“这‘御前春’......”
“等等。”雪妃出声解了合璧宫宫女太监的尴尬处境。“明妹妹初来乍到,只是想拿最好的给妹妹们,也没错,这件事情,便到此为止吧。谁要是还追究,就来追究本宫吧。”
“雪妃娘娘!”柳芳容显然不愿意,像明媚这种贱人,就应该给她来个狠狠的下马威!不然她在这后宫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芳容。”雪妃收了笑意看着柳芳容,俨然有一种站在明媚一边的感觉。
明媚此刻清澈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看着这两人,弱弱的说了一句。
“这‘御前春’是圣上赏赐的啊,不可以用来待客吗?”
又小小声的加了一句,“可是爹爹,也常用它来招待爷爷啊。”
雪妃剩下的话因为明媚这两句,忽然就统统说不下去了。
御前春既是圣上赐的,本就能够用来招待尊贵的客人来彰显天恩,柳芳容一番强词夺理自然也没了立足之地。
柳芳容也是一噎,明逸当然会用这御前春来招待她的父亲,可这时候明媚的话一出来,若是柳芳容继续方才一番说辞,岂不是连明逸这个姐夫都被牵扯了进来!
明媚眨巴了眼睛,装傻,有时候也是一个反击的好方法呢。
“大胆明媚!”柳芳容直接拍桌而起。义愤填膺的指着明媚的鼻子,却是看向雪妃。
“雪妃娘娘!您可不能再包庇这明贵人!你看看她!才一个贵人位分就敢满口胡言!圣上赐给她的?!”
“圣上那日下旨明府,赏赐的东西你我都是过了目的!根本就没有‘御前春’这一项!”
“来人!”柳芳容厉声,“给本宫将这个打着圣上名义招摇撞骗的贱人拖出去打!”
合璧宫的奴才们直接就给柳芳容跪了下去,“芳容娘娘息怒!芳容娘娘息怒!”
也有被柳芳容一个“打着圣上名义招摇撞骗”的罪名扣下来,上前蠢蠢欲动的奴才们。
明媚甚是淡定的看着此刻显得十分愤怒的柳芳容,两只眼睛笑成可爱的月牙儿,“我说的是,‘这是圣上赏赐的啊’。”
“这是圣上赏赐给爹爹,爹爹让我带进宫的啊。”
淡眼看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奴才们,将他们的脸记住。又甚是可爱的对着跪在柳芳容脚边的宫女公公们说,“你们都起来吧。我才是这合璧宫的主子。我的人,用不着看别人脸色哦。”
柳芳容此刻气的脸色发青,干脆就冷了脸色,“来人!给本宫打!打一板子本宫赏一两银子!”
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奴才此刻听到柳芳容的话更是一拥而上。
那些寥寥几个跪着的奴才们此刻连忙挡在明媚身前。
明媚闭了眼睛,将眉头微微皱起。
“给本宫住手!”
明媚睁开眼睛。
看着此刻一脸厉色的雪妃。
她倒是有些不明白这雪妃了。要说这雪妃是真心帮她,她是怎么都不会信的。论理由的话,若是想为潘嬷嬷报仇,也没什么能比得上直接将潘嬷嬷丢在明媚身边来的方便快捷。
除非,这雪妃是个极其心细的人,既然要示好拉近关系,就要做到近乎和真的一样。
倒也好。
若是没了雪妃这一出呵斥,让明媚直接的对上这一群奴才,少不得明媚又要暴露出现代武学的功底。毕竟以明媚现在的能力,同时催眠五个人已经是极限,要是对这一群奴才催眠,这催眠的触媒还没设完,明媚就先精疲力尽而死了。
“柳芳容!本宫还坐好歹在这里!你要是想这般放肆就回去你的芳华宫去!别在这给本宫丢脸!”
“刚还说明媚不懂规矩,你看看你自己!对着皇上的明贵人都能滥用私刑,还敢要求奴才们反叛主子!这要是你有一天位列四妃,这后宫该是何等的乌烟瘴气!”
明媚偏了头看雪妃。
这一番话说的,当真是有些重的。如果明媚不是一开始就对雪妃做了防备,估计此刻都认为这雪妃抱着的,就是站在她这一边的态度。
“雪妃娘娘!”柳芳容显然不服,“这明媚巧舌如簧,娘娘万万不能给她骗了啊!”
雪妃看着柳芳容,“芳容这是在质疑本宫的脑子?”
“臣妾不敢。”柳芳容默默禁了声。
明媚微微笑,这要是每天都闹这么一出,虽然热闹,却也麻烦。
不如她也来个厉色,也好省省麻烦。
明媚示意那些护着她的宫女公公们起身,淡淡勾了嘴角坐在了凳子上,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上的热气袅袅升起,明媚偏了头看柳芳容,勾唇浅笑。
端的妖娆,端的惊心。
“本宫记得。本宫的父亲的继室乃柳太师独女。敢问芳容娘娘,又是哪位太师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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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章已更至2000+
柳芳容冷哼一声,仰着头显然是懒得理明媚。
雪妃有些为难的拉过明媚的手,“明妹妹,你初来乍到确实可能不清楚。柳芳容,确实是柳太师入了族谱的女儿。”
雪妃轻轻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原应该不再提的。既然妹妹疑惑,姐姐今日,也就稍稍说下吧。”
“柳太师......”柳岩峰确实只有柳弘雅一个女儿。明丰出生后又是有名的神童,柳太师自然有将太师府家业交予明丰的打算。可惜明丰当年被焱国抓去,朝廷又不肯派兵寻找。柳太师便请离三月,孤身一人前往焱国。
可惜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便被焱国探子一路追捕。柳岩峰为了逃命,情急之下就跳了景凌河,后因缘巧合被柳芳容所救。
柳岩峰回来后,念及柳芳容救命之恩,就上书皇帝,请皇帝下旨让柳芳容入柳家族谱,为柳家嫡二小姐。同时也上请皇帝,让柳家旁支子柳城过继到柳岩峰名下,更名柳弘生,为柳家嫡子,好继承家业。
“原来是个捡来的啊。”明媚放下杯盏,甚是可爱的笑笑。
“啪!”柳芳容一个巴掌打过来。
明媚一顿。整个人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就变了。
“茵茵,去内间将本宫的首饰盒拿来。”
明媚弯腰扶起那个替她挡了这巴掌的宫女。
“从今后,谁要是再敢欺负你。不论是谁,都给本宫欺负回去。”
“就像这样。”
“啪!”明媚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回柳芳容脸上。
音色淡淡,“明白了吗?”
柳芳容一怔,而后提了声音大叫,“明贵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本宫!”
雪妃一时间也是傻了眼睛。明媚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冲动?
“娘娘。”茵茵将首饰盒递给明媚。
明媚打开,拿了根簪子簪在头上。
而后对着柳芳容勾起了嘴角,“本宫。就是有这么大的胆子。”
柳芳容一怔,连带着雪妃都是凛了神。
明媚此刻簪着的,正是雍辰轩那时赏赐下的簪子。
朝阳五凤挂珠钗。
属于五钿花簪的一种。与柳芳容平级。
“若是芳容觉得不够,那这支如何?”
明媚拿起一支在手上把玩。
金丝八宝攒珠钗。
八钿花簪。
正二品宫妃才能佩戴的东西。
“还得多谢芳容提醒,不然,本宫都记不起来这些。”
柳芳容只觉得此刻舌苔泛苦。但明媚拿着那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她又不能做什么。真是气死她了!
雪妃此刻也只能起身,对着明媚浅浅一拜。
当时雍辰轩说要重重赏赐明家大小姐以观望明逸反应的时候,她不过随口说了句“宫里也没有三品以上的妃嫔,赏支八宝攒珠的钗子,也是给足了明相面子。”倒阴差阳错的成了如今的局面。
明媚将八宝攒珠钗簪在头上,步步生莲的走到柳芳容面前,“芳容娘娘可得给本宫记住了。本宫是个护短的人。”
“倘若娘娘要在本宫这合璧宫动本宫的人,本宫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明媚转身,声音淡淡。“来人。芳容娘娘累了,送她出去吧。”
柳芳容将手中的帕子狠狠一甩,“明媚,你给本宫等着!”
“我们走!”
明媚坐下,给雪妃添了杯茶,“让姐姐见笑了。”
雪妃坐下,煞有其事的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妹妹可真是让姐姐惊艳了一回。姐姐都差点忘了,圣上原赏过八钿花簪给妹妹。早知如此,我就不开口了。平白和柳芳容交恶。”
将“御前春”递给雪妃,明媚笑的清澈,“妹妹在这里,且给姐姐赔罪了。”
“你呀。”雪妃接过,笑骂,“真是个喂不熟的小白眼狼。”
明媚也就笑笑,“哪有。我可是会好好照顾潘嬷嬷的。”
雪妃也就笑笑。“姐姐出来也有些时日了,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你这些时日,可得好好养养。”
“好。”明媚轻声应道。
“过两天就是选妃的日子了,妹妹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场。”
“妹妹才懒得与新人们争艳呢。”
“哈哈,”雪妃掩了嘴咯咯地笑,“妹妹自己可还是个新人呢。”
明媚就笑笑不说话。
“这雪妃看起来对你不错啊。”廖阳宇从房梁上倒挂下来,正巧在明媚面前。
明媚赏了个白眼给他。“你吓着我们家茵茵了。”
明茵手中的首饰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啊......”
降调。
“诶!”
升调。
廖阳宇慌忙从房梁上下来,堪堪接住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的明茵。
“就说你吓着我们家茵茵了吧。”
明媚打了个哈欠,“都说了我们家茵茵你搞不定的。她这么胆小,你还吓她。”
“你真的没希望了。”明媚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
“你看着吧!”廖阳宇抱起明茵。
明媚走到此刻显然是被吓到了的合璧宫宫女和公公的面前,淡淡看着自己纤细如玉的手指。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奴才们什么都没看到。”
明媚抬眼看了看立在一旁的潘嬷嬷。掩嘴轻笑。
“呵。”
“嬷嬷。这合璧宫,有些人留不得。”明媚抬眼看了潘嬷嬷,“那些不忠于本宫的。都清理了吧。”
“是。”潘嬷嬷躬身。
有些人禁不住往后一退。刚刚他们可是差点听了柳芳容的话上来打自己的主子。
谁知道这个位分只是贵人的主子竟然有皇上赐下的八钿花簪。还和这宫里位分最高的雪妃娘娘情同姐妹。简直都可以在这后宫横着走了。
潘嬷嬷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对清理二字的理解自然根深蒂固。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些奴才们战战兢兢的跪下,止不住的磕头。
明媚也就抬了眼看了潘嬷嬷。
“嬷嬷可懂本宫口中‘清理’的意思。”
潘嬷嬷躬身,“老奴明白,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的清理。”
明媚微微勾了嘴角。
果然啊。
若是真的跟着那么一个天真善良的主子,这潘嬷嬷,倒是应该是这么狠戾的性子。
不过,若是对比潘嬷嬷之前在明府的有些软韧的性子,这份隐藏下来的狠戾,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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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2000+已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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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明媚掩了嘴笑。
“嬷嬷累了,且去休息了。睡醒了,也就不必记得这些了。”
转身看着这合璧宫的八个奴才。
挑了那个替她挡了一巴掌的宫女出来,“你。”
“是什么人?”
宫女答道:“奴婢名叫小鲤,是贺嬷嬷收养的孩子,自小就在这合璧宫长大。贺嬷嬷走后,奴婢就一直留在这合璧宫。”
“为什么会替我挡这巴掌。”
宫女:“贺嬷嬷从小就教奴婢,既然是奴婢,就要忠于主子。保护主子。”
明媚有些无奈的一笑,这宫里,竟还有这种想法的孩子。也罢。
“醒。”明媚打了个响指。
“在一旁看着吧。”
小鲤有些茫然,却听话的束手立到一边静静看着。“是。”
“你们。”明媚淡眼扫过剩下七个人的脸。
“那些要对本宫动手的人,自己去寻个好去处吧。”
“那些护着本宫的人,都去休息吧。以后再见到这男人,都忘了吧。”
“当你们都睡醒了,就都忘了今天的事情吧。”
“是。”众人机械应道。
“怕么?”明媚转身看着小鲤。
小鲤抿了下嘴唇,“怕。”
半顿。却是在明媚面前跪了下来。
“可是娘娘既然对奴婢如此信任,奴婢也就不怕了。奴婢日后一定誓死效忠娘娘。”
明媚此刻真是有点开心,这个小鲤,虽然本心单纯,倒是个圆滑的孩子。难怪能在这深宫安然的活下来。
好。更难得还是个忠心的。
“甚好。”明媚扶起了小鲤,“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
待小鲤离开,明媚忍不住的踉跄一步。
有人接住了她。
两个字。“乱来。”
明媚却是不管来人有些责备的话,安心倚在来人的怀里,柔柔笑道。
“反正有你啊。”反正有你会接住她的啊。
澹台容若不说话。将明媚打横抱起。
还是两个字。“休息。”
明媚在澹台容若的怀里放松下来,喃喃的,自然就柔了声音。“痛......”
澹台容若将明媚放在床上,给明媚掩好被子。
起身一顿。
原是明媚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他的衣角。
“麻烦。”澹台容若低低的说了一声。
然而。嘴上说着麻烦,却还是转了身坐在明媚床边。
手掌摊开。掌心开始泛出微微的热度。
伸手,覆在了明媚平坦的小腹上。
虽然调理好明媚的身子对澹台容若而言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此刻澹台容若只对明媚的精神素质进行催眠治疗。
至于明媚的这个...痛那什么的毛病。
大概是澹台容若给忘了吧。
都说夜色苦短,对明媚而言,她忙起来的日子也是甚是苦短。
星彦之前虽然在买青.楼的那天被人绑架,但之前确实已经成功买下了一间青.楼。
正巧上次明媚发了狠之后,这两天再没有不长眼的人来烦她。倒是给了她时间好好画画这新青.楼的设计图。
顺便,熟悉了下这出宫的道路。
自然,这种摸清道路的事情,是由那个喜欢藏在房梁上的廖阳宇去做的。
既然是那个男人让他来教星彦的,不用白不用嘛。
正巧明媚现在也没有人可以用。
今天,倒是个好日子呢。
“娘娘,”小鲤走近,“雪妃娘娘让人来传话,说是时辰快到了,特请娘娘一起,去见见今日入宫的秀女们。”
“好。”明媚无奈将手中的设计图放下。
“茵茵,替我找件衣服吧。”
抬头向着偏殿的方向,“那个喜欢藏房梁上的,出来下。”
“许久不见,茵茵可有想念本公子?”
廖阳宇倒是听话的出来,却是先出现在明茵面前,弯了嘴角,笑的甚是...欠哼哼。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明茵给他的回应就是一个“哼”。
原因无他。就是这两天,廖阳宇似是无处不在,逮到机会就要吓吓明茵。明茵现在已经不想再理廖阳宇了。
“都说了你没希望了。”明媚毫不留情的打击他。
“你等着瞧!”廖阳宇自然不服。
明媚扬了扬手中的设计图,“你要是今晚能让我看到它的成品呢,我就告诉你怎样茵茵才会理你。”
廖阳宇挑了眉毛,似有些不信,“你是个女的,怎么会知道怎么讨人欢心?”
明媚转了身子看向廖阳宇,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觉得,还有比女人更了解女人的吗?”
廖阳宇想了想。似乎有道理。
也就上前拿了明媚手中的设计图。
“你要我半天把你这张设计变成现实?!”廖阳宇瞪大了双眼看她,“它是好看没错,可越好看要求的时间久越长!你让我半天就完成?耍我吧?要不你告诉我怎么完成好不好?”
明媚眨巴了眼睛看他,甚是清澈,“那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考虑?”
此刻明茵拿了贵人的服制过来,明媚摆了摆手让廖阳宇离开,“你只有半天啊,还不去?”
双手平坦,明媚做好姿势让明茵给她换衣服,“本宫可是要换衣服去瞧瞧这些新进宫的小美人儿们了。”
廖阳宇看向明茵,“茵茵,你家小姐最能听进你的话了,你帮我求个情吧?”
明茵不理他,权当没有听到。“小姐今天要戴那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吗?”
“不用了吧。”明媚甚是配合的回答,“我就想去看看那些小美人,可不想去出风头。”
“不过,那个耳坠还是要带着的。”
廖阳宇只好默默拿着设计图走开。
明媚微笑着看着明茵,像是随口一问,“茵茵觉得,廖阳宇怎么样?”
明茵一嘟嘴,甚是气愤的小模样。“他就是一个混蛋!”天天就知道吓她。
“嗯—”明媚满意的拖长了尾音,忍着笑甚是辛苦。“他的确是个混蛋。”
就快要把茵茵的心思全部吸引过去的混蛋呢。
明茵停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明媚,有些不能确定,“小姐,你这样,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明媚一笑,揉了揉明茵的头发,“你们家小姐我什么时候舍得我们茵茵受苦过?”就算这是阴谋,也是为了茵茵寻个好夫君嘛~
明茵一想,也是。
明媚拉了明茵。
“走吧。可不能让美人儿等着。”
“今日,我那个明绮妹妹也是要进来的呢,作为姐姐,我还是要去见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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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夏末,但秀女们各自成群窃窃私语的兴奋模样还是让这皇宫有了些生气。
难怪皇帝都喜欢选秀。
明媚如此想着,缓着步子向雪妃走去。
“妹妹可算来了。”雪妃对着明媚柔柔一笑。
明媚也回以一个清笑。
柳芳容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语义讽刺,“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宫里品级最高的,是我们的明‘贵人’呢!”
明媚也不理她。直接在雪妃旁边坐下。
“哼!果然是个不知礼数的东西。”
场下的秀女有些噤声。这进宫第一天就窥探到了宫内妃嫔的不和的关系。她们还是不要说话了,省得成为了炮灰。
“皇上驾到。”太监长长的尾音。
明媚随众人对着雍辰轩行礼。
“平身。”雍辰轩坐在主位上。抬眼看过场下风情各异的秀女们。
“范以秋,陈云婕,明绮。”雍辰轩报了三个人的名字,雪妃会意。
让身后的嬷嬷去带了那三人上前,剩下的就送回各家。
都是认识的人啊。明媚感叹一句。
三人对着雍辰轩和雪妃她们行礼。
雍辰轩点了头,“范以秋,陈云婕,择日起封御女,随雪妃一起住在清雪宫。明绮封宝林,随明贵人入住合璧宫。”
“你们三人,从明日起每日必得向雪妃请安,待雪妃教会了你们的礼仪,方可按宫规来。”
三人躬了身子,齐声答道。“是。”
明媚却是有些无奈,又要和明绮住在一个屋檐下,想想她就头痛。不禁撇了撇嘴角。
“皇上,”柳芳容此时出声,“看来我们的明贵人不是很高兴呢。难道,是因为不愿和妹妹共享一宫?”
雍辰轩看了明媚,声音明显的不高兴,“贵人对朕的决定有意见?”
明媚笑的甚是纯良,“圣上的决定甚是英明。”
“本宫瞧着也是。”柳芳容阴阳怪气的说道,“这要是你和绮儿住在了一起,还不得方便你欺负绮儿!最重要的事,要是你做了什么坏事,还能嫁祸给绮儿!”
明媚无奈的看着柳芳容,“好的不好的全给芳容娘娘说全了,媚儿还能辩解什么呢?”
雍辰轩皱眉,柳芳容的话显然是句句针对明媚。但他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让明媚和明绮一起进宫,打的就是让这名义上的两个姐妹内斗,再挑起柳家和明逸的矛盾的算盘。
此刻柳芳容处处针对明媚,于他而言,自然是件好事。
柳岩峰宠着这个养女,明逸宠着这个找回的女儿。她们两个的矛盾,雍辰轩可以说是乐见其成。
“哼!本宫字字都说道你心里的想法!你当然什么都说不了!”
明媚挑了眉,“芳容娘娘真是...自我感觉甚好啊。”
明媚已然看出来了,雍辰轩对她们之间的矛盾是不会管的了。不然当柳芳容那话一出来的时候,雍辰轩就该发火了。
“芳容妹妹,这还有新人在这呢。”雪妃试图做个和事老,“你就别对着明妹妹咄咄逼人了。教坏了新人们我可是要拿你试问的!”
柳芳容直接起了身,跪在了雍辰轩脚边,“臣妾敢说就肯定会有证据!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雍辰轩俯视着柳芳容,“你说。”
明媚对着明茵使了眼色,眼神的意思概括来说就是她们这些深宫怨妇真是无聊。
这边柳芳容控诉明媚不安好心,说是去合璧宫一趟,便丢了雍辰轩赐下的琉璃挂耳坠。
说跟随的宫女们都说进合璧宫前还看到柳芳容戴着的,只从合璧宫出来后就不见了柳芳容的耳坠。
“芳容娘娘说完了?”明媚偏着头看向柳芳容,甚是清澈,“芳容娘娘口中的琉璃挂耳坠,可是这只?”
明媚接过明茵递来的盒子,打开。
柳芳容顿时一脸委屈。
“明贵人若是真心喜欢这琉璃挂耳坠,跟臣妾这个姨母说一声,臣妾也不是不能借给你把玩两天。可是你偏偏拿了它默不作声!”
“敢问明贵人,你是打算据为己有,还是打算等绮儿住进合璧宫好将这腌渍事按到绮儿头上?”
明媚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就跟看傻子一样。
“敢问芳容娘娘,那日,可是我求了你来我那合璧宫?不是吧?”
“那日,可是我要求娘娘带了这副耳坠?也不是吧?再者。”
“芳容娘娘觉得,这只琉璃挂耳坠值得我据为己有?它比得上皇上赐下的金丝八宝攒珠钗吗?”
“至于嫁祸绮妹妹,芳容娘娘是觉得什么人都和娘娘一样,见不得自己的亲戚好么?”
柳芳容气的脸色通红,“那你为什么捡到又不归还给本宫?还不是打着你自己的算盘!”
明媚理所当然的看着柳芳容,“我又不知道这耳坠是你的,再说,我初来月事,疼的都快要卧床不起了,哪里还有力气来管这些个小事?”
又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今日我托着病体初来,不就把这带出来看是哪位娘娘的好归还嘛。”
戏谑的对着柳芳容笑,“倒是辛苦芳容娘娘,给我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扣个罪名下来。”
“你!”柳芳容气的说不出话。
只好跪在雍辰轩脚边,“皇上!你看明贵人这副不分尊卑的样子!你可得替臣妾做主啊!”
雍辰轩沉声,“明贵人确实有些僭越了。雪妃觉得呢?”
他想惩罚明媚,却把问题抛向了雪妃。
其目的,就是要破坏雪妃和明媚之间的关系。
他得让明媚孤身一人,只能依附于他!好让她能够为他所用,也好让她没别的心思去勾.引阿九。
雪妃有些为难,“明妹妹这次......虽是陈述实情,的确...有些违背宫规。芳容好歹是正五品的娘娘,明贵人确实不该说最后那句话。”
雍辰轩满意的看着雪妃,“雪妃以为,该如何惩罚?”
“这......”雪妃真是为难。罚的重了,破坏她和明媚的关系,罚的轻了,又没办法给服众,还让雍辰轩猜忌。
真是...难做。
却没有人发现,陈云婕双手似是交握,却是在袖袍底下做了些事情。
就听见。
“啪!”雪妃直接赏了明媚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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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下一片寂静。
明媚凛了神色看着雪妃。
肢体不协调。
动作不连贯。
情绪诧异还有恐慌。
这不是雪妃自己做出的动作。
明媚做出了判断,却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雪妃此刻回神,对着雍辰轩跪了下去。
“臣妾失仪,求陛下责罚。”
雍辰轩看着雪妃,也是没有想到一贯温婉可人的雪妃竟会有如此动作。却看到明媚微皱的眉。
雪妃这一个巴掌虽然出人意料,但却是很好的伤了她和明媚的关系。
雍辰轩扶了雪妃起来,“雪儿这一巴掌是给在明贵人一个教训,并无过错。”
雪妃起身,向着明媚走进,“明妹妹...”
明媚伸手抓住雪妃的手腕,指尖用力。
“啊!”雪妃忍不住的痛呼出声。“妹妹,姐姐真的不是想打你的!”
“我知道。”明媚放开了雪妃的手。
“明媚你在做什么!”雍辰轩此时才拉过雪妃,对着明媚怒眼相向。
明媚巡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而后抬头对上雍辰轩盛着怒意的眼睛。
淡淡的语气,却直让雍辰轩怒起。
“雪妃娘娘,应是中了巫术。”
“混账!”雍辰轩举手就要再给明媚一个巴掌。
明媚抬手挡住,“忠言逆耳,皇上若是不信,大可问问雪妃娘娘,方才那一巴掌,是不是她自己想打的。”
雪妃上前,拉了拉雍辰轩的衣袖,声音软糯。
“皇上,明妹妹此刻应该是情绪激动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还请皇上恕罪。”
又对着明媚使了眼色,“妹妹也是小孩子心性,这皇宫大内如此戒备森严的地方,怎么会有巫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出现呢?”
明媚此刻真是看不懂,以雍辰轩的性子,这巫术的出现,无异于是在质疑他对这后宫的掌管方式。若是雪妃方才承认了,才是明面上帮她,实则给明媚捅了一刀。
然而雪妃选了这样一个明着捅刀,实则是帮她的说法。
如果这不是帮她,那,难道是雪妃如此了解她吗?知道她此刻绝对不会向雍辰轩求饶?
“姐姐不必替妹妹隐瞒,妹妹句句属实。”
明媚抬了眼睛看雍辰轩,“信不信,是皇上自己的意愿。”
明媚放开雍辰轩的手,“还有,我明媚进宫,不是为了动不动给人掌嘴的!”
雍辰轩此刻气极,明媚如此做,是在挑战他的权威!遂大手一挥。
“来人!贵人明媚不知礼数,以下犯上,故夺去贵人位分,降为采女。即日起,将合璧宫主位让与宝林明绮。”
明媚勾唇一笑,“臣妾谢圣上隆恩。”
雍辰轩甩袖离去。
明媚此刻的内心是欢快的。
降了位分好啊,降了位分就不用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一天到晚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了。她就能早点找到这京都的布防图,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了。
明媚行了个礼就准备回宫,柳芳容在后面说的甚是大声,“明采女,好走,不送!”
明媚自然不理她。
柳芳容见状,干脆叫了明绮一起,“绮儿,你初来乍到,姨母就随你去看看你这新住处,也好给那些不长眼的奴才开开眼!我们家绮儿可是八品就成了一宫主位!”
柳芳容不无挖苦的大声说道,拉着明绮就走到了明媚面前,一路上各种夸张的说着明绮的盛宠,各种拐着弯讽刺明媚。
明媚也就随她们闹腾。
带着明茵悠哉悠哉的走在后面。
“小姐,”茵茵还是气愤,“她们太过分了!小姐都降了位分了她们还......”
明媚停下看着明茵,“茵茵觉得,你们家小姐我有哪里不开心吗?”
“...没有。”明茵如实答道,“可她们还是很过分!”
明媚笑,“傻丫头,不重要的人愿意夸张着情绪做小丑,我们也不能阻止知道不?”
明茵忍不住笑,“小姐真是...太好欺负了。”
“哈!”明媚咧开嘴笑,却忘了她的脸颊已经有些肿了,此刻真是有点痛。
明茵赶紧给明媚轻轻呼了呼脸颊,“都说小姐太好欺负了!”
明媚躲开,“那些真的欺负到我的,最后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又一脸嗔怪的看着明茵,“还有。痛的时候给痛的地方呼呼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明茵一嘟嘴,“小姐小时候还不是这样过来的!”
明媚:“......”小时候那个不是她......
“茵茵,”明媚甚是无奈,“你们家小姐我都要及笄了,这种事情,还是别提了吧。”
明茵笑着不愿理她。
明媚正了脸色,“茵茵,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保持警惕,小心有人会对你不利。”
明茵不太明白。
“今天雪妃的这巴掌,一定是别人借着她的手打的。那个人应当对我有敌意。茵茵和我如此亲厚,保不准那人会对你不利。”
“可是那人怎么做到的?”虽然明茵是很相信明媚,但她还是不太能理解。
明媚边走边说,“就像我能用催眠来短暂的操纵别人一样,那个人,也有一种能短暂操纵别人的方法。应当是,‘巫’。”
明媚低低沉吟,在现代,巫的传承已经近乎绝迹,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这种传说中比高等催眠还要厉害的技能,竟然会冲着她来呢。
明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前方,也罢。
说不定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这个传说中的“巫”一较高下呢。
待明媚带着明茵回到合璧宫的时候,整个合璧宫已然是换了个天下。
“姐姐,”明绮上前迎了明媚,“圣命难违,妹妹已经将姐姐的东西都移到了偏殿,还请姐姐莫怪。”
明媚装作没听懂,“有劳妹妹了。”
柳芳容在一旁看着,甚是夸张的拉过明绮,“我说绮儿!你这性子也太软了吧!这在宫里,一切都是按位分说话!她不过一个小小的采女,你何必对她如此好性子!”
又指指点点这合璧宫其他的宫女们,“你们可都得给本宫仔细了!谁要是让明宝林在这合璧宫受了某些人的委屈,本宫定不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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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只是看着柳芳容,甚是不经意的转了转自己纤细的手腕。
“谁要是没事做闯进偏殿打扰了我,我也是会生气的呢。”
语落。明媚不管柳芳容她们,径直走进了偏殿。
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看已经微微肿起来的脸颊,犹豫了半晌,还是找了件薄纱蒙了脸。为了配合这个面纱,她得换了原来的打算了。
让明茵去把之前那件和瑶歌比试时穿的衣服拿来,明媚直接裁剪了那件衣服的下摆。
看来今晚,她得放个大招。
“朱门大街又有一家青楼开张?”雍凤衍挑眉看向崔妈妈,“主人是谁?”
崔妈妈躬身,“这楼的主人,应该和新朝廖家有关。廖家动用了在京都的力量来装扮这一个新青楼。”
“嗯。”雍凤衍不过淡淡,“崔妈妈且替本王好好看着这廖家的动作。”
崔妈妈躬身领命。
待崔妈妈走后,雍凤衍看了看已然快要暗下来的天色,还是去见见明媚吧,这难得新秀女入宫,他十分好奇明媚的表现。
朱门大街。
有人群时不时的停下对着这路旁边的楼指指点点的。哪里有好好的楼,这待客的这面竟然全是门…...
而且底下还是,轮子?所以所有的门都是折叠起来了?
有人群一直在张望,直到门内将那一层黑色的布帘拉下来。
“那是什么?!舞台?”有人不懂。
“纱?幔?”有人不太确定。
一袭红衣的女子站在楼里的暗处,看着越来越多的人群,淡淡勾了唇角。
“小姐......”明茵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真的要这么上去么?会不会......”太暴露了些?
明媚转头看向明茵,长长的黑色眼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的勾魂摄魄,红唇轻撩,“开始吧。”
明茵回神,上前点了舞台四周的灯盏。
与此同时,有一道身影极快的略过,灭了楼里其他的灯光。
烛光泛黄,却是将粉色的纱幔映得愈发的暧.昧。
人群忍不住靠近。
音起。
人群又似是被吓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不同于雍朝琴音的风花雪月,这一个起音是这里人从未听过的异域风情。
热烈。是直达心底的淡淡撩人。
“那是......”有前排的人向里看了看。
粉色的纱幔里,有个女人,此刻在和着音乐跳舞。跳起回转。每一个动作都是不同于女子柔媚的富有力量,偏生那纱幔里的女子还蒙了一层黑色的面纱,直让人想要一探究竟,直勾勾的勾起了人想要征服的欲.望。
忽然音止。
门外牌匾上掩着的黑布此刻被扯落。“哗啦!”
是花体的字,缠缠绵绵,十分适合这个地方。
烟云媚。
又是音起。是明媚特意让这里的琴娘练习的《卡门》。
足够热烈而动人心弦的曲子。
女子在纱幔里旋转,红衣似火,愈发衬得她肤白若雪,黑色的面纱掩了女子真容,却愈发显得那样一双眸子在烛光下幽幽掩掩的风情万种。同样的热烈。且撩人。
“明美人?”雍凤衍在偏殿的卧室里寻找明媚,他收到的情报就是明美人被降了位分,迁到了偏殿来。
那她人呢?
雍凤衍挑了眉,总不至于去主殿和明绮姐妹情深去了吧?他们家明美人才不......雍凤衍忽然笑了。
倒也不一定。
他们家明美人可是从来不会饶过那些欺负她的人,说不定真的去主殿找明绮算账去了。
“臣妾见过皇上。”明绮柔柔一拜,甚是温顺。
“宝林起来吧。”雍辰轩扶了明绮一把。
明绮抬起眼睛看了雍辰轩一眼,又迅速的低下头去。似是害羞到不敢看他。“谢皇上。”
雍辰轩甚是满意明绮的反应,拉了明绮的手,“这合璧宫的奴才都在这里了?”
潘嬷嬷上前,“回皇上,除了明采女的贴身丫头明茵和明采女还是贵人的时候提上来的丫头小鲤,其他的,都在这里了。”
他们家明美人不在这里?
雍凤衍皱了眉头,难道明美人跑到雪妃那里了?
“去把她们给朕叫来!”雍辰轩冷了脸色,“这合璧宫的主子如今是明宝林!你们都得给朕记住了!”
“是。”潘嬷嬷带头应道。退开就要去偏殿把明媚一行叫出来。
雍凤衍此刻在房梁上担心的不行,要是潘嬷嬷去了偏殿,必然会发现明美人此刻不在宫中。
雍辰轩白天才给明美人降了位分,要是晚上就发现明美人不在宫里,以雍辰轩的性子,必定会让明媚吃一番皮肉之苦。若是真的气急了,一纸圣旨要了明媚的命也未可知。
雍凤衍悄悄离开主殿。
“见过嬷嬷。”小鲤在外间将潘嬷嬷拦下,“小主已经睡了,还吩咐过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她睡觉,嬷嬷若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来吧。”
潘嬷嬷笑的官方,“皇上驾临合璧宫,按照宫规,这合璧宫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都是要去接驾的。小主若是睡了,老奴这就去叫她起来。”
小鲤再次拦住潘嬷嬷,情真意切,“嬷嬷,我家小主性子原先就不是个随和的,又是这初来月事的日子。这要是吵了小主睡觉,小主醒了还不知道要和嬷嬷生多大的脾气。还请嬷嬷回去吧。”
潘嬷嬷不为所动,“宫规摆在那里,老奴就是被小主责罚,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主违背宫规而受到责罚!”
潘嬷嬷说完就往里间走。小鲤见劝不住潘嬷嬷,干脆就跪下抱了潘嬷嬷的脚,“嬷嬷!您是雪妃娘娘面前的红人!小主最多也就对您发发脾气,可是奴婢就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若是违背了主子的吩咐,可是打骂都算轻的!您就行行好,别让奴婢难做好不好?”
潘嬷嬷使劲想挣脱小鲤的手臂,却奈何小鲤抱得实在是太紧,“吵了小主,你最多也就被打两下。这要是违背了宫规,可是对圣上不敬!这是要杀头的!”
小鲤不管不顾的抱着潘嬷嬷的大腿,“奴婢今日就算是死了,也比违背了主子的吩咐,日后生不如死的要好!”
“都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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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辰轩听到这边一直在百般推脱,带着明绮就过来偏殿,对着潘嬷嬷就是一脚,“让你叫个人都叫不来!没用的奴才!”
潘嬷嬷被雍辰轩提到一边,却是连喊痛都不敢,“皇上明察,是这个婢子一直阻挠,说是明采女已经睡下了不能打扰。老奴和她僵持不下才会让皇上就等。”
小鲤见雍辰轩都来了,一颗心简直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潘嬷嬷她死缠烂打还能拦得住,这皇上,她可怎么拦啊?
“吱呀。”里间有打开窗户的声音。
就见雍辰轩脸色一变,跨过小鲤,连明绮都没拉,快步的走进内间。
正巧看到一抹黑色从里间的窗户滑了出去。
雍辰轩握紧了手掌。
明绮她们走进里间的时候就听得雍辰轩满是怒火的命令,“都给朕去主殿呆着!谁都不准踏进偏殿一步!”
明绮和潘嬷嬷不明所以,却又不敢去惹这基本看起来处于暴怒阶段的雍辰轩,都是默默行了礼退了出去。
雍辰轩从窗户一跃出去,气冲冲的拦在了那人面前。
“阿九!”
雍凤衍停步,轻轻挑了下眉来缓解被阻截的尴尬,“皇兄。”
烟云媚。
音至高.潮。节奏如潮水般层层叠叠的涌来。
女子解开了外袍的扣子,随着舞步的加快竟是将那外袍脱了下去。
曲调一转。
竟跳起了最是性感与热情的伦巴。
舞态柔媚,步法婀娜。若即若离的挑逗踏着引人入胜的节奏和淋漓尽致的身体表现。
如此艳丽而......奔放的舞蹈,处处多情又激动人心!
前排的男人们均是忍不住的吞了口口水。相互推搡着就要上前好看的更加真切,然而却被四周早就设下的栏杆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音落。
黑纱女子缓缓退出。
“踢踏、踢踢踏......”层层纱幔掩着的舞台中央忽然上来两队女子。穿着精神十足的骑马装,踏着鞋底镶了铁片的鞋子。
节奏明快,让人群忍不住跟着她们的节奏一起晃动着身体。
突然就停了舞步和音乐。
台上的纱幔被向两边撩起。烟云媚的齐妈妈此刻一身嫣红色包臀鱼尾曳地裙,身姿婀娜的站在台上,“谢过各位大人的捧场,接下来这‘千金台’上的表演,”齐妈妈一顿,风情万种的对着台下一笑,“只要一百两银子,就可进入这‘千金帘’内,近距离欣赏姑娘们的风采。座位有限,先到先得哦~”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雍辰轩的眼里盛满了火气,“朕才刚降了她的位分,你就忍不住进宫了?!”
“怎么?是怕她明媚不开心了特意来哄她开心?还是觉得她不在风口浪尖上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进出皇宫和她‘偷.情’了么?!”
雍辰轩此刻正是暴怒状态,所有说出口的话都是下意识的行为,甚至连好好思考都没有。
句句呛得雍凤衍心底冒火。特别是“偷.情”二字。
“皇兄你早就答应了她会是臣弟我的王妃的!臣弟来看看自己的妻子又怎么了?!”
“怎么了?!”雍辰轩提了声调,上前拎了雍凤衍的衣领,“她现在是朕的后宫妃嫔!而你是朕的弟弟!”
“你有什么资格对朕的妃嫔这么上心?!”
“朕都没见你什么时候对朕这么上心过!”
雍凤衍一噎。
是雍辰轩气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还是他太过敏感了?
应当是......口不择言了吧。
“皇兄......”雍凤衍有心试探,“您答应过臣弟,只要以九亲王府名下‘云玲千雪’为交换,您就会留明媚清白,会把她在事情结束之后,赐给臣弟当九王妃。还请皇兄,不要忘了。”
雍辰轩盯着雍凤衍,伸手狠狠的放开雍凤衍的衣领,“给朕滚!朕不想在这皇宫再看到你!”
雍辰轩深吸几口气来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们兄弟十多年的感情,在你心里竟然不及一个半路出来的明媚!你竟然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女人和朕顶撞,还敢为了她夜闯皇宫,挑战朕的威望!”
“雍九你好大的胆子!”
齐妈妈笑呵呵的看着桌上的银票,“小姐真是料事如神!这要天天像今天一样,我们烟云媚一定会取代‘云瑶染’在这京都的位子!”
明媚轻轻哼了一声,“‘云瑶染’?就算你不代替它,它也在那个位子上做不了多久。”
“小姐说的是!”齐妈妈不无阿谀奉承。
明媚满脸的浓妆艳抹,任凭齐妈妈阅美无数也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妖媚入骨的女人竟然会是那个名满京都的明媚。
“齐妈妈。”明媚开口。是淡淡的音,如春日拂过唇畔的风,虽轻,却惹了人心臆动。
“小姐?”齐妈妈从那堆银票上抬起头看着明媚,只觉得那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如一汪深潭,一看,就只能陷了进去。“小姐。”
明媚看了外场座无虚席的盛况,轻轻勾了嘴角,“你去让人听着,若是客人们说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自己记下,你就负责收集,整理好后收到‘媚云阁’里。”
齐妈妈:“是。”
明媚稍顿,又继续说道,“待我对你说出‘解除’二字是,触媒发生,催眠解除。你会忘记你所经手过的情报。只好好做你的‘烟云媚’妈妈就好。”
“是。”
“出去吧。”明媚挥了挥手。
“小姐好厉害!”待齐妈妈出去后,明茵拿着一件正常的外袍走出来。
明媚笑了笑接过,“我们家茵茵就是嘴甜。”
虽是雍辰轩厉声斥罪,但雍凤衍却是暗暗舒了口气。果然是他太敏感了。
“臣弟知罪。”雍凤衍对着雍辰轩抱拳,“还请皇上责罚。”
雍辰轩冷笑,“你以为朕不会罚你么?”
雍凤衍在雍辰轩面前跪下,“臣弟甘愿受罚。”
“哼!”雍辰轩冷哼,“私闯后宫。以下犯上。你这个九亲王倒是悠闲的很。”
“既然这么悠闲,朕就罚你去一趟边境。要是三天之内弄不清楚柳弘生在边境的动作,朕立刻下旨,杀了明媚。”
雍凤衍顿。三天?就算是战马八百里加急三天也最多只能到边境。这......
雍辰轩勾了唇角冷笑,“你闯朕的皇宫,挑战朕的威仪倒是能耐的很!怎么,这个做不到么?”
“行。朕这就以‘淫.乱后宫’的罪名处死明媚。”
雍凤衍心里一刺。却是咬牙应下,“三天后,臣弟定当带着情报回来。”
明媚将外袍穿好,抬头叫到,“廖阳宇?出来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吃好吃的。”
“廖阳宇?廖阳宇?”明媚又叫了两声,没人应他。
这小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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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公子不是应该在看着明媚吗?怎么会突然如此大手笔的建起了青楼?”
廖阳宇抱胸看着明逸,“本公子做事,何时需要向明相报备了?”
明逸轻笑,“既然廖国公想对这雍七的江山分一杯羹,又是特意让廖公子来到这雍七朝,想来我们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
廖阳宇不为所动,“那明相是否该先告诉本公子,柳弘生现在在边境,到底在做什么?”
明逸低头笑笑,带过了这个话题,“明媚最近有什么动作?”
廖阳宇:“除了和雪妃走得比较近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明逸:“九亲王还是对她不死心?”
廖阳宇:“嗯。”
明逸沉吟,半晌,抬头看了廖阳宇,“我要你替我做最后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做完了,本相绝不会再以‘救命之恩’胁迫廖公子做任何事情。”
廖阳宇:“你说。”
明逸:“在皇宫里,替我杀了明媚。”
廖阳宇脸色一变,“做不到。”
明逸勾唇戏笑,“怎么,我这个所谓的女儿竟然这么有能耐,一个两个的,都被她勾.引的神魂颠倒么?”
廖阳宇冷笑,重复,“我不会杀她。”
更是挑眉忠告,“我也奉劝你不要伤害她。不然,你连明家覆灭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逸显然不以为然,“本相连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覆不覆灭又有什么关系。”
“哼。”廖阳宇冷哼一声,“该说的本公子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情。”
明逸轻轻点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给国公的药,廖公子还请拿好。”
廖阳宇打开一看,瞬间就皱了眉头,“怎么药量又增加了?我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药?”
明逸回答,却是略过了最重要的问题,“每次用药还是一样的剂量,不过现在需要隔天口服一次了。”
廖阳宇皱眉还想问些什么,就听得明逸说。
“既然你对明媚下不了手,那就换成她身边的那个叫明茵的小丫头吧。”
廖阳宇再度否决,“我不会杀她。”
明逸笑,“没让你杀她。不过是在明天,你只要把她带到清雪宫后面的花园就可以了。”
“对了。”明逸补充道,“最好,再能有她的一个贴身物件。”
廖阳宇警觉,“你要做什么?”
明逸不回答,“廖公子有不能告诉本相的事情,本相自也有不能告诉廖公子的事情。”
廖阳宇,“你确定不会伤了她?”
明逸很是笃定,“自然不会。”
“好。”廖阳宇应下,“只要明天一过,你我恩怨两清。自此就只是合作关系。”
明逸点头,“自然。”
“小姐,”茵茵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明媚点了一桌子的菜式,“虽然说你从小就没发福过,可是也不能这么吃吧?”
明媚赏了明茵一个小小的白眼,“谁说要把它全吃了?我就尝个味道。”
明茵数了数桌上的菜盘子,至少有三十个,这就算尝味道也太多了吧?
“茵茵你也尝尝。”明媚夹了一片牛肉给明茵。
忽然就感到一阵恍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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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门穴一痛。
接着是风门穴。似是有气血在上涌。
明媚拿着筷子的手突然就伸到了明茵脸颊边。
明媚眉关一皱。动作顿住。
明茵一愣,明媚笑道,“来,给我们家茵茵喂一个。”
明茵有些不明所以,听话的将明媚夹的牛肉吃了。
“乖。”
明茵不想说话了。
明媚收回手,眼里浮过些许凝重。
哑门、风门,这些似乎都是她曾在家族珍藏的关于“巫”的不完全记载里面见到的穴位名。
那刚刚,是有人对她下了巫术?
明媚心不在焉的吃着,家族藏书中关于巫术的记载虽不完全,但同样又隐隐约约提到,如果要使用巫术,必须得有载体。
只有拿到了有关他人的载体,才能对他人使用巫术。
明媚心思几转,打定主意要回去检查一下自己所有的东西,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
哑门又是一痛。
明媚放下筷子,“不想吃了。茵茵,我们回去。”
明媚不明白。她从小就是不容易被催眠的人,催眠和巫术虽然不完全相同,可她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巫术影响啊。催眠的抵抗力是精神坚定程度,巫术也不会有太大差别。
怎么感觉这个巫术好像在她身上下的特别容易?
明媚起身。
“小姐!”明茵慌忙扶住突然倒下的明媚。
明媚扶住明茵的手臂,强撑着站起来,有些催促,“我们快走!从后门走!”
明茵扶着全身无力的明媚,怎么也走不快。
月光冷冷的照着,本来就人烟稀少的后门暗巷里此刻就只有她们两人。
明媚下意识的就感觉到了危险。
“茵茵,你先把我放到暗巷里藏好。就近去‘云瑶染’找人来帮忙。”
“可是小姐你这样,怎么能一个人?”明茵显然不同意。
明媚笑笑,“乖。你们家小姐我的战斗力不是一个身体无力就可以打到的。你快去,找到人来帮忙才是正经。”
明茵咬咬牙,“好!小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明媚靠在暗巷的墙上,此刻才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睑开始觉得无比沉重。
不能睡!明媚咬牙。要是睡了,她就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只希望,那个对她下巫术的人,只是针对她而来。
明媚用力咬着下唇,点点血液渗出。身子终于在疼痛的刺激下有了点力气。
明媚干脆就摸了地上的一块较为锋利的石头,狠狠的在手腕上划着。
鲜艳的血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甚是妖艳。
明媚凛了眼神。果然,只要疼痛就可以暂时性摆脱巫术的控制。
“嗷呜——”
明媚眉关紧皱,怎么这里会有狼的叫声?
有声音在靠近。
明媚一转头,就看到两双绿油油甚至还泛着一些红色的眼睛。
明媚的背部此刻在微微发着烫。
该死!这是被血液吸引过来的么?
明媚握紧手中的石头,在墙上敲出节奏,试图催眠这两只正对她虎视眈眈的狼。
第二次重复节奏。尾音落,明媚对着它们,“回到你们原来的地方!”
“嗷呜——”狼弓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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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禁退后一步。
伸手扶住了墙壁,眉关紧皱。竟然没用!
明媚紧盯着身子躬起的狼,满心戒备。
她要怎么做?
手上的鲜血仍在流着,那两只狼的眼睛被血色逐渐侵染。
明媚呼吸渐急。
这两只狼不可能自己出现在京都,一定是有人带来的。
她先是感受到自己中了巫术,无奈之下只能放血来刺激精神集中,看这狼的眼睛,鲜血必然是吸引它们来的原因。声控催眠无效,这一定是巫。
何解?她要怎么才能解开这种巫术?
“嗷呜——”狼一跃而起。
“不救!”染清离坐在云瑶染的主位上,旁边站着崔妈妈和云姬,都是一样的一脸看戏的表情。“自从明媚出现,王爷就没有一天是正常的。为了她,王爷不断和皇上起冲突,甚至为了她,要把‘云玲千雪’这个保命符都送与皇上!”
云姬点头附和,“难得明媚能遭此报应,我们凭什么去救她?要是她明媚就这么死了,王爷也能回到正常,继续做他的逍遥王爷!”
崔妈妈躬身,笑得淡漠,“姑娘说的是。”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吧!就算要我死也没关系,只求你们救救小姐!”明茵不断的在染清离面前磕头,额间都出现了红印。
雍九不在,作为“云瑶染”的第一名伶,染清离自然就成了主子。
“来人,”染清离下令,勾唇轻笑,说的甚是轻巧。“给我将这个丫头乱棍打死,从后面丢出去喂狗!”
“是!”
明茵一愣,似是没想到染清离也是这样一个人。“你们就不怕九亲王知道了之后怪罪你们么?!”
染清离不屑的看着明茵,“你以为,这里会有一个人帮着明媚说话么?明媚要死了,你也一起,神不知鬼不觉,不是很好么?”
“又或者,你求我?说不定你求得我开心了,我就放了你。”
明茵站起来。抬头看着染清离。笑了。
“小姐。不会喜欢我这么求你们的。”
“哼!”云姬冷哼,“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来人!”云姬催促,“把她给我绑了,打!”
明茵咬紧嘴唇,虽不做无谓的反抗,但也不说一声屈服的话。任凭那些人的板子在身上打出条条血痕。明茵就咬着牙不出声。
小姐,茵茵今天救不了小姐。只能到黄泉路上再服侍小姐了。
“茵茵!”
明茵忽然笑了,临死前还能听到那个混蛋吓自己的声音,也算没有牵挂了。
嗯?明茵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有人抱着她。
“混......蛋......?”
廖阳宇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云瑶染的人,满脸黑线,“是是是!你可是被我这个混蛋救了!”
“真好......”明茵有些意识松散。
“别睡啊!”廖阳宇拍了拍明茵的脸,“你家小姐呢?”她要是出事了,他就完了!
“你是谁?!竟然敢管云瑶染的事情!”云姬招呼身后的人,“把他给我拿下!今天一个都不准放他们走!”
廖阳宇原想戏笑,可是看到怀里的人奄奄一息的模样,忽然就有些生气。
“小爷今天,还真是要先教训一下你们!”
明媚堪堪避过这一只,另一只狼又从左边向她扑来。明媚避闪不及,只得用力伸出手臂去抵挡狼爪!
“嗞啦——”衣服被狼爪划破,有隐隐血迹渗出。
明媚趁机向街道跑去,只要有人在,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此刻两只狼正从明媚身后扑过来,明媚用尽全力也只甩开第一只扑上来的狼,却被第二只扑上来的狼给扑在了地上。
这只狼绿油油的眼睛里泛着猩红的光,张开的嘴里一口獠牙清晰可见,另一只狼也踱步靠近,仿佛是在欣赏将死之人的模样。
明媚抿紧嘴唇。
“姐姐......你......一定要......替媚儿......好好......活下去......”
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明媚来不及细想。
只待那只狼走到明媚身边,明媚奋力将身上这只压住她的狼给推出去,狠狠砸在另一只狼身上。
两只狼嗷呜一声,明媚挣扎着起身就跑,
却因为体力不支而再一次跌在地上。
后背的疼痛此刻越来越明显,透过衣服闪现的红光直直刺激了两只狼的狠性。
猛扑而上。
“唉。”似是有这么一声叹息,如此轻薄的散在这月色清冷的夜里。
时间静止。
澹台容若走到明媚眼前,弯腰,抱起了伤痕累累的明媚。
明媚抬头看他。那双她曾经以为是这世界上最寂静的眼睛里,此刻竟是有着些许无奈。
明媚轻轻的笑了。也不管身上的血迹会沾上澹台容若的衣服,就那么倚在澹台容若的肩膀上。
莫名安心。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
澹台容若莫名其妙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明媚只在意识模糊前以为这是澹台容若关心她身体状况,下意识的就说。
“很快......因为......有你......”
时间解封。澹台容若挥手,直接让那两只狼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化作尘土,消散在这寂静夜里。
澹台容若看了看帝宫方向,又看了看怀中的明媚。
他们已经有所动作,这京都,他也呆不长久了。
明媚要是再不醒来,当他离开这京都的时候,还有谁能保护的了明媚呢?
澹台容若看向怀里睡得甚是安心的女子,难得的喃喃自语。
“你当初设下的暗示,到底是什么呢?”
“啊!澹台!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廖阳宇有些气喘。
刚才一个没忍住就狠狠教训了下云瑶染的人,顺便伤了云姬那张脸,还有她引以为傲的手。
待他想起来还有明媚没救的时候,整个人是寒毛倒竖的。这要是因为要教训人而让明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澹台那家伙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明媚没事吧?”廖阳宇还是有些担心。
澹台容若摇了摇头,抱着明媚飞身而起。
廖阳宇只得抱着明茵跟上。心里默默吐槽。
幸好小爷身上带着止血的药。
皇宫。
雍辰轩看到雍凤衍离去后,心底的某些想法就像毒素一样滋生,怎么也抑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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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要了明媚!
只有这样,阿九才不会被这个女人迷惑。
雍辰轩加快脚步向合璧宫走去。
“澹台,明茵她什么时候会醒啊?”廖阳宇将明茵放在床上,抬眼看着澹台。
“明日。”留下廖阳宇照顾明茵澹台容若转身去了正屋,明媚的状态需要他好好调理一下。
澹台容若拿起明媚的手,虽选了静脉,可是却伤到了细动脉。失血过多。
手臂上的抓痕此刻结了痂,却愈见狰狞。
澹台容若有一瞬怔忪。
心底某些情绪让他有些陌生。
“看来。澹台大人也对朕的明采女有兴趣?!”雍辰轩又一次生气,他的女人竟然被这么多人惦记!一个两个竟然都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就到这后宫和他的女人纠缠不清!
澹台容若不理他,伸手搭在明媚的手腕上。明媚的伤口逐渐恢复。
雍辰轩见澹台容若竟然不理他,顿时来了火气,“给朕滚出去!朕今晚要宿在合璧宫!”雍辰轩上前一把抓住明媚的衣领,“给朕起来侍寝!”
澹台容若一挥衣袖,直接将雍辰轩打倒在了地上。
伸手探向明媚的颈动脉,那里比起正常人有些硬度。应当是巫术所致。
澹台容若的指尖在明媚的脖颈上敲出某种频率,算是先给明媚解了这个巫术。
雍辰轩一下子爬起来就要喊人。
却静止。
澹台容若站到雍辰轩面前。
“走出去。只记得。你要宿在正殿。明绮侍寝。”
“明媚。不准侍寝。”
雍辰轩机械的点头。“是。”
静止解除。雍辰轩机械的向外走去。
澹台容若坐到明媚床沿,静默。
今天那两头狼一定是被下了巫术,而能催眠狼的人,就算在那些人当中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一直在观察着,明媚先是突然中了巫术,后来不得已才割腕来保持清醒,却是血腥味引来了这两头狼。
这是被设定好的剧本。
那么会是明逸么?如此了解明媚,才能将这一切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澹台容若仔细端详着明媚的脸颊,他在好好看着这个妻子。
家族传来消息,焱国最近常有人口无故失踪,后来有一些又突然出现,疯疯癫癫,见人就伤,而且个个武力都不弱,但却是不能持续。
家族怀疑这是那边的“巫术”,一再催促他前去焱国,好尽早找到破解之法。
澹台容若原本计划今天看完烟云媚开张就走的,却是阴差阳错的救了明媚一命。
或许明媚真的是他命定的妻子。澹台容若竟有一瞬这么想着。
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
想了想还是起身,留了张字条在明媚脸边。
“皇上。”明绮柔柔上前迎接雍辰轩。“姐姐怎么了?”
她们趁雍辰轩追出去的时候去偏殿看了,并没有明媚和明茵的影子。
“明采女想必此刻不太好。”柳芳容幸灾乐祸。
雍辰轩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柳芳容暗暗想着,最好生气的直接将明媚暴打一顿。
谁知雍辰轩瞪了她一眼,“朕今日是来歇在明绮这里的,你提她做什么?!是要扫了朕的兴么?”
柳芳容一噎。甚是战战兢兢的对着雍辰轩行礼,“臣妾告退。”
明绮不说话,却感到不太对劲。按照雍辰轩的性子,亲眼见到明媚擅离皇宫应该十分生气的才对啊,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们都下去吧。”雍辰轩吩咐合璧宫的奴才们。
奴才们齐齐应声。
雍辰轩直接将明绮抱起。
明绮低低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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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留下廖阳宇照顾明茵澹台容若转身去了正屋,明媚的状态需要他好好调理一下。
澹台容若拿起明媚的手,虽选了静脉,可是却伤到了细动脉。失血过多。
手臂上的抓痕此刻结了痂,却愈见狰狞。
澹台容若有一瞬怔忪。
心底某些情绪让他有些陌生。
“看来。澹台大人也对朕的明采女有兴趣?!”雍辰轩又一次生气,他的女人竟然被这么多人惦记!一个两个竟然都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就到这后宫和他的女人纠缠不清!
澹台容若不理他,伸手搭在明媚的手腕上。明媚的伤口逐渐恢复。
雍辰轩见澹台容若竟然不理他,顿时来了火气,“给朕滚出去!朕今晚要宿在合璧宫!”雍辰轩上前一把抓住明媚的衣领,“给朕起来侍寝!”
澹台容若一挥衣袖,直接将雍辰轩打倒在了地上。
伸手探向明媚的颈动脉,那里比起正常人有些硬度。应当是巫术所致。
澹台容若的指尖在明媚的脖颈上敲出某种频率,算是先给明媚解了这个巫术。
雍辰轩一下子爬起来就要喊人。
却静止。
澹台容若站到雍辰轩面前。
“走出去。只记得。你要宿在正殿。明绮侍寝。”
“明媚。不准侍寝。”
雍辰轩机械的点头。“是。”
静止解除。雍辰轩机械的向外走去。
澹台容若坐到明媚床沿,静默。
今天那两头狼一定是被下了巫术,而能催眠狼的人,就算在那些人当中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一直在观察着,明媚先是突然中了巫术,后来不得已才割腕来保持清醒,却是血腥味引来了这两头狼。
这是被设定好的剧本。
那么会是明逸么?如此了解明媚,才能将这一切都算计的清清楚楚。
澹台容若仔细端详着明媚的脸颊,他在好好看着这个妻子。
家族传来消息,焱国最近常有人口无故失踪,后来有一些又突然出现,疯疯癫癫,见人就伤,而且个个武力都不弱,但却是不能持续。
家族怀疑这是那边的“巫术”,一再催促他前去焱国,好尽早找到破解之法。
澹台容若原本计划今天看完烟云媚开张就走的,却是阴差阳错的救了明媚一命。
或许明媚真的是他命定的妻子。澹台容若竟有一瞬这么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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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明绮柔柔上前迎接雍辰轩。“姐姐怎么了?”
她们趁雍辰轩追出去的时候去偏殿看了,并没有明媚和明茵的影子。
“明采女想必此刻不太好。”柳芳容幸灾乐祸。
雍辰轩现在一定很生气吧?柳芳容暗暗想着,最好生气的直接将明媚暴打一顿。
谁知雍辰轩瞪了她一眼,“朕今日是来歇在明绮这里的,你提她做什么?!是要扫了朕的兴么?”
柳芳容一噎。甚是战战兢兢的对着雍辰轩行礼,“臣妾告退。”
明绮不说话,却感到不太对劲。按照雍辰轩的性子,亲眼见到明媚擅离皇宫应该十分生气的才对啊,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你们都下去吧。”雍辰轩吩咐合璧宫的奴才们。
奴才们齐齐应声。
雍辰轩直接将明绮抱起。
明绮低低惊呼一声。
“皇上真的这么说?”雪妃看了眼明绮,给明绮倒了杯茶,“不准敬事房给明媚安排侍寝?怎么会这样?”
柳芳容也是一脸惊讶,“按照雍辰轩的性子,要是别人觊觎他的东西了,他一定会高调的宣布那件东西属于他。怎么会不要明媚侍寝呢?”
“我也不明白。今早我不过就淡淡提了下让明媚侍寝,结果雍辰轩就十分坚决的说禁止敬事房给明媚安排。”
突然反常么?
陈云婕在偏殿里偷听她们的对话,虽然主殿里的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她却有了些许底。
看来这个明媚实力不俗啊。在中了巫术全身无力且,能力大部分都被封印了的情况下还能有能力对雍辰轩使用“司”。
看来,她就是那个澹台族一直在寻找的准夫人。
陈云婕淡淡一笑。
人找到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明媚究竟能有多大的本事了。若只是如此的本领,倒也不用他们出手除去了。留在澹台容若身边给他当个累赘也好。
明媚之所以会对雍辰轩使用“不准侍寝”这样的“司”,必定是因为接受不了。
若是......
陈云婕理了理衣裳向主殿走去。
“娘娘,陈御女求见。”
雪妃看了看明绮,见她点头,遂说到,“让她进来吧。”
“是。”宫女退下。
“臣妾见过雪妃娘娘,芳容娘娘,宝林小主。”
“起来吧。”雪妃看向陈云婕,掩嘴笑道,“妹妹今日怎么又来了,莫不是又要来和姐姐我请个安?”
陈云婕有些脸红的笑笑,“臣妾听说两位姐姐都到了娘娘这里,特来拜见。顺便……向姐姐打听个事情……”
“难得你懂理,”柳芳容接话,“说吧,你要打听什么?”
陈云婕谢过柳芳容,羞赧的低下了头,“臣妾想知道,明日秋猎,皇上,会带哪些姐妹们过去。”
明绮看着陈云婕,“陈妹妹不是心仪九亲王的么?”
陈云婕低头,“云婕就是一个以夫为天的姑娘家,既然进了宫,就自然希望能得到皇上的垂怜。”
雪妃上前,“妹妹能有这份心,本宫甚为欣慰。明日秋猎的随行后妃里,一定会有妹妹。”
“真的吗?”陈云婕藏不住的高兴,“谢雪妃娘娘垂怜,谢雪妃娘娘垂怜!”
雪妃扶了陈云婕起来,笑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好好研究一下明日的穿着才是正经。”
陈云婕甚是感激的再对着雪妃一拜,“臣妾告退。”
待她离开,明绮看向雪妃,“雪姐姐觉得,这陈云婕当真是来这里打听此事的?”
雪妃淡淡一笑,“不是又如何?陈云婕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我。
明日秋猎,若是能将明媚带去,再将她一个人置于森林里,待我们兴师动众的找到她时......”
“雍辰轩必然会见到明媚楚楚可怜的一面。明媚本就长着一张绝丽的脸,若是让雍辰轩看见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必定会心生绮念。”
柳芳容接道,“而月黑风高,正是好事将成的时候。”
明绮笑道,“依明媚的性子,自是不愿,到时候雍辰轩一生气......”
三个女人笑的甚是满意。
“嗯.......”明媚嘤咛一声醒来。
偏头就要开口叫明茵。只觉得脸颊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明媚撑起身子,一点都不惊讶她此刻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身子。她拿过那张纸条。这男人字写得不错。
明媚微微弯起嘴角从头开始细细的看。不过寥寥几句话。却让明媚有些高兴,有些说不明的失落。
难得这个自称她爷爷的男人会写信,而且还写了完整的句子。
可惜的是,他走了。
那以后都不能指望着他突然会出现救场了。明媚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有点......不开心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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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早醒。”
明媚将纸条翻过来,轻轻重复了澹台容若写在背面的话。
微微浅笑。
嗯。懂得关心人了。
真是......孺子可教呢。
“小姐。”明茵端着乌鸡红枣粥进来,“还好小姐没事,真是吓坏茵茵了。要不是那个混......”明茵及时的收住了脱口而出的话。吐了下舌头。
明媚拉过明茵,笑道,“哪个混蛋啊?是不是那个喜欢藏在房梁上的?”
“诶诶诶!”廖阳宇突然从房梁上倒挂着下来,挑眉看向明媚,“又听到你说本公子坏话。那个护着你的人可是已经走了,你现在这样子,可是打不过本公子。本公子,可是要趁机报仇。”
“你敢向小姐寻仇试试!”明茵将粥放到桌上,瞪了一眼廖阳宇,拉过明媚,“小姐别理他,先吃点粥补补。”
“喂喂!明茵,到底谁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廖阳宇从房梁上下来,“果然都被明媚教坏了。”
明媚拉着明茵坐下,看向十分自觉坐下来的廖阳宇,“我说,你把我家星彦教到哪里去了?”
廖阳宇直接抢了明茵给明媚盛的粥,大口喝了起来,“星彦虽然是天才,但也要练扎实的基本功。你这偏殿,哪里能给他练?自然是送到了好地方。”
明媚接过明茵又盛的粥,“一个月之后,把星彦接回来吧。”
“这个得看星彦那孩子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闯出来。”廖阳宇想了想,“本公子当年可是只用了两个月。”
明媚甚是傲娇的回了廖阳宇一句,“我们家星彦一定用不了两个月。”
星彦可是被那家伙改造过的。
一定比廖阳宇强。
“本公子可是从小就习武的人,怎么会比不过星彦,星彦什么武学基础都没有。”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明媚眯起了眼睛,笑的妖娆。
“要是我们家星彦用不了两个月,本小姐游历大陆的旅费就麻烦廖公子啦。”
廖阳宇挑眉,“要是星彦超过了两个月呢?”
明媚笑的甚是奸诈,“那我就替茵茵准备一份嫁妆,把我们家茵茵许配给你咯。”
明茵脸色一红,转身就走。“小姐!”
廖阳宇没追出去,对着明媚下巴一扬,“你上次不是说.....”
“啊,”明媚像模像样的感叹一声,“茵茵现在还不理你?”
廖阳宇偏过头去,“她刚刚不是还和我说话来着。”
明媚忍不住笑,“那也算啊?”
“怎么就不算了?”
明媚用眼神示意了下门外,“去找她啊。”
“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做,怎么搞定我们家茵茵啊?男生嘛,面对我们家茵茵这样有点害羞的妹子,就是要强势一点,懂吗?”
廖阳宇嗞了嘴角,“你的意思是,让我强迫茵茵?”
明媚揉了揉额角,“强势是你要有底线,强迫可就过分了。强势,示弱,小惊喜。只要这三样,女生就会乖乖喜欢你哦。”
“不过,”明媚笑的眉眼弯弯,“你要是真的强了我们家茵茵,说不定我们家茵茵真的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你哦。”
“可是,若你这么做了,我们家茵茵恨死你了的话。”
“本小姐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哼。”廖阳宇轻哼一声,起身朝着明茵追了出去。
“小主。”小鲤此刻走进来,“方才雪妃娘娘让人给您捎了话。”
“她说让小主不要担心自己的处境,一定要在明天的秋猎上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样皇上就能看到小主的好,必定能让小主重获盛宠。”
明媚轻笑,“小鲤很希望我重新获宠?”
小鲤看向明媚,“是啊。奴婢自然是希望小主好的。”
“嗯。”明媚轻应,“我会好好打扮的。你去休息吧。”
“是。”小鲤不明所以。
这后宫的小主娘娘们,不都是该渴望圣宠的么?
小鲤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着明媚磕了个响头,“小主若是喜欢安宁,奴婢再也不会提获宠一事。小主既然是奴婢的主子,奴婢就会一定以小主的意愿为先。”
明媚轻笑,“知道了。起来吧。”
“奴婢告退。”
“嗯。”明媚应了一声。
秋猎啊。秋猎啊。
明媚伸了个懒腰。来了这么久,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情。是得好好准备一番。
“茵茵。”廖阳宇直接闯入明茵的房间,明茵一愣。
“茵茵。”廖阳宇走进。明茵吓得直后退。“你......你要干嘛?”
“明茵。”廖阳宇第三次叫她的名字,明茵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你.....你到底要......要干嘛?”
“明茵。”第四次。明茵深吸一口气,直接就要向门外跑去。
廖阳宇在原地,同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堪堪抓住了明茵,一把将明茵抵在墙壁上。
“你听好了。”
“明茵。我喜欢你。所以。和我在一起。”
明茵一愣。接着从脸红到了脖子。显得十分没有底气,“胡......胡闹......”
廖阳宇抵在墙上的手默默收了回来,低下了头显得甚是委屈的模样。
“我......这是被茵茵......拒绝了吗?”
明茵下意识的就要说不,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温度直将一双此刻忽闪不定的眸子蒸腾得暧昧朦胧。
“我......”
廖阳宇调整下呼吸,“跟我来。”
“诶?”明茵还没缓过神来就被廖阳宇打横抱起,“你......要干嘛?”
“别说话。不然我亲你。”
明茵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到了。”廖阳宇将明茵放下。
“这......”明茵深吸了口气,眼前的数十种花姹紫嫣红的开着,还被摆成了心形。
“茵茵......”廖阳宇从后面拉住明茵的手,“等我一会。”
明茵一瞬不瞬的盯着廖阳宇,廖阳宇微微笑,靠近明茵,揉了揉明茵额前的发,“乖。就等我一会儿。”
“嗯......”明茵低下头小小的应了一声。
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廖阳宇已经不在了。
“你确定不会伤了她?”
“自然不会。”
廖阳宇握了握方才从明茵身上摘下来的荷包,只要把这个放到雪妃主殿的房梁上,他就不用再帮明逸监视明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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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明媚尖叫一声,吓得坐到了地上。
“茵茵!”廖阳宇回来,快步上前扶起明茵,“怎么了?”
“蛇!蛇!”明茵蜷缩到廖阳宇怀里。
廖阳宇一把抓起明茵的手,血是鲜红色的。
没有毒。廖阳宇眉关一皱,明逸要明茵的血干嘛?
“你......”明茵呆呆的看着将她手指含在嘴里的男人。耳畔红透。
“没事了。”廖阳宇扶起明茵。
明茵低头,小小声,“我......我答应......”
廖阳宇笑了,把明茵打横抱起,“我们回去吧。”
“去把陈御女叫来。”雪妃看了一眼房梁上垂下来的璎珞,给自己倒了杯茶。
“是。”宫女应了一声。
“娘娘找我?”陈云婕撩了珠帘进来。
雪妃指了指房梁,“你要的东西。”
陈云婕笑,飞身就拿了下来。“她竟然将我的身份告诉了娘娘。看来娘娘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
雪妃淡淡一笑,“御女也是厉害啊,第一次见面就能控制本宫。”
“如此能力,就算在‘那里’,也地位不低吧。”
“这就不劳烦娘娘费心了。”陈云婕拿了荷包,对了雪妃行了个礼,“臣妾告退。”
“嘶—”白色的小蛇从窗口爬进来,陈云婕伸手让它缠在自己手腕上,去取了一块棉布。
小蛇张口,从牙齿里滴出几滴鲜血。
陈云婕拍了拍小蛇的头,“乖,去玩吧。”
将沾了血的棉布放进荷包里,陈云婕从衣袖里拿出一包银针。对着荷包的上部就扎了下去。
“茵茵都答应和本公子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廖阳宇抱着明茵站在明媚面前。
明媚弯了眉眼看着他们,戏笑到,“莫不是,你真的强了我们家茵茵了吧?”
明茵脸色一红,对着廖阳宇,扔给廖阳宇“放我下来!”
廖阳宇依言。
明媚扔给廖阳宇一包东西,“回去照着图上自己给自己化,明天我给茵茵放假,你带着她好好去玩一玩。”
廖阳宇一愣。
明媚笑着解释道,“若是廖国公的小公子明目张胆的带着我们家茵茵出去,我怕我们家茵茵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廖阳宇嘴角一抽,揽过明茵的脖颈,“我自己的女人,我自己保护!”
“啊......”明茵低低惊呼一声。
“怎么了?”廖阳宇问道。
明茵不敢看他,“刚刚脖子有点痛。”
廖阳宇忙放手,抱歉道,“我太大力了是吗?”
明茵低下头,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明媚笑道,“行了,小两口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去准备下明天吧。”
走进廖阳宇身边,“这个包裹是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你现在这样子,还没有办法让茵茵光明正大的在你身边。”
廖阳宇一凛,明媚看似什么都不管,却是如此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处境。
“不过,你要是敢对明茵不好,管你是什么人,本小姐可是都不会手下留情的。”明媚恶狠狠的威胁,将两人撵了出去。
“小鲤。”明媚叫道。
“奴婢在。”小鲤应声而入。
“明日,你且陪我去秋猎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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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对着雍辰轩行了礼,“皇上,这是明日秋猎的随行妃子名单。还请皇上过目。”
雍辰轩拿了起来。
秋猎。今年阿九不在,也没人和他一较高下,这秋猎又有什么意思。
雪妃上前,给雍辰轩添了壶茶水,“新进的妹妹们都很希望能通过这次的秋猎来博得皇上的注意呢。”
雍辰轩笑着搂过雪妃,“这些女人的心思,也只有雪儿能懂。”
顺手将雪妃呈上来的名单交还给雪妃,“这些名单,由雪儿定就好了。”
雪妃十分顺从的靠在雍辰轩怀里,温婉的提到,“臣妾见镇北将军家的范御女一身武艺实属不错,特意将她选到了这名单中,盼望着范御女一展风采。”
“不知......皇上可会喜欢范妹妹这样的巾帼美人?”雪妃抬了眼睛看向雍辰轩,柔柔弱弱的似是带着点担心和委屈。
雍辰轩点了点雪妃的额间,“朕喜欢雪儿这样的。”
雪妃娇笑。
翌日。
“妹妹这身装扮真是精神!直让姐姐眼前一亮。”雪妃拉过范以秋看了看,赞许道,“范妹妹当真是巾帼美人!”
范以秋抱拳,“谢雪妃娘娘夸奖。”
“要是臣妾也会骑射,臣妾也一定要穿上范姐姐这一身劲装。当真是利落清爽。”陈云婕一身淡蓝色宫装,不无艳羡的附和道。
柳芳容冷哼,“这劲装也是挑人的,像某人一身风尘气息,是如何都撑不起来这劲装的风骨的!”
陈云婕脸色似是有些变化,却见明媚亦是一身红色劲装前来。
“见过雪妃娘娘。”明媚抱拳。抬眼看见亦是一身黑色劲装的范以秋,同样抱了个拳,双方相视一笑。
雪妃只当没听见柳芳容的话,上前拉了明媚,笑道,“明妹妹今日也是如此精神!你和范妹妹这一站在一起,可是鹤立鸡群。生生夺了其他姐妹的风采呢!”
明媚笑,四两拨千斤,“也是姐姐妹妹们风华无双,我与范御女今日这一身‘男装’才能享众美簇拥的福气啊。”
柳芳容还未来的及向明媚责难,就听李公公在后面喊道,“皇上驾到!”
“臣妾见过皇上。”
雍辰轩挥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明媚和范以秋。
“明采女和范御女今日的打扮,是要与朕一比高下么?”
雍辰轩虽是笑着,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想发怒。还好雪妃反应的甚是迅速。“妹妹们这是仰慕皇上骑射之术许久,难得有秋猎这么个机会能跟皇上多学习学习。这才特意换了一身劲装前来。”
雍辰轩挑眉,“朕早就听闻镇北将军家的范小姐甚是擅长骑射之术,倒不知道明家大小姐也擅长骑射。既然两位都穿了劲装,倒不妨比试一场,好让朕和众位爱妃见识一下你们的骑射之术。”
范以秋对着雍辰轩行礼,“臣妾自小跟着家父学习,若和明采女比试,实恐胜之不武。”
雍辰轩看向明媚,“明采女也是如此想的?”
明媚淡淡笑,“明采女在想,倘若赢了,皇上会给怎样的彩头呢?”
雍辰轩亦挑眉,“明采女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好!”明媚一应。
雍辰轩看向范以秋,“范御女这意思,是要朕去与明采女比么?”
范以秋忙躬身,“能奉皇上之命与明妹妹比试,是臣妾的荣幸。”
“嗯。”雍辰轩点了点头,“就以猎物的斤两定胜负。”抬眼看了看天色,“从现在开始,到天黑之前。谁猎到的猎物最重,谁就是赢家。除位分连晋三级外,朕还许她一个愿望。”
雪妃掩着嘴笑,“皇上还是宠着明妹妹的,这么丰厚的奖赏,若不是臣妾不擅长,臣妾一定第一个要参加!”
雍辰轩看向雪妃,笑道,“雪妃倒是给朕提了个好建议。”
“若是单纯的比狩猎,倒是过于无趣了些。”
雍辰轩看向明媚。“雪妃既然这么想参加,就让明媚带着柳芳容。范御女带着雪妃。天黑之前,不仅要猎到猎物,还得保证她们的安全。”
“若是雪妃和柳芳容受到一点伤害,猎物斤两数直接减半。”
“若是她们二人均受了伤,谁受的伤更重,那带着她的人,直接免去品级,打入冷宫。”
范以秋从小就跟着镇北将军学习武功,要在这皇家猎场里保护一个人安全,比起在苏州养大的明媚来实在是太简单了。
更何况明媚带着的还是和她不和的柳芳容。
雍辰轩就是想找个由头将明媚打进冷宫。然后再吩咐奴才们让明媚在冷宫里吃尽苦头。只要明媚忍不住骂了他,他就能一道圣旨要了明媚的命!
要想阿九不被这女人迷惑,只有这女人死了才干净。
雍辰轩勾了唇角。“你们明白了么?”
明媚抬头,对上雍辰轩泛着讨厌的眼睛,甚是妖艳的勾了嘴角,“明采女遵旨。”
想来是昨晚明绮又给雍辰轩说了她什么坏话吧。让她保护柳芳容?是让她防着柳芳容自残吧?
那边范以秋担忧的看了一眼明媚,也是对着雍辰轩回复,“臣妾遵旨。”
雪妃却有些傻眼,她本来设计的是让人在猎场深处射伤明媚的马,好让雍辰轩去寻找。如今这带上柳芳容,那人必然是不会放箭的。
陈云婕此时走到雪妃身旁,“皇上这才是疼爱娘娘呢!”
拉了雪妃的手,趁机将一块血玉塞到雪妃手里,快速的低声说道“若真出了事情,将这个塞到明媚手里即可。不用担心你的计划。我自有安排。”
雪妃不动声色的接过,对着雍辰轩甚是羞赧的行了个礼,似是被陈云婕调笑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开始吧。”雍辰轩让人拿来了座椅和点心,招了明绮在一旁侍候,催促这她们二人进了狩猎场。
陈云婕见只有自己一人了,遂起身对着雍辰轩,“臣妾不才,愿以一曲琴音侍圣耳。”
雍辰轩抬了眼睛看向陈云婕,声音是听不透情绪的淡漠,“陈御女当初,不也是心仪朕的九弟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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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婕一顿,后抬起来眸子直直的看着雍辰轩。
“臣妾自小就觉得皇上是高不可攀的圣人,对皇上,也从来都是敬畏不敢靠近,更不敢肖想有一天能伴帝皇左右。臣妾从未想过自己是如此幸运,能够伴在皇上左右。能伴在臣妾自小就敬畏的人身边,臣妾还需要什么曾经喜欢的人呢?”
雍辰轩看着陈云婕,似是要通过陈云婕的表情来看看她是不是在说谎。
终是点了头,“就让朕听听你的琴音。弹得好,有赏。”
陈云婕忙拜谢,“谢皇上垂怜。”
明媚骑马带着柳芳容向林子深处走去,明媚是有些诧异的。毕竟一路出发到现在,柳芳容竟然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马上。
眼见明媚策着马愈发的向林子深处走去,柳芳容终于忍不住了,“你还往前走!是不是就眼巴巴的能遇到个熊啊狼啊的什么好把本宫丢下来公报私仇!”
明媚笑了,甚是讽刺,“原来芳容娘娘也知道本小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你!”柳芳容被明媚堵得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了。只能甚是没有底气的说,“你要是伤了本宫,皇上一定会把你打入冷宫的。”
“娘娘以为,本小姐怕?”明媚不过勾了嘴角,“芳容娘娘与其担心这个,不如好好的坐在后面。不然本小姐一个加速你就丢了。”
柳芳容闭嘴,抓紧了明媚的腰带。
“坐好了!”明媚提醒一声,忽然加快了速度去追赶猎物。她刚刚看到一只鹿。
柳芳容在后面忍不住的叫出声。
明媚狠狠一扯缰绳,恶狠狠地道,“你要是再大喊大叫,本小姐就直接把你从马上扔下去!我管你被扔下来会会怎么样!”
柳芳容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她被安排在明媚身边本来就是找机会让明媚失宠,好直接打入冷宫的。她才该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明媚了呢。
明媚也不管她,直接策马向林子更深处进发。
这既然是皇家林场,林子深处必然没什么危险的动物,这也是明媚敢带着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柳芳容进林子的原因。
明媚放缓了马速,伸手搭上箭,瞄准在前面那个正在觅食的鹿。
“嗖——”
正中前腿。明媚让缰绳递给柳芳容,上前将那只鹿敲晕。
她自是不怕柳芳容骑着马就走的。身为一个不会骑射的后妃,这猎场深处估计也是她第一次来。柳芳容估计连出去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这种时候,就算明媚让她走她都不会走的。
那留下来,明媚自然要让她物尽其用的。
比如抱着这只刚刚被明媚止了血顺带敲晕了的鹿。
明媚见柳芳容脸色不太好,也就安慰了下,“你要是觉得抱着它不舒服,可以先下来休息一会。我先把这鹿送回去。”
“哦。”明媚补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还走不走得到这个地方。”
“这猎场,还真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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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周六晚上继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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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很好。”柳芳容抱紧了那只鹿。
明媚一挑眉,搭起箭瞄准下一个。
“嗖——”又是一箭命中。明媚前去拖过来。
柳芳容忍不住大叫,“你不是这个也要本宫抱着吧!”
“没说要你抱着。”明媚挑眉,“你下来。”
“什么!”柳芳容尖叫,“它就是个死了的畜生!你让本宫给它让位?!”
“哦?不愿意?”明媚戏笑,“那你就抱着它咯。听说野猪的味道还是很难闻的。”
“你!”柳芳容只得小心翼翼的下来。
明媚将野猪扔到马背上,“走吧,先回去。这两个加上一路上的收获,应该也差不多了。”
柳芳容:“走回去?!”
明媚:“有意见?”
柳芳容:“......没!有!”
明媚不理会柳芳容压抑的怒气,搭箭。又是一只。
柳芳容跟在明媚后面,暗暗心惊,明媚竟然有这么好的箭术。
她不是养在江南水乡的女子么?
怎么会这么擅长骑射?
“嗖——”“嗖——”“嗖——”
明媚几乎是百发百中。
柳芳容就看着马背上的猎物不断增加。看着最后明媚还得手拿着两只兔子走路。
看着堆在明媚前面丝毫不输给范以秋的那堆猎物,柳芳容竟然有些佩服的情绪。
范以秋也忍不住抱拳,“佩服!明妹妹厉害!”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还没黑,看样子我得再进去一趟。要是输给了在江南长大的明妹妹,可真是脸上有点挂不住。”
明媚同样抬头看了看天色,对着范以秋抱拳,“胜负,可不一定哦。”
“比一比?”
“比一比。”
雍辰轩自然是同意的,他本就希望明媚输。故而就淡淡的说了句,“天色将晚,两位爱妃注意时间。”
“是。”范以秋应道。
明媚就行个礼,带着柳芳容转身进了林子。
柳芳容骑在马上心不在焉。
这么好的一个能直接将明媚送进冷宫的机会,她难道就要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溜走?
那边雪妃望着渐晚的天色,轻轻握住陈云婕之前给她的血玉。
陈云婕给她的这个,不同于一般作为饰品的玉,而是通过某种方法,将血气贮存在玉石里。
“嗷呜——”雪妃一凛。狼叫?
雪妃不禁扯了扯范以秋的衣袖,“妹妹刚刚听到了吗?好像有狼的叫声。”
范以秋停了马,听了一会儿,笑道,“姐姐定是见天黑害怕了,听错了。这皇家猎场,哪里会有那些真正森林里的东西。”
雪妃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这次倒是真的没有听到狼叫声。雪妃不禁疑惑,难道真的是她听错了?
柳芳容咬了咬牙,一个狠心从马上跳了下去。
马儿突然重心不稳,明媚骑在马上,生生扯着缰绳让马儿稳住。转身见柳芳容真的跳了马,明媚直接从马上下来。
拿起弓箭就对着此刻暗笑奸计得逞的柳芳容。
柳芳容见明媚真的拉开了弓弦,禁不住的直往后退,“你,你要干嘛?”
明媚步步逼近,“芳容娘娘既然这么希望本小姐去冷宫,本小姐自也不能拂了娘娘的意思。”
“只是吧。本小姐向来吃不了亏。芳容娘娘如此算计我,不杀了娘娘,实在难解本小姐心头之恨。”
“别......别......”柳芳容是真的怕了。
明媚的箭术百发百中,只要一松手她肯定就完了!单从明媚直接下马搭弓上箭来看,她绝对不会在杀她这件事情上留情。
柳芳容脸色惨白。
“救命啊!救命啊!”
明媚弓箭一收,扭头看向奔跑过来一脸惊慌的雪妃和在后面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厮杀的范以秋。
红色的眸子。
明媚一凛。难道是......
“嗷呜——”
果然。明媚搭起了弓,对着那头狼射了一箭。
“嘣。”
箭断。
“快走!”雪妃朝着明媚跑来,抓住明媚的手,“妹妹快走!”
明媚眉头一皱。看着雪妃留在她手心的血玉,正想扔了它,却发现血玉直接在她手里化开,血腥味浓重。
明媚回头看了拉起试图柳芳容的雪妃,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范以秋越来越近,“明妹妹快跑!”
明媚一挑眉,见范以秋还能抵挡一阵子,便跑向柳芳容那里,直接用那只血腥味甚是浓重的抓起柳芳容扔向那只狼。
“啊!”柳芳容尖叫。
“以秋快走!”
“可是你......”因为柳芳容正好被明媚扔到了狼的头上,阻了狼的进攻,范以秋才得以有时间回话。
“它是冲着我来的!”
“知道了。”范以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冲过来拉着雪妃就走。
明媚趁着狼还在犯晕的时候,拎了已经吓晕了的柳芳容一把扔在马上。
狠拍马尾,“以秋,骑着它,带着她们走!”
“好!”范以秋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骑马就走。
明媚将手中的弓摔在地上,怎么踩都踩不断弓身。眼见狼恢复了清醒弓起了身子,只能拿着弓箭充当武器。
又是狼!到底是谁在算计她!
狼张开血盆大口向明媚扑过来,明媚也躬起了身子,在狼开始下落的时候起跳,看准方位,在空中利落的转了个神,正好落到狼的背上。
拉开弓弦,一把将狼头套在弓箭里。
“嗷呜——”狼的嚎叫愈见怒气,愈见疯狂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企图将背上的明媚扔出去。
明媚在狼的背上被甩的晕头转向,却死死的拉住弓身。只要弓弦能将狼的脖子割破,她就胜利了。
所以,不能被甩下去!
狼开始用背部向树木撞去,明媚头晕眼花,却仍旧死死抓住躬身。
狼不断的用背部撞击,皇家林场的百年树木被撞的摇摇欲坠,明媚却微微勾起了唇角。
通常敌人的发狂都是失败的前兆。
“嗞啦——”
明媚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
却在下一秒凝固。
明媚直接被甩了出去。只能愣愣的看着手上断了弦的弓。
竟然将这弓弦扯断了!
明媚堪堪停住身子看着那只狼。
那只狼也看着明媚。眼睛血红,杀戮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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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弓起身子全神戒备。那只狼也躬起身子。背上的狼毛根根竖起。这是怒极的信号。
明媚的手指在上下舞动着。
她倒要看看,是这所谓的“巫”厉害,还是她当年在家族禁地觉醒的催眠技厉害!
“起!”
明媚手掌一握,原本只是小草小树苗的都在短短的时间内长成参天的模样,将明媚和狼隔了开来。
狼跳起来,在明媚设置的森林里穿梭。
“落!”
那些参天大树从根部开始枯萎,四面八方的砸向那只狼,那只狼被砸的嗷嗷直叫,更加愤怒的横冲直撞了起来。
明媚一下子软了身子跪在地面上,呼吸急促。甚至于手指都不自觉的颤动。
明媚真是忍不住嫌弃了下现在的身子!不过就用了一次高阶催眠技竟然就成了这样,混混沌沌的就要睡了过去。
“嗷呜————”一声狼嚎,从远方传来。
却让这只狼突然急了眼睛,竟是连眸子里的血红都似乎暗淡了一点。不管不顾的就那么掉头跑去。
明媚一下子瘫在地上。当真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嗷呜————”远方的狼嚎似乎有着某种意思,不断催促着那只狼向叫声发出的地方奔去。
明媚借着树木的支撑,缓缓站起来,一步一踉跄的向林场外面走去。
“明妹妹!”
“明采女!”
“小主!”
有人来救她了!明媚微微一笑。看来她还是好命的呢。
“呃......”
明媚无力的发出一声无奈的声音。搜寻的人都离她这么近了,她还能被狼叼走。
真是......孽缘......
明媚此刻的心情就像她乱七八糟使用的形容词一样。反正那只狼也没有咬她,就只是把她叼起来而已。
反正也不用自己走,明媚干脆闭上眼睛想休息会,结果又被狼一路狂奔颠簸的直感觉七荤八素。
“痛.....”狼将明媚毫不留情的扔在地面上。这是一个石头的洞穴。明媚鼻尖一蹙,好浓重的血腥味。
可是她没感觉到自己哪里受伤了啊。
那只狼上前,用鼻子推了推明媚。
明媚顺着那方向偏过头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一条母狼。正在生产的母狼。小狼已经出来了大半个身子,可是这母狼偏偏这个时候。血崩了。所以才会有那么浓的血腥味。
明媚看了看那只公狼,那只公狼竟然恢复了绿色的眼睛。
是巫术失效了?
明媚还未来得及惊异,就见那只公狼直接跪在了明媚脚边。
明媚不确定的指了指那只母狼,“你的意思是,要我救她?”
公狼点了点头。
明媚深吸一口气,她是当年几乎什么都学了一点没错,但她确实没学过接产这种技术活!还是给狼接生。
“我......”明媚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那只公狼的眼睛里似乎有了晶莹。
“我尽力。”
明媚拖着身子几乎是用爬的爬到母狼身边。
伸手,通过按压母狼的肚子来调整母狼的呼吸,先将小狼生出来再说。
明媚精神有些衰弱,满头大汗。她咬牙坚持着。
当初澹台容若特意给他演示了对人体催眠的频率,不知道对狼的身体合不合用。
也不知道......她如今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支撑到催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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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看向母狼,以一种独特的方式点头,母狼看着明媚,跟着明媚点头的频率调整呼吸。明媚嗯了一声。这种时候,按照明媚残存的体力,完全靠音控来种下催眠的种子显然不可能。
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以呼吸频率附带明媚的声音作为触媒,应当是能对母狼的身体进行催眠的吧?
此刻明媚猛地一点头,母狼一用力,小狼的整个身子终于出来了!
明媚抱起浑身是血的小狼放到公狼身边,又爬到母狼身边。伸手,同是点头以控制母狼的呼吸,手指在母狼的血崩处以同样的频率上下动着。
明媚给自己的手指编了号,此刻在心里默默按照澹台容若上次的手法念着,一,三。一,二,五,五,四。二,二,五,一。三…
不对!顺序是对的,频率不对!
母狼的声音比起方才,已然弱了许多,再这样的频率下去,母狼一定会死!
明媚皱紧眉头,不对!澹台容若当时说,他是顺带催眠了她的眼睛!就像影片放映中调小了帧频。
那她原来的播放帧频是什么?!
明媚努力的回想。对了!那天晚上有风!澹台的衣袖自始至终都是被风吹拂的!明媚回想着澹台没有对她催眠的时候衣袖被吹拂的频率,对比澹台催眠了她的眼睛之后的频率。
知道了!放慢了两倍是吗!一三,一二五五四,二五一,三…明媚的精神此刻高度集中,她甚至在完成了对母狼身体的催眠沟通后,竟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对细胞的控制权!
分裂!
明媚用意志对细胞下达命令!
如果身体的细胞能够在短时间分裂的足够多,那母狼的出血的地方就能很快长好。母狼自然就不会血崩致死。
分裂啊!
明媚有些急迫。明明都取得了对细胞的控制权,为什么就是不能让细胞进行加速分裂呢!
明媚的精神集中在与母狼细胞的沟通上,手指舞动的频率也在缓慢的变着。
原来是这样!
明媚眼睛一亮。细胞无法理解她要传达的意思,因为承担和细胞进行沟通的是由手指舞动而造成的次声波和它的频率。但脑电波的频率是完全不同的,而且是没有办法传达的。
明媚凝聚精神在母狼的血崩的地方,手指的频率在细微的调动着,母狼崩开的地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还是很慢,但终于有了起色。
明媚越发的凝了精神,一直紧绷神经看着母狼的身体恢复原状。
满意的勾起笑容。
终于成功了!
明媚一抬眼。
愣在原地。
颤巍巍的伸手去探母狼的呼吸。
没有。
明媚一下子就瘫了下来。
她已经知道了这么厉害的技能都救不会母狼的命吗?
明媚的眼里下意识的就流下两行泪水,明媚一下子晕在了母狼的身边。
而她最后清醒的意识里。只有一句话。
就像她当时明明觉醒了那样的催眠技,却还是救不了她的家族,救不了她的妹妹一样......
公狼上前,仰天长啸,“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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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小主!”
“明小主!”
众人在林子里寻找明媚,秋天的落叶在众人脚下发出吱吱的声音,有些担心的情绪在逐渐蔓延。
倒不是都在担心明媚。
而是,皇家猎场竟然会出现狼这种危险动物,若明小主真的再因为狼的原因失踪或者受伤,这皇家猎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明媚不会真的......被狼吃了吧?”柳芳容停下来。天色已晚,她不太想继续找下去。
“胡说!”范以秋此刻心急如焚,见不得别人说明媚一点不好,“明妹妹那么厉害怎么会被狼吃了!你少在这里诅咒她!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好好的在这里!”
“哟!”柳芳容冷笑一声,“范御女这时候想起来是明媚救了你啊!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想起来呢?!”
“你!”范以秋说不过柳芳容,只能一脸气愤。
“行了!都给朕闭嘴!”雍辰轩冷冷的看着柳芳容和范以秋。
这里的猎场一直都没出现过什么意外,明媚一来就出现了狼!明媚!又是明媚!
这个女人一出现他哪里都不得安宁!
“给朕找!”
陈云婕似是有些害怕的拉了拉雪妃的衣袖,“娘娘......这天......就要亮了,若是明妹妹一夜都没被找回来,会不会......会不会受宫规惩罚啊?”
这样的一夜不见人影,也是......夜不归宿的一种啊。
林间夜色微浓,正是看不清人的表情的时候。陈云婕低头一笑。
夜不归宿呢。
虽然雍辰轩被下了不准让明媚侍寝的催眠,虽然她并不知道催眠的触媒是什么,但是。催眠是可以被巫术强行破除的。
只要再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情。
比如。再一次夜不归宿。
“小姐?醒着吗?我给小姐带了小姐喜欢的甜点!”明茵拎着甜点轻轻走进了明媚的房间。
“小姐?”明茵疑惑的看了小厨房送来,此刻仍旧摆在明媚桌上的牛奶。牛奶没被喝掉啊,小姐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牛奶睡的,这样就应该是没睡的啊。
“小姐?”明茵将甜点放下,走到明媚床边。
“小姐!”明茵慌了神,“廖阳宇!”
明茵一下子抓住廖阳宇的衣袖,“小姐不见了!”
廖阳宇一挑眉,“明媚能不见了?怎么可能。一定是有事出去了。”
“不会的。”明茵摇头,“小姐明明带了小鲤去秋猎了。就算小姐有事情,也一定会先把小鲤带回来的。”
“小姐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明茵抬头看着廖阳宇,“我们......”
廖阳宇一笑,“知道了。”
拉起明茵,“为了避免麻烦,我们从猎场的后山进去吧。”
明茵一笑,“好。”
雍辰轩此刻握紧了手掌,指尖深陷在掌心,锥心的疼痛。
夜、不、归、宿。
很好。明媚又一次的夜不归宿了。
“给朕继续找!翻了整个猎场都要给朕找出来!”
“要是找不到,你们也不用回去了!”
雍辰轩勾起嘴角。
他上次在合璧宫就是为了要要了明媚来断绝她和雍凤衍的来往!却莫名的去了明绮的寝宫。还让敬事房不再安排明媚侍寝。
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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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明茵在后山上叫着明媚,“小姐你在哪里?”
廖阳宇一声不发的跟在明茵后面。皱紧了眉头。明茵对血腥味不敏感,他却是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明媚一定是受伤了!
廖阳宇四下寻找着血迹,心情越发的紧绷。天色都这么晚了,空中还留有血腥味,明媚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要是澹台知道,明媚是因为廖阳宇没有跟在明媚身边保护她才受了伤......
廖阳宇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加紧了对血迹的搜寻。
“嗷呜——”有狼的叫声。
廖阳宇猛地一抬头,难道明媚是被狼叼走了?!明茵也听到了那声狼嚎。
“难道是那晚的狼回来找小姐报仇了?!”
这个想法让明茵浑身一颤,赶忙抬了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廖阳宇,“快去救救小姐。”
廖阳宇来不及多想,伸手揽过明茵的腰肢起身向狼嚎的地方飞去。
明媚你一定不能有事!
“皇上......”猎场的侍卫长有些胆颤的向雍辰轩禀报,“这猎场......奴才们都已经翻遍了,实在是......没有明小主的踪迹啊......”
范以秋第一个不信,“明妹妹那么大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一定是你们这些奴才没有好好的去找!”
侍卫长显然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陈云婕惊呼一声,“血!”
“这树上有血!”陈云婕指着侍卫长身后的那棵树惊呼。
雍辰轩一脚踹开侍卫长,“明采女一定就在这里不远,给朕好好的找!”
侍卫长一下子爬过来跪在雍辰轩脚边,不住地磕头,“再往前走就是猎场的后山了,危险重重。皇上龙体尊贵,还请回宫!保重龙体要紧啊!”
雍辰轩再次一脚将侍卫长狠狠的踹开,“就算里面真的有龙,见了朕它也得给朕盘着!”
“给朕找!”
侍卫长听到雍辰轩下了命令,浑身颤抖的瘫在了地上。要是让皇上看见了后山那里一片树木倒塌,断枝四散的景象,他可怎么活啊!
侍卫长一凛,那番景象,明小主必死无疑。要是皇上一起怪罪下来,他连死都不能死的痛快!
不如现在自我了断!
“啊!”柳芳容尖叫一声。
她今日的宫装上已经被侍卫长的鲜血溅的鲜红一片,柳芳容瑟瑟发抖,她清楚的记得,被明媚扔向那只狼的时候,那只狼的眼睛也是这样的血红色!
雍辰轩赶过来,瞪了一眼柳芳容,“废物!”
柳芳容不敢应声,只能瑟缩着靠向雪妃。
雪妃也有些发憷,却不敢在这种时候对着雍辰轩寻求依靠,只能半是扶着柳芳容,半是倚着柳芳容好相互取暖。
雍辰轩看着侍卫长的尸体,“来人!将他的尸体扔到后山喂狼!”
众人噤声。只敢默默的将侍卫长的身体拖去后山。
“啊......”两个抬着侍卫长尸体的侍卫望着眼前的景象都是忍不住的出声。
满目狼藉。只能这四个字来形容这一片的森林。雍辰轩带着众人快步上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给朕找!就是尸体也得给朕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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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廖阳宇一眼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快速的跑了过去。
浑身是血!廖阳宇一怔,后反应过来,不对,明媚身上的不是人血!
“茵茵别看!”廖阳宇转身拦住明茵,不让她看这么血腥的场面。
明茵红着眼,坚定的推开廖阳宇扶着她的手,“你让开。”
“小姐!”明茵颤巍巍的将手伸到明媚鼻尖。一下子就哭了出来,“还有气!还有气!”
“明媚身上的不是人血,一定不是她的。”廖阳宇见明茵一脸担心解释道。
扶起明茵,廖阳宇还是轻声安慰,“我来吧。我抱着她去找大夫,她一定会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廖阳宇还是环顾四周,明媚怎么会浑身染血,还以这种近似于安睡的姿势躺在这里?
有声音隐隐约约从猎场传过来,廖阳宇停下来仔细听。
明茵:“怎么了?”。
廖阳宇:“雍辰轩的人来找明媚了。”
未等明茵反应,廖阳宇抱起明茵就飞到一旁的树上。“要是贸然带明媚回合璧宫,雍辰轩一定会追究。既然他们找到了这里,让他们救回明媚才是最好的做法。”
明茵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小姐她需要尽快看大夫啊!”
廖阳宇在树上远远的看着向这边靠近的人,得想个办法引他们尽快过来才是。
“狼!”明茵低低惊呼一声。
廖阳宇一把拉住明茵,免得明茵一冲动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有我在,她不会有事的。”
廖阳宇想了想,还是将明茵的穴道封住,找一块安全的地方将明茵藏起来。
“乖乖等我回来。”
那只狼没有太过靠近明媚,只是对着天空长啸一声,“嗷呜——”
“那里有狼叫声!”搜寻的人对着明媚所在的方向一指,向着这个方向快速靠近。
廖阳宇就在树上盯着那只狼,若是它有一点意动,他就上前要了它的命。
狼一直盯着明媚,直到那些搜寻的人越靠越近。
狼终于上前,廖阳宇随手折下的树枝紧握在他手中。狼在明媚身边停下,眼看着就要低下了头。
廖阳宇手中的树枝一下子飞出。
“嘣。”轻微的声响。
树枝在碰到狼的脖子之后直接断成了两截!狼有些生气,抬起头对着廖阳宇的的方向,“嗷呜——”
廖阳宇眉关一皱。
狼见廖阳宇没了后续的动作,对着明媚腹部又伸了头。廖阳宇只得以极快的速度飞身下去,对着狼的脖子就是一抓。
“嗷呜——”狼是真的生了气,一把甩开廖阳宇的钳制,弓着身子对着廖阳宇就扑了上去!
廖阳宇一拳打过去,却是觉得自己的手被震得发痛。这是什么品种的狼?!竟然能让他觉得痛!
廖阳宇双手抓住狼的两只前脚,狠狠的将狼扔到一边。狼又一次躬起身子向廖阳宇扑来!
廖阳宇再一次的将狼扔了出去!
待廖阳宇看见他扔的方向的时候,狼已经将头靠在了明媚的腹部!
竟然有些依恋?
廖阳宇来不及多想,那边狼已经张开了嘴巴!
他迅速上前,将狼又一次扔了出去,托起明媚的身子就要检查狼刚刚有没有伤害明媚。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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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辰轩老远就看见了有个男人在那里和狼搏斗,待他悄声前来的时候就看到廖阳宇正抱着明媚上下检查。
什么人竟敢在他的猎场和他的嫔妃厮混!
廖阳宇将明媚放好,起身就向前飞去。
“给朕放箭!”雍辰轩冷声!
以廖阳宇的速度,那些人的箭自然追不上他。可是明媚身边什么保护都没有!要是明媚被这些箭射伤了,或者被一箭穿心......廖阳宇简直不敢想!
挥手劈断呼啸飞来的箭矢,廖阳宇硬是被雍辰轩这胡乱下的射箭令困住离不开。
雍辰轩一把抓住廖阳宇的肩膀,试图将他扭过身来。廖阳宇挥手打掉雍辰轩的禁锢,纵身跳开。
而那一瞬,雍辰轩已经大致看到了廖阳宇的样子。
那张脸,有点熟悉。
“姐姐不哭......”媚儿想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因为双眼尽失找不到方向。
她要紧嘴唇不让眼泪肆意落下,握住媚儿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媚儿你再坚持一会,姐姐一定能找到方法救你!”
媚儿微微弯起了嘴角,虽然浑身枪孔就连微笑这个动作都要牵扯到全身,痛的无以复加,可是媚儿还是笑着对她,即使媚儿现在身上全部的伤都是因为她这个姐姐!
“姐姐你看,媚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以后,可以放心了......”
“媚儿!你别睡!再坚持一会,姐姐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姐姐......”媚儿的声音已经低到几近细微,“媚儿累了,要休息了......姐姐,要记得代我去看遍风景,好好活着......”
“媚儿!”她将媚儿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姐姐,一定会替你好好活着......”
雍辰轩此刻才看到明媚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一皱,“把她带回去。”
“让林太医在合璧宫候着。只要她醒了,立刻通知朕!”
“是!”侍卫们上前,小心翼翼的将明媚抬走。
“明妹妹!”范以秋上前探了探明媚的鼻息,松了口气,“你们都仔细着点!”
“哟!”柳芳容不禁冷笑,“这皇上还没发话,你这一个小小的御女就发号施令了呢!怪不得明媚死不了,感情这有些人比皇上还尊贵!”
“妹妹你少说两句吧!”雪妃拉了柳芳容,“明妹妹这次可是为了救我们才受伤的。”
“谁要她救了?!”柳芳容一拔嗓子,“她自己要去找死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啪!”雍辰轩一个巴掌扇过来,“够了!”
柳芳容愣住,继而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雍辰轩。
一向看着柳岩峰面上随她为所欲为的雍辰轩竟然打了她?!
雍辰轩不管柳芳容此刻的脸色,只是冷着眼睛看她,“芳容柳氏,不尊君上,不遵宫规,肆意妄为,实乃六宫和谐之患。今,更是口出恶言,不知感恩于明贵人。遂除去芳容之位,打入冷宫!”
柳芳容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雪妃忍不住跪下来替柳芳容求情,“柳妹妹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还请皇上三思啊!”
“雪妃若想去冷宫陪她,朕可以再下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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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妃一下子噤了声,突然没能明白雍辰轩那道圣旨里对明媚的维护之意。
刚刚不是还怒气冲冲的吗?
陈云婕上前,柔声道,“皇上一宿未眠,如今明采女也找到了,还是先回宫里休息会吧?”
雍辰轩眉角一挑,眼里一闪而过浓重的戾气。拂袖转身,“把明采女和范御女猎到的猎物都给朕带到皇宫,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顿步。看了一眼范以秋,“范御女仁心良善,救护雪妃有功,晋侧六品才人,封号秋。即日起,入主凌秋宫。”
众人被雍辰轩这一贬一晋弄得噤若寒蝉,只有当事人范以秋战战兢兢的跪下谢恩。
而雍辰轩竟伸手扶起范以秋,拦了她下跪的动作,顺手拉着范以秋走到了众人的前面,“回宫。”
陈云婕低下头,敛了嘴角的讽意,安静的跟在雍辰轩身后。
雍辰轩的倾向如此明显,身后负责将猎物带到皇宫的人自然会见风使舵。
合璧宫。
林太医看着床上躺着的明媚,眉头紧皱着硬是不敢将手中的针扎下去。
明媚除了身体弱了些各项检查都和正常人无异,可她现在昏迷着也就罢了,眼泪却在一直流,林太医方才用针扎了人中也一点反应没有。
“林大人,”有宫女掀了帘子进来,“皇上说昨日的狩猎比赛有了结果,要请明小主去一趟凌秋宫主殿。”
林太医看了看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明媚,有些迟疑,“明小主这......”
宫女瞥了眼明媚,催促道,“皇上说了,不管用什么法子,总之让明小主醒着过去就行了。”
眼见林太医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凌秋宫的小宫女直接转身走人,“皇上的话奴婢可是带到了,林太医要怎么样奴婢可管不着。”
小宫女直接出了偏殿的门,林太医狠了狠心手中的针就要对着明媚的脑袋扎下去。却见明媚的腹部一动。林太医手中的细针一怔。
“呲——”明媚出了声,直接坐起伸手捂住自己的腹部。
转头看向拿着针一脸惊吓的林太医,淡漠道,“出去。我要沐浴更衣。”
林太医被明媚突如其来的冷漠气势震慑,有些诺诺的退了出去。
明媚看了一眼守在一边面无血色的明茵,伸手擦了尚未干透的眼泪,笑道,“茵茵,我没事。帮我准备热水吧。”
茵茵忍着眼泪去给明媚准备好了热水。
明媚脱了外衣,直接从里衣里拽出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拎在眼前左右晃荡着看了一会儿,这小家伙长得......是狼?
明媚一挑眉,直接将这家伙仍在了地上。
“嗷呜~”小家伙甚是委屈的叫了一声。
明媚没理会,指腹按在那小家伙咬出来的伤口上,抿着嘴角进了浴桶。
“茵茵,”明媚破天荒的叫了明茵来给她擦背,将身子靠在浴桶边上闭了眼睛,轻声道,“别担心了,我衣服上的血,不是我的。”
而后似是在告诉明茵又是在告诉自己,明媚简略的说了她替母狼接生的事情。自然隐了想起过去才陷入昏迷的事情,只说自己使用催眠过度是累得晕了过去。
“茵茵?”明媚偏了头看她,“怎么了?不习惯给小姐我擦背啊?”
明茵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的模样。
明媚轻笑,“有什么话就说吧,没了茵茵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还真是不习惯。”
明茵看了看明媚,“小姐......您自小就一个人沐浴,是不是因为......”明茵指了指明媚的后背。
“什么?”明媚显然不明白。
明茵吸了一口气一下子问出口,“是不是因为小姐的背后有时候会出现凤凰?”
明媚一愣。凤凰?
难道她有好几次觉得背上发疼也是因为茵茵口中的凤凰?
“啊!”明茵突然站起来,“刚刚有宫女来说,皇上请小姐去凌秋宫主殿一趟,说是昨日狩猎比赛的事情!”
明媚站起来,接过浴巾擦了身子,任茵茵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
按照茵茵说的经过,这雍辰轩这样叫她去,想必没什么好结果。眼角撇到被她随手扔到角落里的毛绒绒,弯了腰将它拎了起来。
“嗷呜~”小家伙似是讨好的叫了一声。
明媚嘴角一挑,指着毛绒绒,“等下给我安分点。”
“嗷呜~”小家伙眨了眨眼睛。
明媚将毛绒绒塞到宽大的衣袖里。对着明茵,“走吧。”
“明媚呢?”雍辰轩抬眼看着林太医。
林太医跪在雍辰轩面前,“回皇上,明小主正在梳洗。”
“她这意思,是要朕等她么!”
林太医一惊。颤颤巍巍的不敢接话。
却听门口有人轻笑,“媚儿哪里敢让圣上等,这不是来了吗?”
一袭粉衣眉目如画,嘴角含笑娇艳如花。此刻逆光站在门口的女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雍辰轩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掌缓缓握紧,复又松开。
微微勾了嘴角看向明媚,抬起下巴朝面前那两堆猎物点了点,“明采女觉得,你和范才人的这场比试,是谁赢了?”
明媚低眉顺眼地进了凌秋宫的主殿,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范姐姐出身将门,想来这场比试如今是范姐姐赢了。”
明媚对着雍辰轩行了个礼,“皇上公平仁义,还请皇上为媚儿解惑。好让媚儿知道,到底与范姐姐差了多少斤两。”
雍辰轩往椅背后微微一靠,微撩嘴角。
“不多,也就一斤而已。”
明媚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堆猎物,似是有些可惜,“只差了一斤?太可惜了。”
雍辰轩勾了唇,“是可惜了。”
“而且,芳容柳氏明显受伤比雪妃重。按照比赛的规矩,你......”
“将要被免去品级,打-入-冷-宫。”
雍辰轩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盯着地上两堆猎物看的明媚,甚为轻蔑。以明媚的骄傲,一斤之差的失败,她怎么可能接受。
而明媚。此刻正绕着地上的猎物走圈,啧啧道,“是可惜了。只差一斤呢。”
指着左边那堆,“这堆是我的?”
“明采女是质疑朕给的结果?”
只要明媚敢说一个字,他就会直接以抗旨之罪将她斩首。
那张美丽的让人离不开眼睛的脸只有死了只有被划花了才能不再迷惑阿九!
却见明媚。
甚是潇洒的从袖口拎出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直接扔在了她的那堆猎物上,言语淡淡。
“这小家伙,虽然不大,一斤,足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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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公公给明媚这突然的一个翻转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愣愣的看着毛绒绒爬到明媚的那堆猎物旁边卷起身子睡觉。
却见明媚甚是中规中矩地对着雍辰轩福了福身子,音色温柔,“都是圣上福荫庇佑,媚儿才能从恶狼口中留得性命,才能得到这一只狼崽,侥幸逃过被打入冷宫的命运。”
雍辰轩脸色不善,不发一言。
明媚恍若未见,轻轻笑,“皇上一诺千金。这比赛,应不是媚儿输了吧?”
雍辰轩手指收紧,冷言,“你虽赢了比赛,却也害柳氏重伤,便算你......”
言未尽,范以秋忍不住跪下打断,“还请圣上明鉴。那日引来狼群的,是臣妾和雪妃娘娘,实与明妹妹无关,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妹妹。”
雍辰轩眯了眼睛盯着范以秋,“是范老将军给你的胆子打断朕的?!”
范以秋一凛,连忙叩首,“是臣妾僭越,与家父无关。请皇上......”
范以秋话音未完,就被明媚扶了起来。“姐姐先下去休息会儿吧,妹妹与皇上,还有些话要说。”
雍辰轩拍案而起,“明媚你好大的胆子!朕何时给你这般僭越的权利!”
范以秋身子差点一软,明媚扶住她,对雍辰轩的怒火置若罔闻。对着范以秋微笑,“姐姐去吧,我会没事的。”
又看了眼凌秋宫主殿的奴才们,轻声,“若不想死的,都下去吧。”
奴才们颤巍巍的退了下去,雍辰轩从主位上走下来,伸手就要掐住明媚的脖子。
毛绒绒方才还卷着身子缩在地上,此刻倒是张口就咬在了雍辰轩伸向明媚的手腕上。
啧啧。明媚忍不住在心里咂了咂嘴,心道,咬的还真狠,都见血了。
雍辰轩吃痛地甩开毛绒绒,怒视着明媚,“你简直就该死!”
明媚戏笑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指了指毛绒绒,“皇上......方才咬您的,是它,不是我。您这个一国之君,莫不是......要和一只畜生计较吧?”
雍辰轩自觉面子挂不住,冷哼一声坐回主位,居高临下的看着明媚。
明媚给自己斟了杯茶,“皇上......好像十分希望媚儿我进冷宫啊?”
“你身怀妖术,又造谣朕这后宫巫蛊横行,更是趁着秋猎私会男人,任凭哪一项罪名你都该被打入冷宫!”
明媚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倒不是因为雍辰轩此刻显得十分奇怪的语气,而是明媚明显感觉到,她的音控催眠又被什么东西弹了回来,让她差点心神紊乱。
又是巫么?
明媚凛了凛神,挨个回答雍辰轩的控诉。“第一,妖术是用来害人的,请问圣上,我害了谁?第二,忠言逆耳利于行,后宫之中确有巫蛊之术,不然一向有专人管理的皇家猎场怎么就那么巧的进了恶狼,还那么巧的追着宫妃跑?第三,私会男人?请问圣上,您见过昏迷不醒去私会男人的吗?”
雍辰轩一时无言。
明媚继续说道,“对于明相,你自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你一心要我进冷宫,无非是想知道我在明相眼里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有价值。是不是能引起明相和柳太师之间的嫌隙。”
雍辰轩坐在主位上,示意明媚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不合作呢?”明媚站起来,直直的看向雍辰轩,“我还欠明相一件东西,你将这东西给我,我自会给你一个比这比赛更名正言顺的机会将我送进冷宫。”
“你是在命令朕?”雍辰轩语气不善。
明媚浅笑,“是合作。皇上大可以趁着将这东西给我的时候直接治明氏一族一个谋逆之罪。不过,这样就无趣了不是么?”
“皇上,应该更希望亲手抓住乱臣贼子明逸不是么?”
“你倒是了解朕。”雍辰轩冷哼。
“了解合作对象,一向是我的合作诚意所在。”
“你是明逸的女儿,朕凭什么相信你?”
明媚勾唇,“皇上以为,被扔在苏州一个人过活十几年,我回来,真的是为了当一个女儿的么?”
雍辰轩挑眉,“你要的东西是什么?”
微微一笑,五个字。“皇宫布防图。”
“皇上有旨,明家嫡女明媚,德才兼备,良善淑德。秋猎之时能不顾一己之命救众妃嫔于危难之中。朕甚为感动,特赐明媚免死金牌一枚,擢升为妃位,封号媚,掌并蒂宫主位。钦此。”
明媚前脚刚回到合璧宫,后脚圣旨就到了宫里。
后宫皆哗然。
雍七登基以来,能熬到妃位的,原来只有程雪一人。而现在,明媚竟然就在这短短十几日里直接升到了妃位!
采女是正八品位分,而妃位,直接就是正三品!这不是雍辰轩当时说的连晋三级,这是直接晋了五级!
就是追溯到开朝皇帝那里,除了直接从太子侍妾变成妃嫔的,能一下子连晋五级的,除了明媚,估计再找不出第二人。
而紧接着的一切从简的所谓的封妃典礼,明媚原以为只走个过场,却没想到意外的羡煞了一众妃嫔。
“皇上平日里最是注重生活,这次为了媚妃娘娘将一切从简,可真是心疼娘娘。”
“可不是嘛,除了媚妃娘娘之外,皇上可再没牵过别的女子一同走上太和殿,就是雪妃姐姐也没有过呢。”
“可见皇上对娘娘,真正是上了心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一堆围着明媚一口一个皇上的女人,明媚靠在贵妃榻上,揉了揉眉心。
雍辰轩这么做,必是为了挑起她和雪妃之间的矛盾,若是她此时去清雪宫找雪妃,大概就会被认为是去示威的吧。
明媚略微一笑。雪妃?虽说进宫以来,雪妃明着没给她使什么绊子,但真要说是朋友,她明媚是万不会这么认为的。
雪妃对她的好,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她都会报答。至于误会,只要她无愧于自己,是否会被误会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媚起身就要带着明茵向清雪宫走去。却突然顿住。
看向明茵,“小鲤呢?小鲤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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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茵替明媚理了理朝服,笑道,“回来了,小鲤是和各位娘娘们一起回来的。现在在合璧宫给小姐收拾东西呢。”
明媚略一思索,“我醒的时候,小鲤在哪?”
明茵偏头想了想,“那时候......”明茵垂下头去,“那时候茵茵只顾着看小姐了,没注意小鲤。”
明媚看了下尚早的天色,对着明茵,“茵茵,给我换身简单点的衣服。等等小鲤吧。”
“是。”
待明媚重新梳妆好,小鲤早在外间候着了。见明媚出来,小鲤迎上来对着明媚跪下,“奴婢没能保护娘娘,请娘娘恕罪。”
明媚看着跪在脚边的小鲤,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本宫昏迷的时候,你在哪里?”
小鲤低着头,唯唯诺诺,“奴婢......自小就见不得血,一见就会晕过去。那日娘娘满身是血的回来,奴婢......直接晕过去了......”
回来?小鲤是比她先一步回到合璧宫的?这样说来,小鲤不在当时廖阳宇见到的“搜救队”中?
明媚停在小鲤身后,“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本宫遇险的?”
小鲤唯唯诺诺,十分害怕的样子,“奴婢......奴婢是娘娘回宫后才知道的消息。”
明媚将桌上的瓷杯狠狠扔到地下,“本宫何时吩咐过你先行回来?!”
小鲤不停叩首,“是陈小主说娘娘行猎归来必定风尘仆仆,饥肠辘辘,所以吩咐奴婢先行回城替娘娘买了甜食。”
明媚蹲下身子,捡起瓷杯的碎片在手中把玩,厉声:“你的主子,何时成了陈御女?!”
小鲤委屈的满眼通红,不停的叩首,“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将手中的碎瓷片仍在地上,明媚伸手扶了小鲤,“也罢,你起来吧。”
“娘娘......”小鲤在站起来的瞬间倒在了明媚的身上。
微微挑眉,看来晕血是真的。明媚接住小鲤,若有所思的将小鲤放到贵妃榻上。
陈-云-婕?
那天在林场里,狼是雪妃引来的,而雪妃塞进她手心随后化成血气的那块血玉才应该才是吸引狼攻击她的原因。
凝气成玉,这分明是巫。
可若是雪妃本身就擅长巫术,那雪妃大可不必费尽心思想方设法的和她接近。
而巫术在皇宫第一次出现,是在选秀的时候。排除程雪,还有明绮、范以秋、陈云婕、柳芳容四人。
不对,柳芳容的性子,绝承受不了巫的反噬。而明绮,如果明绮会巫术,那那晚她出宫去给烟云媚开场的时候,小鲤就不会能够拦下雍辰轩一行。
陈云婕虽是小鲤口中那个直接让她回来的人,可当时在筱醺里,很可能是因为范以秋动了陈云婕的琴,才使得陈云婕在弹奏的时候断了弦。
如果是因为范以秋,陈云婕的琴才出现断弦,那就说明她们二人其实一直不和。那如果范以秋是会巫术的人,利用巫术来改变小鲤的记忆也未尝不可。
毕竟当她回到雍辰轩面前的时候,范以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所以时间和逻辑上是有可能成立的。
而若是会巫术的人是陈云婕......也未尝不合理。
因为心仪雍凤衍却在筱醺被雍凤衍那样一通乱来的表白而嫉妒明媚,后进宫先借由雪妃的手给明媚一个教训,再利用巫术对小鲤进行控制,因算到明媚心思沉腻而故意不对小鲤的记忆进行篡改,顺便可将矛头指向范以秋。
明媚沉吟,上下打量着小鲤。巫与催眠不同,巫术的实现必须以物什作为载体。
那小鲤身上少了什么?
吩咐并蒂宫的小侍将小鲤抱起,明媚随着他们一起回到小鲤的房间。遣散小侍,留明茵一人,明媚努力的回想着昨天小鲤的穿着。
挑开小鲤的箱子,明媚并没有看见小鲤昨日穿的衣服。
“茵茵,你昨天穿的衣服呢?”明媚突然问道。
明茵一愣,“都送去浣衣局了啊。今早小姐的晋位圣旨下了之后,浣衣局就来人把我们的脏衣服都收走了。”
明媚皱眉,伸手合上了小鲤的箱子,“走,去浣衣局。”
“哦......哦。”明茵不明就里的跟在明媚身后,一路稀里糊涂的到了浣衣局。
“小......娘娘,”明茵拉住一直往前走的明媚,“这池子就是洗奴婢们衣裳的地方。”
明媚停步,拉着一个宫女就问,“并蒂宫的宫女衣服是谁洗的?”
宫女见明媚一身宫妃装扮,慌忙行了个礼,“奴婢见过娘娘。”
明媚不耐烦的一挥手,“你们从并蒂宫取回来的衣服呢?”
宫女指了指盆子里的,指了指池子里的,“并蒂宫姐姐们的衣服都在这了。”又指了指那边大池子的,“媚妃娘娘的衣服在那边。”
明媚扫了眼盆子里刚刚浸水的衣服,一把拿起一件展开,“茵茵,你来看,这衣服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少了?”
宫女被明媚这话给吓到了,慌忙跪在明媚面前,“奴婢们万万不敢弄坏并蒂宫姐姐们的衣服,还请娘明鉴啊!”
明媚没理她,只是盯着明茵的脸色看,“有少什么吗?”
明茵一翻衣服的里衬,“真的有少诶!”明茵指了指袖口的地方,“缝在这里的口袋不见了。”
宫女一脸惊恐,只能不停的在明媚面前磕头,“娘娘饶命,真不是奴婢弄坏的,娘娘......”
“行了。”明媚将衣服丢进盆子里,“没说是你弄的。”
“谢娘娘大恩大德,谢娘娘饶命,谢娘娘!”
找到了巫术的载体,明媚的脸色却没有任何缓和。袖口里的内衬口袋,这么细节的地方,绝不是昨日的秋猎可以直接取得的。
那就是说,小鲤身上的巫术,在很早之前就被人种下了?!
明媚皱眉,眉心传来隐隐的疼痛。
明媚脚步不稳,幸好有明茵在后面及时扶了明媚一下。“小姐你怎么了?”
明媚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催眠使用过度有些精神不济罢了。”
明茵一听,赶忙扶着明媚,“那小姐赶紧回去休息吧!”
“嗯。”明媚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轻应一声。
昨天情急之下使用了觉醒的催眠技,对明梅的身体而言,果然是超负荷了啊......
要是......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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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撇了撇嘴角,那个人真的是,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
果真是、混蛋。不过......
“你,要早点醒来。”真的是那个混蛋希望她早点恢复的话吗?怎么......总觉得那个混蛋仿佛话里有话?
“小姐。”明茵低声叫醒思维游离的明媚,“雪妃娘娘在里面。”
明媚抬起头,正巧碰上雪妃的视线。
程雪站起来,笑吟吟的迎上来,“恭喜妹妹晋封妃位,姐姐特意带了枣泥膏来给妹妹道喜。”
明媚没接话,由明茵搀扶着进了并蒂宫。
“妹妹快来尝尝!”程雪热情的招呼。
明媚坐下,径自倒了杯茶,笑道,“雪妃娘娘当时塞进我手里的,是何物?”
程雪一愣,有些尴尬的笑道,“那是我从林子里捡到的,原以为是血玉这么个稀罕物件。你知道,姐姐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嫔,在遇到那事的时候自然保不了这物件。妹妹又堪比巾帼,可巧遇见了姐姐自然想把这玉交到妹妹手里好日后献给皇上。谁知道竟不是血玉!可算是惹了笑话了。”
明媚放下杯子,抬眼看着程雪,“我何时说过,娘娘交到我手里的那物件,不是血玉了?”
程雪尴尬,连忙低头笑着转移话题,“总之都过去了。妹妹无恙便好。尝尝这枣泥膏吧,这可是御膳房的御厨们新做出来的,可受姐妹们欢迎了。”
明媚亦是笑,不过起了身,“若是没记错,姐姐的生辰就在这几天了。”
程雪有些不明白明媚问这话的意思,“是啊,妹妹这是......?”
明媚走到程雪身旁,“雪妃娘娘生辰当日,染清离,会进入宫中为娘娘献舞。”
“也不枉费娘娘曾赠与我的美食。”
明媚越过程雪向寝殿走去,却顿步,“媚儿生来喜欢清静,若是没事了,还请雪妃回到自己的宫里。”
“至于,”明媚瞥向立在一旁的人,“潘嬷嬷......”
潘嬷嬷一怔。
明媚开口,“还是随雪妃回去清雪宫吧”
“本宫这并蒂宫,不欢迎。”
没管程雪的反应,明媚径自走到寝殿,皱了皱眉关总觉得集中不了精神。
“小姐......”明茵担心地看着明媚,“刚才雪妃娘娘好像是哭着从咱们宫出去的,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明媚一瞥明茵,清笑,“你们家小姐我在这宫里的日子,何时真正的好过?”
“行了,你也去休息吧。我精神不太好想睡会。”
明茵过来扶着明媚躺下,“茵茵就在外间,小姐要是需要什么直接叫我就好。”
明媚见明茵确实没有倦意,也就随了明茵去。自己迷迷糊糊的睡下。
“陈云婕!”程雪气冲冲的走进清雪宫偏殿,“你不是进宫帮忙的吗?你看看明媚,既没有惹了雍辰轩生气,反而还连晋五级!这样下去,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复仇?!”
陈云婕看着一改往日温婉形象,几乎是冲进来兴师问罪的雪妃,勾唇轻笑,“娘娘急什么?今晚,不就是明媚封妃的第一个晚上吗?”
程雪一顿,“你什么意思?”
陈云婕笑,“娘娘当年封妃的那晚,皇上,可不就是宿在这清雪宫的么。如今这明媚封妃,皇上可不得夜宿并蒂宫?以明媚那性子,她能真的顺从?”
“而且,九亲王今晚,也当回来了。”
“明相的助力里,不正少一个九亲王么?”
程雪皱眉,“若是九亲王回来了,按他对明媚的喜爱,定会阻止雍辰轩将明媚打入冷宫的。”
陈云婕不过笑笑,“将明媚打入冷宫,可比让九亲王和皇上反目简单的多。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娘娘你,就好好准备你的生辰就够了。”
合璧宫。
明绮生气的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扔到地上。
明媚!明媚!她明媚凭什么连晋五级?!凭什么她一回来爹爹就要明着那么宠她?!凭什么她一回来就能得雍凤衍青睐?!凭什么她都晋了妃位还是处子之身?!她明媚就是一个被找回来当做棋子的贱人!凭什么哪件事都给她占了便宜?!
明绮气狠狠地坐下,又忍不住气愤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挥下去出气!
“啊!”明绮看着自己被滚烫的热水烫到的手心,差一点就没忍住爆了粗口!
咦?明绮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门外,这都是秋天了,并蒂宫里的寒气也该早点去去了。
唇角勾起,明绮叫来宫女,“来人!替本宫更衣梳妆!”
“皇上,明小主在外求见,您看?”
雍辰轩挑眉,“明绮?”低头看了眼柳岩峰听闻柳芳容被打入冷宫特地递上来的请罪折子,雍辰轩掀了嘴弯,既然柳芳容引不起分裂,这明家姐妹,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甚好,甚好。
“让她进来吧。”
明绮盈盈袅袅的走进来,“臣妾给皇上请安。”
雍辰轩让明绮起来,抬了下巴问明绮,“你带的这是什么?”
明绮端过身后宫女捧着的东西,柔柔轻笑,“臣妾见这秋意渐浓,天气也是凉气愈重,特意煮了这姜茶给皇上,好去去寒气。”
雍辰轩微微点头,“有劳宝林了。”
明绮略带羞涩地将茶盏递过去,仍旧是清清柔柔的声音,“这宫里的寒气也越发的重了起来,臣妾,斗胆有一事想求求皇上。”
雍辰轩喝了口姜茶,很是受用明绮的柔软语气,“你说。”
明绮赶忙匍匐在雍辰轩脚边,“臣妾的姐姐,也就是媚妃娘娘,自小长在苏州那水乡,最最是受不得这秋的寒气。虽说还未至冬季,可姐姐也必定是极难受的。还请皇上圣恩浩荡,赏姐姐些精细的碳木,以防姐姐受了寒气,着了凉才是。”
雍辰轩抬眼打量着明绮,直到看见明绮眼底藏着的让他很是喜欢的不安好心的时候才点了头,“准了。让内务局挑一百斤最好的碳木给媚妃送去。”
明绮见状,跪行一步上前,“当尽早给姐姐暖上才是。”
雍辰轩微笑,“让送去的人,即刻给媚妃暖上。”
明绮低下头,甚是娇柔的一笑,“臣妾替姐姐,谢皇上恩典。”
雍辰轩勾起嘴角,一把将明绮捞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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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茵姐姐,您可真是跟对主子了。”内务府的小太监拉着明茵说话,“您瞧瞧这恩宠,别说是其他主子了,就是雪妃娘娘也没能跟咱们媚妃娘娘比的。这才秋天就把这上好的碳木给供上了,咱们媚妃娘娘啊,真真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行了行了,”明茵将一袋赏钱塞到小太监手里,“娘娘赏给你和你们兄弟买酒喝的。真知道娘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就赶紧弄好了回去,别回头吵醒了娘娘,还惹了娘娘生气。”
“诶!诶!”小太监连声应下,吩咐人将碳木点上,就带着人轻手轻脚的走了。
明茵刚准备进去,就看到敬事房的公公来宣旨。明茵忙上前,“公公莫怪,娘娘累了半天刚刚才歇下,公公且等会儿,奴婢这就去叫醒娘娘。”
“别。”敬事房的公公连声阻止,笑呵呵的说道,“娘娘玉体欠安自然要歇着才是。咱家就来传个话,皇上今晚要在并蒂宫就寝,明茵姑姑早些准备着就是。”
“谢公公提醒。”明茵笑着送上赏钱。
待人都走了,明茵终于吐了一口气,这小姐“受宠”她也跟着被抬捧,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周旋。
果然小姐不想成为“宠妃”的想法才是对的。
“明茵姑姑,你怎么了?”小宫女上前扶住忽然身子不稳的明茵。
明茵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在这看着,以防娘娘有什么需要的。我去休息一会儿。”
小宫女应下,然后在并蒂宫门前无聊的来回蹦跶着。
夜色渐临,并蒂宫寝殿的热气也是渐渐的集聚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人此刻似是半梦半醒,细细碎碎的溢出一两声嘤咛。
“皇上驾到——”随侍公公尖细的嗓子拉回了小宫女游离的神思。
“奴婢叩见皇上。”
雍辰轩抬眼不见明媚,冷声:“媚妃呢?”
小宫女垂下眼睑,轻声:“娘娘......正在寝殿候着。”
雍辰轩一挑眉,遂吩咐随侍宫人都退下。在寝殿候着?明媚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嗯......”
珠帘掩映的床上,似是逸散出点点异样的声音。
“热......”
雍辰轩微皱着眉头靠近,撩开珠帘。然,微楞。
明媚细腻白净的脸蛋儿此刻正泛着微微粉色,纤长的指尖不断在领口处拨弄着,似是在嫌弃身上碍事的衣物。眉关微皱,粉唇嘟起,像是个正在生气的粉嫩娃娃。
雍辰轩下意识的别过脸。
早就知道明媚是个美人,却没想过这种时候的明媚竟是美得差点让他脑袋一片空白。
他可不是过来欣赏......
不对!他来就是要借着封妃的名义要了明媚,最好再能治明媚一个服侍不周的罪名要了明媚的命,这样阿九就会对明媚绝了心思!
雍辰轩看着床上的艳.色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
明媚此刻正是半睁了双眼,看到来人,竟是弯了嘴角娇艳一笑。
软软糯糯竟带着点点媚.色的声音,“你回来了。”
雍辰轩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明媚这般柔软的模样,倒真是勾人。
“好热......”床上的明媚忍不住嘟着粉唇抱怨,手上更是用力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不对......理智在明媚脑海深处小小声的提醒,不对,不是这样的。可是心里却在这空气下越发的痒痒,似是有只爪子一直在心底挠着,某种渴望在叫嚣着喷薄而出。
“帮我......”明媚忍不住的哀求眼前的人。
如果......如果是他的话,这样......好像......也......没关系.....
雍辰轩勾唇一笑,明媚此刻求他的样子甚是得他欢喜。伸手解了袍子就向明媚走去。
“少主回来了。”陈云婕站在御书房里,微笑转身看着此刻有些风尘仆仆的男人。
雍凤衍脸色一冷,“怎么是你?”
陈云婕轻笑,“能作为第一个迎接少主归来的人,云婕甚是荣幸。”
“皇兄呢?”雍凤衍问。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雍辰轩此刻,必定是在温柔乡中沉醉。只有少主你,还在为这种人卖命。”
雍凤衍冷眼看着陈云婕,“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还有,本王是雍七朝的九亲王,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什么少主。”
陈云婕不接话,却是说道,“九亲王不在的这三天,明采女可是创了个奇迹呢。”
雍凤衍勾唇一笑,“我们家明美人向来是创造奇迹的人。”
陈云婕,“是啊。三天内,从采女到媚妃,从合璧到并蒂,整个雍朝也只有明媚一人。”
“今晚,可是明媚封妃的第一晚,少主,不去恭贺一番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明媚心底的声音一直在小声的提醒着。
那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
那双眼睛,分明不是她记忆中好看到没有情绪的眼睛啊!
心底的渴望叫嚣的越发厉害,背上的凤凰似乎又要浮现出来。火辣辣的疼痛,终是将明媚的神智拉回了一点。
“滚—”明媚想挥开此刻只身着里衣将她压在身下的人,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混蛋......”明媚的眉关越皱越紧,她甚至感觉到了雍辰轩蓄势待发的欲.望。
那个混蛋,能不能,出来,救她?
“你,要早点醒来。”
这句话,是因为爷孙的关系,所以,让她放弃不知道什么时候变质了的情感吗?
“混蛋!”雍凤衍冲进并蒂宫,一把抓下雍辰轩。
“皇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动明媚的吗?!”
雍辰轩一抓雍凤衍拎着他衣领的手,冷声,“怎么?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当年的承诺都不要了么?”
雍凤衍放开雍辰轩的衣领,“皇兄不是先违背了对我的承诺么?”
雍辰轩笑了,凑近雍凤衍,“是-这-个-女-人-求-朕-的。”
雍凤衍不信,“不可能!”
雍辰轩侧着脸看他,“怎么不自己去问问?”
雍凤衍看向明媚,却见明媚此刻脸上的潮红愈见滚烫,“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朕不屑做。”
“那她这是怎么了?!”
雍凤衍上前抱住了明媚,掌心所触之处温度高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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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此刻的脸色也不好看,精致的眉眼全部皱着,后背传来的疼痛就像是要将整个后背撕扯下来一样。
背后的红光越来越深,透过衣料,隐隐成凤凰的模样。
“啊!”明媚一声痛呼,整个人向前倒去。雍凤衍拉住不及。只见明媚背后红光一闪,一瞬间似是有凤飞起。
雍凤衍愣住。满脑子只剩下澹台容若曾经说过的三个字。
“她命重。”
雍辰轩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撕裂了明媚的衣服。
光洁的后背,连一点瑕疵都没有。就仿佛刚才的凤影只是个幻象。
反应过来的雍凤衍连忙脱下外袍将明媚包裹起来,“皇上若没事情了,还请离开。”
雍辰轩气息不稳,甚至没有计较雍凤衍这是在他的皇宫让他离开这件事情。
身为雍七朝的皇帝,雍辰轩在刚刚明媚背后出现的幻影里看到的分明不是凤凰。虽是一闪而现,但绝对不是凤凰,而是像极了还未进化的凤尾狐!
澹台一族的血脉标记!
雍辰轩回到御书房,陈云婕却是早早地就在偏殿等候。
“皇上怎的了?怎么如此惊慌?”
雍辰轩也没管陈云婕怎么这个时候会在御书房,任由陈云婕扶着他到榻上坐下。
陈云婕给雍辰轩到了杯热茶,“臣妾幼年曾有幸得风吟邰大师指导过占卜之术,皇上若是信得过臣妾,可容臣妾为皇上卜上一卦?”
雍辰轩此刻脑袋近乎混乱,如果明媚是澹台家的人,那他是杀也杀不得,毁也毁不得。澹台一族虽看起来与世无争,却是个极其护短的家族,再加上澹台容若在三国的影响力,若他真的杀了明媚,他能否再继续坐在这个皇位上都是未知。
这样的雍辰轩,乍然一听陈云婕的话抬起了头,“风吟邰?是民间说的能和澹台相提并论的家伙?”
陈云婕柔柔一笑,“正是。”
雍辰轩一点头,“那你给朕卜一卦,看看朕到底要怎么做?”
陈云婕煞有其事的翻开雍辰轩的掌心,“皇上方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雍辰轩盯着陈云婕的表情看,“爱妃占卜不出来吗?”
陈云婕笑,“似凤非凤,乃狐也。”
雍辰轩一点头,示意陈云婕继续说。
陈云婕意味深长的一笑,“似现未现,为不现也。”
雍辰轩沉思。
“臣妾斗胆,”陈云婕突然跪在雍辰轩面前,“此女不除,我雍七朝必难享太平!”
“混账!”雍辰轩一拍桌子,“你竟敢公然挑拨雍七与澹台一族的关系!来人!”
陈云婕一怔,却是抬起头来直视着雍辰轩,“若是澹台一族早已知道她是澹台之人,又怎会容忍她被明相收为女儿,被陛下娶回宫内?”
“事已至此,若她一直活着才是对雍七最大的威胁!澹台女子从来不肯嫁至外族,若不在他们发现之前处理,恐为我朝招来大祸!”
见雍辰轩臆动,陈云婕继续说道,“若是处理了她之后才被发现,只要我们矢口否认,澹台一族又能如何?难道要为了一个死了的,还不能够确定是不是他澹台一族的人来出动澹台一族与我朝为敌么?”
雍辰轩深吸一口气,回到榻上坐下。
陈云婕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明媚可能是澹台一族的人,但也只是可能。明媚身上并没有真正出现澹台的标记。
所以,不管是为了让阿九不被这个女人迷惑,还是为了他雍七的稳定。明媚这个女人,都必须得死!
“爱妃辛苦了。”雍辰轩扶起陈云婕。
“传朕旨意,陈御女贤良淑德甚得朕心,即日起封嫔位,赐号襄。”
“谢皇上恩典。”陈云婕盈盈一拜。
“明媚?”雍凤衍将手心覆上明媚脸颊,掌心传来的温度已然褪去了那份吓死人的高温。雍凤衍将明媚轻轻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广济,护好她。”雍凤衍起身,对着暗处的人影下了命令,“除了本王,不准任何一个男人靠近她。”
语毕,雍凤衍离去。
而一直藏在房梁上的廖阳宇看了看雍凤衍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明媚,一时间眸子里的颜色,看不清情绪。
就在他尾随雍辰轩进来,准备当雍辰轩对明媚不利时出手打晕他的时候,明媚竟然对着雍辰轩说,“帮我?”
明明是雍辰轩的宫妃,却和雍凤衍不清不楚,明明是澹台心上的人,却对着雍辰轩做出那样的姿态。
就算她真的是澹台一族的人,但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澹台那么护着她么?
“皇上,九亲王求见。”随侍公公在御书房的珠帘外对着雍辰轩禀报。
雍辰轩一挥手,“让他进来。”
“是。”随侍公公替雍凤衍开了门,“九亲王请。”
雍凤衍进门,那公公便退出去,顺手替这两位关上了门。
雍辰轩看着雍凤衍不说话。
雍凤衍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袖口里抽出一份情报弯腰举过头顶。
“柳弘生在边境虽是抗击着焱国的骑兵来犯,但多次外出似是与渊国驻边将领有所来往。”
雍辰轩见雍凤衍只字不提方才的事情,遂挑眉,也不提。接过那份情报,雍辰轩沉吟,“渊国......”
“当年说差点死在我雍七境内的那位国公,可是渊国人?”
雍凤衍点头,“那位得明相所救的廖国公正是渊国之人。”
雍辰轩将情报放在案上,手指打出不紊的节奏,“明相这只老狐狸,果真是留不得。”
雍凤衍不置一词。
雍辰轩见雍凤衍似是真的因为方才一事对他产生了嫌隙,不自觉得,就没了一贯的气势。
“我去并蒂宫,原只因为和明媚达成了合作,我是要去将她要的东西给她。后来她那个模样,你也看到了。”
合作?倒的确像他们家明美人会做出来的事情。而明美人出现的那种疑似被下了药的状况,确实,不符合雍辰轩骨子里的性子。
至于细节,看来他得去好好翻翻云玲千雪最近的情报了。
心思千回百转后,雍凤衍低头,“臣弟‘云玲千雪’的交接已经准备好了,皇兄何时,才能接手?”
换句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女人还回来?
雍辰轩看着在他面前一再低头的雍凤衍,平静的表情下是隐藏着的惊涛骇浪。
阿九,一个女人,真的比我这个二十年来的皇兄还要重要吗?
“后天雪妃的生辰,九亲王也一起过来庆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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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梁上的廖阳宇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下那个暗处的人的位置,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弹向明媚床所在的正上方,从上面弹到明媚床后。
广济一抬头,准确的看向床的正上方。
趁着广济移身到明媚床后观察的时候,廖阳宇闪身出了门外。
有剑突然横在廖阳宇脖颈。
廖阳宇唇线轻抿,这个广济也不能小看啊。
不过......能拦得住他廖阳宇的人,这世上,也只有澹台容若一个人。
广济的剑没有迟疑滑过廖阳宇的脖颈,然后一滞。
竟然是传说中的残影?
难道......是他么?
一夜。至天明。
远在焱国的某人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玉笛,看来,他的妻,至今未醒。
并蒂宫。
明媚缓缓醒来,皱着眉关,躺在偌大的床上不愿起来。昨夜的记忆逐渐涌了上来。
用现代的话来说,真的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怎么会成了那个样子呢?
明媚闭上眼睛。
媚.药。她并没有吃过奇怪的东西,虽然......以前也有过躁动的现象,那......共同点是......
她的体温超过正常温度!
所以是以温度为触媒的媚.药?
雍七朝,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存在吗?那给她下药的人,是谁呢?
明媚仔细回想,第一次出现这种症状,是雍凤衍夜闯她在明府的闺房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是水有问题,可后来茵茵说大夫什么也没查出来。
后来,虽有过几次,但在澹台容若的救治下倒也没再出什么症状。
“这些天。且随你自由。我可以护着你。”
明媚一拍额头,果然是给那个混蛋保护的大意了啊。
撑起身子,明媚一把扯下雍凤衍披在她身上的外袍,目光在寝殿里打量了一圈,目光停在珠帘旁的铜盆里。
是碳木么?
才秋天,就给她点上了碳木?
“茵茵?!”明媚唤道。
“娘娘,”进来的却是小鲤,“要伺候娘娘梳洗吗?”
明媚皱眉,“明茵呢?”
小鲤弓着身子,“明茵姐姐累着了,还未起身。”
明媚让小鲤扶她起来,微微皱了皱眉头。还不行,上次用催眠技的损耗太大,按照明梅现在的身体强度,她没有办法进行新的催眠。
小鲤,她一定被人下了巫术。还是先避开为好。
“你在这等着,本宫去看看明茵。”
“是。”小鲤松开明媚,一脸茫然。
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小姐这样疏远她?
“茵茵?”明媚伸手探向明茵的额间。
体温,正常。
“小......姐?”明茵睁了眼睛,慌忙坐起身来,懊恼的拍了拍自己脑门,“竟然比小姐起得迟,茵茵真的是......”
明媚一下子被逗笑了,“什么叫竟然?本小姐平常是起得很迟吗?”
明茵可爱的吐了吐舌头,“没有啦。”
明媚看了看四周,问,“你家那口子呢?”
明茵羞赧的笑,“小姐又乱说。”
弯了嘴角,明媚收了玩笑之意,“说正经的,他人呢?我有事情要问他。”
明茵摇了摇头,“不知道,从昨天开始就没见过他。”
明媚抿了唇线,“昨天,寝殿里的碳木是谁送来的?”
明茵:“啊,那个是内务府的人特意送过来的。说是皇上特意赏得。昨个内务府的公公还说了好些奉承话呢。”
“这样啊,”明媚点了点头,而后抬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房梁,“也罢,他要是回来了,你让他直接去找我。”
“嗯。”明茵乖巧的点头。
“那你再休息一会吧。”明媚给明茵掖了掖被子。
是雍辰轩给送来的吗?
为什么好好的给她送碳木呢?
“小鲤,”明媚叫上在寝殿门口候着的小鲤,“你陪我去一趟御书房。”
“皇上,媚妃娘娘求见。”
雍辰轩放下手中的折子,“宣。”
眼看着明媚走进,雍辰轩好整以暇的靠在椅子上,“爱妃是想朕了特意来看朕的么?”
明媚勾唇,“是啊,半日未见,真是想念的紧。”
雍辰轩笑,“看来昨晚,朕让爱妃不满意呢。”
明媚:“没有见到想见的东西,却遭人算计,任谁都不会满意的。”
雍辰轩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图纸,在明媚眼前晃了晃,“这是你要的东西。”
“不过,你似乎没了和朕交易的资格。”
明媚轻笑,“皇上是在暗示,明日雪妃娘娘生辰,我必逃不过被打入冷宫的命运么?”
雍辰轩挑眉,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明媚。
明媚:“若是我不配合,我自然能找出一千个破绽去破了明天的局。”
“而且......”明媚勾唇轻笑,“凤衍他.....会帮我的,不是么?”
雍辰轩一把抓住明媚的衣领,“谁准你这么叫他!”
明媚一挑眉,雍辰轩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明媚微微勾唇,“不知堂堂雍七圣上,在自己的后宫里被人设计的感觉,如何?”
雍辰轩一把将明媚放开,“你在胡说什么!”
明媚踉跄一步站稳身子,“圣上可知,昨日你送来的那批碳木差点就让圣上成为了靠着下作手段得到女人的......卑贱之人。”
“来人!”雍辰轩怒道,一向自诩为真命天子的他最受不得的就是被别人设计,“给朕将昨天负责给媚妃送碳木的奴才都抓起来!”
“奴才们知道些什么呢?”明媚及时出声,“不过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罢了。昨日让圣上给我送碳木的人,是谁呢?”
雍辰轩一挑眉,“明、绮!”
“来人!”雍辰轩刚要下令,就听得明媚说。
“且慢。”
抽过雍辰轩还拿在手里的图纸,明媚拿着它在雍辰轩眼前晃了晃。
“既然是我那不争气的妹妹做的,想必,皇上也对我明家恨之入骨了吧?”
明媚此刻笑的温润,却是蕴了心底的冷意,“正巧,我也对明家痛恨的紧呢。”
既然明绮想毁了她,那她也不必再考虑放不放过。反正明逸送她这样一个“随心所欲”的女儿进宫,从来就不只是为了这张皇宫布防图。
人不犯她,她不犯人。
既然明逸这么想那她的性命给自己的谋反祭旗,那她就干脆一点。
“借着机会,一网打尽明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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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真的要这么去雪妃的寿宴吗?”明茵看着一身素净的明媚小心问道,“这样真的不会太素了吗?”
明媚轻笑,“我又不是跟程雪是多好的关系,何必为了她一个生辰把自己弄得那么麻烦?”
“再说,我们今天是打算逃跑的人。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明媚看向明茵,“廖阳宇那家伙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过办事倒是从来不错。今天结束后,你们家小姐我,就不用在这个让人恶心的皇宫咯!”
昨晚的那一场媚.药事件,让明媚很是清楚的看到自己心里的人是谁。
所以啊,赶紧结束这乱糟糟的皇宫之旅吧。
“走吧。”明媚扶着明茵的手起身,微微一笑,竟是恢复了原先的艳丽,“今天过了,就是美好的新生活啦。”
清雪宫。
以雪妃为首的妃嫔早就聚在了一起,各自在各自的桌旁坐着,偶尔相互碰个头说几句话。
明媚从门外进去的时候忍不住地挑了下眉。要是没有她在这个皇宫里,这皇宫看起来倒是真的挺和睦的。
“媚妃姐姐来了。”陈云婕倒是第一个站起来的,“媚妃姐姐快过来坐,妹妹们就等姐姐来了。”
明媚礼节性地向着陈云婕一点头,伸手接了明茵递过来的礼物,走到程雪面前,“祝雪妃娘娘生辰快乐,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程雪笑眯眯的接过,“妹妹能来就是给姐姐最好的礼物了。”顺手将礼物递给身后的宫女。
“娘娘不打开看看吗?”她还好奇明茵给程雪准备了什么呢。
程雪掩着嘴角清笑,“在咱们雍七,礼物都是要等客人走了才能打开的。”
“这样啊。”明媚兴致缺缺的应了一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有小宫女上来在雪妃的耳边耳语。只见雪妃点了点头,而后击掌吸引在座嫔妃的注意力。
“各位妹妹们,姐姐今天,要感谢一个人。”雪妃从主位上走下来,拉了明媚的手,“明妹妹,谢谢你。要不是你,姐姐今生可能都看不到染清离的舞蹈了。”
明媚微微笑,恰到好处的疏离,“雪妃娘娘过誉了。”
程雪装作没看到明媚疏离的样子,拉了明媚做到主位上。“妹妹既然费心为姐姐请来染清离,姐姐也没什么能为妹妹做的,就请妹妹和姐姐一起在主位上欣赏吧。”
明媚拟着标准的微笑,“雪妃娘娘是主,我是客。我若是坐到了主位上喧宾夺主就不好了。娘娘的主位,还是留给皇上吧。”
“皇上驾到——”太监细细的嗓门。
见雍辰轩来了,程雪自然不好再说些什么,转了身就去迎接雍辰轩坐到主位上。
击掌三声。
幽幽琴声响。
明媚挑眉,这琴音,像是云姬啊。这两人一起来了?
得。明媚挑了下眼角,这下倒是有好戏看了。
染清离舞着一身水袖盈盈袅袅的入了大厅,水袖所拂之处,留下一层淡淡荷香。
雍凤衍眯了眼睛看着云姬和染清离,伸手止了门外太监的通传声,顺着门边走到了明媚身边坐下。
“明美人~想我了没有?”雍凤衍坐在明媚身边低声问道。
明媚没出声搭理,直接赏了个白眼给他。
主位上的雍辰轩正好看到,手中的玉杯被握的铁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阿九竟然和明媚打情骂俏?!
这个明媚,该死!
“啊!”雪妃突然尖叫起来,然后就是尖叫声此起彼伏的其他妃嫔。
只见方才还跳得好好的染清离突然从腰间抽了把剑出来,直直地刺向主位。
雪妃被吓得只能后退,“来人啊!护驾!护驾!”
明媚倒是不急不慢地坐着看着乱成一团的清雪宫,染清离的功夫不错啊,竟一时间和涌进来的侍卫们打了个难舍难分。
“我们家明美人让她进宫表演就是为了刺杀雪妃的?”雍凤衍在明媚旁边絮叨,“这种事情,明美人可以直接和本王说嘛,你看看现在闹的,要怎么收场呢?”
明媚:“你这个九亲王不去护驾在我这里絮絮叨叨什么呢?”转过头瞥了雍凤衍一眼,然后在看向场下。
却见云姬不知何时从偏殿出了来,一把软剑直直刺向雍辰轩。
“皇上小心!”程雪一下子扑在雍辰轩前面,虽是刺伤了左臂鲜血淋漓,但却是替雍辰轩挡了这一剑。
“啧啧,”明媚砸了砸嘴巴,“想不到竟会有人愿意为雍辰轩挡剑......”
话音未落,整个事情就有了戏剧性的变化。
那边雪妃见了血之后,直接将插入左臂的剑拔了出来,一把刺在了雍辰轩的腹部。
雍辰轩一巴掌将程雪打到在地。
明媚此刻再也坐不住地跑了上去,抱起雪妃看向她的眼睛,又是鲜红色!
又是巫术!
此刻。
场下的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云姬和染清离都已经被侍卫们制服,场下一片安静。
有太医赶紧赶来给雍辰轩紧急止血。
而雍辰轩一双泛着血丝的眸子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明媚!
“大胆明媚!竟以进宫表演为由对朕行刺!来人!”
“等等。”明媚抬眼直视着雍辰轩,“刺伤你的人是雪妃。而她中了巫术。这里面真正想你死的人不是我。”
鉴于雍辰轩昨日答应了将明家一网打尽的合作,明媚此刻才好心提醒雍辰轩这个事实。
她知道染清离进宫,一定会想着法子对自己不利,毕竟茵茵去云瑶染求救的时候染清离那么想她死。而最不能够被饶恕的罪名就是死罪了。若是雍辰轩不来,刺杀的对象就是雪妃。若是雍辰轩来了,毫无疑问,刺杀皇上这种罪名,洗都洗不清。
这一点,明媚早就告知了雍辰轩,这才会有那么快赶过来的一堆侍卫。
如今这事态突然多了巫术捣乱,明媚本着不愿欠人的想法提醒了雍辰轩,不过,因为是雍辰轩,所以,好像提醒了也没用。
“混账!你勾结云瑶染行刺于朕,现在事情败露竟然拖雪妃下水,还敢造谣巫术!来人!给朕将明媚托下去,打一百大板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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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微微皱起了眉头,一百大板?雍辰轩这是想要她的命吧?
“且慢。”雍凤衍此刻站起身来,“皇兄忘了吗?这云瑶染也是‘云玲千雪’的一部分,所以云瑶染真正的主人,是臣弟。若是云姬和染清离今日真的是要行刺皇上,那幕后主使也应当是臣弟才是。”
云姬和染清离一下子慌了神,连忙叩首,“皇上明鉴,奴婢们是受了明媚的指使才这么做的,这一切万万和九亲王没有任何关系啊!”
“闭嘴!”雍凤衍呵斥两人一声,直接跪在雍辰轩面前,“还请皇上明察。”
雍辰轩冷笑一声,一指地上被制服的两人,“给朕将那两个聒噪的女人杀了!”阿九偏袒的所有女人都该死!
雍辰轩的呼吸愈见急促,只见他跨步上前一把将雍凤衍拎起来,一手指着腹部的伤口愤怒至极的质问,“这里的伤口你是没看见吗?!你为了袒护几个女人连我的命都不要了是吗?!你就那么愿意为了女人去承担弑君的罪名?!就那么不愿意正眼好好看看我吗?!”
雍辰轩的一双眸子逐渐被红色浸染,明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眉间的褶皱越积越深。
雍凤衍也因为雍辰轩突如其来又显得十分奇怪的质问而没办法去关注云姬和染清离的死,只能皱了眉头问道,“皇兄你怎么了?”
“嗯......”被雍辰轩一巴掌打晕的程雪此刻突然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是看到了场下两人鲜血横流的场面,又是一声尖叫,“啊!!!”
紧接着又是捡起刚被太医拔出来的剑四处挥舞像是要见人就砍的样子。
明媚起身,到偏殿抱了琴出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那次她精神失控的时候澹台给她吹的曲子。
程雪逐渐安静下来,隐在人群后的陈云婕却是目光一凛,镇魂曲?
此刻才敢有太医前来给程雪诊断,太医的表情变幻莫测,唯一能透露信息的,只有太医至今没有舒展过一次的眉。
“说!”雍辰轩放开雍凤衍对着太医命令道。
太医颤颤巍巍地回答,“老臣......老臣不知......”
雍辰轩一脚踢开太医,“养你们有什么用!”
“医家向来不沾巫术,太医不知道也是常理所在。”
雍辰轩:“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明媚一挑眉,毫不畏惧的迎上雍辰轩似是要杀人的目光,“是啊。我从很早之前就说了你这宫里有人用巫术,是你不信而已。”
“你不是说我是妖女么?妖女会知道巫术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好个妖女!”雍辰轩冷声,“给朕搜!清雪宫,并蒂宫!每个宫都给朕仔细的搜!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赶在朕的皇宫里用巫术!”
雍辰轩一把捏住明媚的下巴,“要是什么都搜不到,朕立刻就送你去见你说的巫术!”
明媚挣开,冷眼看着雍辰轩,“你最好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样子到底正不正常!”
明媚也说不出来雍辰轩此刻是什么样的状态,像是被巫术操控了,又像是没有被操控。而且他的某些样子,又像是被人种下了深度催眠。
反正是极不正常的状态。
“禀报皇上,在清雪宫搜出了这个!”有侍卫将稻草扎的小人递给雍辰轩。
明媚就淡淡挑眉,还真的给现代电视剧蒙对了,真的是用小人的么?“上面还有雪妃的生辰八字?”
雍辰轩瞥了明媚一眼,杀意甚浓。
明媚抿了嘴角,“你不会觉得,是我下得巫术吧?”
“禀报皇上,在并蒂宫发现了这个!”侍卫将东西呈给雍辰轩,附在雍辰轩耳边说了几句话。
明媚看着被递上去的一模一样的小人,伸手揉了揉眉心,“是在西殿小鲤的房间搜出的是么?那孩子在秋猎的时候就被人下了巫术。”
雍辰轩一把将两个小人砸到明媚脸上,还好明媚手快接住了才避免被砸中。
“你干什么?!”
“你告诉她这是在哪搜到的!”雍辰轩火冒三丈。
明媚看向那个侍卫,只听那个侍卫说,“一个是在娘娘送给雪妃的礼物盒里找到的,一个......是在娘娘的床下找到的。”
床下?还真特么狗血的地方。
“不可能,”明媚一口否定,“我每天都让茵茵给我检查了屋子,这是别人放进去的。”
雍辰轩见明媚一脸淡然的样子,顿时命令道:“把她给我押进来!”
“茵茵?!”明媚扔下那两个小人迎了上去,对着那两个押送的侍卫,“放开!本宫的人岂是你们能这样对她的!”
“娘娘......”明茵见到明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跪了下来,“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对不起娘娘......”
“没事了,没事了。”明媚将明茵抱在怀里安慰,“别怕,有姐姐在,没事的。”
“他们闯进寝殿的时候,奴婢没能找好地方将小人藏起来,只好扔到了床下,没想到......没想到还是给他们找到了......”
明媚愣住,放开明茵,“茵茵你说什么?”
“奴婢对不起娘娘,都是奴婢没有藏好小人,都是奴婢的错......”
“茵茵!”明媚提高了声音,“你在说什么啊!”
“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明茵不住地对着明媚磕头祈求原谅,明媚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自己冷静下来,“茵茵你也被人下了巫术是吗?”
“哼!”雍辰轩冷哼一声,“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朕将那个贱人押上来!”
明媚抬眼见来人,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会......”廖阳宇武功那么高,此刻怎么会被区区的侍卫们押着?!
“你......”明媚开口,却突然发现什么都没有办法问。
“我对不起娘娘!”廖阳宇见她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明媚当下就觉得事情已经发展的出乎她预期了。
只见廖阳宇跪在明媚面前,“谢娘娘抬爱,但卑职心心念念的,只有茵茵一人。恳请娘娘看在卑职之前帮娘娘采集雪妃娘娘的血液用作巫术的份上,救救茵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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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闭上眼睛,用力做几个深呼吸来调整心情。如果说,明茵会这么说她可以告诉自己是因为明茵被下了巫术,但是廖阳宇......她要怎么说服自己廖阳宇是会被种下巫术的人!
他是那个混蛋挑来给星彦当师傅的人啊!是那个混蛋的至交啊!要她怎么相信他是会被这种必须采用载体的巫术给操控的人啊!廖阳宇武功那么高,谁特么能从他身上拿到载体啊!
“你还有什么话说!”雍辰轩走到明媚身边,“来人!给朕将明媚带下去!”
“等等!”雍凤衍再次拦下雍辰轩。
雍辰轩暴怒,“谁再敢替明媚求情,一并给朕拖出去杀了!”
“七哥哥......”雍凤衍闭上眼睛,甚是温暖的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雍辰轩怔住。
雍凤衍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平和,“七哥哥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个一向跟着她的侍女怎么会突然说出对她这么不利的话呢?肯定是有人指使或威胁的啊。”
“至于这个自称卑职的男人,七哥哥难道不觉得,和当年差点死在雍朝的那位国公爷很是相像吗?堂堂渊国廖国公之子,怎么会在一个宫妃面前自称卑职,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
只可惜现在的雍辰轩已经不能用正常二字形容了,原本是句句有理的反问,此刻在雍辰轩听来,是那么可笑。
“阿九,你到现在还在偏袒她。”
“我还有话说。”明媚忍着心绪的波动,直视雍辰轩。“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
明媚深吸一口气,将声线调成到正常的模样。
“潘嬷嬷。”
在内殿刚刚服侍程雪睡下的潘嬷嬷一怔,随后机械般地走到大殿。
明媚此刻已经不想管前两天因为使用催眠技而造成的精神衰弱,她只想证明,茵茵不是故意背叛她的!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你知不知道明茵为什么会指证明媚?”
潘嬷嬷:“知道。”
明媚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潘嬷嬷:“只要明茵指证了明媚,明茵就可以和她的情郎离开皇宫,自此双宿双栖再不用担心阴谋诡计。”
明媚踉跄一步。“所以,明茵没有被人下巫术?”
潘嬷嬷:“没有。”
明媚一口鲜血突然吐了出来,所以,茵茵是自愿背叛她的?
不,不对。是她害得茵茵背叛才对。是她带茵茵来了皇宫这个四处都是心机的地方,是她让茵茵没有办法和廖阳宇好好在一起,是她害得茵茵背叛自己。
就像......她当年害得全家家破人亡,害得那个好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妹妹惨死一样。
都是......她害得。
雍凤衍见明媚踉踉跄跄就要倒下去,慌忙接住了明媚。
雍辰轩一个怒吼,“来人!给朕将明媚和九亲王拉开!把明媚扔到冷宫!给朕每天刑罚伺候!绝不能让她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你敢!”雍凤衍转过头对着雍辰轩,同样怒道。
“我敢!”雍辰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拎了雍凤衍就往御书房拖去,“我不仅敢折磨她,我还敢杀了所有胆敢靠近你勾引你的女人!”
“广济!保护好她!”雍辰轩此刻像是发了疯似的,任凭雍凤衍拳打脚踢也挣脱不开。
隐在人后的陈云婕一个施针,潘嬷嬷就突然口吐白沫,倒地身亡。
淡眼扫了一眼这清雪宫的大殿。眼看着广济将试图拉着明媚去冷宫的侍卫们一个个杀死,陈云婕慢步上前,抬头正面看向广济。
“你看着你家主子在雍辰轩面前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还不够么?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家主子被雍辰轩拖走而无动于衷么?”
陈云婕踢了踢还躺在地上神志不清的明媚,“你真的觉得这个女人,配的上你家主子?”
广济似是有些臆动,陈云婕适时地再加了把火,“你再不过去,你家主子,可能就被雍辰轩......强-了-哦。”
语落,广济就不见了踪影。
陈云婕此刻勾唇一笑,明媚啊明媚,你也有今天。
陈云婕蹲下身子,拍了拍明媚的脸颊,“有些人,不是你这种人可以肖想的。”
“是澹台家一直在寻找的人又怎样?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窝囊的躺着!”
陈云婕在明媚身上踹了几脚,“你,哪里配得上我们少主呢?”
从袖口拿出一把刀,陈云婕自言自语的说道,“世人都说你美,大概也就是你的脸迷惑了少主吧。”
“那,我就把这张脸毁了,如何呢?”
锋利的刀锋在明媚脸上滑过。
鲜血溢出。
一道一道地滑过,直到鲜血覆满了明媚的整张脸。
明媚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眼神空洞不知道望向何处。
陈云婕看着这样跟人偶似的明媚,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了。看了看手中沾满鲜血的刀,陈云婕眉尖一挑,“看你像条败狗一样,我就发发善心,让你死的痛快点。”
然后就是。对准左胸。狠狠刺下。
御书房。
雍辰轩拎着雍凤衍一路到了御书房的寝殿,一下子将雍凤衍扔到寝殿的大床上。
雍凤衍撑起身子,看着此刻眼底通红的雍辰轩眉关紧蹙,“皇兄!你怎么了!”
“怎么了?!”雍辰轩冷笑,“我现在就要让你知道,你该放在心上!你该维护的!甚至于你该爱的!都应该是我!是我!”
雍凤衍一脸的不可置信,摇着雍辰轩的肩膀,“雍辰轩你醒醒!”
“醒?”雍辰轩捉住雍凤衍的两只手,“我他娘早就醒了!”
直接握着雍凤衍的两只手腕,雍辰轩将雍凤衍狠狠地扔到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禁锢着雍凤衍的双手,双脚硌着雍凤衍的双脚。雍辰轩在雍凤衍的上方狠狠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到哪里都带着你,经常去凤妃那里看你,全都是因为我喜欢你!”
“而你呢!你从来就只把我当哥哥!”
雍凤衍深呼吸想告诉自己雍辰轩这是失常了才会这样,这些都是他的疯话!但被雍辰轩真实地压着雍凤衍真的找不到借口说服自己好好和雍辰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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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抬头一个用力向雍辰轩撞去。
雍辰轩吃痛,一下子放开了对雍凤衍手掌的禁锢。雍凤衍借机推开雍辰轩跳了下床。
然后狠狠给了雍辰轩一拳,“雍辰轩你给我醒醒!我是你弟弟!”
“呵!”雍辰轩被打了一拳之后不怒反笑,“是啊,你是我的弟弟。”
“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喜欢你啊。我还跟母妃说长大了要娶九弟做娘子呢!”
“呵!喜欢也有错吗?母妃凭什么让澹台容若封了我的记忆?凭什么让他封了我的情感?!”
雍辰轩发疯样地抓住雍凤衍,“他凭什么不让我爱你!”
雍凤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把将雍辰轩推开,然后毫不留情地将雍辰轩打晕了过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爷!”广济此刻终于赶来。“你没事吧?”
雍凤衍摇了摇头,指着被他打晕的雍辰轩,“你把皇上放到床上去吧。”
广济听话地这么做了。
雍凤衍突然问道,“明媚呢?你把她放到哪里去了?”
广济身子一滞,“她死了......”
雍凤衍瞳孔一个放大,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直奔清雪宫。
死了?
他们家明美人那种人,分明就是遗千年的祸害,怎么会死了?不会的!不会的!
陈云婕甚是满意地看着明媚血流不止的胸口。
死吧死吧。你死了,少主的心就不会用在你身上了。
明媚此刻仿佛感受不到痛苦,眸底深处映着的,全都是当年龙帮灭了她满门的惨象,还有......明明该在她保护下快乐长大却为了她惨死的妹妹。
明媚的嘴唇颤动着,陈云婕一挑眉,将耳朵凑近。
只影影约约的听见几个字。
“媚儿......对...不起......”姐姐,对不起你。
陈云婕冷哼一声,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不过是自然自语。
把玩着手中的刀,陈云婕正想要不要直接割了明媚的喉咙,这样流血,明媚似乎没什么痛楚。
然。
时间静止。
本该在千里之外的男人从清雪宫的门外走进,垂眸看了看此刻满身血迹,容颜已经被划的一塌糊涂的明媚。
只低低说了句,“终于,要醒了。”
而后抱着明媚,离开了清雪宫。
时间还原。
陈云婕手里举着的刀还在往下滴着鲜血,“人呢?”陈云婕慌忙四下寻找,“刚刚还在的,怎么会这样?”
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陈云婕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原本洁净的宫装沾染上了地上未干的血迹。
难道是被澹台家的人带走了吗?带走一个快要死的人?澹台家的司术可以救治这样死到临头的人?还是说,一直有人在等着明媚生命垂危,好解开某种封印?
“明媚!”雍凤衍慌慌忙忙的赶回清雪宫,触目所及,满地鲜血与尸体,只有陈云婕一人跌坐在地上。
雍凤衍一把抓起陈云婕,“明媚呢?!”
“我......我不知道......”陈云婕一见雍凤衍一脸的杀气,只敢吞吞吐吐地说不知道。
雍凤衍低头瞥见陈云婕手中的刀,还在流着血,遂一把掐住了陈云婕的脖子,“说!是不是你杀了她!”
陈云婕挣扎着想要摆脱雍凤衍的手,只能艰难地摇着头,“她......她没死......”
雍凤衍一下子将陈云婕扔到地上,“那她人呢?!”
陈云婕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艰难地说道,“被......被澹台......容若带......带走了.....”
“澹台?”雍凤衍蹲在陈云婕面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她,“确定是他?”
陈云婕很是用力的点头。就算她不知道也得说是澹台容若,不然少主必然要发怒杀了她。
确定是澹台,雍凤衍也算松了口气。若是澹台容若带走了明媚,明媚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不过,“若是明媚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必然让你,不-得-好-死。”雍凤衍还是看着陈云婕,如是说。
一把拎起她,雍凤衍皱眉问,“皇兄是怎么一回事情?是不是你们对皇兄做了什么?”
陈云婕别过脸去,不知道怎么跟雍凤衍说。
“不说是吧?”雍凤衍夺过陈云婕手中的刀贴在陈云婕脸颊上。因为沾了太多血,那柄刀上甚至还留有余温。陈云婕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不说也可以,本王有的是耐心。”雍凤衍勾起唇角,在陈云婕脸上轻轻划出一道短短的痕。
“啊——!”陈云婕忍不住尖叫,立即就服了软,“我说,我说!”
雍凤衍挑眉松开,“若是你再敢忤逆我一次,这把刀划伤的,就不只是你的脸了。”
陈云婕跪在雍凤衍面前,“我说......”
“我......我的确对雍辰轩下了蛊。”
雍凤衍拿了把椅子坐在陈云婕面前,淡淡,“嗯。”
陈云婕一闭眼,一副索性都说了出来的样子,“本来那个蛊的目的是借雍辰轩的手杀了明媚。可是属下在种蛊的时候,发现雍辰轩身上,有着一种很深的司的痕迹。像是用司的能力强行抹去了什么。”
雍凤衍皱眉听着,“然后。”
陈云婕:“然后属下的蛊虽然种下了,但由于司的影响,属下也不清楚到底种到了什么程度。以至于......以至于巫和司相互影响,似乎触动了司的封印。”
“可能是封印的东西太过强烈,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雍凤衍抿唇,面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你知道多少和这个封印有关的事情?”
陈云婕抿唇,“属下种蛊的时候发现......这世上有能力种下那样封印的研习司术的人,应当只有,澹台容若。”
雍凤衍沉思,又是他?
见雍凤衍沉吟,陈云婕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属下查到,澹台容若近二十年来唯一一次不在监管安排内来到雍朝,是......十年前。”
“澹台容若离开后不久,凤妃娘娘惨遭处死的那一年。”
雍凤衍再次拎起陈云婕,“你确定没有查错?!”
陈云婕低头,“属下让人确认了多次。的确是......凤妃娘娘被处死的那年。”
“而且......”陈云婕咽了下嗓子,“在此之前,少主才是......雍帝想要传位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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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的眉关越皱越紧,他似乎在陈云婕的话中,窥见了当年凤妃惨死的另一种事实。
如果......如果害得他母妃被先帝以淫.乱后.宫的罪名处死的人,不是当时的皇后,而是......而是雍辰轩的母妃.......晨妃.....呢?
因为雍辰轩自小对雍凤衍有着无法被皇室接受的情感,这样的雍辰轩必然无缘于皇位,晨妃知晓了这一切,并求助于澹台容若将雍辰轩的情感封印起来。
而且......利用了凤妃和皇后不和的事实,将凤妃害死,让当时小小的却已经从凤妃那里继承了云玲千雪的雍凤衍以为是晨妃救了他,用救命之恩换雍凤衍手中的云玲千雪为雍辰轩所用。
凤妃的罪名是淫.乱后.宫,先帝自然不可能将皇位再传给雍凤衍这个可能不是皇族血统的孩子。那皇储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雍辰轩。
一举数得。
如果这是真的......
雍凤衍再也坐不住,起身就向御书房跑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凤妃当年说要等他再强大一点才能交给他的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当年就被晨妃拿走了。晨妃已死,那凤妃说的那个东西是不是在......雍辰轩那里?
雍凤衍一路狂奔,不管宫里的侍卫此刻满宫的搜寻刺客,推开御书房的门,雍凤衍直奔寝殿。
能够自然交给雍辰轩而不会引人怀疑的东西,只有晨妃的遗物!
“林太医先出去吧。”雍凤衍调整气息,“本王与皇上有话要说。”
林太医看着雍凤衍此刻浑身散发的凌厉,不自觉低头咽了口唾沫,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广济!”雍凤衍知道广济一定还在这里,“不准让任何一个人进来!”
“是!”广济拿着剑站到御书房的门口。
雍凤衍四处打量着御书房的摆设,而后将目光定格在床上的雍辰轩身上。
如果晨妃当年真的知道凤妃要留给雍凤衍的那样东西的重要性,那她一定会将此物留给雍辰轩,如果雍辰轩也知道的话,那他......一定会带在身上!
忍住脑海里翻腾的刚刚被发疯的雍辰轩压在床下的记忆,雍凤衍在雍辰轩身上摸索着。解开外衣,终是在内袍里找到了一个类似于玉佩的物件。
雍凤衍拿着那个姑且称之为玉佩的东西,这是双龙争珠的圆形玉佩,雍凤衍轻轻转动玉佩中间的玉珠,晶莹的绿色里有着金丝压成的字印。
凤。衍。
雍凤衍退后一步,握着那块玉佩,复杂地看着雍辰轩。他敛尽锋芒忍着让着以为是他的恩人的皇兄,竟然是害死他母妃的人。
因为他!因为他雍辰轩!他的母妃才会惨死在宫中还被扣上个淫.乱后.宫的污名!
呵!可怜他还以为晨妃替他母妃收尸是恩惠!不过是看上云玲千雪想要为雍辰轩所用的把戏!
雍-辰-轩!你该死!
雍凤衍上前就想一把掐住雍辰轩的脖子。
“属下查到,澹台容若近二十年来唯一一次不在监管安排内来到雍朝,是......十年前。”
“澹台容若离开后不久,凤妃娘娘惨遭处死的那一年。”
握紧手中的玉佩,雍凤衍忍下心里想要杀了雍辰轩以求痛快的念头。
雍凤衍此刻的脑子十分清楚。如果就这样杀了雍辰轩,那他就是他弑君,倒不如借着明逸的手拉雍辰轩下位,然后再让他,生不如死。
在这之前,他要先弄明白,澹台容若在这件事情里扮演的角色是什么。是他的仇人,还是巧合经过之人。
雍凤衍将玉佩收进怀里,跨步走出了御书房。
澹台容若既然说了明媚命重,那他就不会轻易干涉明媚的人生。他会救明媚,但他一定不会带走明媚。
所以澹台容若,此刻一定是在,并蒂宫。
修长的手指在明媚左胸上方打着不紊的节奏,澹台容若一脸淡漠地看着明媚血肉模糊的脸。如果明媚不能看清自己,那这张脸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媚儿......”躺在床上的人低低呢喃,原本精致的眉毛此刻只能看出一团鼓起。
“姐姐你看,媚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以后,可以放心了......”
奄奄一息的妹妹躺在她的怀里,她惊慌失措,从小就爱黏着她什么都要和她这个姐姐一起的妹妹就那样奄奄一息的躺在她怀里。
最后的最后,她一直疼爱的妹妹还不忘告诉她,“姐姐......你......一定要......替媚儿......好好......活下去......”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果然在这里。”雍凤衍撩开珠帘走进。
澹台容若不理他。
雍凤衍站在澹台容若身后,“十年前,你为什么来到雍朝皇宫?”
澹台容若收了手掌,两个字,“凤妃。”
雍凤衍:“雍辰轩身上的司是你下的?为的就是封印他......”雍凤衍显然说不下去。
澹台容若只不过轻轻地嗯了一声。
雍凤衍盯着澹台容若的背影,“我母妃是怎么死的?”
澹台容若也不看雍凤衍,“晨妃。”
“是不是你给晨妃出的计谋!”凤妃当年能支撑起云玲千雪,还能藏着一个更大的东西没能交给雍凤衍,怎么可能是一个晨妃能算计的人!
澹台容若仍旧两个字:“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接受晨妃的要求给雍辰轩使用司术?”
澹台容若:“明媚。”
雍凤衍一怔,这和明媚有什么关系?
“媚儿!媚儿!......”她哭的撕心裂肺,“姐姐答应你,等姐姐报了仇,姐姐一定会,替媚儿好好活下去。”
“以吾之生命为触媒,若我大仇得报,则以媚儿的名字,以媚儿的性子,以媚儿的全部,活下去。”
“若生命将止,则触媒发生,催眠解除。”
这样她就能知道她做到了答应媚儿的事情,这样她就能安心地去见媚儿了。
雍凤衍上前,瞪大了双眼,“明......美人?”转身抓着澹台容若的衣领,“明媚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做的?!”
澹台容若淡定的挣开雍凤衍,“陈云婕。”
“该死!”雍凤衍骂了一声,抬头看向澹台容若,“你能救好她是不是?”
澹台容若淡淡点头。
雍凤衍怒火难平,“给我治好她!我先去杀了陈云婕这个贱人。”
澹台容若也不介意雍凤衍的命令语气,只说了一句话,“她是我妻。”
言下之意,用不着你在这说废话。
在雍凤衍尚未反应过来之时,澹台容若又加了一句,“巫术并非人道,亦不可以之称王。”
“你与风吟,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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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虽聪颖,但也没能明白澹台容若在说些什么。他身边知道巫术的,就只有那个叫他少主的陈云婕。
待他去问过他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就把她给杀了给明媚报仇。
雍凤衍走后,澹台容若看着明媚,想了想,从衣袖里拿了块佩珏。似是凤尾的模样,实则是与明媚背后的图腾同出一脉,是进化完全的凤尾狐。
是他澹台一族的血脉印证。
“你,也该醒了。”
从重生到如今将死,所有的记忆在明媚眼前一一浮过。
明相。将她送进皇宫说是为了皇宫布防图,实则是希望她的性子冲撞雍辰轩然后被赐死,好给他一个谋逆的理由。死了一个惊才绝艳的香火继承,又死了一个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如此昏君,才可诛之伐之。
明绮。一个用药的高手。从她进明府开始就变着法子用药,更是掐着明媚之前的性子早早地给明媚下了媚.药,好让明媚被宣侍寝只是忤逆雍辰轩好被赐死。
明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子,实则心思深沉。从一开始借着骄蛮的样子对明媚大加辱骂,到雍辰轩驾临明府时出言证明明媚在明府的“尊荣地位”。现在看来,在她房间不见了的商策估计也是被明画拿走了。筱醺开业的时候,只有明画不在,明媚也一直没注意明画这个小女孩,自然连情报都没有。动机是因为喜欢雍凤衍而雍凤衍心仪明媚。是个不能小看的孩子。
大夫人。炮灰一个。
柳岩峰。明逸的同伙。也不能轻视。
雪妃。看她和柳芳容明绮那样亲近,想来也是明逸阵营里的。算起来,雪妃和明丰同岁,又是雍辰轩后宫里唯一的妃位。想来是因为喜欢明丰才加入的。不过最后的结局,倒已经不足为惧。
范以秋。没什么动作的后宫嫔妃,却是似有如无地在护着明媚。不知道是哪方的人。
陈云婕。筱醺里陈云婕弹得那曲《凤求凰》,从断弦那里开始就已经夹杂了不同的音律了。她那时候竟没发现。她进宫的那天,手是在袖子里的,然后雪妃就反常地给了明媚一巴掌。秋猎那天,也是只有陈云婕一人留在了那里。所以那些狼,其实是陈云婕的巫术。不过,动机是什么?是和雪妃甚至明逸一伙的倒是没错,不然也拿不到雪妃的载体,可是在宫外差点要了明媚的命是为什么?是因为,澹台容若么?
明茵。明显被下了巫术的傻丫头。
廖阳宇。以廖阳宇那个输人不输阵的性子,能给别人低头下跪?不过他的巫术载体是怎么给别人收集到的?难道也是明逸一伙的?他不是澹台的人吗?
雍辰轩。一个口头上说着要与明媚合作实际上十分想至明媚于死地的人。实际想法应该是借着和明媚合作将明媚打入冷宫,让明相借此生事好将明家一网打尽。再让明媚死在冷宫里。动机,雍凤衍。
雍凤衍。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完全的真实。喜欢明媚是没错,可当初毫不犹豫地将以云瑶染为首的情报处交给明媚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暂且算是友方。
澹台容若。看不透的男人。现在想来,他的那句你要早点醒,根本就是一眼看出来她给自己下了催眠的意思。自称是她爷爷?那明媚是澹台家的人?
催眠技?巫术?
是被卷入到这两个争夺之间了么?
雍凤衍踢开清雪宫的门,“陈云婕,给本王出来!”
陈云婕走出,“见过少主。”
雍凤衍压着怒气,将手中的玉佩拿出来,“这是什么?!”
陈云婕走近一看,大喜,“恭喜少主!这是我风吟一族的圣物,龙佩。有了他少主就能更快地接触到我风吟绝学!”
雍凤衍眯着眼睛,“风吟是巫族?”
陈云婕笑,“我们风吟一族,世代传承研习巫术。与澹台一族的司术分庭抗礼。但就力量而言,我们风吟的巫术,自然胜澹台一筹。”
雍凤衍却是一把掐住陈云婕的脖子,“明媚伤成那样是不是你做的!”
陈云婕双手抓住雍凤衍的手企图让雍凤衍放开她,“明媚......是澹台一族一直在寻找的人......是我们风吟的敌人......巫术和司术......向来势不两立......澹台容若当年会答应晨妃......给雍辰轩......使用司术......必定是因为......他知道了凤妃是我们的人......想要......想要让龙佩......失传......”
雍凤衍眉头一皱,放开了陈云婕。陈云婕连忙护着自己的脖颈倒退几步。
“我母妃是你们的人?”
“凤妃......”陈云婕显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凤妃是我们风吟的人,少主也是。”
雍凤衍显然不会轻信,“既然龙佩对风吟那么重要,风吟又是与澹台世代为敌,那澹台容若当年怎么没把龙佩毁了?”
陈云婕咳嗽两声,“因为龙佩传承是要用生命作为媒介的,前主人没死,龙佩就不会现形。没遇到下一个合适的主人,龙佩就只是一块佩珏。澹台一族只知道有这个东西存在,却不知道它是什么。”
“再加上少主出生时就被家族的长老种下了封印,身上寻不到一点巫术的气息。澹台容若自然只能用计杀了凤妃,而找不到龙佩,寻不到少主。”
雍凤衍沉吟,凤妃的惨死,就算不是澹台容若直接做的,也必定和澹台容若脱不了关系!而对于明媚......
“她是我妻。”
哼!澹台容若,就算你是被四国奉为上宾的人,我也不会就这么放过你!害死我母妃还觊觎我的明美人!
至于雍辰轩,一心想让明美人死原本就不可饶恕。这个雍朝,也该要缓缓皇帝了。
雍凤衍这也算是在愤怒之中整理好了思绪。抬头看着陈云婕,嘴弯又出现了许久不见的妖娆微笑。
“看在你跟本王解释这么多的份上,本王就留你一条命。”
陈云婕喜不自禁,“谢少主开恩!”
雍凤衍上前,一把捏住陈云婕的下巴,笑的甚是妖娆美艳,“划伤我家明美人的脸开心么?你的脸,是要本王动手,还是你自己动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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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眉尖一挑。
她,该醒了。
空荡荡的并蒂宫,明媚睁开眼睛,脸上痛的她不想说话。左胸倒是不痛了。明媚伸手一摸,好了?
那,澹台容若来过了。
这一次醒来,明媚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得很,也就顺手对着自己的脸来了个催眠治疗。结果精神力什么的,出奇的给力,整张脸复原之后她还觉得一点都不疲累。
这么说来,她醒了,连同以前的体质也一起“醒了”?
“她怎么样了?”雍凤衍推门进来。
明媚回头。
雍凤衍愣住。
“你......你好了?”雍凤衍不可置信地冲过去按住明媚的肩头,“你没事了?”
明媚笑着拿下雍凤衍的两只手,点头,“我好了。没事了。”
雍凤衍完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澹台容若......这么厉害。”
明媚勾唇,“是啊。我也厉害呢。”
明媚站起来,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你从正门肆无忌惮地进来,和雍辰轩崩了?”
雍凤衍其实是没适应这样的明媚,总觉得似乎和原来有什么不同了。
雍凤衍,“嗯。雍辰轩......其实是害我母妃惨死的人......”
明媚转了身看他,“正好我也看雍辰轩不舒服,不如这雍七的皇帝,换个人当当?”
雍凤衍:“......”虽然他们家明美人没有按过常理出牌,不过这也太直接了吧?
而明媚,“明相逼宫,九亲王平乱。雍辰轩惨死,雍凤衍继位。如何?”
雍凤衍一脸懵逼:“明相怎么会这个时候逼宫?柳岩峰都还没带军队回来。”
明媚笑了,“因为我要他逼宫啊。”
雍凤衍直接觉得明媚这是疯了,“明媚,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雍凤衍。”明媚看向他,眸子里甚是清透。“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也很清楚我到底要什么。”
雍凤衍一噎,“你要什么?”
明媚:“我要明相失去相位,要雍辰轩失去皇位。”
“......哦。”雍凤衍应了一声,然后发现明媚已经出了门,“你要去哪?”
“去找明逸,让他逼宫。”
雍凤衍此刻,“......”明媚一定是疯了。她以为她说说明逸就会逼宫了?而且,雍辰轩遇刺,宫门戒严,
她要怎么出宫啊?
雍凤衍一路跟着明媚到了......冷宫?
这......柳芳容?
明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看来是死透了。
“你干的?”雍凤衍有些不能置信。
明媚:“雍辰轩也会说是我。”
“借刀杀人这一招,雍辰轩想得真是天真。”
没管地上的尸体,明媚去冷宫角落处搬了一把梯子靠在冷宫的墙上。
冷宫常年荒废,又让人觉得阴森,自然没有人愿意靠近。正巧,这冷宫外就是荒废的街道。
雍凤衍挑眉,雍辰轩......果然该死!
上前,揽过明媚的腰,一下子就飞出了墙外。“然后呢?”
明媚笑,“不觉得我疯了?”
雍凤衍也笑,“我们家明美人什么时候正常过?”不是不觉得她疯了,是看到明媚搬梯子,突然觉得明媚其实是早就有计划的。
明媚也不理他,沿着宫墙走了几十米解开早就被拴在这里的一匹马。翻身上马。
雍凤衍从善如流地做到明媚身后。
明媚:“要是敢抱我,就做好滚下去的准备。”
雍凤衍自然,不要脸皮地搂着明媚的腰。
明媚嘴角一挑,手中的鞭子狠狠的抽了下去。
这绝对是雍凤衍出生以来做过的,最刺激的一次马!
明媚好好的路不走,尽找些树啊,石头啊什么地往上撞,她自己控制着马头险险避过,雍凤衍可就给甩的尽和树木亲密接触,要么就是被扔到半空再险险落下来。
他们家明美人真的是......记仇啊!
明府门口。
明媚一拉缰绳,马直接差点直立,雍凤衍自然差点又被摔下马。
明府的门童给吓了个大去,明媚一身宫装骑在马上,直接帅瞎门童的眼。
“大......大小姐?!”
明媚帅气下马,将缰绳扔给门童。径直进了明府的大门。
大夫人见明媚进来,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你......你回来了?”
“明逸呢?”
“书......书房。”大夫人下意识答道。
明媚一路上不管见着她跟她行礼的丫鬟小侍们,直接去了书房。
推开了房门。
明逸显然有些慌乱,“你,你怎么回来了?”
“明绮不是给你报了信,说皇宫大乱了么?”明媚直接走进去,“你还能好好坐着?”
明逸一愣,“那你回来是干嘛的?”
明媚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东西直接扔给了明逸,“你要的皇宫布防图。”
明逸显然没想过明媚今天这么好说话,接了之后仍然傻傻地看着明媚。
“明逸,”明媚看向他,“带着你的人,跟我进宫。”
明媚:“逼宫。”
这是命令吧?雍凤衍在房顶上听着明媚这语气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明美人是真的疯了。
而明逸:“来人,通知柳太师,集结人马,逼宫。”
雍凤衍,“......”这是连明逸都疯了。
“爹!”明画从帘子后面走出了,“不可!此时柳岩峰还没回来,我们的人加起来连皇宫都进不去!”
哟。终于出来了。明媚勾唇一笑。
“明画。”明媚直接问道,“你在整件事里都做了什么?”
明画:“经营了福满楼,让廖阳宇去监视明媚,让程雪找机会将明媚弄进冷宫,让陈云婕进宫借机杀了明媚,替明逸找谋反因由。”
原来是幕后小黑手啊。看来他哥明丰的智商的确很高,这么小的妹妹也是不得了的心计大师啊。
明媚再问,“你是怎么做到让程雪和陈云婕帮你的?”
明画:“程雪自小爱慕大哥,雍辰轩就是她的仇人,程雪为了让他失去皇位才帮助我们。至于陈云婕,她本来就是我下属。”
雍凤衍此刻再也在房顶待不下去了,“陈云婕是你下属?你是风吟的人?”
明画不理他。
雍凤衍向明媚投了个怎么回事的眼神。
明媚想了想,雍凤衍也是帮她挺多的,遂继续问,“你是什么人?”
明画,“风吟圣......”
明画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倒地不起。
“谁?”明媚警觉,雍凤衍拉着她险险避过一剑。下一秒,明画就不见了踪影。
“相爷,柳家的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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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偏头,“让他进来。”
柳家的小厮进门,明媚和雍凤衍站在偏殿回避。
小厮:“相爷,我家老爷说,宫里虽然出了内乱,但逼宫理由不足,恐不能服众。还请相爷再待吉时。”
明媚回头看了雍凤衍,轻声问道,“如果柳家这个小厮参与了逼宫,你能把柳岩峰从太师的位子上拉下来吗?”
雍凤衍虽不可置信明媚要让这个明显传达拒绝意思的小厮也参与逼宫,但还是就事论事的点了头,“自然能。”
“好。”
明媚开口,“逼宫还要什么理由?就算要理由,明丰惨死柳芳容惨死明媚惨死还不够吗?!”
而明逸:“逼宫还要什么理由?就算要理由,明丰惨死柳芳容惨死明媚惨死还不够吗?!”
雍凤衍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明媚趁机走出,借着小厮被明逸的回答吓到的时候站在小厮面前,“你,跟明逸进宫。逼宫。”
小厮机械答道,“是。”
“相爷,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明媚:“那就出发吧。”
明逸:“那就出发吧。”
雍凤衍不可置信地跟在明媚身后,“明美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那么听话?”
明媚走在明逸身后,“催眠。”不同于之前以声音辅助特定的话语进行催眠,她真正醒来之后,就能够做到直接以她的音色进行催眠。
简单来说。只要她想,她说的每一句话就是催眠。
宫门。
明媚并没有让明逸偷偷摸摸地进宫,而是正大光明地走了宫门正门。
宫门这个时候已经下了钥。
雍凤衍好整以暇地看着明媚。这种时候走正门,也太打击士气了。
而明媚恍若未觉,对着柳家的那个小厮,“去喊门。以柳岩峰的名义。”
雍凤衍挑眉看着真的说了“柳太师有要事求见陛下”的小厮,陈云婕口中的司术,这么厉害?那风吟一族的巫术呢?
旗鼓相当?或是更胜一筹?
宫门小小的开了一条缝,“笏牌呢?”
明媚开口,“开门。”
“是。”宫门大开。
有闻风而来的大内侍卫将明逸一行人的去路堵住,“明相这是?”
明媚未曾停下脚步,只是略微提高了声音,“你们,让开!”
大内侍卫依言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雍凤衍就跟着,心下却暗暗心惊。这些大内侍卫人数说不多却也至少四五十人,就明媚一句话,他们就这么听话?
而随着不断有侍卫前来询问,不断有侍卫随着明媚一声,“让开。”而乖乖让道,雍凤衍看明媚的眼神,不知不觉地就有了些变化。
皇宫三千御林军,武艺精湛胆识过人,竟抵不过明媚一句话......
有美人如此。有美人......如此啊。
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御书房。
还在替雍辰轩诊脉的林太医慌慌忙忙站起来,“见过媚妃娘娘,见过九亲王,见过明大人。”
明媚也没有废话,“弄醒他。”
林太医一怔,随后说道,“皇上气短血亏,此时强行弄醒,恐伤龙体啊!”
明媚一皱眉,快到极限了么?
“我说......我说,弄醒他!”
林太医此时才从一旁的医疗箱里拿出一根粗壮的银针,对着雍辰轩刺了下去。迅速收手。
雍辰轩一个激灵坐起来。“你们是......”
明媚上前看着雍辰轩,“看着我的眼睛。”
雍辰轩迷迷糊糊地看着明媚。
“你感觉到很害怕,你想寻找一个依靠......”看到雍辰轩颤抖着伸出来的手,明媚握了上去,“只要你完全按照我说的,就不会害怕了,就永远不会害怕了。”
为了防止万一,明媚没有直接用声控,而是采取了保险的方法,以催眠,辅助摄魂。
明媚拉着雍辰轩下床,走到书案前。
“你当这个皇帝当得太害怕了,你想离开了。所以,你要传位,传位给你的九皇弟。”
雍辰轩拿起毛笔,蘸墨。
明媚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雍辰轩提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明媚,“自朕继位以来,官员拉党结派,以权谋私,致使民生堪忧,人才匮乏。朕深感朕之不足。幸有皇弟雍九,才思敏捷,擅长谋略,又与各贵门较好。今,朕下诏罪己,深堪国之明日。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故传位于九亲王雍凤衍。钦此。”
雍辰轩,“自朕继位以来,官员拉党结派,以权谋私,致使民生堪忧,人才匮乏。朕深感朕之不足。幸有皇弟雍九,才思敏捷,擅长谋略,又与各贵门较好。今,朕下诏罪己,深堪国之明日。国不可以一日无君,故传位于九亲王......”雍辰轩的笔尖一顿,“雍......凤......衍!”
雍辰轩似是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就将手中的毛笔扔了出去。似是想挣脱明媚的手撕了眼前这份帝诏。
“拉住他!”明媚一声喊道。
那些跟随明相来逼宫的人将雍辰轩死死拉住,明媚趁机拿了一旁的玉玺就往这道圣旨上盖了上去。
再看了眼雍辰轩,明媚收起了手中的圣旨。
“明逸,杀了他。”
明逸听话地从随从身上抽出一把剑,对着雍辰轩就刺了下去。
明媚走到雍凤衍面前。
雍凤衍看着此刻血流不止还被明逸一剑又一剑的砍着的雍辰轩,突然就感觉到了来自面前这个女孩的凌厉之意。“他......”
明媚拿着那道圣旨,“你是想说,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害到我的命。”
明媚直视着雍凤衍,“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养在江南什么都不懂的娇滴滴的小姐呢?那我就活该被送进宫,被利用?或者说,活该被他找各种理由处死?”
“而现在因为我强大,因为他没有我强大,所以他没有杀了我。我杀了他就让你觉得狠了么?”
雍凤衍微微一笑,“如果是我做这些,我会觉得理所应当。可是你啊,终究只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
雍凤衍伸手想摸摸明媚的脸,明媚一把避开。
雍凤衍也不恼,只是清清柔柔地说道,如同情人一般的呢喃,“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来做,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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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过笑看雍凤衍,却是不答一词。
如果雍凤衍的眼里没有那些闪闪烁烁的光,也许她就真的信了雍凤衍的这一份深情。
明媚将拿着手中的帝诏,似是自言自语,“如果没了枷锁,九亲王又怎会甘居人下?”
雍凤衍没有直接回答,而似是调笑,“我们家明美人也不愿意我屈居人下,不是么?”若是愿意,又怎么会有这份帝诏。
明媚笑答,“是啊。我确实选你当了这雍朝的皇帝。”比起明逸一党,明媚确实更愿意雍凤衍当上这个皇帝。
“不过,我这个媚妃,”明媚将手中的帝诏交给雍凤衍,“还是死在冷宫比较好。”
雍凤衍拿着手上的帝诏,笑道,“自然。一个妃位,怎配得上我们家明美人。”
明媚笑而不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九亲王,啊,不对,是新帝了。”
雍凤衍一把拉过明媚带进怀里,“等我几日,朕的,皇后。”
明媚此次倒是没有推开,只是微微弯了唇角,“雍凤衍,皇宫,留不住我的。”因为,我欠你的,已经还了。
————————
清雪宫。
陈云婕看着被自己划伤的脸蛋,想哭,却气愤,更多的是愤懑。
“那个贱人根本就是我风吟一族的大敌!怎么能留下她!少主怎么能因为她而伤了我!怎么能?!”
“是啊。怎么能。”有女声附和。
陈云婕身子一惊。皇宫早已溃乱,各宫宫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这个声音是......
“啊!——”陈云婕指着眼前的女子尖叫,“你怎么会......”你怎么会一点事情都没有?!
陈云婕抱头蹲下,战战兢兢地环顾四周,“一定是澹台容若救了你!一定是澹台容若来了!他一定还在这里!他一定还在这里!”
明媚见陈云婕这般似是有些疯疯癫癫的样子,轻笑,“是啊!他还在这里。”
陈云婕吓得跌坐在地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怎么这么怕他?”明媚问。
陈云婕不断往后退,“他会废了我的巫术修为的!他会废了我的巫术修为的!废人是不能留在风吟的!不能的!”
“你走开!走开!”陈云婕胡乱挥着手抗拒明媚的靠近。
而明媚真的就依言停了脚步。
伸手,纤长柔白的指在陈云婕面前舞出不紊的节奏。
陈云婕退到了床边,双手抵着床沿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你要对我做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明媚的声音波澜不惊,甚至让陈云婕,有了那么一瞬的安静。
“我在,恢复你的脸啊。”
陈云婕瞪大了眼睛,明媚说在恢复她的脸!她的脸正在恢复!
陈云婕迫不及待地伸手触碰上自己的脸。没有深浅不一!没有因为刀而划出的深浅不一!
她的脸好了!她的脸好了!
陈云婕慌忙凑到镜子前,又哭又笑,“我的脸好了!我的脸好了!”
“是啊。”明媚清笑,“你的脸,好了。”
明媚离开,只留陈云婕一个人在宫中。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响彻云霄,而后就没了声响。
是啊。陈云婕的脸好了。她的脸还能好起来。是因为催眠,因为她口中的司术,因为她口中虽厉害却比不过巫术的司术。
巫术做不到的事情,司术做到了。
而司术之所以能做到,是因为她信了。因为她信了司术能治好她,所以没有反抗,没有反抗这连精神催眠都不附带的司术。
她没有反抗司术。还信了。
原来,身为风吟一族的人,最害怕的,不是被废去一身巫术修为,而是违背甚至丧失了自己的信仰。
陈云婕死了。容貌完好。却死不瞑目。
——————
“澹......台?”廖阳宇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回来了?!”
澹台容若点了点头,“你中了巫术。”
廖阳宇一凛,“我......我伤了明媚?”
澹台容若再次点头。
廖阳宇下意识地就要给澹台容若跪下,却被扶住,“你,回家。廖国公,不过一月。”
廖阳宇下意识地反手抓住澹台容若,“你救救我爹!你救救我爹!”
澹台容若:“我救不了。”
廖阳宇手掌下意识一松,“你......”因为他中了巫术伤了明媚所以救不了他父亲么?
“你.....”廖阳宇还想说什么,又住了口。欠他一个人情?他伤了明媚他没有让廖家破灭为明媚出气就已经还了这个人情,他又怎能再出口讨要?
澹台容若看着廖阳宇一副自责又责他的表情,重复了一句,“我,救不了。”
明媚此刻正寻了过来,推开门就明显感觉到了屋里的气氛不对,“你们都在,茵茵呢?”
廖阳宇看见她来,躬身行了个礼,“对不起。”抬脚就要走。
明媚一把抓住他,“茵茵呢?你是准备丢下茵茵走了么?”
廖阳宇摇头,“不是的,茵茵,茵茵跟着你更安全。”
明媚一勾嘴角,“跟着我安全?你们会中了巫术全是因为我。因为我现在是风吟一族的头号敌人。”
“你觉得下一次茵茵还能在我身边留着性命么?或者你觉得,我真的能无时无刻都注意她,然后护着她?”
廖阳宇沉默。此去廖家,必然也是凶险万分。带着茵茵......
“这是只有爱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明媚放开停下脚步的廖阳宇,“而且我说过。如果你对茵茵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爱人啊......
“如果你是个连自己保护她都不敢的懦夫,那么我也不必留你。”
廖阳宇转身,进了里屋抱起还未醒过来的明茵。
明媚最后看了明茵一眼。
茵茵,谢谢你。
茵茵,对不起。
待廖阳宇带着明媚离开,屋子里就剩下了明媚和澹台容若两个人。
“懦夫。”这次倒不是明媚先开口。是澹台容若。
明媚看了他,低头轻笑,“你总是知道。”
让廖阳宇带着茵茵,也是因为明媚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
“下一次,我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做到让施术者自杀,让这个巫术毫无反噬地解开。”
催眠虽然也可以解除巫术,但巫术反噬所耗费的中术之人的精气神没有一年半载是养不回来的。就算养了回来,也终究比不上原来了。
明茵方才未醒,正是因为澹台容若先一步给他们解了巫术。
不过,陈云婕的自杀应当还是能挽就一些反噬的。
澹台容若沉默。
倒是明媚,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灿然一笑。
“初次见面,我叫明媚,字,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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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澹台容若淡淡应道。
“你这人......”明媚刚准备笑道。
一阵天旋地转。
澹台容若伸手接住了她。
————————
“小姐,你终于醒了。”齐妈妈挥着个帕子走上前来,“可让老奴担心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明媚瞥了齐妈妈一眼,齐妈妈悻悻地停了上前的步子。
这是在烟云媚。明媚四处打量了一会,看着齐妈妈,“谁送我来的?”
那天她明明和澹台容若介绍自己来着,突然就晕了过去。看来,刚刚醒又是重生一次,神魂未稳,她现在能承受的催眠极限也就是在三千人左右。还得是心神松动的人。
明媚想着,也就每太注意齐妈妈的回话,此刻回了神,忍不住提了点声调重复,“姑爷?”
“是啊是啊!”齐妈妈掩着嘴笑道,“咱们家姑爷可真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小姐好福气!”
明媚微微皱眉,是澹台容若?
见明媚皱眉,齐妈妈转身出去,“老奴这就把姑爷叫进来。”
明媚看向门边刚刚进来的男人,嘴弯不自觉地有一丝笑意,“你和齐妈妈说了些什么?怎么就是姑爷了。”
澹台容若淡定地看着明媚:“你是我的妻。”
明媚脸上一红。旋即反应过来这是澹台容若在回答她方才的疑惑。那也就是说,他和齐妈妈说的是,自己是他的妻子?
又是脸上一红。
明媚只好咳了两声来掩盖自己方才的不知所措,嘀咕道,“还没成亲呢......”
澹台容若显然是听力极好,一本正经地答道,“迟早的事。”
明媚险些给他呛到。虽然这个男人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这“迟早的事”真是让人觉得不是这个男人会说的话。
明媚眨巴眨巴眼睛,总算是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我是喜欢你没错,”明媚盯着澹台容若的眼睛看,“可是你为什么肯定我是你的妻?”
澹台容若只觉得眼前这个告诉他叫明媚,字娆的人,此刻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遂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只甩了两个字给明媚,“注定。”
明媚盯着澹台容若正对着她的侧脸,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他知道自己在撩妹吗?
明媚深呼吸调整好自己,以澹台容若的性子,这种话一定不是撩妹的。
“为什么注定?”明媚又问。
“你出生。”澹台容若蹦了三个字出来。
又是一愣,明媚忍不住深呼吸又深呼吸。你出生就注定是我的妻子。澹台容若,你撩妹撩得浑然天成而不自知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知道你在撩妹,啊,这里应该说是调戏。你知道吗?”
澹台容若一顿,然后转身丢下一句话,“你,休息。我,明日再来。”
明媚没有阻拦,在澹台容若离开后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澹台容若方才的样子为什么总让她觉得他根本就是传说中“天真善良纯真可爱的女主”呢?
齐妈妈走进来掩着嘴笑,“原我还以为姑爷是个冷冰冰的人,原来是脸皮子薄。”
“啊?”
齐妈妈笑看明媚,“小姐这才和姑爷说几句话,姑爷耳朵都红了,这可不是脸皮子薄嘛?”
明媚:“......”得,她彻底凌乱了。
————————
宫中下诏,丞相明逸勾结太师柳岩峰意图谋反,派出刺客刺杀先皇雍辰轩之时聚集人马企图逼宫。先皇妃嫔雪妃、媚妃、芳容柳氏,御女陈氏皆死于宫乱。先皇雍辰轩临终之际下诏罪己,传位于亲王雍九。
新帝上位,以凌厉手段铲除明氏和柳氏。念在皇室亏欠明丰一条人命的份上,新帝雍九下诏免除明氏死罪,明氏一族全族没为贱籍,女子充妓,男子充奴。而柳氏一族,企图勾结外敌,即日起没收所有家产,全族收押,即日问斩。至柳弘生,削去原有军衔贬为庶民,就地处决。
明媚看着齐妈妈整理给她的消息抿了抿嘴角,有些唏嘘。丞相和太师,这两个文官加一起想要篡位也是异想天开。柳弘生虽在边境领兵,但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至于程雪,她虽是相助明逸,但她哥哥程将军应该也只是尚在观望,如今倒是没了心思。
那这么说起来,她与明家,至此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了!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去游历一下这片大陆了。
不过......明媚突然想起来,范以秋呢?雍凤衍是怎么处置她的?难道一起杀了吗?
“咚咚咚。”有人敲门。
明媚给齐妈妈递了个颜色,齐妈妈去开了门,看着明媚,笑着低了头退出门外。
是澹台容若。
“你......”明媚看着跟在澹台容若身后的女子,“你是澹台的人?”
所以澹台容若带了范以秋前来?
范以秋对着明媚跪了下去。“奴婢范以秋见过少夫人。”
明媚看着范以秋,先让了她起来,又看了看澹台容若。
“陈云婕是风吟的人你早就知道了。安排范以秋进宫是为了我?也不全是,陈云婕父亲是礼部尚书,范以秋父亲是范老将军。你安排她进宫也是为了制衡。”雍辰轩当初找着两人进宫是为了朝堂势力,为了后宫的制衡。而澹台一族是为了和风吟的制衡。
明媚看着一旁的澹台容若,忍不住心底有些生气,说到底还是在意。澹台和风吟,催眠和巫术,看样子更本就是世仇,那范以秋就真的不是他为了保护她而塞进宫的吗?
澹台容若看着眼底忍不住冒着火苗的明媚,咳了一声,“她进宫,是为了保你。”
“那为什么没有明茵和廖阳宇还会中巫术?”虽然知道似乎不该问,可是吧,这小性子来得太快,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口了。
澹台容若:“陈云婕的巫术,范以秋足以抵挡。”
“足以?”明媚反问,又收口。澹台容若会说足以,那一定是真的能够挡住陈云婕的巫术。回想当初陈云婕要杀她的时候,没有用巫术让她生不如死,反而和一般发狂的人一样只拿刀子伤害她。
“那给明茵和廖阳宇下巫术的人呢?”
澹台容若,“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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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是风吟的人还那么想她死的......
“是明画?”明媚看向澹台容若。那日她给明画催眠的时候,明画曾经回答过她“风吟圣”这三个字,然后就被人掳走了。
“风吟圣......”明媚重复,“风吟圣女吗?明画其实是风吟圣女?”抬头看向澹台容若。
而澹台容若摇头,“我不知。”
明媚不说话,就情况分析,明画是风吟圣女的可能性最大。然而明画已经被人掳走了。
这边,澹台容若从袖口拿出一块佩珏,走近给明媚戴上。明媚愣住。
范以秋知趣地退出门外。
澹台容若:“这是澹台一族的九尾凤佩,你如今醒了,也有能力守好它。它里面记载了澹台一族的核心司术,你好生研习。”
“你不教我?”明媚很是自然地问道。
澹台容若退后一步,“焱国的调查还没结束。”
明媚上前一步,“上次也是因为这个离开的?”
澹台容若抿唇,“嗯。”
明媚再靠近一步,“那你是因为我回来的?”
澹台容若不看明媚,往后退了两步。虽说他抱过甚至和这女子距离更近都有过,但今天不知怎么了,这女子离他如此近,他有些慌乱。想着又往后退了两步。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虽然神色无波,但是全身上下都明明白白写着“不知所措”四个大字,不禁忍着笑意一路逼近。
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你是不是因为我回来的?”
澹台容若再退,似是有些不高兴地发了一声鼻音,嗯。
明媚再进一步,“范以秋是不是你安排保护我的?”
澹台容若不回答,只是有记得和明媚拉开距离。
明媚再上前,“你记不记得第一见我?”
再退。
再进。“你记不记得你那晚许了个好处给我?”
澹台容若一怔。莫名其妙地就红了耳尖。
“这些天。且随你自由。我可以护着你。”
明媚趁机再上前,“你是不是喜欢我?”
澹台容若被女子的靠近弄得猝不及防,一往后退就碰到了墙壁。
女子笑的娇娆,“没地方退了哦。”
澹台容若皱了皱眉,这样陌生看不明白的感觉他并不喜欢。
女子却未就这样放过他,再上前一小步,伸手,抵在男子身后的墙壁上。
“你说过我是你注定的妻对不对?那你现在记住我说的话。”
“我,明娆,喜欢,你——澹台容若。”
“虽然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但我也会努力让你喜欢我。所以。”
“我要跟着你。”
澹台容若被明媚壁咚着,清澈的眼睛直直看着明媚近在咫尺的脸蛋儿。
娆是她的字,用字自称,说明她很看重这件事。她的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看着他,比他见过的夜晚的星星还要明亮。她在微笑,很好看。但是她在微微抿唇,这是紧张的表现。
紧张?她告诉他她要跟着,他也没反对。她在紧张什么?
明媚等了许久也不见澹台容若有回答。只好收回了将澹台容若抵在墙上的手。
原本是想委屈一下,但转念一想,反正澹台容若说了她是他注定的妻。
遂抬头,趁着澹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抱住他的腰,将小脸贴在澹台容若的胸膛。“我刚刚不高兴了,这就当做你安慰我了。”
少女的气息一下子将澹台容若的鼻尖充满。也不是没抱过,怎么就,就觉得不一样了呢。每一个地方的感知都变得有些强烈。
澹台容若的耳尖从微红到爆红,他一把推开明媚,“失......失礼......”
明媚愣在原地,那个人,那个能力像神一样的男人,这是......跑......跑了?
范以秋有些诧异地端着新烧的茶水进来,“少夫人和少爷说了什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少爷这么失态呢。”
明媚转了转眼睛,看向范以秋认真地问道,“你们家少爷,不会没接触过女人吧?”
“哪里啊,”范以秋笑道,“别说女子了,就连族里的人都基本接近不了少爷的。也就是少夫人能和少爷那么近。”
明媚忍不住笑,刚开始还只是咧了嘴角,后来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澹台容若刚才的样子,是害羞了吧?是落荒而逃了吧?
“以秋,”明媚叫住那个无奈地拿着茶壶准备退出去的人,“我们出去玩吧。”
“玩?”范以秋惊讶。
“是啊!玩!本小姐今天心情好!”
——————
城郊。
已是秋季,城郊的这座西山已是一整片红红黄黄的秋色,深山的小木屋安静的立在山中,似是美景一处。只是屋内的气氛,比不得山景那般明快。
“连一个明媚都抵抗不住,真是废物。”老者背着手训斥刚刚醒来,正坐在椅子上的明画,“若不是你还有点用,我现在就取了你这条贱命。”
明画显然不惧这个老者,“我不过敬你为我师父。你说我是废物,那你去对付明媚啊!她有凤佩她还有澹台容若教导!你们那个所谓的封印,她不过死一次就开始解开了!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被她的司术蛊惑!”
“而我呢?血脉只分到一半还不算,还得去给你们安到宫里的废物善后!陈云婕连一个明茵都下不了蛊术,还得我出手!她才是废物!”
“她已经死了。”老者阴测测地看着明画。“要是你下次再被人蛊惑说出你自己的身份,你就可以去底下陪她了。”
明画不惧,站起来和老者对视,“我是风吟的圣女,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
老者没了以前对明画的尊重,不过一句话让她认清现实,“龙佩已经找到了,你以为你还有那么重要么?”
“何况少主现在喜欢的又不是你。”
明画一怔。
“少夫人,你在哪啊?”有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老者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传达上面的意思,“杀了明媚,你才不是废物。”才不用死。
“在这呢!”有女声应和。却下了方才那个女人一大跳。“少夫人!你这样直接从树上吊下来会吓出人命的!”
而明画看向声音的来源,“杀了明媚?”嗤笑,“好啊!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杀了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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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秋,”明媚笑嘻嘻地从树上下来,“你们范家都是澹台一族的人吗?”
范以秋摇了摇头,“只有我是澹台一族的人。”
范以秋告诉明媚,范老将军的妻儿在将军征战沙场的时候被敌人掳去了,但范老将军为了保护雍朝,硬是没有理会敌方拿他的妻儿做人肉盾牌这件事情。所以范老将军虽凯旋归朝,也只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当时澹台一族的人发现雍朝皇城总会有巫术的气息,虽没有调查到有人因为巫术遇害,但巫术的气息还是略为明显。所以就派人跟范老将军协商。让以秋作为范将军的女儿跟随范老将军回来以牵制皇城的巫术。
“听起来,这风吟一族想要称霸这天下?还是谋划已久的?”明媚想了想,又撇了撇嘴,也不全对。应当还有打压澹台一族的意思。不然好好的她身边怎么都出现巫术了?还一个个都是针对她来的。
那也就是说,“我对于澹台一族来说很重要?”
范以秋掩嘴笑道,“是啊,少夫人。您和少主都会是我澹台一族最厉害的司术师,而您们的孩子,必然会是我们澹台一族的未来族长。”
孩子?明媚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现在这副身子,这副身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吧?
正想说话间,明媚凝了脸色。
“少夫人,怎么了?”范以秋问道。
明媚看向她,“以秋,你之所以没有回到范府是因为觉得我刚醒需要保护,对吧?”
范以秋不回答,只是说道,“澹台一族,少夫人是主子。奴婢跟着少夫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西山的秋景,是红红黄黄的一片热热闹闹。偶尔有一些秋风穿杂在林子间的缝隙里,带来了丝丝凉意。
秋日的阳光透过叶子斑斑驳驳的撒在明媚身上,明明暗暗地甚是好看。只听明媚清笑,“以秋,你的责任是制衡皇城的巫术,并不是保护我。而我,足有能力自保。”
范以秋眉头一皱。有巫的气息在靠近。不止一处。
明媚笑着,右手对着前方以范以秋从未见过的节奏舞动着。只见明明应该是秋日,明媚前方的林地上却飞速长起一根根藤蔓。
“起!”明媚右手一仰,前方的藤蔓“腾”的一声飞起向着明媚指定的方向飞去。“嗷呜——”有狼的叫声惨兮兮地响起。
范以秋转身一看,那些不知从那里跑出来的狼已经被明媚的藤蔓打到在地。
范以秋脸色愈见凝重,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的一群!
“少夫人,你快走!”范以秋不禁着急道。上次皇家猎场不过是一只狼就逼得明媚遍体鳞伤的回来,现在这一群狼还得了?要是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天!范以秋简直不敢想!
却见明媚不慌不忙,抬手又是一圈藤蔓飞长,“去!”根根粗壮的藤蔓呼啸着迎上面前的狼群!
范以秋见狼群的嘶吼愈发的愤怒,手中的暗器不停地飞向狼群以阻止狼群的靠近!
一双双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身处正中的明媚,却见明媚笑的愈发明艳,抬手就是一个藤蔓将范以秋捆了扔到树上。
“以秋,看好了哦!”明媚在原地悠悠然然的转了一个圈,以明媚为中心,四周的藤蔓开始疯长,不过几息之间已经一人高的模样。
范以秋在树上看着这般景象瞪大了眼睛。我们澹台一族,还有这样逆天的催眠技吗?
只见明媚的双手对着四周的藤蔓轻轻舞动着,范以秋就清晰地看见了根根藤蔓上冒出的尖利的腾刺。
“去!”明媚一个发声,四周的藤蔓便散开向狼群缠去!
“起!”明媚又是一双手上下纷飞,狼群中间以及身后就突然冒出一颗颗大树,顷刻之间就长成了参天的模样。
“落!”明媚收手。借着倒下来的树木跳到了范以秋身旁,抱过她一路借力站到了完全倒下的树木之上。
“嗷-呜......”稀稀落落的狼嚎从脚下传来,逐渐就没了声响。
明媚挥手解开范以秋的捆绑。范以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脚下差点一个踉跄。明媚笑着扶过她,“这可是林子,谁能动的了我啊!”
“少......少夫人......”范以秋看着明媚分明还是和当时秋猎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脸,喃喃问道,“你,你真的是......明媚吗?”
明媚嘻嘻笑道,“是啊。我叫明媚,字,娆。”
“可是少夫人当时......”范以秋低声,“差点吓死我了......”
明媚笑,“当时没有真正的醒来,现在我醒了,自然也就厉害了。这些狼群算什么啊,想我没死的时候,只要在林子里,枪林弹雨都奈何不了我!”
范以秋愣愣,“枪林弹雨?这是什么林子?也没听过下过这种雨啊。”
明媚失笑,不小心蹦了一个他们听不懂的词出来了。
“走吧走吧。”明媚拉着范以秋,“站好哦,我要清理战场了。”
手指舞动,脚下倒塌的树木开始腐朽,渐而化作飞烟,随着秋风散在西山的林子里。
老者的眉关开始越皱越紧,这个澹台圣女的能力已经超乎了他的预计。情况有些许棘手了。
“你看到了。”明画站在老者旁边,“你要我拿什么去杀她?对她下巫么?”
明画嗤之以鼻,“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澹台容若从暗巷里救了她,她对巫术的抵抗能力就已经可以和少主相提并论了?”
老者眯了眼眸,冷声道,“既然普通的狼群奈何不了她,那就用苍狼群!我就不信凭着苍狼还杀不了她!”
“哼!”明画冷哼,“上次陈.云.婕要了一只苍狼过去,还是借着公狼对母狼的保护欲才得以控制成功。结果最后连母狼都死了!连狼崽都血肉模糊!”
“你还要拿这里为数不多的苍狼对付她?本来苍狼产子就稀少,她又变得这么厉害。你这是眼睁睁看着苍狼去被她杀死!”
老者:“让你拿苍狼对付她你就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
明画衣袖一甩,转身进了屋子。“要拿苍狼对付她,你去拿。我才不去。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罪责你一个人担着!”
老者手中的拐杖一杵地面,咬咬牙,他来就他来!他就不信,凭着苍狼近乎无敌的防御力和杀伤力还弄死不了一个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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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将拐杖立在身前,口中念念有词地念着巫咒。
散养在深山里被下了巫术印记的苍狼们仰天长啸。
“嗷呜————”
山林震动。
明媚皱了皱眉,这种狼叫,似是有些耳熟啊。
“少夫人。”范以秋拉着明媚的手,“狼群暴动,必是人为,我们还是先回去找少主商量一下吧。”
明媚转身看着范以秋笑,“都说了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明媚手中的动作未见滞涩,四周的狼群也开始化作灰飞消散。
范以秋瞪大了眼睛。这种抬手间就让东西灰飞烟灭的本领,她以前只见过长老们和少爷用过。少夫人明明才拿到凤佩还没来得及参详,竟然......如此熟稔?
“嗷呜————”狼叫越来越近。
明媚看了看范以秋,“你等会记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范以秋一怔,啊?她虽说没有少夫人这么厉害,但,“我也不用躲起来吧?”
“去找地方吧。”明媚不容置疑,却是笑嘻嘻地告诉范以秋,“我这刚醒,特别想试试自己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强度。你就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我怕打得高兴了误伤了你。”
范以秋:“......”然后听话地去找了地方躲了起来。
明媚转身盯着前方的方向,脸色没有先前那般轻松,却掩盖不了眼里的跃跃欲试。当初她没有从催眠中醒来的时候,的确打不过这些狼。可是她现在真正的醒了,不仅仅是精神力,连同身体强度都似乎回到了她当年的强健。
这些狼,正好用来给她做做陪练!
明媚握紧拳头,整个人如同弓箭一般朝着前方的狼群奔去。
范以秋这时候才看到这些狼群的模样!眼睛血红,毛发泛着清冷的光!这是苍狼群!是号称无力可破无坚不摧的苍狼群!
少夫人是要干嘛?!
只见明媚跳起,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头狼的眼睛上!
范以秋眼睛瞪得贼大,和苍狼硬碰硬?!少夫人莫不是疯了吧?!
旁边的两头苍狼趁着明媚收拳的空档向着明媚狠狠扑来。明媚伸手一按头狼,借着力就跳了起来,旁边的两头苍狼相互砸得一声巨响!
范以秋眨了眨眼睛,少夫人不是真的要凭借身体和苍狼一决高下吧?
明媚落地,顺势滚了几米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拳头,嘴角是跃跃欲试的笑意。
“再来!”
说着就飞奔上前,一把抓住了向她扑来的狼爪子,狠狠向旁边砸去!又是两条狼碰撞的一声巨响。明媚退后几步,剩余的一条苍狼张了狼口就向她咬来!明媚想旁边跑去,一脚蹬在树上,借力坐到了这条狼的后背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这条狼甚是不爽明媚骑在她背上,带着明媚左撞树右摆尾地,就想把明媚甩下来!
明媚牢牢扣住狼肚子,一拳又一拳,接二连三的砸在狼头上。另外两头狼跟着这头狼七撞八碰的,却是连明媚的身都近不了!
老者在山上看着明媚骑着苍狼还似乎游刃有余地样子,手中的拐杖狠狠的往地上一杵!口中念念有词地就要操纵这三只狼!
被明媚骑在身下的那只狼突然就停了撞击树木,而是迎着旁边那只狼扑来的方向撒开蹄子跑过去!
明媚眉头微挑,这狼长脑子了?都懂得借力打力了!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挑。
就在两头狼在空中相遇之际,明媚一把抓住身下这只狼脖子上的毛发,狠狠地往后一提!这只狼就猝不及防地被明媚拽的向后仰去,明媚看准时机一个松手,借着力道往旁边滚去。而那只原本向她扑来的狼,毫无意外地将原本被明媚骑着的那只狼压在了身下。
范以秋躲着看得是心惊肉跳,少夫人也......太剽悍了些!
老者眉关紧皱,当即操纵着另一只狼向明媚扑去!明媚起身,忙一个后空翻险险避过。
此时另外两只狼也站了起来。三个方向,呈合围之势。
明媚站在中间,按住肩膀,动了动手臂。这苍狼的防御力真是够惊人的。她每一拳下去都是用了十分的力气,结果,她把自己的手打得生疼,人苍狼是一点损伤都看不见。
砸了砸嘴,真是人比狼都得扔。
三只狼不断地向明媚靠近缩小包围,许是被揍得狠了,三只狼的动作都是缓慢进行的。
明媚弯了嘴角,想来她身体强度测试的也差不多了,也就没必要硬碰硬了。
伸手就要让这三只苍狼走到生命尽头。
“嗷呜~~~”又一声熟悉了狼嚎。
明媚一顿,那三只包围明媚的苍狼亦是一顿。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的杂草丛里传出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狼崽子打着滚滚到了明媚面前。
明媚略有些试探地说了三个字,“毛绒绒?”
“嗷呜~~~”又是一声奶哼哼。
明媚此刻翻了个白眼,她打狼打得好好的,窜出个毛绒绒算个什么事?
“嗷呜!!!”毛绒绒站起来,挡在明媚身前,嚎叫声也没有那么地奶声奶气了,乍听之下还有点小霸气。
明媚自然挑眉看着毛绒绒,环顾那三只狼,竟然真的不动了。难道毛绒绒也是个厉害的?
“嗷呜!!!”又是一声,明媚却不可置信地看着另外三只苍狼的眼里红色淡了些。
老者在木屋前狠狠地将拐杖往地上杵了又杵,口中的咒语也是越发得复杂。
奈何。
抵不过小狼崽子几声哼哼。
那三只苍狼眼睛的红色逐渐褪去。小狼崽子挨个在他们脚下打个滚,他们的眼睛就恢复了绿油油的眼神。
明媚砸吧砸吧嘴巴,这小狼崽子这么厉害?这就把巫术解了?
三只苍狼此刻恢复了正常,对着小狼崽子就弯下了前膝。
明媚:“......”感情她随手扔在猎物堆的毛绒绒还是个在狼界有地位的。
毛绒绒一个蹦跶跳到明媚身上,明媚伸手抱住了毛绒绒,抽了抽嘴角。
范以秋这时候才出来,满眼崇拜地看着明媚,“少夫人好厉害!”
明媚无奈笑笑,“是这小狼崽子厉害吧。”
范以秋上前,认真打量了明媚怀里的小狼崽子,“都说苍狼产子甚少,今天倒是借着少夫人的福气见了一回。”
“苍狼?”明媚重复一句,“这些防御力逆天的狼种叫做苍狼?”
小狼崽子此刻倒是像听懂了一样,抬着头看着明媚像是炫耀般地晃了晃毛绒绒的脑袋。
明媚失笑,点了点毛绒绒的头,“你呀,最多也就是苍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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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崽子别过头不看明媚。
倒是范以秋啧啧称奇,“我原先倒是在典籍上看过苍狼重情的记载,没想到竟然凭着种族情意都能将巫术生生逼散。真是了不得!”
明媚轻笑一声看着怀里的毛绒绒,忍不住逗弄,“小苍浪~以后你就叫小苍浪了~”
毛绒绒哼哼,不理明媚。
那三只苍狼安静地在明媚身前站好,明媚挑眉,这是干嘛?不是她来一趟西山,顺手捡了三只狼回去吧?
老者看到自己放出去的三只苍狼此刻对着明媚毕恭毕敬的样子,一双眼睛盯着明媚恨不得能将明媚的身子看穿两个洞!苍狼本来就难以捕获,更是没办法用巫虫种蛊!他们好不容易从上面拿到几只种下了巫术气息的苍狼来作为武器,这下倒好,全给明媚搅和了!
明媚怎么就不去死呢!老者恶狠狠地盯着明媚,手中的拐杖狠狠的砸着地面,恨不得一拐杖将明媚弄死!
明媚抱着毛绒绒,眼神一凛,转头看向小木屋的方向,是谁用那么愤恨的目光看着她?是操纵狼群攻击的人吗?难道是风吟的人?
“以秋,我们走!”明媚抱着毛绒绒就要向那个方向赶去。毛绒绒却直接跳了下来,跑到了前面。
见明媚不解,又回来叼着明媚的衣角向前。“你是要给我们带路?”
毛绒绒点了点头,撒开蹄子欢快地带着明媚和范以秋向前奔去。
待老者心疼完苍狼的损失之后,再一看,那里已经没了明媚的身影。
“哼!算你跑得快!”老者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就进了木屋。
“白白损失了苍狼吧?”明画冷笑,“看不清事态的老家伙!”
老者脖子一梗,呛道,“要不是那个澹台圣女跑得快,老夫早就一个巫咒过去灭了她了!”
“哦?”明画似笑非笑,“你当明媚和你一样对巫术的抵抗力那么低吗?”
老者脸色一红,却还是硬着嗓子,“巫咒可不是巫术这种小把戏!”
明画突然站起来,凛了神色看向老者,“你刚刚说什么?”
老者皱眉嫌弃,“老夫说,巫咒可不是巫术这种小把戏!”
“不是!”明画否定,“你说明媚跑了?”
“不可能!”明画一口咬定,明媚绝不是那种遇事会跑的人,一把抓住老者的衣襟,“你刚刚是不是怒火难平所以盯着她看了!”
老者挣开明画的手,“要是能杀,老夫都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
明画却不理会他,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这里是平日里明画进行巫术训练的地方,她本身就是风吟的圣女,自然学了很多核心的巫术,因此有很多东西不能丢下让明媚发现。
老者看着明画迅速收拾的样子,毫不掩饰地嘲笑,“不过一个连澹台家学堂都没进过的澹台圣女竟然能将你吓成这样,果然是废物!”
明画手中的动作一滞,又继续收拾,难得没有正面顶嘴她这个师傅,“你知道‘福满楼’开业被‘筱醺’抢了风头后明媚做了什么吗?她直接抬头,隔着窗子用眼神对着我挑衅。还有在陈云婕本打算用琴音给雍辰轩下巫术的那晚,明媚让人砸了福满楼,她都能隔着窗子直接对上我的眼神。”
“如果你觉得你刚才充满杀气的眼神明媚感觉不到的话,你大可以呆在这里。”明茵将收好的东西打包,挎在了自己身上,“不过,要是明媚找来,巫术对她无效,司术对你,倒肯定有效。”
明画顿步,毫不留情地嗤笑老者,“不过你这个损失了三头苍狼的废物,早死早好,省的浪费风吟的资源!”
小木屋忽然一阵晃动。
明画连门外都来不及看一眼就匆匆从后门溜了出去。
又是一阵晃动。
老者在小木屋里,脸色一阵青白交错。
小木屋外用巫咒下了禁制,此番晃动,必然是因为有人闯了进来。
难道真的是明媚?老者心下未定,若是明媚真的闯了进来,又从这屋子里的禁制里看出了些有用的东西,再加上他一连损失了三头苍狼,风吟必不会饶过自己。
又是一阵晃动,引得小木屋上稀稀落落的掉下了些土。
老者转念一想,既然明媚到现在都还没有进来,必定是因为巫咒的禁制能够阻挡她!那她对巫咒是不是就没有了对巫术一般的抵抗能力?
老者暗喜,要是他能活捉明媚......
当下手中的拐杖一杵,以自己为中心,画了个弧形出来。
“西南百里,有山崦嵫,其上多丹木,其叶如榖,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其实尽,山火起!【注1】”
而禁制之外,明媚抱起第三次被弹开的毛绒绒。上前,皱眉想找出一点这个巫术的破绽。她对巫术的认识仅限于禁地里的只言片语。至于这个禁制,应该不仅仅是她曾经理解的那种操纵之术。
明媚伸手想试试看那个三次挡住毛绒绒的无形屏障,“嗯?”什么都没有?
难道这个禁制对她没有用?
明媚抱着毛绒绒上前,明显感觉到这个无形的屏障还是将毛绒绒阻隔在了外面。
“不好!”明媚回头一看,西山不知为何燃起了山火,从后面带着滚滚热浪呼啸而来!
明媚伸手,迅速将范以秋拉到身后,对着前方百米外的山林就是一阵催眠!只见百米之外的山林开始迅速失去生机,化作灰烬落在了地上。于是在百米之后,再无可燃之物。
明媚眯着眼睛看向暂且在百米之外停下来的火焰,隔着百米滚滚热浪都能让明媚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在上升!遂再次伸手,方才真空的地段有开始呼啦啦地张起鲜翠欲滴的藤蔓,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山火。
范以秋此时已经发了信号给澹台容若,毛绒绒蜷在明媚怀里,似是害怕极了这似乎天降的山火。
明媚挥手,又是一片藤蔓覆盖上去。藤蔓是粗壮的多水分植物,希望足够多的藤蔓能够减灭这山火。
虽是秋天,可这西山地势偏僻,本就人迹罕至,这一定不是人为失误造成的山火!
明媚转头看向禁制保护的小木屋,一定是里面的人在捣鬼!
眼见着山火的火势似乎被藤蔓压制住了,明媚伸手又覆盖好几次藤蔓,然后将毛绒绒塞到范以秋怀里,“先带着小苍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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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改编自《山海经·西次四经》,崦嵫(yanzi)
某歌:你这催眠技用得不错啊。
明媚:用得着你说?
某歌:呵呵。人风吟一族可是有厉害的巫咒。
明媚:怎么,你还要我输不成?
某歌:这个嘛......要是能涨几个收藏推荐什么的......
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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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范以秋当然不能让明媚去冒险,明媚正了脸色,“你是自己走还是要继续耗费我的精神让我催眠你走?”
范以秋松手,“少夫人小心。”
明媚轻声走进小木屋的禁制内,环顾四周,确定这周围除了巫术的禁制没有其他像其他暗器触媒这种东西的存在。
凝神看向眼前散落的柴堆,明媚的唇线越抿越紧。竟然是奇门遁甲!
“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注1】
明媚大致看了下这个奇门遁甲阵的复杂程度,抿了唇线。如果按照解法来寻找生门,不如直接硬闯过去。因为这个阵法只是用来让人原地打转的,并没有太大攻击力。
打定主意,明媚的双手对着面前的空地就上下飞舞了起来。天地之气,汲予生灵,助我一臂,万物复兴!
明媚双手交叠,眼前的阵法里突然就突突地长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直达门口。
明媚伸手,数条藤蔓从身旁长起,“去!”藤蔓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攀爬前进,不断有藤蔓绕回明媚眼前,明媚盯着小木屋门前的那棵树,只要有藤蔓能到达那个地方,她就能闯过这阵法。
屋内的老者显然看到了门口忽然长起来的翠翠绿绿的一排排林木,顿时脸上的表情又转了几道弯。
这个圣女的司技是花草树木么?那也就是说并没有多大攻击力。只要不让她进来对自己进行司术催眠,她就伤不了自己!
老者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明媚的司技这么被动,那就怪不得他了!
手中的拐杖一杵,老者继续念念有词,“正回之水出焉,北流注于河,飞鱼多其中,如豚而赤文,灭其鱼之,至于雷临!”【注2】
轰隆隆一声雷响,直直劈在明媚催眠生成的林子里,焦黑一片。
明媚又是一番催眠,新木生,藤蔓附之。
又是一声雷临。这次离明媚更近了些。
老者手中的拐杖被紧紧地握着,要是他能一举杀了明媚,他一定会成为族里的大功臣!
心念转动间,又是轰隆隆的响雷落下。
明媚眼眸半眯,伸手又将面前的林子加高了一丈。
里面的人以为这轰隆隆的雷就能把她怎么样了么?真是太天真了。
一看就是连树木高会引雷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明媚眼睛一亮,有藤蔓到达门口了!遂手指微动,其他的树木都纷纷腐朽化作飞灰,只留下离明媚最远的左边一排用来引雷。一条通向门口的路就呈现在明媚眼前。
明媚勾唇一笑,沿着藤蔓走了进去。
老者见树木纷纷腐朽成灰,自然是意识到大事不好,一道又一道的响雷落下,企图劈死明媚。明媚甚是无奈地听着那一道道雷声全部给那一排高高的树木给引了去,她特别想知道,如果里面的人知道他劈下的密密麻麻的响雷一道也没有劈到明媚身上会是什么表情。
老者在屋里没有听见惨叫声,下意识皱着眉头站到了后门的某个地方。手中的拐杖不停地杵着地面,一道又一道响雷毫不间歇地落下来。
他还就不信了,他拼着会被反噬的风险引来这么多雷,真的会一道都劈不中那个所谓的澹台圣女!
直到明媚站到了小木屋的门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后门的老者。
“你是谁?!”明媚伸手就是一阵催眠,老者拐杖一杵就是一道响雷。结果,老者被明媚催眠出来的树木层层包围,他自己引来的雷毫无意外地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明媚啧啧感叹了一声走上前去,挥手让树木化作灰烬。
“人呢?”明媚不相信的快步走近,却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轰隆隆——”又是一声雷响,明媚伸手在十米之外催生了一棵大树出来。
“嗯——”明媚闷哼一声,忍着痛转身开口,“你是谁?和明画又是什么关系?”借着问话的时间,明媚给那道从后面刺刀的伤口做了个催眠治疗。
身后的人怔怔:“我是风吟一族.....”
“啊!”老者惊呼一声,明媚转身恰巧见到黑乎乎的虫子正从老者的手上探出头来,顿觉一阵恶心。
“你是风吟族的什么人?!”明媚厉声。
只见那虫子又一次钻进老者手掌里,隔着皮肤都能看到虫子的蠕动。
明媚一皱眉头,伸手就要给那只虫子来个催眠,就像她对当时死了的狼群做的那样。
明媚的手刚刚伸过去对着老者握住拐杖的手掌,那虫子就破皮而出,直直朝着明媚飞来!
明媚眼神一凛!距离太近她来不及避开!
!!!
却听得有人进来。
明媚一转头,安了心。是澹台容若来了,身后跟着范以秋,范以秋手上还抱着毛绒绒。
澹台容若一身气质清泠,此刻站在小木屋的后门处看着明媚,眼底虽是清澈,终究不复初见的冷清。似染了薄薄一层怒色。
此时应是午后,橘色的阳光从天上落下,将小木屋印上一层暖色,面前的这个男人,仍旧是一身白衣,清冷如玉,那一双甚是好看的眼睛虽然不见笑意,却让明媚觉得连同这秋日的阳光都是淡淡的暖。
忍不住就展了笑颜,明媚得恍若夏天,“你来了!”
澹台容若上前,盯着明媚此刻笑的甚是灿烂的脸,“你。没学完九尾凤佩里的内容。不准再出来。”
明媚咬了唇看他,满脸的委屈,“我好不容易才从皇宫出来,你又不给我出门。”
澹台容若不为所动,“学完,你就可以出门了。”
明媚别着嘴角,“不要。”
男人直接无视明媚,伸手就送那只因为他的催眠而禁止在半空中的黑色虫子上了西天。
澹台容若对着老者进行催眠,然后解了他的静止。
只见老者拐杖一杵,又是一道响雷落下,直直劈在了老者身上。只一下就晕了过去。
澹台容若伸手封了老者的巫术修为。
竟然敢伤害他的妻。不可饶恕。
明媚看着老者自己给自己降了一道响雷,顿时一脸骄傲地扯了扯澹台容若的袖子,“爷爷你好厉害!”
澹台容若脸色微微一黑,三个字,“按辈分。”
明媚嬉笑,“好的好的,按辈分。”
澹台容若甩手,一个字:“回。”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现在这副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转了转她美丽的大眼睛,拉了拉澹台容若的衣角,十分柔弱地说,“我被吓着了,你要安慰我。”
男人一怔。
转身扯过女孩手里的衣袖。
然后。
将女孩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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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奇门遁甲的歌诀
【注2】改编自《山海经·中山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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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正好。却见女孩软软地倒了下去。
“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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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云媚。
明媚第五次靠近房门。瞪着门外的范以秋,“让我出去!再这样我都给闷坏了!”
范以秋忍着笑意,“少夫人这话还是和少主说吧。少夫人上次突然晕倒,可把少主吓着了。”范以秋此刻脸上一脸后怕,“幸好少主来得及时,要不然让那个老家伙跑了,少夫人身上的巫毒解不了可就遭了。”
明媚悻悻,她上次不察,让那个老家伙一把刀捅在她腹部,更可恶的是那把刀上抹了一层巫毒。明媚对自己的催眠治疗虽然清理了伤口周围的细胞愈合了伤口,但挡不住毒素渗透。
还害的她没能感慨一句那个男人竟然会主动抱她就晕了过去。
明媚撇撇嘴。还是决定先回去坐着。反正澹台容若设的这个禁锢她也解不开。其实她没死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抹了毒之后被偷袭成功,以往都是先催眠住偷袭的人,然后割去染毒的血肉,做个紧急止血,等着去医院救治。
但这次真的是失策,没想到那巫毒那么厉害,都只剩下一点点的渗透竟也能差点要了她的命!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不够强。要是她能在发觉有人偷袭的时候就成功催眠住那人,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明媚拿出九尾凤佩,可是,“你们好歹也要告诉我怎么用这个佩珏吧?”
给了东西不给用法,那东西就只能是个东西啊。
澹台容若走进,将明媚手中的九尾凤佩贴在她额间。伸手对着明媚就开始了催眠。
明媚只觉得自己的精神仿佛被凝聚到了玉佩上,四周是清莹的玉色,其间明晃晃的字符在空中飘荡着。
澹台容若收手,明媚又回了神。
“这......”明媚语顿,刚才那番体验显然让明媚知道了什么,“要看到这玉佩中藏着的东西,我先得催眠了自己是吗?”
澹台容若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给明媚一个答复。
明媚垂下眼眸,语顿。澹台容若之所以能够催眠她,是因为她不仅对他没有一点防备,而且因为他屡次护着自己,自己已经对他有种很是醇厚的信任。
“不能一直是你催眠我吗?”明媚看着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不能。”
“为什么?”明媚问。
“你看不到完整的内容。”澹台容若如是答道。
明媚沉默。的确,她方才是看到了有字符在飘荡,但看不懂意思。因为那些飘荡的字符都没有办法连成通顺的句子。
可是,明媚沉吟,若是她没有对自己催眠过也就罢了,偏偏她生前就对自己下过精神催眠,还成功地从催眠中醒来了。这意味着,她对自我催眠,已经存在了抗性。想要再次自己催眠自己,根本就是难于上青天。
“你当初是怎么做到的?”明媚抬起眼睛,亮晶晶地想寻求澹台的帮助。
而澹台容若只是淡定地告诉明媚,“我没做到过。”
那你的催眠技是谁教的?而且还是时间静止,那么牛掰的技能。
澹台容若:“血脉觉醒。”
明媚没再说话。确实。如果是血脉觉醒的话,旁人也学不来。不然范以秋当时也不会在明媚旁边看了那么多次明媚使用催眠植物的催眠技还一点都学不来。
“我一定要学这里面的吗?”明媚内心十分抗拒再次对自己进行催眠,“这里面的东西也不一定有我的催眠技厉害啊。”
澹台容若也不回答明媚,只是认真地看着明媚,“你觉得,你和沈媚儿有什么不同。”
明媚一怔。沈媚儿......真是好久都没听过妹妹的名字了。
她自己与媚儿有什么不同呢?
她与媚儿最大的不同,在于媚儿都是别人告诉她她要做什么,她才会去努力做,去明确自己在那份“任务”里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可她从小就是沈家的长女,都是她自己决定自己要做什么,再去明确自己的任务。
不过思索一会儿,明媚眼中的颜色便渐至清明。对啊。是她自己决定要学习里面的内容,来让自己变强的。
既然都做了决定,无论现实艰难与否,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方法解决的。
“谢谢。”明媚看着澹台容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颜如夏花。
澹台容若偏过头去,嗯了一声,顺手解开明媚屋子的禁制。耳尖是微微粉红。
明媚微微笑并不点破。
此刻齐妈妈来了明媚房门前,倾身福礼,“小姐,漫烟阁内有客人求见。”
明媚示意齐妈妈起来,“客人?哪位客人知道我在这里?”
齐妈妈摇了摇头,“只知道客人自称凤公子,点了名字要见明家大小姐。”
“你就这样承认了你的东家是我?”明媚看着齐妈妈,声线清冷。
齐妈妈一个凛神,“老奴知错。还请小姐责罚。”
明媚起身走过去,“自己去房里跪两个时辰,好好长长记性。”当初借着廖阳宇来装修烟云媚,为的就是不把自己暴露在外。
明媚知晓来人定然是雍凤衍无疑,而借着云瑶染的情报,他会知道是星彦买下了这里从而知道自己是东家并不奇怪。可若是别人点了名字借以试探,齐妈妈这样贸贸然找来,必将把她暴露在别人面前。
名义上她还是明家的女儿,若明府众人被贬贱籍,她一个人做着烟云媚的东家,要是给柳岩峰一派的余孽知晓了,又是一番文章。
她当初直接以催眠来逼宫,为的就是在惩治明相一群人的时候将无辜之人的伤害降到最低。若是因她未是贱籍而再引起谋反,反倒无端害了百姓。
毛绒绒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咬住明媚的裤脚。
明媚停步,弯腰抱起了毛绒绒,“呀,小苍浪想跟着我去见客人呐?”
毛绒绒点了点头。
明媚揉了揉毛绒绒的脑袋,“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明媚话音刚落,就见面前三只苍狼排成一排站好。
明媚:“......”
抬脚向前走去,又顿步对着跟在她身后的三只狼,“你们跟着可以,我没说让你们出来的时候,你们给我好好待着。”
三只狼一致点头。
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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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身影......”女子咿咿呀呀地在房里唱着,雍凤衍摇着一杯桂花酿,甚是惬意。
明媚抱着毛绒绒走近,挑了眉推了门进去,“你倒是惬意。”
雍凤衍对着明媚勾唇清笑,“你这楼里的姑娘倒是甚有意思。”
明媚勾唇轻笑,“不就是花魁么,都说了分分钟调.教一批出来。”
雍凤衍笑,“再调.教也及不得明美人你。”
明媚挑眉,转过话题,“我们家的姑娘,比之‘云瑶染’,如何?”
“自然......是云瑶染更胜一筹。”雍凤衍晃着酒杯笑道。
哼。明媚轻哼,“果然是做了皇帝的人,连这好坏都能凭一己判定了。”
“好好好,”雍凤衍笑着向前倾身就要拉过明媚,“我们家明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媚不着痕迹地避开,挥手让舞姬退下。“你来做什么?”拂袖坐到了雍凤衍对面。雍凤衍初登大宝,正是朝中政务繁杂交接的时候,虽没有听到那些大臣们有什么过激的言语行为,但雍辰轩死的突然,明相和柳太师的垮台也甚是蹊跷。这时候雍凤衍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也许就是单纯的想我们家明美人了呢。”雍凤衍哀怨地看着明媚,“也只有你,如此不解风情。”
明媚瞥了雍凤衍一眼,“那个明媚已经死了。我这个明媚也不是你家的。”
“那你是谁家的?”雍凤衍问。
明媚直视着雍凤衍,冷声,“既无事,民女就不打扰皇上欣赏美人了。”
雍凤衍戏笑,“美人都走了,朕还欣赏什么呢?”
明媚起身就走。抚了抚怀里此刻竟是有些躁动的毛绒绒。
“嗳!”雍凤衍起身,“好了好了。今天我来,是送人给你的。”
明媚停步,“什么人?”
“等待你亲自处置的人。”雍凤衍向着身后的广济使了个眼色,广济拉开隔间的门,将门里的人押出来,押到明媚面前跪下。
明媚抿唇看着这些低着头,衣衫褴褛的人。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后竟是勾唇戏笑,“你这是,把明媚的家人都送来了。啧啧。”明媚不无可惜地说,“可惜那个进宫还成了媚妃的明媚,死了。”
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脸惊恐地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你......你是明媚?!”
“是啊,”明媚笑道,“可惜不是那个死在皇宫的明媚。”
“啊,”明媚纠正道,“也不是你那个找回来的所谓女儿。”按照沈家的规矩,身为长女又天资聪颖,必然要次女来守护。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了她妹妹沈媚儿的诞生。为了让媚儿能够全身心地以长女为先保护长女,媚儿从小就不是跟着父母长大,而是跟着她这个姐姐。虽然她待媚儿极好,但在媚儿心里,仍然十分渴望有爹爹娘亲宠着。
所以,当时的“明媚”只以为明相是要她去皇宫偷到皇宫布防图,并没有也不愿意往深处想,自然也不知道明相根本就是要她这个所谓的女儿去送死,好让他名正言顺地谋朝篡位!所以才会在明知道明相是在利用她的时候还是选择相助,为得就是那一点所谓的“宠爱”。
如今明媚醒来,自然看穿了明相的本来意图,一想到她以媚儿的性子活着的时候,差点就真的因此送了命,就跟自己的妹妹差点因此送了命是一样的感觉。所以。恨不得杀了明逸这个罪人。
“好好好,你不是我女儿。”明逸顺着明媚的话说,“媚儿啊,你就看在曾经住在相府的面子上和皇上求求情,求皇上网开一面放过我们吧!”
“求?”明媚站在明逸面前,居高临下,“你凭什么让我去放下身段求请别人?”
“那不是别人,那是皇上啊!”明逸跪行过来就要抱住明媚的大腿,明媚看了眼广济。广济一脚将明逸踢开。
“你也是明家的人!明家覆灭了你也不得安生!”明绮企图站起来,却被广济盯得紧紧的,只要她一起身就一个脚掌过去。
“我?”明媚哑然,“我是明家的人?那你们明家的人都是用来拿去送死然后给你们享福的么?!”
明逸又爬了回来,瞪着明媚,一个用力就想站起来,“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我是你爹!你不知道雍七孝字最大?好声好气让你求皇上你还装清高,装什么装!让你求你就给我求!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广济一脚过去将企图站起的明逸再次踢地跪在明媚面前。
明媚笑,声线柔软,言语却是入骨的寒。“我只知道,现在的雍朝叫雍九。而在雍朝,也不是孝字最大。忠孝忠孝,自然先得对主上尽忠,才能对家长尽孝。”而明逸刚刚一句话,不仅没承认雍凤衍这个皇帝,而且还将个人地位排至了君主之前。他硬是要以父亲的身份自居,那就怪不得明媚狠狠地给他打脸!
脚下脚步一转,“你想看我求皇上?好啊。”勾唇讽刺,“看在你们跪的这么真诚地份上。”
“你放不放了他们?”明媚就是如此问。
“是求!”明逸火冒三丈,“你不会求人是不是!求人要低声下气!像你一样装腔作势自以为很了不起谁会给你求动!你这个孽障!”
“哦?”明媚似是明白了什么,甚是平静地说了一句,“至少明相的判断是对的。啊,不是丞相了。是罪臣明逸。”
“你给我低声下气地求!”明逸尤不自知。
“爹!”明绮已经明白过来明媚这根本就是在拿着明逸的言行举止羞辱明逸。“这个贱人根本不可能为了我们求人,您何苦糟践自己!像她这样的贱人迟早有天收!为妓为娼,不得善终!”
“闭嘴!”明逸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明绮怒吼。
明媚倒是甚是嘲讽地一笑。忍气吞声了多年只为寻一个理由好谋朝篡位,替自己最爱的儿子报仇。这样的人,果真能屈能伸。在这个时候也能跪舔仇人。
“皇上!”明绮被明逸一声吼,吼得泪花直泛,就着梨花带雨的笑脸就期望着能博雍凤衍同情,“爹爹怎么会谋反?一定都是明媚这个小贱人蛊惑的!还请皇上明察,还绮儿和爹爹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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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弯唇清笑,“公道?朕的公道早就给了。谋朝篡位朕都只惩罚你们明氏一族,还免了死罪,这还不够公道吗?”
还在跪着的明逸和明绮一怔,后齐齐叩首叩谢皇恩。
雍凤衍却靠在椅子上,幽幽说道,似是喃喃自语,“原来你们不知道啊?这就奇怪了,早就下了的圣旨,你们竟然不知道。真是奇了怪了。”
是奇怪。明明应该对着他们宣布的圣旨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可只要转眼一想就会明白,若是没人来给他们宣旨,那一定是下旨的人不让他们知道。他们不知道,只可能是雍凤衍故意的。
所以这根本就是雍凤衍一手策划的故意让他们来给明媚羞辱的一场戏!
明逸的脸色青红交错,身后的明绮也是一样有气不能言。因为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一个冒犯,说不定就葬送了他们的命!
而只要挺过了这一场戏,雍凤衍这个新上任的新帝,根本就不敢把他这个两朝元老怎么样,为的就是怕寒了朝臣的心,让他自己失去左膀右臂!
想明白了这些,明逸和明绮便不复了刚才的慌张与失态。
却又听见雍凤衍声音幽幽,“也罢。既然朕开口说了,就把那圣旨的内容说全了吧。”
“念及明丰救护先帝有功,朝廷特免除明氏死罪,只将明氏一族全族没为贱籍,女子充妓,男子充奴。”
如一道晴空霹雳。
生生将刚刚才挺直了背脊直直跪在雍凤衍面前的明逸二人打得蔫在了地上。
女子充妓,男子充奴!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方才在门后听到的来看,这里就是一个青.楼!还是主子明媚的青.楼!
明逸和明绮的脸色再一次阴晴不定,一个刚刚自持父亲身份对她颐气指使,一个刚刚一口一个贱人寸步不让。两人还都是设计要要了明媚命的人。这要真的落在了她的手上,还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死?!明逸目光一闪。
“罪臣明逸自知罪孽深重,恳请皇上赐死。”明逸想明白了之后立刻对着雍凤衍就是恭敬磕头。雍凤衍之前说的几句话,看似公正,实则句句都明里暗里的帮着明媚羞辱他们。不直接定死罪也是因为要让明媚来折磨他们。
他就干脆赌一场!赌雍凤衍要留着他的命给明媚折磨,赌柳弘生能带着兵马回来再给他带来翻盘的机会!
“死?”雍凤衍眉尖一挑,笑道,“倒也不是不可。你若真心悔过,不堪自责,抽过广济的剑对着自己心口刺上一剑也就能了结了你自己的命。大不了脏了明美人的这屋子,这赔偿和罪责朕就给你免了,畏罪自杀这一理由朕也给你找好了。你若是缺少工具,”雍凤衍看向站在一旁的人,“广济。把剑给他。”
广济依言解下腰间的佩剑扔在明逸面前。
明逸眼角一跳,却强自镇定,“还请皇上给臣松绑。臣才能自我了断。”雍凤衍这样做,一定是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一心赴死。所以只要他装作镇定的样子,他就一定不会有事!谁会让自己的仇人得偿所愿呢!
“说得倒也有理。”,雍凤衍清笑,“只是若给你这个罪臣松了绑又给了剑,万一你拿别人的性命做要挟,这可就因小失大了。”
明逸再叩一个响头,“罪臣一心赴死,还望皇上成全。”看吧,雍凤衍就是不会让自己轻易的死,还非要找借口。哼,跟他斗!
“嗯。”雍凤衍一个鼻音,说道,“广济,去把剑鞘取了,拿着剑,剑锋对着他这个罪臣。你也带扶着点。”
轻飘飘地说,“想来这个罪臣那么想死,自也不会在乎手上握着剑再多流一点血。”
明逸脸色一白。愣在地上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当然不会去接广济的剑,他又不是真的想死!
明媚此时看了许久,倒是一声笑了出来,“你若不想死,直说便是。”明媚顿了一顿,“自然你本来也不用死。也就是给我这‘烟云媚’当个龟奴什么的。”
明逸脸色一青。他堂堂丞相,怎么能在这种下九流的地方当龟奴!
明媚看着明逸,又转过头看向一直跪在那里再没说过一句话的明绮,嘴弯是一抹清柔至醉人的笑意。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如水。
“若不愿意为奴为妓,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在这烟云媚里,我还是有说话地位的。”明媚顺了顺怀里毛绒绒雪白的毛发,笑得愈发温柔,“想来只让一个人不做这些事情,皇上也不会怪罪。”
“你说,可是?”明媚笑看雍凤衍。
雍凤衍自也是笑得醉人,“自是如此。他们既已交给你,你怎么处置,朕自然不会有二话。”
明媚对着雍凤衍微微一福礼,“谢皇上成全。”
顺了顺毛绒绒的毛,明媚细步从两人身旁走过。“要让你们之中一人重新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虽不容易,倒也不难。之所以没要你们的命,是因为你们现在和军权和其他的东西没有沾上边。但让一个心存谋逆的人活着,终究于江山有恙。所以,将功折罪,倒是个折中的好法子。”
“只要你们肯指证另一人,我便可以保证指证之人的一世富贵荣华。当然,被指证的另一人,自然是要死的。”
明媚揉了揉怀里的毛绒绒,“而柳家,企图勾结外敌,宫变第二日就被没收了所有家产,全族收押。此时,应已是黄泉路上的结伴幽魂。至于柳弘生,皇上已派了人去削去军衔,就地处决。想来虽迟了一些,但终究能与柳氏一族团圆。”
“所以,只要你们其中一人再一死,另一人,就算空有想法,也没人相助。终究构不成隐患。活得好些还能让朝臣聊以慰藉。活得越好,朝臣就越忠心。”
“既解决了隐患,又收服了朝臣。多么好的解决方法。”
“不过就是你们两人一生一死的问题。”
明媚逗了逗怀里的毛绒绒,“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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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明逸和明绮竟都是沉默着低着头不说话。
明媚倒也不急,只淡淡勾起嘴角,转身逗了逗怀里的毛绒绒,“也罢,既然父女情深,我这烟云媚也留不下你们。”
明逸垂下眼睑,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想道明媚果真不愿他就这么轻易地死。
明媚转身,声音甚是平和,“广济,把这两人带出去杀了吧。死在这屋子里着实脏了地方。”
又说道,“啊,对了,记得把这两人的身体给片一片,养在后院的苍狼可是很久没见腥味了。”
雍凤衍一个眼色,广济上来提了明逸就要带出去。
“我说!我说!”明逸一把挣开广济的辖制,跪在明媚跟前,“明绮她给过渊国的廖国公疗过伤!还在廖国公的药里面下了大麻!以此来要挟廖国公帮忙!她这是通敌叛国!通敌叛国!”
明绮一下子煞白了脸色,指着明逸控诉道,“那分明是你要我救的!分明是你要明画在药里面加大麻好控制廖家!”
明绮一张小脸此刻又惊又恐,却还是指着明逸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就是两只手被捆绑了起来让这个动作变得十分可笑。
“你自小就偏宠明丰和明画!我之前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所以每天偷偷跟着他们二人,好不容易学了点药理想要得到你一点称赞,结果呢?结果明明是明画救了廖国公你偏要推着我上去给廖国公认脸熟!还要我把加了大麻的药丸交给廖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把我当做明画的替罪羊么!明丰我比不过便算了,可是明画呢?就因为明丰和明画长了张一样的脸你就能那么宠她吗?什么都是他们的,我那么努力你也不过就是把我当做可顶罪的人!就算把掌家之权交给我,也要我厚待明画!呵,”
明绮凄然一笑,“若是当日被雍辰轩指明要进宫的人不是我而是明画,你就不会忍气吞声默默接受了吧?!”
明绮一下子扑到明媚脚边,“大姊明鉴,是他勾结廖家蓄谋已久!廖家国公就是明画救的!只有明画有那个能力!大姊若是不信,明府甚至还有一间暗房专门给明丰明画做研究之用!”
明媚侧身让开。广济跳上前来一把制住明绮,点了明绮的穴道,翻手将明绮手里藏着的毒药拿了出来。
明逸趁机又是一番游说,“明媚你看。她就是做贼心虚!她就是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定会败露才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画儿身上!才会对明媚你心怀不轨!”
明媚此刻做了上首,不知不眨地看着场下的两父女。
只见明绮又是冷笑一声,“画儿画儿!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记得维护画儿!也是,谁知道在你给明画的那暗房里藏了多少相府的秘密!要不是明画,你以为廖国公还会活着?你以为廖阳宇还能听你的话帮你监视明媚?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着?!”
“你才是谋反这件事的主谋!你才是主谋!”
明逸从来没有被明绮这么说过话。从来都是这个女儿凑到他跟前来邀宠,他也总是明面上给她些宠爱,如今就这么撕破了脸皮,明逸自然是被气得不轻,“我要你这个心心念念都只有把妹妹拖下水,一心一意要替自己父亲扣上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亲赴死的女儿有何用?!”
“何用?”明绮再次冷笑,“你的宝贝画儿倒是可堪大用,可她人呢?人家能逃出去也不带着你你还在盼着什么?!要是今天明画在这里,你要她去死。你以为她会乖乖听话?!”
“护着一个抛下你独自逃跑的女儿,还对一个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黄泉路上服侍你的女儿恶言相向,呵,明逸,你就死在你心心念念护着的女儿手里吧!还能死得瞑目!”
明媚的眉头几不可闻地一皱,明画?暗房?廖阳宇他爹的救命之恩?监视?这一场闹剧倒是让她知道了不少东西。
明媚心念一转,顺了顺毛绒绒的毛发,出声喊停,“你们都在说,我倒是听谁的?”
“听我的!”“听我的的!”两人争抢不下。
明媚摆了摆手。示意广济拿剑准备杀人。而明媚面上还是一派和颐,声音也不过淡淡,“既然都开口说了,那证据呢?没有证据。自也就没了所谓相信一说。你们二人这一出保不准就是骗人的!”
明逸一个凛神!“这个贱人的房里还留有给廖国公的药丸!就在她房里!而且她还给自己绣了一件凤袍!这些,都是她的罪证!就在她的房间里!”
明绮冷哼,直勾勾地盯着明逸此刻义正言辞的嘴脸冷笑,“药丸是明画配置的,凤袍的确是我做的,因为有个人曾记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要雍辰轩一倒。我就会是明朝最为尊贵的公主。还特意找了压金丝的玉佩来让我安心替他卖命。”
“而这些稀少的东西,在明画自画像遮挡着的暗房里必然有明画的一份!而且必然能找到至关重要的大麻!还有先帝曾赏赐给大姊的财物,也一定都能在那里面找得到!”
“你们说的倒是都有点道理,”明媚安然地喝了口泛着丝丝热气的茶,笑道,“不过,倒是绮儿的话更为充分一点。至于那个罪臣,勾结外敌,蓄意谋反,还诬陷自己女儿作为主谋,实在该杀。”明媚将茶放下,“只有他一人有谋逆动机,还要诬陷给别人,如此心思,定不能留。”
“真正一心想谋反的人是她!是她明绮啊!”明逸扭动着身子企图脱离广济的钳制。明媚不过挥了挥手,“带下去,省的脏了我的地方。”广济依言。
“多谢大姊明察!”明绮此刻给明媚恭恭敬敬地叩了个首,不无风凉地说,“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不信的人,果然还是死了清净。”
明媚微笑看着明绮,“你从此,便安心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人吧。什么都不记得,你才能活的舒心。”
明绮怔怔,“好。”
“齐妈妈,”明媚唤道,“把二小姐带下去,好生侍候着。”示意广济给明绮松了绑。
齐妈妈闻声进来,对着明绮一弯腰,“二小姐请。”
明绮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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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看一脸无措的齐妈妈,只是淡淡开口,“你要告诉她走,她才会走。”
齐妈妈颔首,不无恭敬,“二小姐,走吧。”
“哎哎!二小姐小心!”齐妈妈一把拉过一条直线撞向桌子的明绮。
明媚给自己斟了杯茶,“绮儿,跟着齐妈妈走。”
明绮乖乖地移到齐妈妈身后。
齐妈妈忙低头掩去眼中的惊恐,带着明绮走了出去。只留下雍凤衍和明媚两人。
雍凤衍手中的杯盏微微一紧,似是言语淡淡,
“你离了她的魂。”
明媚勾唇浅笑,眼底泛着微微嗜血的颜色,“有何不可?”
以催眠引之,心魔入之,幻境困之,魂离之,人无智。
一个差点害的她失贞失命,还是在她以妹妹的意识形态活着的时候差一点就失去,这样的仇恨,离了她的魂,又有何不可?
怀中的毛绒绒突然咬了明媚手臂一下,明媚吃痛,眼底的颜色逐渐褪去。
低头,小苍浪正抬着头看着明媚,大大的眼睛里竟然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明媚心口一暖,含着笑意将小苍浪往心口处抱了抱,揉了揉它毛绒绒的小脑袋。
雍凤衍见明媚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避开了此事。毕竟若是让他来对待那些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生不如死一定是首选之法。
“那个一直在你身边的,是渊国廖国公的小公子。”雍凤衍看向明媚,“你可知他现在去了哪里?”
明媚挑眉看向雍凤衍,不答反问,“你怎么会觉得我知道他去了哪里?”
雍凤衍微微笑,“这烟云媚不就是很好的证据么?”烟云媚是星彦买的,装修是廖阳宇出面的,而烟云媚是明媚的。星彦是明媚的弟弟,那廖阳宇,自然与明媚关系匪浅。
“我将明茵许给了他。”明媚如此回答。
明茵都跟他走了。我怎么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见雍凤衍沉思,明媚微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要是一直这样弯弯绕绕的,本小姐没心情陪你。”雍凤衍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雍凤衍突然就笑了,甚是无奈,“我是皇上啊,在我面前还敢自称本小姐的,全雍朝也只有你一个了。”
明媚呵呵。似笑而非地盯着雍凤衍岔开话题的样子。
雍凤衍收笑。叹了口气说,“之前,雍辰轩让我去边境查柳岩峰之子柳弘生在边境的动作。我接到情报发现柳弘生在边境虽是抗击着焱国的骑兵来犯,但多次外出似是与渊国驻边将领有所来往。”
“这个将领是廖家的人?”明媚挑眉。
雍凤衍点头,“正是廖家长子,廖阳青。”
“身为长子却在边关戍守,会生出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也不奇怪。”言下之意,国公长子本应该是皇都贵族,戍守边关一定是不得廖国公喜爱,为了证明自己而生出些类似于帮别人谋反好获取城池的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是他个人的事情。与廖阳宇没有关系。
雍凤衍无奈,“廖阳青会在边关驻守,是因为在渊国,廖家声势已然到了让渊国国主忌惮的地步。把廖阳青扔到边境,只要出了一点岔子,渊国国主就会借势让廖家倾塌。廖家既然接受了驻边的圣意,以廖家的智慧,必然有了除了接受之外的其他的想法。”
“在这种时候柳弘生身为驻边的将军,却和渊国国军将领交往过密,其中意思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换句话说。廖家会接受柳弘生的示好,是因为他们也动了谋反的心思。所以才会让小公子廖阳宇亲自到雍朝来探听虚实。
“你还真是深思。”明媚嗤笑,“廖家要谋反,就一定有廖阳宇的事情吗?”
“你见过过来探听虚实的人整日就盯着我一个人的行踪?你见过像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不去和武将打交道反而只和文臣合作?你不会还以为他要明逸他们做的只是写写讨伐檄文这种事吧?”
“柳弘生在边境戍守。要不是兵力不足谁会去和别国合作?廖家要是想要柳弘生出兵帮他们谋反势必要先出兵雍朝,若是和渊国国主合作倒也罢了,出兵的动静自不会有影响。可是若和廖家单独合作,按照你的说法,单单私自出兵这一条就足够渊国国主拿捏廖家。”
“若是廖家将出兵一事上呈,就算渊国国主同意。也不会将领兵之权交给廖阳青。派别人出兵雍朝,赢了,廖阳青有功,召回赏个虚职还能夺了他手中的兵权;输了,罪责是廖阳青的,杀了或者贬了也能夺了兵权。”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就算廖家要谋反,也不会派廖阳宇过来探听这件事的虚实。
雍凤衍看着明媚看似随意却是认真分析的样子,轻轻笑了,“你倒是护着他。”
廖家只要一沾上这种事情,就会失了兵权。本就岌岌可危,怎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至于借着兵权将要被夺而顺势谋反,若是廖国公还在倒还值得一试。这种时候的廖家......自保才是难题。倒是他风声鹤唳了。
明媚:“明茵看上的人,我当然要护着。”
雍凤衍此刻才是笑得凤眼弯弯,摇了摇手中的杯盏,“我这酒都喝完了,你这个老板娘不送点给我?”
明媚笑,“我家的酒都是明码标了价的,你只管点你要喝的便是。这里又没有你喝不起的酒。”
雍凤衍凑近明媚,用肩膀凑了凑,“你就免费让我喝点好的呗,我们家明美人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明媚侧着头睨着雍凤衍,“一直都是这么小气。”
雍凤衍笑,“错了错了,我们明美人最大方了。”然后在明媚的眼刀飞过来之前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做好,“我给你说点廖家的事,你请我喝点好酒,怎么样?”
明媚点头,“你说说看。”
雍凤衍转着手里的杯子,“廖国公昨夜病逝,渊国国主下诏让廖阳青回京奔丧,让廖家嫡系十日内尽数赶到渊国京都宏阳城。而渊国皇家暗卫早已收到命令在廖国公府周围埋伏,只等灵前失火。”
明媚一怔,这么说来,渊国国主这是要借着这把火把廖家尽数葬送。
明媚起身到一旁的书案,提笔将雍凤衍给的信息写下,卷成纸卷。
“齐妈妈,”明媚将手中的纸卷递给进来的人,“十日内想办法将这到送给廖家。”
雍凤衍,“廖国公盛年时与渊国国主有过一个赌约,廖国公赢了,赢回廖阳宇这廖家最后一个廖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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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顿,“想办法找到廖阳宇,将这个交给他。”
明媚笑道,“然后将我埋在院子里那棵梨花树下的酒拿一坛来。好生招待这位爷。”
齐妈妈应了一声,随后就有小侍将酒呈上来。
雍凤衍眯着眼睛笑看明媚,明媚甚是无奈地放下毛绒绒,接过酒坛,就着送来的空酒壶,给雍凤衍倒了杯酒。
雍凤衍接过,放在鼻下嗅了嗅,微微挑眉,“御前春?”
明媚不答,给自己斟了一杯,“世人皆道不懂酒才以茶代酒,却不知以茶入酒其实是另一种风韵。”不过用茶代水来养了酒漕,既有酒的浓香,又有茶的清沁。
雍凤衍小酌一杯,满意地勾了唇角,“明美人巧思,这茶酒,果真风韵独特。”
明媚笑,“那是自然。”
“不过,”雍凤衍侧头看向明媚,笑道,“你莫不是这一坛子酒就打发了我吧?我可是给了你这么多有价值的情报。”
明媚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向雍凤衍,“得得得,等今年的雪下,我就让人取了枝桠上的积雪化水封存,待来年梨花初绽再集了半开的梨花,辅以秋日的露水调和,酿成酒就埋在那后院的梨花树下。至来年冬天下了雪,便请你喝一壶这梨花雪。如何?”
“好好好!到时候,我便与明美人举杯对雪,共赏山河,”雍凤衍拍手笑道,继而凑近了一张美丽的脸到明媚肩上,“不知道明小姐,赏不赏本公子这个脸面?”
明媚一巴掌拍在雍凤衍甚是无赖的脸上,笑道,“山河万里,自然要去游历才算欣赏,若是你到时候得了空出来,举杯对雪又有何妨?”
你愿不愿意进宫,和我共享江山。荣登凤位?
不愿意,凤位再好比不过山河美景,自由才是我之所要。
雍凤衍甚是委屈地看着明媚,“你明知道我想你来皇宫。”
明媚笑容不变。“你那皇宫的守卫,拦得住你出来,倒拦不住本小姐。到时候若是得了空,我便溜进去。满意了吧?”
雍凤衍一双凤眸盯着明媚淡笑的脸蛋儿,明媚也就任由他盯着。又倒了杯茶酒,在雍凤衍眼前晃荡,“你还喝不喝?不喝我可是要把它埋到地下去了啊!”
雍凤衍微微羞恼,拉过明媚的手臂一个用力,明媚整个人都跌坐在了雍凤衍的怀抱里。
微微皱眉,明媚用力想挣开雍凤衍,却被他紧紧地锢住。
明媚:“放开!”
“不放。”雍凤衍一双凤眼弯弯,“除非你亲我一下。”
明媚:“你放不放?!”
雍凤衍:“你说我要是强了你,你会不会乖乖跟我进宫,做我的皇后?”
“你想强了我?”明媚哭笑不得。“感情你是觉着我无权无势无背景好欺负是吧?”
“来人!关门!放苍浪!”
“嗷呜——”小狼崽子一声叫唤,躲在外面的三只苍狼一个跳跃进来,对着雍凤衍就是狼视眈眈。
雍凤衍仔细打量了这三只苍狼,还有那只毛绒绒的小狼崽子,微微一怔。
明媚借机挣脱出了来。对着那三只狼,“上,咬他!”
三只狼脊背弓紧,对着雍凤衍的叫声竟是一声比一声有杀气。
“嗷呜——”
“嗷呜———”
“嗷呜————”
明媚一巴掌拍在头狼头上,“叫什么叫。再叫把别人吓着了!让你们去咬他你们也不去,就知道在这里叫!”
“嗷呜——”头狼抬头看着明媚。甚是委屈地叫了一声。
“你还委屈了!”明媚又是一巴掌过去。
毛绒绒咬住明媚裤脚,看明媚低头,小身子蹦跶蹦跶就要蹦到明媚身上,明媚抱起它。它又咬住明媚衣襟,将明媚往雍凤衍那里叼去,“嗷呜呜——”
“你这宠物这是要你跟我走呢!”雍凤衍笑道。
明媚皱眉,干脆一把扯过毛绒绒,扔到了雍凤衍身上。雍凤衍接住毛绒绒,刚想伸手逗弄一下它。就被毛绒绒一嘴巴咬了下去。
“这小畜生,咬人还真是疼。”雍凤衍看了看自己被咬的手掌,虎口处两个小牙印清清楚楚地印着,此刻正是冒了血珠出来。
毛绒绒也不安生,伸出小爪子就往雍凤衍怀里挠去。雍凤衍刚伸出手想按住毛绒绒,就见小苍浪挠了一块佩珏出来叼着跑到了地上,一把扑在明媚怀里。
雍凤衍脸色微变。“你......”
明媚接过小苍浪叼着的佩珏,挑了挑纤细的眉,“这龙佩,倒是和我的凤佩有点像。”
雍凤衍整容,伸手就欲拿过龙佩。戏笑,“一龙一凤,要不明美人你就从了我,弄个皇后当当?”
明媚也没打算拿着这龙佩,倒是毛绒绒伸出爪子抱住了雍凤衍的手,叼起龙佩就往雍凤衍冒着血珠的虎口上放去。
明媚和雍凤衍的脸色均是微微一变。只见玉佩并没有染上血色,反而像是融进了一般,从玉里泛着微微红色。
雍凤衍眉尖一蹙,拿过广济的剑就往手心划去,鲜血滴进龙佩里,仿佛真的被吸收了进去,原是泛着月色的龙佩,此刻已是朝霞般轻红,继而渐深,直至血色。
玉上隐隐有流光宛转。
“嗷呜——”三只狼的眼睛又是逐渐变得血红。明媚刚想出声催眠住它们防止它们伤着别人,手上又是一个吃痛。
这次是毛绒绒咬她。明媚也就由着毛绒绒对着它咬开的伤口吮吸,因为她清楚地看到毛绒绒的眼睛里还是清澈的绿色,甚至并没有被影响的迹象。
“嗷呜~~~”毛绒绒跳到头狼的背上,又跳到另一只狼的背上,口中的狼嚎细细咽咽的,也不是平日听到的叫声。
这边雍凤衍还拿着泛着微微流光的龙佩仔细端详,那边毛绒绒在三只苍狼的背上跳个不停。明媚见三只狼眼里的红色逐渐褪去。忽然就有了一个很是让人没有办法相信的想法,这个她接生的毛绒绒,莫不是在驱除这三只狼体内的巫息吧?
“嗷呜......”毛绒绒似是精疲力竭,明媚伸手接住它,将它抱在怀里。
那边雍凤衍的眉关就再没解开过,抬头看着明媚,“我先回去了。”
明媚点头,看着怀里的不知道是睡过去还是晕过去的毛绒绒,感到不知所以,又仿佛抓住了什么。
单手抱了毛绒绒,明媚拿出脖子上挂着的凤佩,看了看手上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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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没有放上去。
催眠到底不是用来害人的。沾血这种事情......
明媚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毛绒绒就向后院走去。
“以秋,”明媚抱着毛绒绒,“澹台呢?”
“少族长去见风吟奇了。”风吟奇就是那个在西山被澹台容若擒获的老者。
“以秋,帮我准备一辆朴素点的马车,带夹层的那种。”明媚应了一声知道,抱着毛绒绒转身向烟云媚的偏房走去。
“你在西山,为何?”
“你不是澹台一族的希望么?你不是浸淫司术二十载么?你倒是给我下司术啊,下了司术你不就全知道了么。”风吟奇嘲笑道,“果然让明媚那个女人留在你身边是对的,你看看你自己,竟然什么都没问就废了我的巫术修为,这竟然是澹台一族的骄傲做的事情。”
“我看你不是澹台的骄傲,而是澹台的蠢货!还是栽在女人手上的蠢货!”风吟一族均会对族人种下巫术,一旦巫术修为被废,便不会轻易被人种下司术。那日澹台容若催眠了风吟奇给明媚解巫,之后却直接废了风吟奇的修为,连一句话都没有问。
明媚在屋外停了脚步。
风吟奇不管澹台此刻面不改色的样子,只一心想着办法激怒他,“不服我说的话?那来杀我啊!杀了我啊!”
“我风吟一族向来重视族人,只要你敢杀了我,我风吟一族就敢和你澹台一族正式开战!”
澹台容若背对房门,却是难得回应了风吟奇的话,“你的巫术修为,害人。应废。”这是对应风吟奇第一句和第二句的判断句。
后又说道,“我会杀你。开战。只是时间早晚。”
风吟奇原本就没想过澹台容若真的会回应他,此刻听了澹台的话倒是盯着澹台容若直勾勾地看着,第一反应竟然是面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澹台容若么?
“你在西山,是为了教明画巫术。”直到明媚推门进来。风吟奇才定睛看到了这个女孩的模样。
精致无双的脸蛋上能让他一眼记住的就是那双眼睛。这是个甚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的人。这样的人,再留不得。
明媚走到风吟奇的面前,蹲下,一双眼睛直视着风吟奇。开口淡淡,“不只是明画,还有雍凤衍,同样是和你们关系匪浅的人。”
风吟奇眼角一跳。而明媚已经满意地弯了嘴角。“看来是真的。”
转身将毛绒绒放到澹台容若怀里,旁若无人。“我治不好小苍浪,你给治治呗?”
澹台容若几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尖,却还是依言伸出手放在了毛绒绒头上。
修长的手指仿佛在跳一场优雅的舞,明媚盯着澹台容若的手看,觉得很想抓住他的手,耳尖微微泛红。
待毛绒绒的眼睛睁开的时候,澹台容若就拎起毛绒绒,像是嫌弃一般丢到明媚怀里。
明媚接住毛绒绒,又将它放到澹台的怀里。自己转了身拿掉凳子上的锦套,团成一团塞进风吟奇嘴里。然后拖着此刻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风吟奇到了澹台身前。“走吧,我们要去明府一趟。我路上和你细说。”
澹台容若看了看被明媚拽着衣领的风吟奇,又看了看怀里的毛绒绒,想了想还是皱了眉头将毛绒绒抱得走心一些。
于是,风吟奇就被明媚打晕了这样子拖着走。至于表情还是没收回来的一副不可置信的容色。
不是说这个人甚是讨厌触碰,所以一切巫术都进不了身吗?那眼前这个乖乖抱着狼崽子的男人是谁啊喂?!
风吟奇被扔进了马车的夹层里,一直到他醒才发现眼前的景色略微熟悉。
这里是......明府?
风吟奇下意识就看向明媚,这个女人点了他的麻穴让他动惮不得,此刻却是正提着他往明画的房间走去。
明媚一路上告诉了澹台容若自己的推测。明画那句话就算不是圣女也必定和风吟一族关系匪浅,明绮所说出的暗房一事自然和明画和风吟离不开。廖阳宇父亲突然病逝,其药也和明画脱不了干系,若是能找到那间暗房,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澹台容若说他救不了廖阳宇的爹。是因为找不到能够解除或者说控制毒素的节奏。而廖阳宇父亲所中之毒,起因很可能是草本植物,正巧明媚之前觉醒的催眠技也是控制植物。若能在暗房里找到明画给他用的药,只要能辨别出成分,说不定就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像她从澹台容若那里学会的治愈催眠技一样,若是能取得对细胞的控制权。就算廖阳宇父亲已经死了,只要脑细胞和其他干细胞还存在活性,就完全有复生的希望!
明媚拖着风吟奇和澹台容若一起进了明画的房间,四处试探看看能否有机关能够打开暗房的门。也一直拖着风吟奇,眼角时刻借着试探的动作盯着风吟奇的表情。
一脸讽意。
明媚转身,嘴弯轻撩。就风吟奇这一脸“你要是能找到这太阳都从西边出来”的表情
,毫无疑问地暴露了这里并不是暗房入口一事。
也是,风吟奇一个男人,就算打着教书先生的名号也不能随意进出明画的房间。以明逸对明画的偏袒程度,自然不可能让一个男人随意进出以免坏了明画的名声。
而这府里能够让男人随意进出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明媚眼角眯起,拖着风吟奇就出门左拐向那个她来明府多日也不曾去过的地方——明丰的书房!
风吟奇眼见着明媚拖着他走的道路越来越熟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明画逃得匆忙,不知道暗房里的东西有没有拿走。要是被这两个人找到了,他风吟一族岂不是损失惨重?!
明媚越是接近明丰的书房,风吟奇越是心惊胆颤。
明媚一把将他扔到明丰的书房里,解了他的哑穴,“说吧。暗房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风吟奇强自镇定,“什么暗房,老夫不知道!”
“不知道?”明媚看了风吟奇一脸气愤却偏过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勾了唇角。“你是不是以为,连澹台容若都催眠不了你,只要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风吟奇冷哼一声,不理会明媚。
而明媚轻笑,“是啊,连澹台容若都催眠不了你。”
扭过风吟奇的脸,明媚直直地看着风吟奇,“那你也应该知道,你不知道的话,现在,就只是个,没有价值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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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废物,是不会在敌人手里活着的。”
风吟奇目欲兹裂,但眼底深处却是三分担忧七分解脱。
还不够。明媚心下判断。这担忧的情绪还不够。
“而我,只不过给你个机会活着,这暗房的入口,我自是知道的。”明媚伸手握住风吟奇的脖颈,轻笑。
“呵,你以为你骗得了我?”风吟奇盯着明媚的笑脸,眼底是七分担忧三分濒临的崩溃。若是明媚真的知道暗房的入口,族里一旦追查下来,怕是他死后都不能留得全尸!
明媚勾唇,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蛋儿甚是妖艳动人,“是不是骗你,你死了自然会知道。”似是懒得看他,明媚不过收紧手掌。
风吟奇下意识地向内间的书橱处一望。
轻笑。收了手掌。
“倒是谢谢你告诉了我入口。”明媚径直走向书橱,毫无压力地将四排三列的厚书往下一放。退开。
书橱向两边缓缓拉开。
若是眼睛能够射出毒箭,想必此刻明媚已经被风吟奇的眼光射的千疮百孔。
明媚过来,一把将风吟奇丢到前面。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都默默在一旁的澹台容若,“走吧。一起进去瞧瞧。”
“嗯。”澹台容若出声,站到了明媚身边。
明媚踢着风吟奇,“前面探路。”
风吟奇被踢得身子一软,“你还没解了我的麻穴,我怎么带路啊?”
明媚挑眉,后眯了眼睛看向风吟奇,“看这个样子,你对里面的东西很是熟悉啊。”看来要防着点。
却玉手一指,解了他的麻穴。两个字,“带路!”
身后的书橱缓缓合上。
风吟奇就那样双手被捆绑着带头走进那间暗房。应是上午阳光最好的时候,暗房里却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澹台容若淡定地从袖口里拿出一颗夜明珠来用以照明。
进门不过几米就出现了五条甬道。显然只有一条甬道通向真正摆放东西的地方。风吟奇看了一眼五条甬道,选了一条带着明媚和澹台走下去。澹台容若举着夜明珠,明媚拉着澹台容若的衣袖,前面绑着风吟奇的绳子还在明媚手里。甬道很长。越往里走,越有更加纤细的分岔甬道用来迷惑别人。风吟奇带着他们走过三个分岔路口,越来越深入暗房,也越来越有冷意迎面袭来,明媚吸了吸越显寒冷的甬道之气。拉着澹台容若就撒娇道,“我们回去吧,底下太凉了。”
澹台容若虽是一愣,却是应道,“好。”转身就走。顺手将风吟奇点了麻穴,风吟奇软软地跪在了地上。
“哼!连这点冷意都受不了,果然天要旺我风吟一族!”风吟奇不无讽刺。
明媚倒是笑嘻嘻地丢了绳子,“这甬道又不是一直向下建立,这和房子在一个水平线上还能这么寒冷潮湿,你又一直在带着我们走假道。想想也知道这空气必有古怪。我是傻了才会跟你继续往前走。”
风吟奇脸色一僵。她竟然知道了!
却见这个女孩走到他面前,蹲下,一双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儿,偏生他从这月牙儿中感到了丝丝寒意,冷得他背脊一惊。
明媚说:“你会不抗拒带我们入暗房,是想要借助暗房里的东西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跟着你进这暗房,是想要找到里面的东西好找到救人之法。”
“你这拖延时间的方法我们已经看透了哦。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我们走正确的路,你还有机会用里面真正的东西再搏一把能否夺了我们的性命。第二。我继续点了你的麻穴将你丢在这里,我和澹台出去。然后再将暗房的门大开着。过个十天半个月再进来。想来那些痕迹还是存在的。”
明媚托着腮看着风吟奇,“痕迹存在,我就能推断出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就是多等几天而已。你看呢?”
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一个多和谐有趣的笑话,“选择权在你哦。”
风吟奇咬咬牙,这个明媚,果然看得太清楚!此女,必不能留!必不能留!
“走旁边那条甬道。”风吟奇恶狠狠地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
明媚拍拍手站起来,拾起绳子。解了了他的麻穴。仍旧笑嘻嘻,“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人把话都明明白白说出来才听话。这得是有多蠢才能做出来。澹台,你说是不是?”
澹台容若弯了一丢丢唇角,应道,“是。”
明媚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就走到澹台容若身旁,伸手挽住澹台的胳膊,横了一眼正恶狠狠盯着她的风吟奇,“看我干吗,带路啊!”
风吟奇冷哼,啐了一句狗男女起身向旁边走去。
明媚恍若未觉地看了看澹台容若,状似感叹道,“想不到这风吟奇还是挺有判断力的。知道自己走在前面,是那啥,知道我们是一男一女。”
澹台容若瞥了眼明媚,一个单音节,“嗯。”
前面的风吟奇一个踉跄,虽是气愤,却再也没发出一声另外的声响。和明媚说话,那叫说一肚子话,窝一肚子火!
明媚倒是一路上不断逗弄风吟奇,就怕风吟奇想开了不窝火了。
澹台容若看着这个挽着他手臂时时刻刻不让风吟奇安生的女孩,忽地,就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个未来的妻。有些有趣。
之所以一直不让风吟奇想开,是因为只要他一想开,他就能平静下来心情,有了正确的判断力。那样明媚和澹台容若在暗房里的危险系数就多了很多。正确的判断力能够做很多事情,比如再绕一些路拖延时间。
明媚停步看着风吟奇一脸诧异地看着石门,直接就替他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怎么就到了呢?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自然是因为人在生气的时候会做出下意识的动作,而走路,自然会下意识选择最为熟悉的。这里,风吟奇最为熟悉的道路,自然就是通向真正摆放东西的地方。
风吟奇收了脸上的诧异之色,上前在左边的墙面上摸索着,按了左边的一个凸起,石门向上缓缓收起。
仍旧是一段短暂的甬道,几条不同的分岔。
空气中的潮湿越发的重了起来,似是有水滴滴滴答答的落着,似乎还有风声穿间而过。隐约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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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奇站到一旁,“我已经是废人了,进去就是找死。你们要我死在那里面,不如直接在这里一把剑了结了我。”和明媚几番交锋下来,风吟奇显然摸到了一点明媚的属性。
明媚笑,拉过风吟奇的绳子将他拽到石门后,“你哪里能死呢?你要是死了我们可不一定能完整出去。”
“带路吧。”明媚淡淡说道。
风吟奇冷笑,“你带我进来,一定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伸手就将石门关下。
石门关下的那一刻,空气中的湿冷骤然加重。整个甬道里只有澹台手上的一颗夜明珠在散发着光芒,绿莹莹地印在风吟奇脸上,无端就在他那张老脸上印出些许狰狞。
风吟奇撞开明媚,带着他们向左边第二个甬道走去。
明媚的脸上不复刚才的笑意,抓紧了澹台容若的衣袖。深呼吸。廖阳宇是明逸看上的人,也是澹台容若的兄弟,她既然决定来这暗房一探究竟,便不会因为无端的害怕而中途放弃!
澹台容若看了看唇线紧抿的明媚,右手将明媚的手从他手臂上拿下来,左手包裹住明媚仍旧团成拳状的右手。带着她跟着风吟奇向前走。
明媚抬头看向这个她辈分上的爷爷,名义上的......相公。默默地红了耳尖。小小声,“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无妨。”这个男人不看她,只是及时应道。
明媚坚定了嘴弯,“我也一定会把你安全的带出去。”
这个男人一顿,一个转身,明媚没收住脚步,自然地跌进了澹台容若的怀里,整个人微微一怔。
就听得头顶上有个温醇敦厚的男声说了一个字,“好。”
“那就祝你们好运了!”风吟奇一个用力向前撞去,明媚手中的绳子因着方才的愣怔竟一下子被风吟奇挣脱。眼见风吟奇滚进了那扇石门之后,石门迅速落下。狭窄而昏暗的甬道里只剩下风吟奇的张狂的诅咒,“你们一定会死在这里面!一定会死无全尸!哈哈哈哈!死无全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媚迅速上前拍打墙面,竟然找不到打开的机关!该死!明媚用力一拍,这边澹台容若迅速拉过明媚带进他的怀里。揽着明媚的腰就往后疾步退去。
轰隆隆一堆乱石从上方落下,挡住了前面的道路!
怎么会这样!明媚百思不得其解,这只是明府里的暗房啊!怎么可能还有石头落下!明府以前到底是干嘛的?!这真的是明逸给明画建的暗房吗?!怎么可能!!!
明媚伸手一个催眠,粗壮的藤蔓从地上长出,企图从前方的乱石堆里打出一条道路。只打了几下就发现藤蔓开始枯萎!
该死!明媚心下一个念到,这暗房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连生机都支撑不了藤蔓的存在!
“有我。”澹台容若阻止了明媚还欲催眠的手。
一掌打过去。
石堆晃动。扑棱棱的冒出一堆灰色物质。
“走!”明媚拉着澹台容若就跑。
淡淡腥味从身后漫延。
按照这个速度,澹台容若还没将这堆石块震碎,他们就先被这灰色物质包围了!这腥味,明显不是正常的物质。
明媚看了一眼剩下的四条甬道,皱了眉关,还剩四条路。风吟奇方才能一下子撞向那个门必然是因为那才是生门。风吟奇最为熟悉的路是生门,只能证明一件事情。这剩下的四条路,均有他害怕想避开的东西。
四选一。没有生路。
而澹台容若淡眼扫过四条路,选了右一的那一条路。拉过明媚的手就向前走去,这是一条几乎没有痕迹的路。“风吟一族是巫蛊传承的世家,越是厉害的巫蛊越是需要精心养护。走的最多的,便应该是最为厉害的巫蛊所在。”
明媚任由澹台容若拉着,方才还在紧绷着的心情此刻竟是缓缓地平复下来,“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对我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是吗?”澹台容若拉着明媚,在右一这条路的墙面上拍拍打打,找到了某块凸起,“我......”澹台容若一顿。“几乎不说废话。”
“嗯。”明媚低头应道。
澹台容若一握明媚的手,“准备。”
“好了。”明媚接道。
按下那块凸起,明媚伸手就是一从藤蔓。
静寂。毫无声响。
竟然什么都没有?!
明媚不甚相信地撤下藤蔓,拿过澹台手里的夜明珠向着前方扔过去。
一路畅通无阻。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跟着夜明珠向前走去。四周是黑漆漆一片,偶尔有丝丝风从四面八方传来,明媚屏着呼吸集中注意去听这丝丝风声。还是隐隐约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澹台容若的右手一直处在准备催眠的状态,只要有一个不对,就随时准备时间静止。
明媚停下脚步。澹台容若也停下。明媚沉吟。
有一种植物,生来含有丰富的磷元素。【注1】而这里有风声。就会有氧气存在。磷元素遇到氧气就能在这漆黑的环境里发出淡淡蓝光。
指尖的节奏有序,不紊,直到明媚的脚边开始有着淡淡蓝光。
成了!
明媚嘴角一弯,伸手就是一片蓝色树木。
明晃晃得映照这这间暗室。
明媚终于看清了这个暗室,空荡荡的,只有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几个陶色的罐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正是从这里面传来。
明媚看了眼澹台容若,“这是,养的巫蛊吗?”
澹台容若看了看这几排架子上的罐子,上前,揭开一个。时间静止发动。澹台容若将罐子再合上,明媚一根细藤蔓裹住那个揭罐就跳了出来的虫子。
澹台容若:“这应是蛊虫的食物。”白戚戚的,并没有多大的攻击力。
明媚扫了一眼这几排架子上的陶罐,隐隐觉得不对。若只是蛊虫的食物,那么通向这里的道路应该是痕迹最明显的,怎么会几乎没有痕迹呢?
“风吟族的巫术都是用来害人的吗?”明媚将那只白戚戚的虫子放到一棵磷光树上,那只虫子张口就咬,那片发着蓝光的叶子一会就被吃掉一大块。这树之所以会发光就是应为这棵树上有天然的白磷存在且磷的燃点较低。但。白磷是剧毒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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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原形取自非洲照明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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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怔忪间,那只白戚戚的虫子突然向明媚扑来!
澹台容若指尖一动。白戚戚的虫子就在空中化作了飞灰。
明媚心念一动,“澹台,我知道了!”
“这是用来养蛊的没错!但养蛊的方式是相互撕咬,最终这坛子里只会剩下一个!”吃下白磷还能活蹦乱跳的虫子,必不会只用来饲养!也难怪这条路没有多少痕迹,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来饲喂这些虫子,养大它们的都是它们的同类!
这种方式养出来的蛊虫用于巫术,其恶毒程度可想而知。
“毁了它们。”明媚指了指那一排架子陶色的罐子。
澹台容若点头。
“啪!”
明媚拿下一个罐子就扔了下来,澹台容若伸手让时间静止。明媚指尖微动,虽是有些生涩,但总归还是成功地让这些虫子化作了灰烬。
又是一个罐子,又是分工合作。只不过罐子的虫子逐渐地有了颜色,从白色到灰色,颜色越来越深,明媚催眠的手法也是越来越熟练。
还剩最后两个罐子,明媚将它们一下子打碎。
澹台容若伸手让他们静止。明媚伸手让空中的灰色小虫子化作灰烬。正要相视一笑,就见碎裂的罐子里突然飞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几乎是一眨眼就飞到了明媚裸露的脖颈上!明媚伸手就要向脖子上抓过去!
澹台容若伸手就是一个静止司技。却见那只黑乎乎的虫子背上红光一闪,在明媚抓到它之前,狠狠地对着嫩白的脖颈咬了下去!
明媚一个吃痛,强忍着抓住那只虫子阻止它钻进咬出来的血洞里。澹台容若快步上前抓住那只虫子的背部,另一只手对着它就是一个灰化司技。虫子背上再次红光一闪,挣扎着就要脱离澹台的控制!
明媚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刀,对着那只虫子就狠狠地刺了下去!黑色的血溅出,沾了几滴到澹台容若玉色的手上,那黑色的虫子蠕动了几下就失去了生机。
明媚赶紧扯下裙角把澹台容若手上的黑血擦掉,“这虫子连白磷都毒不死。这血肯定有......”
澹台容若伸手接住往他怀里倒来的明媚。
掌心碰到明媚的背部,只觉得一阵灼热!明媚背后的凤尾狐印记又开始显现,而且是如此的滚烫!这说明明媚现在正处在危险之中!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的脖颈,果然流出的血液已经不是正常的鲜红!伤口周围的青筋似乎都黑化了。正突突地鼓了起来!
皱眉。有九尾凤佩护着,毒素蔓延还如此之快。只这一会儿,竟然都黑了快小孩拳头那么一大片!
伸手对着明媚的脖颈就是生长和灰化双司技并用。灰化明媚的伤处,再让它重新生长。按照道理来说,的确能够解了这个毒素。可是!灰化再重生的速度明显跟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而且这毒素说不定还会渗透!
该死!澹台容若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声。竟然和廖国公的情况一样,不是他不救,而是......他救不了!
意识到这一点,澹台容若整个人有微微的慌乱。这个女孩......毕竟是他注定的妻......
对着明媚的脖颈就吸了下去!也不管这流出来的黑血是不是会伤到他自己,一口一口用力地吸着,左手拖着明媚的脖颈,右手不断地在灰化和重生的司技之间来回切换!一心二用,只希望能救回怀里的这个女孩!
澹台容若再吐出一口血,已然是大部分的鲜红,越发趋近正常的血液颜色。右手指尖的频率压力明显一松。灰化和重生双司技来回切换,终于见到明媚的脖颈出再也没有黑色的青筋突突地鼓着!
澹台容若抱着明媚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方才一会的时间,是他这辈子有史以来过的最为争分夺秒而心惊胆战的时刻。怀里的这个女孩儿......毕竟是他注定的妻。
似是终于意识到明媚脖颈处此刻变成粉色还微微肿着的伤口是自己的“杰作”,澹台容若默默偏过头去。
明媚缓缓睁开双眼,一睁开就看到澹台容若偏过去的侧脸。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澹台容若的怀里。而澹台容若偏过去不看她,是因为......生气了?
“我错了......”明媚借着受伤这一点,小小声,可怜巴巴的,“我没想到那个虫子那么厉害......”果然是相互撕咬着留下来的蛊虫,竟然连澹台容若的觉醒司技都奈何不了它!
澹台容若偏过头看了明媚一眼。只觉得明媚脖颈上的粉红色是在是有些晃他的眼,又偏过头去,“好了。就起来。”
明媚撇撇嘴,“我还是病人呢。这么冷冰冰的。这样我恢复得肯定很慢。”
澹台容若不看她,四个字,“不会。有我。”
明媚抿着嘴角忍了笑下意识就摸上脖颈。嗯?竟然都肿了?这余毒还挺厉害的。
又摸了摸,还好只有这么点肿了。
诶?不对啊!澹台容若出手怎么会还会肿呢?应该余毒都清了才对啊!
“你......”明媚不太敢相信地看向澹台容若,“你不会是用吸的来......给我解毒的吧?”
澹台容若脸色微微一僵,“走。这里危险。”
借着蓝色的光。明媚发现澹台容若的整个耳朵都是变了颜色,正要窃笑,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想象了那个画面,再一联想脖颈上肿起的形状......
明媚选择四处看看好找到通向别的地方的道路。
四处拍拍打打,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明媚看了一眼四周的磷光树,想要再回去左二那条路自是不可能的了,那种灰色的物质谁知道又是什么害人的东西!连藤蔓这种生命力旺盛的植物都能在那灰色物质里失了生机,别说他们两个脆弱的人了!
四周的蓝光似是出现了亮度差,靠近进来方向的那边,光亮似乎开始弱于里面这一边!
明媚看着四处密闭的石室,不禁来回地踱步,一般像这种地方,都不会只设下一个进出口的,就算只有一个进口也必定会和什么地方连通起来的,不然这种地方一旦给别人进来了就会给别人毁了。
可是,她每一寸墙壁都找过了,难道这个房间真的没有另外的出口?
明媚看向地下,眼角瞥向了那只被插死的黑乎乎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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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已经是这世上最为顶尖的催眠者之一了,连他都催眠不了这虫子,到底是为什么?如果风吟一族真的能够培养出这样的蛊虫,那不是早就能够杀了她吗?这显然和事实不符。
这个屋子,还能有什么古怪不成?
“这里。”澹台容若敲了敲地上的某块石块。明媚凑过去,微微皱眉,两个凸起?和澹台沟通一下,伸手按下了较小的那个,下意识看向那只虫子。
竟然看不见了?
再伸手按了一下,又能看见了!
“是巫阵。”澹台容若给明媚解惑。
明媚有些不太想接受,“还是能调节强度的那种?”
澹台容若:“嗯。”
明媚:“所以这个巫阵是个空间阵,它一直存在在这里?”所以那只虫子知道解阵方法,所以借助这个空间巫阵躲过了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所以他们是因为一开始阵法强度不大所以没有受影响?
这特么还是巫术么?连个虫子都知道怎么解阵,这特么是科幻片吧?!这里是古代啊喂!
澹台容若只一个鼻音,“嗯。”
靠近进来方向那边的蓝光明显暗了下去,明媚一皱眉,“没时间了,先找路离开吧!”
澹台容若抬起头来看着明媚,一脸清澈。
明媚回望着他,扯了扯嘴角,“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她指了指较大的凸起,“就是离开的机关吧?”
澹台容若仍旧一个音节,“嗯。”
“是风吟选虫的方法,走出来,是王。”
明媚伸手就按了下去。顺便在脑子里补充了一下澹台容若的话,他的意思是说。最后能从加强版的巫阵中活着出来的虫子就是巫蛊的王,这个扭曲空间的巫阵生门在地面,所以虫子只能从地上走出来。而这种虫子虽成为了虫王,但终究只是饲蛊的食物。而较大的那个就是通往被饲养以待下蛊的地方的开启开关,这才会有两个凸起存在。
只一瞬间,明媚脑子里闪过澹台容若完整的意思,下一秒整个人已然被澹台容若带进了怀里。地面突然开始向四面八方收回去,两人猝不及防地脚下踩空。澹台容若抱着明媚,往下坠去!
“咚!”澹台容若抱着明媚重重地跌到地面上!来不及关心澹台伤到没有,明媚手中的短刀用力向左后方刺去!
“吱吱吱吱吱!”【注1】
明媚知道自己刺到了某个生物,不过这叫声,难道是老鼠?
伸手就是一阵催眠,磷光树呼啦啦地长了起来,那群生物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明媚看了眼这群生物,不可置信地喃喃。“兔、子?”
澹台容若站起来环视一眼这群兔子,“它们,以虫王为食。”
明媚背脊一惊,那个虫王已然不弱,这兔子还以它为食?!
“它们不会也相互蚕食然后只剩下一个成为兔王吧?”
话音还未落,那群兔子已然被血腥味吸引,澹台容若拉着明媚避开向左方奔来的兔群。
明媚前世虽然已一己之力对抗半个世界,但大规模的杀伤,却几乎没有。因为只要她参与的火拼,都是音控催眠出手。战局是一边倒的情况。就算能遇到另外的催眠世家的人,单单明娆一项近乎不会枯竭的精神就足够耗死对方。像见到这种同类撕咬,还是兔子这种她从来认为善良而没有攻击力的东西,明媚真是一阵发凉。
澹台容若察觉到了明媚的淡淡不安。伸手握住明媚,“我在。”
明媚看向他,微微一笑,调整了心情,“找出口吧。先避开那些灰色物质,尽力拖延时间。好找到廖国公的药和其他的一些线索。”
澹台容若点点头。
那边那群兔子已经分完了死兔的血肉,一个个虎视眈眈地向着明媚和澹台容若蹦跶而来。
都说自古红蓝出CP,这兔子的红眼睛和发着蓝光的磷光树还真是诡异地搭配。
澹台容若一个时间静止过去,明媚配合地一个灰化司技发出。
“不对!”明媚又嗅到了那种淡淡的腥味,“停手!澹台停手!”
澹台容若收了手,却没有收回静止的司技。
明媚看着那些兔子灰化后的灰烬,淡淡腥味正是从上面传出!
怎么会这样?!虫子灰化后的灰烬并没有这种腥味,而这些以虫王为食的兔子灰化后却有这种腥味。但是,也不太对。这种腥味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还定格在空中的灰烬逐渐减少,离那灰烬最近的那些兔子体格似乎又隐隐变大了一圈。一只兔子突然向明媚蹦来!
明媚一个短刀过去,一刀了解了它的性命。
被定格的兔子们似乎都被这鲜血吸引,一个个身子颤动就要脱离澹台的禁制!澹台又是一个时间静止!明媚持了短刀站到澹台容若的身边,“你去找出口,我来解决这些兔子!”
“好。”澹台容若伸手又是一层静止司技。收手就往暗室的边角走去。
明媚冷眼看着那些被定格的兔子,手中的短刀愈发地快,一只只兔子鲜血横流,却因着静止的司技,鲜血始终维持着迸发的那一刻的样子,落不下来!那些离得近的兔子,本就红着一双眼睛,此刻更是红得仿佛鲜血欲滴!一个个挣动着身子就要脱离禁制!
明媚下意识地看向澹台容若。却见澹台容若眉关微皱,再定睛一看,澹台容若脚下竟然是个杀阵!也不对!一个针对他个人的杀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又算不到澹台容若会掉到这里来!
除非......澹台容若改了这杀阵!
一只兔子趁着明媚思考的空隙挣着脑袋吸食空中的血液,然后一个猛扑对着明媚拿着短刀的手就是一咬,明媚反手一个短刀刺过去!
那杀阵应该是对着这群战斗力强悍的兔子的,是澹台容若为了避免误伤她才冒险改了这杀阵!可是,用蛊虫养出来的兔子,为何还要杀了?
明媚又是一个短刀过去,杀了刚刚因为血液溅到而挣脱了禁制的兔子。
该死!明媚心底咒骂一声,刚刚那只兔子的血液竟然呈扇形撒在了最后一排兔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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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兔子会叫,但一般只会在剧痛或者死前发出叫声,一般较为细小,类似于老鼠的吱吱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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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暴动!
一个个眼睛鲜血欲滴,张牙舞爪地对着明媚奔来!
明媚手中的短刀对着这些兔子就狠狠刺过去!
却被弹开!只留下一层浅浅的伤痕!连血都没见到!
怎么可能?!
它们又不是苍狼!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防御力!
明媚伸手就是一从藤蔓,对着这些兔子就哗啦啦卷去!
“吱吱吱!”“吱吱吱吱!”兔子的叫声此起彼伏,肥硕的身子挣扎了几下就将藤蔓挣断!明媚又是一从藤蔓过去!根根藤刺伸出,却直接被这最后一排兔子的毛发硬生生的硬卷了去!
一只兔子扭头就对着最近的死兔子一口咬去!然后发力挣脱藤蔓,对着明媚操纵藤蔓的手就一口咬去!明媚一个短刀过去,却没能伤到它半分,竟然让它一口咬在了虎口上!
丛丛藤蔓枯萎下去,那几只兔子对着明媚就张开了口!明媚觉得,这一定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为让她无法接受的血盆大口!
没管那只还在咬着她的兔子,明媚伸手又是一从藤蔓,丛丛青草呼啦啦地从地上冒了起来,那些兔子看都不看!明媚一个皱眉,不管了!至少,不能让这些兔子伤害到澹台容若!
天地之气,汲予生灵,助我一臂,万物复兴!
明媚毕竟换过身体,就算她生前精神近乎无敌,在这里却是刚刚从催眠中醒来,精神还处在恢复期,连着这几天都是这种大型催眠技,她很有可能伤到自己的精神。不过。就算伤了精神力,也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兔子伤了她的男人!
一丛丛林子从那些兔子的面前呼啦啦地长起来!根根藤蔓在枝桠间攀藤,明媚腾出左手,狠狠地那只咬在她手上的兔子捉住再狠狠扯出去!虎口处一片血肉模糊!
又是一层乔木升起,层层藤蔓在林子间交织出个个藤蔓网。
明媚又是一个指尖飞舞!根根藤刺就跟变异了一样变的又粗又长!
明媚甚至可以听见藤蔓断裂的声音!
不行!不能让它们逃了!
明媚伸手。灰化司技并着这个植物催眠技一起,在那些兔子化为灰飞的时刻,林子间的树叶将灰烬层层裹住,再用根根细小的藤蔓缠绕而上!为得就是不让这些腥味和那些灰色物质一样的灰烬四散而出!
这些动作。说得简单而理所当然。但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在考验着明媚对这植物催眠技的熟悉度和对自己精神的控制力!将精神分散至叶片以及细小的藤蔓,还要分神找到其中的兔子,用灰化司技将它们化为灰烬,这对于她这个精神尚未至巅峰时期的明媚而言。着实是有些勉强了。
不知道从哪里又是淡淡腥味传出,似乎是上面的灰色物质又飘散了进来!暗室里的磷光树颜色愈发地暗淡。
右手虎口处的血液流淌速度已经逐渐缓慢,紫黑色的血液在虎口处逐渐凝结。右手的植物催眠技释放的越发艰难。
不行!不能让这些兔子逃了!不能让这些灰烬散了!
右手的动作终于跟不上催眠技的节奏,其中还剩下的四只兔子一挣而脱!
大地裂开!
明媚脚下踩空!
那四只兔子和那一大片丛林都一起坠落了下去!
澹台容若从旁边一把捞住明媚的腰肢,揽着明媚终是以正常的姿态落了地,澹台容若踉跄了一下,不知道踩着什么东西带着明媚狠狠地甩出去,险险避开坠落下来的丛林!
“嗷呜——”
“嗷呜——”
“嗷呜——”
明媚来不及处理手上的伤口,抬头就看着四周的环境,一双双红绿杂陈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明媚和澹台容若!
明媚一回头看着澹台。“这里应该是他们饲养......”一把将自己的手从澹台容若嘴里收回来,“来不及了,你去找出口,这些狼交给我!”
澹台容若却是不管不顾,抓过明媚的手,“不处理。会死。”
明媚再次收回来,“处理的话,我们两个都会死!”却争不过澹台容若。
“不会。”澹台容若淡定否认,“你会把我安全地带出去。”
澹台容若:“你说过的。”
你说过。一定会把我安全的带出去。我信了。所以。你不能死。
明媚吸了吸鼻子,“一定。”
任由澹台容若将她右手上的毒素一口一口地吸出来。左手对着自己的手掌就是一个生长司技持续放出。精神却始终分一半注意着这四周狼群的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狼虽然目光凶狠,却迟迟没有对明媚和澹台容若发动攻击,就连那几只跟着丛林一起跌落的兔子都安安静静地蜷缩在丛林旁边。还在微微地发着抖。
这一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媚右手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如初。她和澹台容若背靠着彼此,手中的短刀早已被明媚收了起来。它已然无用。一双手横在胸前,时刻准备司技齐出。
“嗷呜————”低沉的狼嚎从右手边发出,那些狼都缓缓让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逐渐靠近。
在离明媚他们十五步之外停步,一双红色眼睛里的嗜血之意似乎要吞噬了明媚他们。
竟然还有头狼存在。明媚心下一沉。也是一喜。头狼存在。狼群战斗力固然会加强,但若擒住了头狼,狼群自然也不会轻举妄动。
头狼前脚微微抬起,一声怒吼从喉咙里发出,“嗷呜——!”
狼群对着明媚和澹台容若就是袭击而来!
明媚伸手就是一从藤蔓狠狠抽过去!
澹台容若抬手就是时间静止。
竟然出奇的有用!
明媚一喜,一个灰化司技就释放出去!
被定住的狼骤然间就灰飞烟灭。灰烬定在半空中。虽然腥味比之兔子灰的要稍重些也更接近她在左二那条路上闻到的,但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似乎并没有像那种灰色物质一样让她不安。
想到这里,明媚手下的司技释放速度又是一个加快!连磷光树都没有再释放出来。她竟感觉到了一点点疲困。果然不能在浪费精神了。
狼群接二连三的地化为灰烬。
明媚心下刚要一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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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澹台容若一个踉跄,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澹台!”明媚一个收手蹲下抱起他,“你怎么了?”
拖着澹台的那只手掌所触之处,一片温热。
紫黑色的血液!
明媚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是在落下来的时候!落下来的时候澹台容若被头狼咬了,所以借着向外甩去的离心力将头狼从自己背上扔出去!头狼受伤,其他苍狼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明媚心里一痛,眉关紧紧一皱,手中的催眠技又一个反转!一大片断肠草凭空生出,带着明媚满心的怒气狠狠向那些已然快挣脱了的苍狼铺天盖地地扫去!
总有正好扫进苍狼嘴里的,食之即死!
明媚此刻只想杀了这些苍狼,什么都不想了!敢伤了她的男人,就要做好死的觉悟!
又是一片断肠草凭空而生!那些剩下的苍狼已然挣脱了澹台容若的静止禁制,嗷呜着向明媚扑来!
明媚不过勾唇,什么催眠不是用来害人的,什么催眠并不应该以夺取生灵之名施展,都去特么的!
她守着这些从来不催生杀伤力巨大的植物,结果就是她爱的人被生灵伤害再不离开就要失去生命!什么越是高级的催眠者就越应该遵守的生灵之约,都特么的去见鬼去吧!
天地之气,取于生灵,听我之令,变异降临!
空中的断肠草忽然就变成了液体,在原本就黑漆漆的暗室里闪着幽幽绿光。明媚手一挥,那些液体就飞向狼群。
沾之即化。尸骨无存。
“嗷呜~~”
明媚指尖的催眠技一顿,毛绒绒?它不是自己跑了吗?
“嗷呜~~”又是一声狼嚎,细声细气的奶哼哼。
这次不只是明媚,连同剩下的狼群都是一愣。
一个白乎乎的团子不知道从哪里滚出来,一直滚到了明媚的脚边,露出毛绒绒的脑袋。甩了甩脑袋,将脑袋上的灰烬抖下去。
“嗷呜~~”毛绒绒蹦跶到明媚怀里,明媚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就见那两只小爪子在明媚胸前挠啊挠的。明媚见那狼群虽仍旧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倒也再没了动作。再看了看毛绒绒似曾相识的动作,将信将疑地将脖子上的凤佩拿出来。
毛绒绒还在那里挠着绳子。明媚便将凤佩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毛绒绒衔着凤佩就从明媚怀里蹦了下去,跑到了澹台容若旁边。小爪子挠挠澹台容若。
“是要把他翻过来的意思?”明媚问道。
毛绒绒点点头。
明媚将信将疑地将澹台容若翻了个身,背后的抓伤惨不忍睹。紫黑色的血液已经凝结。明媚忍不住红了眼眶。
毛绒绒将凤佩放到澹台容若的伤口上。撇着脑袋看着明媚,又扒了扒澹台容若的衣服。明媚又是替毛绒绒直接撕了澹台的衣服,只见背上紫黑一片。
明媚看看毛绒绒,毛绒绒看看她。又抬起小爪子指了指澹台容若。
明媚这才发现,澹台容若的伤势竟然停止了蔓延!
刚想夸夸毛绒绒,毛绒绒就又扑到明媚怀里。对着明媚的手掌就要一咬。
明媚抓住毛绒绒的小脑袋,“又要喝我的血?”
毛绒绒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
明媚拍了拍它的脑袋,从袖口里拿出那把短刀,扯了块裙角把刀身擦了干净之后,对着左手的手腕就是一割,然后递到毛绒绒嘴边。
如果她上次的猜测是真的,那眼前这么多苍狼。毛绒绒需要的血量肯定很多,只要手掌自然不够。
“嗷呜~”毛绒绒叫唤了一声,奶声奶气的,似乎还有点舍不得。
“得了。”明媚将毛绒绒的小脑袋按到手腕处,“别浪费了我的血。反正一个生长司技就好了。”
毛绒绒这才没犹豫。对着明媚的伤口就大口吮吸起来。
明媚一个眩晕,还好是蹲在地上的,也就顺势坐在了澹台容若的旁边。伸手对着澹台裸露在外的背部就是生长和灰化双司技来回切换。
那边毛绒绒大概是喝饱了,一个蹦跶就蹦到了头狼的身边,团成一团就在头狼的面前来回打滚。
明媚淡淡瞥了一眼,就先给自己的手腕止了血。然后左手灰化右手生长,一心一意给澹台容若疗伤。
“嗷呜~~”毛绒绒又是一声奶哼哼。
“嗷呜——”头狼回应一声。低头叼起毛绒绒,明媚恰好瞥见这一幕,目光一冷。对着头狼就要一个灰化过去。
却见毛绒绒四只小爪子挠啊挠的,毛绒绒的脑袋还不时地蹭向头狼。
明媚的嘴角不禁抽抽,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很是怪异但应该就是事实的想法。
这只头狼......不会就是当时在皇家猎场里把她叼起来去接生的那位吧?那毛绒绒不就是,它的狼崽子?
感情她那时候赶鸭子上架接生的一个小狼崽子等同于这狼群中的储君?
那她刚才拼死拼活地打个什么劲?!甚至还变异了断肠草违背了生灵之约!
人生还真是无常。明媚只能如此总结。
抬起澹台容若的头靠在自己身上,明媚伸手将凤佩收进了衣袖里,坐在地上赶紧休息一会儿。似是踢到了小树枝,有细微的声音,明媚也没太注意。方才一个变异降临差点让她晕过去,又是给毛绒绒喂了许多的血,又舍不得强行让澹台容若醒来,要不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估计就真的只能在这里等着那些灰色物质来埋葬他们了。
毛绒绒和头狼一阵嬉戏,头狼眼里的红色褪去。毛绒绒蹦下来,又蹦到头狼的背上。
“嗷呜——”头狼一声号令,剩下的那些苍狼就集聚到了一起,半跪着身子在头狼面前低下头。
毛绒绒从头狼背上蹦到另一只苍狼的背上,口中细细咽咽地叫着,不同于方才的奶哼哼。一个背上踩两下,一个背上踩一下。
明媚原先还想看看毛绒绒的节奏,好学习一下怎么解除这种由于食物链累积而在苍狼体内产生的巫蛊之息。不过鉴于她此刻实在是觉得疲倦,又是有毛绒绒在,确定了没有危险。明媚也就抱着澹台容若,低下头眯着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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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只觉得有些颠簸。
待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头狼背上。也幸好是苍狼这种物种,要是其他的狼,这样把她挂在狼背上估计头和脚都要一起着地。
明媚从头狼的背上下来。澹台容若在另一只狼的背上。毛绒绒正在前面带路。她能听到风声在四周穿过的声音,比之那些暗室里的风声要大了很多,看来毛绒绒是找到了出口。
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明媚就见到阳光从前方照射进来。
入眼是略微熟悉的景色。这是,西山?
明媚沉吟,从明府到西山比从烟云媚到西山都要远,怎么会苍狼带着他们走一会儿就到了呢?难道,又是巫?
明媚此刻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他们选的那条路,实际上就是用来对苍狼种蛊的生产线。从白戚戚的虫子到虫王,再到以虫王为食的变异兔子,然后是以变异兔子为食的苍狼群。而能够从这最后一道巫阵走到西山来的苍狼就是最终成功种下巫息,能够被巫术操纵的。
毛绒绒带着他们走出了这个山洞,果然不远处就是那天风吟奇藏身的小木屋。
明媚停步。身旁的头狼不解地看着她。只见明媚走到了澹台容若身边,不管他是不是还在昏迷,伸手就点了他的麻穴。
看向旁边已然眸子清澈的头狼,明媚嘱咐道,“帮我把澹台容若带出去。”
头狼看向明媚,明媚已然把澹台容若扶起来放到了头狼的背上,“我救了你家小狼崽子一命,你且帮我照顾好我的......丈夫。”
头狼看着明媚点了点头。
“嗷呜!”毛绒绒跑到明媚脚边,蹦跶着就要到明媚怀里。明媚伸手接住,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这次不行,我们家小苍浪需要休息了。”解了那么多苍狼的巫息。毛绒绒的精神肯定受到了影响。它已经救了她们,她不能再让毛绒绒和她冒险。
毛绒绒不依,四只小爪子都牢牢抓住明媚的衣服。明媚失笑,却还是出声。清清柔柔的,“小苍浪乖,和爹爹一起把澹台送出去。”
毛绒绒的爪子一松,明媚接住它,将它放到头狼的脚边。“带他们出去。”
头狼似乎明白了明媚的想法,对着明媚将头低了下去,然后转身带着狼群就走。
明媚再看了一眼澹台容若,转身就往山洞里走去。
她进来明家的暗室就是为了找到廖国公的药来分析成分和找到风吟一族的蛛丝马迹,如今药都还没找到,她绝不会就这么走了。
越往里走越是黑暗,明媚手中拿了一棵磷光树权当照明,同时将自己走的路在脑海里勾勒成型。原本她还在想,若是找到了药分析了成分却来不及赶到廖国公府怎么办,现在倒是有个现成的巫阵摆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有风穿过黑漆漆的甬道。夹杂着淡淡的腥味迎面袭来。明媚站在原地。将手中的磷光树插在地上,伸手就是一从野草以明媚为中心蹭蹭地长了起来。
有风吹过,明媚仰着头看着野草的摆向。
风的形成原理是空气的冷暖程度不一样。暖空气膨胀变轻后上升;冷空气冷却变重后下降,这样冷暖空气便产生流动,形成了风。
药品这种东西,金贵的很。太热了会坏,太冷了会失了药性。而这甬道里的温度显然不是明媚所知道的保管药品的适宜温度。
明媚分析了下上层风向,灰化了杂草,迎风走去。
明绮说明画在廖国公的药里加了大.麻,而大麻能使人上瘾的主要成分是四氢大麻酚。在2.66Pa压强下200度会沸腾。【注1】
这里的压强明显大于标准压强,越靠近沸点压强,大麻的药性会变得越不稳定。就算这里的人不知道这些。但假设明画的医术要高于明绮,再加上以风吟奇为首的风吟一族的培养,明画必然会知道越是让人压抑的地方越不适合储放药品。所以这种药一定不会放在这里。
明媚跟着风向将整个拉近距离的巫阵在脑海里勾勒成型。然后对着遇见狼群的方向跑过去!
若算算地理位置,能够好好保存廖国公的药品而又能做到既不会影响药性也不会让大麻中的四氢大麻酚不稳定的最好的地方。竟然是明绮的闺房!
而明绮之前所说明画闺房里自画像后面的暗房应该是她自己的房里放置药品的地方!明画的房间,她一来明府就去了,但别说暗房的机关了,就连明绮口中的自画像明媚都没有看到!
虽说人在生死关头其言也善,但向明绮这种连自己妹妹都嫉妒得要死要活的人,在死到临头还给她使个绊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廖国公的药品不在这里。那这个暗室对于明媚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了解风吟一族的巫术之密。
不是明媚想在这种时候再折返回去,而是风吟奇最后的话和那些无端飘散来的灰色物质总让明媚觉得这次不探查到什么,下次再来的时候,不是一个空荡荡的暗室就会是一片废墟了!
而在兔子那个暗室里,以澹台容若的能力,只是改变了一下杀阵的范围加上破解就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这只能说明澹台一族对于风吟一族的巫术了解甚浅。至少对于他们的巫阵了解只停留在辨别上,并没有很好的去知道具体的摆阵方式以及具体的解法。
明媚回到了狼群所在暗室,迅速捂着口鼻,这里的暗室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灰色物质飘散进来了!然后伸手又是一从野草蹭蹭长起辨别风向,这次是逆着风向走。
如果这暗室里还有比苍狼群这里更隐蔽的地方,那么只会有一个可能性——这里还藏着比中了巫息的苍狼杀伤力更大的武器!
只是明媚和澹台容若进来地早,再加上明画走得太匆忙,这里的东西还没有被转移。
明媚果然找到了另一个暗室的石门!
“谁!”
——————
【注1】大麻的有效成分确实是四氢大麻酚(THC),沸点数据也是对的。至于药性不稳定一说,某歌是顺着猜的,没经考证,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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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明媚猛地转身,目光警戒地看着身后。
没有人?明媚伸手就是一列磷光树长起,明晃晃的蓝光将这条通道照的通明,却未见人影。是她方才多疑了?明媚没有灰化磷光树,而是默默地在这条甬道的地上催生了满地的尖刺植物,想了想还是没有再次变异。
有这些尖刺植物在,她就能听到来人的动静。若是敌人,她自正面迎敌。生灵之约......虽没有多大用,但总归不到要紧关头还是不要违反了吧。
明媚转身在石壁上拍拍打打,不知打到了什么,明媚往后一退。
就见眼前的石壁向内翻转。身后被人猛地一推!明媚心下一紧,伸手万千藤蔓从脚下漫出将明媚包裹了起来。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听得真切。明媚一棵磷光树从脚下升起,明媚终于看到了此刻的情景!
透过藤蔓间的缝隙,明媚可以看到黑乎乎的虫子在外面爬来爬去,听这个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明媚握紧了手掌。这样消耗精神维持催眠技显然不是个好方法,她连方向都没有办法确定。外面估计还有方才那个黑影在等着。
进退不得。
明媚尝试着让藤蔓上伸出根根藤刺,可是外面的声音不减反增。明媚心下一凉。
不会是遇到了那种死则生生则倍的蛊虫吧?眉关一皱,这种蛊虫杀不得砍不得,就算五马分尸也只是凭空多生出四只新的蛊虫。
唯一的方法是一瞬间让它灰飞烟灭。
明媚把藤蔓球打开一个口子,伸手就对着涌进来的虫子一个灰化司技甩过去!不行!明媚的眉关越皱越紧!一个口子打开她能灰化这些虫子是没错,可是那些虫子竟然顺着它打开的口子将藤蔓又啃咬了一圈,再这么下去,若是有虫子趁她不备飞到她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明媚手中的司技一个切换,层层藤蔓攀附而上,将那个口子给堵了起来。
明媚在藤蔓球里面听着外面虫子啃咬的声音。手中的植物司技一刻也没停下,但是,长此以往必不是办法!
明媚调整呼吸。她身上的凤佩应该是对于风吟的蛊术有一定的防御作用,但是作用范围应该只有一块。不然毛绒绒也不会一定要把澹台容若翻过身来。若是把凤佩放到她开的口子那里。应该可以阻挡虫子啃咬的趋势。
外面的声音虽未见增强,可密密麻麻的啃咬声还是让明媚头皮一麻。不能这么做。她现在的精神就算维持这个藤蔓球也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那么小的开口,十分钟她必然解决不了这些蛊虫。
明媚心下有微微慌乱。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很强大了,还是有这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明媚一个警觉。赶紧将自己的心态调整过来。要是在这种时候心境不稳走火入魔,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要是澹台容若在就好了,只有他能阻止她走火入魔。
明媚眼睛一亮。
那天在明府的院子里,她是听到了一阵笛声才从魔怔中走出来的。那曲调她还记得,程雪被下了巫蛊时她还吹过。不知道对这些虫子有没有用。
伸手就是一棵橘树【注1】蹭蹭长起来,明媚找了片老嫩适中的叶片,放在嘴边。
如果没有猜错,澹台容若当时给她吹的这一曲,应当是她在禁地的古籍里看到过的那曲镇魂。用来对付这些被养着去控制人精神的虫子再好不过了。
镇魂的曲调是空灵至极的澄澈。
仿佛是一双温柔入骨的手,只轻轻的。就进了人的思维里。明媚可以感觉得到藤蔓球外虫子的啃咬声在减弱,虽然轻微,但确实是弱了一星半点。
可明媚的眉关未见舒缓,这橘叶吹出来的镇魂曲,虽然有效但音量太小,再加上藤蔓球里还有微弱的回声,交杂之下就成了微微杂音。而她的精神一直在被消耗,但却没办法最大化地去展现镇魂的威力。
若是有能放大这音量的办法就好了。
明媚想了想,生如喇叭的植物也多是花朵呈喇叭状,而若是不用变异也没有哪个植物能真正用作喇叭。毕竟花朵的大小有限。
想到这里,明媚突然哂笑了一下,生灵之约的主旨是不用凌驾于生灵之上的能力去使用生灵进行杀戮。又不是说不能用于对付这些害人的东西。
明媚伸手,却又停下。一片橘叶吹出的镇魂都能在这个藤蔓球里产生回声。别说那喇叭了,经过喇叭放大的声音必然也会产生回声造成更大的杂音,反而又打了折扣。
就像她不选择唱出来一样。如果用圆圈来表示音波,唱出来和用喇叭放大出来都是竖直平面的同心圆,与藤蔓球的解除面积大,产生的反弹就大。回音自然也大。而叶片吹出来的音波就是水平平面的同心圆,与藤蔓球的接触面积小,杂音自然就少。
明媚不禁想到。
要是有乐器在这里就好了。
就算不是澹台容若的玉笛,给她把琴也是好的啊。
“可惜断琴也不知道是在明府还是被收到了皇宫。”明媚刚喃喃感叹一句,就受惊了样地退后一步。
总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明媚拍了拍脑袋,伸手一抚悬在面前的东西,喃喃出声,“真的是断琴啊......”
也不浪费时间去想断琴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藤蔓球里,这种时候她最该做的就是拿了断琴,抚一曲镇魂。
玉手一撩琴弦,断琴独有的低沉音色倾泻而出。
果然还是断琴的声音用着舒服。
不过感叹了一句,明媚就聚了精神弹奏镇魂。
藤蔓球外,虫子啃咬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明媚一喜。手指的节奏又是一个加快。
世间不安之魂,有音洗之,有乐镇之,故安之。
以此之音,催眠之,控制之,听我令之。
“蛊虫退散!”
——————
【注1】。《旧唐书.音乐志二》:“啸叶,衔叶而啸,其声清震,橘柚尤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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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球外的声音趋于平静。
明媚挥手灰化了一个出口。此刻才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虽是因为音控催眠停止了移动,但这么多虫子一动不动地趴在这黑漆漆的石室里还是无端的有些渗人。
不过,这次倒不用费尽心思地找出口。明媚一出来就看见面前的那面墙上明显有着凹槽,看来是要找什么东西放进去。
明媚一撩琴弦,蛊虫往两边让开,给明媚让了一条路出来。明媚凑近了一棵磷光树长起来看清楚了墙上的凹槽,忍不住地嘴角直抽抽。
这尼玛凹槽是蛊虫的样子没错吧?这尼玛少说由七八百蛊虫样子的凹槽拼成类似于钥匙的大凹槽是为了逗人玩么?难不成要她一个个捏着蛊虫放上去不成?
七八百个呐,一个个拿上去,别说打开不知道后面是什么东西,就她这还没把凹槽填满,那边不知道是什么的灰色物质肯定又要在这里出现了。那可是能直接夺了生机的东西。
明媚不过撇撇嘴,自然决定不在这时候吝啬她的精神力。她再次来这个暗室是从以蛊物饲养苍狼一事里面看出了这个暗室对于风吟的重要性,才想接着这机会好好了解一下风吟的巫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当然前提得是她活着。要是她死了精神力还没用完,那还真是憋屈。
地上的蛊虫在断琴琴音的引导下,各自朝着那凹槽爬过去。明媚此刻才发现,这些蛊虫竟都是一般大小!就是同一个母蛊过的,养着养着也总能分个大小胖瘦出来。这些却都是一般大小,可见且不说风吟一族巫术几何,单这一养蛊之术就属炉火纯青。
不过,当明媚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全都分毫不差地进了凹槽里面之后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就像打了局游戏,而现在就是游戏过关,进入下一关卡。
墙壁缓缓向上收起。明媚退后两步借着磷光树看看墙壁另一面的情景。
竟然没有什么动静?
明媚想了想还是伸手几棵磷光树长起,凝着精神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石壁轰的一声落下。
也落下了一层灰烬。落入地面。而后消失。
“你把她推进去了?”暗房的某一处传来老者的声音。又惊又喜,但还有着一丝担忧。
“是啊。”女声应和,甚是不屑,“她既然敢来。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老者似是有些犹豫,“万一呢,万一她就闯过去了呢?那可是.......”
“什么万一不万一的!”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你以为那里面的东西像你这个老废物一样么!”
老者脸色涨红,反驳道。“我怎么知道巫咒对她也没用!而且我用的巫咒都是杀伤力极大的,你以为我是你这个连巫咒都用不出来的废物啊!”
“行了行了!”女子啪地拨弄了下面前的机关,“我用不出来巫咒回去也是死,你弄出那么大动静招来澹台家的警惕还杀不了明媚回去也是死!还不如借着这密室杀了明媚,回去好歹还能留条命!”
“可是......”老者再一次犹豫,“她进的那条路最后是......”
女子一甩手,冷声,“是什么是!你不是都过不去么!还怕她一个连巫术都没学过的人闯过去了么!”
老者噤声,却还是紧张地盯着面前复杂的机关。第一关的齿轮已经停止转动,说明她已经过了第一关。这分明连一刻都没用到。而且。一千两百四十七只不死蛊虫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它们那么听话?才能让五百只在一旁待着,其他七百四十七只都跑到墙面上去,还保持不动的?
她又不是风吟一族的人,就算精神强大,没有风吟的巫术驱动,又怎么能操纵这么多蛊虫?
“哟。过了第一关啊,那看看还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过这第二关!”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什么巫术都没学过就想进来,真是天方夜谭!
明媚此刻站在墙壁前,看着面前的景象一阵无语。三面墙,不。四面墙,三面是石头的,一面是冰块的。是摆明了要走冰墙堵住的那条路么?
石壁落下的时候,这个石室里的温度就开始降了下来。冷意从面前的冰墙上一直散发到明媚脸上。
明媚打了一个寒噤。伸手就是一条藤蔓对着前面的冰墙生长过去。
藤蔓一个劲地往冰墙深处钻,表皮已然被冰墙的温度冻得有些蔫了起来。
只要这条藤蔓打通了道路,再向四周一个分支,面前的冰墙必然会碎裂,通道自也就出来了。
“嗯?”明媚眉尖微动,伸不进去了?
“哟。”女子看着眼前跳起的一个格子。“不错么。”这么快就过了五分之一。
虽是不在乎的语气,但女子的眼底还是有着丝丝火焰跳动。连她一个没学过巫术的人都能过了五分之一,她为什么不行!
一定是当年该死的血脉分离!一定是那个血脉分离害的她血脉不完整才施展不了巫咒!才过不了这蛊虫冰墙!
女子深吸一口气按下怒气,伸手拨弄了邻近机关上的齿轮,然后就看到女子跟前原先是五个一模一样的小机关此时在第二个的机关上,连同了另一条轨道上的机关。
明媚慌忙甩开手中的藤蔓。眼睁睁地看着藤蔓在她面前被冻了个结实。
温度又一次下降。
明媚盘膝而坐,将断琴放在膝上,左手一个藤蔓继续上前生长而去。右手撩着琴弦,一曲镇魂再次流淌。
她刚刚分明从藤蔓上又感觉到了蛊虫的动静。
这冰里面,必有东西。
不过也得感谢这面前是冰墙。至少就声音传播速度而言,冰这个介质可比空气要高效的多。
“蛊虫退散!”明媚一声冷喝。藤蔓就轻而易举地又往前伸了一截。明媚轻笑。并没有起身。
“啪!”又是一声轻响。五个小机关已经有两个跳了起来,女子的眉尖亦止不住地一跳,嘴上却还是轻蔑似乎无所谓地说道,“还真是不弱呢。”
手指却又拨弄了一个齿轮,想了想还是拨弄了第二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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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凝神细听。
那由藤蔓打出来的通道里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明媚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的通道,伸手覆上了膝上的断琴。
又是一曲镇魂,轻柔的曲调在冰墙里轻而易举地穿梭,借着冰这个好介质,传递到每一个新来的蛊虫身上。
无论是第一次进来的控冰蛊虫,还是第二次进来的腐蚀和吞噬蛊虫。都在明媚的这曲镇魂下,安安静静地给明媚的藤蔓让了路。
明媚刚要一笑。
手上的动作不禁加快,连同藤蔓都伸长地快了些。
右边的墙壁已经向外打开,一个全身黑色的物体小心翼翼地靠近明媚。
明媚手中的琴弦一撩,对着这个黑色物体就是一阵曲音过去。
竟没有用?!
明媚左手的藤蔓还在往前生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得通通道。右手值得暂时停了镇魂,对着那个黑影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然而没等黑色物体灰化,明媚就有些心惊胆战地收回手。刚刚飘散的那些灰烬,分明就是她在风吟奇跌进那个通道之后在甬道里闻到的那种可以直接剥夺生机的灰烬!
果不其然,明媚左手的藤蔓已经沾到了些许灰烬,开始枯萎了起来。
明媚恨恨地看了黑色物体一眼,此刻才发现,这个黑色物体根本就没有耳朵!怪不得镇魂曲对它没有!
也不对!
明媚起身躲避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黑影对着她的一击,镇魂曲的作用是镇世间不安之魂,对它没有用,除非......
它没有魂?!它没有魂!
明媚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右手一根藤刺狠狠刺向黑影。
黑影不过顿了一秒。
如果不是藤刺穿透而过留下的洞口在提醒着明媚她刚刚做了什么,明媚都要怀疑刚刚是不是有一根藤刺从这个黑影的胸膛一穿而过。
没有血迹,没有闷哼。果然无魂。
明媚凝着脸色看着这个又向她扑过来的黑影,皱紧了眉头。傀儡么。
“轰!”那傀儡对着明媚所在的地方就是一道雷降。
明媚慌忙避开。眼底又添一层凝重。还会巫术,竟然是巫儡!风吟一族。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的力量,只是用来打败澹台一族?她看他们尽弄这些没有人道的东西,是要颠覆世界吧?!
“轰!”明媚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那个巫儡的手不过指着她,一道雷就又在她方才站立的位子降下。
明媚又是一个闪避。还好她跑得快!
不过......
明媚瞥了一眼冰墙,如果能借助这个雷来破了冰墙,倒是能省不少力气。可惜,冰不是导体,想要借助这个巫儡降下的雷来击碎这冰墙......
明媚眼睛一亮。冰不是导体。有杂质的水可是导体!当即伸手将藤蔓灰化。快速跑到冰墙那里。伸手就是一棵树木蹭蹭长起。然后藤蔓层层缠绕上去,一根茎伸近方才的藤蔓打出的洞口处。
伸手让藤蔓加速生长至枯萎。
那边巫儡一个雷再次降了下来。明媚跑到一边,看着只是焦黑的树木,咬了咬嘴唇。
还不够!这样的雷还不够让枯萎的藤蔓到达燃点!
明媚一咬牙,想来这巫儡人不人鬼不鬼的,拉个仇恨值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拉完仇恨值再回来这颗树下等它降雷就是了。
“喂!”明媚伸出脑袋对着那黑东西,伸手一个藤蔓困住他,使劲往后一拽。巫儡纹丝不动。明媚咂了咂嘴,松了藤蔓。直接让根根藤刺从藤蔓上爆出,对着这巫儡就狠狠打了下去!
然后就一直在这棵树下绕圈圈。
大概这巫儡是真的能够累积仇恨值的,至少它这次落下的雷,真的将这棵树批了个两半。
明媚迅速地跳到一旁,甚是可惜地看着地上被劈成两半的树木。伸手就灰化了它。
然后又是一棵树在原地蹭蹭蹭地长了起来!明媚仍旧引着巫儡往树上降雷。
她还就不信了!
女子看着第三个机关久久没有动静,冷笑着勾了嘴角,“澹台圣女,不过如此。”
冷哼了一声甚是嘲讽。
老者凑过来一看,正想拍手称快,“终于死......”
就见那第三个机关上的格子跳起。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啪、啪、啪地打了女子和老者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者看着第三个机关上和另一条连同的机关,不可置信地喃喃,“竟然......从巫儡手上过关了......”
女子一拍桌子。怒道,“过什么过!她不就破了个冰墙么!不打败巫儡她就别想过去!”
女子又是一个机关连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眼底是浅浅担忧。明媚......不会真的能过去吧......女子一拍桌面,手上的疼痛感果然驱散了那莫名其妙觉得明媚能过的想法。
“轰!”
巫儡终于一个雷降点燃了枯萎的藤蔓!明媚伸手就是藤蔓层层迭起然后枯萎,不过几息之间就加大了火势。
明媚可以清楚地看见,由藤蔓打出的洞口处,有冰在融化。滴进打出的通道里。
那边巫儡似是终于被彻底激怒了,呼啦啦地对着明媚所在的地方就是好几道雷声连降!明媚自然是跑得比兔子还快。好吧......明媚此刻并不想提到兔子。当然,明媚跑过之后还不忘再往火上添一层枯萎的藤蔓。
然后就见到整面冰墙上开始泛起蓝莹莹的雷光,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声响。整面冰墙开始裂开。
明媚赶紧退得远远地。巫儡却在原地不动。大概此刻是觉得那面墙的威胁比明媚大,所以对着那面冰墙又是一顿噼里啪啦。
于是,那面墙华丽丽地被雷炸得四处飞溅。
明媚赶紧一层藤蔓在自己身前生长了起来,待到外面没了动静,明媚才撤下藤蔓。
一脸无语。
不是因为那道冰墙碎了她还看不到后面是什么而无语,也不是因为这碎了的冰墙少说有五十米厚而无语。而是,明媚发现,她空有一手灰化司技和觉醒的催眠技还打不死灰化不得的那该死的巫儡此刻就一动不动地横躺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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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死了。还是被砸死的。或者说被自己的雷给害死的。
反正明媚是只想嘴角抽抽。亏她还想过要用藤刺将这巫儡穿成筛子,然后用藤蔓拉开这种复杂又费时间的方法。
感情只要把它砸死就好了......
果然是想得太复杂了。
明媚眉尖一动,看着左右两边墙壁再次向外打开。又是两只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儡。
看了眼面前被雷劈碎的冰墙,皱了皱眉伸手就是藤蔓根根长起,卷着地上的冰块就往两只傀儡身上砸去。
那劈出来的通道活动范围有限,要是这两只再来个什么巫术,她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而且那后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等着她。还是先解决掉这两个巫儡稳妥些。
又是一声声雷。明媚只得又浪费精神去催生树木。嘴角微微一笑。如果是一只,倒还有些难办。两只的话......
一棵大树从石室的中间长起来。明媚就左一块冰块扔过去,右一块冰块扔过去,就站在大树下吸引两只巫儡的仇恨值。
然后在他们举起手准备雷降的时候,迅速地从树下蹦到另一只的面前,然后再迅速地跳开。
于是,一只巫儡的雷降就华丽丽地降在了另一只的身上。然后另一只又对着那一只来个雷降。
明媚就看了一眼两只对着降雷的巫儡,也不管石室已经被他们的雷破坏成什么样,反正地上那么多冰块,总归起不了火就是。
猫着腰到那个被砸死的巫儡旁边,伸手捡了个树枝在巫儡身上拨弄。这个是被砸死的没错,但那两只为什么没被砸死呢?
她觉得自己用藤蔓扔出去的冰块除了密集度没有办法跟炸墙相比,其他都甚至还强了一星半点,怎么那两只跟没事儡一样?
树枝突然拨弄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下来。
明媚定睛一看。又拨弄了几下。虽然焦呼呼地不好辨认,但这个形状,和之前的蛊虫倒是甚是类似。
明媚沉吟,巫儡不是没有魂的存在么?怎么会有蛊虫在身上?蛊虫明明就是有魂的生物。
一时半刻明媚也想不明白这巫儡的弯弯绕绕。辨别了一下蛊虫的位置是在巫儡的头部,伸手就是两根藤蔓裹着冰块对着那两只降雷降得正酣的巫儡头上就狠狠砸去。
果然一击之后两只巫儡就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明媚身子一闪就进了炸开的通道。
一棵磷光树在通道里长起来,借着残冰折射的光,明媚隐隐约约能看见连通的门口。刚刚打得正开心还没感觉。此刻一个收心,她的精神就传来隐隐的疲累感。
明媚凛了精神缓步向前。不知道那个门里面又是什么等着她?
明媚向着深处走去。
左边的石墙又缓缓向外打开。
有人进了进来。
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拿起一块还带着被炸焦的蛊虫的碎冰,又上前查看了下地上那三只人不人鬼不鬼的巫儡。沉着脸色向那面甚是明显还泛着幽幽蓝光的冰墙走去。
里面明媚却站在原地,看着这番景象忍不住翻了白眼。
前面打得那么厉害。到了这里一个空间巫阵把她弄到这个满墙都是她看不懂的句子的石室里面是要干嘛?
难道是和上学的时候一样来考她理论知识的吗?
明媚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
好么。果然和她进来的时候两个样了。看来这空间阵在传送了人之后就会改变。明媚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异样的石室,目光落在正中的圆台上。
小心靠近,嘴角撇了撇。又是一个空间巫阵。圆台座下还有四道痕迹连着四面墙壁。哦,忘了说,这应该是个专门修建的石室,因为除了进来的那面墙,还有四面墙壁。整个地面是一个五边形。
明媚向着左一的墙壁走去。倒不是因为她认栽决定去研究石壁上的东西,而是明媚觉得,既然是离开是与这墙上的东西有关,又是前面拼死拼活才进来的地方。那么这墙上的东西必然对风吟来说十分重要。
既然都进来了,不如好好记忆一下。就算她看不懂,带出去给澹台看,也能对风吟一族有个底细。
面前的机关再次一跳,然后转了个圈落在后面的机关上。
女子不相信地盯着面前的机关,“竟然过去了......竟然过去了......那可是三只巫儡啊......”三只能够释放巫咒的巫儡,竟然都困不住一个对巫术连最起码的了解都没有的明媚吗?
老者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机关。
那边女子已经瘫坐在了凳子上,满脸担忧。最后一关,最后一关就是两只巫儡啊,她都能过了这个。又怎么不能过了最后一关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不仅杀不了明媚,还要把那个重要的东西丢失。别说回去了,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她能不能活到第二天都是个问题。
完了。一切都完了。女子整个人失去了力气。面如死灰。
老者看到跳起又落下的机关,原也是一瞬间面如死灰。但看到机关不是落在原地,而是落在后面的一个机关上的时候,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女子愤恨,“连三只巫儡都困不住她,那最后一关她还不是手到擒来!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
“逃?”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为什么要逃?只有废物才要逃!”
女子从凳子上跳起,一把抓住老者的衣领,“风吟奇,你要死你一个人去死!把你的巫咒断篇给我,我才不陪你耗死在这里!等最后的那个东西给她拿到了,上面一知道,别说逃命了,我们能不能出了皇城都是个问题!”
“哼!”老者冷笑一声,“最后的那个东西是我们风吟一族的心血,给她拿到了?她也要有那个命去拿!”
“你!”明画见和风吟奇根本说不通,直接就在风吟奇身上翻找起来。只要她能在上面发现之前学会巫咒,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风吟奇制止了明画,“慌什么慌!你自己好好看看!她进的根本就不是原本的第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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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画一愣,“不是原来的第三关?”
推开风吟奇,明画一下子扑到机关面前。终于看到了原本应该落在原地的机关竟然落在了后面一个的机关上。
“这是怎么回事?”明画看向风吟奇,一脸茫然。
风吟奇冷笑道,“一定是明媚这个贱人自负过头,把冰墙都给毁了。”
“她竟然能......”明画喃喃,“她连巫咒都不会......”
“能耐又如何?”风吟奇嗤笑,“风吟一族祖先早就说过,巫咒之所以威力巨大,就是因为能够集巫蛊之力于一点。所以这通关路,也最是注重巫蛊之力的集中运用。”
“若是她安静地弄个一人高的通道过去也就罢了,可是她偏要砸了这冰墙。哼,那就怪不得她触动了隐藏的第三关。”
“隐藏的第三关?”
“有木焉,其状如棠,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
“西南三百六十里,曰崦嵫之山,其上多丹木,其叶如穀,其实大如瓜......”
“......曰虢山,其上多漆,其下多桐椐……其鸟多寓,状如鼠而鸟翼......”
明媚喃喃念出墙上残缺不全的句子,脸上的震惊慢慢占据明媚的全部表情。
这......这不是她生前见过的......《山海经》吗?
又是一阵抽抽,“《山海经.西次四经》,《山海经.中山经》......”这风吟一族的祖宗还能是靠《山海经》发家的不成?
明媚边念叨着边用藤蔓推着旁边刻字的石块去填补上面的断句残篇。
“这隐藏的第三关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就是巫咒的理论考察。哼!就凭明媚那个连巫咒都没听过的见识,肯定连这第一部分都过不了。到时候......”
“过不了会如何?”明画问。
明媚手中舞着藤蔓堪堪避过突然从四面八方飞出来的箭矢。十秒。箭矢雨就停了。除了一地的断箭,再无任何声响。
“既然答错箭雨也不过十下就会停,那岂不是只要不答,就不会有箭雨?”
“哼!”风吟奇冷哼一声,“她想得美!”
明媚脸上一凛,手中的藤蔓愈见迅速地扫过这更加密集的箭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风吟族的老祖宗真狠,她不就歇了二十秒没答么?!竟然又是一通箭雨。
明媚皱着眉看着这石壁上的空白处,不对啊,这分明就是山海经里面的字句。怎么会不对呢?
“一旦她进行了第一场作答,便由不得她了。只要她答错就会有箭雨出现。就算她不答,每隔二十下也会有箭雨出现,而且越来越密集。”
“超过一刻,箭雨出现的间隔就会减短。直到再没有间隔。”
“万一她能挡过去呢?那条通道里的箭矢又不是无穷无尽的。”
“挡过去?”风吟奇冷笑。“这隐藏的第三关岂是那么容易过的?”
箭雨越来越密密麻麻。明媚只能手中藤蔓齐飞,堪堪护住自己周围的一丈大的地方。
《山海经》是用来记叙鬼怪异志的,如果风吟一族真的意外得到了这个应该是他们那个次元的东西,并用作巫咒......明媚一瞬间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又太快了抓不住。
右边箭矢飞来,堪堪有一只侧着明媚的脖子过去。明媚被箭矢的破空的风一下子推到了墙壁上,侧头又避过一只对着她脑袋的箭。伸手一个藤蔓将这一轮箭雨躲过去。
吐了一口气,撑着墙壁起身。她的精神力已经剩不了多少了,这样的箭雨再来几趟,她就真的该成箭下亡魂了。
“火?”明媚看着手边这刻字的石块。挑了眉。那天在西山上,突起山火,又是一堆雷降。还有那几个巫儡,用的应该也是这咒术!
明媚抬眼看了墙上的断篇,“《山海经.西次四经》中的这段,说的是崦嵫山上有一种果实,人吃了它可以僻火,如果这是降火的巫咒的话......”
明媚扫了眼剩下的刻着字的石块,“火,尽。起......”
耳尖一动,明媚仿佛听到了机关里弓弩上膛的声音。牙一咬,大不了再来一波箭雨!试试就试试!
“西南百里,有山崦嵫。其上多丹木,其叶如榖,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其实尽,山火起!”
伸出来的箭矢停在了机关上。
明媚嘴角一挑。
蒙对了一个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她知道了机关的位置在哪。这要是顺手毁了它,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明媚看了一眼从剩下的墙面上伸出来的箭矢,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要是伸手毁了这些机关,这几面墙肯定也留不得。
而中间那圆台明显连着脚下的机关。脚下的机关又连着这几面墙,若是毁了......明媚看向她进来的空间巫阵,她只有解开这巫阵才能出去。
而她还没弄清楚这跟游戏闯关一样的这条通道到底是干嘛的,这个空间阵她从没见过也没研习过还不一定能解开。而这墙壁上的东西,她能猜得了一点猜不来全部。
许是时间间隔到了,墙上的箭矢又突突地朝她射来,明媚伸手几丛藤蔓甩开这明显没有上次密集的箭矢。
退到墙上,明媚又将那个雷降的巫咒给填了上去。箭矢果然停在了墙上打开的洞孔内。
明媚眼睛一眯,既然选破解巫阵她胜算不高,选这解题她胜算也不高。不如就将这机关毁了去!
她倒要看看,这几面墙背后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
天地之气,汲予生灵,助我一臂,万物复兴!
“去!”
精神力附在藤蔓上,丝丝缠绕进每一个箭矢释放的洞口,“击!”藤蔓对着洞口就狠狠击去。
“裂!”缠绕在机关上的藤蔓对着四周就生出分支。
植物的生长力是不可估量的。别说木质的机关,就算是现代的钢筋水泥也挡不住植物的生长。
明媚听到了木头断裂的声音。
“哼!”明画冷哼,毫不示弱,“以明媚的脾气,若是惹得她烦了,直接毁了那地方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
风吟奇打断明画的话,“哼!她敢毁了那石室,那石室就敢毁了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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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画忽然幽幽说了一句,“你当年,也是因为毁了整座墙进入了这隐藏的第三关,才没过去的吧?”
风吟奇刚想冷哼,却顿在喉头,只不说话。当年困住他的......
墙壁传来阵阵裂开的声音,有灰烬落落散开。
明媚慌忙断断开所有的藤蔓,只见藤蔓逐渐发黄然后枯萎。
竟然是那种可以夺取生机的灰色物质!
“起!”明媚将藤蔓团成藤球,挨个塞进了那些洞孔里。然后抚了抚额头。这情况有些麻烦了。
藤蔓球挡不了多久,她的精神力也挡不了多久,难道唯一的方法只能是乖乖地去猜着石壁上的填空题吗?而且还得在灰色物质渗透进来之前猜完还得猜对?
明媚暂时没有别的方法,只能走到石壁前认命地答题。又顿步。她一直没有用藤蔓去探这个空间巫阵的原因就是担心这个空间阵延伸的距离太长繁杂程度太过。
她的精神可以支撑藤蔓生长是没错,可是在这副身子里,她并不像前世一样可以完全不受催眠的精神反噬,也就并不能够拥有无穷无尽的精神。她能控制这藤蔓的长度最多也就百米。若是像毛绒绒带着她走的那个巫阵,能直接从明府到西山,那她可做不到。
不过......
明媚又一次猜错了巫咒,一拳头锤在那石块上。再看了一眼中央的圆台。这剩下的四面墙所连接的,应该也是一个空间巫阵的组成部分。
凭着她前世打游戏的经验,这种通关式的线路应该有什么奖品才对啊。这奖品一定就藏在这圆台的空间巫阵之后。
要怎么才能过去呢?
“轰隆隆——”明媚突然从墙下站起来,手中的催眠技再一次准备起来!
嗯?明媚看着眼前纹丝不动的墙面,不是这墙,那是?
“谁?!”明媚四周环顾一圈,目光停在中间的圆台上。
一条裂痕从中间蔓延开来。
蓝色的光芒一瞬闪了明媚的眼睛。
“什么!”风吟奇提高了声音,“怎么会这样?!”
明画也凑过来,“怎么了?”
“第三关......竟然有人闯进了第三关......”风吟奇喃喃。
“难道是明媚?”
“不可能!”风吟奇失声,“开启了隐藏关卡的人不可能再进入真正的第三关!”
“这是......”明画指着眼前跳起的机关,不可置信,“过了第三关?第三关被人过了?”
“可隐藏的第三关并没有被通过!”风吟奇迟楞一下看向明画,“难道......”
明画亦看向他,异口同声,“暗房里还有其他人!”
剑气如虹。
蓝色的剑气层层割裂了明媚脱手而出的藤蔓。对着明媚就狠狠而来!
明媚一瞬间催生出来的层层藤蔓竟然连半刻都阻挡不了这剑气!
明媚最后催生出一层藤蔓,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
这不是剑气,是剑意!
明媚下意识地伸手挡住,却努力睁了眼睛想看看这能修炼出剑意的人是谁。
然后就听见一声熟悉得有些陌生的声音。
“姐......姐......”
蓝色凝结,碎裂。
“姐姐!”
明媚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对......他分明就是个孩子。
只得喃喃,“星彦......”
“是我!”星彦一把抱住明媚,“星彦好想姐姐!”
明媚方才还紧张的心情此刻放松了下来,拍了拍这个腻在她身上的少年的后背,“乖。”
星彦蹭了蹭明媚的脖颈,“嗯。星彦乖。”
明媚推开星彦,一脸疑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星彦也是一脸疑惑,“是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明媚想不太明白,“这是明府啊。我自然在这里。”
“明府?”星彦也糊涂了,“这里不是师父给我找的练功的地方吗?”
“这......”明媚眉尖一皱,“难道又是空间巫阵?”
“空间巫阵?”星彦低低重复,“那是什么东西?”
“是......”明媚刚要说话,就听见藤蔓枯萎成灰的声音,“不好!我们得先出去!”
明媚再次站到石壁前研究这填空题,这特么都是什么诡异的《山海经》应用巫术版啊!
“混蛋!”明媚一拳砸在石壁上,眼角瞥见她进来的那个空间阵里竟然也渗透进了这种该死的灰色物质!
“星彦!”明媚转身拉住星彦,“你进来的那条路还能再走出去吗?”
星彦摇头,“我来的那条路上,也是莫名其妙充满了这种灰色物质,”指了指空间阵渗出来的这些,“腐蚀性极强,我被逼得只能打破那个阵法,强行进来,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姐姐。”
明媚抿唇,“那你有没有从下面拿到过什么东西?”
“我只想着打破这石壁赶紧出去见姐姐。”星彦摇头。
明媚看了一眼四周尚且还稀薄的灰色物质,拉着星彦就往星彦造出来的那个大洞跳了下去。
“咳咳!”星彦挥袖替明媚散去这溅起的灰尘。“姐姐没事吧?”
“没事。”明媚挥了挥手。
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是原来就什么都没有,还是被星彦一个剑意过去消灭的干干净净。
不过,明媚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四周,不禁三根黑线耷拉来。星彦方才一个剑意......不会把那个原来的“奖品”都给消灭得干干净净了吧?
“姐姐。”星彦瞧明媚这脸色,凑近问道,“你不舒服吗?”
“没有。我在找东西。”明媚揉了揉星彦的脑袋,给星彦一个微笑。
星彦:“可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什么都没有啊。”
明媚眉尖一跳。
不会吧?拼死拼活闯了三关就为了进这里然后你告诉她这里原来就什么都没有?
明画突然一凛,抓着风吟奇的领子问道,“那你当时怎么从里面出来的?你不是也没通关吗?”怎么也没死在那里面?
风吟奇:“我是风吟一族的长老。自然有办法。”
明媚此刻感到十分头痛。
按照星彦的说法来看,这条路不久之后也会被灰色物质填满,但她又解不开剩下三面墙的东西。
就算她能够复原原先的空间阵,解不开剩下的三面墙的东西,启动不了这巫阵,她也带不了星彦离开这!
她该怎么办?
明媚皱着眉关沿着这间石室细细观察,如果说这石室真的什么都没有,那留着是要干嘛的?
那闯过这三关的人,又该怎么出去呢?
这石室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甚至除了墙连个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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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彦,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来的?”
星彦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本来是在密室里和傀儡打斗,但不知怎么了,傀儡突然不见了。我担心其中有诈,所以就沿着路追了去。后来,就进到一个很冷的石室。地上都是冰。还有三个傀儡。我见那有面墙壁被打通了,就沿着那面墙走去。然后又遇到了两个傀儡。我把它们杀了,就被带到这个地方了。”转了一圈辨别了方向,指了指西边的那面墙。
明媚暂时没去管星彦这话里的其他意思,当务之急,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对着星彦指的方向伸手就是一个藤蔓过去,藤蔓尽头消失在了墙面上。
明媚一收藤蔓,就见那藤蔓在回来的时候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那甚为奇怪的弯度。
明媚忍不住在心里给这风吟家的老祖宗问了个好。这都三关了感情还没结束。又摆了个空间阵放这里是要干嘛?尼玛还是个单向阵!
从里向外看不出来,还得从外向里!
明媚此刻真的想骂一句贱人。却心底有了希望。这样的阵法,就算是星彦的剑意也很有可能没有毁掉这里的东西!
明媚伸手又是一根藤蔓过去,在前端消失的地方让藤蔓长了根根分支,向着明媚和星彦所在的方向生长而来。
明媚仔细看着藤蔓的弯曲度,心里演算着这个阵法的阵图,阵法的核心,最大程度被空间阵掩盖的地方是......
“星彦?”明媚看着已经站到那个位置去的沈星彦,正要说什么,就看到星彦拿了本书出来,“姐姐要找的东西,是这个嘛?”
“星彦你......”明媚甚是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精通阵法了?”
她还在想怎么破开阵法拿到里面的东西,星彦就已经把东西拿了出来。
“师父让我自己学的。”星彦笑得单纯。
这小破孩,现在厉害了啊。
明媚收了藤蔓,接过星彦递来的那本书。
嘴角抽抽,“巫术大全?”还真是随意的名字。伸手翻开。
“原来还真是巫术大全。”明媚喃喃了一句,迅速寻找墙面上的东西。
“姐姐!”星彦一拉明媚,“那些东西又来了。”
明媚顺着星彦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是那种该死的灰色物质!
“来不及了。”明媚低低说一声,拉着星彦蹲下来,“这是这里原来的空间阵法,你看好,然后去上面把它复原。”
“好。”星彦不疑有他。
抱着明媚就上了去。上面竟然也是灰色物质从洞口里渗了出来!
明媚伸手一片阔叶林生长,操纵着叶片尽量裹住那些灰烬,一层又一层,以此来阻挡它的扩散。
用藤蔓摆放着那本巫术大全,明媚一心二用地边找边填空,手中的填空速度越发地快。
明媚感觉到了丝丝眩晕。手下的速度一顿。
咬了咬嘴唇,明媚用疼痛换自己精神凝聚,手下的速度越发地迅速起来。
“姐姐。”星彦过来,“阵法复原了。”
“嗯。”明媚应一声,最后一个空白填完,失了力气地靠在星彦身上。
“快走。”明媚催促。
石室开始摇晃。石室的五面墙壁都出现了丝丝裂缝。明媚用阔叶包裹着的灰色灰烬将原本翠绿的叶子变得枯黄不堪,似乎下一秒就要变成灰烬。
石壁上的填空题竟然开始抖落,落成一层层灰烬。
“破了?!”风吟奇看着跳起的机关,一下子瘫倒在了机关上,“竟然破了?”
明画也是一脸面色如土。“你不是说她一定过不了这隐藏的第三关的吗?”
风吟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喃喃,“她怎么可能过得去呢?那是浮生尽啊。风吟一族过半的浮生尽都在那里了,无论过去或者过不去,只要浮生尽一散开,哪里还有活着的道理?”
“她又不会操纵它们!”
“那你是怎么过去的?”明画还是不相信,“你不是也没过关吗?你是怎么出来的?!”
风吟奇抓住明画揪着他领子的手,吼道,“老子是风吟一族的巫师!过不了也能弄一个巫阵直接出来!”
“你以为她有那个能耐么?!”风吟奇怒吼,“老子逃开的时候就把存有浮生尽的机关打开了!她过了那关最多也就多活一些时间!”
明画却强忍着心里的恐惧问,“浮生尽?那种东西你竟然都放出来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逃出去!”
浮生尽。浮生枯萎,万物成灰。沾之即枯的浮生尽竟然被风吟奇放了出来!“你是想让我们和他们一起死吗?!”
“把你身上的残篇给我!”明画又开始纠缠。
“拿了残篇你也出不去!”风吟奇此刻竟然将残篇甩出来,直接就给了明画,“不如在这里等着明媚那个贱人死了再去看看她的惨状!”
“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明画接了残篇,却冷了脸色。
“明媚进的那条路,本来就是为了检验风吟一族核心子弟的修习水平。而隐藏的第三关,是为我风吟的顶尖人才准备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人话!”明画怒道。
“能进入隐藏第三关的人,是顶尖人才,但也有可能是连谋划都不知道的废物。所以浮生尽,是这隐藏关卡的奖励,也是惩罚。”
“除非......”风吟奇勾起嘴角,连脸上的褶子里都是满满的不屑的味道,如同在视蝼蚁。
明画听着风吟奇的话,方才的一脸急切竟然就那么地淡了下去,连眼睛里都仿佛有淡淡的光。仿佛。
明媚此次。必死无疑。
“姐姐。”星彦揽着明媚,“这里是......我方才拿东西的地方。”
明媚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松开星彦,淡眼看过四周,目光锁定在一旁的书架上。
很小的书架。只能容一本书的模样。
“星彦是从这里拿的书?”
“嗯。”明媚仔细研究了下那个书架,伸手一根藤蔓缠绕上去。然后蹲在书架旁慢慢抽动藤蔓。
果然。
明媚心下一定。这个风吟家的老祖宗一定是个阵法狂魔。果然连这个地方都要放一个空间巫阵。
上面那个巫阵还好,还给看出来是个巫阵,这底下的巫阵,一个个不让看出来就算了,还特么都是单向阵。
“星彦,帮我看看这个阵法怎么启动。是这本书吗?”
星彦凑过来,看了看明媚用枝条画在地上的阵图,点了点头,“一个启动源是上面的空间阵,另一个就是这个书架。”
明媚起身,将那本《巫术大全》放了上去。
地面开始晃动。
莫名的,就有那种能都夺去生机的灰烬从书架上冒了出来。越来越多,且迅速。
而明媚。撑着身子给星彦交代了一句。而后,就软软地晕倒了在了星彦怀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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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澹台容若醒来。
不见明媚的踪影。
起身走到头狼跟前,“明媚呢?”
头狼将毛绒绒叼到澹台容若身前,脑袋推着毛绒绒又往澹台身边凑了凑。
澹台容若看了眼毛绒绒,伸手解了明媚给它下的音控催眠。
毛绒绒醒来。一下子跳到澹台怀里,指着山洞就一阵嗷呜嗷呜地。
澹台眉尖微动,凝着脸色抱着毛绒绒就欲再进入山洞。
只听。
“轰——”
一声巨响。然后那个山洞就在澹台容若的眼前开始坍塌。
澹台容若伸手一个时间静止过去。快步向前就要进去山洞。
红光如霞。以山洞为中心明晃晃而又极其迅速地呈水波状散开。
恰破了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
又是一道蓝光散开,震碎了山体坍塌而掉落下来的石头。
纷纷灰烬。扬起。散落。竟为平地。
澹台容若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后消失不见了的山洞,看着灰烬落去的平地。怔在原地,失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风吟奇看着开始晃动的地面,看着四周摇摇欲坠的山石,一扭头,竟发现石门处生生裂开,有灰蒙蒙的浮生尽从裂缝里渗透进来!
明画脸色一白,血色褪尽,“浮生尽......难道她操控了浮生尽?!她操控了浮生尽!她这是要杀了我们!她这是要杀了我们!”
风吟奇手中的拐杖一杵,一阵飓风就对着那些浮生尽席卷而去。
借着飓风能抵挡片刻,风吟奇将地上已经希希散散落下来的山石捡起放到明画脚边。开始按照特地的位置摆放起来。
“你要做什么?!”明画被风吟奇一个巫术缚住,吼道,“我们都要死了!你想想办法啊!你不是风吟一族的长老吗?!快想想办法啊!你这个废物!”
风吟奇倒是难得的没和明画拌嘴。只自顾自地说着。
“以你现在明家三小姐的身份,少主不可能接纳你,上面也不会让这样没有价值的你活着。但你还有机会。虽然很难,但为师都教过你了,你好生运用,定能回到少主身边。”
“你的血脉虽然不完整,想要修习巫咒也很难,但等你到了少主身边,只要你能讨得少主欢心,你就可以使用巫咒。也不会被上面的人杀死。”
“你哥哥虽然死了。但血脉补全的法子我还是写在了残篇的后面。如果你能借着少主的手找到几个血脉稀薄的,借着那个法子也能补全了你自己的血脉。”
“澹台一族有了明媚这个圣女,如果你的血脉趋于完整,也会成为风吟一族的圣女,到时候,就没人敢杀了你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明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慌了起来。
风吟奇不理会明画,只是一块接着一块地放着石头,“为了对付他们,损失了苍狼的人是我。使用了巫咒引得澹台一族注意的人也是我。带他们进入密地的人是我,推他们进入考核通道害的全篇被收走浮生尽被收服的人也是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明画歇斯底里。
也不知怎么的,任凭这石室摇晃,风吟奇摆下的石子倒是纹丝不动。“你跟了我许多年,虽然我一直说你连巫咒都用不了是个废物。但如今残篇和血脉补全的法子都给了你,你若是再不能利用所学好好活着,就真的是废物了。”
风吟奇摆放完最后一个石头,起身。
四面的墙壁都在晃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坍塌。浮生尽早已夺完了风里的生机,不紧不慢却是离风吟奇不足五步。
风吟奇手中拐杖一挥。明画的手腕处就裂了一道血口。风吟奇又划了自己的。
只只蛊虫从风吟奇手腕里爬出来,飞到了明画的手腕处,然后进去,不见踪影。
明画整个身子都颤抖着,似乎是害怕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吟奇手中的拐杖最后一杵。巫阵启动。
明画最后一瞥瞥见的就是风吟奇转身迎上了身后的浮生尽。然后是进来的浮生尽都停止了前进,全部围在了风吟奇的身上。
似乎连痛呼都听不见,只见森森白骨,簌簌成灰。
明画眼前一闪。
红光闪过。石室倾塌。
“唳——”
只一声凤吟。
只见满目的灰色尘埃中,有一团红色腾空而起。
一个男子,抱了他的妻,向他走来。
脸上是沉稳的平静,眸底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澹台容若丢了怀里的毛绒绒,上前接过昏迷不醒的明媚。只接到怀里的一秒,就忍不住将明媚紧紧抱住。直到清晰地感觉到明媚的生命体征。
若是刚才。若是刚才明媚真的死在了这场塌方里......
澹台容若不愿意想。
“姐夫......”星彦弱弱地叫了一句。
澹台容若撇他一眼,转过头抱着明媚就向山下走去。
星彦低着头跟在身后,小小声,“姐姐让我给姐夫带句话。”
澹台容若脚步一顿。
星彦抬头,说道,“廖国公的药在明绮的房间。”
澹台容若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抱着明媚的手又往里收紧了些。
毛绒绒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在澹台脚边,时不时地来声“嗷呜”就好像在提醒什么。
澹台容若再次一顿。
星彦正好低着头撞倒澹台的后背。
“姐夫我错了。”星彦忙退后一步。
澹台容若也没理他,“怎么回事?”
“刚刚不敢看姐夫,低着头没注意......”星彦耳尖微红。
澹台容若提步向前,两个字,“石室。”
“哦!姐夫你问的是这个啊......”星彦眨了眨眼睛来掩饰尴尬。
“当时......”
明媚倒在星彦怀里之后,那书架的巫阵是启动了没错。但还有一个启动源竟然就是那种该死的灰色物质!
星彦当时只能抱着明媚慌忙退开,眼见着那灰色物质将书架上的那本书毁了个干干净净。
当时外围的灰色物质也渗透了进来。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星彦当时真的以为刚见到明媚就要和明媚一起死了。但终究心有不甘,于是一道剑意就对着四周释放过去。
意料之中的毫无用途。
星彦只得将明媚抱在怀里,心里想着。就算要死,也得他先死。姐姐多活一会儿说不定就有奇迹发生。
星彦将脑袋埋进明媚的脖颈。这辈子能遇到姐姐,他沈星彦,死也值了。
就在那些灰色物质不紧不慢地将星彦和明媚包围住的时候......(。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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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垂下的袖口突然就泛起点点红光。从一点散开,而后一瞬间形成一个光罩将明媚和星彦包裹在了里面。
红光还在散开。
席卷着对着那些灰色物质就包裹而去。
仿佛一个巨大的嘴巴,一口就将四周的灰色物质吞噬而进。
星彦抱着明媚,四周的红光亮的他睁不开眼睛,努力着睁开双眼,入目尽是鲜艳的红色。伸手探去,竟犹如实质!
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石室开始摇晃不定。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一块又一块地连续砸在红色光罩上。
星彦眉头一皱,手中剑对着那红色光罩就是一道剑意杀出。
蓝光耀眼。蔚蓝色的剑意将四周的石块生生轰成粉末状。纷纷扬起。纷纷落下。
“唳——”
一声凤吟。
星彦抱着明媚抬头看了一眼。仿佛中看见了一只红色的凤凰腾空而起,吞噬了所有的灰色物质。然后飞至空中,光色燃尽。
至于消散。寥寥无痕。
星彦抱着明媚站在一片灰烬之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恍若谪仙的男人。于是抱着明媚,直直向澹台容若走来。
“凤凰?”澹台容若低低重复一声,难道是给了明媚的那块九尾凤佩?凤佩什么时候竟能幻化成实质了?
“姐夫我没说谎,”星彦巴巴地看着澹台容若,“真的像凤凰,我看到了的。”
细微一声响。
毛绒绒再次嗷呜了一声。
星彦就看到澹台容若停了脚步。
顺着澹台的目光看去,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就是这个样子的!我看到的凤凰就是这个样子的!”
澹台容若不禁眉间微皱。
“咦?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摔碎了?”星彦拿着两半了的九尾凤佩喃喃自语。
澹台容若未曾言语,只是撇了眼星彦手中的碎佩,转而看向怀里的明媚。抿了唇,便继续向烟云媚走去。
身后的星彦见澹台容若不说话,也闭上了嘴巴不敢说话。只默默地将碎裂了的凤佩装进衣袖里。
姐夫没说扔了,肯定就不能扔。
“师父......”
明画那一瞬间想过很多的话要和风吟奇说,想过要嘲笑他这个老不死的根本就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废物。
但是当她被空间巫阵带到这个她并不认识的地方后,所有的话就只剩下了这很久很久没有叫过的两个字。
“小娃娃们,以后就是老夫来教导你们了。”
“那你是夫子吗?”
“女娃娃,老夫可不是那只会教书的废物。你要叫老夫师父。”
“夫子是师父。”
“是师父。”
“师父。”......
明画忍不住地哭了起来。明家已经倒台,柳家更是被满门抄斩,她唯一和风吟族有联系的师父也死了。她不能去找明媚这个姐姐,也不能去风吟一族的据点投奔,巫术她虽然会,但厉害点的巫咒却一点都用不了。
要怎么活下去?要怎么躲避上面的追杀?
“哇啊——”明画忍不住哭得越发大声。
“谁在那里!”有男声冷冽,带着丝丝威严,“给朕出来!”
明画一惊。慌忙收了泪水,抽抽搭搭地从这假山后面走出去。
眼眶微红,泪珠犹在。明家的姑娘们长得倒都是极好,只除了明媚一人,鲜艳得有些过分。
而今明画十四岁,小小的脸蛋儿被养的白里透红,此刻又才是哭过不久,两只大眼睛微微泛红,似还有些红肿。平白就添了几分柔弱无助。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
这就是景光尧此刻看到明画的想法。
“哥哥......”明画慌忙地瞥了这个男人一眼,又默默垂下了眼睛,“我......我......”
景光尧站在原地,虽不靠近,却是细声慢语,“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会躲在假山之后哭泣?”
明画又开始哭了起来,却是抬手抹去两眼的泪珠,“我......我也不知道......”
“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明画又是抬手一抹眼泪,“我不认识这里,又不记得我家在哪里,呜呜呜......”
明画干脆蹲下了身子,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好饿......”明画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小小声。
景光尧倒是忍不住一笑。这个小女孩,颇为实在。
遂走近了两步,“你可知朕是谁?”
明画将小脸抬起来,脸颊上还残留着点滴晶莹,茫然道,“朕?我不认识。哥哥也不认识吗?”
景光尧先是一愣,后想明白了眼前女孩的话中意思,忍不住温和一笑,“嗯。哥哥也不认识。”然后蹲在女孩身前,“哥哥现在倒是认识了你。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
“我叫......”眼前的女孩眼睛眨啊眨地,忽然又哇哇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
不知道?景光尧皱眉。难道是那群老不死的特意教的?不过要是真的能教到这种地步,倒也有趣。
放在身边,倒也不至于无聊。
最多防着一点就是了。
“那,哥哥给你取个名字可好?”景光尧蹲在明画身前。
明画又抬起手抹了把眼泪,眨巴着眼睛,“哥哥给我取名字?”遂嘻嘻笑,一张哭脸瞬间就变成了笑脸,“好啊!哥哥给我取名字了!”
“痛!”明画甚是委屈,眼泪儿又开始在眼底打转。
景光尧此刻眉关微凝,右手抓住的嫩白小手上,一道疤痕正狰狞地横在嫩白的手腕处。
遂一把拉过明画,伸手就将明画的衣袖掳了上去,露出一节藕臂。
点点紫黑。仿若淤青未散。
若是那群老不死下这么狠的手来将这个女孩送到他身边,也着实狠了点。
下意识地朝着明画看去。
女孩嘴唇紧咬,一双眼睛犹如兔子般。红红的,满是纯粹的委屈。
松开女孩的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笑弯了嘴角,声线温柔,“以后,你就叫画儿吧。景如画。”美人如画,出嫁从夫。
“画儿?”明画喃喃,眼眶又是一次泪盈,“我叫,画儿......好好听,好熟悉......我叫画儿......”
景光尧眉尖一挑。看画儿这样子,难不成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失忆少女?名字也叫画儿?
“哥哥......”明画眨着眼睛忽闪忽闪地迎上景光尧探寻的目光,“画儿,可以跟着哥哥吗?”
景光尧嘴角一挑,“可以。”他倒想看看,这女孩是真的如此单纯,还是被那群老不死的刻意教出来伪装成这样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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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朝。
雍凤衍正坐在御书房里,地上是散落一地的各种书籍。雍凤衍手里还拿着那个泛着红光的龙佩,眉间的凝重半分未退。
陈。云婕死的太早了,他都找不到人来给他解释一下这个佩珏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雍凤衍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红光未减的佩珏。当初陈。云婕突然来到他面前告诉他,说他是什么风吟的少主。他只当是陈。云婕为了博他一眼另眼相看才编出来的鬼把戏。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倒是让他渐渐地有些相信了。
先是明媚可以控制别人但对他似乎效用不大,再是澹台容若滞留雍朝,到陈。云婕进宫使用巫术与明媚对抗,最后程雪被陈。云婕操控上演了刺杀那一幕,他找回了被雍辰轩据为己有的龙佩。所有的事情都隐隐指向当初陈。云婕告诉他的那个身份。
而今这龙佩沾了他的血,却是愈发红的盛艳,他到底是开始相信了自己是风吟少主的事情。
只是,听陈。云婕的口气,风吟与澹台是宿敌,若他是风吟少主,他和明美人也会是敌人。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但是,如今澹台容若显然是明媚心里的那个人,他若强行将澹台容若踢出去,可能性不大。就算成功了,依着明美人的性子,他也就肯定没机会了。
要怎么办呢?
雍凤衍掂量着手中的龙佩,要不跟明美人坦白?就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风吟的少主了,然后将龙佩给她,问她的看法?
也不知道明美人知道了之后会不会把他这个身份告诉澹台容若。
手中的龙佩被雍凤衍放到书案上。“来人!”
有小侍应声而进。
雍凤衍:“去请皇城里最好的玉石匠人进宫。”
雍凤衍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澹台容若和他母妃的死脱不了干系,他不会放过澹台容若,但也不会放弃明媚和明美人为敌。
看了看案上的龙佩。若是明美人将他的身份告诉了澹台容若,那他就借着澹台的手昭告风吟,然后用风吟的力量和澹台一族对抗。反正他们是宿敌,自己又是一国之君,澹台容若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轻举妄动。毕竟不主动对四国进攻或干涉四国朝政可是四国和澹台一族的约定。
至于明媚,就算得不到心,也绝不会让她和澹台容若一起逍遥自在地活着。
而若是明美人替他守着这个身份,那他今生今世,定不会再放弃他看重的明美人!真心换真心。若是明美人心里有他,他一定不着急报仇,而是一点一滴地先将明美人夺过来!
烟云媚。
明媚终于幽幽醒来。
开口第一句话,“药呢?拿出来了吗?星彦呢?”
澹台容若却是只看着明媚一个问题都不回答她。
只五个字,“他们很重要?”
明媚一怔,“。。”当真没反应过来澹台容若要表达什么。
“养伤最重要。”澹台容若将明媚坐起的身子又放平躺,伸手拉了被子给明媚盖上。
明媚:“。。”所以,刚才澹台容若那句话,是担心?是。。吃醋了?
“什么时候了?”明媚侧着头看向澹台容若。
“养伤。”澹台容若扔给明媚两个字。
明媚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澹台容若,忽而笑了,眼底眸光潋滟,闪烁得澹台心间一跳。
就看到眼前笑的甚是明媚的女孩子倾身拉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将他的手放到了她的脸上。
澹台容若似乎能感受到女孩说话时候吐纳出的气息,“我真的没事了。”
“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受伤。”
澹台容若抿了唇抽回被明媚抓住的手,拉过因着明媚起身而滑落的被子给明媚盖上,耳尖一片嫣红。
明媚有些急了,干脆就伸出双手环抱住澹台容若的脖颈不让澹台容若不看她。
“我们真的要快点去渊国找廖阳宇了。渊国的皇帝已经在廖国公灵前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廖氏一族全部回去好大开杀戒。”
“而廖阳宇又是廖家最后一个廖国公,渊国国主必然不会放过他。任凭廖阳宇武功卓绝,也不一定能够从渊国国主的陷阱中逃出来。”
这一定是澹台容若这辈子第一次离一个女人这么近,近到他可以嗅到这女人的微微香气。不对。澹台容若心里给自己纠正,这明媚,还是个孩子。
还好他及时想起来她还是个孩子,所以还是有认真听明媚说话的。不过。这心底无端就有些不快是怎么了?
“你身子未好。就这么急着去救他?你,这个状态。是送死。”澹台容若的语气不自觉就重了起来。
明媚搂着澹台容若的脖颈,闭上眼睛无奈的笑了。
澹台大神,您知道您自己现在说的话有多幼稚吗?您还记得您有个兄弟叫廖阳宇吗?
这种飞醋都吃。大神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揣测的。
不过。。明媚心里其实是暗喜的。她就是喜欢澹台容若为她吃醋生气的模样。
于是睁眼。弯了眉眼就对着澹台容若的嘴唇吧嗒一下亲去。
澹台容若顿时蒙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只是你。”明媚如是说道,“廖阳宇是茵茵看上的人,而茵茵是我当做亲妹妹对待的亲人。我赶着去救廖阳宇,是为了不让茵茵伤心。”
“还有。廖阳宇是你的兄弟,我更不想看到你为了他而伤心。”
明媚搂着澹台容若的脖颈,极为耐心地给澹台容若解释她急着去渊国的原因。语气温柔,神色宠溺。
这应该是男人来说的情话,竟然被她明媚说了。明媚无奈地瞥了瞥嘴角,算了算了,谁让澹台大神此时此刻幼稚别扭清冷傲娇呢?
“懂了吗?”明媚娇笑着问。
“嗯。”澹台容若鼻音淡淡,却是游离着眼神不敢直视明媚。他显然在明媚的话里嗅到了某种情话的味道。
他从被确立成下任族长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一个被选定的妻子,自小被养在了苏州,只等她及笄过后,他就要娶了她,为族里生下下个继承人。
但是。他一早就明白和认命的妻子设定,显然因为明媚而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色彩。似乎接受这个设定,也不一定是仅仅为了族里传宗接代了。
“乖。”明媚对着澹台容若又是一个粉唇吧唧印了上去,笑得像个偷吃到了甜果的小狐狸。果然大神的味道不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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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的两颊晕出片片淡淡的粉红。
轻咳了一声来掩饰他此刻莫名的尴尬。
“你、你这女孩也太不矜持了些。”澹台容若如是说。
“反正你都说我是你的妻了。我对着自己相公有什么要矜持的?”好嘛,遇上澹台容若这要死要活非要傲娇端着的男人,她可真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你还是个孩子。”澹台容若红着脸却一本正经地提醒明媚。
“我才不......”明媚刚想反驳,突然想起来明梅这副身子好像真的连十五岁都不满......只能略嫌不满地嘟起嘴巴,轻哼了一声。
澹台容若见状,倒是嘴角微弯恢复了自然。
伸手将明媚的双手从他的脖子上拿下来放到被子璃放好,“星彦去研究巫阵了。你先休息。”
明媚佯嗔,“好啊,澹台你刚刚竟然框我!”害的她以为澹台容若是不想去救廖阳宇。伸手就是几个粉拳落在澹台容若身上。
澹台容若淡定的抓住明媚的两只爪子,两个字,“休息。”
明媚朝澹台容若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看在你脸红还一本正经的样子甚是让我喜欢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许是被子太过厚重,明媚一躺下,脸颊就烧的厉害。虽然她是个直接的女人,但前世今生,这么主动又厚脸皮还是第一次......又是接连吻了两下......话说,澹台容若看起来清冷,可是亲起来感觉真的很温柔,足以蚀骨的那种......
哎呀!她到底在想什么!明媚干脆将被子拉过头顶好掩盖她后知后觉红的发烫的颜色。
澹台容若见明媚将自己藏进了被子里,似是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鲜艳欲滴。指骨分明的手下意识地就抬了起来,泛着如玉温润的手指轻轻触上稍显单薄的唇。似是触电般的迅速收回,又忍不住伸手轻触。
如此反复,连得脸上的清冷之色都温淡的许多。
星彦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他,遂直接推了门进来。一进门就看见澹台容若嘴角含春的笑意。
“姐......姐夫......”星彦慌忙上前,“姐夫你没事吧?”他怎么头一次觉得......这样的姐夫......
“不是傻了吧?”星彦下意识地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澹台容若此刻已经恢复正常,不过淡淡一眼瞥向星彦,“阵法,好了?”
还是一样的说话只说几个字,看来姐夫没傻。星彦如此想着,然后才想起来回答澹台容若的问题,“姐姐教的阵法是定向传送的。但要提前在两个地方之间设立空间巫阵。而且启动源需要大量的力量。姐夫所教的阵法是用来缩短距离的,但启动源需要的力量同样不少。”
澹台容若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交给星彦的阵法正是他在苍狼背上的时候默默在心里记下的。那通道里出现的巫毒,虽然强劲,但也没有到让他失去意识的地步。只是那种巫毒就像是剥夺了他身体里的力量,让他没有办法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生机,但神智还是清醒的。而明媚......澹台容若抬眼看向应该是心石落下又已经睡着了的明媚,忍不住柔了眼角。他的妻。有点傻。
“何种力量。”澹台容若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明媚的房门。
星彦想了想,斟酌了下用词,然后说出两个字,“生命。”
廖家。
此刻的廖家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外强中干。
身为渊国第一世家,廖国公的逝世本应该是轰动宏阳城的大事,不敢说这渊国的权贵全都会上国公府祭奠,但至少宏阳城的高官权贵们都会前来廖国公的灵前吊个唁。更何况这一代国公爷逝世,皇帝为彰显廖家功勋,还特意赐下寒玉床来给廖家存放老国公尸身以等待廖家嫡系尽数归来。
可廖家的现况,是家门紧闭,拒绝了一切前来吊唁上香的人。
廖老国公与国公夫人生有两儿一女,国公夫人早逝,廖国公长子廖阳青在边关戍守,幼子廖阳宇总喜欢闯荡江湖。只剩下一个长女廖怀惠在打理着国公府上下事务。
“大小姐。”管家叫住那个正坐在书房里想事情想得出了神的少女。
“嗯?”廖怀惠闻声看向管家,“万叔是有什么事情么?”
被称作万叔的管家似是有些难以开口,“既然大小姐还叫老奴一声万叔,那老奴也就直说了。”
廖怀惠闻言笑道,“万叔可是想说,家里虽然没个男丁在,但毕竟我们这里还是国公府,总关着门拒绝宾客前来也不是个事?”
管家被一语道破了心思,不觉有些脸红,但还是继续说道,“大小姐聪慧,老奴要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毕竟是个下人,对于主子,只能做到提醒,但绝不能越了边界去质问主子为什么不做。
廖怀惠看着说完就一直站在书案旁边立着的管家,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了句管家听得到却明白不了的话,“不是我不想开门让人来祭奠父亲,而是我不能。”
管家得了廖怀惠的回答,虽不甚明白,但也终究没再继续问下去。主子能给他回答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至于听不听得懂,那是他个人造化的问题。
廖怀惠看着管家低着头一脸恭谦守距的样子,不由地垂下了眼睑。心里不住有些戚戚。这偌大的廖国公府,她能真正全部信任的,大概也只有万叔一人了。
“给大少爷的信,送过去了吗?”廖怀惠转了话题。
“已经差人去送了。”管家笑着看向廖怀惠,“还是大小姐心细。大少爷这一路上要是急着赶回来肯定不会按时吃饭,也只有送去筷子给大少爷当个提醒才能让大少爷健康地回来。”老国公已经去了,他就不提那是国公爷年少时候烧出来的陶土筷子这件事了,以免让大小姐触事伤情。
廖怀惠只是笑笑,“但愿大哥真的能知道那是个提醒才好。”
廖怀惠向门外看了看,只有深秋的秋色,不见丫鬟小厮的嬉闹声。这曾经辉煌的国公府,终是迎来了它衰败的时候了。
“大小姐!大小姐!”有小厮跑得飞快,一脸喜色地跑到廖怀惠面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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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回来了!国公爷回来了!”
廖怀惠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爹不是已经去了吗?怎么会。。
管家也甚是诧异地看向小厮,“胡说什么!国公爷好好地在寒玉床上躺着!”
小厮一顿,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表达的不清楚,慌慌忙忙解释道,“不是老国公爷回来了!是小国公爷回来了!小国公爷回来了!”廖老国公早就向陛下请过旨,指定幼子廖阳宇为下一任国公。只不过廖老国公还没有出了二七,不能有正式的授予公文下来。但对于廖家众人来说,廖老国公既然已经仙去,按照圣旨,廖阳宇就是廖家如今的国公爷。
“小宇?”廖怀惠低声,还没来得及温柔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抓起书桌上的砚台就狠狠地砸了下去,“给我把他打出府去!他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就在外面混混当当!我廖国公府没有这样的小国公爷!”
“还不快去!是要我先将你打出去吗?!”廖怀惠厉声对那个前来报信的小厮说道。
“哦。哦!”小厮虽然不明白,但慑于廖怀惠此刻的厉色,还是踉踉跄跄地跑出去找来院子里守着灵堂的小厮们气势汹汹地向门口迎去。
“大小姐消消气。”管家捡起地上已经碎成两半的砚台,“小国公爷只是年少贪玩。等他真正拿到了授文就会知道什么是责任就不会像以前一样混当了。”
“我说了,我廖国公府没有这样的小国公爷!”廖怀惠厉声重复,指着门外,“万叔你去看着他们!谁要是敢放他进来,我就将他全家买到奴隶库去!”
管家一怔,终是咬咬牙狠了心去前面看着小厮们。廖国公府传承多年,自然能留到现在的,都是家生子。这要是一大家子因为这个给卖到奴隶库去,想再找到一个好的主子可是难于登天。
等管家迫于压力出去了之后,廖怀惠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颊,低声哭了起来。
爹,都是女儿没用,您保佑保佑女儿,保佑保佑小宇,让小宇赶紧走吧!现在的廖家,真的是进不得啊!
“姐!姐!我是小宇啊!你让我进去看看爹!”门外隐约传来廖阳宇急切的声音,“姐!我知道你生我气!可你先让我看看爹好不好!姐!你先让我进去啊!姐!”
廖怀惠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上一眼,拿出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来人!”廖怀惠叫道,“都给我到门口去!给我狠狠地打!给我将他打出国公府!谁要是敢手下留情,我立马就把他卖到奴隶库里去!”
“姐!”廖阳宇的声音听起来又远了一些。
廖怀惠扶着门口,远远地朝大门方向看着。小宇,你快走吧!再也不要回来了,快走吧!
廖怀惠站在门口,终于不见了廖阳宇的喊叫声。心下才稍定。
就有小厮急急忙忙地跑来,“大小姐!奴才们拦不住小国公爷呀!小国公爷武功高强,奴才们真的是尽力了啊!”
廖怀惠脸色一白。小宇啊,你怎么就不懂姐姐的苦心呢?
“带我去看看!”廖怀惠衣袖一挥,快步跟上了小厮的步子。
耳边的痛呼声越发清晰,廖怀惠一眼望过去就看到廖阳宇轻而易举地将国公府的小厮打到在地。有如此技艺护身,没了廖家这个包袱,小宇定然可以活的肆意潇洒。
“住手!”廖怀惠喝到。
廖阳宇一惊,手中的动作慌忙一顿,“姐。。我。。我真的想进去看一下爹。。”
“谁是你姐?!”廖怀惠一脸冷色,“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我廖国公府也不会有你这样的小国公爷!”
廖阳宇显然也被廖怀惠逼得来了脾气,“要是我执意进去呢?”
“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廖怀惠脸色一冷,上前一步就拦在廖阳宇身前。
“姐!”廖阳宇急红了眼,从小疼他爱他的姐姐怎么他这次一回来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可是就算这样他对着自己的亲姐姐也没办法下手啊!
“噗通!”
廖阳宇在廖怀惠跟前跪下,廖怀惠心里一痛。她从小放在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弟弟,此刻竟然跪在了她的面前。她情何以堪。
“姐,我错了。”廖阳宇看向廖怀惠,“你想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但你先让我看看爹吧!”
小宇。你没有错。错的是姐姐。是姐姐没办法保护好你。只能出此下策。
“要跪着认祖归宗去门外跪着去!不是我廖家的人就别脏了我廖家的地!”廖怀惠毫不留情。
“姐!你不让我进去看爹我就长跪不起!”廖阳宇也来了韧劲。
“你爱跪多久就跪多久,别搁府里跪着膈应人就成。”廖怀惠已经不看廖阳宇,“给我将这个人打出去!堂堂国公府怎么能让这种混混进来!”
廖阳宇一言不发,起身就向门外走去。然后在门外的阶梯上,直直地跪下了身子。
廖怀惠忍着心里的疼痛,仍旧冷声,“关门!”
然后转身就走。“你们去守着老爷的灵堂,不准跟着!”
而后一个人向书房走去。眼泪落了一路的晶莹。
“廖阳宇回来了?”渊国的皇帝将手中的书往书案上一放,似笑非笑,“但廖怀惠不让他进府?说廖家没有这个儿子?”
“来人,传朕旨意。”
澹台容若跟着星彦来到他设立的模拟巫阵跟前,看到地下一堆灰烬,眉尖微沉,指了指那些灰烬,“生命?”
“是的!”星彦忙不迭地点头,“这原来是院子里种的小橘子,放到阵源启动的地方,也就只能支持三息的时间启动它。”
澹台容若沉吟。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和那暗房里的灰色物质有异曲同工之妙?他亲眼那种灰色物质会吞噬明媚用司技弄出来的植物,使它们也都变成一堆灰烬。而这个阵法的启动源如此看来也是剥夺生机。
那这两者之间的相似处是巧合,还是巫术中他没能勘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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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伸手折了个树枝丢进星彦复刻出来的那个定向传送的巫阵里。
眼睁睁地看着树枝在几息之间化为灰烬。
又是伸手折下几段树枝。澹台容若靠近巫阵,以极快的速度将树枝丢进巫阵里,恰好横穿巫阵。
又是几息之间。外层的树枝纷纷灰化,只剩里面的树枝完好无损,似乎还虚晃了那么一下。
澹台容若沉吟,似是想到了什么。
伸手又准备去折树枝。转头就看到星彦眼巴巴地将手中折下的树枝递了上来。澹台容若不接,对着那个巫阵就点了点下巴,“丢到外围。”
星彦点点头,伸手将那些树枝全部都丢到了巫阵阵眼之外的部分。毫无疑问地化为灰烬。却见中间的树枝似乎突然消失不见了,然而只一息,就又出现在了原地。
澹台心下微惊。
风吟一族的巫术,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么?隔空传物?
眉尖微皱。似乎也不对。澹台一族的治疗司技似乎也和这巫阵的原理有一些相同,但哪里相同,澹台容若一瞬间也想不太起来。
就连他自己血脉觉醒的静止司技也让他产生了和这巫阵原理相似的莫名其妙的想法。
澹台容若上前,换了棵树,继续折树枝。然后扔进星彦复刻的另一个缩短距离的巫阵里。
星彦原先真的不明白澹台容若在做什么,甚至还产生了“姐夫怎么突然喜欢上了折树枝了”的这种想法。不过他很快发现,澹台容若扔下去的树枝看似毫无章法,实则长短粗细都近乎相同。
只生门方向放了的几根树枝从来没动过。
澹台容若又扔下一段树枝,眉尖一动。生门方向上成一列的树枝除了在阵眼处的那根和最前面的那根,其他的都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一、十、五。”澹台容若丢下三个字给还愣在原地的星彦,越过星彦向明媚隔壁的房间走去。
廖国公的药他已经去取了回来,在星彦准备好巫阵之前,他需要先去分析下那药里的药材和毒物。
星彦此刻才走到因为能量供应不足已然停了运转的巫阵旁,“一?十?五?”蹲下身来看着还剩下的树枝,星彦喃喃,“难道姐夫说的是。。?”连忙转身又是折树枝,不过这次倒是折得甚是短小,星彦回想着澹台的动作,又结合方才的想法自己试了一遍。
果然!放入一个树枝需要十个树枝来启动,而能支撑的距离就是五个树枝的长度!
姐夫果然好厉害!
“大小姐,”管家看着眼前才吃了两口就停下筷子的廖怀惠,“小少爷还在外面。您要是还想罚他,要不先让少爷进来?”这吃两口就吃不下了可不是放不下小少爷自己为难自己吗?主子要碍着面子,做奴才的就得给台阶下。
廖怀惠垂着眼睑,拿着筷子又夹了一两粒饭放到嘴里,看都不看向管家,“我说了,廖家没有这样的少爷。”
管家一顿,只能应道,“奴才知错。”
“圣旨到!”有尖细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小厮慌慌忙忙地跑进来,“大小姐!宫里头来圣旨了,让大小姐去前门接旨呢!”
“哐。”廖怀惠一顿,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轻微一声响。
圣旨。。
闭上眼睛,强忍下那忍不住涌上来的怒意,起身。
“走吧。去接旨。”廖怀惠言语无力。
“。。朕念及小公子一片孝心,特下此旨意,即日起,廖家幼子廖阳宇子承父位,为新一任廖国公,掌廖府事宜为廖卿尽孝。。”
廖怀惠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拼尽了力气,攥紧了才不会忍不住站起来撕了这道圣旨!
“谢皇上圣恩。”如果她抗旨,那廖家九族必然活不过明日。接下了这道圣旨,还能在拖些时日。到时候会有转机的。会有转机的。。吗?
“姐!”廖阳宇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进门扶起还一直跪在门内的廖怀惠。
管家及时地起身关上了廖府的大门。
廖怀惠看着廖阳宇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就借着廖阳宇的怀抱,狠狠地哭了出来。
管家连忙赶走那些只以为廖怀惠是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才哭出来而站在一旁观看的丫头小厮们,至于少爷带回来的小厮他也赶不走。
“小宇,你为什么不肯听姐姐的话!为什么不肯走!”廖怀惠捶打着廖阳宇,泣不成声,“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进这个国公府!”
“姐!”廖阳宇急的差点就生了气,“父亲仙逝,我怎么可能不回来!皇上又下了旨意让廖家嫡系尽数过来奔丧,我又怎么能不进来?!”
廖怀惠看着廖阳宇,哭着摇着头,“你以为我们廖家真的是皇恩浩荡才有那一道圣旨的吗?你知不知道皇上让廖家嫡系尽数赶来,就是为了要将我们廖家一举铲除!”
廖阳宇擦了擦廖怀惠的眼泪,手上用力一提就将廖怀惠扶了起来,笑道,“那我回来不就正好能救得了我们廖家嫡系了?你家弟弟我可是武功很厉害的。”
廖怀惠一把打开廖阳宇的手,“你知道什么?你一旦继承了国公的位子,廖家就必须开门让各方权贵前来吊唁,皇上的人就可以趁机安排进廖家!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多少人?你一个人又能救得了多少人?要是别人拿着我们的性命来要挟你,你还能够做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回来送死呢?!”
廖阳宇先是震惊。当年有人向皇上检举,说他涉嫌谋杀皇室权贵,父亲为了他亲自去寻访证据终得以还他清白之后他就再也没进入过官场,而是一直浪荡江湖。没想到再次回来,皇家已经做到了这么绝情的地步。
而后却是清清澈澈地一笑,“因为我是廖家的人,是姐姐的弟弟。”所以,就算知道皇家对他们廖家绝情至此,他也还是会回来。
廖怀惠还能说些什么?
只能半含着泪水,半是笑着嗔着打掉廖阳宇一本正经扶住她肩头的手,“一直跪在外面,一定是饿了吧?我让厨房给你热热饭,先吃饭吧。”
“嗯。”廖阳宇拉过身旁的小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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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廖阳宇笑道,“这是我给你找的弟媳。”
廖怀惠睁大了眼睛,男。。男的?
明茵此刻抬了头,对着廖怀惠行了个礼,“见过廖小姐。”
廖怀惠这才看到,原是个没有喉结的,是女孩子。
“我廖家即将大难临门,你还是先走吧。”廖怀惠这样说。
明茵抬了眼睛看向廖怀惠,“我不走。我喜欢他。小姐又将我交给了他。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他。要是我不能做到,小姐一定会生我气的。我也会生自己气的。”
廖怀惠一愣。这么多年,她还真的没见过明明害羞得脸都红了的女孩还能不喘气地说完上面那段话。突然就很想见见她口中对她十分重要的小姐。是什么样的小姐才能教出这样好的女孩来。
如此想着,廖怀惠便柔了脸色,上前拉过明茵的手,“也别生分了,既然跟着小宇回来,又逢了我廖家这个时候,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你若是不嫌弃,就跟着小宇叫我姐姐吧。”
明茵又开始害羞了,整个耳朵通红一片,“姐。。姐姐。”
廖怀惠笑。
“醒了?”澹台容若坐在桌子旁边,一注意到明媚醒了就转过头去看她。
明媚微微一笑,甚是乖巧地应了一声。
支起身子好奇地往澹台容若那里看,“你在做什么呢?”
澹台容若起身,挡了明媚的视线,将手中的衣服给明媚穿上,“先吃饭。然后出发。”
明媚眨巴着一双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澹台容若的小表情略微有点不自然。
恰巧以秋端了晚饭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澹台容若说要明媚先吃饭的声音。也就顺手推了门进来。
甚是诧异。不自觉地看向分明还躺在床上并未起身的明媚。
澹台容若也发现了进来的范以秋,别过脸去。“放下。出去。”
耳尖微红。
“是。”范以秋听澹台话中的冷意,一点头将饭菜放在桌上。退出去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地抬头又瞟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针线。少夫人不是还在床上躺着吗?针线怎么会在桌子上呢?就算有什么要用到针线的地方,也应该是拿到床边或者下床来吧?难道是。。?
范以秋想起了澹台容若的语气里那莫名其妙的冷意,不禁冷汗直流,难不成是少主用的?少主会针线活?少主那么一个清冷高贵的人会。。
不对不对,范以秋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少主的话里有冷意一定是因为被她看到了少主坐在少夫人身边,少主脸皮子薄才会这样的。。那桌上的针线,一定是少主。。呸呸呸!范以秋怎么也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她还是去厨房给少夫人多拿些饭后甜点以阻止她再来胡思乱想吧!
屋内。
澹台容若起身,走到桌子前,淡定的将托盘中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顺手将针线收进了自己的袖口。
这边明媚已经洗漱好了,低着头啧啧称奇地走向澹台容若,“没想到以秋在将军府呆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女红。我记得这衣服当时被毛绒绒那爪子挠的啊,花得可厉害了,又是脱丝又是裂开的。”
“啧啧,真是心灵手巧。怎么我就没有这种技能呢?”明媚在桌子旁坐下,甚是惋惜。
澹台容若听到明媚的话,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应了声。“嗯。”
还有两个字,“无妨。”
明媚笑嘻嘻地将一张小脸凑过去抬头看着澹台容若,“还是我们家澹台好,都不嫌弃我。”还安慰她不会这些女红技能也没有关系。
澹台容若将饭放到明媚跟前,还是应了一声,“嗯。”
外加两个字,“不用。”
明媚乐呵呵的点头,也是,嫁给澹台容若的话,怎么着也算是个少奶奶,肯定是不用自己动手做这些的。
明媚也给澹台容若盛了一碗饭递到眼前,“你也吃点。星彦呢?也叫他来吃点吧。”
“嗯。”澹台容若挨着明媚坐下来,三个字,“送过了。”
明媚忍俊不禁。她现在倒是越来越习惯澹台容若这种极为简洁的说话方式了,还觉得有些傲娇地可爱。不过,给星彦送过饭了是因为吃星彦的飞醋吗?明媚忍不住这么想。嗯。。反正她喜欢。
“这个很好吃啊!”明媚满脸幸福地吃着饭,笑弯了眼睛,“这个也好吃!”
而澹台容若就在明媚身边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给明媚夹个菜,顺便发一两个“嗯。”的音节来应和明媚。
“你也吃。”明媚舀了一勺糯米南瓜递到澹台容若嘴边,“这桌菜我最喜欢这个了。”反正就是对甜食没有抵抗力。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递过来的勺子,嘴角微微抿起。他是个男人,并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不吃算了,一直举着胳膊都酸了。这可好吃了!”明媚撇撇嘴就要收回举着的手臂。
澹台容若看了看明媚憋着的嘴角,伸手抓住了明媚的手腕。握着明媚举着勺子的手将那勺糯米南瓜送进嘴里。
松开明媚的手腕,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将其咽下。
淡眼又看见明媚亮晶晶的期待的眼神,遂垂下眼睑,眼观鼻鼻观心,还不忘发了个音节,
“嗯。”
“我就说它好吃的吧!”明媚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弧度,原本艳丽的小脸在这样纯粹的笑意里硬生生地生出一种清澈之感,端的是耀眼,无端晃了澹台容若的眼睛。还有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当然。必须是曾经。
“少夫人,”范以秋在门外说道,“您的甜点我给您拿来了。”这次她可不敢再直接推门进去了。万一她又看到什么然后乱想。。
明媚当即放了勺子去给范以秋开门,看到范以秋拿来的甜点一脸的开心满足,“果然以秋最好了!谢谢以秋!”
范以秋借着明媚开门还是没忍住往里瞅了一眼,还好还好,这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那我先退下了。”
“嗯。”明媚应道,然后端着托盘就走到桌边。
范以秋替明媚把门关上。停步。在门外轻轻舒了一口气。就说刚才是自己想多了,那针线一定是谁不小心丢在桌子上的。才不是少主的。
然后。因为范以秋这一停步,这孩子的整个人生观都开始崩塌了。。
“。。还有这个,红豆桂花糕,又香又甜。”明媚又是一筷子夹向澹台容若,笑的甚是灿烂,“啊。。张嘴。”
“这个糯米凉糕我最喜欢了,我可是特意从城南挖了厨子过来的,就只分给你一点点。。”
“好吃吧?我跟你说,甜点真的是最好吃的食物。。”
“嗯。”
嗯个鬼啊!范以秋只想打开房门闯进去看看她听到的是不是真的!那是他们澹台一族的骄傲啊!是她从小就被教育过要对其忠诚的清冷高贵不可触及的未来族长啊!
怎么会吃这种女孩子家家喜欢的东西?!
而且少主这么多年来根本就不吃甜食的好吗?!
更别说还是被人喂着吃的!
谁敢这样对待少主,分分钟都是被丢进家族禁地悔过的好吗?
范以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想法又开始活跃起来。所以那些放在桌子上的针线什么的,其实真的是少主用的?少主真的做了针线活做了女红?
谁来告诉她这个世界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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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明媚手中的糯米凉糕掉落在盘子上。
小脸一片苍白。
澹台容若伸手抓住明媚的手腕,探寻明媚的脉息。
脸色微红。
起身,将明媚打横抱起,轻轻柔柔地放在了床上。明媚甚是委屈地看着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耳尖红透,“躺好。我。去给你拿月事带来。”
明媚想笑来着,可是腹部真的是太痛了,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澹台容若揉了揉明媚的头发,“乖。”
明媚撇了撇嘴角,耳尖却诚实地红了起来。支支吾吾地应了声嗯。
澹台容若给明媚掩好被角,起身拉开门,看见范以秋还在外面,脸色有一瞬间不太自然。却破天荒地对范以秋说了五个字,“去熬红糖水。”
“是。”范以秋近乎机械地点头。她的世界观早就被澹台容若今天的样子轰成渣渣了。女红,甜食,还有月事带。。少主遇上少夫人,果然是什么都有可能。
廖家。
廖怀惠屏退了下人。抬眼看向廖阳宇和明茵,“廖府如今这个样子,我也不能给你们大办一场婚礼,若是。。”廖怀惠强自笑笑,“若是我们廖家能够度过这一劫,我一定给你们二人主持一个红红火火的婚礼。”
“姐。”廖阳宇拉着明茵的手看向廖怀惠,“我们一定能度过去的。”
明茵也点点头。
廖怀惠笑笑,也没多说什么,只说道,“如今皇上下旨让你成为了廖国公,那么最晚从明日开始,廖府就要迎接来自各方权贵的宾客们了。你一两年没进入官场,如今应付起来还是要走心些才是。”
廖阳宇不在乎地笑笑,“姐。既然皇上下旨让廖家嫡系十日内尽数集聚,为的就是将廖家嫡系一网打尽,那这时候再怎么闹,只要十日期限未到,廖家嫡系未齐,皇上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的。我们也没必要受那些拜高踩低的人的子虚乌有的气。”
廖怀惠哂笑,“倒是姐姐多虑了。”
“况且。”廖阳宇嘴角微挑,眼底有着淡淡笃定,“皇上将我廖家嫡系全部召集而来,也不一定就能杀得了我廖家嫡系。”
廖怀惠看向廖阳宇,微微无奈,显然是将廖阳宇的话又当成了少年的年少气盛与不知天高地厚。
廖阳宇见状,只得起身叹道,“姐,我在路上听到皇上下了这样一个圣旨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可我还是带着明茵回来了。”
“不是因为我真的无所畏惧,而是。。”廖阳宇看了看这书房的书架,“我们廖家,还是存有着一丝底蕴的。”
廖怀惠看着廖阳宇的表情,也没能继续把他的话当做少年之语,反而淡淡蹙起了眉尖,“爹在临终的时候,也是不断重复着‘书房’二字。姐姐甚是愚钝,只得将这书房作为了自己的住处,倒是真的没能参透父亲临终前到底想要说什么。”
廖阳宇拉着廖怀惠走到书架前面。那里整整齐齐堆放了老廖国公生前最为喜欢的书籍。廖阳宇抬手碰上其中一本,四排三列,《庄子》
“死离生别,一似庄周梦蝶。”【注1】
“而这,便是我们廖家的一线生机。”
廖怀惠皱眉。不解。
明媚换好了衣服,整个人靠在床头。偷偷地想,还好这次没有沾在床上。。
话说这身子的月事也太不准了些,从上一次之后真是隔了好久,她差点都忘了还有这回事。
范以秋将红糖水端来。澹台容若接过,范以秋已经能够平静地退下了。不就喂少夫人喝个红糖水嘛,她已经习惯了。
外面有人敲门。是齐妈妈的声音,“小姐,上次那位客人说有要事要见您。您见吗?”
明媚让齐妈妈进来,问道,“谁啊?”
齐妈妈垂眸,掩下心里的诧异,这才几天,小姐就记不得了?那位客人还生的好生俊俏的。“是上次那位凤公子。老奴已经将他带到了漫烟阁稍作休息。”
“哦。”明媚随口说了一句,“带他到这里来吧。我现在不舒服。不想动。”
“是。”齐妈妈退下。
范以秋自然收走澹台容若放在一边的小碗,里面的红糖水已经被澹台容若全部喂进了明媚的肚子里。
明媚方才还惨白惨白的小脸,此刻终于能见着了微微血色。
范以秋退下。
澹台容若看了看明媚,“红糖镇痛。但。会活血。你。情绪不要大幅波动。”
明媚甚是乖巧地点点头,“大神你说什么我都听。”顺便奉上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艳丽脸蛋儿。
大神是什么?跳大神的?澹台容若满头黑线。但看着明媚一张甚是可爱的小脸却也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原本还想退出去让明媚一个人应付雍凤衍的想法瞬间被澹台容若否决了。他的妻如今这样傻乎乎的,要是被雍凤衍骗了,他可不舍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于是默默地走到了偏殿,找了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坐下。
齐妈妈带了雍凤衍前来,“凤公子请。”
“多谢妈妈。”雍凤衍对着齐妈妈一点头。进了明媚的房间。
“我还以为你目中无人惯了,没想到对齐妈妈却是礼待有加。”明媚直接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雍凤衍弯了一双凤眼走向明媚,“看来我们家明美人真是对我误会很深啊。”雍凤衍走到明媚床前,用力嗅了嗅,明显能闻到血腥味,慌忙道,“明美人你又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明媚三道黑线。。“受伤个毛线,我是姨妈。。哦对你们叫葵水,来了。”
“我对你可没什么误会,你本来就是个腹黑骄傲的家伙,只不过装着纨绔装久了,你自己都忘了而已。”明媚如实说道。
雍凤衍一怔。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还有。本美人不是你家的,我是澹台家的。”明媚一脸认真,眼神清澈。
雍凤衍回过神来,不过挑眉,满是不在乎地回了明媚一句,“我还是风吟家的呢。”
【注1】★明胡文焕《群音类选〈投笔记匈奴困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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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澹台家的圣女呢!”明媚智商持续下线。
雍凤衍笑得煞是妖娆,“巧了,我正好也是风吟家的圣子。要不我俩联姻得了。”
“哼!”明媚白了雍凤衍一眼,“谁要跟你联姻!我早就是澹台家的少夫人了!”
雍凤衍不语,脸上表情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澹台容若在偏殿坐着,忍不住伸出手抚了抚额角。这种时候的明媚,真的是。。傻得可爱。
“我是说真的。”雍凤衍正了脸色。
“就好像我说的是假的一样。”明媚嗤之以鼻。顺便再送个雍凤衍一个白眼。
雍凤衍从怀中拿了龙佩出来,“这还是陈。云婕告诉我的,说是风吟一族的圣物。说有了它,我就能更快地接触到风吟的绝学。”
“那你不好好收着,拿出来给我看干嘛?”明媚嫌弃地看了雍凤衍一眼,“我可是澹台家的少夫人。澹台和风吟,是世敌,世敌懂吗?”
雍凤衍恍若没听见明媚话里的嫌弃之意,反而更进一步坐在了明媚的床边,将手中的龙佩放在明媚的被子上,“懂。可我不愿与你为敌。”
雍凤衍整容,满眼严肃认真地看着明媚,说,“既然我是风吟一族的圣子,这风吟的圣物又在我这里,而你是我喜欢的女人,却又是我的敌人。我自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也不愿意做出选择。所以,我把这龙佩交给你。”
“明美人,你来选,我来做。”
“我选?”明媚挑眉,“我为什么要选?诶你做不了的选择丢给我干嘛?”
“你要是不想和我为敌就不要和我为敌啊。难道有人拿刀架着你脖子非要你和我为敌啊?有人规定你是风吟的圣子就得和我为敌吗?”
明媚嫌弃地一抖被子,将被子上的龙佩抖到雍凤衍面前,“雍凤衍你这是傻了吗?这不就是个风吟圣子么?”
“你要是想做,你就去做就是了。就跟你想要称霸天下你就自己去努力称霸就好了,管其他人做什么?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各凭本事也是天道公平。你特么到底纠结什么啊?”
“要是你为了这种事情来烦我,还非得装得一副深情的模样,那你还是趁早滚吧。”
雍凤衍突然就笑了,他们家明美人啊,果然讨他喜欢。
“明美人说的是。”雍凤衍拿起龙佩嬉笑着给明媚作了个揖,问道,“那明美人不打算将我是风吟圣子的事情告诉澹台容若了?”
明媚又白了他一眼,“用得着我告诉吗?他要知道肯定都已经知道了。”澹台容若此刻就在偏殿里坐着呢,你说的话他都听到了,犯的着我再去重复一次吗?
“明媚,”雍凤衍站起来,站在明媚身前,高大的身影将明媚笼罩而尽。若是明媚此刻还存有智商,那她一定能够发现,此刻的雍凤衍,是真的收起了一贯的吊儿郎当的气息,是在很认真地和她说着话。
“这辈子,我雍凤衍认定你了。”不管你是澹台家的圣女也好,是澹台少夫人也好,反正我雍凤衍这辈子,要定你了。
“滚滚滚,”此时的明媚一连三个滚字,毫不掩饰地嫌弃雍凤衍,“谁要你认定啊,姐姐我早有主了!你爱哪凉快哪呆着去!要是真的闲着没事做,就好好研究一下那个龙佩里的东西,别没事总跑来这里烦我!”
“姐姐这两天烦得很!”
“是是是!”雍凤衍又恢复了一贯的风格,却满是宠溺地看着明媚,“我们家明美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回头就让宫里的人给你把最好的手炉送来。这两天都深秋了,我可舍不得我们家明美人着凉啊。”
“谁是你家的,你智商下线了吗?赶紧滚!”明媚直接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雍凤衍笑嘻嘻地躲过,对着明媚抛了个媚眼就潇洒离去。
明媚忍不住又是一个白眼,骂了一句,“蛇精病。”
而澹台容若却是在沉思。
“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各凭本事也是天道公平。你特么到底纠结什么啊?”
明媚的话虽然直白了些,可是,却一语道破了他多年来未曾想明白的事情。
风吟和澹台,原本就同出一脉,从澹台家分裂后,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家族。风吟企图一统天下,澹台则希望维护四国和安。他虽为澹台少主,是澹台的族长,但终究顾及着同出一脉而处处受限制。他不能明白为什么要相互杀害。也并不是十分认同家族里对待风吟的态度。
而明媚的话则告诉了他,风吟一族想一统天下是他们的事情,他想让风吟和澹台和平共处是他的事情。只要想要,去做便是。何必纠结于身份立场。说白了,身份立场不就是为了做某些事情的吗?要是连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做不了,要一个身份立场又有何用呢?
“澹台~”“爷爷~”“若若~”那边明媚不停地在召唤澹台容若,“我痛~~~你帮我暖暖~~~”
澹台容若微微弯了嘴角,摇着头朝着明媚走去。他的妻,这两天,果然已傻。
“暖暖~~”明媚送上一个大大的小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澹台容若伸手,掌间蕴起丝丝温度,从被子底下探过去,轻轻地放在了明媚平坦的小腹上。只隔了一层秋衣。
“嗯..”明媚发出一声越来越低的赞叹,“舒服..”
刚刚骂了雍凤衍许久,她有些累了。
澹台容若将明媚放下躺好,替她掖好被子。温热的手掌从边角伸进去,搭在了明媚的小腹之上。看着明媚舒缓了的眉头,低低地说了三个字。
“傻丫头。”
雍朝皇宫。
雍凤衍从怀里拿出玉佩,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却是伸手就将那玉佩扔到了案几上。他们家明美人,果然还是为他担心的。刚想坐下来,却又起了身,“广济!准备最好的手炉,赶紧送去给明美人!要是她冻着了,朕要你好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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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刚要坐下,又赶紧起身。
明美人还让他没事好好研究下龙佩来着,他得找出来研究研究。
走到书架面前,打开机关,雍凤衍进入暗室将存放龙佩的盒子拿了出来,又将案几上那个让玉石匠人复刻的假龙佩扔进了盒子里,放回了暗室原处。
雍凤衍将龙佩拿在手上,还是毫无头绪。明美人说的龙佩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陈。云婕也说过什么拿到了这个龙佩就能更快地接触到风吟绝学。这不过就是一个佩珏,能藏了什么呢?
雍凤衍甚是无奈的看着躺在掌心的龙佩,百般无聊地坐在了书案前,摆弄了半天也没摆弄个什么所以然来。干脆就着这只支起来的手掌支起了脑袋。
脸颊碰到龙佩的瞬间,清清凉凉的甚是舒服。
突然!雍凤衍就如触电般地将脸颊离开了龙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仍旧泛着血色的玉佩。他刚刚眼前看到的,是什么东西?
将信将疑。雍凤衍又将脸颊贴了上去。
果然一行行字迹又在他眼前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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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将那本《庄子》往下一放,然后退开。
书架往两边缓缓拉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名义上死在了廖府,却是离别了廖府去往另一个地方活着。”廖阳宇站在廖怀惠身边,朝着那通道点了点下巴,如是说道。
“死离生别。原来是如此。”廖怀惠点了点头。
明茵站到廖阳宇身边,“那这条通道通往哪里啊?”
“焱国。”廖阳宇抛出两个让廖怀惠怎么都相信不了的字。
“焱国?”廖怀惠不相信,“焱国虽是渊国的邻国,但也不会近到一条通道就能直接到达,更何况这里是渊国皇城宏阳,是渊国的中心位置。”
“我当初也是不信的。”廖阳宇苦笑道,“当初你们都以为我是因为被牵扯到谋杀皇室成员才连夜离开,寻不见踪影。却不知道,我是被父亲丢进了这个密室。”
“我的一身武艺,也是在这通道里面历练出来的。”廖阳宇补充道。
伸手将《庄子》放回去,书橱合到了一起。
“不过这个通道,你们一点武功都没有的人进去,生还率。。很低。”廖阳宇如是说。
廖怀惠笑笑,并没有回答廖阳宇此话。
而是说了一句似乎没头没脑的话,“我只希望,大哥不要在这种时候回来。”
没等廖阳宇再说些什么,廖怀惠就叫来了管家,吩咐管家带着廖阳宇和明茵去到各自的房间,“好好休息一下吧。明日,前来吊唁的人一定会很多。”
送走了他们,廖怀惠一个人站在书房的门外,抬头看向夜色渐浓的天空。
能留下这样一条后路,也算上天待我廖家不薄了。
烟云媚。
雍凤衍派广济给明媚送来手炉,广济其实十分不情愿。
在他看来,明媚根本就是一个祸害,凭什么值得他主子这么上心?还拒绝了前两天新丞相广纳后宫以稳定前朝的建议。都是因为这个妖女!
于是。就有了广济站在明媚门前,拿着个还用棉袋子包裹了大半截的手炉,一脸不情愿迟迟不肯进去的一幕。
“你是什么人?!”范以秋低声喝到。
广济一个分神,被范以秋吓了一跳,手上拿着的手炉就没拿稳掉了下来。广济慌忙去接。结果手炉是因为没拿稳所以是侧着掉下来的,炉盖被这么一掉自然就掉落了。以至于广济用手去接的时候,手炉里被烧的火红的碳木就掉了出来,直接就烫在了广济的手掌上。
发出嗞嗞的烤肉声。
广济脸色不变,用另一只手拿着手炉将还在手上的炭火弄了进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炉盖,盖在了手炉上。用完好无损的那只手将手炉递给范以秋。
“这是皇上让我送来给明媚的。”
范以秋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口中的皇上是雍凤衍,想着雍凤衍一向对少夫人不错,也就收了下来。
也是没忍住偏头看了广济那只受伤的手。“你的手,需要赶紧处理一下。”
广济一愣,却是板着脸说道,“一点小伤,不用麻烦。”
范以秋挑眉看向广济,“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借着这个由头对你做什么吗?不用?是不敢吧?”
范以秋拿了手炉直接越过广济,轻手轻脚地推开明媚的房门。
澹台容若已经不在里面了,范以秋将手炉包好,轻轻掀起明媚的被角,将手炉小心地放在了离明媚腰部不远的地方。
然后又轻声地退了出来。
广济果然还在原地。“我不是不敢。”
范以秋白了广济一眼,“哦,那就跟着我后面走,别怯场啊。”
广济偏过头不看范以秋,却是应着范以秋的话跟在她后面。
“姐夫,”星彦看了看那堆已经准备好了的树木,“这些树,只够我们走上十里左右。而这个巫阵,也不知道能支撑我们走上多少里。我觉得我们还是走上一段路程就重新设立一个巫阵比较好。”
“按照脚长?”澹台容若是问星彦,这计算出来的距离是不是按照脚掌长度计算的。
星彦点点头。
澹台容若只丢了两个字给星彦,“马车。”
星彦眼睛一亮。“要是按照马车的长度来计算,这些树木,应该能够我们走好几百里了!”
“嗯。”澹台容若点头,看了看那个巫阵,“加强。”如果是要通过马车那样的庞然大物的话,这种巫阵的容纳度必然要加强。
星彦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姐夫!”姐夫果然好厉害!
范以秋的房间。
“啧啧,都烫熟了。撒上一层盐巴都可以直接上桌了。”范以秋毫不避讳地拿起广济的手掌就如此“诊断”。
起身,去了梳妆台那里翻找了一把修眉刀出来。放在水里洗了洗,又放在烛火上烤了烤,范以秋比了比手中的刀,“古有云长刮骨疗伤,今有你这人割肉上药。自己忍着啊。”
广济不过一点头。
范以秋也没管他,他在把手炉递给她的时候,语气里对少夫人的不屑可是毫不掩饰。就算她有办法让他少痛一点,她也不愿意给他用。谁让他不尊重少夫人来着。
修眉刀锋利的刃带着烛火上残留的温度细细地沿着广济手上被烫坏的地方割了一圈,然后被范以秋挑了出来。
范以秋看了广济一眼。虽是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但到是没有看到一丝胆怯或害怕。范以秋不禁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将手放在了广济还在留着血的手上。指尖微动。
她的生长司技虽然比不得少主和少夫人,但止一下血缓解一下疼痛还是可以的。
“多谢姑娘。”广济手上戴着范以秋给包扎的纱布,对着范以秋作了个揖。
范以秋有些不自然,没看广济,抿着嘴角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广济离开。
范以秋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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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日上三竿。
明媚被食物的香气叫醒。看了看小几上的红枣桂圆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澹台容若嘴角微动,若不是弧度再大一点,那简直就和明媚有时候嘴角抽抽的表情一样了。他这么个活人她看不到,眼睛里就只有那一碗粥?怎么看他都比那粥好看吧?正常人不都是看到他忘了周围的一切么..澹台容若赶紧打住这种突如其来又乱七八糟的想法。
“先洗漱。”澹台容若坐在明媚身边。从一旁拿过水盆递给明媚。
明媚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梨花木小几,左边是推拉门式书架,右边是用实木掏空的方式做出来固定在那的储水木桶。上面还有她特意让人做的用来搭毛巾什么的木杆。这环境略熟悉啊。
是什么来着的?明媚想了想,有些将信将疑地看向澹台容若,“这是我的,‘孔雀’?”
“嗯。”澹台容若略一点头证实了明媚的想法。
他们现在乘坐的,正是当时明媚乘坐进宫顺便狠狠打了明逸脸的那辆高调至极的孔雀。
明媚接过澹台容若给她递过来的洗脸巾,“我们现在是去渊国吗?”
“嗯。”澹台容若又给明媚递了一块干的洗脸巾,接过那个湿的借着明媚的洗脸水搓洗一下,晾在了右边的木杆上。
“可是我的‘孔雀’很高调诶,我们真的要坐着这个去廖阳宇家?世人可都是知道那个明家大小姐已经死在了皇宫呢。”
澹台容若看了明媚一眼,说了两个字,“‘筱醺’”。
明媚想了想,这辆车当初是让“筱醺”的人去定制的,“所以这车就成了‘筱醺’的?”然后在明媚“死后”就又归给了筱醺?
“可是筱醺我已经送给雍凤衍了啊。”之前对崔妈妈下了那样的催眠,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被雍辰轩想要一心杀死,所以她“逼宫”的时候,除了那道圣旨,还把“筱醺”的“产权证明”留给了雍凤衍。所以她欠他的,早就还了。
“嗯。”澹台容若又是应了一声“嗯”,不作解释。
明媚火大,“喂!人家正虚弱呢!你能不能不要这种时候说话还要人家带猜着的?很累诶你知不知道!”
澹台容若甚是淡定地答,“不能。不知道。”
明媚哭笑不得,澹台容若这一本正经的淡定模样莫名其妙地就戳中明媚萌点,又生不起来气,又板不起来脸,又觉得生气委屈。最终也只能说了两个字,“混蛋!”
澹台容若依旧淡定地答,“按辈分,你当叫我爷爷。”
明媚:“..”所以是她骂一句澹台容若还顺带骂了自己小小混蛋的意思吗?
说不过,明媚伸手就是一个拳头落在澹台容若的肩膀上,“哼!就知道欺负我!”小嘴嘟起来,一脸凶神恶煞地瞪着澹台容若。
不过。明媚这种时候本来就虚弱,然后又是连十五岁都未满的娃娃,而且又不是真的生气,所以这“凶神恶煞”四个字,在澹台容若眼里看来就是“要你哄我”。
于是伸手,揉了揉明媚的头发,“乖。喝粥。要凉了。”
明媚鼓起嘴巴,傲娇地偏过头去不看澹台容若,“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澹台容若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原以为只是无心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却没想到这种时候的明媚,表现得也太过直白了些,直接就看呆了微笑着的澹台容若。
“好漂亮..”
如果没有这三个字从明媚嘴里蹦出来,澹台容若想他会很乐意接受明媚此刻的粉色目光。“吃饭。”澹台容若将勺子递给明媚。
“没力气..”明小媚不怕他。一脸就是要你喂我的表情。
澹台容若:“..”
得,认命吧。谁让她是他的妻呢。
星彦偷偷放下掀起的车帘,忍不住憋笑憋得快内伤。他那么厉害又生人勿进的姐夫也有这样没有办法的一天啊!姐姐果然厉害!
“哈哈哈哈..”星彦终是没忍住。
明媚刚开始还是不解地看向外面,侧头看向澹台容若有些微微窘迫的脸色,顿时明白了,“沈星彦!不准笑你姐夫!”
“是!姐姐!”星彦大声应道,声音里还是藏不住的笑意。
澹台容若的脸色仿佛更窘了些。
唯有冷着声线,“傍晚。找到客栈。”
“是!姐夫!”星彦再次大声应道。
澹台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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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济!”雍凤衍放下龙佩,叫道。
“你去让内务府准备些最好的碳木,算了,你去让他们把最好的都拿出来!要新的碳木,全部给明美人送过去。眼见着这两天就要立冬了,我们家明美人可不能着了凉。”雍凤衍显然还处在昨天那种确定了明媚心里有他而且地位还不轻的莫名喜悦里。
广济不动。
“快去啊!杵在这里干嘛?!”雍凤衍催促。
广济无奈,“皇上。她是烟云媚的主子。那么有钱不会缺碳木的。”
“你懂什么!”雍凤衍瞪了广济一眼,“这最好的碳木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快去替朕送过去!”
广济还是不愿意。他..感觉昨天在烟云媚做了蠢事..不太想再去。
“不去?”雍凤衍挑眉,“来人,拟旨!”
“属下去!”广济连忙出声。本来明媚还活着的事情就不能被大臣们知道了,这要再一个圣旨下到烟云媚,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到时候若是那些武将们乘势谋反,主子可就危险了。
雍凤衍挥手屏退了前来拟旨的公公。嘱咐道,“记得替朕去看看明美人,问问她还缺不缺什么东西,要不要找个太医去给她看看。”
“对了,‘雪雁归’前些日子奉上来的雪莲不说是好东西吗?也都给明美人送去。”
广济只得低头,“是。”又要见到昨天那个女人了..广济的手莫名一痛。
“范姑娘。”齐妈妈找到范以秋,“凤公子的人要见小姐,怎么办?”
范以秋看着齐妈妈,温声道,“我前去看看。”
广济站在漫烟阁里,那女人一定还在明媚的房门前守着,他直接说要见明媚总该见不到那女人了吧?
广济看了看手上纱布,那女人还真狠。不就直呼了明媚的名字吗?犯得着用挑的吗?
真疼。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憋屈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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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以秋推门进去。
“公子久等。”
那男人不回头看范以秋。
范以秋眉尖一挑,这身形,“是你啊。”也就直接走到广济身边,“你要见少夫人?”
广济不动,深呼吸调整好自己转身看向范以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麻袋,“那是皇上让我送来给明..明小姐的。还有这个。”广济将装着雪莲的盒子递给范以秋。
范以秋接过。勾唇。
哟。学乖了?她一笑,直接拿起广济还被包着纱布的手,戳了一下,看了广济的反应,“看来恢复得不错。”
广济抽回手掌,“小伤。”
“嗯。”范以秋点头,指着那麻袋碳木,“你扛着它跟我来吧。”
“我?”广济诧异,一脸戒备,“你们烟云媚是没有人了吗?”
“烟云媚是青。楼,这里都是姑娘家,难道我要让宾客帮忙么?”范以秋白了广济一眼,“不是男人就说,搬个东西也磨磨唧唧的。”
广济心里心火直冒,他要不是男人能把这一麻袋碳木弄来么?
气冲冲地扛着那碳木就走到范以秋身边。说不过这女人他不说话总行了吧?
“还挺有力气。”范以秋转身就走。
广济哼了一声跟在范以秋身后。
“就放这吧。”范以秋指了柴房的那一堆碳木。广济依言。
“我要见明小姐。”广济对范以秋说道。
范以秋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是谁,想见我们少夫人我们少夫人就得给你见吗?”
广济不理会范以秋话语里的挤兑之意,“是皇上让我去见明小姐的。不见是抗旨。”
“哦。”范以秋表示她并不关心,“接旨的人是你,抗旨要被杀的人自然也是你。与我们少夫人何干?”
“你!”广济不愿意再和这个女人争论,准备越过范以秋就走。
谁料范以秋将他拦下,“你去哪?”
“去遵旨。”广济没好气地答道。
“准备硬闯?”范以秋挑眉,“那可是少夫人卧房!”
“皇上那么看重我家少夫人,你要是硬闯,万一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范以秋看着广济脸上的迟疑之色,嘴角微弯,“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谁知广济不过顿了一下,抬脚竟是又要出去。
“喂!”范以秋再次拦下,却是说道,“你有什么要和少夫人说的,跟我说吧。我去回禀少夫人。这样你就不会撞见什么了。”
广济停下来看范以秋。这女人怎么突然这么好了?难不成有诈?
范以秋瞪着一脸怀疑的广济,抓着他的手放到广济眼前,“本姑娘难得用个生长司技救人,可不想看见你伤还没好就死了。”
嫌弃地甩开广济的手,“你要找死,也等你伤好了再说。”
广济看了看被范以秋甩开的手,信了个九成九,“我在外面等着。”
范以秋瞥了嘴角,“你爱哪等哪等。”
“说吧,你到底要和少夫人说什么。”
广济看着范以秋一脸好心帮你还要被怀疑的不爽表情,顿了一下。“皇上问少夫人还缺些什么,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少夫人看看。”
范以秋注意到广济把对明媚的称谓换成了少夫人,也就收了脸上的不满,“跟我来吧。”
“少夫人,我能进去吗?”
“嗯。”有女声应道。
范以秋对着广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门进了去。
于是。广济就站在明媚的门口,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以秋,你来得正好,给我提桶热水来。”
“是,少夫人。”
“少夫人,皇上让人来问,您是否缺些什么,要不要给您找个太医来看看?”
“我什么都不缺,也不用太医。有澹台在就够了。你快去给我提热水来吧,水都要凉了。”
“是。少夫人稍等。”
范以秋关上门退出来,看了广济一眼,“都听到了吧?”
然后越过广济朝厨房走去。
广济想了想跟了上去。
“你还跟来干嘛?”范以秋看了广济一眼,“不是都听到了吗?”
广济不说话,只一路跟着范以秋,然后在她走出厨房的门的时候,拿过她手上拎着的还泛着热气的水桶。
范以秋也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略微有些柔和,似是还有些其他的情绪。
广济将热水桶放在明媚房门口,对着范以秋说了声,“多谢。”
范以秋应了声,然后还是没忍住看了眼广济的背影。
这男人..还真是傻..
“什么都不缺?”雍凤衍重复广济的话,低语,“也是。明美人那么厉害,也肯定不缺什么。”
“明小姐还说..有澹台容若就够了。”广济低着头重复这句话。要是皇上能因此死心就好了。
“澹台容若?”雍凤衍冷哼一声,“你真的听到她这么说的?”
“是。”广济十分肯定。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雍凤衍自然是不死心。昨天还把他看得那么重,今天就变成澹台容若了,他怎么也不会信的。
“这..”广济迟疑,“听声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听声音?”雍凤衍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你没有亲自见到明美人?”
“属下去的时候,明小姐正在沐浴。属下并没有见到明小姐。”广济如实回道。
“把你见到的如实告诉朕。”
广济依言。
雍凤衍的眉尖微微蹙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了看此时的天色。
“你过去的时候,明明天色还早,这个时候就沐浴..”雍凤衍沉吟,如果是葵水来了,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
“你说那个侍女水凉了不先去提热水而是先问了话?而且之前还拦着你不让你去见明美人?”
“是。”
“不对。”雍凤衍起身,“一定有诈!”
等到雍凤衍紧赶慢赶赶到烟云媚的时候,烟云媚已经只剩下了一群伶女。
明媚,不见了。齐妈妈,不见了。广济口中的侍女,也不见了。
“你们主子呢?!”雍凤衍找不到齐妈妈,只得随便拉住一个伶女就厉声问道。
“奴家的主子就是爷啊~”伶女娇笑。
“给朕好好说话!”雍凤衍冷眼睨着这伶女,身上的气场一瞬间成压迫状态。
伶女慌忙正了颜色,“奴..奴婢见过皇上..”
“你们主子呢?!”雍凤衍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伶女断断续续地答道,“皇..皇上说的是齐..齐妈妈吗?齐妈妈回..回老家探..探亲去了..”
探亲?
“她老家哪里?!”雍凤衍厉声。
“奴..奴婢不知..”伶女颤颤。
“那住在后院的人呢?!去哪里了?!”雍凤衍提起那伶女的衣襟,已经是掩饰不住的怒气。
伶女被吓得都要哭了起来,“奴..奴婢不知..妈妈从来.。。从来不许我们踏入后院的..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你们谁知道?!”男声冷冽,怒气冲天。
烟云媚的伶女没瑟瑟微微地摇头,在雍凤衍的怒气下,竟然硬是连求饶都没敢出声。
雍凤衍衣袖一甩,该死!
大步走了出去。
“广济!让云玲千雪的所有人,给朕把齐妈妈还有明美人的去向全部找出来!”雍凤衍此刻暴怒。
明美人竟然不和他说一声就走了!不,不对!一定是澹台容若干的!要是明美人被澹台容若带回了澹台一族,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一定要把他们给朕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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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到哪里了?”明媚晃着澹台容若的手臂,她是越来越喜欢这几天了。反正各种撒娇卖萌手到擒来,澹台容若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好吧,其实是表现地不要,但也从来没喝止过她。
反正她是越来越喜欢澹台容若这表现着不要但又从来不拒绝的样子了。
“客栈。”澹台容若一贯的简明扼要。
明媚笑嘻嘻地对着澹台容若伸出双手,“抱抱。”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自己走。”
明媚也是练出来了厚脸皮,依旧声音娇软,“没力气……”
澹台容若:“……”
星彦将孔雀交给客栈的小厮,站在客栈门口忍着笑看着把明媚打横抱的男人。姐夫遇到姐姐,也算是栽了。
“诶,你听说了吗?皇城出了个大事情。”天色刚晚,客栈的客人三三两两的坐着,吃吃饭,顺便也聊聊八卦。
“什么事什么事?”有人问道。“说出来给我们都听听。”
“你们知道‘京都瑶姬’吗?”那挑起话头的人卖了个关子。
“那个害得九亲王。。啊不,是皇上输了所有王府私产的女人?不是早就被皇上当做军妓充军了吗?还说她干什么?晦气!”
“谁要说她了?”那人回道,“今儿说得是她曾经做花魁的地方,云瑶染!”
“啧啧,那可真是个十足的销金窟,去一次都得花老子一年的工钱!”
“销金窟吧?”那人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销金窟怎么着了吗?”
“怎么着了?”
“倒了!”那人甚是不屑,“都倒了快三天了!”
明媚此刻在澹台容若怀里,自然听到了那人的话。遂忍不住探出头来,问了句,“只有‘云瑶染’倒了吗?”
大堂里的人循着声音看到了明媚探出来的脸蛋儿,然后是澹台容若清冷俊秀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容颜。
于是。大堂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碗筷掉落的声音。
“啪!”
上好的冰瓷茶盏被摔得粉碎。
“三天前就入不敷出做不下去了?”雍凤衍一把拎过祥叔的衣领,“备用金呢?云瑶染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备用金都被你吃了?!什么叫入不敷出?什么叫做不下去?!”
祥叔满脸紫红,“云瑶染库存的备用黄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被人换成了镀金的黄铜,还有那些本该价值连城的古董宝物,都。。都被当做废品。。砸。。砸了。。”
“砸了?!”雍凤衍怒极反笑,“你们把古董砸了?!谁砸的?!”
祥叔不敢看雍凤衍,“是.是管理库存的小厮砸的。。说什么。。折旧。。没有价值。。就给砸了。。”
“什么折旧!”雍凤衍气极,“难道云瑶染储存了那么多的情报也都被毁了吗?!”
“是。。”祥叔甚是没有底气,“也是因为。。折旧。。”
“折旧!折旧!”雍凤衍火冒三丈地盯着祥叔苍白了连,“谁他娘的说得折旧!谁他娘地要实行的折旧!”
“崔。。崔妈妈。。”祥叔小心翼翼地报上这个名字。
“它们的倒闭好像是我做的诶,我厉害吧?”明媚在被澹台容若将脸按在怀里抱了上楼之后又将一张笑得眉眼弯弯的脸蛋儿抬起了对着澹台容若,像个要奖赏的孩子。
“嗯。”澹台容若也就应了一声,将明媚放到客栈小厮已经收拾好了的床上。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的衣袖,“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吗?那可是号称雍七第一情报网的店铺呢!”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亮晶晶地大眼睛,也就顺势坐在了明媚的床边,听明媚眉飞色舞地说道。也就没忍心告诉明媚,像雪雁归这种地方,如果不是他动了点手脚,也没办法直接宣布倒闭的。
“我告诉你哦,先是云瑶染。我当时催眠了崔妈妈,跟她说有种概念叫做折旧。就是把一个物品的价值划分成好几部分,然后每个月这些价值就会损耗一部分。但累积折旧,也就是这些损耗的价值跟当初买进来的价值一样的时候,这个物品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我刻意曲解了折旧【注1】让她记住然后还要她去交给同样不明就里的云瑶染的小厮们,于是啊,人云亦云,肯定是把那些古董啊情报啊什么的也给当废品处理了。再告诉她可以把铜镀金充当黄金,反正云瑶染日进斗金又不可能破产,于是备用金没了。云瑶染的花魁又一个接一个地没了,再培养包装一个,肯定要花钱,但他们又没钱了,其他的又够不上达官贵人的眼,还要价那么贵。自然就要倒闭了。。”
雍凤衍此刻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直接问道,“那其他地方呢?难道朕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的‘云玲千雪’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吗?!”
祥叔已经连好好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闭上眼睛,认命地点了点头。
雍凤衍一把将祥叔扔在了地上,“说!玲珑阁,千莲薇和雪雁归又是怎么成了这样的?!”
祥叔跪在地上,颤颤巍巍,但又不敢断断续续,硬是撑着将话说得流畅了起来。
“玲珑阁。。只做定制首饰,又不肯降价,定制出来的东西又不得贵人喜欢。。”
“玲珑阁。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我去给玲珑阁送首饰设计图,真的只是为了赚钱。不过后来让我知道了它也是雍凤衍的私产,我就跟九娘说,物以稀为贵,只有做定制的生意才能用最少的成本赚到最多的钱,逐渐就把玲珑阁的经营模式换了,还告诉九娘别人愿意降价自减身价,玲珑阁靠实力也犯不着。先前还有我的设计图撑着,后来,明媚死了,玲珑阁又不愿意再回到过去那种繁忙的日子,于是,就又倒了。。”
“千莲薇。。一味地和人拼价格,一时大意就。。”
“千莲薇。其实我还是蛮喜欢这个定制精细的书房东西的地方。不过我觉得实在太贵了,所以就给它的竞争对手提了个‘细致分工,生产流水化’的建议,再建议低价销售,跟他说只要死磕下去,死的一定是千莲薇。于是,千莲薇也倒了。。”
“雪雁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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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雁归。。”祥叔将脑袋贴在地面上,迟迟不敢说话,整个脸色也是极为不自然,似是没有办法开口。
“说!”雍凤衍做到书案后的椅子上,气场冷峻。
“雪雁归。。是。。是硬生生被拖死的。。”祥叔还是说了出来,脸色灰败。
“雪雁归。其实这个地方会倒闭我也挺意外的。虽然说其他三家倒了之前必然会向雪雁归求助,但雪雁归毕竟是卖药物这种民生用品的地方。想来会倒闭也是因为其他三家借钱借得太狠了,而且,当其他三家意识到错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隐瞒而不是报给雍凤衍。估计雪雁归借钱给其他三家的时候也还以为它们都还是曾经那些个日进斗金的商铺吧。反正也是倒了。你说是不是?”
“被拖死?”雍凤衍挑眉,怒极反笑,“难道雪雁归的主事没有脑子吗?对其他三家施以援手会施到动摇自己根基的地步?!他是疯了吗?!”
祥叔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给雍凤衍磕头,“是。。是因为。。”
“嗯。”澹台容若给明媚盖好被子,说了句,“雪雁归。太过贪心。自以为是。”
“是因为,雪雁归的主事在焱国雪山的某个雪山洞里接二连三地发现了雪莲的存在。。总是在焱国的雪山发现,让。。让雪雁归的主事以为那里盛产雪莲。。所以就斥了重金去遣人采摘,结。。结果,就遭遇了雪崩。。虽没有人死亡,但赔付伤费和封口费以及。。以及主事不死心接二连三地去挖雪。。又接二连三地。。赔付伤费。。久而久之,就。。伤了根基,还。。不肯放.所以。。”
“所以就一蹶不振,至此破产?”雍凤衍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主事是傻子吗?!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他以为雪莲是随手一抓一把的吗?!”
“嗯。也是。”明媚很是赞同澹台容若的判断,虽然自以为是她理解,但不懂太过贪心是什么意思。不过,反正雪雁归都倒了,她管这事干嘛?
澹台容若也不解释。反正他只是给雪雁归的主事用了个浅度的催眠司技,若不是那主事对雪莲的渴望太深,也不至于连那简单的催眠司技都抗拒不了。
他不过就做了这一件事情,而已。
至于为什么。他不愿意自己的妻可以被那个男人轻易地找到轻易地获取相关消息,所以就顺着明媚的做法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
“行了!”雍凤衍已然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别在那里跪着了。”
云玲千雪的四大主事都从雍凤衍母妃在的时候就管理云玲千雪的老人了,雍凤衍怎么想也不能相信他们四个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种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毁了云玲千雪。
祥叔方才提到,云瑶染的破败是因为“折旧”,而这个词又是出自崔妈妈。。
“不过你可以让崔妈妈不再经手情报。那样就不会导致以后的情报丢失。”雍凤衍突然想起来明媚的话。
“不过是警告。”
“经营多年的情报网就这么交到别人手中,除了顶罪,媚儿想不到别的可能。”
心里猛地一跳。
他当初将云玲千雪输给明媚,的确存着拿明媚当掩护的心思。因为他知道雍辰轩一直忌惮着他手中的这张情报网,想要找个理由据为己有。他当初不愿意伤害雍辰轩,所以就顺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从他手里交过去的云玲千雪肯定会存有情报网的价值,但从明媚手里交过去的云玲千雪,必然就只是四家平常的店铺。这样他既能留有母妃留给他的四大店铺,也不会伤了雍辰轩。
至于当时。。他的确没考虑过若是雍辰轩真的从明媚手里拿过了云玲千雪却发现了只是徒有其表,会对明媚做出过什么事情。
所以。确是顶罪。
而之后,他虽被明媚吸引,但也没到能为了她抛开和雍辰轩的兄弟之情的地步。直到。。他从边关回来看到并蒂宫里的那一幕。
所以。明美人一直都清楚他的目的。所以,他没有收手,她也没有收手。
警告之后还不知悔改,那随之而来的,便是真正的报应了。
雍凤衍缓缓吐出一口气。明美人啊,明美人。你要我如何看待你才好?
那时候的明媚,身边还只有明茵这一个除了端茶送水什么都不能做的丫头吧?只一个人,就做到了如此吗?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现在云玲千雪的倒塌?
雍凤衍不知道自己心底到底是如何想着的,他明明应该生气的才是,他明明应该立刻派出所有能派出的人去追查明媚的下落,好把她抓回来狠狠报复一顿才是。可是他如今。。竟然是出奇的心里平静。甚至在想,有美人如此,有美人如此啊!
她不过是凭借一己之力,却一朝回归相府就成了最为“受宠”的大小姐,不过是一己之力就明目张胆地砸了“福满楼”,还甚是直接地将矛头对准过云姬和染清离,甚至在更早之前,就一手策划了如今四大店铺的轰然倾塌。也是她一个人,不费一兵一族,一路畅通无阻地带着他们闯进帝宫,如入无人之境地生生让雍辰轩自己写下传位诏书,为他夺来了帝位。
还为了他对澹台容若隐藏他是风吟圣子的事情。那她是不是。。只是气他曾如此利用过她?气他如此利用还要她以为这是他对她的好?所以,在他对她好了之后,才愿意帮他隐瞒?
所以。。是不是只要他对她再好一点,她就会回心转意,回到他身边,陪他坐拥这天下?
雍凤衍突然想起来,明美人也不是对他狠心绝情的。虽然让他苦心经营了许多年的云玲千雪一夕之间地破灭,但是,她同样也送了一份礼物给他不是吗?那个她用来砸了“福满楼”,狠狠地打了云姬和染清离脸的“筱醺”。
想起来明媚默默将筱醺的持有证明留在了御书房的书案上,雍凤衍的嘴角竟然浮现了微微的笑意。
“祥叔。”雍凤衍叫醒那个偶然瞥见雍凤衍嘴角的笑意然后被吓得不知所措的人,“去‘筱醺’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明美人的消息。”
筱醺那样一个聚集了各种权贵和富人的地方,像是情报的东西,自然少不了。他也不会让它就那么荒废。
“皇上。”广济闻言,显了身形,将手中刚刚收到的消息递给雍凤衍,“这是筱醺递上来的消息。”
雍凤衍拿过。打开。皱了眉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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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是脸色交替不定。
“‘孔雀’?”雍凤衍重复一句,“竟然是‘孔雀’?”
“那么招摇的一辆马车,都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这个人。。”雍凤衍突然顿住,眼神一凛。
“孔雀”!是明媚乘着它进宫的那辆“孔雀”!明美人失踪,孔雀也失踪。明美人不可能自己现身去取走孔雀,而筱醺传来的消息是孔雀凭空消失。。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澹-台-容-若!”雍凤衍一字一句,似要将这四个字狠狠地嚼碎。
知道他一发现明美人失踪,一定会第一反应就是要云玲千雪找来有关情报,而忽略了筱醺这里如此明显的信息!雍凤衍仿佛能看到澹台容若就站在他旁边,用那种毫无情绪的眼光看着他,偏生还让人觉得他高傲!在嘲讽他的愚蠢!
广济垂首立在雍凤衍身边,不过他此刻思考的,是那个心狠还骗他的女人到底去了哪里,要是让他抓到,哼哼!抄家灭门!哼哼。。抄家灭门?
“广济!”雍凤衍叫道,“立刻去给附近城镇上的雪雁归传信,让他们注意一辆十分招摇的马车!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是!”广济抱拳。却又停下,抿了抿唇在原地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方才想到的可能跟雍凤衍说。
雍凤衍抬眼看了一眼广济,“有什么话,说!”雪雁归是这四个地方唯一一个开到了雍朝各地的店铺,若说它全部倒了,雍凤衍自然是不信的。
广济:“属下斗胆。明小姐既然与廖国公的小公子交好,会不会,是去了渊国?毕竟,渊国国主下了那道旨意。”明着是聚集廖家嫡系去为廖老国公奔丧,实则是要借此一网打尽,抄家灭门。
雍凤衍一顿。顿时火从心来!这也是澹台容若算计好的吧?在他意识到被澹台容若打脸之后,又让一个他的随从来提醒他此刻的愚蠢!
雍凤衍深吸一口气,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分辨出真相。
于是沉吟。澹台容若说过,明美人是他的妻。若是明媚执意要去救廖阳宇,就算成功率不高,澹台容若也必会陪同。而明美人正处在天葵期,不能受颠簸之苦,所以要顺了“孔雀”来给明美人代步。可还有一点他不甚能解,由此去渊国宏阳,就算有千里马,不说耗时一月,也起码要半个月日夜兼程,明美人如何赶上去救廖家?
难不成会飞?会缩地成寸?
“有阵注巫,可化万物片刻,方向既定,可直达一地,万物复合。。”
雍凤衍突然想起来在龙佩里面看到的话,“虽不及缩地成寸,但亦可减少脚程。。”
如果风吟家的巫术里有这样的阵法,那澹台家的司术里也不一定就没有!而且澹台容若又是澹台一族最为厉害的存在,能真的使用缩地成寸的阵法,虽可能性不高,但也的确有可能。
雍凤衍:“广济,你还是去附近的城镇问一下雪雁归的人有没有见到过孔雀这样的马车,或者是特别漂亮的两个人。”万一他们没有去渊国,他也不至于白费力气。
“是。”广济低头领命。
雍凤衍缓缓吐出一口气,又一次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情让它趋向平静。拿出龙佩将它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再次去熟悉了下那种巫术的阵图。然后将龙佩收好,再一次向烟云媚走去。
“澹台,”明媚拉着澹台容若,“你说,我们到的时候,会不会吓到廖阳宇和茵茵啊?”
“不会。”澹台容若言语淡淡。
“也是。”明媚想了想,“他们在这种时候看到我们过去,肯定是惊喜多于惊吓的。”
“嗯。”澹台容若应了声,又说了两个字,“休息。”
明媚却一点也不想休息,还是继续拉着澹台容若,“那个药的成分你分析出来了吗?”
“嗯。”还是一如既往地节俭。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蛊虫卵。”
“蛊虫卵?”明媚皱眉,“这也能用来做药?”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这几日。你需要休息。”换句话说,不要想太多,伤神又伤身。
明媚笑笑,娇嗔道,“什么都不想我就真的要变白痴了。”
“虽然这种时候已经够白痴了。。”明媚小声嘀咕。
澹台容若倒是听得清楚,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明媚的头发。
“我都躺着了,你还摸我头!”明媚抗议。
澹台容若淡定收手,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明媚的影子。
明媚自觉消了气势,换了话题,“你当时没去救廖老国公吗?生长司技应该是可以救他的吧?”
摇头。澹台容若的声音里隐了一丝的挫败,四个字,“我救不了。”
明媚瞪大眼睛。还有澹台大神做不到的事情?
“为什么啊?”明媚问。
“速度。”澹台容若答道,“生机消逝的速度和生长速度一样。”
明媚眨巴了眼睛。生机消逝的速度和生长速度一样的意思是。。从廖老国公吃了药开始,他整个人的生机值就被锁定了。而且只有降的份,没有再补充的可能。再直白一点说,就是像那种要主角有体力值才能继续的游戏一样,不过廖老国公的体力值不会自动回复,只有不断消耗的份。
“那虫卵就是为了让生机消逝的速度和生长速度始终一样的?是巫术?”
“应是。”澹台容若点点头。
明媚看着澹台隐隐有着些失落的脸色,突然问道。“澹台,你使用生长司技的时候,是对细胞下命令吗?”
声音清透,叮咚作响。仿佛一瞬间让澹台容若清明了什么,又不甚清楚。
澹台容若一愣,“细胞?是什么?”
明媚撇了撇嘴角,看他速度一词用得挺好还真的以为他能理解所有的现代词汇呢。不过。。这样突然懵逼的澹台大神,呆萌得可爱。于是善解人意地换了种问法。
“你在对我用生长司技的时候,是对什么下了命令,好让他们继续生长的?”
澹台容若依旧呆萌,“伤口。”
“那在我精神疲累,你用司技让我恢复精神的时候呢?”
澹台容若:“身体。”
明媚:“。。”
只得再换了种问法,“你能用司技来控制别人,是因为司技让你感觉到了你能控制这个人,那你在用生长司技的时候,你感觉到了你能控制什么?”
“车辙。”雍凤衍站在烟云媚的后院里,看着地上因为他摆了这个巫阵而显示出来的马车的痕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抬眼看向渊国方向。抿了唇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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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明媚又换了好几种问法,但澹台容若的回答仍旧是伤口和身体。
明媚只得感慨一句,果然缺少生物知识的大神只能是实践大神。
“就拿伤口来说。人被划伤,是因为皮肤被割开了。这就意味着会有一个切面。而这个切面能够展现出相似但不尽相同的各种微小细胞。而这些细胞在被生长司技催眠的时候,能够让使用司技的人感受到细微的差别以区分它们到底是什么的细胞。通过生长司技的催眠,唤醒细胞的自我复制能力,并在短时间内大量复制,使伤口两边相同的细胞生长如初,也就愈合了伤口。”
明媚这样和澹台容若解释,并没有刻意隐瞒她所知道的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她希望他能逐渐习惯她来自异世的事实。这样最后解释的时候就不会那么麻烦而让人无法接受了。
然而,明媚没有想到的是。
澹台容若竟然顿了半晌,然后如此回了她。
“原来你在那边那么多年,是学到了这些。”
雍凤衍回到了宫里。而且一回去就呆在了御书房,呆了很久很久。
直到广济第二天回来给他报告说附近城镇都没有疑似明媚和澹台容若的人,他才抬起了头。
突然就说道,“广济。朕若是发兵渊国。就说明相和渊国勾结企图坏我朝纲必是受了渊国皇上的授意。朕断不能忍有人如此肖想我雍朝国土,可算出师有名,名正言顺?”
广济站在原地,给雍凤衍这一突如其来的就要征战的消息给惊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样说,虽能说得通,但是。。
“属下斗胆一言。皇上初登大宝,虽有京中各方贵女倾心能暂保朝廷稳定,但皇上又不肯广纳美眷,惹得朝下不满渐起。这种时候。。若是派兵征战,即使是有正当理由,也。。不合时宜啊。”
“况且。这是非又没个证据,就凭皇上一人说,也恐难以服众。”
“而朝中两大将军的女儿皆为先皇嫔妃,且都死在了那场宫乱之中,皇上有没有更好的手段去拉拢他们。谁可带兵出征?难道皇上你要御驾亲征吗?!”
广济一下子说了一堆话。雍凤衍倒是没打断地一直在听着。而后,微微笑道。
“若是有朝臣反对的,朕就先娶了他们家的女儿,朕看谁还能反对?”
“至于范将军和程将军。”雍凤衍笑得甚是笃定,“为朕攻城略池他们也许不愿,但若是为了自家女儿报仇呢?这也能不愿吗?”
“毕竟。明逸与柳岩峰都是文臣,若没个兵力支撑,也不敢逼宫。就凭柳弘生驻边的那点兵力,也给不足明逸他们底气啊。自然得有同是驻守边关的廖家来给予支持。”
“正巧廖老国公不是死了吗?渊国国主又下了那样一道让廖家嫡系全为廖老国公送葬以显恩惠的圣旨,还给廖阳宇这个廖国公幼子许了下一任的国公之位。廖阳青又是以一身好武艺镇守边疆,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受罚,反而像是去给特意安排的历练。廖家就三个男人,一个圣旨发丧,一个国公,还有一个即将要成为将军甚至元帅的人。这廖家的荣宠,可不是单单一个世家之名就能换来的。必然是和渊国国主达成了某种协议。”
“你说,这样解释,范将军和程将军,会不会信以为真呢?”
“如此说的话,就不会有人再阻拦朕发兵渊国了吧?”
广济无言。皇上,这话都让你说完了。你只是来告知他而不是真的让他说什么的吧?
“来人。”雍凤衍果然没有在意广济是否回了他的话,“拟旨。朕要广纳后妃,开枝散叶。”
让这道纳妃的旨意先传了下去,再加上开枝散叶这几个字。若还有人在雍凤衍明日的朝堂上拒绝支持发兵的事情,那他就得掂量一下自己家的女儿能不能进宫,能不能为雍凤衍开枝散叶,甚至关系到他们家的外孙能不能继承雍凤衍的大统,成为下一任皇上的事情。
广济退到一旁。
而雍凤衍看着传旨的公公关上门走了出去,甚是满意地笑了。
明美人。这一次,换你回来找朕吧。
廖府。
“国公爷!”小厮小声走到廖阳宇身边,附在廖阳宇耳边说了句,“大少爷。。哦不是,是大爷回来了。”
“是大哥回来了?”廖阳宇小声地问。
小厮点点头。
廖阳宇看了廖怀惠一眼,只见廖怀惠的脸色似是一瞬间有了些许灰败。
也许姐姐认为,大哥也回来了,我们廖家真的会难逃死路,才会脸色如此不好的吧。
“廖家的大公子回来了,廖小国公不去迎接一下吗?”长庆候不无讽刺的说道。
自古爵位袭承都是长幼有序,就单单到了廖家,却直接给了个无甚作为的幼子。哼!就算今天是廖国公的丧期,他也要提醒他一下!谁叫他曾经。。
“长庆候这是在怪皇上处事不公吗?”廖阳宇没有给长庆候好脸色。“若是长庆候不满皇上的决断,大可以从我廖府滚出去!我廖国公府不欢迎不尊皇上的客人!”
当年他被牵扯到的那个谋杀皇室成员的案子,被杀之人就是长庆候之子。
但不是廖阳宇杀的。廖阳宇凭什么承担他的怒气?他弱他有理?
长庆候顿觉脸面挂不住,气愤地拂袖,却又不能直接离开。离开了就是不尊皇上。呆在这还得承受被人的各种目光。刚才廖阳宇的话,除了说他不尊圣上之外,还说他不分尊卑。该死的国公爵位比侯爵高!
这个廖阳宇,真是好锋利的锐气!
廖阳宇此刻才对着众宾客一个还礼,留下明茵帮衬着廖怀惠主持其余宾客的吊唁。带着小厮前去迎接廖阳青。
走廊远处,有一高大挺拔的男人徐步走近,身后跟了个一身素衣却遮不住一身风韵的女人。
廖阳宇皱了皱眉,转瞬即逝。
弯了嘴角微微笑,抱拳,“大哥。”
廖阳青抱拳还礼,“见过廖国公。”
“大哥,”廖阳宇拦住廖阳青的礼,“你我兄弟,不必如此。”
廖阳青也就顺势收了礼节,让出身后的女人。
对着廖阳宇说,“这是你大嫂。”
女人对着廖阳宇微微笑,行了个半礼。
廖阳宇在这女人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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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瑶-姬?”廖阳宇不禁皱着眉头低声试探。
“小宇,叫大嫂!”廖阳青瞪着廖阳宇那一脸嫌弃的表情,严肃道。
廖阳宇只得收起了脸上的表情,闷声叫了句大嫂。
瑶歌笑着对廖阳青说,“小宇还是个孩子,你就别和他计较了。”又对着廖阳宇微笑,“‘京都瑶姬’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望小宇不要计较。”
廖阳宇看着廖阳青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带路,“大哥既然回来了,就先去给爹上柱香吧。”
廖阳宇带着廖阳青进入灵堂的那一刻,众宾客沉默。在他们眼里,毕竟廖阳青才是嫡长子,才应该是国公之位的继承人,如今落在了廖阳宇的身上,又是这样一种时期,自然都觉得尴尬。
廖怀惠上前,将手中点燃的香交给廖阳青,“大哥,上香吧。”
廖阳宇站在一旁,看着廖怀惠看向廖阳青的眼色,皱起了眉头。他行走江湖也算是看过不少人细微的眼神,但廖怀惠的。。是担忧,埋怨,甚至。。还有一点点愤恨。大概是真的因为觉得廖家再无后路了吧。
“爹,”廖阳青跪在寒玉床的面前,“儿子给您把媳妇带回来了。”瑶歌也顺着跪在廖阳青旁边。廖阳青说:“媳妇的肚子里还有了小孙儿,您走得太早了,不然,就能看到孙儿出世了。”
明茵顺着声音看过去,给客人添茶的动作就一时间忘了收回来。直到客人惊呼打破了灵堂前的安静,才忙给客人赔礼道歉。
怎么会?廖阳宇的大嫂,竟然,竟然是瑶歌?!瑶歌不是输给了小姐之后就失踪了吗?
“你这丫头怎么做事的?!”宾客瞪着明茵,心疼地看着自己的衣服,“这可是上好的料子。”
瑶歌显然也发现了是明茵在给别人倒茶的事情。也没细想明茵怎么会在这里,反正她曾是明媚的婢女,只要看到她不好她就开心!她恨不得再往上浇一层油,撒一层火!
“这丫头我原先见过,粗笨得很。客人若是生气,我这就让人把她带下去狠狠打一顿。”瑶歌从廖阳青身旁起身,微笑着看向那位被烫到的客人,俨然一派女主人的模样。
可不是嘛!廖阳青是嫡长子,本来就该是这新廖国公!谁知道被那个廖阳宇使了什么手段让这渊国的皇上选了他做继承人!国公夫人的位子本来就该是她的!
“哼!”廖阳宇冷哼一声,上前拉过明茵的手,同样是瞪着那个宾客,冷声,“堂堂国公夫人给你倒茶是你的福分!怎么,大人还想处罚内人不成?”
那宾客脸色煞白,慌忙笑道,“哪里哪里!鄙人眼拙,未曾认出国公夫人,还请夫人海涵。”笑话,堂堂长庆候都没在廖阳宇手上讨到好处,他不过一个小官还能赶着上去质疑成亲与否这种事情给廖阳宇立威不成!
廖阳宇拉过明茵的手,轻声问道,“烫着了没有?”整个过程中连撇都懒得撇一眼瑶歌。自从知道明媚是澹台心尖上的的人之后,他特意去打听过明媚的事情,好奇澹台容若怎么就看上她了。自然就知道了这位瑶歌。愚蠢,善妒,并非善类。
明茵摇了摇头,自然对着廖阳宇微微一笑。
廖阳青脸色不是很好看。
众宾客也是。竟然纷纷告辞,没有一个人借口留下。
廖怀惠见这氛围明显不对,便只能上前打了圆场,“天色不早了,大哥和大嫂又赶了一天的路,还是先回房间换件衣服,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
廖阳宇点点头,叫了管家来给廖阳青带路。
廖阳青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拉过瑶歌对着廖怀惠微微一笑,“瑶歌的手艺也甚是不错,今天我们一家人难得聚到一起,就让瑶瑶去给我们添两个菜,也算庆祝了。”
廖怀惠也就笑着点点头。
“小宇觉得呢?”廖阳青看向廖阳宇
廖阳宇回了廖阳青一个笑容,“也好。正巧茵茵也颇为擅长厨艺,不如让茵茵也给我们添两个菜,也算是给大哥接风洗尘了。”
廖阳青脸上的笑容逐渐就淡了下去。小宇口口声声都只有他这个大哥没有大嫂是何意?嫌弃瑶瑶的出身吗?!
看到廖阳青脸色的不和善,明茵对着廖阳宇笑笑,“我也就只会做些甜点的。只能给大家饭后图个乐子。正餐什么的,我自是不行的。”
廖阳青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点。小宇这媳妇倒是不错。
廖怀惠也只能笑笑,吩咐管家等廖阳青夫妇梳洗好了之后将瑶歌带到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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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愣。
什么叫她在那边那么多年?难不成是指明梅在苏州?可是明梅的记忆里面也没有半点关于细胞这种生物知识的印象啊。
“你。。”明媚不禁心跳得略快,“什么叫我在那边?我在苏州吗?”
倒是澹台容若不解了,“你是在苏州学到的这些?”
“不是那个世界吗?”
明媚顿住。以她现在的智商,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就是,整个脑袋都成了浆糊,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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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歌把筷子分给每个人,一边微笑而甚是得体得介绍着自己做的菜。“这是龙凤呈祥,这是洪字鸡丝黄瓜。。【注1】”她当年可是为了讨雍凤衍欢心,刻苦练习了许久的厨艺。
想到雍凤衍,瑶歌就想到了明媚。心中一痛,满腔的怒火就差一点显现出来。要不是明媚,她早已经成了九亲王妃!更是如今的皇后娘娘!哪里需要在这里为一个国公夫人而费尽心思!
瑶歌给廖阳宇夹了一筷子的鸡丝黄瓜,“小宇来尝尝嫂嫂的手艺。”
廖阳宇反应淡淡,“谢大嫂好意。我吃不惯别人给我夹的菜。”
廖怀惠笑道,“小宇这是从小的毛病。大嫂也别介意。”
瑶歌笑,有些讪讪。哼!吃不惯!
明茵端了盘御膳豆黄和一盘芝麻卷进来,笑着将两盘甜点放在桌上。“大哥也尝尝我的手艺。”
明茵走到廖阳宇身边坐下,淡眼看了下廖阳宇碗里的鸡丝黄瓜,皱了眉头。
想了想,还是将碗交给一旁立着的侍女,让她去换一个来。
又看了看桌上的菜。
只得抿了唇将龙凤呈祥和洪字鸡丝黄瓜也拿给了侍女,说了句。“都拿去倒了吧。”
廖阳青眉尖一突突,重重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出言呛道,
“国公夫人这是何意?!”
【注1】菜名参考自满汉全席-蒙古亲潘宴-前菜五品、饽饽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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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侍女走了出去,明茵才看了眼廖阳青,开口说道,“这两道菜里有毒。食者,两天后会突然暴毙。”
廖阳青目光一凛。廖怀惠手中的筷子不禁掉落在了桌上,轻微的一声响,无端让气氛变得紧张。瑶歌一脸慌张。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要是还因着你以前小姐的事情记恨我,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做这些什么幺蛾子!”瑶歌此刻恢复了正定,一脸气愤填膺的样子瞪着明茵。
明茵也没管瑶歌,只是看了眼廖阳宇,“你信不信我?”
廖阳宇揉揉明茵的头发,“自然。”
“啪!”廖阳青一拍桌子,对着廖阳宇就是一通斥责,“那你是觉得瑶瑶下毒了!觉得你大嫂会下毒害了我们全家人?!”
“我只是信了这两道菜里有毒。”廖阳宇正视着廖阳青,却没了初见时对于廖阳青的尊重,“大哥何必忙着给瑶姬安罪名?
“你!”廖阳青脸色不佳。
“够了!”廖怀惠突然大声打断了廖阳青准备脱口而出的怒火,“大哥!我还把你当做我们的好大哥,所以才让万叔找人把爹的那个陶土筷子送给你,希望你能快逃。希望你还是我们的好大哥。”
“可是今时今日......”廖怀惠的眼里不禁有了些许晶莹,“廖阳青,你到底为了什么回来?”
“我为什么回来?”廖阳青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廖怀惠,你说我为什么回来!”
“我廖家就要满门皆灭,难道我身为大哥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吗?难道我身为大哥能忍心看着你们去死自己一个人苟活吗?”
“呵!”廖怀惠突然就笑了起来,“廖阳青,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离家去边关吗?你不就是因为气愤爹将国公的位子给了小宇而没有给你吗?!”
廖阳青呼吸急重,“是!我是气愤!可我去边关,从小兵坐起,也是为了证明给爹看,证明我廖阳青没有那点不如他廖阳宇!我在军营里磨练了这么多年,难道这点性子都磨不出来吗?”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廖怀惠笑,甚是嘲讽。
“我是他大哥!”廖阳青指着廖阳宇,百口莫辩,“难道我还要为了一个所谓的国公之位去亲手杀了我的弟弟吗?!”
“那国公之位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凭什么给他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惹是生非的毛头小子?!”瑶歌突然站起来,对着廖阳青骂道,“你就是什么都不敢做!连想都不敢想!一天到晚就知道困惑你自己哪里不如他!把他杀了!这国公之位不就自然是你的了吗!他就算再比你优秀,也不过就是一个死人了!”
“啪!”
廖阳青狠狠地甩了瑶歌一巴掌,“贱妇!竟然是你做的!”
“你这是要害我背上弑亲的骂名吗?”
瑶歌捂着流血的嘴角,仍喋喋不休,“成王败寇!只要你成为了国公爷,谁还敢说你半分不是?!要是有人敢说,我直接杀了他!”
“我看我是要先杀了你!”廖阳青拎起瑶歌,一把抓住她的脖颈。
瑶歌脸色渐渐变紫。
有一只手覆上了廖阳青抓着瑶歌的那只手,“大哥。瑶姬也是一时想不开。”
“毕竟她出身青.楼,对名利追逐得入了魔障也实属正常。”
廖阳青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将瑶歌丢在了地上。“家门不幸。我怎么就要了这样一个毒妇呢?!”
瑶歌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地扑到廖阳宇身上,对着廖阳宇就开始狠狠地胡乱抓着。好好的衣服都给她扯烂了。
“贱妇!你竟然还敢!”廖阳青上去就揪住瑶歌的头发。廖阳宇皱着眉头将瑶歌打晕。
扯了扯嘴角,说道,“今天也累了,大哥就先带着她回去休息吧。一会儿让下人把晚饭送过去。早些歇息。明日还有宾客要来。”言下之意,今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廖怀惠看着廖阳宇,还想再说些什么。廖阳宇只摇了摇头。吩咐了人将瑶歌送回房里。廖阳青自然也回了房去。
“小宇!”廖怀惠此刻才忍不住说出她的担心,“要是茵茵发现地晚了一点,你可就真的吃了下去了啊!她一个妇道人家,要是没人给她授意,她怎敢如此?”
“姐姐。”廖阳宇拍了拍廖怀惠的手以示安慰,“姐姐当时不愿大哥回来,就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吧?”
廖怀惠无奈地点点头。“当年你无故失踪,姐姐也联系不到你,爹虽然担心但终究想着他是大哥,不会如此。要不然也不会......”
“要是爹当时真的要对大哥怎么样,第一个不同意的就是姐姐吧?”廖阳宇笑道。要不是真的出了今天的事情,廖怀惠虽然担心,但总归是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的。
“都是亲兄弟啊。”廖阳宇叹了一声。
廖怀惠自然也就没再说什么。
转过头看向明茵,明茵竟然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
“茵茵?!”廖怀惠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茵茵你怎么了?”
廖阳宇把明茵抱在怀里,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去找大夫来!”
“等等。”廖阳宇叫住廖怀惠,“就说是我不放心,还是请个大夫来瞧瞧。”
“嗯。”廖怀惠点头答应。
“那贱人竟然知道菜里面会有毒,倒是大意了。”廖阳青一边给瑶歌用冰块敷着脸蛋,一边恨恨地说道。
“哼!”瑶歌冷哼一声,“知道有毒又怎样?那另外的菜里还有蒙汗药呢!”
“蒙汗药?!”廖阳青惊诧道,“你还在菜里面下了这些?”
“是啊!”瑶歌瞥了廖阳青一眼,顿时娇嗔道,“你还真舍得下手,人家一张脸都要被你打残了。”
廖阳青不嫌弃地亲了瑶歌一下,“瑶瑶受苦了。”
“算你识相。”瑶歌嗔道。
夜。缓缓拉下帷幕。
廖阳青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开了一丝。然后走到灯烛旁,吹灭了油灯。
夜晚啊。真是个美妙的时间。
最适合用来清理障碍了。手中拿着的,正是瑶歌从廖阳宇身上扯下的衣料。轻轻打开手边的黑色匣子,里面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伸手就将沾着廖阳宇气息的衣料放了进入,合上了黑色匣子。
廖阳青就站在窗边,他觉得他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隐隐约约地光,还有由远而近地嘈杂声。
“杀人了!杀人了!......”
隐隐约约地火光越来越近,廖阳青却一点都不慌张,反而淡淡地,又极是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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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
“国公爷救命啊!”
......
外面嘈杂一片。
被杀的哭天喊地。杀人的酣畅淋漓。
廖阳青房里的烛火再也没亮起来过。外面的人仿佛不知道这间屋子里还有人在,一个个高举火把朝着书房冲过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宇!”
隐约中听见了廖怀惠的惊呼声。然后是一声惨叫。
廖阳青眼里有过一丝惋惜,转瞬即逝。终究是他曾经疼爱过的妹妹,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只可惜,非要站在廖阳宇那一边。
似是又过了很久。惨叫声逐渐归于平静。只有火把燃着的火光还在这夜色里摇动着。
廖阳青看了看手里的黑色匣子,摇了摇头。还以为廖阳宇有多厉害,倒是浪费了这个东西。
“国公爷,请吧。”瑶歌点着了屋子里的灯火,站到门边,给廖阳青行了个礼。“妾身瑶歌,见过廖国公。”
廖阳青顺手将黑匣子收到袖子里,大笑着上前揽过瑶歌,“夫人,一起?”
书房。
直到廖阳青揽着瑶歌走进之前,书房里都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房门开着,内里灯火通明,烛光微微的摇曳着,乍一看实在是难得的安宁之意。
除了满地的死尸。
廖阳青嘴角的笑意一凝。这地上躺着的死尸,穿的显然不是廖家的家丁服。揽着瑶歌的手轻轻放下。宽大的袖袍垂下,自然而然地遮住了廖阳青的手掌。
有人从暗处走出。
“这些人,大哥可认得?”清冷的声音。听得廖阳青莫名一颤。
遂抬眼看了来人,强自镇定,“小宇,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大哥很希望我有事吧?”廖阳宇和廖阳青说话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丝亲人的意思,“这难道不是大哥安排好的吗?”
“小宇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是你大哥啊!”廖阳青上前,伸手拍了拍廖阳宇的肩膀。
廖阳宇伸手。擒住廖阳青那只拿着刀的手。手上一个用力,廖阳青手中的刀就掉落在了地上。轻而易举。嘴角微挑。
“大哥这是,要和我切磋一下吗?”十分不屑。
廖阳青讪笑,呵呵道,“两年没见,小宇的武功愈发精进了。大哥自叹......”
廖阳宇没动,不过折了廖阳青被他擒住的那只手,逼得廖阳青抬起的脚又不自觉地放下。“大哥不是想知道爹为什么将国公的位子传给我而没有给你吗?”
“因为爹说,我们廖家,不能再做有违天理的事情。而你,虽能力不弱,但若再入官场,必然如鱼得水,也必然,伤天害理。”
“呵!”廖阳青的手被廖阳宇折着,毫不掩饰地讽刺,“有违天理?!你身为幼子却是爵位继承人,这难道就不有违天理了?!我辛辛苦苦在边关戍守,从炊事兵做到将军,而你什么都没做,惹了事情还只知道逃跑!让爹一个人去给你找证据证明清白!这样的你凭什么成为国公?这样的你难道就不有违天理了吗?!”
廖阳宇不回答,只是说道,“我虽不愿意与你相杀,但你若执意如此,我也只能废了你的一身武艺。”
“放开他!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突然有男声插了进来。
廖阳宇脸色一凛。却是伸手抓住了廖阳青的脖颈,转身目光如剑地看向那个拿剑抵着明茵的男人。皱了眉头,“你是谁?”
“还有你姐姐!”瑶歌也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的刀,半扶着被那男人打晕了的廖怀惠,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廖阳宇眉尖的褶皱越见深邃。“你想要做什么?”
“放了廖阳青,然后自杀。”那男人看着廖阳宇,冷声。
“好。”廖阳宇松开廖阳青。接下来身形一动就要向着那男人袭去。依他的速度,救下明茵和廖怀惠,必然不是问题。
本来廖阳宇都把明茵夺过来了,谁知道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抱着明茵栽在了地上。那男人忙上前,一把剑刺向廖阳宇。廖阳宇忍着痛险险避开。
那男人一时间摸不准状况,只能再次将明茵作为人质以求保险。
那男人的剑割开明茵的皮肤,细细的鲜血流出,明茵被痛醒。淡眼看了下现在的情况,抿了抿唇,硬是连疼都没喊一声。
廖阳宇心里一痛。而廖阳青则看了看手中还插着针的黑色匣子,甚是满意地将它收进了袖子里。猎物必死的时候,就应该亲手杀了他。何必借助外力?
廖阳宇的手缓缓握紧。手上的青筋凸起地有些狰狞。
而廖阳青拾起地上的剑,嘴角的笑越发地卑鄙,“让我杀了你,或者让我杀了她们。”
廖阳宇的牙关被咬的咯咯作响。
“廖阳宇你要是敢让他杀了你我就自杀!”明茵突然出声,下一秒就被那男人的剑又抵着脖颈割裂了一分。鲜血直流,染红了明茵的衣裳。
“茵茵!”廖阳宇眼底尽红,层层血丝泛出。
“再废话,我就直接杀了她!”那男人将剑又抵了明茵脖颈一下。
“不要!”廖阳宇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的气势在那一刻弱了下来。
廖阳青冷笑,带着胜利者的嘲讽执了剑上前,“怎么,选好了?想好了要被我杀了?”
廖阳宇张开眼睛直视着廖阳青。那一瞬眼底的疼痛惊得廖阳青一愣。他还当他是哥哥......
“大哥,”廖阳宇像是没了力气,“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反抗什么了。我只想死后能和茵茵葬在一起,你放过姐姐吧。姐姐也威胁不了你。”
“不准!廖阳宇你给我......”明茵话还未完,就被身后的男人用剑抵着说不出来话了。
廖阳宇看向茵茵,柔声道,“乖。别说话。”
茵茵眼底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廖阳宇却又看向廖阳青,轻声道,“大哥。看在我们曾经是兄弟的份上,你让我死个明白吧。”
廖阳青不过顿了半秒就点了头同意。反正如今的局面,廖阳宇必死无疑。就算廖阳宇武功再好,只要他手里还有那黑色的匣子,廖阳宇就翻不出多大的浪来。也就点了点头。
廖阳宇指着那个男人,问道,“他是谁?”
廖阳青勾了嘴角,说了三个字。
“柳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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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弘生?”廖阳宇轻声重复。他仿佛在明媚身边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雍朝柳太师继子,柳弘生?!”廖阳宇想起来了,雪妃在和明媚说柳芳容身世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
廖阳青嗯了一声。
“大哥你......”这是通敌啊。廖阳宇的话没有说出口。他此时自然不能惹怒廖阳青。只有拖住时间,拖到廖怀惠醒来,以廖怀惠的武功,应该能逃出瑶姬手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廖阳青,好趁机找到他方才会突然踉跄的原因。或者,找到机会一举打晕廖阳青。
到时候他只要从柳弘生手里救下明茵,和廖怀惠一起对战廖阳青和柳弘生,也算有条生路。
“我怎么?通敌叛国吗?”廖阳青冷笑,“许他桓丰羽灭了我廖家,就不许我廖阳青寻找外援来壮大我廖家吗?”
那边,廖怀惠已经醒了。
廖阳宇抬眼瞥见廖怀惠微睁地眼睛,也就顺势点了点头,看似在赞同廖阳青的话。
而后。
迅雷不及掩耳。廖阳宇对着廖阳青袭去,廖怀惠手臂一顶,转身就劈晕了瑶歌。
廖阳青猝不及防地被廖阳宇劈了一掌,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但还记着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去按下黑色匣子上半插着的那根针。
廖阳宇又是一个踉跄在地。
廖阳青便一个滚身逃开。
廖怀惠拿着瑶歌的刀架在柳弘生脖子上。
柳弘生不过手中的剑一松,眨眼的功夫就将廖怀惠手中的刀夺了过来狠狠地插进了廖怀惠的腹中。一脚踢晕了廖怀惠。然后抓过就要逃的明茵,继续一把刀架在她血迹刚干的脖颈上。
“姐......”廖阳宇再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廖阳青已然失去了耐心。左手拿着那个黑色的匣子,晕晕乎乎却又恶狠狠地盯着廖阳宇,“既然你还要耍心思,我就先杀了你的茵茵,再来杀了你!”
似乎是仇恨使然,廖阳青竟然站了起来,拿着剑就要向明茵走去。
“我看谁敢!”怒气冲冲的女声。
突然就响彻在这个血腥味浓重的夜色里。
廖阳青一惊,似是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前来廖府,还是如此地神不知鬼不觉就到了书房。
转头看去。竟然有一辆甚是奢华的马车出现在了院子里!马车刚停稳,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廖阳宇定睛一看,竟是被来人的容色惊得微微一怔。
车里传来轻微一声叹息。
容颜如花,清冷如画。竟是世间少有的绝色,连瑶歌都被生生比了下去。
“明媚......”廖阳宇还在地上,整个人意识已经模糊了起来,只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你是明媚?”廖阳青眉关微皱。很显然因为瑶歌和柳弘生的关系,他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明媚不答,伸手就是一丛藤蔓狠狠向廖阳青扫去,根根藤刺伸出,灰化。廖阳青的身子顿时鲜红一片,伤口还敷着一层灰。虽止了血,但也痒得难耐。
明媚又一个怒眼扫向还挟持着明茵的柳弘生,“竟然敢伤了我家茵茵!该死!”
柳弘生不住退了一步,“你要敢过来,我就先杀了明茵!”
“过去?”明媚冷笑一声,伸手就对着柳弘生,“对付你,本小姐用不着过去!”
一丛藤蔓瞬间在柳弘生背后长起来,直接将柳弘生绑了个动弹不得,根根藤刺伸出。
柳弘生挣扎着,不管藤刺将他刺得多痛,只运气凝于丹田,一下子就震开了明媚的藤蔓。
眼看着四处炸开的带刺藤蔓就要伤了明茵和明媚。
时间静止。
澹台容若拿着披风进了门来,将手中的披风从后面给明媚披上。“可解气了。你。近日受不得凉。”
明媚顿时就委屈了。指着柳弘生,“他恐吓我!”
澹台容若则是甚是无奈的伸手,本来是想揉揉明媚的头发,不知怎么的就改成了捏捏明媚的小脸颊。也许是他突然记起明媚说过摸头会长不高。也许是他突然就想了。反正他已经这么做了。
明媚就眨巴着眼睛嘟囔着嘴唇默默表达了对于澹台容若调戏完她还不帮忙的小哀怨。
澹台容若伸手。定格在空中的四处飞溅的藤蔓纷纷灰化,明茵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然后是廖怀惠的腹部,不过,澹台容若只是在这时间静止的时刻给她止了血,并未让她伤口愈合。
“星彦。”澹台容若让星彦把明茵抱过去一旁。
从地上捡了把剑,横在了柳弘生的脖颈上。
然后走回明媚身旁。明媚会意地伸手,一根藤蔓就缠上了那把剑。
时间恢复。
柳弘生继续扭动以震开剩余的藤蔓,却没想到有一把剑就横在他脖子那里。
看起来就像是自己想不开要对着剑刃抹脖子一样。偏偏澹台容若连位置都把握得极好,最多也就是割破,却不致命。
明媚毫不客气地大笑。
澹台容若则走到廖阳宇身边,伸手就是一个生长司技来让他恢复。
不过这一次,他却速度不快。仿佛在使用这一司技的时候,他真的能感受到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的东西。似乎对于司技所应用的对象更为清楚,划分更为细致了些。
明媚伸手,藤蔓便裹着那把剑离开了柳弘生的脖颈附近。
“就是你要杀了我们家茵茵?”明媚笑得眉眼弯弯,偏生一双眸子里仿若有微微水光,清澈荡漾。柳弘生一下子就看得怔了住。耳边只剩下明媚的声音,“罚你什么好呢?要不,自残吧?”
“小姐!”明茵挣开星彦的怀抱,忍不住对着明媚扑过来,“小姐你可算来了!茵茵还以为小姐不要茵茵了!”
“傻茵茵。”明媚被明茵撞得身子一踉跄,还好有澹台容若及时站在了她背后让她倚着。侧头对着澹台容若微微一笑。
廖阳宇也走到澹台容若身边,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却仍旧低声说了句,“谢谢。”
“对了小姐!”明茵慌忙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转身指着那个正拿着剑准备对着自己砍的男人,“他是柳弘生!阳宇他哥哥说,这个男人是柳弘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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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弘生?”明媚看了那个男人,出口喊停。柳弘生自残的动作顿时停住。
明媚问,“你是柳岩峰的儿子,柳弘生?”
柳弘生机械回答:“是。”
明媚眉关微皱,“你是怎么从边关活下来的?”
柳弘生:“我的亲信和廖阳青的人合谋,找了人装作是我。”
明媚:“难道传旨的人里面没有人认识你?”如果连要杀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雍凤衍这个皇帝当得也太呵呵了些。
柳弘生:“廖阳青的人不知道做了什么,行刑的时候我也以为被杀的真的是我。”
他也以为被杀的真的是他?
明媚:“你看到的被杀之人是你自己的样子?”
柳弘生:“是。”
明媚又问:“难道不是易容术吗?行刑的人没检查?”听说古代易容术很是发达的。
柳弘生:“不是。检查了。”
不是易容术?那是什么?难道是巫?风吟一族?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澹台,你觉得呢?是巫吗?”
澹台不言,却是看向了廖阳宇。
如果廖家和风吟一族有关系,廖阳宇应该知道些什么。
“廖阳宇,”明媚也顺着看过去,“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
廖阳宇皱了眉头,说,“有。”
“我今天和大哥打斗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了好几跤。”
明媚抬手摸了摸下巴。
澹台容若伸手将明媚的手拉下来。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做这个动作比较好。
明媚撇了撇嘴角,看向地上已然痛晕过去的廖阳青,心下已经有了判断。
能让澹台容若默认他成为星彦的师傅,廖阳宇的功夫比起廖阳青必然是只强不弱,打斗的时候廖阳宇会突然摔跤,也一定是廖阳青动了手脚。巫的可能性,很大啊。
“小姐。”明茵拉了拉明媚的袖子,指着地上躺着的另外两个人,“姐......姐姐还躺在地上呢,还......还有瑶姬......”
明媚顺着明茵指着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血已经被止住伤口却没有恢复的廖怀惠。和躺在地上跟死了似的瑶歌。
遂看向澹台,无言:你怎么没救她?
澹台给了明媚一个眼神:给你救的。
“澹台容若!”廖阳宇显然也是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廖怀惠,遂大声叫了下澹台容若的名字来表达他的愤怒。
廖阳宇上前抱起廖怀惠,怒视着澹台,“你不救我父亲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姐姐你都不救?!那你救我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感激你么?!”
澹台容若看着廖阳宇,说了这样一句话,“她是女子。适龄婚嫁。”
“你别跟我说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廖阳宇显然很生气,也没能明白澹台容若的意思。
但明媚却是明白了,无奈地走到廖阳宇身边,对着廖怀惠伸手就是一个生长司技,恢复了廖怀惠的伤口,转身对着澹台说,“她是廖阳宇的姐姐。”顺手一个藤蔓将瑶歌绑了起来,这个瑶歌,她过会再处理。
廖怀惠幽幽醒来。
廖阳宇瞪了澹台容若一眼,“你不救,有人救!”
廖怀惠顺着廖阳宇的目光看到了澹台容若,遂瞪了廖阳宇一眼,然后从廖阳宇怀里站起来,对着澹台容若行了个礼,两颊飞上朵朵红晕,“舍弟不懂事,还请公子见谅。小女子廖怀惠,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明媚:“......”好吧,当她没说过那句话。自家男人长得太招蜂引蝶她表示很无奈。
廖阳宇脸上一红,甚是尴尬地别过脸去。他总算明白澹台容若方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姐姐也真是......
明茵:“......”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话说澹台大人不是小姐的爷爷吗?
只有澹台容若一人说了话,却是走过去,对着明媚,“夫人,方才的救治,辛苦你了。”
明茵:“......!!!”说好的爷孙关系呢?怎么就成了夫妻了?小姐为什么还脸红了?
明媚:“......不、不辛苦......”乍一听澹台容若如此叫她,她耳朵有些发烧。虽然知他用意,但还是差一点就懵了逼。
廖阳宇:“......”澹台容若,虽说他刚刚态度是不好了些,但你也不用这样打脸吧?
廖怀惠:“谢......谢公子......夫人......救命之恩......”不敢看澹台容若,觉得很丢脸,羞愧得要疯了。
澹台容若:“谢内人就够了。”
又是毫不留情。
廖怀惠羞愧得都要哭了。她好歹也是国公之女,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
“澹台容若!你也太过分了!”廖阳宇忍不住冲澹台容若说道。
“事实如此。这样最好。”澹台容若就回了八个字,却气得廖阳宇恨不得去冲上去撕烂他这一副万年不化的僵尸脸!
事实就是明媚救的,在廖怀惠情根深种之前就断了她的念想的确是最好的做法。
廖怀惠忍不住满眼晶莹,伸手拦了廖阳宇冲上去的动作,对着澹台容若欠身福礼,“公子说的是。小女子驽钝,望公子见谅。”
“嗯。”澹台容若一个鼻音。
廖怀惠忍着泪水又是对着一旁的明媚福礼,“谢夫人救命之恩,小女子不胜感激。”
明媚忙笑了笑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没事没事,你是廖阳宇的姐姐,也是茵茵的姐姐,这是应该的。”
廖怀惠抬眼看向明媚,原想回以一笑,却被明媚的容色艳得眼睛一疼。这样的美人儿,难怪这位澹台公子如此护着。
明媚被廖怀惠看得有些讪讪,她知道明梅这副皮囊是极好的没错,但也没到连女人都吸引的地步吧?
“姐。”星彦出声解了明媚的尴尬,“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救人的吗?”
“啊,对啊!”明媚向星彦投去感激的一笑,而后看向廖阳宇,说,“让我看看廖老国公吧。”
廖阳宇显然从星彦和明媚的话里猜到了什么,忍不住有些期待,“你的意思是你能救我爹吗?”
明媚也不确定,“只是有可能。”
廖阳宇显然还在计较澹台容若对廖怀惠太直白一事,对着澹台容若哼哼,“你看吧,你不救有人救!”
明媚无奈地看向廖阳宇,“澹台不是不救的人,况且廖国公又是你父亲。之前是因为澹台容若对廖国公的情况没有办法。”
“而且,这次要不是澹台去找到了明画给廖国公的药还分析了成分,我连刚刚那句有可能都没办法对你说。”
廖阳宇还是有些钻牛角尖,“可他是澹台容若啊。”澹台容若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不就是无所不能吗?
明媚冷了脸色,看着廖阳宇冷哼了一声,“我看,真的是澹台容若对你太好了,好到你以为你想要的事情他做不到就是他不做就是他的错了。”
廖阳宇这样在思想里诋毁她的男人,她很生气的好吗?
“还有,”明媚直视着廖阳宇,“我刚刚说的,也只是‘有-可-能’。你不要以为我一定能救回来。”明媚特意加重了有可能三个字的读音,继续说道,“我不是神,澹台容若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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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脸色一僵。垂下眼帘没再敢看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捏了捏明媚此刻冷着颜色的脸庞,嗯,手感不错。“理解。无妨。”
明媚的脸蛋儿还被澹台容若捏着,整个人却是气鼓鼓地看向澹台容若,“你理解你没关系,我也理解可是你又没错凭什么被人埋怨?”
“兄弟。”澹台容若如此说。
明媚撅着粉唇,连连替澹台容若委屈,“兄弟就可以随便冤枉你吗?谁告诉你的?我去打他!”
澹台容若忍不住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微微勾了唇角。
廖怀惠瞥见澹台容若的侧颜,慌忙避开脸去。
“澹台,对不起。”廖阳宇小声。
“嗯。无妨。”澹台容若看向廖阳宇,难得的声线染了柔和的颜色。
其实他真的没关系的,只不过觉得接受廖阳宇的道歉才会让眼前的小人儿不再撅着嘴巴不高兴了。
“那我们走吧,去看看廖国公的情况。”明媚挽住澹台容若的胳膊。
廖阳宇自然带路。廖怀惠请明媚和澹台容若先行,自己跟着后面,明茵跟在廖怀惠旁边。星彦先将廖阳青和瑶歌绑好放在了书房,想了想还是留了下来。姐姐和姐夫的话里显然说这些人还有背后主使,他还是藏起来以防万一吧。
灵堂。
夜色已深,老廖国公的灵堂往外散着丝丝寒气。
廖阳宇遣散了守在灵堂周围的小厮,让他们都下去休息。
“皇上为了等廖家嫡系集聚,特意赐下了这个寒玉床,好让爹的尸首保存地更长久些。”廖阳宇给明媚和澹台容若解释眼前的情况。
明媚正要上前,却被澹台容若拉住,仔细地替明媚系紧了披风,“寒气重。”
明媚回以一个乖巧的笑。
廖怀惠垂下眼眸,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这一幕。双手绞在一起,紧紧地握至手指发白。
明媚绕着寒玉床走了一圈,“这皇帝倒是做了件好事。这寒玉床倒是将身体保存的很好。都这么多天了,还保持着原样。”
“廖阳宇,”明媚看向他,却是问道,“你们廖家除了你们,还有谁没来吗?”
廖家嫡系,除了廖家两兄弟和廖怀惠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廖阳宇想了想,摇了摇头。
廖怀惠却是皱着眉,说道,“若真的说嫡系,我廖家还有一个二叔,只不过早年就被皇上贬为庶人,从廖家族谱中除名了。”
“这么多年,你们有再联系吗?”
廖怀惠摇头。“爹不许我们和二叔有联系。”
明媚沉吟,若是除名了又不准联系,那廖家嫡系也算都到了。
“你大哥是今天回来的吗?”明媚又问。
“是啊。”廖阳宇回答,但还是有疑惑,“这和我爹的状况有关系吗?”
明媚看向他,坦然,“我需要计算,时间上允不允许我给廖老国公做个完整的检查再试试能不能救回来。”
“爹都已经......”廖怀惠不敢相信地看着明媚,“明姑娘你真的能......”
明媚直视廖怀惠,“只是有可能。我做不了保证。”
廖怀惠歉然地向明媚一点头。明媚也没太在意。
只是看向澹台容若,“渊国国主想把廖家一网打尽是真的,廖阳宇的大哥廖阳青想杀了廖阳宇也是真的。廖阳宇似乎还和风吟有所关联。可是,整个事情不合理的地方就在于,廖阳青不可能不知道渊国国主的打算,那他还要抢来这个国公之位有什么用?”在生死关头谁会去抢爵位这种东西?
难道有什么是她没有注意到的吗?
“可是这跟救我爹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廖阳宇表示他在这一对夫妇面前真的智商不够用。
“因为我不知道廖老国公的具体情况,因为廖老国公断气已久,因为廖老国公吃的药里面含有蛊虫卵,因为这寒玉床在压制了身体腐败的同时也压制了蛊虫卵的孵化,压制了对廖老国公身体的影响。所以我要救治廖老国公,离不开这寒玉床。”
“所以我要保证在这期间内不会有人来毁了寒玉床,所以我必须知道所有风险发生的可能性。”
“不能把床移动到安全的地方去吗?”廖怀惠问。毕竟廖阳宇说的那个暗室看起来短时间内会安全得多。
“不能。”明媚摇头,“廖老国公目前身体的各个组成部分都被抑制了活动能力,若是胡乱移动,万一身体里什么东西移位,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她是研习催眠的人,并不是专修医学。若是各个部位仍在原位只是损坏了些,她还能利用生长司技复原,但要她复原那么多复杂的器官、血管的位置什么的,她就真的只能呵呵了。而且古人的思想又没有觉悟到可以进行遗体捐献的地位,澹台容若肯定也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担心的小脸,替她将微微滑落的披风重新穿好,说了句,“你尽管按你的想法做便是,即使有什么危险,也还有我。”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清澈的眸子,眼底的光开始逐渐凝聚,深吸了口气,音色缓缓。“好。”
澹台容若自觉地站在一边,距离控制在他能保证明媚安全的范围内。廖阳宇虽还是不甚明白,但还是将廖怀惠和明茵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寒玉床边只剩下明媚一个人在仔细检查。神色专注,眉关未解。
明媚蹲下身拿起廖国公的手掌看了看,掌心发黑,这是细胞重度中毒的现象。明媚伸手,试着催眠了一下。摇头。这手掌肯定也被染了巫术,才会出现这种生机消逝的速度和生长速度一样的情况。
明媚又试了试其他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情况。
只得站起来试了试廖老国公裸露的小半截脖颈的地方,微微皱了眉。好像有点反应。
明媚伸手就要解开廖老国公的衣服。
“你做什么!”廖怀惠忙出声阻止,“你怎么能......”就算父亲不在了,那也是个男人的身体,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怎么能......
“这里的皮肤好像还有点活性,隔着衣料我没办法准确判断。”明媚耐心的解释。
“可是......”廖怀惠还想说些什么,廖阳宇上前拉过她,“姐,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再也没有比这个情况更糟的结果了。你就让明媚试试吧。”
廖怀惠不能理解地看着廖阳宇,终究是拂袖转身眼不见为净。谁说没有更糟糕的结果了?要是她扯了爹的衣服还救不好爹那爹岂不是死后名节不保?就算她治好了爹,爹也是名节受损,以后要怎么见人?!
他们都是怎么想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为爹爹着想过吗?
这边,明媚已经解了廖老国公的衣服,伸手在心脏的上方就是一个生长司技。眉关紧皱。
怎么会这样?明媚又一测试。怎么会感觉被什么东西阻碍了司技命令的传达?
明媚无助地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走到她跟前,“怎么了?”
“我......我......”明媚看了看澹台容若,“廖国公全身已经基本上都被巫术影响,除了脖颈那一块和心脏上方。可是从脖颈处治疗根本就不回来,心脏处又......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司技的传达......”
“如果要救治,只能......只能......从心脏处划开......”明媚不知所措地看向澹台容若,“如果划开,我不知道能不能复原......”心脏处的血管连接本来就错综复杂,她不知道会不会一刀下去就割开了哪里的血管,或者是直接伤到了心脏。
她自然是知道这里的人对身体的看重,不然廖怀惠也不会在她解了廖老国公衣服的时候有那么大的反应。让她一个不是学医的人来做一场“心脏手术”,真的、风险太高了。而且,若是划开了心脏却救不回来......她要怎么跟廖阳宇跟明茵交代?
澹台容若的眼里,此刻竟然没有半分怜惜。他只是看着明媚,“你。记不记得你在烟云媚跟雍凤衍说过的话。”
“你。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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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怔。
“你要是想做,你就去做就是了。就跟你想要称霸天下你就自己去努力称霸就好了,管其他人做什么?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做我想做的事情,要是真的有什么利益冲突,大家各凭本事也是天道公平。你特么到底纠结什么啊?”
你,敢不敢?
敢不敢做你想做的事情?
不是想来廖家想救廖国公救廖阳宇一家吗?
那么现在。你。敢不敢救?
明媚转身看着躺在寒玉床上血色全无的廖老国公。他已经死了。而你,明媚,有可能能救回他。只是要划开心脏上的皮肤,只是要承担一些所谓的风险,承担一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廖老国公已经死了!再也不会有比死更坏的结局了!那些所谓的交代,那些所谓的蜚短流长,凭什么,凭什么能成为她放手一搏,去博那份生还可能性的阻碍?!
“我敢。”
我,明媚,敢剖开廖老国公的心脏处,敢去与死神争夺那一分生还的可能。
明媚的目光逐渐坚定,连同声线都变得冷静了起来,“茵茵,拿把小刀给我。”
“你要做什么?!”廖怀惠瞪着明媚,“难道你真的要划开我爹的心脏吗?”
“是。”明媚冷声。
“不准!”廖怀惠怒吼,“那是我爹!我不准你这样对待他!”
“闭嘴。”明媚接过明茵给的刀,沉声。却是连声控催眠都没有对廖怀惠进行。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保存自己的体力和精神以保证全身投入救治之中。
廖怀惠却是不自觉地噤了声。
明媚借着灵前的长明灯给刀身消了毒。左手伸在廖老国公的心脏上方,一次又一次地加强精神输入尝试着与那层被隔绝的细胞取得联系。内心在估算着大概的厚度。
右手持刀,刀尖抵在廖老国公的心脏上方。
我敢。明媚再一次重复。
食指一个用力,刀尖划破皮肤,黑色的鲜血渗出来。
廖怀惠直接一个尖叫被吓晕了过去。
明媚则全神贯注地看着刀尖切进去的深度,寸寸逼近。
左手一直在持续着生长司技的输出,对着刀划出的口子,一点点地测试那层隔离物到底有多深。
黑色的鲜血一直在渗出来。明媚停住刀尖的逼近,在心脏处划出了一道口子。
可以了。她能感觉到对细胞的控制权了。
明媚伸手就是生长司技,清晰地感觉到廖老国公心脏周围的细胞在她的生长司技下逐步分裂!
明媚没有放松,控制着心脏周围还没有被巫术影响的细胞慢慢分裂着。右手将那把刀轻轻地放在了寒玉床上。一心二用。左手仍然维持着生长司技,右手则是对着伤口下的那些被巫术影响的细胞用了灰化。
随着好细胞的分裂,明媚之前划出的那道口子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治疗需要了。明媚用自己的衣服擦干了上面的血迹,再一次用长明灯消毒。这次直接在廖老国公的身上划出了一个大的十字。
仍然是左手司技右手灰化,只不过右手在灰化和另一司技之间来回切换。明媚能够感觉到她取得了对新生的血细胞的控制权,于是每隔一定的时间就切换司技好让血液带着那些细胞的灰烬流出体外。
明媚全神贯注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治疗,整个人的精神全部凝在了手上的司技输出上。
廖阳宇苍白着脸色硬是没敢出声。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过超出他的理解范围。整个寒玉床都被血迹沾染。红的、黑的,源源不断从廖老国公的身体里流出来,沾染了明媚的衣服,也不断在寒玉床上凝结,他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没上前拉开明媚。
明茵早已被吓得晕了过去。
只有澹台容若一人,容色如常。清澈的眸色里清晰地映着明媚此刻的模样。
“哦?”渊国国主挑眉听身边的探子回报,“廖阳青已经闹过一场了?”
“呵。是以为内乱的话,朕就不会对他们廖家怎么样了吗?”
探子低头,“按照情况来看,廖阳青应该是带了一定的兵力回来的。”
“哦?”渊国国主似笑非笑,“这样都能败了,这个廖阳青,到底是废物呢还是只是演戏呢?”
探子继续低头,“当时隔得太远,但似乎是因为有了其他人的加入。”
“哪些人?难道这渊国还有人愿意和廖家站一边,愿意帮廖家吗?”
“不知道。”探子也说不清楚,“他们的马车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廖家的院子里一样。而且看那马车的形制,并不是我国任何一个权贵的贯乘。”
“形制?”渊国国主的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有形制?看来势力不小。”
探子微微皱眉,“只是马车整体太过华丽,最为显眼的是车帘左上角的那一个用孔雀翎做的一个巨大的蓝绿色蔷薇。”
“去查。朕倒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家权贵今日还和廖家如此要好。”
“还有。”渊国国主微微一笑,眼里闪着的,却是嗜血的光芒,“计划不变。既然廖家的人都到齐了,那么,动手吧。”
早动手,早心安。不是吗?
“不好啦!不好啦!走水啦!走水啦!”
有小厮的叫声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惊慌失措。
而灵堂里,明媚还在努力地救治廖老国公。
外边奔走呼喊走水的声音越发得惊慌,似乎火势在越来越大。
廖阳宇顿时一个激灵,将明茵和廖怀惠抱到了澹台容若身边。自己去循着声音看看到底怎么了。
廖阳宇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厢房成了一片火海。丫鬟小厮们在不断地用水企图扑灭这火势。但是当水被浇上去的时候,就不断有火种被溅到企图地方!这是,有人在起火的周围的地方浇了油!
廖阳宇刚想找一下哪里还藏着油好阻止这火势进一步扩大,却转身一看,整个廖家已经被火海包围了!
还在忙着救火的丫鬟小厮此刻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手中的水桶不禁一个接一个地掉落在地上。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生还?
“死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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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定了.....”
不断有小厮丫鬟如此说着,更有承受不住的直接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天抢地,仿佛整个廖府一下子就被剥夺了生气。
廖阳宇有些怔怔地看着四周的火光,他要怎么办?难不成让这些人都躲进暗房里吗?可这些人,进去了也是死啊。
下意识地就看向了灵堂的方向。
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
“起来!都给我起来!”廖阳宇对着那些已然认命的下人们喊道,“去打水!去救火!谁要是能在这场火灾里面活下来,我赏她一百两白银!”
重赏之下,必能激起众人的求生欲。廖阳宇则赶紧去寻找有没有其他地方被藏了火油。澹台容若在这里呢!还有明媚也在!他们一定有办法的!只要他能给他们争取到时间!就一定有办法!
灵堂里,明媚两个手掌因为高强度的司技输出而止不住地有些颤抖,明媚努力地控制住。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了!只要她能将这完好的细胞和廖老国公脖颈往上的细胞建立起正常的联系,廖老国公从理论上来说就能复原了!
不能颤抖!不能!
明媚咬牙坚持。忽然手指一顿。眼底的光亮闪着微微的光彩。她刚刚是......感受到了更为微小的物质?
明媚看着自己手指不住颤抖的频率,又按着方才的记忆重新调整了下手上的节奏。竟然,真的感受到了!
明媚更是全神集中,一边体会着这新掌握的司技,一边建立着新细胞和脖颈处好细胞的联系。
有了新司技的帮助,明媚建立联系的过程就简单了许多。
至于最后对于廖老国公身体上划痕的复原,那对明媚来说,已然是一件只要好好使用生长司技就能解决的事情。
而在明媚治疗的过程中,澹台容若少说至少干掉了三波带着刀剑前来杀人的黑衣人。
也就有了明媚以从寒玉床上下来就看到一堆尸体的景象。
澹台容若忙上去扶了明媚。
明媚鼻子尖的闻到了烧糊了的味道,“怎么了?”
“走水。”澹台容若如实回答。
明媚看了看澹台容若,再一次问道,“真的是走水了?”
澹台容若点头。
“这么巧啊,”明媚今天难得得没有觉得精神疲累,“这渊国国主,还真是善解人意。”知道她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希望她身边有某个地方能失场火。
“走吧。”明媚站到澹台容若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去试试我新发现的司技。”
然后转头对着寒玉床上的男人说道,“得了,别在那里看来看去了。你活过来了,这里不是阴曹地府,你廖家也还没有被灭门。”
廖老国公看向明媚,确切地说是看向明媚后面的澹台容若,“你,你是......澹台大人?!”
廖老国公从寒玉床上下来,差点一个踉跄。
“你的身子被寒玉床冰得太久了,难免会出现身体不协调,你最好慢慢试着运动运动。”明媚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廖老国公,他会肢体不协调完全是因为全新的细胞还没有建立起来完整的反射机制。
“还有,廖家都快要被火烧完了你还有心思只认得‘澹台大人’,也是心宽得紧。”话说她家男人怎么就那么引人注目呢?
“虽然说你现在肢体不协调,但保护两个人应该没有关系吧?”明媚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廖怀惠和明茵,“一个是你女儿,一个是你儿媳,你可要保护好她们。”
廖老国公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将廖怀惠和明茵抱起来放到隔壁的厢房里。地上终究寒气重。
明媚拉了澹台容若出门,一下子就看到了将整个天空都照得明亮的大火。
“廖国公!”明媚叫道,“你们家有水的地方在哪?”
厢房传来廖老国公的回答。明媚拉着澹台容若就往池塘奔去。
“澹台,你看。”明媚伸手对着池塘,将在治疗过程中发现的节奏演示给澹台容若看。之所以刚才意外发现,是因为,“这种节奏是重叠的”,也就是说恰巧明媚手本来就颤抖且对上了基础频率,再辅助手指上的节奏,就成了如今的二重节奏。
池子里的水随着明媚的手势腾空了起来,场面有些超出了人的常理认知。
澹台容若却是不管,只仔仔细细地盯着明媚的手的节奏,右手也对着池子慢慢调整。
“哗啦!”又是一条水柱腾起!
“成了!”明媚惊喜地看着澹台容若,来不及说些其他的话,明媚立即让澹台容若去往井口的地方,“把水调到天空,最好是下场‘倾盆大雨’!我负责左边和后边,你负责右边和前边。”
澹台容若不放心此刻的明媚一个人在这里,但碍于廖家上上下下那么多条人命,只能嘱咐明媚一句自己小心就按照明媚的话去做了。
明媚看着漫天的大火,似乎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微微勾起了唇角。
这里的人坚信君权神授,那么意外地下雨就是救廖家的最好的方法!
天不亡廖家,谁敢亡之?!
明媚双手对着池子就司技齐出,两条水龙接连呼啸着飞上天空,盘旋着到达起火的地方,“降!”
掐算着时间差,一条水龙刚降下,另一条就接着到达,然后又一条水龙从池塘里腾空飞起,如此循环往复。
那边澹台容若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是衔接而上,看着“雨势”竟是比明媚这边的还要大些!
“下雨了!下雨了!”有丫鬟小厮惊呼,忍不住地泪流满面。他们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就下了雨,还是这么大,逐渐浇灭了这熊熊火势的大雨!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啊!
廖阳宇看着四周逐渐减小的火势,突然就笑了,突然就哭了。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有他们在,就有奇迹啊!
“天不亡我廖家!天不亡我廖家啊!”廖阳宇不禁声嘶力竭地叫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若狂,一下子就感染了上上下下的廖家家奴。
“天不亡我廖家!天不亡我廖家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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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
渊国国主一拍书案,书案上研好的墨汁被震得溅到满桌都是。点点黑色沾在红色书案上,妖冶地触目惊心。
“下雨?!”渊国国主气得浑身发颤,“全宏阳城昨晚上地都没湿一块,你跟朕说廖家下了雨?!”
探子跪在渊国国主面前,“属下断不敢欺瞒。真的是在廖家几乎被烧尽的情况下就下了雨。就下在廖家那一块。火一被浇灭雨就停了。”
“只在廖家?火一灭雨就停了?你这是在告诉朕天不亡廖家吗?!”渊国国主拿起桌上的瓷杯就往地上砸去。
碎了一地的瓷渣。
连同碎了探子原本流利的声线,“属下......属下在廖家外也......也听到了这句话......”
“什么话?”国主问。
探子答,“天......天不亡廖家......”
“啊!!!”“鬼啊!!!”突然有惊吓的声音从御书房外接二连三地传来,总管慌慌忙忙地闯进来,一下子扑在国主的脚边,“皇......皇上救命!廖......廖国公来找......”总管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那个停在御书房外的身影,生生地给吓晕过去了。
渊国国主嫌弃地踢开脚上的奴才,一抬头就看到门外正弯着腰行礼的人,声音恭顺,“臣,廖守业求见。”
渊国国主不禁全身一惊,整个人倒退了一步。
廖......廖守业?
廖老国公,廖守业?!
“你......”
此时晨光初照,清澈地在地上投出廖守业的影子。渊国国主到了嘴边的那句话被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你,是人是鬼?
对着地上还跪着的探子踢了一脚,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保护。
渊国国主开口,“你,这是怎么回事?”
死而复生?天不亡廖家?
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找到了吗?!”廖阳宇快步迎上回来禀报的家丁,“有什么消息没有?”
家丁摇头,“整个宏阳城都找遍了,没有明小姐的消息。”
“再去找!”廖阳宇已经不敢去看澹台容若的脸色。
自从昨天明媚和澹台容若分开帮助廖家渡过难关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明媚。刚开始廖阳宇还以为明媚是累了直接去休息了,结果找遍了厢房都不见踪影。
星彦还重伤不醒,廖阳青也是半死不活,瑶歌是醒了又被吓晕了,廖怀惠负责照顾他们。至于柳弘生,一个本来就该死还敢伤了他家茵茵的人,廖阳宇自然不会留他性命。而澹台容若刚刚才把星彦的状况调整过来,整个人因为昨天明媚教的那个新司技而处在精神不振地状态中,难得得一脸疲色。
廖阳宇赶紧打消心头的那一点新奇,转身想对着澹台容若安慰两句,“爹已经进宫找皇上帮忙......”却发现澹台容若已经不在座位上坐着了。
“澹台?!”廖阳宇慌忙叫道。没人应他。
不会吧?澹台容若你也给他玩失踪?!
廖守业就在书房门外,不卑不亢,“微臣特来谢皇恩浩荡。”
渊国国主一怔。他没听错吧?谢皇恩浩荡?他都要灭了廖家全家了,他廖守业还要谢他皇恩浩荡,谢个屁啊?
廖守业仍旧保持着弯腰的状态,“谢皇上赐臣寒玉床以保持身体,微臣才得以等到犬子带回的神医医治。”
虽整个人对廖守业突然活了这件事情还感到有那么一丝不真实,但作为渊国国主,他的敏锐倒还残存着,“神医?谁?”
得是什么样的神医才能将一个已死的人救回来?而且,这个神医到底和廖家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样的来头?
渊国国主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来,廖家,到底是不是他这样能动的了的地方。
“这......”廖守业欲言又止,“微臣今日前来,实则还有一事请求圣上恩典。”
渊国国主一看廖守业的脸色就隐约猜到,廖守业接下来说的事情,十有八九便是和这位神医有关。
“说来听听。”终究是忌惮廖家这位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来头的神医,渊国国主招了廖守业进来御书房说话,免了他的礼。
廖守业倒是圆滑,还是保持着那副不卑不亢地样子,“说来惭愧,臣虽醒了过来,却没有见过这神医一面。”
廖守业跪在渊国国主面前,“昨晚微臣家中突起的大火,应是有人乘机作乱......”
渊国国主脸色不禁有些微变,这是来算账来了?
“都是微臣那不成器的长子惹的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人刻意纵火乘机作乱!现罪子已经被微臣擒住,只是他的同伙截了那位神医,不知所踪。”
“微臣斗胆,请皇上帮臣寻找这位救命恩人!”
渊国国主刚要深思熟虑一番,就听得廖守业说,“臣自知自己能活下来全靠皇恩浩荡,只求皇上能帮臣寻到救命恩人,臣也可,毫无遗憾地解甲归田。”
渊国国主眉尖一挑,解甲归田?这提议倒是不错。廖守业之前在军中的威望是在是太高了,本来除了直接一把火烧完廖家他也找不出第二个法子去断了廖家借着廖守业的威望一声高呼起义的后路。但是若廖守业主动退出朝堂,自此和军中再无关系......
不行!
之前廖守业死了他在军中的威望都还差点引得边境守军将领违抗军令归来,若是他还活着,必然是隐患!
廖守业也是混迹官场多年,自然看懂了渊国国主眼间闪过的杀意,倒也不慌乱。“臣之幼子顽劣,出去两年竟然野了性子想要和澹台大人一起游历天下学习,臣此次进宫,还请皇上免了他的国公之位,以免这孩子又闯出什么祸事来。”
渊国国主脸色一凝,“澹台大人?”澹台家的那位?
“正是。”廖守业似是有些感慨,“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和澹台大人有此交情。还把这么一尊大佛都请到家里来了。”
“当时隔得太远,但似乎是因为有了其他人的加入。”
“他们的马车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廖家的院子里一样。而且看那马车的形制,并不是我国任何一个权贵的贯乘。”
澹台大人,在廖家?!
渊国国主的脸色一瞬变了好几次。如果廖阳宇和澹台容若交好,若澹台容若此次前来真的是为了护着廖阳宇,那这廖家......可真的......再动不得。
“你口中的神医,姓甚名谁?有什么特征?”渊国国主问。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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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廖阳宇走进廖阳青的房里,这才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澹台容若没失踪。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澹台容若问。
“你与风吟,有无关系?”
啊?
廖阳宇一惊,上前一看才明白,“你怎么......”你怎么现在就把大哥治好了?你自己都精神不好了还好好养着!
“无。”廖阳青机械答道。
澹台容若眉尖颜色一深。
“怎么可能?”廖阳宇皱眉,“如果不是风吟家的巫术,那我怎么会无缘无故在打斗中摔倒?”还接二连三地。
澹台容若:“你,如何打败,廖阳宇?”
“黑色匣子。”廖阳青回答,“有人给了我个黑色匣子。他说,只要把沾有廖阳宇的气息的东西丢进去就能用上面的针控制廖阳宇。”
控制?廖阳宇脸色一黑,若是那天他真的被控制住反戈对付廖怀惠和明茵......廖阳宇简直不敢想。甚至有冲动一把剑就结束了这样的廖阳青。
“那人是谁?”澹台容若脸色苍白。清隽绝尘的脸上隐隐透出强弩之末的感觉。
“不知道。”廖阳青答。
“如何认识的?”澹台容若继续问道。
“他找的我。说完就走了。”
“柳弘生呢?”澹台容若突然问道。
廖阳宇一愣,讪讪地答道,“杀了。”
澹台容若看着廖阳宇,滞了一秒。杀了?
“就......他本来就该死在边关......然后还差点伤了明茵......和明媚......没必要救他......就......杀了......”廖阳宇断断续续地说完,刚才他一瞬间感受到的,是杀意,没错吧?
他杀了柳弘生,然后澹台容若要杀他?怎么可......
最后的想法被廖阳宇生生打断,他突然想起来,柳弘生说过是廖阳青的人做了手脚,让别人都没有看出来被杀的那个其实不是他。既然廖阳青不知道,那柳弘生总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所以,可能是风吟的人带走了明媚,而他杀了寻找明媚的唯一线索?
廖阳宇突然浑身发冷。要是明媚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你。”澹台容若对着廖阳青又是一个伸手催眠,只是指尖的频率越显复杂,竟然是催眠中的深度回忆。“现在是那个人。”
指尖的节奏一顿,澹台容若强撑着催眠完成,“重复。那个人的样子。”
澹台容若并不后悔昨天借着明媚教的新司技去进一步体会明媚口中的细胞和其他分子原子之类的微笑物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一点!明明是可以免疫催眠反噬的人,怎么就会在这种对微小物质的催眠操控中损了精神!
“就是她?”坐在椅子上的胖子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娃娃,竟然能够操纵水?胖子显然还有些不相信。
“给我浇醒她!”胖子对着旁边的人吩咐。
那人依言提了桶冰水来,一脚踢得明媚转过身来,小脸正对着那人。
那人一愣。好漂亮的女子!
竟有些下不去手。这可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冰水,这要就这么浇上去了,这小女娃还不得生病啊?
“老大......”那人看向胖子。
胖子“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那人,自然也就瞥见了地上仍旧没有醒来的明媚。“哟,还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啊?”
“那就叫醒她吧。别给她冻着了。”胖子随口就改了吩咐。
那人连忙将手中的那桶冰水放下,伸手拍了拍明媚的脸蛋儿,“醒醒!姑娘?你醒醒!”显然明媚的脸蛋儿手感不错,倒是委屈了五大三粗的那人硬生生地忍着自己的力气。
“嗯?”明媚皱了皱娇小的鼻头,似乎对有人在拍她脸颊这件事情十分不满。
那人慌忙就收了手,“姑娘!你醒醒!”
明媚又是皱了一下眉尖,转个身就要继续睡去。
那人无奈,有舍不得继续拍她脸颊,只好提高了声音,“姑娘!”
明媚用力地皱了下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睁开,怒气冲冲地盯着眼前的人,“吵个鬼啊?!不知道我睡觉呢吗?!”
那人一噎。满脸通红。
座位上的胖子自然注意到了明媚的醒来,“哟,小丫头脾气还不小。”
明媚此刻才发现身上竟然被绑了绳子。昨天晚上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分明正用着新司技在拯救廖阳宇一家,只不过是因为之前救治了廖老国公,在加上又是高强度去催眠控制水分子这种要求精神力细分得极为严苛的东西,自然就有些精神疲怠。
没想到给这些人钻了空子。直接把她打晕了。
明媚只觉得好丢脸。
当年在和龙帮对抗的时候她也没被人以偷袭的方式成功打晕过,到了这里竟然被人近身打晕了,还绑着绳子!
太丢脸了。简直不能忍!
“你是谁啊?”明媚三下五除二就自己解了身上的绳子。还好换了身子技能却还记得。
胖子眼前一亮,“没想到你这小美人会的还不少。”
明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拂了散落在胸前的黑发,娇艳一笑,声音如染了晨光的清露,剔透,带着微微的凉,“我会的东西,多了去了。几位,可敢一试?”
“敢。”那人带头回答。自然声音是机械地。
明媚勾唇一笑。还好她虽然被打晕了,但是精神恢复得倒是不错。至少这音控催眠用出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是澹台家的人?”胖子竟然没受到影响,还能好好地向明媚问话。
明媚倒也不急着再次催眠,而是勾唇看向这个胖子。
眉尖轻轻向下,这是重视了。
眼角微眯,这是戒备的状态。
嘴角笑着,自然在明媚眼里是笑得比哭还难看,因为只是用来掩饰内心惊异的僵硬的笑。
手指微微弯曲,这是准备战斗的状态。
啧啧,对澹台家戒备,又准备战斗,看来,这胖子是风吟的人啊。
“我说,”明媚挑眉看向胖子,并无丝毫紧张和不自在,“身为风吟的人,你见到本小姐也不放下架子,是不是嫌你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是本小姐潜伏得太久你都忘了我的身份......”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这个风吟圣女,并不值得你过来问声好啊?”
“圣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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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胖子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明媚心下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看来明画在风吟混得也不好啊,这个圣女的身份跟她想象中的那个圣女看起来差得比较多啊。
“那圣女可知,上面下了命令,要各分部努力寻找圣女下落,就地杀之?”胖子显然没把明媚的话当真。笑话,要真的是圣女,在毁了雍朝的基地后还敢亮明身份,那根本就是想找死。
明媚也看着胖子,脸上同样地似笑非笑,“那,上面的人可曾让你将尸首带回去复命?”她跟现代人都能玩上一处攻心计,别说眼前这个胖子了。
“若是圣女不死,我又怎能安然地混入澹台家呢?”
明媚小脸微微向上抬起,似是而非地睨着那胖子,眸子里是毫不掩饰地不屑。
第一,这胖子能不受她音控催眠,至少在风吟族的地位不会低于陈.云婕。她精神尚未恢复完全,还是智取比较保险。
第二,这胖子的话告诉她,风吟一族对明画这个圣女都能说杀就杀,看来也是个自以为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她表现地自以为是一点才更加符合这个“风吟圣女”的设定。
胖子的表情明显有些迟疑,“你?还能混入澹台家?”
很好。上钩了。明媚嘴角一撩,伸手指着那一群被她下了音控催眠的人,“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胖子还是不信,“那我怎么没事?”
就等你这句话呢。
明媚赏了胖子一个白眼,“若是真的澹台家的人,你猜你会不会有事?”
胖子显然多疑,话都说道这种程度上了,他还在思索。
“也罢。”明媚走到胖子身前,“看在本圣女还需要你帮助的份上,就勉强给你解释一下。”
“风吟奇教了我那么多年,他死了我却活着。你以为,本圣女真的是那么好杀的吗?这不过是个幌子。”
“只有风吟圣女死了,我才能安全地潜伏在澹台家,才能更好地实现上面的大计。”
胖子的眉尾一挑。明媚颜色微变。心里却是默默记下了。胖子的反应证明了两件事情,一是他信了她的话,二是风吟一族的确在进行着一件“大计”。
“澹台家远在四国中央,你又是怎么潜进去的?”在明媚说出风吟奇的名字后,胖子已然信了明媚“风吟圣女”的身份。但仍旧有疑惑。为防万一,还是不能就这样含糊过去。
明媚眯了眼角。盯着胖子,已然是对胖子穷追不舍的问法感到十分厌烦。
然而,明媚其实心里翻滚不定。他会这么问,自然是不知道澹台容若已经来了渊国,也必定不知道澹台和廖阳宇的关系。她如果说是扮成了澹台家少夫人才混在了澹台容若身边,胖子一定就会知道澹台在廖家,自然也能猜到澹台和廖阳宇的关系。
如果是这样,势必会牵连到廖家。
她,要怎么办?搏一次胖子没有办法抵挡灰化司技?杀人灭口然后等待澹台找到她?
还是要继续周旋下去?
“又为什么要操控水,帮廖家逃过这一劫?”胖子穷追不舍。
“风吟鸿。”澹台容若看着廖阳青的表现,冷声吐出这三个字。杀意凛冽。
“风吟鸿?”廖阳宇眉关紧皱,“谁......澹台!”廖阳宇慌忙接住直直向后倒去的澹台容若。
精神耗尽。一脸苍白。
何必呢?廖阳宇叹了一声,似是替澹台容若有些不值。何必急于一时,把自己弄成这么狼狈的样子?好好休息,恢复好了再去找明媚不行吗?
想到这里,廖阳宇忽然嗤笑一声。突然就懂了。
是啊,不行。
如果今天失踪的人是茵茵,他的选择,也会和澹台容若一样。
继而哂笑,真没想到,堂堂澹台一族的少族长,竟然会沦陷到这种地步。操之过急,理智全无。
“师傅?”星彦迎上廖阳宇,“姐夫这是怎么了?”
廖阳宇将澹台放到星彦的床上,“你家姐夫啊,这是栽在你姐姐手里了。”
星彦刚想笑,不过,笑容凝在了嘴边,“师傅,我可以去找姐姐吗?”
“我已经好了。”星彦补充道。
廖阳宇看着星彦,点了点头,“去吧。师傅在这里守着。”廖老国公应该也快回来了,有廖老国公守着廖阳青他们,他护着此刻的澹台容若,应是没有问题的。
“等等。”廖阳宇叫住星彦,“你去打听一下一个叫做‘风吟鸿’的人。你姐姐,可能就在这个人手上。”
“风吟鸿?”星彦重复一声,点头就要离开。
门外走进一个人,“风吟鸿?”此人正是廖老国公,“小宇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语气有些急切,甚至于凌厉。
“爹?”廖阳宇不解地看向廖守业,“爹知道这个人?”
“我问你是怎么和这人搭上的!”廖老国公竟然有些生气。气急败坏。
廖阳宇只好皱了皱眉,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澹台容若,无辜道,“是澹台说出来的这个人名。应该是大哥与柳弘生的暗中帮手,应该与昨晚明媚被劫走有关。说不定,劫走明媚的,就是此人。”
“阳青......”廖老国公似是很生气,但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又满脸愤怒,“他竟然找上了阳青!竟然还不死心!”
“他这是要把我廖家害得全族皆灭才肯罢手吗!”
星彦震惊,与同样没想到廖老国公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的廖阳宇对视一眼。这么说,廖老国公真的认识这个叫做风吟鸿的人?
那他姐姐,是不是就有下落了?!星彦如此想着。
廖阳宇则更多的是心惊,爹这个样子,分明是跟那个风吟鸿很熟,他爹和风吟一族交好,而他,竟然和澹台容若交好,还让澹台住在了家里。
万一爹......
“哼!说不出来了?”胖子冷笑一声。“你根本就不是我风吟的人!”还想骗他?!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来人!”胖子沉声,“给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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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
明媚甚是讽刺地看向胖子,自然是没有一个人上来要杀了明媚。
“你以为我在澹台一族是白呆的吗?”除了胖子,这里的人,可都是被明媚催眠了的。
“哼!说不出来?”明媚勾唇靠近胖子,“你连风吟的核心都进不去,又凭什么知道本圣女是怎么潜入澹台家的?上面有跟你解释为什么不带尸体回去交差吗?”
“本圣女跟你解释一点不过是因为要用到你,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连这些人的催眠都解不开,不过一个废物。”
明媚根本就没给胖子出声的机会,咄咄逼人,“澹台容若就在廖家,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明媚转身欲走。她已经想明白了。廖老国公死的事情因为渊国国主的一道圣旨已经天下皆知,如今廖老国公复活,自然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胖子的耳朵里。能让人死了那么久还重新活过来的人,除了澹台容若,他们也不会想到其他人。
既然最终都会知道,时差也差不了多少。那她就且说出来,探探这个胖子的虚实。
“等等。”胖子出声叫住明媚。
明媚挑眉,“怎么?你真的解不开这个催眠,要本小姐解了它?”明媚自然知道胖子为什么会出声,但是,总归要胖子自己开口她才能掌握主动权。
胖子深吸一口气,“澹台容若真的在廖家?”
明媚又是抬脚欲走,“身为风吟圣女,能说的,本小姐都说了。”
“你需要什么?”胖子终于沉不住气。
那可是澹台容若啊!只要能抓住机会杀了,不仅他能在族里一飞冲天,他风吟一族更是能一展宏图称霸天下,怎么能就这么放过!
明媚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嘴角勾起了一抹醉人的笑意,转身对着胖子,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贪婪。
一双眼睛盯着胖子,眸子微微弯起,笑得甚是明艳娇娆,声音更如是。如微风拂过,湖面圈圈涟漪荡漾。恍惚中就听得不真切了起来。
“你们风吟在渊国,安排了多少人?”
“爹!”廖阳宇叫住那个还在愤怒的廖老国公,“明媚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廖老国公看了廖阳宇一眼,没说话。
“爹!”廖阳宇急了。爹不是不打算告诉他们那个风吟鸿到底在哪吧?
廖老国公只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算为父告诉了你,你去了也没用啊。”
“为什么?”廖阳宇并不完全相信。就算风吟鸿是风吟的人,以他的速度,趁风吟鸿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制服并问出明媚的下落也不是不可能。
廖老国公只看了看廖阳宇,又看了看星彦,说,“就算你们的速度都够快,但你们都不会一招将风吟鸿击毙。”因为要问出明媚的下落。“而风吟鸿最为擅长的,就是近身用蛊。”
“你把他擒住了,看似是你占了上风,实际上却是将你自己送到了他的牙口之下。”
“如果你们是想去取他性命,你的速度,加上这孩子的剑意,胜算至少能有一半。但你们如果是想去从他嘴里问出消息......”廖守业看了看床上的澹台容若,叹道,“还是等澹台大人醒来吧。”
因为,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横肉满脸,肥头大耳,但他的城府,绝非想象得那样简单啊。
“八人。”风吟鸿机械答道。
只有八人?明媚皱眉,虽是疑惑,倒也没想太多。雍朝那么大一地方,她见过的风吟一族也不过就陈.云婕,明画和风吟奇三人。
说到风吟奇,明媚微微皱了眉尖。“你是风吟一族的什么人?”她如此问。
“风吟鸿。风吟一族渊国分部首领。”风吟鸿仍旧声音机械。
“风吟奇呢?他是什么人?”明媚心底总有些淡淡的不安,明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风吟一族雍朝分部首领。”风吟鸿眨了下眼睛,顿了一下。
明媚脸色一变!
“有消息了吗?”渊国国主看着回来禀报的探子,声线里的感觉竟然有些急切。
“回禀皇上。”探子摇头,“找遍了宏阳上下,均不见皇上要找的人。”
“再去找!”渊国国主眉关紧缩。拿着奏折的手不住握得越来越紧。廖家有澹台容若撑腰,他自是再动不了。但是,这个神医,一定要是他先找到的!
连廖守业那种死了那么多天的人都能救活,那可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啊!也许,也是这世上唯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神医了。
渊国国主的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一种准备狩猎的微笑,微弯的弧度里尽是势在必得的味道。医,能救人,自然能杀人。一个这么会救人的神医,杀起人来,也必然毫不含糊。就算他对付不了澹台容若,神医自然可以做到。就算神医做不到这个,但要想廖家一家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对于这个神医而言,必定是手到擒来。
而且。渊国国主嘴弯的微笑进一步加深。
那个神医,是个女人,不是么?
“也是明画的师傅。”风吟鸿又补充道。
明媚的脸色一松,她还以为风吟鸿竟然挣出了她的声控催眠。虽然她精神是没有恢复好,但她是趁着风吟鸿精神放松的时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才是。
“你们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明媚又继续问道,只是在声音上又附加了一层声控催眠。万一他刚才真的是差点挣出被催眠状态,她这一次加强催眠,也能保证他再次进入被催眠状态。
“任务......”风吟鸿重复了两个字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明媚看风吟鸿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禁头上三根黑线挂出。催眠中的确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被催眠者无法理解催眠者到底问了什么。
好吧,任务两个字都不能理解么?
“要是真的找不到,就去洪峰寨寻上一寻吧。”有个盛装的女人自然进了渊国国主的书房,如此说道。
“母后?!”渊国国主腾地一下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廖家未除,又多了澹台家这个强硬的后台,母后如何得安?”
渊国国主扶着渊国太后坐下,面上一脸惭愧。“是儿臣无能。”
太后拍了拍国主的手背,“要是澹台家真的要与皇上为敌,皇上就去与找洪峰寨的人好好谈谈吧。”
“他们那里,应是唯一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了。”太后看了看国主,“能从澹台容若在的廖府将廖守业的救命恩人抓走。他们,确有和澹台家抗衡的能力。”
“他们啊......”渊国国主沉吟。
“你们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明媚换了种问法。目的这个词总该能听懂了吧?
“目的是......”风吟鸿突然靠近明媚,一把握住明媚的手腕,黑漆漆的蛊虫就从他手里飞出来,飞到了明媚的手上。风吟鸿笑地阴森,桀桀地将话说完。
目的是......“你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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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手腕一痛。
用力想将自己从风吟鸿的手里挣脱出来。
却不得。
这个胖子的力气竟然大的出奇!一双手将明媚禁锢地死死的,偏生还能挡住明媚腿上的攻击!
黑色蛊虫咬破明媚的皮肤钻了进去。明媚只觉得经脉被错位,疼到手臂痉挛!
不行!一定要阻止这蛊虫!
明媚一咬牙,没有被蛊虫咬破的那只手对着风吟鸿就是一个灰化司技!直接将司技对准了风吟鸿的脖颈。
风吟鸿惊恐地感受着脖颈灰化,不可置信地盯着明媚。明媚趁机挣脱了风吟鸿。风吟鸿的脖颈已经灰化了一层,看着甚是恐怖。
风吟鸿伸手探上脖颈上因为皮肤灰化停止而不断流出的鲜血,指尖被沾染至血红。而他。却是笑了。如他手上风干的血迹一般暗色,泛着血腥的诡异。
此刻明媚却是无暇再对风吟鸿维持灰化司技,她只感觉有阵阵眩晕传来,让她此刻的身体叫嚣着要睡去!
风吟鸿的指尖朝着明媚就是一指,一滴血恰好飞进明媚被蛊虫咬破的伤口里。
摸着自己已经没有皮肤保护着的脖颈,阴森森地笑了,“原来你就是上面一直在找的澹台家指定的少夫人啊。”
灰化这种司技,只有澹台家核心才能学到。再加上她方才说澹台容若在廖家,她又是在廖家被抓来的,风吟鸿自然就猜到了明媚的真实身份。
他可从来就没信过明媚是什么风吟圣女的鬼话。上面的手段那么恐怖,如果真的要圣女潜伏进澹台家,他们这种分部首领一定会有所耳闻。
他又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被糊弄的人。
是啊。明媚的指甲狠狠嵌入手掌,强烈的疼痛感支撑着明媚不陷入沉睡。风吟鸿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被糊弄的人。是她技不如人。是她催眠不了他。
没什么好怨的。只是,不能晕过去。
她有种预感,一旦她晕了过去,再醒来必然世界都变了。
指尖微微颤动,明媚用手对着自己,声音努力维持声控的音线。
“不、忘。”
风吟鸿却是看着明媚对自己催眠的动作又是勾了唇角,不忘?呵,不忘的话,会疯掉吧?
疯掉也好,省得他利用完了还得想办法处理这个女人。
明媚觉得自己已经快抗衡不住这一波一波涌来的困意了,于是狠狠一咬粉唇,鲜血溢出,强烈的疼痛让明媚精神一凛。
眼底竟是恢复了清明。那本该水灵灵的眸子里此刻散发出的清冽的光,莫名地就将风吟鸿刺得脖颈一寒。
如果说。她能够催眠池子里的水。能够用它来救人。
那么。她也能催眠人体里的水。能够用它来杀人。
人的身体里,百分之七十都是水,不是么?
只要杀了风吟鸿,她体内的这个蛊虫就会没人操纵,就能阻止事情往坏的方向发展,不是么?
只要抽离了他身体里的所有水分子,他就会死,就不会再成为隐患了,不是么?
以吾之精神,控水之分子。
离--落!
明媚伸出的手无力地缓缓落下。整个人因为精神耗尽而倒在了地上。
那边。风吟鸿目欲兹裂,惊恐而诧异地看着打湿了眼前地面的水渍,整个人干瘪如枯木。死,而不瞑目。
“得控生灵之技,是以助生灵,非以毁生灵。”
明媚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耳边只剩下了这句话,还有,推门的声音。
“鸿爷?你在吗?”
一身黑色的男子推了门进来。身后是负手站立的渊国国主。
黑衣男子鼻尖微动,直接挡在了渊国国主的身前,有血腥的味道!“主子小心!”
等待了半天也没什么异样发生。
除了地上的一堆血迹,一堆水渍。一具干尸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和一堆不知道在干嘛动也不动的男人们。
渊国国主直接推开黑衣男子,这里根本什么异样都没有。最多也只能算一个案发现场。
淡眼分析了下这眼前的状况,渊国国主的眉间堆叠起层层山峰。那个衣着最为精致的男子,很有可能就是这洪峰寨的大当家,洪殷峰。但这个样子,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而这其他的人,看着样子,像是......中邪了?
渊国国主的目光停在一身灰尘的明媚身上,这个女人,这样躺在这里,是死了么?
正要蹲下身,黑衣男子拦住他,“主子当心。”
这个护卫伸手将明媚翻过来,正面对着渊国国主。不禁微微一怔。
真的是,好漂亮的女子。
“还有气!”护卫如此说。
渊国国主眉尖一挑,似是微微诧异。
“她......是个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女子。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虽是容色艳丽,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一点点风尘的意味......”
如此容色。看来廖守业那老家伙倒是没骗他。
“她还是个......十分大胆的女子。应是,艺高人胆大......”
渊国国主拿起明媚那只被蛊虫咬破而留下了血渍的手,又看了看洪殷峰(倒着读就明白了)的死状,略显单薄的唇抿得愈发地紧,至于成了一条直线。
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是不是这个看起来艳丽的有些过分的女孩杀了洪殷峰,自己也受了伤?
“能从澹台容若在的廖府将廖守业的救命恩人抓走。他们,确有和澹台家抗衡的能力。”
若是。母后口中能和澹台家抗衡的人,都死在了这个女神医的手里。那么,她,是不是更能对抗澹台家?
可是,是她救活了廖守业,也是她害他精心的计划终变成了无用功!
已经有一个澹台容若住在了廖家要护着他们家,若是这个救了廖守业还杀了洪殷峰的女人再要护着廖家,那他这渊国的天下,岂不是就要改姓了?
渊国国主的手伸向明媚嫩白的脖颈。握住。
杀?或者。不杀?
舍得?或者。不舍得?
她终究是个女人,终究要依靠男人生活。而他。是这渊国最为尊贵的男人。也是渊国女子最好的归宿。
要不要赌一把?
留着这女人的性命。
赌她醒来之后,不会与廖家为伍,不会与他为敌。
赌这个女人。会帮他守住这渊国的天下。
凌元浩。你。要不要。赌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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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浩看着这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女子。
握着她脖颈的手逐渐收紧。
女子的脸色很白,没有一丝血色的那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层淡淡的阴影。看起来似乎很脆弱。
脆弱到。只要他再一收紧手掌,她就必死无疑。
指尖传来女子脖颈处温腻的触感。
罢了。
凌元浩握住女子脖颈的手松开,转而将女子抱起。
是女子,就会有想要安定的想法。而他,有足够的能力满足她。
“回宫。”
“娘娘,”有宫侍进了太后的怡宁宫,在太后耳边说道,“皇上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
太后手中拿着的笔一顿,墨滴染花了好好的一篇经文。
太后随手将这张宣纸拿起,团好了扔在一旁,“让太医院的人都去候着,一定要救回这姑娘。”
“是。”宫侍领命。
“回禀皇上,这姑娘气血不足,只是精神不振。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太医院院判对着凌元浩躬身说道。
“嗯。”凌元浩看着床上紧闭眼睛的女子。
抬手招了太医院院判,转身走到了偏殿,直接问道:“有没有什么药,吃了能让人失忆的?”
院判一怔,赶紧底下头去,诺诺道,“有。”看来皇上是要对这个女孩用这种药了。不过,这女孩是谁啊?京中贵女可没有这样容色逼人的少女啊。
难不成,是皇上抢来的?
“去把药给朕送来,想办法让她喝了。”凌元浩抬脚走出去,只留了这句话给院判。
院判自是点头弯腰地答应。忍不住瞥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仍旧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女儿,才能让皇上要用这种药去把人家留在身边啊?
“不行!”廖阳宇站起来,皱着眉就去找了廖老国公。
“爹!”廖阳宇对着那个正在看书的人叫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已经一天了!”
廖国公自然是知道廖阳宇的急切,也就将目光从书上已开,“但是,就凭你们,是绝对不可能从风吟鸿手里吧明媚救出来的。只会白白给他又送去两个人质。”
廖阳宇深吸一口气,尽量条理清楚地解释,“明媚应该是在降雨救我廖家的时候被抓走的,说明风吟鸿肯定是发现了明媚有可能是澹台家的人才把她抓去的。”
“连澹台容若都因为那场降雨而精神受损,更何况是费力救回爹之后还去降雨的明媚。如果明媚一直昏迷不醒。是。风吟鸿不清楚她到底在澹台一族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地位,必然不会杀她。”因为风吟一族一直隐世,必然是还没到能和澹台家正面抗衡的时候。
“但是,明媚是个女孩子。又是那样容色艳丽。就算风吟鸿能没有别的心思,但他的手下呢?若是他的手下真的把明媚怎么了,风吟鸿就真的只能杀了明媚了。到时候我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是他抓了明媚,澹台一族就算要为明媚报仇也动惮不得。而澹台容若这种被万人敬仰的人更是不能够对他们做什么,寸步难行。”
廖守业只是看着廖阳宇,眼神无奈,却没有一丝动摇的意思。
“还有。”廖阳宇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廖守业,“爹是不是一直以为,明媚只是澹台大人的侍女?只是澹台容若的助手?”
廖守业看着廖阳宇没说话,难道不是吗?他家幼子小宇请了澹台大人来给他救治,但澹台大人身份尊贵,肯屈尊到廖府住下已是天大的荣幸,又怎会是亲自动手,自然是助手代劳不是么?
“所以爹虽然去求了皇上,但也只是为了还明媚名义上的救命之恩,是不是?”廖阳宇看着自己的爹,“因为爹觉得,只要照顾好澹台大人,再有请求圣上这一件事情作为对澹台大人的交代,我廖家就能借着澹台家的势力在渊国好好留存下来而又不会伤到我廖家根本是不是?”
廖阳宇句句如刀,一刀一刀地破开廖守业假面下的真正目的。“而以后就算澹台大人走了,惹到风吟家的也是皇上而不是我廖家,我廖家亦可安然是不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到底,爹就是想用一个向圣上请求帮助来还了救命之恩,好让廖家中立好明哲保身,不是吗?”
“是。”廖守业倒是没有半句否认,“难道爹这样做错了吗?”
“你知道风吟一族有多可怕吗?爹当年也以为凭着自己可以去抗衡风吟一族,可以让我廖家站在对的一边,但结果呢?”
“结果是我被害死,廖家只能交给你姐姐支撑。结果是你大哥被风吟蛊惑,与你姐弟二人反目成仇。结果是凌元浩那个混蛋要趁着我的葬礼将我廖家全族皆灭!”
“我还能做什么?!”廖守业将手上的书狠狠往书案上一甩,“除了借着澹台家的势力暂保我廖家上上下下数十条人命,除了不再惹怒风吟家保持中立,你爹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难道爹这样错了吗?!”
廖守业拿过那本书。
深呼吸平复心情,“你回去照顾澹台大人吧,我就当你没来过这里。”
“呵。”廖阳宇看着这样的爹,冷声一笑,声音却是异常坚定。
“救你的人是明媚而不是澹台容若,因为澹台说他救不了。”
“而明媚为了救你,甚至冒着被世人唾弃的风险划开了爹的身子,才能解了爹身上的蛊毒,清了爹身子里累积下来的大麻。”
“还有。如果不是明媚和澹台容若,我廖家上上下下数十条人命早就不在了。”
“所以。错了。”廖阳宇直视着廖守业不可置信点点火气又要成燎原之势的眼睛,十分冷静。
“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别人真心实意地救了我们,难道我们不仅不感恩还要因为自己的困境去罔顾恩人吗?”
“被救活的人是我们。将我们廖家陷入如今这种局面而不得善解的人也是我们。我们自己做的孽有什么资格让救我们的人去承担后果?!”
“我看,真的是别人对我们太好了,好到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得不顾他们,好到我们以为他们救了我们却不帮我们解决活着的困境就是他们的错就是他们就活该被我们利用了!”
“爹。”这是廖阳宇人生第一次不去逃避这种有可能会伤到自己的事情,“如果我们真的就这么袖手旁观下去,那是自私自利,更是错得离谱。”
“到时候若是澹台家对我们廖家倾全族之力而灭之,也是我们廖家该的。”
“因为既然廖家今天要罔顾明媚,那澹台家他日要罔顾我廖家也是天道公平。”
“因为明媚,”廖阳宇看着廖守业,一字一句。
“是澹台容若的妻子。是澹台一族注定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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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守业手中的书一下就掉到了书案上。
啪的一声。震碎了如瀑夜色。
澹台大人从不让别人近身,所有的用品都要是全新的。不要人伺候,不需要御膳房提供膳食,不要有乱七八糟的人出现在他视线以内......廖守业的脑子里突然就忆起了澹台每次来渊国宫里宫外都要叨叨好多遍的各种细节提醒。
只除了明媚一人。
只除了他回答明媚那个哪里有水的问题时透过门缝所看到的,那个能拉着澹台的手的明媚。
“澹台家注定的......少夫人?”
“夫人?”凌元浩看了看近臣们拟上来的折子,嘴角的笑甚是微妙。
“一个夫人的称号,哪里配得上她呢?”
随手将折子扔在桌上,“封后吧。皇后。”
“只有皇后才能配得上她。”
“这......”大臣们迟疑,而后跪下,大呼,“不可!万万使不得啊皇上!”
“此女身份不明,一个夫人的位分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怎么能让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担当国母?!”
“此事,无须再议。”凌元浩站起来,越过跪了一地的大臣们走出去。
“太后娘娘!”终有不死心的大臣把这件事闹到了太后的面前。
原以为能得到太后的支持来阻止皇上这一近乎疯狂的举动,但人家太后连手中的佛珠都没停过一下,硬是将大臣们的反驳给逼在了肚子里。
“若是众位卿家觉得此女身份不够,哀家可先将她封个郡主,再许配给皇上。”
众卿家:“......”
“不过到底是哪家的女儿啊?竟然能让太后娘娘都跟着皇上这样!”众臣聚首的时候,礼部尚书低声问道,“你们有谁见过吗?”
突然接到要准备封后大典的旨意,他这个礼部尚书很无语好吗?
若不是那女子有着别人可望不可及的背景,那这就是皇上和太后在瞎胡闹!
“胡大人好像见过!”礼部侍郎说道。
“胡大人,你可看出那是哪家的女儿?”礼部尚书皱着眉头问。
这个胡大人正是太医院院判。
只见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大约是那女娃娃太漂亮了吧。”言下之意就是,他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哪家的女儿。
自然隐去了皇上要那种药的事情。
胡大人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清去脑子里的回忆。封后大典这种事情,是礼部要烦的事情。他只是个太医,治病救人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又何必浪费这样一个好的休假,在这茶楼,在这大好的上午去思考这种事情。
“你听说了吗?廖家今日连门口的白绫都撤了!廖国公真的活了!”
“死了那么久的人都还能活过来?怎么可能?”将近中午,茶楼里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各种市井趣闻都开始耳口相传。
今日倒是和谐的很,听来听去都是廖老国公复活了的事情。
胡大人将桌上的茶过了第一遍茶水,哪里是复活?怕是根本就没死吧?他去给廖老国公看病的时候,那样的大麻上瘾者,如果不是靠特殊药物做出来的假象,那必然是救不活的一条命,又怎会恰逢廖家将灭的时刻突然复活呢?
天不亡廖家。廖老国公果然厉害。
“真的真的!我也听说了!是廖小国公带回来的一个神医花了三天三夜才救活的!”
“神医?神棍吧?要是真有这样的医术,早就传得天下皆知了!”有人显然不信。
“诶?怎么说话呢?”有人笑道,“好歹人廖家还把神医的样子贴了出来,说是被人劫去了呢!”
“你还别说,那神医的样子,还真是俊!”
“是啊是啊,那么俊的女人,也不知道廖小国公有没有把持住......”
市井民众,就是这样了。什么好好的话题都能被扯到乱七八糟的话题上。
不过,那个女神医,很漂亮?有他昨天见的未来的皇后娘娘漂亮吗?
等等!
被劫走了?女的?是神医?还很漂亮?
如果廖老国公是真的死了,如果宫里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娃真的是救活了廖老国公的神医......
那......就不难解释那个女子为什么会被皇上如此重视,也就不难解释皇上为什么要那种吃了会失忆的药,还执意要封后了!
胡大人再也坐不住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就疾步出了茶楼,快步向最近的布告栏走去。
“这女人真的能救人?”
“也许人家有什么不传秘技呢?”连街头围观的妇女都开始谈论,虽然那表情是赤裸裸的诋毁。
谁让画上的女子真的鲜艳得过分了呢?
“还真的是啊......”胡大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布告栏上张贴的消息悬赏,顿时觉得头疼。
廖老国公于他,是恩人。两年前长庆候之子突然暴毙,第一手证据的指向就是他这个主治太医。是廖老国公发现了证据之中的疑点,还刚正不阿地将疑点指出,才将他的嫌疑洗去,将廖小国公给牵扯了进来。
当年的廖国公,是让他真心钦佩的顶天立地的汉子。也难怪廖老国公能在军中积累出如此高的威望。
他欠廖老国公一条命。
当时是因为不需要他提醒,廖家就已经知道了皇上要灭他们一家的打算,所以他也就选择了明哲保身袖手旁观。
如今......
胡大人看着这布告上的画像。沉吟。
皇上掳了这女子是因为这女子能够使廖老国公起死回生的近乎逆天的能力,而廖老国公复活,起码最近皇上不会再对廖家有所动作。皇上也没有特意说不能告诉别人这画中的女子就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所以。他告诉廖家,也不是不忠。
胡大人想明白了之后便立即转身。走了一步,又顿住。突然就笑了。
难道皇上说了不准告诉他人他胡渤正就不会告诉廖家了?
胡渤正啊胡渤正,你真是越老越活回去了。
皇上掳了人家救命恩人本就是错误之举,忠诚是君臣之义,但愚忠就是臣下之失。
所谓为官之道,终究是为了坚守心里对于真理公平的认知。
他不愚忠于陛下。
他报恩与廖家。
他坚持了自己的心里的正义。
又何必多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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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老爷,”有小厮站到了书房的门外,“太医院院判胡大人求见。”
胡渤正?
“请胡大人进来。”廖守业放下手中的资料,起身走到客厅。
“胡大人。”廖守业走进客厅。
胡渤正起身抱拳,“见过国公大人。”
廖守业还礼,也不做无谓的问候,直接道,“胡大人这时候前来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要对付他廖家,自然不愿意再和廖家扯上瓜葛,胡渤正突然前来拜访,他也有些摸不准。
胡渤正也不扭捏,直接就说道,“国公爷要找的那个救命恩人,此时就在皇宫。”
廖守业皱眉,不是说是风吟鸿掳走了明媚吗?怎么又扯上了皇宫?难道皇上从风吟鸿手里救下了明媚?廖守业心里存着疑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胡渤正的话。
廖守业:“大人此话何意?”
胡渤正看着这样谨慎而小心翼翼的廖老国公,心里不住有些英雄迟暮的感慨。但面上丝毫不露,抱拳答道:“胡某还欠廖老国公一条命。自知无以为报,只能于力所能及处为廖老国公尽绵薄之力。”
廖老国公还是有些不相信,皱着眉头,“大人的意思是,越过皇上直接告诉我是为了还救命之恩?所以罔顾君臣之义?”
胡渤正哈哈笑道,语言却是毫不修饰,“廖大人是死了一回连同那份气节也丢了吗?”
“当年是廖大人大公无私地指出长庆候之子一案的疑点,下官才得以留得清白活于人世。廖大人当年为了坚持心中正义而大义灭亲的作为和气节让渤正很是钦佩。如今的廖大人,竟已经变成官场上审时度势只为保全自身的庸人了么?!”
“若是原先的廖大人,自然会知道下官的意思。”
胡渤正起身就走,“皇上让我给那位姑娘用了忘记过去的药。而且。那位姑娘,已经被皇上指定为未来的皇后娘娘,只等她醒来就举行封后大典。”
“言尽于此。下官告退。”
只留廖守业一个人在客厅。脸色变幻不定。
“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廖大人是死了一回连同那份气节也丢了吗?”
忍不住抚上了额角。不是他愿意丢掉心中那份对于真理正义的坚持,而是世事逼人啊。
如果他一直坚持下去,最终被灭门的,还是廖家啊。
廖守业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些想法都抛诸脑后。
他得先通知小宇这个消息。
明媚既然是澹台家注定的少夫人,若是被凌元浩封了后位,那还了得?
得想个办法阻止才是。
“皇帝准备什么时候进行封后大典呢?”太后倚在座位上,看着来给她请安的凌元浩,手上的佛珠有一下没一下地响着。
凌元浩坐在太后身边,给太后倒了杯茶,“明天便是个好日子。”
“礼部那边的准备,来得及吗?”太后接了茶杯,轻轻的吹着热气。
凌元浩一笑,“母后多虑了。”
“哦?”太后抬了抬眼睛。“礼部的效率已经这么高了?”
摇头。凌元浩淡淡勾着嘴角,“重要的不是这个封后大典,而是将这个女人留在儿子的身边。”
太后抬了眼睛看他,“哀家还以为皇帝直接封后,是有三分心意在里面。”看来到真是她多虑了。
凌元浩只不过微微一怔。笑道,“封后,只是因为只有后位才配得上她。”
太后看了凌元浩此刻的表情,没再说话。
“儿子去的时候,整个洪峰寨都没人守着,洪殷峰死了,他的那群手下不知道在做什么就和傻了一样。只有她一人是活着的。而她,也是将廖国公起死回生的人。”所以只有后位才配得上她。
“哀家记得,昨日廖国公来找过皇帝,也是要寻了这位神医。”太后问道,“皇帝如今找到了人家的救命恩人,可曾派过人去传个信?”
“去了。”凌元浩应道,“今早她醒了,也就差人去了廖家。儿子今天来也是为了和母后说这事的。”
“她醒了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在她适应这宫里的生活之前,还得请母后多多照料着。”
太后只看着说着这话的凌元浩,抬手让旁边的嬷嬷扶着起了身,“既然醒了,哀家就随皇上去见见吧。”
“圣旨到——”
传旨公公尖细的嗓音有些蛮横地推开了廖国公府的大门,直接就传到了大厅内。
屋里还在和廖阳宇说话的廖守业听到这个消息心下一惊,和廖阳宇对视一眼就赶紧跑到前面接旨。
“臣廖守业(臣廖阳宇)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廖家幼子廖阳宇生性喜于游历江湖......”前半段废话总结起来就是,皇帝说廖阳宇性子野,然后廖守业又求了他,于是他就顺应请求,免了廖阳宇廖小国公的位子。至于廖守业,既然活了过来便更该去颐养天年,所以也就一并免了廖守业所有位子。
一句话来说,就是廖家从国公爷一下子之间就变成了廖姓平民。
“至神医此女,朕念其救治廖老有功,特带回皇宫给予休养。朕观之此女,德才兼备......”后半段乱七八糟的叙述就是通知下廖家,救治廖守业的女神医他凌元浩找到了,但是没打算送回廖府。他看这女神医不错,决定把她留在宫里,于是就准备了个封后典礼给她,就在明天。还有就是问下廖家这女人叫什么名字,好把她写进皇室宗牒内。
“廖老爷,接旨啊!”传旨公公拿着圣旨提醒道,“赶紧接了旨告诉咱家未来的皇后娘娘的芳名,咱家好回去复命。”
廖阳宇不动。
廖守业伸手接了传旨公公手上拿着的圣旨。
起身跟传旨公公耳语一声。未来皇后的名字,自然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廖阳宇跟着廖守业站起来,整个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传旨公公只以为是被剥夺了国公之位而羞恼,并没太在意。捏着兰花指转身就走了。
廖阳宇站在原地,“爹......”你不该告诉宫里的人的。没有名字,明媚就入不了皇族宗牒,就办不了封后大典。澹台还没有醒来,他们应该拒绝圣旨,应该给澹台争取时间的。
可是......
“孩子,”廖守业拍了拍廖阳宇的肩膀,说了句,“这才是现实啊。”
不说,就是给了皇上一个极好的理由——违抗圣旨来灭掉廖家。而取消廖家权贵的位子又没有殃及性命,廖守业那些老部下老兄弟们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来和皇家对抗。皇上是料定了廖家这样没有反抗之力。
他们只是被算计好的。就算知道不该告诉又能怎么样呢?不告诉就会死,这才是现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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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紧抿唇线,脸色苍白。
眼神该是坚定,却此刻有些涣散。
对于自己心里坚守的东西而言,真的一点都抵抗不了现实吗?
如果正义只是强者打着的幌子,那对于弱者而言,到底所谓的真理道德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手掌团握,廖阳宇沉着脸色朝澹台容若的房间走去。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因为没有阻拦廖老国公告诉宫里的人明媚姓名一事。
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在皇权的威压下,他选择了低头以保全自己。可是。
澹台容若不会。
因为澹台家是足以和四国平起平坐甚至于还要凛然于四国之上的家族。所以澹台容若一定会有办法。
他要赶紧叫醒他。这也是他唯一目前能做的事情。
“娘娘好漂亮啊!”小宫女们聚在凝露宫门前打量着这个未来的皇后娘娘,窃窃私语,“真的,娘娘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是啊是啊,你看娘娘的眼睛,水灵灵的,多好看呐!”小宫女们不无艳羡。
“咳咳!”领路的公公提高了声音来提醒这些围在门口的宫女们,“皇上,太后娘娘驾到——”
小宫女们顿时呈鸟兽状散开,唯唯诺诺,“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都散了吧。”太后轻轻挥着衣袖,由嬷嬷扶着进了凝露宫内。
内殿里,明媚正坐在床上四处打量着周围,这里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富丽堂皇,还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和她记忆里的某处很像。
是哪里呢?
“你醒了?”太后一脸慈祥地走到明媚面前,拉过明媚的手放在手心里,看起来甚是满意地打量着明媚,“瞧这模样,真真是极好的。一看就是个温婉贤淑的姑娘。”
“肯定会是个好妻子。”
凌元浩朝太后笑笑,走到太后身边,也是温着笑意看向明媚,“媚儿大病初愈,母后别吓着她了。”
明媚就看着他们一直在说话,大眼睛一直眨巴眨巴地盯着他们的脸色看。
仿佛是一种本能。
那不是相视一笑的眼神,那根本就是交换信息的眼神。
不是欣慰。是谋划。
他们根本就跟自己不熟。
从称呼来看,仿佛是皇帝和太后。眼神落到太后拉着她的手上。虽然拉得很轻,但左手的四指下意识地搭在了左手拍着她手背的手上。这是一种防备的姿势。
防备她抽开。
又看了看皇帝双手负在身后的站姿。这不是对于大病初愈的妻子所会用的姿势。这是一种笃定某事的姿势。
他在笃定什么?
“你们是谁?”明媚如此问道。
太后的眼睛一抬,有微微惊异。不是“怎么会这样”的眼神,而是“真的这样了”的眼神。
凌元浩也是眉尖一挑。眼底却是笑意浅淡。放佛她失忆了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
他。一定不是太后口中她的丈夫。
凌元浩站到明媚身前,“朕是你夫君。而你,是朕的妻子。是渊国的皇后。”
明媚看向太后,太后微微一笑,安慰似的又拍了拍明媚的手背,“之前你突然病了,所以封后大典就一直延后了。如今你好了,这封后大典自然就能继续了。要不就明天吧?明天可是个好日子,哀家可是等不及,想要早点抱上皇孙孙呢。”
明媚垂下眼眸,眼神看向别处。似是对于突然要成亲还是嫁给皇上这件事情感觉到了女儿家的羞赧。
太后说了四句话。有三句话不离封后大典。最后一句还是硬加上去为了套近乎和使她急切的心情变得可以理解的。
她原来肯定不是渊国的皇后。
他们如此急切的要把她皇后的名号落实必然在担心什么,也必然想利用她什么。还有隐隐透出来的防备。看来,她之前可能是渊国皇帝和太后的敌人。至少,绝不是站在他们阵营里的人。
那她之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她到底忘了些什么?
“不、忘。”脑海里突然有这两个字闪过。
不忘?那是什么?
明媚觉得脑海里有什么隐隐要钻出来,抬起手扶住了额角。微微皱眉。
凌元浩看着明媚这样,只以为她这是要想起来的前兆,“来人!去把胡太医叫来!让他赶紧给娘娘看看这是怎么了!”
“你想起了什么吗?”凌元浩扶住明媚的肩膀,声音急切。
明媚抬起头,水灵灵的眼睛直直对上凌元浩略显慌张的眼。满眼噙着盈盈水花,眼底微红。声音如水,无端惹了凌元浩心头涟漪,“我......是谁?”
“明媚......”凌元浩脱口而出明媚的名字,继而一凛,清明了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倒下去的女子。
明、媚。这是她的名字?明媚晕过去之前,最后闪过的就是明媚两个字给她带来的熟悉感。
而凌元浩。愣愣地接住明媚。不知道以什么样地心情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女子。刚刚。他是下意识就说出了这个名字。可是胡渤正明明说过,最好避免一切她熟悉的事物才能更好地保证药效。
他刚刚会如此,是因为怀里的女子那样问了他?是因为问的人,所以他回答了?这个女人能影响他?凌元浩看着怀里女子艳丽却带着清怜的侧脸,心下微乱。
彼时。凌元浩并不知道,他会这样,不是因为明媚能影响他,而是因为明媚下意识地就用了声控催眠。只是因为无意识使用,所以持续时间很短。而他,只是因为被催眠了才会如此。并无其他。
“澹台!”廖阳宇还在很努力地摇着床上陷入深度沉睡的人。身为习武之人,他自然知道,陷入深度睡眠的人是不能强行用其他手段叫醒的。不然轻则伤及精神,重则变成白痴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一睡不醒。
可是现在时间上真的来不及了啊!
封后大典就在明天了。
如果澹台再醒不来,明媚就要被封为皇后了!
若是明媚没有失忆也就罢了,可明媚偏偏失了记忆,她自己又如何能让自己逃离皇宫呢?
澹台容若。
醒醒吧。
别让他一辈子都在担心澹台家报复的恐惧之中。
别让他自责一辈子。
求你了。
醒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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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凌元浩听到床上的动静,眼睛从手上的折子移开,看了一眼明媚身上被宫女换上的渎衣,又默默将眼神移到折子上。“进秋了,仔细着了凉。”
明媚挑眉,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衣服,点了点头就从一旁的衣架上拿了外衣穿好。
至于发型。没办法,她不会。
明媚走到凌元浩身边,伸手就拿了凌元浩书案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睡得太久,她都饿了。
“我饿了。让人送点吃的来吧。”明媚放下茶杯。
凌元浩抬眼,嫌弃地皱了眉头,“在哪里学来的这种样子。”连头发都不知道好好梳。
“你不知道?你不是认识我么?”明媚挑了眉,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凌元浩。
反正。既然这个皇帝都舍得用后位来困住她,那么她对于这皇帝来说,肯定剩余价值很大。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委屈自己。
那样就不是她明媚了不是吗?
凌元浩偏过眼神不理明媚,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走到门外,“娘娘饿了。你们去御膳房拿点吃的来。”
“是。”门口守夜的宫女对着凌元浩躬身领命。
凌元浩原想转身就回来看折子,却被宫女们的低声小语顿了脚步。
“皇上对咱们娘娘可真好,真叫人羡慕......”
“是啊,也就对咱们娘娘这样好了呢......”
凌元浩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地下,抿着嘴角,又抬头向书案走来。
明媚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这一连串细微的动作,“你看起来,很不自然。”
凌元浩瞪了她一眼,“去把你自己整理好。”
明媚无奈地挑眉,双手一摊,“我不会。”
“你是山里养出来的吗?连梳头都不会?!”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是知道吗?总问我做什么?”明媚自然不会输了口舌之争。
而且还习惯补刀,“失忆的是我,又不是你。”
凌元浩气得衣袖一挥,“来人!伺候娘娘梳头!”
明媚撩了一把头发在手中,不以为然,“大半夜的,梳它做什么。反正我也只是饿了。吃完了也是要继续睡的。”
“你是猪吗?!”凌元浩语气不善。
明媚倒是侧着脑袋斜着看他,“那你还要封我为后?”
凌元浩语顿。
说好的神医呢!怎么是这种山野村妇的做派!
明媚给了他一个“真是可怜人”的眼神,转身去给敲门的宫女开了门。
接过她们拿来的吃食,明媚笑着对她们说,“都去休息吧,这夜里怪冷的。”
宫女们一愣,对着明媚低了头却不敢答话。皇上还在这呢,她们怎么敢偷懒。
明媚转身就对着凌元浩,“喂。让她们去休息吧,都入秋了,夜里怪凉的。”
喂?!凌元浩看着明媚,这个女人竟然敢称呼他“喂”?!
拂袖就朝着明媚走来。
去她什么的帝后情深的表象,谁要看着这种女人!
推开门口低着头在明媚面前的宫女,“皇后让你做什么你就去!”
走了?
明媚看着那个气冲冲的身影,甚是和蔼地对着宫女们,“别管他。都去休息吧。”
宫女应了一声是。抬头瞥向明媚的眼神里不无艳羡。
明媚撇了撇嘴角,羡慕她是将来的皇后还是羡慕那个皇帝没对她发火呢?
她可是有澹台容若的人。
明媚拎了食盒放到桌上。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没有力气她怎么出去。你说是不是。
廖府。
“阳宇。”明茵拿着夜宵进来,将夜宵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吧。你一天都没吃了。”
“茵茵......”廖阳宇看着走过来的明茵,忍不住抱住了明茵的腰,将脸埋在明茵的小腹上。“我......”
明茵抱住廖阳宇,伸手抚了抚他的后脑。
她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她能做的,就是给廖阳宇一个可以暂时放下一切的怀抱。
许是明茵的怀抱太过温暖,廖阳宇不自觉地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明媚就在皇宫里面,明天就要封后了,澹台还醒不来。我要怎么办?”
明茵轻轻抚着廖阳宇的手一顿,眨了下眼睛,甚是不解。
“渊国的皇宫守卫很严吗?比雍朝的严?”
“嗯?”廖阳宇抬起头看着明茵。一双眼睛都急红了。
明茵低头看着这样子的廖阳宇,心疼地抚上他的脸。
自然还有回答廖阳宇的不解,“我家夫君连雍朝的皇宫都能来去自如,还能进不了一个渊国皇宫?”
“你连那个时候的星彦都能带进去,更何况是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呢?”
廖阳宇眼睛一亮。
是啊。他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顿时脸上就有了笑容。起身就对着明茵的额头印上一吻。
“谢谢茵茵。”
廖阳宇起身就去找星彦。就算他一个人没什么把握,可是再加上星彦,一定能把明媚给带出宫。
“你先吃点东西啊!”明茵忍不住在后面说道。
“星彦。”廖阳宇推开柴房的门,伸手就拉过这个还在和瑶歌进行各种拉锯战的孩子,“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师傅?”星彦不解地看着他。剩下的这些人当中,只剩下瑶歌接触过风吟鸿的人了,不从她下手要从哪里切入?
廖阳宇三两句话解释了下明媚现在的处境,然后说道,“我们现在一起去皇宫,把明媚接回来。你只要记住别被人发现踪迹就可以了。”
星彦花了几分钟理解了下廖阳宇说的话,接过廖阳宇递过来的夜行衣就找个地方开始换衣服。
明媚将手中的筷子放下,侧着头看向外面。很好,外面已经没有人影在了。
伸了个懒腰,甚是惬意,“好吧,吃饱了,就应该去睡觉了。”
“这才是人生啊。”
明媚嘴角微撩。
自然是感受到了房梁上某道嫌弃的目光。
她说那个皇帝怎么走得那么快呢?果然是房梁上还留了一个啊。
明媚躺在了床上,声线妩媚,“本宫说,房梁上的那只,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无人理她。
明媚抿了唇角。脸色竟然是有些凝重。
仍是不死心,“不下来吗?真是可惜。多好的夜色呐。”
然而。话一出口,明媚脸上的笑意就消失殆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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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刻意去注意声线频率了竟然还感受不到?
她自小修习,熟悉到不用去特意操控声线频率就能使用的音控催眠,如今竟然,感受不到她所熟悉的那些频率?
明媚的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继而是却明白了。
是风吟鸿。
风吟鸿当时划破她手腕种下的那个蛊,原来是这个。让她丧失音控催眠的能力吗?
明媚看向桌上放着的温茶,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掌在茶杯上放重复她才学会不久的频率。
不对。
是她手上的频率不对。
因为可以看到,所以明媚直观地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明明想着的是重叠的二重频率,怎么会只做了一重呢?
明媚试了三次,终于相信了这件事情。于是收起了心里的复杂情绪,又倒了一杯茶。
这次直接对着房梁,仰着头举杯,嘴唇轻抿,“我说,你真的不下来喝杯茶吗?”
仍旧没动静。
定力倒是真的好。明媚放下茶杯,“真的没人啊?”
“那我可以安心地去洗个澡了。”少女的声线里显然蕴了小小的欢呼雀跃。
明媚直接就是外套一脱,伸手扔到了架子上。
凝露宫之所以叫做凝露宫,就是因为偏殿后面还有个小殿,且在那小殿里被修建了一座温泉池子,以供帝后沐浴。
明媚欢快地穿着渎衣跑到偏殿后面,“一个人泡温泉的感觉真是好~”
明媚一下子跳进池子里,又站起来。浑身湿透,曲线隐约。
而在滴着水珠的脸蛋上,一双眼睛弯成满意的弧度。果然那道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消失了呢。
保险起见,她还是再滑两下水再准备跑吧。
双手捧着温泉水,明媚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自己身上淋着,“舒服,啊~让我安静地躺会儿。”自然不是真的要躺,而是创造没有水声的理由去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她只穿着渎衣自然不能跑出去。这是给那人的心理暗示。
唯一穿着的渎衣还湿了,除了大声叫宫女进来更衣她不会有第二种方法走出这个小殿的门。这也是给那人的心理暗示。
就算她跑出去了,渎衣是湿的,必然会留下痕迹,他抓起她来也容易。这是第三个心理暗示。
这三个心理暗示,果然降低了那人对明媚的提防程度。结果就是明媚顺利地从窗口离开,跑到了凝露宫的主殿。还好她原来的武功底子还在。明媚来不及多想,只以极快的速度脱下渎衣,拿着外袍就披上系紧。
虽说有三重心理暗示给她争取时间,但她失了最能倚仗的催眠技还是尽量快点离开才最为稳妥。
突然感受到一道担忧却惊喜的目光。
明媚顺着看去。
[星彦?]
廖府。
澹台容若还在昏迷不醒,廖怀惠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照顾澹台的机会。虽然她知道澹台已经有了明媚。但是,他是澹台一族的少族长啊,怎么可能就只有一个妻子呢?
这样好的男人,怎么能只有一个女人呢?
廖怀惠伸手抚上想要澹台容若清隽的脸庞,这样俊秀的一张容颜,不知道惹了多少女子怜爱。却在澹台鼻尖一厘之处停住。
廖怀惠停了手掌,忍不住露出痴迷之色。这样一个恍若神祗的男人,这样做,着实是亵渎了。她不能。
可是......她想嫁给他。
廖怀惠握了握手里的帕子。咬咬牙起身向书房走去。
爹爹虽然偏爱小宇,又对她颇为严厉,但也是从小就疼着她,因为她是廖家唯一的女儿。这一次,爹爹也会帮她的吧。
廖怀惠敲了敲廖守业书房的门。
“进。”廖守业应道。
廖怀惠进去,给廖守业行了个礼,“见过爹爹。”
“是惠儿来了。”见来人是廖怀惠,廖守业又将桌上的书移开,露出底下方才遮掩着的信。
廖怀惠便凑上去看了一眼,“爹这是,在给澹台家写信?”一眼瞥见澹台族长四个字,廖怀惠的心脏就跳得扑通扑通地。
“嗯。”廖守业应一声,看着纸上的寥寥数句话,眉间的褶皱就没舒展过。“惠儿你正好也来帮爹看看。爹是真的不知道可否这样给澹台家写信。”那可是澹台家啊,比之四国国主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澹台家啊。
结果澹台家的少族长就在他们家昏迷不醒,澹台家的少夫人在他家被抓走,还要被渊国国主封后,真不知道,澹台大人来廖家,到底是来救他命的,还是来要他命的。澹台的少族长和少夫人都在他廖家出了事,要是澹台家一个迁怒......他廖家好不容易脱离开凌元浩的灭族计划,恐怕又得灭在澹台一族手上。
“爹......”廖怀惠小小出声,“澹台公子和明媚姑娘都在我廖家出了事,这一点是爹无论怎么都解释不了的事实。”她方才看了一眼廖守业写的信,基本就是在想着法子把责任都推到国主和风吟鸿身上。
可是,如果让爹将责任都推了过去,她的心愿,谁来帮她实现?
廖守业自也知道自己写了些什么。他迟迟不敢就这样将信送过去就是因为心里担心,担心澹台家的人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谎言,反而招来更大的祸事。
伸手将桌上的这封信团起来扔在地上。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纸球了。
既然廖怀惠都能一眼看出来他在推卸责任,澹台家必然能。
提笔。廖守业咬咬牙。看来他只能全部写上事实,然后自求多福吧。
就在廖守业下决心要动笔的时候,廖怀惠开口了。
“爹,女儿有一法,可解廖家之危。应可一试。”从廖守业的表情廖怀惠就知道廖守业此刻肯定认定了澹台家一定会迁怒,她廖家一定会被报复。
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试?
“什么法子?”廖守业看向廖怀惠,眼底希翼。
廖怀惠底下头去,耳尖红透。
“假装澹台公子神志不清毁了女儿的名节,将女儿嫁到澹台家。如此,澹台一族不会对我廖家再行迁怒,皇上也要看着澹台家的势力不敢轻举妄动。”
廖守业没说话,只是手中拿着的毛笔被放到了砚台上。
似在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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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廖守业否决,“澹台大人在四国的时候,基本就没人能进得了身,更别说什么毁了你的名节了。”
廖怀惠也没直接反驳,只是仍旧低着头,“可是......明媚可以啊。若是太过疲累而神志不清的话......”
若是神志不清,将廖怀惠误认为明媚......!也不是不可能的。
廖守业盯着眼前的白纸,心里有些动摇。
若是真的能借此机会和澹台家结成亲家,那别说凌元浩不会轻易对付廖家,就是风吟族仍心有不甘,也得先掂量掂量。
而这对于廖家而言......真的是一张足以保命的牌啊。
有了澹台家作为后盾,他廖家就不是可以任由别人算计与要挟的弱方了。他可以保住廖家基业,小宇可以和澹台大人成为姻亲,惠儿可以嫁到澹台家享一世安稳,就连阳青,也肯定能安享此生。
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廖守业拿起毛笔,立在宣纸上方。
黑色的墨点印在微微泛黄的宣纸上,毁了宣纸本该有的风采。
廖怀惠见廖守业还是下不了决心,只得咬了咬牙,“就算......就算被发现了......小宇还和澹台大人有着兄弟情谊,我廖家,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如果爹还在担心被澹台家的人发现欺瞒一事会迁怒于廖家,那......那女儿现在就去和澹台大人睡在一起,然后让众人看见,落实这件事。”
廖守业听了廖怀惠的话,拿起那张被一点墨迹毁了的宣纸,下面垫着的那张依然透出隐隐约约的墨迹。
廖守业看着这两张纸,忽而嘴角就微微拉开了点弧度。
“惠儿啊......”
...............
皇宫。
明媚此刻的表情惊恐,竟是一点都没有她见到星彦的惊喜之情。
她刚刚明明想说的是星彦,怎么会脱口而出,“你是谁?”
星彦却是没有多大疑惑,毕竟廖阳宇已经跟他说过明媚被凌元浩用了那种会失去记忆的药。姐姐不认识自己也是正常。
“我是星彦啊,姐姐。我是你弟弟。”虽然知道事实,可是星彦还是有点小小的伤心。这可是对他最好的姐姐。
[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弟弟!]
“我没有弟弟。”明媚的表情此刻已经无法形容,更是没有办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
星彦也不再多说废话了,直接就上来准备拉着明媚离开。自己家姐姐,终究是不舍得打晕带走的。
[得。先回去再说吧。]
明媚以为她能够和星彦离开的。真的。
“来人啊!有刺客!”然而这才是明媚脱口而出的话。
星彦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我是你弟弟啊!姐姐!姐姐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刺客。”
好吧。她们家星彦也就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被她领走的时候又没有过多的教导直接丢给了廖阳宇,而廖阳宇又是直接把星彦丢到了某个他们廖家的禁地。她是能理解星彦属于那种人情世故可能没教育好的孩子,可是,这种时候说出这种无关主题的话。明媚心里还是,还是忍不住想抽他。
[这种时候就应该把我打晕了带走好嘛?!]
“你不要过来!”明媚想死。真的。
星彦竟然就真的停在了那里,一脸委屈,“姐姐......”
明媚无比想告诉他,[这种时候你就别姐姐姐姐的了,先离开好嘛?不知道我刚刚那一喊会招来一大帮子人吗?!]
“不准动!”明媚扶额。
得。她发誓,要是给她找到机会解了这个乱七八糟的蛊,她一定做一个心口一致的人!言不由衷神马的真特么要死!
星彦甚是委屈地看着明媚。好不容易清秀了些的脸蛋此刻被星彦的表情毁得干干净净。虽然知道姐姐失忆,可是姐姐真的就跟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星彦还是感到无比委屈。他又舍不得不听姐姐的话。
明媚强迫自己的心里不要再去想诸如“你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之类的话,谁知道她这一想,会从嘴里蹦出什么话出来?
明媚深呼吸,心里尽量想着,[你不要动,就留在这里。]
“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留在这里!”
明媚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边,星彦已经感觉到了有人过来,又甚是委屈地看了明媚一眼,迅速转身离开。
明媚看了一眼星彦离去的方向,还没来得及感叹星彦这孩子离开的真快,就看到外面的火把红彤彤地照亮了一整个凝露宫。
明媚感觉到那个盯着他的人的目光扫过她,似乎在确认她还在这里,以及,没有受伤。
明媚没有去转头看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因为,凌元浩已经推了门进来,气冲冲又有些惊恐还有些担心甚至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明媚自然是知道这皇帝在担心什么的。他要用后位拴住的人如果就这么被人掳了或者杀了,那他的计划肯定就全盘泡汤了。
[看到我没事是不是特生气?怎么我这种人就一点都没伤到呢?啧啧,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明媚想嘲笑他来着的。从心底的。
“你终于来了。”明媚的确是这么对着凌元浩说的,“我没事的。让你担心了。”
凌元浩向明媚走来的脚步顿住。
“我没事的,让你担心了。”???这女人是被吓破胆儿了?
吓得转性了?
凌元浩心底一堆疑问。
但这并不妨碍他下意识地就赶紧上前接住忽然倒下来的明媚,“传太医!去把胡渤正给朕找来!”
是的。明媚在这种尴尬的需要解释的时候。又晕了过去。
还不可控制地被凌元浩接在了怀里。
且。明媚身上只有一件外袍。虽然是系紧了,一眼看不出来的那种。
但凌元浩依旧察觉了手心里触感的细微不同,抬眼看到明媚还有些微湿的头发。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地移开了目光。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凌元浩如此想。
.........
廖府。廖守业的笔,终于还是被放在了砚台上。
廖守业拿着手中那张染了墨迹的宣纸,将它递给了廖怀惠。
“惠儿啊。”廖守业拍了拍廖怀惠的肩膀,“人生。就像这张宣纸。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是错了啊。”
“爹已经错了。不希望看到你也如此。”
“你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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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怀惠手中拿着那张纸,不解地看着廖守业。
她好好想想?
她好好想想怎么偏过澹台家吗?
可是爹又没有写信啊?
那边,廖守业已经又提起了毛笔。这次却是半分迟疑都没有,提笔就写。只书事实,别无其他。
“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廖大人是死了一回连同那份气节也丢了吗?”
廖守业此刻心里竟然是出奇的平静。他自是知道小宇和星彦那孩子去了皇宫救人,也是明白廖家此刻动弹不得的处境。
但他就在方才,就在廖怀惠说要欺骗澹台家以保全自家的时候,想明白了。
若不是澹台容若和明媚,他廖家早就全族皆灭了。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从死神手上偷来的。
既然进,会让澹台家报复,退,会让风吟寻仇,不动,还会惹来凌元浩忌惮。
那他就且随着自己的本心来重活这一次。
他不相信,他之前是因为坚持自己的信仰而死去,老天让他重活一次,他还会重蹈覆辙!
廖怀惠自然凑近廖守业身边,也自然看到了廖守业的那封信上并没有半句话关于她和澹台容若。
“爹......”廖怀惠忍不住出声。爹要是不写上去,她怎么嫁给澹台公子?
廖守业将笔放好,拿起写好的信吹了吹,让它尽快风干。
“惠儿。你一向看得分明。这次倒是,有些魔怔了。”
廖守业将信纸叠好,越过廖怀惠将信纸塞进竹筒里,就要叫来管家去找人送信。
廖怀惠握紧手中的宣纸。
她被廖守业此话一说,自然是明白了廖守业给她这张沾了墨迹的宣纸是什么意思。
宣纸就是她的人生,她没什么对不起别人对不起本心的地方,所以本该一尘不染。但若是她真的去诬陷澹台公子,说和他有了肌肤之亲,那就是在她本来一尘不染的人生上,落了一个污点。
即使澹台公子真的纳了她,这件事情也是她抹不掉的人生错误。
可是那又怎样?
“我爱他啊!”
廖怀惠攥紧那张宣纸,带着哭腔看向廖守业。
“可是我爱他啊!”廖怀惠走到廖守业身边,直挺挺地跪下。
“女儿二十年来第一次爱上一个男人,爹爹就不能......”
“就不能成全女儿一次吗?”
..........
渊国皇宫。
因为有刺客的闯入。因为明媚的晕倒。还因为皇帝凌元浩在这里。所以整个凝露宫此刻灯火通明。宫女和公公们守在外殿,紧张而又艳羡地看着能让凌元浩守在床边的皇后娘娘。
皇上对娘娘可真好。
然而事实是。
凌元浩只是瞪着床边给明媚把脉的胡渤正,低声,“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样一会儿剽悍的山野村妇一会儿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是神经失常了吗?
这要是动不动就晕倒,那明天的封后大典怎么办?
胡渤正却是一脸凝重。他不时伸手探向明媚的脖颈处来确认脉搏的正确性。
很奇怪。
明媚脉搏所反映的信息和她脖颈处所反映的信息竟然不完全一样。
就像一个身体里存在着两个不同的脉搏。
一个是明媚本身。
另外一个竟好似还在经络里游走。
所以才会不时地扰乱脉象。
要怎么跟皇上解释这种脉象?
又不是怀孕。
“说话!别总是皱着眉头!”凌元浩低声对胡渤正说,“是不是你那药不管用了?”
胡渤正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是医者。还是说实情吧。
“娘娘的身体里有东西。是这个东西让娘娘脉象紊乱。也是这个东西让娘娘突然晕倒。”
“难道她怀孕了?”凌元浩皱眉,自然感到一丝不爽。要是他这个皇后还没进门就珠胎暗结,他可就是被硬生生地戴了一顶绿帽子。
“不是。”胡渤正摇头,“娘娘的脉象不是喜脉。”
“只是真的身体里存在着另一种活物。但又区别于生命。老臣才疏学浅,实在不知此物为何。”胡渤正惭愧地低下头。
“参见太后娘娘。”殿外传来宫女和公公的请安声。
凌元浩亦是起身。“母后。”
“参见太后娘娘。”胡渤正躬身行礼。
“免了。”太后挥手,坐到明媚身边。
胡渤正自是束手站到凌元浩身后。
太后问:“胡爱卿方才可是说,皇后的身子里还有另一活物?”
“是。”胡渤正不敢隐瞒,又把方才对着凌元浩的话对着太后说了一遍。
太后沉吟了一会儿。
说了一句话。
明显让胡渤正甚至于凌元浩都是一凛。
“是蛊虫吗?”
时间静默一秒。
明媚虽然醒了,但此刻她决定继续装睡。
本来她以为渊国也就风吟鸿那一波风吟家的人,现在看来,似乎不全是啊?
[这太后,明显就是个知道些什么的。还是装睡继续听吧。指不定能......]
“娘娘醒了。”胡渤正提醒道。
好吧。继心口不一后。明媚又开始言行不一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太后关心道。
[感觉十分不好我能说吗?]
“没事的。我感觉好多了。”明媚微微笑。仿佛一个乖巧柔顺的皇后。
然而内心OS:[姐姐是女汉子好么?这样真特么憋屈!]
“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明媚歉然地笑笑。一举一动温婉得恰到好处。
其实内心眼泪流成海。
“这傻孩子,说什么呢。”太后拍了拍明媚的手背。又看向凌元浩,“皇帝你好好陪陪皇后。这刺客这时候闯进来,皇后肯定被吓坏了。”
[吓到才有鬼,我根本就想跟星彦走好吗?!]
“母后。皇后不是那样的人。”凌元浩当然不想留在这里。总觉得明媚会做出什么事情让他气得半死。
“那刺客差点就将我掳走了,如今想起来,确实......”明媚一副欲语却休的模样。像极了明明害怕却体恤皇上不想留下来而故作无谓的模样。
太后瞪了一眼凌元浩,“女孩子家家遇到这种事情哪里有不害怕的!你就陪着皇后怎么了?!”
凌元浩自然不会顶撞太后,只得愤愤地看向明媚。“儿子知道了。”
明媚无奈地翻着白眼,[谁特么希望你留下来啊?]
自然这只是内心戏。
“谢皇上垂怜。”明媚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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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整个人都是要内心崩溃的状态。
心口不一也就罢了,还言行不一。
这和凌元浩对话的画风还能更诡异一点吗?
谁能感受一下:
凌元浩:“你留朕下来是要干嘛?”
[谁要留你下来啊?你以为我想啊?]
明媚:“就是......想你留下来......”
凌元浩:“哟,想着要讨好朕了是吧?”
[讨好你?犯得着吗?我家澹台容若甩你好几条街好么?]
明媚:“出嫁从夫,哪里......有不讨好夫君的道理......”
凌元浩:“呵,别以为你这样子朕会相信!想求什么直接说。”
[不相信最好!谁要求你什么?我需要求你什么?]
明媚:“臣妾到宁愿皇上相信。若是说所求,臣妾确有一事相求。”
凌元浩:“哼。说吧。朕考虑考虑。”
[我去!求什么?难不成求把风吟鸿好好安葬吗?]
明媚:“臣妾只求,把风吟鸿,挫骨扬灰。”
凌元浩一愣。风吟鸿?这是谁?!
凌元浩脑子里飞速地转了起来,心下念了几遍也就恍若明白了过来。
风吟鸿,风吟鸿倒出来读就是洪殷峰。而洪殷峰又是将她掳去的人。这样倒是能解释明媚为什么要把洪殷峰挫骨扬灰了。可是,这就意味着,明媚根本就是恢复记忆了?!
明媚倒是一乐,这脱口而出的,还真是她此刻想做的事情。
“你......”凌元浩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适合。如果说,明媚全部都记起来了,那她这一副认命敛尽锋芒准备好好做皇后的姿态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想明白了?觉得作为一国皇后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之前明媚没有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凌元浩此时一定会相信是明媚想明白了决定接受皇后这个位分。但。在感受过明媚无拘无束的山野村妇的作风之后,凌元浩对这个可能性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不会是安于后宫的女人。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
“皇上若是觉得困扰,就当没听过媚儿这话吧。”明媚如是说。
凌元浩还是不答,只是看了明媚,问道,“你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不是个从来就不守规矩的吗?”
[你以为我想啊?是风吟鸿对我下了蛊好嘛?]
“臣妾想变成这样,便成了这样了。需要什么理由吗?”明媚看着凌元浩。虽然还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这话里话外都透出了一种凌元浩熟悉的张扬之感。
于是。凌元浩笑了。
“好。”他如此对明媚说道,“待你明日封后结束,朕就带你去洪峰寨。将那洪殷峰,不,是风吟鸿,挫骨扬灰。”
[呵呵。谁要去那什么封后大典啊?]
“谢皇上隆恩。臣妾自当配合。”
好吧。明媚表示她再也不想思考了。
想着什么结果说出来的就是相反的。。
她的下意识反应又不可能变成相反的。这是要逼死她的节奏么?
不过。明天就是封后大典了。还是要好好想个办法离开才是。
明媚闭上眼睛,在心里强迫自己,说,[你要把皇帝留下来过夜。你要把皇帝留下来过夜。你一定要把皇帝留下来过夜。]
“我乏了。皇上若是没有事情,就请回吧。”明媚此刻眼睛闭着,身子也朝床里面翻去,背对着凌元浩,“有人在这盯着我,我睡不着。”
凌元浩勾了嘴角,摇了摇头也就随了明媚的话。
他还真是有点那什么。明媚好言好语装闺秀装温柔的时候他觉得她有病,如今明媚对着他一点情面不留直接就赶他走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明媚真实。
真是疯了。疯了?
凌元浩以为他自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同离开的动作都近乎于落荒而逃。
明媚躺在床上。凝露宫里的宫女和公公们早就被太后遣散了。只有门口留了两个值夜的。
方才那两个值夜的宫女倒是听力好,凌元浩一走她们就进来灭了凝露宫的烛光。
明媚真是废了好大的劲才不断告诉自己,[你要阻止她们关灯,你一定要!]
这才顺利地让凝露宫的宫殿变得寂静而黑暗。
也好。暗色本来就适合让人静思。
[明天,她一定不能去封后大典。要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自然就强迫了自己不要去想。
明媚:“......”
咦?没有脱口而出的话诶。
[难道没有人在场她就不会脱口而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动作?]
[真是感人至深的发现。]明媚终于能聚精会神地想事情了。
她的音控催眠和催眠技都不管用了。那她明天,要用什么逃出去呢?
...............................
廖府。
廖守业弯腰扶起廖怀惠,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廖怀惠却是面上一喜。爹爹亲自把她拉起来,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够答应她的请求,让她嫁给澹台公子?
“惠儿啊。”廖守业拉着廖怀惠,“爹已经错了一次。不想这错误再重复。”
“爹哪里错了?”廖怀惠看向廖守业,“爹一心为了廖家,一心为了保护我们。哪里有错?又是谁敢诟病父亲?!”
廖守业看向大门的方向。摇了摇头。
“保护你们,保护廖家,这是我身为廖家的男人,身为廖国公的责任。”
“这自然是没错的。”廖守业看向一脸我没错的表情的廖怀惠。
“可是,凌元浩一直对我廖家忌惮颇深。只要我活着,他就想杀了我。但凌元浩比我强。强到他可以算计我们廖家,而我们廖家只能乖乖接受算计。”
“错了吗?错了。也没错。”廖守业看着廖怀惠的眼睛。
“我们总以为别人对我们不好就是错了,可是站在皇上的角度来说,廖家,的确是个过于特殊的存在。财力雄厚,威望身高。自然是该一等注意。这根本就没错。”
“只不过皇权比我们强,所以我们觉得被欺负了,便觉得有错了。”
“如果要说真的有错的话,那也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并不是因为其他。”
廖守业一下子说了很多话。只有最后,总结了一下。
语气清晰耿直地让廖怀惠一怔。
“爹错了。错在爹以为爹自己做的是对的。”
“爹错在重活一次竟然要连自己的恩人都算计进去来谋求自己的安定。”
“爹错在一把年纪还给你们做了这种知恩不图报还一副不知足的样子的坏榜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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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惠儿。爹不希望你这样。也不会助你这样。”
“可是澹台公子救了我啊!”廖怀惠不甘心,“别人救了女儿性命,女儿以身相许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是报恩啊!”廖怀惠口口声声。是要让廖守业相信,也是要让自己相信。
这是报恩。这不是算计。
廖守业敛了脸上的和蔼之色,正着脸看向廖怀惠。
“你信吗?廖怀惠。”
“你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我.....”廖怀惠被廖守业略带凛冽的眼神看着,竟是没有办法说出我相信这三个字。
“如果澹台大人中意你,你以身相许,这确是报恩。”
“但他中意的人只有明媚,你硬要是以身相许,这是,不-知-廉-耻。”廖守业丢下一句狠话,提步就出了书房。他要赶紧让人将信送到澹台家。
而屋里,廖怀惠浑身一怔。从廖守业嘴里最后说出的那句话,一下子夺走了她脸上的血色。
不知廉耻!
呵。她廖怀惠竟然也成了这种不知廉耻的人了。
可是那是澹台容若啊。全天下只有一个的澹台容若啊。
廖怀惠忍不住就哭了起来。她第一次倾心的男人,那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多看她一眼?
为什么眼里只有一个明媚?
她到底......
廖怀惠突然就笑了。无奈。无力。无可奈何。
不知廉耻啊。她还真是不知廉耻。
是要多不要脸才能问出她到底哪里不如明媚这句话。
明媚能救回爹爹,她不能。
明媚能救了廖家,她不能。
明媚能创造奇迹,她不能。
甚至于她连外形气质都比不过明媚。
她到底哪里比得上明媚?
喜爱澹台容若的一颗心吗?
“小宇,我看胭脂姑娘那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一点好脸色都不给人家呢?”
“我又不喜欢她。”
“你呀!也真是人家姑娘白瞎了心思才会对你这么好。”
“姐,我若是喜欢她,别说她为了我去学做什么点心,就是她对我笑笑我也能觉得满心欢喜。但是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谁会去关心她到底为我付出了什么?”
“我去关心这些才是对人家姑娘不公平呢。又给不了人家想要的,还一副关心的模样给人家念想。平白耽误了人家。”
“得得得。姐姐说不过你。”
廖怀惠此刻的眼泪已经不再流淌了。
从她表现出喜欢的迹象,澹台大人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不,廖怀惠嗤笑,谈不上拒绝,因为人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也真是差点魔怔了。竟然会想到诬陷这种法子。
廖守业终究还是心疼自家女儿的。当爹的,哪有真的忍心看着女儿痛苦的?
将信交给管家之后,廖守业自然又轻声回了来。看着此刻已然脸色平静的廖怀惠,遂蹲下来看着她,轻声问道,“可想明白了?”
廖怀惠抬起脸蛋儿。脸上眼泪未干,却已然没有了伤感之色。廖怀惠换了一种姿势,双腿曲起,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想明白了。”廖怀惠如是说。“澹台大人,也只有明姑娘能配得上。”
廖守业看着这样的廖怀惠,欣慰地笑笑,也就随了性子,直接坐在了廖怀惠身边的地上。“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就都说给爹听听吧。爹以前也没什么时间听你说这些。如今得了空,自然是要一样样地补回来。”
廖怀惠笑了。以前的廖守业可不会管这些。
夜色正深,这两个人却坐在地上悠然地说着话。竟是画面安好。
…………
渊国皇宫。
廖阳宇等了半天只等到星彦一个人,不禁有些急切,“明媚呢?你没找到吗?”
星彦一脸委屈,“姐姐…姐姐她赶我走。”
廖阳宇脸色铁青,“你……”你不会把她打晕了先带回来啊!
也终究没说出口。当年知道星彦是武学奇才之后,他刻意没教导星彦正常的处事方式,毕竟星彦不是明媚的亲弟弟,不知道怎么做人处事才更易于明媚控制。
如今这感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算了。
“你在这守着这出口,我进入把明媚带出来!”
天就要亮了。再不把明媚带出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凝露宫。
明媚睁着眼睛看着床顶,陡然从心底生出无奈之意。
离开了她习以为常的催眠技能,又不能保证她的行为和她的所想能保持一致。她真的……好没用啊。
要不……她把自己打晕了?
星彦一个人不可能知道渊国皇宫的地图,一定是廖阳宇给他的。就是不知道,廖阳宇会不会和星彦一起来。毕竟廖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要保护。而澹台……澹台一定出事了。如果他没事的话,今天来的人一定会是澹台容若。
好想回去。想知道澹台到底怎么了。
明媚胸口一痛,下意识地闷哼一声。
风吟鸿那个老家伙!到底给她下了什么样的蛊?!怎么他都死了这蛊虫还能继续起作用?!
明媚努力让自己心绪平静。她隐隐能感觉到,只要她情绪一激动,那个蛊虫就好像在血液里移动。但她又对西医知之甚少,就算感觉到动静,也找不出到底在哪条血管里。而且就算找到了,她也不敢乱划开,毕竟那可是活物。而且……房梁上那只,也肯定不会看着她划开自己的身子。
还是打晕了自己,相信廖阳宇会来第二次吧。
明媚伸手,对着自己的脖颈就是一记手刃。
房梁上那只眼角一跳。
对于在小殿的池子里他把这个皇后娘娘看丟了一事,他感到很丢脸。穿着里衣就能跑出去,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也只有这个疯女人能做得出来。
耳朵一动。眼睛瞬时盯向了窗户处。凝露宫主殿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他身形一动。
伸手就拦向那个靠近明媚床边的人。
这身手,好厉害!
廖阳宇被人拦截也没多少意外,只是想着借助他的速度好先引开这男人。谁知道这男人竟然不追出来!廖阳宇顿觉气急!还是先去找星彦吧!一个缠住他,一个趁机把明媚带走!至于那个出口……算了!他和星彦两个人,就算硬闯也能闯出去!只要不暴露出他是廖家的人就好了。
那个盯着明媚的人看了看廖阳宇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床上这个一记手刃将自己打晕的女人。想了想,还是抱着明媚朝皇帝的寝宫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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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宁宫。
凌元浩早就知道明天会是很累的一天,所以从凝露宫回来后就直接睡下了。
可就在他睡着之际,突然觉得床上一震。
直接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床上。
凌元浩一惊。
腾地一下坐起来。
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来人,一脸无奈,“你怎么来了?不是在......”顺着来人的目光看过去,手指指向床上的庞然大物,“你怎么把她扔到这里了?”
“有人想把她带走。武功不弱。”
来人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只剩凌元浩看着那个略显潇洒的背影,张口张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遂别过头去,认命地准备将被子一拉继续睡觉。
却是不到三下,又烦躁地扯了被子。这特么床上突然多了个女人,怎么睡啊?
凌元浩十分嫌弃地盯着明媚。
她睡得很安稳。白皙的小脸将她的睫毛映得明显而纤长。竟十分好看。
凌元浩抿了抿唇角,别过头去不看明媚。
真是疯了。竟然会觉得这个嘴里就没好话也没什么真话的女人好看。
凌元浩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隔着明媚跳下了床去。伸手就将被子给明媚蒙头盖脸地盖上。
他才不要和这种疯子睡在一张床上。
绝壁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出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凌元浩走过去躺在了一旁的榻上。侧着脑袋盯着锦被裹着的明媚,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啊?一会儿这样,又一会儿那样的。
不过要把她带走的人是谁啊?廖家吗?如果是廖守业来的话,那人应该能从过招的时候看出来。从他嘴里听到武功不弱,也是个很高的评价啊。如果不是廖守业,那廖家还有谁武功这么厉害?或者,不是廖家,是其他人?
凝露宫。
廖阳宇带了星彦回来,自然和已经回去蹲点的人打得难舍难分。廖阳宇能缠住他,但星彦却找不到明媚到底在哪。
廖阳宇也不能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会被人认出来。
而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
廖阳宇看一眼天色,险险避过那人的剑锋,对着星彦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这一趟皇宫。终究是无功而返。
那个人并没有阻拦他们,只是看着他们最后消失的方向,拧紧了眉间。
那样的武功套路,像是风吟,却又不像。
难道是风吟的附属家族?
.........
廖府。
廖阳宇和星彦无甚收获地回来。
听到的是澹台容若还没醒来的消息。心下顿时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还能怎么办?
皇宫里的那人,武功绝不会低于他,就算他想去封后大典现场将明媚带回来,也不一定能从那人手里离开。他能明显感觉到,那人在对上他的时候,并没有用全力。
如果让星彦去的话,也是陷星彦于危险。那人明显看到他们是一起去的,却还是只那人一人阻止他们。那人的武功,至少,能抵挡他和星彦而不败。
而只要那人能拖住他和星彦,那些皇家御林军就会趁机射箭。结果就只是让他和星彦徒去送命而已。
廖阳宇拖着步子向廖守业的书房走去。星彦就跟在廖阳宇身后。低着头。这孩子,估计还在沮丧明媚不理他的事情。
廖阳宇叹了声气。
他能做的,都做了。事情怎么样,随他去吧。就算被澹台家报复,他们廖家也从死神手里偷了这些天活着了。
也值了。
推开书房的门。
廖守业和廖怀惠并肩坐在地上。廖阳宇也就笑了。提起衣服就坐在了廖守业另一边。
“爹。”廖阳宇看着朝霞,低声说道,“我能做的,我都做了。”
“大概真的是注定吧。宫里竟然有那么厉害的人物。我没办法将明媚带出来。”
廖守业笑了,竟是伸手揉了揉廖阳宇的头,就像他小时候他曾经对他做的那样,“我们家小宇给敢去皇宫劫人,已经是比爹爹强了。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可是我还是没能救回廖家。”廖阳宇不无颓废。
廖守业笑,“儿子。有些事情,你敢去做了,就要敢承担失败。没有人可以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你做了你该做的。你做了你能做的。然后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廖阳宇笑笑,“是啊。”死在澹台家手上,总归比死在皇家手里好些。
廖怀惠垂眸,廖守业方才说的话,给了她一点触动。她腾地站起来。
“姐?你要去干嘛?”
“去找澹台大人。”
..........
渊国皇宫。
明媚是被胡渤正的针扎醒的。胡渤正摸不清明媚的“病情”,也就没敢给明媚下深针。只得明媚一有苏醒的迹象就立马取了针。然后明媚就整个人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被一堆宫女嬷嬷手忙脚乱地套上了皇后的制服。沉甸甸的凤冠压得她脖颈不舒服。
然后就是有人给她盖上了红盖头,她索性也就闭了眼睛继续休息。反正有人将她带到了凤驾上。
明媚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序,她只知道当她的手被一个陌生男人握住的时候,她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凌元浩给明媚拿下了头上的盖头。在渊国,皇后册封的时候,就是要让众人看见皇后的风范,就是要皇帝牵着皇后从两边列队的官员面前走过。
明媚只觉得眼前突然明亮了很多,晨间的阳光照射在颐和殿外的一百零八级青石阶上,明晃晃得刺得明媚眼睛发疼。
而凌元浩已然牵着她向前走去。
[我不想嫁给他!]明媚从心底抗拒凌元浩牵着她的手,抗拒他带着她走上青石阶的动作。
然。
事实是明媚回握住了凌元浩的手,跟随着凌元浩甚至于步伐都是一致地一步一步踏上青石阶。
[我不要!我不愿意!我不想当这什么渊国的劳什子皇后!]明媚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在这整个看起来那么庄严而喜庆地氛围下,这种不想嫁给别人的心情她是怎么也阻止不了。
[澹台。这一次,你也出现。好不好?]明媚心底甚至想哭。
面上却是相反地笑得端庄而美绝。
.........
廖府。
廖怀惠坐在澹台容若窗前,要不是脸色一脸平静,一旁照顾着的明茵就要以为她说的是真的了。
“澹台容若。明媚让我告诉你。她不喜欢你了。她烦了你这一天天板着个脸的样子。”
“明媚还说,她还是喜欢被人捧着,被人宠着的生活。”
“所以明媚让我告诉你一声。”
“她要离开你了。她要嫁给凌元浩。”
“哦。就是我们渊国的皇上。明媚说凌元浩对她可好了,宠着捧着,百依百顺。”
“今儿还是他特意为明媚安排的封后大典呢。”
“明媚说她可高兴了。”
“哦,明媚还说她能嫁给凌元浩真是太有福气了。”
“明媚说她要一直一直地爱着凌元浩......”
床上的人眉尖轻皱,眼睑紧闭下的眸子似乎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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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封后大典不是某歌写的这样。某歌描写这种复杂的宫礼实在无能,所以就几笔带过了。看官勿深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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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国皇宫。颐和殿前。
凌元浩拉着明媚的手,眼角眉梢莫名地就带上了笑意。
这女人今天倒是乖。
这样看起来倒确实挺好看的。
凌元浩微笑着侧头看向明媚,手心处传来这女人柔荑的细腻之感,忽然觉得,若是真的和这女人做成夫妻,说不定也不错。
前提是这女人一直这么乖。
[笑什么笑!]明媚现在心底其实是气急败坏,她甚至都动了杀人的念头了。
但面上却含羞带怯地瞥了凌元浩一眼。
凌元浩不禁笑意更甚。拉着明媚的步子便不自觉地又快了些。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走慢一点会死啊!]明媚心底恨不得甩开凌元浩的手,然后再甩他几个巴掌。
她很慌。真的。一点都不想和凌元浩一起站到颐和殿的门前听司礼宣布什么她成了渊国的皇后。
平日看这颐和殿前的一百零八级青石阶那么长,怎么今天这么快就走到头了?
还有三级。
凌元浩数了一下,他此刻竟然有种期待,甚至于急切。
他大概是真的想把身旁的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一辈子。
两级。
[不要!我不要和他成亲!]
[我不要站到颐和殿门前!]
[我不要做渊国的皇后!]
[我说!我!不!要!]
明媚心底声嘶力竭,甚至于实际的步子都是顿了一步。
凌元浩停下看她,问道,“皇后累了吗?只剩最后一级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明媚看向凌元浩。[我。不愿意。嫁给你。]
[不!愿!意!]
微微笑,垂了眸子。
“臣妾不累。谢皇上垂怜。”
凌元浩闻言弯了嘴角,拉着明媚就往最后一级走去。
她又言不由衷!又言不由衷了!
可是她不想啊!她不想这样啊!
澹台容若!这一次,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出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有女明媚,德才兼备。姿容窈然,品行皆有......
朕甚为心悦,有女如此,可堪国母......
今日百官为证,特册封明媚为渊国国......”
明媚心底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她。是澹台夫人。”
明媚心尖一跳,竟是身体和心里同步,一下子转过身看着从天而降的这个男人。
微微晨风中。他一袭白衣翩翩。容色清绝,竟一瞬让她以为是上天派来解救她的仙。
眸光闪动。恨不得下一秒就扑进他怀里狠狠抱住这个男人。
却。
心口一痛。看着来人,言不由衷,“你。是谁?”
凌元浩显然是因为明媚开了口才回过了神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白衣翩翩的男人,“澹台大人?”
澹台容若没理会凌元浩的诧异,难得地重复了一次。
“她。是澹台夫人。”
凌元浩笑了,“澹台大人若是来参加我渊国皇后的册封大典,朕甚感荣幸。但若澹台大人是来和朕抢人的,朕,不会同意。”
澹台容若看向凌元浩,一脸清冷。但无端就让人生出一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感觉。
“不需要。”澹台容若如此说。
凌元浩笑了,伸手就准备让人带着澹台容若去坐下。凭澹台家的声名和威望,凭他澹台容若的才华相貌,哪里需要来和他抢皇后的地步。
却见澹台容若走向他。
不。是越过了他,走向了他牵着的皇后。
然后牵起了他的皇后。
澹台容若?牵了他的皇后?
说好的没有人能进了他的身呢?说好的高冷清贵呢?
还有。就算他是澹台容若,可是他凭什么来和他抢皇后?!
“澹台大人这是何意?”凌元浩脸色不佳。
“跟我回去。”澹台容若如是说。看着明媚。
[嗯!澹台你终于还是来了!]明媚很开心,她爱的男人总是会这么及时地出现就她。
然。
伸手就打开了澹台容若抓住她的手,“本宫跟你不熟,还请澹台大人自重。”
凌元浩一乐。皇后这性子他喜欢!
澹台容若眼角一跳。虽然从廖怀惠那里有所耳闻明媚的现况,但真的出现了明媚如此对他,他还是有些......心慌。就害怕担心明媚会一直这样好不了了。
[澹台,我......这不是我的本意,我现在的言行和我的想法都是相背离的!]明媚很想开口和澹台解释。
但一开口就变成了,“澹台大人这光天化日之下是要强抢么?哼!若是堂堂澹台家也仗势欺人,本宫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凌元浩一怔,他没想过,明媚竟然可以连死这种话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说出来。若说她是为了这个皇后之位,是为了荣华富贵和余生安稳,那澹台家夫人的位子比起皇后,自然是更为舒适和安稳。那明媚这是为了什么呢?
凌元浩想起昨晚明媚说过的话。
“出嫁从夫。哪里......有不讨好夫君的道理......”
所以明媚如此言行,是为了讨好他这个夫君?讨好他凌元浩。
凌元浩看着此刻一脸正色的明媚,在心底大方承认。好吧。这样一种做法,着实取悦了他。
澹台容若没再看明媚,而是甚不情愿却表现地无所谓地看向凌元浩,“她。是澹台家选中的人。是我注定的夫人。”
“若。你。封后。澹台一族,与你。不死不休。”
凌元浩一凛。
澹台容若这是来硬的了?这是要通过澹台家来给他施压?!
可他却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
那可是澹台一族啊。若是惹得澹台一族与他不死不休,那他凌家的江山还守不守了?!
[澹台......]明媚心底痴痴地看着这个男人。澹台容若那样清冷的性子,能为了她说出不死不休四个字,真的是......好帅啊!!!
“你以为,四国会看着你澹台一族灭了渊国么?”
“若是澹台一族灭渊国皇族而霸之,四国定会团结一致,断不会看着你们逐步蚕食四国来实现称霸天下的野心!”
明媚此刻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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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浩闻言看了明媚一眼。
这个女人会为了他和澹台容若对上,他......似乎有些被触动到。
下意识就挡在了明媚面前,挡住了澹台容若看向明媚的眼神。
冷冷清清的。冰冰凉凉一下子浸入明媚的心底。
只一瞬。空白一片。
明媚伸手,一记手刃就劈晕了自己。
凌元浩转身就想接住倒下的明媚。
却见澹台容若只是手臂一伸,凌元浩伸出去的手就差在了一厘之距,似乎还能感受到明媚衣料的触感。眼睁睁地看着明媚的身子从自己眼前被拉过。
被澹台容若淡定地拦在怀里。
打横抱起。
转身就离开。
一句话都不再和凌元浩说。
凌元浩想伸手拉住他,但手臂终究在半途的时候收了回去。他是渊国的皇帝,怎么能做出拉拉扯扯这种市井小民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来人!”凌元浩发令,“要是澹台大人今日走下这青云阶一步,不论生死,立刻给朕放箭!”
众人迟迟不敢应声。
那可是澹台大人啊!澹台家的少年族长啊!要是、要是就这么死在了渊国,那他们渊国岂不是会国破家亡!民不聊生!
万万不可啊皇上!
众臣跪了一地。
然。
无论是凌元浩的杀令,还是百官此刻的跪拜,澹台容若的脚步,从未停顿过。
他可以从天而降,自然可以腾空离去。
可是他不想。
他此刻就是要抱着明媚从渊国百官的队列中走过,就是要世人知道,她明媚,是澹台一族选中的人,是他未来的夫人。是他——澹台容若的妻。
“给朕放箭!放箭!”凌元浩看着澹台容若抱着明媚一步步走下青云阶,心底那种莫名其妙想要去和澹台容若打一架的冲动越来越明显。
“今日谁敢抗令,朕今晚就要了他全家的脑袋!”
众臣哗然。
弓箭手自然准备就绪。和可能在之后的澹台家的报复相比,凌元浩这种今晚就要命的更为可怖。
“嗖——”
有了第一支箭的妥协。之后的箭便接二连三地射出。
铺天盖地,又,密密麻麻。
箭矢划破空气所发出的呼啸之声清晰可闻。仿佛那射出去的,根本就以一把把刀,划在澹台容若身上,痛在众臣心底。众臣已经心底绝望。这样密密麻麻的箭矢。倘若澹台大人是只身一人,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可他怀里还抱了一个人。连手都用不了的情况下,要如何去抵挡这如瀑倾盆的箭雨?
他们渊国。
毁矣。
毁矣。
“天哪!”有人惊呼。
只见蓝色的光芒沿着澹台容若的周身划过,懒腰斩断了即将到达澹台身边的箭矢。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有人不可置信。
“剑意。”那个抱胸站在颐和殿屋顶上的人低低喃到。
竟然小小年纪就修炼出了剑意。果然是能够近身保护少主的人,能力和天赋,足够强悍。
那人并没有要出手阻止的打算。事情有澹台处理,他也用不着插手。
不过那个女人,竟然能从他的监视下逃开,而且一个转身就变成了少夫人。
这世间之事,还真是变化无常。
青云阶上。
随着蓝色剑气地出现,那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箭矢均在澹台容若周身一丈之外就被懒腰斩断。澹台容若自始至终就抱着明媚,一步也未曾停顿地走下青云阶朝着宫门走去。
众臣恍恍惚惚。
他们觉得他们今天好像参与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看着这万千箭雨却伤不了澹台容若半分的情况,他们又觉得好像什么后果也没发生。
弓箭射出的密度越来越小。
借着星彦的剑意给创造出来的时间,廖阳宇已然可以利用他极快地身形去解决那些隐在各个地方的弓箭手。
凌元浩还想在下令做些什么去阻止,却感觉到衣袖被人一扯。
“是谁?!”凌元浩气愤地就要大骂一顿,转身却看到了一脸平静的太后。“母后,你怎么来了?”
太后没回答,只是看着凌元浩,叹了句,“皇帝。收手吧。”
“澹台家的少夫人,不是我们渊国可以设计来做皇后的人。”
倘若明媚只是一个医术超群的女神医,只是一个能够利用医术杀了风吟鸿的人。那他渊国自然能用皇后的位子来收买她,让她帮助凌元浩巩固江山稳定。
可若是澹台家选定的人,别说算计她做皇后,就算是请着她来,也得看澹台家同意。
“可是母后,”凌元浩不死心,“方才媚儿是为儿子说话的啊。她根本就不认识澹台容若,怎么可能是澹台家的少夫人!这根本就是......”凌元浩自己也说不出来。要是说这根本就是澹台容若在和他抢女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皇帝觉得,除了澹台家的人,还有谁能够救回那样子的廖国公,还有谁能够杀了风吟鸿?”太后看着澹台容若,更为确切地是看着他怀里昏迷不醒的那个女子,“那可是凭着几个人就能够称霸渊国的洪峰寨的首领......”更是,风吟族八大长老之一的风吟鸿啊。
她也想过,怀疑过明媚是不是澹台家的人,可是那个人去看的时候,说澹台家并没有这个女人。她还以为她儿子捡到了珍宝,还想撮合皇帝和明媚。如今看来,倒是害苦了皇帝。
凌元浩还想再说些什么。
太后毫不留情地打断。
“那是澹台族。澹台族的少族长来迎回澹台族的少夫人,这是天道伦常。你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有。也要吞回去。
因为那是澹台一族。
是对他们有恩,曾经救了他们凌家的澹台一族。
凌元浩终归是没再动作,只是看着澹台容若渐渐变得渺小的背影,心里的滋味一时难以描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那个女人,竟然是澹台一族的少夫人。竟然还敢对着他含羞带怯。竟然敢......让他差点就真的和澹台一族为敌。
这个......坏女人。
竟然敢让他......舍不得......
“可是母后。”凌元浩睁开了眼睛。“我给澹台一族的少夫人用了失忆的药,而且,还曾同床共枕。”
“你说。就算我此时放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放过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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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太后并没有因为凌元浩这句话而有一点的态度转变。
“我渊国的权贵大多如此。”太后如是说,“为了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明争暗斗,死去活来。”
“但如今这个人是澹台家的人。”
澹台家之所以能够以一族之力超然于四国,就是因为他们并不会因为一些在他们眼里看来很值得去计较的东西而去大动干戈。因为他们会衡量得更为清楚。
“你毕竟救了明媚。也并未动她。”太后倒是将整件事情看得清清楚楚。
凌元浩仍旧心有不甘,“若是我真的要了她呢?”
那他是不是就能倾全国之力和澹台容若抗衡之?
太后看着凌元浩的眼睛,冷声,“那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和哀家说这句话。”
因为已经死了。
衡量的清楚并不等于无限制忍让。若是触到了澹台家的底线,也必然不得善终。
凌元浩心底一凛。
眼神落在青云阶上落下的密密麻麻的箭矢上。
如果站在箭雨中央的人不是澹台容若而是他,怕是此刻,他已经成为了千疮百孔的,尸体了吧。
“远诚呢?”凌元浩无力道。
太后垂眸,“大约,回凝露宫了吧。”
...........
廖府。
澹台容若一路出了宫门后就上了廖阳宇和星彦准备好的马车。顺便提一句,这马车自然不是当初星彦和廖阳宇要来将明媚偷偷带走的那辆,而是明媚的那辆招摇至极的孔雀。
虽是急速前行,却是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廖府门前。
廖阳宇跳下马车,自是没有掩盖中气十足的声音,“澹台大人请。”
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澹台大人?”
就见一个俊朗无双的男人抱着个还穿着大红喜袍,不......是大红凤袍的女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凤袍诶!那不是应该是今天册封的皇后娘娘才能穿的衣裳吗?
围观群众一愣。脑子里的想法自然而然地就蹦了出来。
澹台大人和皇帝陛下抢婚?
不是说没有人能近的了澹台大人的身吗?可是皇后娘娘真的就躺在了澹台大人的怀里啊!
民众忽然就义愤填膺了起来。
那就是说。澹台大人抢了他们渊国的皇后娘娘?!
若是一般闺阁女子也就罢了,民众见到肯定只是八卦一番。可是若是皇后,那可是国母的身份。事关人家皇家颜面,事关身为渊国民众的自豪感,他们怎么可能不义愤填膺?!
于是。手上拿的,怀里揣的,篮子里带的。只要是能砸出去的,全哗啦啦招呼到了廖家的紧闭的大门上。
孔雀自然已经被星彦趁着民众迟楞的时候驾进了廖府。
此刻的星彦在门后偷偷看着外面的情况,有些悻悻,“渊国百姓真是可怕。”
廖阳宇也跟着星彦旁边偷偷看着外面,“你师父我还打算笑话一下澹台那家伙杞人忧天呢。澹台容若抱了个女人这么大的八卦竟然对百姓一点影响都没有,啧啧,还好听澹台的吩咐赶紧把门关上了,要不......”
“师......师父,”星彦指着门外那群凶神恶煞的民众,“他们,不是......要来砸门吧?”
“好像......”廖阳宇话音还未落,星彦早已经溜得没有踪影了。这混蛋小子,跑路倒是跑得快。
廖家的大门突然就震荡一下。廖阳宇眨着眼睛退后一步。虽说他们家大门挺结实的,但估计也挨不住这么多人多撞几下吧?
星彦自是跑到了澹台容若身边。
澹台容若正给明媚把着脉,星彦也不敢打扰。咬着唇低着头就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
“远诚?你在吗?”凌元浩推开凝露宫的门,遣散了一众宫女。
远诚从梁上下来,赫然是那个抱着明媚将她扔到凌元浩身边的那个男人。“何事?”
凌元浩犹豫了一会,开口,“明媚......明媚她,我真的,不能把她抢回来吗?”远诚不是他渊国的人,他也命令不了他。若不是明媚她是杀了风吟鸿的人,远诚也不会帮着他盯着明媚。
远诚脸上无甚表情,只说了两个字,“不能。”
笑话,那可是他们家少族长承认的少夫人,给你抢了还得了?
不过幸好凌元浩并不知道远诚其实是澹台家的人,不然他此刻应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吧?跟澹台家的人说,我能不能抢了你们家少夫人?呵呵。
“皇上!”有公公在外面叫道,“京兆尹大人递了份加急的折子过来!”
凌元浩转身给公公开了门,伸手拿过折子。公公识趣地退下。
凌元浩一打开,顿时惊喜地转身看向远诚,“澹台容若竟然堂而皇之地将明媚抱紧了廖府!明媚还穿着凤袍!京中的百姓现在都在廖家门外叫嚷着要廖家交出澹台容若,交出明媚这个皇后娘娘!民众都这么支持,那我是不是该顺应民意......”把明媚抢回来!把他的皇后抢回来!
远诚的表情其实没有多少变化。若说真的有,也就是嘴角的那一点点近似于嘲讽的弧度。
“这是澹台家给你的选择。”远诚一双冷色的眸子盯着凌元浩的眼,一下子就把凌元浩眼底方才燃起的热烈给消了下去,“若是等到澹台家站到世人面前来解释这一切,你这渊国的皇帝生涯。尽矣。”
凌元浩不住退了一步。
远诚的意思是.......
如果,如果他方才真的直接带兵去抢了明媚,那就是给了澹台家充分的理由来灭了他凌家?以对少夫人不利为由,只是灭了他凌家而不夺渊国江山,那其他三国还有什么理由来抵抗澹台家?反正若是渊国无主,至少他们也能各自分得三分之一。
澹台容若这是......这是逼着他去站在世人面前,逼着他硬生生地,硬生生地在全天下面前放弃明媚!
何其残忍?
凌元浩心中一痛。
却是转了身,朝着凝露宫外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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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府。
澹台容若放下明媚的手腕,将被子给明媚掖好。起身打开了房门。
就见星彦低着头站在门外。
“走吧。”澹台容若难得得开了口,越过星彦朝着外面走去。
星彦愣愣地跟在后面。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姐夫就又知道了?
澹台容若就那样一路走到了廖家的前院。
廖阳宇正指挥着家丁把大门给堵严实了。
此刻见澹台容若来了,便顺着澹台容若的给他的意思让家丁都退开。
廖家的大门又开始摇摇晃晃了起来。
澹台容若却是伸个手,对着廖家的大门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漫天烟尘飞扬。
那些暴动的民众一个不察全接二连三地跌在了一起。
哎呦痛喊声此起彼伏。
廖阳宇本该觉得澹台容若这一手大快人心才是,毕竟他让那些一直在砸他家大门的人跌得这么惨。
可是吧。
澹台大人您犯得着一出手就把他家大门给毁了个干干净净吗?还是灰飞烟灭,渣都不剩一个的那种。
跌倒的民众陆陆续续都爬了起来。相继冲进廖府站在澹台容若面前。
廖阳宇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民众,想了想,要不,他还是带着星彦去木材行挑选一下新的大门?
民众原先真的是气冲冲又势不可挡地冲进了廖府。
可首先是跌了一跤,整个士气已经跌散了去。
然后又是自己灰头土脸地站在一袭白衣似乎纤尘不能沾染的澹台大人面前。人清冷高贵的气质分分钟将他们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样秒成渣渣,哪里还有方才在外面的凶神恶煞?
一个个弱了气势,站在澹台容若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那可是澹台大人,是维护四国和平的澹台大人......
廖阳宇就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在外面张牙舞爪的民众到了澹台跟前一个个立马变成温顺绵羊。心中无限感慨,澹台大神莫不是连这个也算计好了才敢放民众进来吧?
不得不说。廖阳宇还真是真相了。
“坐。”澹台容若发出一个单音节。
然后领头坐在了廖家前院的空地上。
民众分分钟听话地就地而坐。
廖阳宇有种这是夫子要给学生上课的错觉......
“明媚。是国主所救。我很感激。”澹台容若如此开头。成功地没有挑起民众怒火。
澹台大人感激他们渊国的国主诶!民众心里此刻都是这种想法,没有人去挑刺,说什么国主救国母天经地义他感激个毛线的话。
廖阳宇不禁扶额,澹台容若这在民间的信仰之力也太大了些。这要是他是个有有心思的,一声四国国主品行缺失,这全天下的民众还不都起来跟着他造反啊?
“但明媚。受伤失忆。又恰得照顾。便。接受后位。”澹台容若脸色平淡,目前为止竟是一句话没指向凌元浩。
廖阳宇却是在一旁不能理解。若说是澹台自己也就罢了,但凌元浩最后那一手箭雨可是差点就伤到明媚,他真的是不能理解。按照澹台容若那种不喜出声却把明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会这样好的不给凌元浩一点颜色看看?
“然。”澹台容若话锋突转,“明媚。尚未及笄。”
噗!廖阳宇差点没忍住。厉害。澹台容若果然厉害。
渊国不同于雍朝,在雍朝,女子十三岁便可婚嫁,在夫家及笄也是常有的事。只是皇家一般会等女子十五岁才考虑让女子入宫,但要是皇帝真喜欢,只要女子满了十三岁,纳进后宫也不是不可的事情。
但是在渊国啊。女子不到及笄之龄就进行婚嫁......啧啧,这可是民众接受不了的事情。那样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是让女子去送死。所以凡是敢迎娶十五岁以下女子的人家,是一定会遭到一众百姓不耻与抵制的人。即使是皇家,也不敢轻易破坏这渊国的风俗。这也就是凌元浩皇宫虽大,但却只有明媚一人的原因。因为大臣们的女儿们不是订了亲,就是尚未及笄。
澹台容若这句话,可真是厉害。但偏偏他说的又是事实。真是想说他心狠都没办法说。人家一没诬陷二没造谣的。只是说了个实话而已。
席地而坐的民众果然传出一道道不耻的声音。人家还没及笄就忙着把人家给娶了,这皇帝也......
凌元浩断然不会想到,他只是心里抵触了一点,来的慢了一点,结果在廖家门前听到的就是这样一种结果!
明、媚、尚、未、及、笄?!
“你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说明媚还没有及笄?!”若是这是真的那还得了?那他的民心还要不要了?
是啊。这也得要证据的啊。廖阳宇想。虽然明媚是没有及笄,但总不能把明媚是雍朝丞相明逸的女儿这个身份说出来吧?那可已经是个“死人”的身份了。
澹台容若却是说了这样一句话,“她是我注定的妻。”
言下之意,她从出生就被他定了,他不知道她生辰你还知道不成?
当然。这句话的效果比不解释还惨。简直就是给自己“随口诬陷”的行为欲盖弥彰。
至少民众都是这样想的。窃窃私语地声音传到凌元浩和澹台容若的耳朵里,“你们说,会不会是澹台大人根本不知道那姑娘的生辰,乱编的啊?”
凌元浩听得此话自是心下一定,气势上就更是咄咄逼人了起来,“呵!你以为你是澹台大人就能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他就是要民众都站在他身边,他就不信了,民众所向还能真的让一个澹台家就给吓住了!
澹台容若的表情就没变过,只是起了身,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婚书。
上面赫然写着明媚的生辰,以及,和澹台容若那因为家族选定而从出生起就有着的婚约。
只等明媚及笄。
只等明媚,及-笄。
“国主似乎,很生气。”澹台容若用他甚是清淡的音色开口。
平白就让凌元浩心间一凉。
“可明媚。是我妻。”
我把的我的妻子带回来,我没跟你计较夺妻之恨,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凌元浩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指着澹台容若,“澹台容若!你狠!你够残忍!”你一句话就让他失了民心所向,的确够狠!残忍得令人发指!
“她是我妻。我带她回来。你说我残忍。因为明媚是我的?”澹台容若仍旧是那样清清淡淡的声音。
可这话里的意思可一点都不清清淡淡。
是你凌元浩抢了他澹台容若的妻子,是你凌元浩想把他澹台容若的妻子据为己有,是你凌元浩要让他们夫妻分离!他澹台容若把明媚带回来反而成了他澹台容若狠?他澹台容若残忍了?
呵!真是笑话。
澹台容若看着凌元浩,一字一句。
“你弱。你有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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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做错了事情不肯承认。
你自己不愿看清事实。
你自己只看得到明媚给你带来的利益而连明媚的生辰都没有打听清楚。
此时来说他把明媚带了回来是残忍。
此时来说他把事实公布于天下是残忍。
呵。
是你自己一手造成了自己如今的弱者的位置。
还反过来说说着事实讲着真话的人残忍。
难道你自己把你自己陷入了弱者的位置。
你还有理了?
你自己的错。
凭什么要让比你强的人去承担后果?
他强他就该承担一切?他强他就该把明媚让给你?他强他就该看着你不知悔改然后什么都不错?
他强。他就可以当做你那些箭雨根本不会伤到明媚?!
“我。不欠你的。”澹台容若只留了这五个字。转身就进了房里去看明媚。
廖阳宇和星彦都是被澹台容若这气势给惊呆了。
天。
从凌元浩出现在廖府到被澹台容若狠狠打脸,但澹台却潇洒离去,只有几句话的功夫吧?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凌元浩这个渊国国主遭了民众唾弃?
几句话的功夫就让本来是冲着澹台容若来的民众转了矛头对准自己的国主凌元浩?
他澹台容若真的是曾经那个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的人吗?
他怎么觉得这凌元浩不过是差点伤了明媚就......如此,凄惨呢?
廖阳宇突然脖颈一凉。
还好在雍朝直接导致明媚受伤的人不是他。不然他现在,岂不是要在阴间看着这一切了?
呜呜。澹台突然变得好可怕。
廖阳宇一边送走民众一边心里暗暗流泪。他以前认识的那个澹台容若好像遇见明媚后就消失了。呜呜,这个兄弟他都不敢交了。茵茵救我。
星彦却是无比佩服地看着澹台容若的背影。
他姐夫就是厉害!
然而。事实上。澹台的想法真的是如远诚说的一样。他是要凌元浩来做选择。用孔雀的招摇来聚集民众,抛出澹台家争抢国母这一假象,就是为了让凌元浩站出来对所有人承认明媚不是渊国的皇后,好对明媚死心。
倘若凌元浩真的是像放他们离开那样放弃了明媚,那澹台所留出的时间,足够凌元浩到达廖府,并和民众说明一切。
只要他是真的放开明媚,澹台容若就只会把它解释成误会。而且,还会感谢他凌家救了明媚,照顾了明媚。
可是看来,凌元浩并不珍惜他给的时间,也并不愿意放弃明媚。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让这一个能调动一国之力的人成为他们以后的隐患。更不能忍着他差点伤了明媚一事。
错了。没关系。
只要肯改正。他澹台容若自然可以不计较。
但错了。还执迷不悟不肯悔改。
那。就要为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
.........
“母后......”凌元浩一脸疲色地走近怡宁宫。
太后看着凌元浩的脸色,只以为这孩子真的是为情所伤。因为太喜欢明媚如今生生放开才会出现的情况。
殊不知,凌元浩一开口,她就直接瘫在了凤椅上。
“母后......儿子,真的惹到澹台家了......”凌元浩有气无力,“澹台大人......几句话就让民众唾弃儿子了......”
“儿子该怎么办?”凌元浩将头脉进太后的膝盖里。
当年,凌元浩舅父勾结旁门左道企图取凌元浩这个少年帝王而代之,就是太后找来了远诚,救了他还保住了他的帝皇之位。
如今,他真的也希望,太后能,能有办法改变眼前的局面。
“儿啊,你不是出宫去解释了去吗?”太后听到宫人通报,说皇帝只带了一两个随从出门的时候还说皇帝还是个明君,终于想通了。
怎么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了呢?
“儿......儿子去廖府,没有解释......”凌元浩眼眶一酸,“还......还质疑了澹台大人......”
太后整个人都瘫在了凤椅上。
没解释,还质疑了澹台大人?
“呵......”太后轻笑一声,也只有笑声,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想埋怨凌元浩怎么就什么都没好好说还质疑了澹台大人,可是看到将脸埋在她膝盖的儿子,又不忍再说出口。
就算他是皇帝。他也只是个十八岁情窦初开的血气方刚的少年啊!如何能,如何能面对自己第一次喜爱的女孩还保持理智呢?
那些埋怨的话,她这个做母亲的,始终是说不出口。说不出口啊。
“你确定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当皇帝?”太后突然想起来当年澹台远诚问她的话。
六年前,先帝早逝,是她大哥一家护着十二岁的元浩顺利登基。自然也保证了她娘家的荣华富贵。甚至于她当时因为信任而将渊国大部分的兵力都交给了她大哥。
却未曾想。人心不足。她大哥竟然去找了会使用蛊虫的人来对付元浩,企图操控元浩,好让元浩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好让元浩丢下诏书让位于她。
还好她发现了被藏在玉佩里的蛊虫,还好她偶然撞见了澹台远诚给元浩施法驱蛊。
几番恳求下发现,这个会驱蛊的人,竟然是澹台一族的人。遂就求了他庇佑。
原先澹台家是绝不会插手此事的。只因为他们无心于皇权,澹台远诚会出现,也只是因为他们给元浩用了蛊。而澹台远诚的责任,就是不让风吟家用蛊术危害人间。
可是兵权都在她大哥那里,就算不用蛊术,也多的是方法让元浩早死。
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就那样被人害死。她知道,为了防止她大哥再对元浩用蛊,澹台远诚每天晚上都会来元浩身边给他检查。于是死缠烂打,多番恳求。
澹台远诚终有所触动。于是问了她。
“你确定要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当皇帝?”
而她回答,“是。”
“当了皇帝,便不能再如孩子一般随心所欲。你舍得?”
她点头,郑重而决绝。
为了她的儿子能好好活着。不能再如孩子般天真烂漫,便不能吧。
想到这里。太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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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元浩是皇帝。
皇帝怎么能和十八岁的少年相提并论。
“浩儿......”太后开口。
凌元浩一怔。
自从太后找来远诚保护他重新登山皇位之后,他就再也没从太后的口中听到“浩儿”二字。总是皇帝皇帝的叫着。听得他只觉得疏离。
“你在娘这里,可以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皇帝在哀家这里,只能是肩负起渊国重任的皇帝。”
太后显然是个经历过许许多多,看得甚是清楚的人,“澹台家,从来就没有人干预过各国皇权。澹台大人此次,也只是离了你的民心。”
“你是皇帝。”
“做皇帝的,哪能没个几次民心聚散?”
太后的手放在凌元浩的头上,轻轻地揉着。
“而且这件事情。哀家错了。皇帝。也错了。”
澹台容若会出现在廖府,只是想保廖家一命。并没有想要插手渊国国政的地步。
而廖府。虽然家财丰厚,又在军中威望甚好。但从廖国公,主动请求废除廖家国公世袭一事来看,其实廖家也并不是像她大哥一样会拥兵自重的人。是她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
皇帝也是,都把廖府当做了潜在的威胁才会想要除之而永绝后患,才会一招不成又出一招,想要拉拢明媚为他们所用,好让廖家彻底覆灭。
然而他们也没想过。
若果廖家,从来就没有过不臣之心,从来就只是他们自己杞人忧天。那么整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
反而是澹台容若的出现,救了廖家众人,才不至于让他们到了发现真相的那一天来内疚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算漏了明媚是澹台容若的妻子,算漏了她家这个儿子真的会对明媚动情,算漏了这个加在一起当了快六年的帝王的皇帝,竟会为了一个明媚变成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
所以。都是命运捉弄啊。
“是皇帝。就该要承担起自己的错误。你要做的,是改造。而不是,逃避。”
有公公在外急道,“皇上!皇上!边关八百里加急!”
................
廖府。
“明媚怎么样了?”廖阳宇看着走出来的澹台容若问道。
澹台容若垂下眸子,也看不出喜忧,“中了蛊。应是。心逆。”
风吟家八大圣蛊之一的心逆。
中蛊者,随着情绪波动次数的增多,中的蛊毒就越深。所作出的行为反应就会和心之所向背道而驰。
到了全部的记忆被消耗殆尽的那一刻,蛊尽,宿主死。
“可有解?”廖阳宇问道。
澹台容若摇了摇头。
风吟家八大圣蛊,各有所长,而心逆一蛊的长处便是,只要有原主精血激活,便可以以借宿主精血而生。或着说,以宿主记忆为食。待记忆耗尽,食粮不足,便会自己死亡。蛊虫又和宿主是双生。一损俱损。
而他。解不了这蛊。
廖阳宇沉默。如果说澹台容若都解不了这种巫蛊,那明媚能够真正得救的可能性便至少降低了一半。
“凌元浩那里,你真的打算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廖阳宇想了想还是转开了话题。
澹台容若依旧摇头,“能把他拉下来的。只有他。”
廖阳宇倒没想过澹台容若会这么回答他,能把凌元浩从皇位上拉下来的只有凌元浩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你这个澹台容若离了凌元浩的民心,还说什么只有凌元浩才能把他自己从皇位上拉下来?
廖阳宇吐槽完后转念一想,澹台容若......好像的确也没做什么。也就是让民心背离一下而已。而且明媚还不是渊国人。最多几天民众就会把这件事情忘了。也确实不会有人因为这个而起义什么闹出动荡什么的。
这样说来,最多也就是一会的精神折磨,还真的是什么都做。
这个澹台容若......
廖阳宇想了想,还是没有选择进去看看明媚。而是去找了星彦。
听说星彦是在明府的暗室里和明媚重逢的,而那个暗室又正好和风吟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星彦能想到些什么。
不过。他明明是把星彦丢进了他廖家的禁地里,星彦又怎么会从明家的暗房里和明媚相遇?难道,是偶然?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对。爹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他!
廖阳宇脚步一转,就向着廖国公的书房走去。
................
渊国皇宫。
怡宁宫内,凌元浩拿着方才********给他的八百里加急,皱了眉头。
“雍朝来犯。说是朕纵容廖家长子勾结明相企图坏他朝纲?”这都是些什么?他什么时候纵容廖家长子去勾结他雍朝丞相了?
一派胡言!胡搅蛮缠!
“廖阳青?”太后也是紧了眉尖。“那小子请命去戍守边关,还以为是个正直的。感情竟然是个勾结外国的。”
“母后觉得,真的是廖阳青勾结了明相?”凌元浩拿着那份情报,脸色不佳。廖家!又是廖家!
“廖阳青当年请命戍守边关,你也知道,自是因为不平廖守业将国公之位请命传给幼子廖阳宇。年轻人,想要闯出一番天地,好像父亲证明,是父亲看走了眼。”
“没想到廖守业却是识人准确。这个廖阳青,虽有一身本事,却也是走上了错路。”
“哼!”凌元浩冷哼一声,“他弱,他有理?!朕又不欠他的!”
凌元浩自然是将澹台容若说的话给用了过来。他竟觉得澹台容若的话很有道理......
他廖阳青勾结别国权臣想要颠覆别国朝政也就罢了,还给人留了证据。他自己把自己放到了如今这个被动的位置上,还得让他这个皇帝来给他负责,给他被黑锅不成?!
他凌元浩又不欠他的!
他是皇帝他就得给廖阳青善后吗?!
这是什么道理?!
太后却是看着凌元浩手中的情报,笑了笑,说。
“你自然不欠廖阳青的。”
“廖阳青犯下的过错,本就应该让廖家,让他自己去承担。”
“可是你要去解决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你欠廖家的。”太后从凤椅上走下来,拉过凌元浩的手放在手心,拍了拍凌元浩的手背。语重心长。
“而是因为你是皇帝。而他雍朝发起的这场战争,伤的害的,都是你,是这渊国的子民。”
“你要保护的,是你的子民。”
“因为皇帝所欠的,就是皇帝的百姓。”
“离开了百姓。皇帝,便也做不成皇帝了。”
“这是你这个皇帝所要承担的责任。也是,你真正该赢得民心的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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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元浩一怔。
喃喃道,“母后,这么说来,朕怎么觉得......”
怎么觉得澹台容若这一手,不仅没怎么伤着他还......还教了他什么是为君之道呢?
凌元浩的脸色很复杂。
这一定是巧合。
澹台容若怎么可能连雍朝出兵渊国都算计得到?
太后显然也和凌元浩想到了一起,也只是笑了笑,“随缘吧。皇帝,只要分辨得清对错,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凌元浩点了点头,和太后告退一声就先去处理事务了。
太后仔细了声注意身体,便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垂下的眼睑里,似乎还能见到隐约的欣慰之意。
果然是澹台家的少年族长啊。不过一个照面,竟能让浩儿听进去这些。
之前倒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澹台!澹台!”廖阳宇有些激动地找到澹台容若,“皇上下旨了!皇上竟然下旨澄清了他和明媚的关系!”
“嗯。”澹台容若只是点点头,看着因为强行深度催眠而陷入昏睡的廖阳青,收了为他疗伤的手,对廖阳宇说道,“和他道别吧。”
“哈?”廖阳宇不能理解。虽然廖阳青是他大哥没错,但他差点就害的他和廖怀惠丧命,还敢伤了茵茵,甚至是明媚。在廖阳宇的认知里,原本就不知道澹台容若还留着廖阳青做什么。此刻突然听到澹台容若这么说,一下子就没明白。
“然后。送到皇宫。”澹台容若淡定离去。
就好像他没听到过廖阳宇口中凌元浩下的那道圣旨一样。
“你也太淡定了吧?那可是皇家的澄清还有道歉圣旨啊!”廖阳宇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凌元浩之所以对他廖家如此忌惮,不就是担心廖家的荣誉会超过凌家吗?如今可是他主动放下皇家荣誉来向澹台容若道歉啊。
怎么这正主就一点都没有惊讶或者其他的情绪呢?
“他只是知道改正了。”澹台容若连头都没有回。
廖阳宇无言。
只是突然想起,好像事实是凌元浩下了这道圣旨之后,围观的百姓并没有多少觉得这是有损皇家威严的一件事情,反而觉得这才是明君,这才是一国君主该有的风范。
他只是知道改正了。
所以民心背离又变成了民心所聚?
所以原本的坏结果又变成了好结果?
廖阳宇不禁抿了抿唇角。
那是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去救明媚。所以,澹台容若才没有计较他爹对明媚算计一事?不是因为他曾答应的欠他一个人情,而是因为他知道改正了?
廖阳宇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吩咐了家里的小厮将廖阳青绑着,准备送到皇宫。
就有小厮来报,“少爷!宫里,宫里来要人了!要我们把大少爷交出去!”
廖阳宇指了指廖阳青,“将他送过去吧。”
那一天渊国国主凌元浩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是向澹台容若道歉,也是向渊国民众阐明他、明媚还有澹台容若的关系。本来就只是误会与巧合,解开了,便也无妨了。
第二道。是向廖家要人。只要廖阳青一人,不涉及廖家。这也是他对于之前过分猜忌廖家而做的补偿。通敌叛国的罪名,向来是要株连九族。但事情只是廖阳青一人做的,便只由他一人承担。但廖家毕竟不是澹台家。他向澹台家光明正大的道歉,民众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向人和哥哥姐姐道歉没人会觉得丢面子一样。但廖家是平民,挑明白了道歉,就像打了下人还跟他说抱歉一样,着实会失了皇家威严。所以对于凌元浩的举动,大家心知肚明便好。
第三道。是发布凌元浩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凌元浩在圣旨中说,他会把廖阳青交给雍朝,是因为这人确实是犯了死罪的人,但并不代表渊国会向雍朝妥协。也并不是承认雍朝所给他安上的莫须有的罪名。他会御驾亲征,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允许别国军队,借着任何理由,来残害他渊国的子民!
一时之间。凌元浩当真是民心所向。
而廖府,氛围并不像门外民众那样热烈。
自然不是因为廖阳青被交了出去。
“醒了?”澹台容若端着明茵做的糖粥走到了明媚床边,“吃点。”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心里一松。又回到澹台身边了,真好。
她倒是真的饿了。
却挥手,就要打翻了澹台容若手上的糖粥。
“谁要吃你给的东西!”
澹台容若显然早有预料。一个侧身就躲过了明媚作乱的手。
明媚倒是没有了在渊国皇宫那般毛躁。因为什么都未知,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此时回到了澹台的身边,看到了他尚为安好,也就定了心。控制起来自己的心思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我一点都不饿。真的。]
“饿了......”虽是说着撒娇的话,但明媚仍旧一副高冷脸。这种真实的自然反应还是比较难以控制的。她真的想和澹台撒娇来着,但是显然表现出来的并不是。
能做到控制自己的思想和真实意图相反已经是很难了好么?
[我不想澹台容若喂我。一点都不想。]
“我想你喂我。”仍旧高冷脸。甚至偏过头去不看澹台。
澹台容若忽然就垂下眼眸,微微地笑了。眼底除了欣慰外,更多的是疼惜。
连在他面前都不能够展现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还要通过想着相反的想法来让他安心。
这丫头......
澹台容若一瞬间觉得心头微暖,连带着眼里都有些觉得暖热。
自然不会让明媚看到他如此的模样。他好像。舍不得她心疼。
端了糖粥坐到明媚身边,一勺一勺地放在嘴边吹凉了再喂给明媚。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给明媚宣判了死刑。
便一直无言。
明媚看澹台容若这样子,自然是明白是因为担心自己。看他对她挥手的反应早有准备,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中了蛊的事情。
[我觉得我自己很严重。有很大的事情。]
“我觉得我还好诶,没事的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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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澹台容若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能发出一个鼻音表示他在听。
[你要担心我。因为我很快就会死了。]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那么快死的。”明媚的语调听起来很轻快。
澹台容若手中的勺子一顿。然后又放到嘴边吹温了才给明媚喂过去。
“知道了。别乱想。”
明媚点头,给澹台容若留了一个暖暖的微笑。
虽然代价是心间突然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澹台容若看着倒在了他怀里的女孩,心间突然紧的让他差点就没有办法呼吸。
他在家族记载中看过心逆这种蛊术,自然知道明媚这种中蛊快三天的人要强行违背自己的反应再表现给他好让他安心到底是有多难。
这个傻女人。
澹台容若放下手中的粥,将明媚抱在了怀里。下巴搁在明媚的头顶。
明明该被发丝刺得发痒,却莫名心里刺痛。
我。澹台容若。一定。会救活你。
窗外有风。
昏沉沉地有灰色的云。
一点一滴的小雨飘了下来。
盛开了秋的凉意。
“澹台大人,果真是世间难寻的男子。明妹妹,当真有福气。”廖怀惠在门外看到这一幕,只低低喃了这一句,默默地端着手上的饭菜,转身离了去。
他们二人之间,再不需要别人。
至于其他。有爹和小宇。
她。且安安心心当个深闺女子吧。
“爹。”廖阳宇站到廖守业身边,随着他一起看向这入秋的第一场雨。“把一切都告诉我吧。”上次他来找廖守业的时候,廖守业问过他,是不是真的决定了要站在澹台容若那一边。当时他犹豫了。因为觉得澹台容若对于凌元浩,真的,有些狠了。
但当他把凌元浩下旨道歉的消息告诉澹台,澹台如此平静地告诉他,只是因为他改正了,他便醍醐灌顶,一下子明白澹台容若的用意。便也有了钦佩。
这样的男子。值得他真心实意且,坚定不移的跟随。
“我们家和风吟,和澹台,甚至于和皇家的那些。都告诉儿子吧。儿子大了,已经可以承担起责任了。”
廖守业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罢。爹相信,你自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廖守业沉默了一会,似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片刻,说了句,“其实凌家,很久之前就忌惮廖家了。是因为风吟的帮助,廖家才得以留到了凌元浩这一代......”
廖守业告诉廖阳宇,因为廖家一直是渊国的第一世家,所以积累起来的财富与威望都大大超过了皇帝的预期。而且廖家世代忠良,也没给历代皇帝留下什么可趁之机。
自然就造就了廖家家势的不断庞大。
皇帝不可能直白地说我要削了你的权势,因为怕其他忠良寒心。但又不可能熟视无睹地看着廖家越做越大。历代下来,从文从武,朝堂与军中都至少有一半是出自廖家门下或者与廖家是战场上足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生死之交。
任你忠臣忠君,也抵不过几世盛名。皇权之下第一世家。这在皇家眼里,根本就是篡位谋反第一人。焉能寝食而安之?
再加上上一任国主早逝,凌元浩十二岁继位。偏生太后娘家又出了个谋反的。血肉嫡亲尚能反戈而击之,更何况常居高位却屈于皇家的廖府?
只不过上一任国主子嗣单薄,只有凌元浩这一个独子。自然不能用惯用的下嫁公主,再逼公主早逝,以治廖家一个不尊皇室之罪。于是就有了两年前,廖阳宇涉嫌杀害皇室成员一事。
这里就得提到风吟家了。前几代廖家家主均被皇上赐婚,自然是打得惩治廖家的主意。廖家家主不能违抗皇令,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被皇帝坑死。所以就出现了廖家前几任家主“不幸病逝”,所尚的公主均因为“伉俪情深”而“亦药石不医”。
皇家虽然没了一下子能扳倒廖家的法子,但看着廖家家主“英年早逝”又不能过多地接触朝政和军中,自然也准备一直用着这种丧病的方法。
但廖家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如果每一任家主都因为这而早亡,那廖家迟早有一天会声势大减,给皇家抓到机会一网打尽。而廖家盛名当前,又不能主动辞官。因为这害得廖家被皇家猜忌的权势已经成了廖家的保命符。试问,你心惊胆颤的防了一个人防了很多年,突然那个人就变得什么倚仗都没有了,突然你杀了他甚至比踩死蚂蚁容易了,甚至于你杀了他都不会有人怀疑到你身上,你还会让那个人活着吗?自然不会。
当时的廖家就是处在这样一个进退不得的风口浪尖上。
直到了廖守业这一代。
没有皇家公主,原以为能逃过一劫。自然拒绝了太后娘家当时结盟谋反的邀请。廖守业忠良,毫不犹豫地选择保护太后和皇上。
奈何皇上一复位就下旨夺了廖守业手上最后一点兵权。原因是企图勾结国舅谋反。
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过河拆桥,要对他廖家动手了。
就在廖守业准备造出廖家众人忽然重病而接连“死去”被火化的假象,来利用廖家几代家主暗中在各地建造的暗室方便廖家逃亡的时候。
风吟家找上了门来。
说是能帮助廖家安然逃过这一劫。并让廖家永世荣华,且,不会对廖家所忠诚的皇家有任何伤害。
而那个被风吟家派来和他商谈的。正是风吟家八大长老之一的,风吟鸿。
...............
“皇帝。”太后走进颐和殿,身后的嬷嬷收了纸伞立在一边。
“这秋雨下得蕴凉,也不像是一两天能停的。皇帝还是考虑一下,过两日再集合三军吧。”
凌元浩笑笑,“母后不必挂心。这点小雨,算不得什么。军令如山,下了就没有随意更改的道理。”
太后也没再说些什么。
皇帝御驾亲征,朝中事务暂由太后打理。挂帅的自然是凌元浩。
那么将军呢?
“皇帝心中,可是已有了将军人选?”
“嗯。”凌元浩淡淡应道。将军一职,再也没有比那人更合适的了。
太后:“是谁?”
“廖守业。”凌元浩如此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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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守业?”太后不可置信地重复。
“皇帝的意思是?”太后满是疑惑。皇帝不都已经免了廖家所有人的官职了么?怎么又想起来让廖守业穿上将袍去驰骋沙场了?
难道是让廖守业亲自看着自己长子被送去地方?那万一廖守业为了护着儿子而临阵叛变呢?
“廖家的男人,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战场而生的。既然之前的事情,很可能是我们错想了廖家。那又何必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呢?”凌元浩看着太后,眸底深处的颜色是澄净的清明。
太后仿佛还想开口说什么。
凌元浩就垂眸笑道,“若是廖老爷子真的为了护着廖阳青而背叛了朕。那么即使是澹台大人,也不能阻止朕灭了廖家。”
澹台一族一直不插手各国政务,如今插手廖家,除却和廖家幼子廖阳宇的关系,肯定还有他之作为并非正确的意思。
太后见凌元浩如此清楚,自然而然地就笑了。“皇帝,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责任了。”
凌元浩亦是看着太后,微微一笑,“让母后担忧多年,是儿子不孝。不过今后。朕不会如以前那般了。”
“哀家相信皇帝。”太后如此说。
...............
廖守业停顿了半会儿,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廖阳宇解释。
“风吟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廖家先祖曾在皇帝设计扳倒廖家之时就着手建造了那些存在与各处好让廖家众人逃离被诛灭的命运的暗室。一边是威胁,一边是利诱......”如果风吟家将廖家这些密室的资料送给皇帝,那么廖家,亦难逃欺君罔上图谋不轨的九族皆诛的罪名。
风吟鸿说,风吟家是想和廖家合作。只要廖家肯将各地的暗室借于风吟使用,风吟就能保证廖家不会被皇帝株连九族。
廖守业几番交涉,确认了风吟家确实知道这些暗室的存在,但他们似乎对内里掌握不全。也就是说,那些廖家先祖藏在暗室里的东西,他们并不知道。
再加上廖守业又对廖家先祖的机关术十分有信心。
便两相权衡之下,答应了风吟鸿。自然要风吟鸿保证,暗室的用途不会伤害到廖家众人。
廖家自然就此与皇家相安无事。因为无论皇帝找什么样的理由,风吟家总会有人出面将各种理由拦在自己身上,而且是和风吟鸿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那种人。
廖守业便也心安。
“直到有一天,我进去照例检查机关是否松动的时候......”廖守业脸上出现了一种很是后怕的表情。那是他征战沙场十几年也没有出现过的后怕。
那一天,廖守业总觉得石壁后面有奇奇怪怪的声音,便打开一看。结果发现那条通道的暗室里不知道何时安放了一个巨大的池子,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灰色的小虫子,其中还有几只黑色的煞是显眼。
廖守业自然不会被虫子吓到,但观察到那些虫子是相互撕咬来充当食物的时候,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心惊。
这风吟家,到底要借他这个暗室做什么?!
廖守业顺着那条通道走下去,再打开一个通道口,里面蹦蹦跳跳地有几只兔子。廖守业自然是一脸懵逼。在暗室里养兔子?真是有闲情逸致。
不过,他好歹是军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还是知道的。尽量不引起兔子的注意,廖守业轻手轻脚地朝着下一处走去。
谁知兔子竟然发现了他,群起而攻之。任凭廖守业一身武艺卓绝,竟也难伤到这些看着甚是无害的兔子!
当敌人过于强大而你又伤不到它半分的时候,留下来恋战,那等同于找死。廖守业自然不会。在这廖家先祖建造的石室里,打不过,他还能跑不过么?
也不知道说廖守业当时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一个开关打开就是连接着风吟家存放灰色物质的通道。
那群攻击力惊人的兔子看到那条通道打开,本能地就停在那里,不敢靠近就在通道口准备进去的廖守业。
廖守业看了眼里面,自然是明白那通道里肯定是有这些兔子惊惧异常的东西。而他连这些兔子都伤不到,更别说通道里的那些。
廖守业和兔子处在一种僵持的状态。他在仔细回想这里的设计图纸。在将石室借给风吟家的时候,他自然是有所保留。自然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借着对于地理位置的娴熟,廖守业飞快地跳到另一个机关的地方,开启了另一条通道逃了进去。石门关上的时候,廖守业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攻击力爆表的兔子。
然后。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通道里飘散出来的灰色物质只要碰到那些兔子,那些兔子就会灰飞烟灭。四周充满了兔子临死前撕裂而凄惨的吱吱声,廖守业在落下的石门下就愣愣地看着灰色物质所到之处一片生灵殆尽。
冷汗早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幸好。幸好他还留了一手。
不过。灰色物质散出的事情还是瞒不过风吟家。
廖守业只能以机关破损为由搪塞了过去。
风吟鸿当时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廖守业,告诉他,这次只是个警告。若有下次,他必然不会放过廖家。
就在廖守业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的时候。廖阳宇的事情就开始了。
“爹是说,长庆候之子的死,有可能是风吟家动了手脚?”廖阳宇此刻才感觉到阴谋甚深的味道。
当年长庆候之子看上了宏阳城的第一名伶胭脂,少年风流美人如玉。本来是一段人口传颂的佳话,奈何某日胭脂姑娘在尚阳楼里不小心瞥见了廖家的小公子,廖阳宇。
青衫少郎,潇洒不羁。于是一见钟情,难以自拔。
廖阳宇当初还想过,就算是他魅力大,但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吸引了当时和长庆候之子打得正是火热的胭脂姑娘?
还偏生胭脂后来对他是上天入地挑不出来差的那种好。好得过分,自然惹了少年自由心的疏离。
年少不羁,自是喜欢相守有距。时时刻刻都恨不得出现在他眼前的胭脂,自然是被廖阳宇简单而直白的拒绝了。
可是,耐不住长庆候之子喜欢胭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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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那种喜欢,总是极其炙热而奋不顾身。
好到对抗全天下也只为那一人。
于是。长庆候之子向廖国公幼子下战书。
尚阳楼前,一决胜负。
都是少年俊秀,又是一场风月之事。原以为只是一场切磋,就像男生打完架之后会生出莫名友谊的那种。双方家长也就没当真。都且年少,谁还没个花前月下的时候?
却有人当了真。真真是要以命而博,只为了心上人所付无应而郁结在心中的闷闷。
廖阳宇亦是年少,血气方刚。遇见个不要命的也就认真了起来。
于是拼尽全力。于是两败俱伤。
廖小公子和长庆候之子均负伤修养。胭脂姑娘多次求廖家相见而不得。长庆候之子夜夜相思,终不能矣,于是放出话来,待到伤好之日,再一决生死。
然而。事情终究出了变故。
太医胡渤正在给长庆候之子开药之后不到两天,长庆候之子暴毙。所有矛头都指向胡渤正。眼看着胡渤正就要被冤死。廖守业刚正不阿地站出来,第一个质疑胡渤正是否有动机去害长庆候之子。
于是调查的任务就被皇上派给了廖家。多方调查之后,竟发现出门抓药的小厮中途遇见过廖家庄子上的人。再深入调查,那廖家庄子上的小厮竟然说是受小公子所托。要以此药来永绝后患。
所以,胡渤正的冤情洗清了,谋杀的罪名又落到了廖阳宇的头上。
廖守业自是以能冤枉一次保不准又冤枉第二次为由,亲自拦下了调查的任务。当时还想着,要不就自此逐渐断了和风吟家的合作。他廖家虽然希望在皇家的设计下活下来,但也不愿意用廖家性命的保存去帮助风吟家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当然,那个时候的小廖国公还稳稳地在廖阳青头上。
“那,爹为什么会求皇上将廖国公的爵位传给我?”廖阳宇这样问。
廖守业回答,“那是因为.......”
是因为廖守业深知廖阳青其实是个功利心很强的孩子,如果廖国公的位子落在了他的身上,廖家和风吟家的合作,恐怕只会进一步地加深。
于是,廖守业借此和渊国皇帝打了个赌,若是他能找到证据证明害的长庆候之子暴毙的人并不是廖阳宇,皇上就要答应将廖国公的位子,交给廖阳宇。并且,让廖阳宇成为廖家最后的国公爷。
这样就可以逐渐断了廖家和风吟家的合作。而又不引起风吟家的怀疑。
本想着会不会是因为风吟鸿的人在后面捣鬼,却发现所收集到的证据都是指向着雍朝。于是偷偷到雍朝去寻找证据,却在途中多次遭人追杀。
好不容易找到是因为雍朝的某个江湖医生给那小厮看过病,自此后小厮才性格大变,变得......十分讨厌有人在两人中间插一脚的那种人。
显然是因为在廖阳宇、胭脂和长庆候之子三个人中间,那小厮认为长庆候之子才是那个横插一脚的人。
廖守业找到了那个江湖医生的时候,那人已经自杀了。不过所幸的是,还找到了他给那小厮用过的药。
不过后来就是。廖守业被人追杀地差点丧命,逃到廖家在雍朝所设的暗室才堪堪逃过一劫。后来出来的时候,却晕倒在了外面。
醒来就发现救他的人竟然是雍朝丞相,明逸。
倒也奇怪,被明逸救起之后倒没了多少人追杀他,也就使得廖守业真的安然回到了渊国,带回了那个江湖医师的药。
但整个结果都让人无法置信。谁能相信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一种药能让人生出这样的心思?但廖守业带回去的药又是让凌元浩找人实验后无法不相信。
于是只下了廖阳宇无罪这一道圣旨。而长庆候之子,因为体弱,受了风寒而暴毙。与任何人无关。
后来就是风吟鸿让人来传信,若是廖守业再擅自进入暗室,他必然要整个廖家陪葬。
再后来的事情,廖阳宇都知道了。
明逸借着给廖守业疗伤的时候给廖守业下了大麻和蛊虫。廖守业暴毙,给了皇帝一个能够让廖家死于非命的机会。
再来就是澹台容若和明媚介入,廖家重获新生。
“原来我们和风吟家,竟是如此。”廖阳宇低了头,“那,为何我们家的暗室,竟然会通向焱国?”廖阳宇不解,怎么看,都是应通向雍朝才有那么一点地能够说得通的地方。
“那是因为,”廖守业低声,“你进去的通道可能,是被风吟家改造过的......”
“老爷!少爷!”门外有小厮的声音传来,“皇上又下圣旨了!”
又?廖守业和廖阳宇相视一眼。
今天凌元浩都下了三道圣旨了,怎么就又下了?还是又给廖家的。
廖守业带着廖阳宇出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廖家守业,武德甚高........”总之就是让廖守业重操旧业,去担当将军一职。
关键是,还要押送廖阳青去战场。
廖阳宇凝了眉间,“爹?”难道皇上这是再找机会要灭了他们廖家?
廖守业摇头,“不。”凌元浩都能下旨和澹台容若道歉,都能只抓走廖阳青一人而不动廖家其他人。必然不是要动他廖家。
“君能信之,臣,亦当忠之。”
廖阳青低下头。忽然就明白了。明白了澹台容若为什么可以那般古井无波,明白了廖守业为什么可以如此信任凌元浩。
因为他知道改正了。
而他们,应该给他信任。相信他是真的改正了。
因为那样,才能无愧于他,无愧于自己。
“明天就出发吗?”廖阳宇看着廖守业手上的圣旨。
廖守业点点头,“三军出征,讲究的就是一个士气。若是军令下得太过延迟,必将影响士气。尤其是这种为了保护民众而出兵的战争。输了士气,就输了民心。”
廖阳宇点点头,目光却是看向了一直放在廖守业书房的盔甲。
“爹的荣耀,就是能够在疆场上,守卫故乡。”廖守业也一并看向那件微微发着冷光的战甲。
“一路珍重,凯旋归来。”廖阳宇自知无可多言。只说了这八个字。
对于一个热爱战场的将士而言,能够重新走上战场,才是他最为向往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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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因病,因为家族而放弃的荣耀。
都要在他再披上这套战袍时重新再焕发出光芒!
廖阳宇看着廖守业一瞬间像是重新回到青年时的目光,心下一个颤动。
人活着,有所求,有所信,是以前进,是以无敌。大约,也就是如此的事情。
屋外的秋雨仍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夜色渐袭,地上的寒气缓缓冒出地面。
有些事情。现在。才刚刚开始。
...............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睡下。
好看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女孩的安睡而伸平褶皱。
明天是明媚中蛊的第四天。心逆的作用已经越来越明显,明媚对他展现出一个心里的表情都能痛得晕过去。
而他。
还没有想到任何办法来解蛊。
澹台家族里对于风吟的八大圣蛊,也只有一些表面的介绍而已。
澹台容若不禁拿出了那块已然碎裂的凤佩。
若是这凤佩尚为完好,必能给明媚争取更长的时间。可惜。碎了。
廖阳宇轻声地敲了门。
澹台容若再看了眼床上的女孩,起身开了门。
廖阳宇:“澹台,我有话想和你说。”
澹台容若关了房门,带着廖阳宇走开了一段距离。一个简单的鼻音。示意廖阳宇开始。
“我廖家其实在我爹的书房里,还有一个暗室。之前,我爹为了保护廖家,和风吟鸿合作过一段时间。合作条件就是暗室的使用权。”廖阳宇简单地和澹台容若重复了下廖守业和风吟鸿的合作过程。
“我觉得,里面,可能会存有一些对明媚有用的信息。”廖阳宇看着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突然转了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廖阳宇只得跟在澹台容若身后。
............
“你再想想,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过廖阳青?”房间里传出星彦的声音。
然后是个女人的,“没有,没有,没有!”女人已经很不耐烦,“你都问了多少遍了?说没有就是没有!”
“你不会以为我看廖阳青大势已去还傻不拉几地给他守着秘密吧?”
不是没编过什么来骗眼前的这个小孩子,而是无论她编什么这孩子都会照死里去问问题,谁编谎话的时候能做到事无巨细?自然是几个问题接连地问下来就会出现矛盾的地方。也就骗不了这个孩子。
她现在只求一件事情。就是这小子不要天天都在她眼前晃悠,不要天天问她同一个问题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疯了的!
“你再想想......”星彦还准备继续问。
“星彦。”就听见一个简明清冷的男声。
是姐夫!
星彦果然没再管瑶歌这个什么也问不出来的女人,开门就出了去。
“姐夫。”星彦叫道。姐夫在他心里就是神。无所不能的那种。
他也知道现在姐夫没有办法解了姐姐的蛊,但肯定也只是现在没有办法。而他,只是想给姐姐尽一份心力。
澹台容若点了个头算是应答,接着问道,“你。在暗室里。与明媚。见过什么。找过什么。”
星彦想了想,细数道,“傀儡、冰、空间巫阵、还有......巫术大全。”
巫术大全?!
“那它在哪里?”廖阳宇看见了希望。巫术大全,巫术大全啊!明媚所中不就是巫术吗?
星彦一脸懵逼,“什、什么?”
“那本巫术大全啊!”廖阳宇急道,“说不定那上面就有救回明媚的方法!”
星彦眸光一亮,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低低地说了两个字,“没了。”
没了?什么叫没了?廖阳宇不禁脱口而出。
“我和姐姐在那里启动空间巫阵的时候,那本书是其中一个启动阵眼,后来就有灰色的物质飘散出来,毁了那本书......”星彦满脸懊恼。现在唯一能对姐姐有用的书竟然是早就被消耗掉的巫术大全!
这种突然有了希望,却发现希望其实是绝望的心情。真的是......让人没有办法接受。
“你翻过么?”澹台容若突然出声问道。
星彦霎地抬头看向澹台容若,“翻过!”对了!他是过目不忘的人啊!巫术大全毁了又怎么样?他完全可以把那本书再默出来!
星彦凝了脸色,仔细回想那本书上的内容。他也只是拿到手的时候顺手翻了一下。留下的记忆,真的只能用浮光掠影来形容。
澹台容若此刻却是觉得,当时给星彦改造的选择,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姐夫。”星彦叫道,“我翻得太快了,大部分都只是一个部分记忆,记不起来全部的。”
澹台容若:........
“无妨。”澹台容若却是如此对着星彦说道,“你随我来。”
深度催眠的好处就在于,只要你看见过的东西,就算你没有刻意去记忆,都是可以通过深度催眠来找出来的。
星彦翻看过的那本巫术大全也是。
带着星彦到星彦的房里,澹台容若当即就给星彦进行了深度催眠。
“你在暗室里。就在找到书的前一刻。”鉴于星彦对于澹台容若是百分百的信任,这次深度催眠开始的异常顺利。
“找到那本书。翻开它。记住它。”星彦自然随着澹台容若的指令去进行回忆。
“记忆完成。司技解除。”澹台容若静静地等着星彦从催眠中醒过来。然而心跳却出卖了他那张甚为平静的脸。巫术大全。既然是巫术大全,还是能包含空间巫阵的巫术大全,就一定,一定会有能够破解心逆的方法。
星彦睁开眼睛。对着澹台容若和廖阳宇一点头就自发自觉地去了书桌默写。
要是风吟奇知道,那本巫术大全竟然是这样到达澹台家手里的,估计能后悔地从地里爬出来。要是他当初没有把明媚推进通道里,指不定明媚这次就栽在了风吟鸿的心逆里面了。
星彦将巫术大全交给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接过。修长的手指以一种平稳却快速的方式翻阅星彦给他的纸张。
心逆!他看到了心逆!整整一张纸的描述!
廖阳宇显然也是看到了那张纸,心里一松。“明媚有救了。”
许是因为找到了方法,澹台容若此刻竟然没有继续往下看,而是跟廖阳宇说了一件事情。毕竟,廖家现在的家主,是廖阳宇。
澹台容若说,“瑶歌怀孕了。快两个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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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一愣。
什么叫瑶歌怀孕了?
快两个月?
算算瑶歌被发配到边境到现在,的确也快两个月了。
难不成这孩子是廖阳青的?
他大哥的孩子?
“是......廖阳青的吗?”廖阳宇问。
澹台容若看着他,两个字,“不知。”
廖阳宇没再问下去。澹台容若也不是神,怎么可能连这个都知道?他还是找个太医来给瑶歌看看吧。然后收集下资料,应该是能够判定这个孩子是不是廖阳青的。
若是的话......
廖阳宇转身出了去,虽然廖阳青是廖家的罪人,但廖阳青的孩子是无辜的。如果真的是廖家的血脉,那他一定要保护下来。
澹台容若此刻才看向手里拿着的那张写满心逆相关的纸。
浏览而下。整个人的脸色由古井无波逐渐变得有些脸黑。
整张纸写满了有关心逆的描述是真的。
写的是心逆的养成。习性和使用方法也是真的。
最后明晃晃地写在最后一行的四个字也是真的。
解法失传。
也就是说,没有办法解了明媚体内的心逆。
澹台容若垂下手,却依旧拿着那张纸,转过身子无声地走了出去。
星彦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他默的时候就看到了很多巫术底下都写着解法失传这四个字,但是......但是有它的养成和习性,应该,应该也能有所帮助的才对。
..............
一夜。
至天明。
廖老将军连临别都没有跟廖阳宇和廖怀惠见面。天蒙蒙亮就带了军队随凌元浩出了城。
而廖阳宇让人将瑶歌从柴房里带了出来,安置在西厢的客房里。天一亮就派人去请了太医院院判。廖家又有了一个廖老将军,自然可以请得太医前来。
这种事情,还是要请一个信得过的人来。而和廖家曾有恩情交互的胡渤正,最为正确不过。
有丫鬟去告诉了廖怀惠廖守业要带兵打仗的事情,廖怀惠也只是稍滞了下手中的毛笔,说了句爹爹终究能够实现毕生所愿也是极好的。然后又继续抄起了经书。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无所发生。却又各自悄然发生。
.........................
澹台容若拿着那张纸在明媚房里坐了一夜。
心逆,进入人体后会顺着经脉游走。随着中蛊之人的反应越强烈,最终会在心脏周围停留。反抗地越厉害,离心脏越近。
而最终。会因宿体的强烈反抗而咬破心室。宿主死,心逆亡。
澹台容若一直重复地在脑海里想着这些描述。这些话和家族对于心逆的描述不是很矛盾,但,却有着绝对不同的地方。
风吟家会把一本至关重要的巫术大全都放在石室里,这件事情的真实度本就值得思量。会不会是风吟家也有过预言,说这本巫术大全最终会到澹台家手上,所以特意在通道里留了本被修改过的巫术大全。
所以。他手上拿着的这张纸上的确写满了相关信息。
但。他该是。
信,还是不信?
明媚缓缓地睁开眼睛。昨天刚下过雨,今早的气息便显得有些清透。她很喜欢。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突然晕了过去,但她睡得倒是很好。此刻醒了也是精神的。
侧头就看见澹台容若坐在床边。
[嗯?澹台怎么在这?难道是一宿没睡?]
“谁让你在这里的。去休息。”好吧,这样脱口而出的反差她还是能接受的。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明媚竟然在澹台的眼睛里看到了其他的情绪。那双她自认为见过的最为好看的眸子里,此刻竟然有着些许犹豫?
举棋不定?澹台容若会如此?是她看错了吧?
“你在犹豫。我没看错。”明媚如此说道。
澹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似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明媚的目光落在澹台容若手上拿着的纸张上。
[不要看那个纸张。]
“那张纸给我看。”
明媚已经静了心思,可以很好地调节这种反差了。
澹台容若垂眸,不过一顿,还是将写满了心逆相关的那张纸递给明媚。
就算会死亡。明媚也有知道一切的权利。
明媚接过,扫视过其上的内容。目光停在了那一句话上。
[原来我晕过去不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心痛。]
“看来我晕过去是因为这个,因为心痛。”明媚的手指指在一句话上——“最终会在心脏周围停留”。
是那个名为心逆的蛊虫停在了她心脏的周围,而她当时又是希望澹台容若不要再担心而拼了命地想要给澹台容若一个笑容。
原来是反抗地太过,差点让那只小蛊虫直接OVER了她。
明媚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大部分是关于救治廖守业的记忆。
不过可能是因为一瞬间反应的东西过多,竟然没有一句话对着澹台容若说出来。
[我想......我可能有办法解了这个心逆的。]明媚如此想着。
“我没有办法解决心逆。”却是如此说着。
澹台容若没有任何沮丧的表现。却是看着明媚,一双眼睛清澈地将明媚映在里面。
不是因为对明媚没有期望而没有沮丧。
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明媚刚刚那句话,是被心逆操控的结果。
所以明媚。可能是有办法解决心逆的!
澹台容若正要出声求证。
门外就传来了廖阳宇的敲门以及传话声,“澹台大人。”
竟是尊称起头。
“澹台家族的人,到了。”
澹台家的人?澹台容若转头看向门的方向。
[你还是不要去看了。]
“你还是去看看吧。”明媚别过头去。想看看澹台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来着,但显然明小媚并不想又一次因为要身体和真实意图协调而晕了过去。
澹台容若的眉尖竟是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
起身开了门,看着廖阳宇,两个字,“他们。”
廖阳宇明显感受到澹台容若身上有些冷意的气场,便低下头不敢看他,“是......我们家写信给澹台家的。说了你受伤还有......明媚差点被封为皇后的事情。”
澹台容若:“你去忙。”
廖阳宇悻悻地将空间留给澹台容若和澹台家的人。
他怎么觉得,澹台容若刚才是嫌他爹又多管闲事了呢?
澹台容若转身合上明媚的房门。
再看向这些人的时候,就看见跪了一地的澹台之人。
澹台容若只两个字,“何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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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少族长......”领头跪下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放弃明媚。”
请少族长,放弃明媚。
澹台容若盯着说话的人,周身的气场开始逐渐凝结。
领头的人硬着头皮说完,“族长的意思是。明媚嫁过雍辰轩,又被渊国皇帝圣旨封后。实在是,不宜成为澹台家的主母。”
直白的说法就是,身为澹台家未来的主母,明媚就应该为了澹台容若守住自己的名节。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身为雍朝后妃闹得全雍朝尽知,身在渊国又和渊国皇帝攀乱不清。两国尽知明媚非再为闺阁女子,这样嫁过多人又名声参差不齐的女子,不配当他堂堂澹台家的未来主母。
许是知道这房里躺着的是明媚,领头的那人说话的声音并没有降低。
明媚躺在床上自然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解释就是,未来公公不高兴她这个所谓的媳妇了。
不过也是。她能理解澹台族长的理由。就算是在现代,一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想要嫁入世家都是极其难的事情,更不用说古代这个那么重视女子贞洁的地方了。
长路漫漫啊。明媚心下叹了这一句。
不过。她并不后悔曾经入了雍辰轩的后宫。那时的她只是做了自己认为该做并且想做的事情。没什么好后悔的。
既然是那时候自己做的事情造成如今的结果,那她担着就是。
她还不信了,她一个也是在世家长大的人会搞不定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同源”族长。
“雍朝。”澹台容若看着那个领头之人,开了金口,“是我让她去的。”
领头之人一怔。
少族长的意思是,是他让明媚嫁给雍辰轩为妃的?
少族长明明就知道族长对于女子名声的看重,如此作为......领头之人松了一口气,看来少族长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预言的少夫人。这倒是让他的任务变得简单的多了。
“渊国。”澹台容若继续说,“是我失察。”
领头之人认定了眼前的澹台容若也认为明媚根本就配不上他这个天之骄子,也就没能及时捕捉到澹台容若的这句话,其实已经和他所认为的事实画风明显不对了。
“你。如此转告他。”澹台容若没再理会领头之人,转身就要进去。
却见那人跪行两步,一下子叫住澹台,“少族长!”
“族长说,要是不能把少族长从明媚身边带走,我等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澹台容若不过一顿,却没说话直接就进了明媚的房间。
手上十指一动就是一个静止司技。
这种程度的威胁。不如不说。
.............
明媚看着进来的人,虽然只有一秒就偏过了头去,但明媚心底还是有着淡淡暖意。温温热热地萦绕在心头。连带着心室周围的痛意都淡了些。
她是明白澹台容若那两句话的意思的。
是我让明媚去的。以丈夫的立场来看,我并不觉得明媚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地方。
他在护着她。
她很开心。
但是。她是要站在澹台容若身边的女人。
怎么能一直让澹台容若护着她呢?也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啊。
[澹台容若,你不要动手了。]明媚心里想到。
“澹台容若,你动手吧。”明媚不看澹台,“从心室周围,划开。找到心逆。灰化。”
澹台容若看着偏过头不看他的女孩。心里蓦地一紧。
从心室周围划开。那是生生感受刀锋划开肌肤的疼痛。她一个连及笄都没有的女孩子,要怎么承受这般疼痛?
“像我对廖老国公做的那样。”明媚说完这句话。
室内一片静默。
天气意外地放了晴。暖暖的光晕逐渐覆满了似乎还残留着寒意的大地。
晨光透过窗户挥洒进来。
照亮了女孩额侧滴落的细细汗珠。光线折射下显得女孩的脸色越发苍白。
明晃晃地让澹台容若心里一刺。
手上指尖微动。就给外面的那些人解了静止司技。
“会痛。很痛。”澹台容若如实地对着明媚说。更是难得地说了句完整而冗长的话。“廖守业当时是尸体,刀子划在心尖不会有感觉。而你,是活生生的人,刀片划下去,会流血,会疼痛。很可能,会死。因为那是在心脏的地方。”
明媚忽然就笑了看着澹台容若,忽然就笑了。也许是澹台第一次说了这么长的话吓到了她,也许是澹台容若如此直接的剖白让她觉得暖心,又也许是她突然就被刺激而短暂地取得了对身体和言行的控制权。
总是她现在就是能够看着澹台容若蕴着担心的眼睛。然后觉得温暖。也。觉得想要强大起来。
“我不怕的。澹台容若。”明媚盯着澹台那双清澈的眼睛。声线如冬日午后的光,温暖细腻,却带着无法掩去的沉稳与庄重。
“我。是澹台明媚。”
“是要一辈子站在你身边的澹台明媚。”
“我是你的妻子。我的姓氏将被你冠上澹台的名义。”
“你是澹台一族的少族长,而我,便是澹台一族未来的少夫人。”
门外的一群澹台家的人听到明媚这个已经被老族长否决的女人一口一个澹台明媚地自我标榜,个个心里都是极度不屑地讽刺。
一个嫁过那么多男人的女人,也好意思当他们澹台一族的未来主母?
呵!笑话!
说白了还不是想依赖男人!
从雍朝皇帝到渊国皇帝,再到凌驾于四国之上的澹台家。这女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样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他们惊才绝艳的少族长!哪里配被纳入他们澹台一族?
就在他们各自心里不服的时候,屋里的女声又清清析析地传了过来。
“可我希望的。是站在你身边。以澹台明媚的名义,以明媚的独立个体。”
“所以。有些责任,有些风险。我必须承受。”
“因为我必须如此。才能强大。才能真正与你比肩。而不是,当一朵只会依附你活着的菟丝花。”
“这种疼痛,是我必须承受的事情。因为我要活下去。”
“因为。我要活着。然后好好地。站在你身边。”
“我不怕的。澹台容若。”明媚直视着眼底眸光微涟的男人。纵然心口传来要命的疼痛,纵然小脸此刻苍白得让人觉得单薄,但明媚的声音。平稳而倔强。
因为认定了某个事情。而无所畏惧。
“你可以做到的。澹台容若。我一直相信。”我一直相信。你。可以划开我的胸膛。可以剖开我的心脏。可以解了我身上的心逆。可以。让我毫发无伤。
“我不怕的。澹台容若。”明媚又一次重复。
直直地看着澹台容若。
“那么你呢。”
“你怕了么?”
“澹台容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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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一个鼻音。
怕。因为她是他的妻。是他想要陪伴一生的人。因为动刀的地方正在心脏。因为刀锋只要偏深一点,明媚的性命就可能在此断送。
然。
他更怕别人来做这件事情。而。她相信他。
所以。
澹台容若笑了。如折射在清雪上的阳光,清澈,而莫名柔软。
“不怕。”
“嗯。”明媚红了耳尖,“刀在梳妆台上。”
澹台容若从善如流。
明媚伸手就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心脏所在的地方。是左胸。
澹台容若转身的时候,手中的刀子差点扔了出去。
虽然女孩的身子尚未完全长成,但该有的某些,已经昭显了和男人的不同。
耳尖滚烫,鲜艳地似乎要滴出血来。
“动刀吧。”明媚努力稳着自己的声线。细听之下还能窥见隐藏着的微微颤抖。
前世今生,自己把衣服解了这样给男人看,还是明媚人生第一次。
虽然。这男人是他这辈子决定陪伴的人。
可是......她还是。害羞。
闭上了眼睛。
澹台容若深呼吸几下,将脑袋里似乎升起的某种绮念压了出去。
伸手点了窗前的灯。将刀子烧烫。
手掌按在了女孩的柔软上。微微一颤。不知是躺着的那个,还是坐着的那个。
两人的脸色均是红的鲜艳。
刀尖触到明媚的心口,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烧烫的温度。
“痛。可以叫出来。”
明媚:..........
她会说她刚刚一瞬间想到了某些不该想的事情了吗?
澹台容若没有任何犹豫,对着明媚的心口就划了下去。
明媚闷哼一声,却是要紧了牙关再也没出过一个声音。
没有麻醉。心口能够感受到刀尖在肌肤里面划开的轨迹。疼痛。这是明媚唯一的感觉。
但是。她不能昏过去。
门外还有一堆以为她是只会凭借各种下作手段攀龙附凤的混小子等着她去收拾,她怎么能晕了过去给他们看笑话!
想都别想!
澹台容若如果知道明媚此刻的想法,大概整个人都会哭笑不得吧?
他们对心逆的了解就只局限在心逆会盘踞在心室周围,虽然澹台容若方才大致用按压的手法感受了下心逆的位置。但。心逆毕竟是只活的。
如果以为一刀下去就能找到心逆,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鲜血不断从刀尖滑过的地方溢出,明媚脸色苍白。但鲜血流淌在明媚嫩白的肌肤上,似有若无地,就让澹台容若感觉到了那么一丝的......诱.惑。
...................
“胡太医。”廖阳宇亲自将胡渤正送出瑶歌门外,“她肚子里的孩子,能知道多大了吗?”
“快两个月了。”胡渤正看向廖阳宇,“是你大哥的孩子?”
廖阳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再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胡渤正也嫌廖阳宇了。这廖家的男人都是怎么了,一个是还是不是的问题都这么难以回答。
廖阳宇叹了一口气,“不瞒太医说。我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大哥的。”
瑶歌自从知道自己怀了孕才被安置到这个房里之后就一口咬定了这孩子是廖阳青的。
廖家绝不是那种会迁怒到孩子的人家。所以,只要她保住这个孩子,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廖阳宇没有办法确定瑶歌是什么时候就和廖阳青混到一起的,也就没有办法确定瑶歌这肚子里快两个月的孩子到底是一个月零多少天。
廖阳宇已经派人去了边疆调查这件事情,所以,只要太医能告诉他到底是怀了多长时间他就能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他廖家的血脉。
然而胡渤正也没办法告诉他准确时间。
所以。目前看来,他还就只能让瑶歌安心养胎,等孩子出生才能知道一切。
“廖小公子的意思,是要一直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进行验亲?”胡渤正突然停了脚步看着廖阳宇。如此问道。
“嗯。”廖阳宇应道。他还能怎么办呢?
“那孩子出生以后呢?如果不是廖家血脉呢?”胡渤正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问题。
如果孩子降生,却不是廖家的血脉。甚至你廖家都不知道那是谁的孩子。那你们廖家要怎么办?杀了房间里那个欺骗你们的女人,然后。再杀了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吗?
廖阳宇突然笑了。
看着胡渤正笑了。
“太医多虑了。”廖阳宇甚至都没有作过多的犹豫,直接了当地下了定论。“在我廖家降临的孩子,无论如何,一定会是廖家的孩子。”
也就是说。要是瑶歌能把这个孩子安全生下来,就算这孩子不是廖阳青的,他廖家也会养大他。
因为廖家。不会把所谓仇恨,安插在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孩子的身上。
胡渤正点点头,算是解了他自己方才的愣怔。他虽然不是很意外廖阳宇这样说,但廖阳宇没有过多犹豫地就给了这个答案,还是让他有些......钦佩。
就像当年钦佩廖老国公明知道线索是指向自己儿子还将线索告诉皇帝一样。
胡渤正咳嗽两声解了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道,“明姑娘,还好吗?”
廖阳宇沉默,“澹台家的人来找了澹台大人。明媚她......她的病,也应该快好了。”廖阳宇没说澹台容若拿到了风吟家的巫术大全才找到解决方法这件事情。
“老夫能去看看吗?”胡渤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老夫行医数十载,第一次对于明姑娘的病毫无头绪。如今听到廖小公子说有解,就想去验证一下。”
廖阳宇笑,胡渤正果然和爹说的一样,正直坦荡。
“我只能带你过去,至于你能不能进去看到明媚,要问澹台大人的意思。”
廖阳宇亦是回答地直白。
他可以带他去,但并不能承诺能让他进去。毕竟门口还有一群澹台家的人在那里。
“有劳廖公子了。”胡渤正一个行礼。
廖阳宇还礼。然后笑,“胡大人不必多礼。”
“这些虚礼,胡大人和我这么正直洒脱的人,都不必了吧。”
胡渤正哈哈一笑,拍了拍廖阳宇的肩膀,“好好好!廖小兄弟果然洒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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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也不否认,只是笑着挥了挥手,表情反应出四个字。
没什么的。这没什么。
廖阳宇带着胡渤正走到明媚房门前。
澹台家来的那些人自然还在门口跪着。
那里面可是澹台家的少族长。澹台容若虽然解了这些人身上的静止司技,但没有澹台容若的允许,这些人还是不敢轻易闯入这眼前的房间。
虽然他们听到里面的对话,知道明媚要被少族长划开心口承受痛苦却除了刚开始的那一声闷哼再也没发出过任何类似于其他千金小姐的哭天抢地一事。
不否认。若里面的情况真的是割开心口,那这个明媚的忍耐力的确让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澹台之人感觉到了一丝敬佩。
但若里面的情况不是真的呢?
一个只想着攀权附贵的女人,哪里能有着这么大的忍耐力!
正巧廖阳宇带着胡渤正走了近来。
廖阳宇看了看眼前的情形又看了看胡渤正。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胡渤正倒也没为难廖阳宇。而是朗声道,“在下太医院院判胡渤正,听闻明姑娘病情好转,特来验证求教一番。”
“还请澹台大人给下官一个参悟这蛊虫到底怎么解的机会。”
屋内。
澹台容若已经找到了心逆的所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逆竟然表现地奄奄一息地样子。连同蠕动都是慢到了极致。
澹台容若手上一顿。
然后对着明媚的胸前就是一个静止司技。
然后,用刀尖挑了那只心逆出来。放在一旁准备的瓷盏里。
这是心脏周围的地方。如果直接就是一个灰化司技,必然没有办法清除灰烬。所以。还是直接静止司技将它拿出来比较好。
静止司技解除。澹台容若就要一个生长司技让明媚复原。
明媚细细地溢出两个字,“不要。”
虽是听到了某种叫做欲拒还迎的味道,但澹台容若还是依言停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明媚的左胸一直到锁骨的地方就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结痂。
明媚虽然痛,但意识倒是非常清醒。
澹台容若给明媚将衣服穿好之后,明媚看了眼澹台容若,“澹台。辛苦了。”
不说谢谢。因为他是她的人,犯不着。
明媚伸手,微微笑,“扶我起来吧。”
澹台容若怜惜地看了明媚一眼,点点头。他。已经知道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要做什么了。虽然很想告诉她,那些人交给他摆平就好。但。她是明媚。是想要以澹台明媚的名义,以明媚的个体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如果。他真的为她做好了一切。她不会高兴的。
“当心。”澹台容若声音不大,却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明媚对着澹台暖暖一笑,语气倒是一贯地随意,“心疼了?那就等我解决完了那群欠揍的,再好好养着我吧。”
门外“那群欠揍的”:.........
明媚松开握着澹台的手,伸手,打开了房门。
廖阳宇和胡渤正在外面站着。明媚对他们微微一笑。他们满脸震惊:这就好了?就一个上午?就好了?
门外自然还有跪在门前的人。
明媚这一开门,倒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哟。这见面礼挺重的。”明媚毫不客气地调笑。
领头的人冷哼一声:“我们跪的是少族长!不是你这个......”
明媚勾了唇角,“哦。这样啊。你抬头看看我。既然跪的不是我,也好看看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顺便把你的话给说完整了。”
“我这个什么?”
领头之人本想不理会明媚,却禁不住明媚一句,“原只是个连看都不敢看我的傻子。”
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面前的女子,最多十五岁的模样。柳眉星目,端的是精致无比的面容。只是脸色苍白得很。衣着......领头的人的思路被打断。目光停在了明媚染血的衣服上。
明媚内里穿的是件齐胸。恰露出一点锁骨。
一道结着暗红色的痂的伤口就那么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你这个......”领头之人在澹台容若咳嗽一声后才反应过来他正盯着明媚露出的锁骨看,顿时呸了声,“水性杨花的女人。”
“呵。”明媚微微笑,却不恼。声音如这秋风,在空中荡开层层涟漪轻漾。“我让你看我,何时,让你盯着那里看的呢?”
领头之人别过头去。脑子里却尽是明媚锁骨上的那一道疤痕。那样的颜色,伤口必然不会浅。而方才,这个女人,竟然只是闷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明媚开口,如珠轻响。
领头之人的耳边恍惚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然后就是不自觉地回答。
“澹台向明。”
明媚:“地位呢?是什么。”
澹台向明:“澹台一族护卫队队长。”
后面跪着的人显然发现了澹台向明的不对劲,一个个担心地看着他,还有些直接就伸手想要唤醒他。
明媚也不阻拦,倒是顺水推舟地一个响指就解了澹台向明的音控催眠。
澹台向明一脸茫然。他刚刚怎么了?睡着了么?
“澹台向明。澹台一族护卫队队长。”明媚点点头,自报家门,“澹台明媚。澹台一族少族长澹台容若的,夫人。”
“你!”澹台向明瞪着明媚,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明媚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报出他的名字。少族长又没有告诉过她。再加上周围人可怜的眼神,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是被明媚催眠了。
不得不说。
很丢脸。
被一个自己从心里面认为只会讨巧卖乖的女人给催了眠。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澹台向明此刻的目光只想能够把明媚杀死了才好。
明媚倒是不以为意。
“小子。你要是不服。我们可以打一架。”明媚一脸淡定地看着澹台向明,顺带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那群欠揍的小子,“你们也是。”
“车轮战术?人海战术?随你们开心。弱者嘛,是该享有一些强者的怜悯。”
激将法。明媚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小子。对于这些自视甚高的人,只有打败他们,才能最快改变他们心里对她的看法。
“哼!”澹台向明冷哼,借着明媚的话就反驳给了明媚,“强者。从来不会趁人之危。弱者应该先去养伤。”
“哦。”澹台向明甚是讽刺地盯着明媚,“不过养了也是白养。反正还是要受伤的。就算下手再轻,你这种弱者也在我手下过不了一招。”
“噗!”明媚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这么容易就激怒了。这些孩子还真是可爱。
“好好好。”明媚也不反驳,“我是弱者是吧?”
又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结痂,“这是我要养的伤是吧?养好了你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力是吧?”
澹台向明冷哼,“算你聪明。”
明媚懒得跟小屁孩计较,挑了眉,“不就是养伤嘛。这简单。”
“可简单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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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澹台向明自以为断了明媚的后路,“你要是让少族长给你恢复一下,那是快。”少族长的生长司技绝对可以做到短时间就恢复如初的。
明媚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哦,你是说生长司技吗?”
笑得颠倒众生。
“恰好我也会诶。”
伸手就对着自己的伤口。
澹台向明自是一脸不屑地看着明媚“自以为是”。她以为生长司技是什么人都能用的么?!
然后。
他就看见明媚的暗红色结痂开始脱落。新生的肌肤从粉色变为嫩白。
仿若未伤。
“你们。”明媚看向澹台容若,“先起来吧。”跪着不好动手。
澹台容若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要活动一下筋骨么?弱者......们?”明媚嘴角的弧度甚是撩人。
“只有弱者会说这种话。”澹台向明毫不示弱。
明媚眉尖一挑,“小孩子们,总是年少气盛。来吧,一起上。”
明媚伸手就是一根藤蔓缠在手上。
以澹台向明为首的人眼前一凛。从未见过的司技。
这个......妖女!
明媚看着他们眼底闪过的东西就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伸手就拿着藤蔓向他们狠狠抽去!
澹台向明亦是伸手抓住藤蔓。轻而易举。
明媚嘴角微撩。手指一动,藤蔓上就出现了根根藤刺。虽不是用来对敌的那种坚硬程度,但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了便是。
澹台向明果然脸色一变。
明媚却是一个转身,避过澹台向明的掌风。
手指又是一个频率,根根藤蔓向着所有人抽去。
“小孩子,你一个人,可真让我无聊。”
不如惹了众人的仇恨值。
这样才足够简单而.....粗.暴。
“不识好歹!”澹台向明冷笑一声。
腰上的短剑硬是没有拔出来。
很是潇洒地应对着明媚的藤蔓。
不过也只有他一人尚且潇洒。
澹台向明的脸色显然没有他表现的那样轻松,若是只有他一个人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藤蔓攻击,那他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哗!”澹台向明终是抽出了腰间的短剑。呼啦啦地对着明媚的藤蔓就是一通乱砍。
但他快,明媚藤蔓增生的速度更快,根本就来不及砍断,只能堪堪挡住。
澹台向明此刻觉得很憋屈。他明明武功很高的好么?怎么就给一堆藤蔓逼得施展不开了?!
看到明媚的藤蔓也只是将别人裹住而不伤及其他。澹台向明顿时就伸出手对着明媚。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明媚的藤蔓虽然缠在了他的身上却没有限制他手掌的活动。
明媚自然是认得澹台向明手指打出的那种节奏的,初级催眠而已。
“你在其实是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你觉得很累。你想睡了......”
明媚:“..........”她好像应该配合一下,是吧?
也就顿了下。装作被催眠了的样子,伸手对着那些藤蔓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澹台向明虽然不明白那些藤蔓灰化的样子那么像他们澹台家的灰化司技,但能不用被藤蔓裹着他还是感到了十分开心。
“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够催眠我吧?”明媚好整以暇地看着那群显然松了一口气的小子们。
“只不过是本小姐累了。你们就放松成这样。”明媚砸了砸嘴巴,摇摇头。
“还是让本小姐教训一下你们吧。”
“你们。对打吧。”明媚的声线蕴了丝丝清凉,简单而直白地进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如同命令。
“廖阳宇,让你们家的人给我端个椅子来吧。怪累人的。”
廖阳宇嘴角抽抽,这女人......
看着那些人像傻子一样对打很开心吗?
好吧。廖阳宇摸了摸鼻子让管家去端了个椅子给明媚。
这样看着是挺傻逼挺爽的。
那可是被人们供奉在神坛上的澹台家啊......
廖阳宇偷偷瞥了眼澹台家的正经少族长。
好吧。
人家眼里现在只有明媚一个了。
默默地让管家再去搬个椅子给澹台容若。
明媚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对打了一会儿。
“罢了罢了。真是无聊。”明媚一个响指。
音控催眠解除。
正在对打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对手”。
“怎么是你,我明明......”
“明明在跟我对打。”明媚悠闲地看着那群小子。
“弱者。”明媚单手撑着脑袋。
“还要打吗?”
“你这是耍诈!”澹台向明愤愤。
“嗯。”明媚点点头,“兵不厌诈。”
“胜之不武!”
“嗯。”明媚还是点点头,“如果一对十,还是在你先用了催眠的情况下叫做胜之不武。我想我的确担得起这四个字。”
澹台向明哑然。
“不过。”明媚看着澹台向明,眼底是毫不掩饰地笑意。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耍诈,而且胜之不武的话。”
“我也不能白担了这些罪名。”
“总得要做些什么才不枉费你们想出这两个词。”
“便......这样吧。”明媚看着场下脸色变换不定的十个人,“当我说‘开始’时,催眠成立。你们,互相对打。挨打的那一方会有十下的清醒时间。当响指响起。解除触媒发生。催眠解除。”
场下的人都是清醒着的。在明媚说完这句话前。
笑话。她前世所在的沈家就是音控催眠的世家。如果他们听完这段话还清醒着,那她才不要混了好伐?
然后。廖阳宇就看到场下的人一直在互相对打,一直有人不断说,“你醒醒!我不是明媚!”然后继续被打。
总之这画面......简单粗暴地具有喜感。
明媚单手撑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忽而转头看着在旁边站了许久,或者说盯着她看了许久的胡渤正,“胡太医是在研究我吗?”
“是。”胡渤正答道。简单直白。
“哈哈。”明媚笑出声来。“太医的性子我很喜欢。”
“少夫人也是。”胡渤正笑。
“得了。”明媚笑道,“客套话也不用说了。胡太医来是想要知道我体内的蛊是怎么解的对吧?”
“对。老夫实在是好奇。”
明媚看了廖阳宇,“星彦呢?把星彦叫来吧。”
又对着胡渤正,“星彦那孩子记得巫术大全里的东西。他告诉你,也许太医会有所收获。”
“至于我的这个蛊术。胡大人现在肯定是学不来的。如果看了星彦给你的东西,你还有兴趣的话,我很欢迎太医常来廖府坐坐。”
“好。”胡渤正抱拳一笑,“谢少夫人成全。”
明媚说了句不客气就继续将视线投在场下。
嗯,看来还没有精疲力尽。那就再让他们打一会儿好了。
她可是很记仇的人啊。
廖阳宇看了看明媚,看了看场下,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澹台容若。
这夫妻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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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咕咕两声。明媚只得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吃饭的时候都得想着她不想吃饭才能吃得稍微多一点。如今好了,又放了那么多的血,实在是觉得饿了。
澹台容若此刻才说了句,“吃的。摆这里。”自然是对着廖阳宇。
“多摆点吧。底下这十只打得也挺累的。”明媚从善如流。
廖阳宇:“你们俩还有点在别人家的自觉么......”
明媚眉眼弯弯:“有啊。因为是你所以知道你只是嘴巴说说一下而已,不是真的不愿意啊。”
“我和我们家澹台可是很自觉的。”
澹台容若:“嗯。”
胡渤正:“......”
不过管家就比较可怜了,刚带着星彦过来就又被使唤去准备吃的了。
星彦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明媚,迟疑了一下不敢上前。
明媚嘴角抽抽,叫了句,“星彦。过来。”
“姐姐......”星彦小跑到明媚跟前,“姐姐肯认我了。”
明媚:“......”星彦武功是够高了,不过这处世之道......还是得教啊。
明媚挥挥手让星彦低头,星彦依言。
伸手揉乱了星彦的头发,“姐姐那是生病了。现在病好了。”
“姐姐没事就好。”星彦也不嫌弃明媚弄乱了他的头发,反而笑得甚是纯粹。
“下次遇到那种情况,应该直接把我打晕了带走知道吗?”虽然明媚很是感动,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星彦受教地点了点头。
明媚跟他说了下胡渤正的事情,转头看向场下还在互打的十只。
伸手一个响指解了他们的音控催眠。
十只连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都知道是明媚害得他们如此,所以当以为面前的人是明媚的时候,都是用尽全力地想要打败甚至杀死。偏生真正的对手与他们都是实力不分上下。
自然精疲力尽。
“觉得不服?”明媚依旧支着脑袋,看向瘫在地上的人。“觉得我催眠了你们,害得你们自相残杀,所以不公平。所以不服。”
“哼!”地上的十只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但一个个的表情都是写着“我不服”三个字。
明媚开口。声音清透,微微凉色。
“澹台一族。不是专修司术吗?”
“我用你们擅长的司术反过来对付你们。所以不公平?”
“你们被我这个你们以为的‘只会攀权附贵’的女人催眠了。所以不公平?”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什么都不了解就给你们冠上弱者的名义。所以不公平?你们觉得我太强,仗着能力欺负人。所以不公平?”
底下十只的表情虽不尽相同,但都是一个意思:你还知道不公平。
明媚只是微微笑。
如果方才的那些话是凉色微微,那如今的这些,便是刀锋微寒。
一刀刀碎了他们脸上的不屑和鄙视。
“那你们来的时候呢?”
“是想仗着澹台一族强大,强行拆开我和澹台容若的吧。这公平?”
“是在我中蛊生死不知之时,想要带走唯一能救我的澹台容若的吧。这公平?”
“是什么都没有给我解释就给我冠上只会攀权附贵、水性杨花的定义的吧。这公平?”
“如果我今天只是一个连催眠都不会的人,你们是会仗着自己会催眠就剥夺了我对澹台的记忆甚至是要了我的性命的吧。这公平?”
“方才的你们,都是把我当成了敌人而不是对手的吧?招招狠厉都是想置我于死地的是吧?许你们对我存有杀心,不许我仗着自己的催眠技能欺负你们吗?”
“这,公平么?”
明媚站了起来,叫了澹台容若到了她身边。戳了戳澹台容若让他弯下身子。然后一把勾住澹台容若的脖颈,抬头挺胸又威武霸气地宣布。
“他。澹台容若。是我的男人。”
“而且他这辈子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男人。”
“不服。来战!”
澹台容若本就比明媚高了快一个半头,此刻却是被明媚勾着脖子,画面确实有些......喜感。不过。他们家小妻子喜欢就好。
“嗯。我答应。”澹台容若顺从地靠在明媚身上。成功地用这四个字炸红了明媚的脸庞以及全身。
廖阳宇:澹台容若你的清冷高贵不可亵渎呢?
胡渤正:澹台大人果然......非吾等常人能懂。
星彦:姐夫真厉害。
地上的十只:......那个人真的是我们澹台一族的少族长么?
明媚直接对着澹台容若清隽的脸蛋儿吧唧了一口,然后松开。
地上的十只:那是我们澹台一族的骄傲啊!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一个......妖女这样......轻薄了去!
领头的就是澹台向明,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对着明媚冲了过来。就算是被少族长打死他也不能看着少族长受这种委屈!
然而。
明媚没有动。
澹台容若没有动。
澹台向明以为他能杀了明媚的。
却被一个看起来比他年少的熊孩子给挡住了。
星彦方才还在跟胡渤正说着话,就看到有人拿着剑要伤了他家姐姐!
这还得了!
星彦一下子冲过去。束在腰间的软剑对着那人就迎了上去。
一招化解。
“小子!不关你事!你让开!”澹台向明对着星彦吼道。
好吧。星彦叫明媚姐姐的时候,底下十只还处在被催眠的状态。的确在澹台向明眼里,星彦就是一只跳出来多事的熊孩子。
“你要做什么?”星彦不理他,反而如此问道。
“我要杀了这个妖女!竟然敢对我们少族长做出这种事!我要杀了她!”澹台向明眼底都有些红了。自己一直奉为神明的人突然被别人堂而皇之的“羞辱”了,那种感觉,可真是想要杀了那人才能解气。
“她是我姐姐。不准你伤害她!”星彦显然被澹台向明左一句杀又一句杀地弄得心惊胆战,眼底闪过明媚当年为了救他而奄奄一息的模样。
手中的剑直接对着澹台向明就划了过去。
蓝色的。明晃晃的。剑意。
势如破竹。无可抵挡。
澹台向明被剑意所带来的压迫逼得不断后退。冷汗直流。
剩下的九只也压力山大,这女人身边都是些什么妖孽啊!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孩子竟然用出了剑意?!
这是要命丧于此地节奏啊!
“星彦。”明媚依旧十分淡定地出声。
“下次,不准直接出手伤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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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伸出手,对着空气中的水分子就用了司技。
水分剥离。
就算那是剑意。也是需要介质来传播的。而空气的组成成分,显然可以理解为有杂质的水分子。
而没有了水分子存在,剑意的传导自然被打了很大的折扣。
至于那十只退到百步开外的时候。
剑意就消散了。
不过明媚自然不会只做这一件事情。不然那十只还以为星彦的剑意是那么容易躲开的东西。明媚装模作样地把那些剥离的水分子凝聚到那十只面前。薄薄一条水线。悬浮在十只面前。
看起来就像是这条水线挡下了星彦的攻击。
一条漂浮的水线显然超出了十只的认知。
十只此刻的心里只有两个字:妖女。
明媚手掌一收。水线消散。
管家恰好带了人来摆桌子。阵阵食物的香气飘来。
明媚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才发现是真的饿坏了。
莫名地眩晕感。
明媚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
澹台容若忙上前。
自然还有太医院院判胡渤正。
满脸面无表情地给明媚下了诊断,“失血过多导致的气血不足,夫人体虚,澹台大人要好好养着,替夫人调理一下。”
很远很远的十只:这样叫体虚?那他们该是体弱了吧?
澹台容若应了声,然后目光扫过那十只。
十只只觉得背脊一寒。他们发誓真的没有欺负过这个妖女。她那么剽悍,谁能欺负得了她啊?
倒是明媚笑了,“知道了。你们也一起吃吧。大清早地就过来,肯定也没能吃个好饭。”这一句自然是对着澹台容若、星彦、廖阳宇和胡渤正四个人的。
食物的香气飘散到十只的面前。
他们也很饿啊。这个妖女一出来就让他们对打,他们才是最累的人好吧?
可是少族长没发话,他们哪敢过去。过去说不定就被逐出澹台家了。毕竟少族长方才的眼神那么恐怖。
明媚吃了一会感觉有了点力气。主要是觉得把十只晾的差不多了。遂抬头看了看十只,“你们也过来吃点吧。看起来怪累的。”
十只的眼神一亮。继而委屈:他们家少族长还没发话呢,不敢......
明媚转头看了澹台一眼。
澹台容若十分淡定:“听不懂的。可以走了。”
没有说夫人二字。因为那等同于变相逼着十只承认明媚。澹台知道明媚想让他们从心底认可。便避开了夫人二字。
明媚对着澹台暖暖一笑。澹台淡定地夹了块鸡肉给明媚。
十只如获大赦,一个个飞奔而来。吃的是......风卷残云。
明媚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十只。果然是一群熊孩子。
作为一个重生人员,明媚很明白的知道,这十只绝对是澹台容若的脑残粉。而对于脑残粉,正常的沟通模式是没有用的。
只有简单粗暴的“恃强凌弱”和“持续暴击”,虐到他们服软了,也就能把他们当做正常人来沟通了。
不过。也只是能当做正常人。离正常人还差了那么一点。
一顿饭的功夫很快。对于这一群早已精疲力尽的人来说。
澹台向明吃完了就要对着明媚开口,“妖女......”少族长没有说夫人两个字,也就是不会逼迫他们承认这个少夫人。那他干嘛还要叫她少夫人?
可是。想明白了这一点的澹台向明断然没有想过,他口中叫着妖女的那个人直接无视了他,对着澹台容若说了句,“我困了。想去睡会儿。”
然后澹台容若就拉着明媚进了屋子。
留他们十个人在风中凌乱:......
胡渤正和星彦对视一眼,决定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巫术解法的问题。
廖阳宇自然是不想看到这十只的。
这十只一来就让星彦放出了剑意,要不是明媚化解了,那剑意非得毁了他们廖家不可。谁会对着这种人有好脸色看?
况且还有明媚和澹台容若在后面撑腰。
管家倒是想关心下这十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少年郎。可是,少爷没发话,做奴才的也不好越俎代庖。也就只能投去一个怜悯的眼神,默默带着下人们去收拾碗筷。
澹台向明:所以他们刚刚是被人同情了?
他们澹台家的人到哪里不是被奉为座上宾的存在,就这样......这样被同情了?
落差有点大。
不过。作为澹台家的人,落差过后,他们都冷静了下来。
有队员看向澹台向明,“队长。你有没有觉得......明姑娘,和族长和长老们说的不太一样?”
澹台向明咬了咬嘴唇。
另一队员也围上来,“是啊队长。她......那么强悍的一个人,真的是只会攀权附贵的人吗?不是应该......”权贵来攀附她么?
队员三也说:“而且看样子,好像......少族长才是......”比较弱势的一方?或者说,陷得比较深的一方?
队员四:“会不会是明媚把少族长催眠了?”看起来十分合理的假设。
队员五:“少族长天生对他人催眠免疫。”少族长三岁接受抗催眠测试的时候连族长都催眠不了他。别说已经是研习了司技这么多年的少族长大人了。
队员六:“刚刚那个看起来像是太医的人是不是说......明姑娘,体虚?”好像不小心说了个实话。
队员七:“刚刚少族长是不是划开了明姑娘的心脏来解蛊......”好像又补了个刀。
队员八:“明姑娘看起来最多只有十五岁,是不是,比我们小?”会心一击。
队员九:“然后明姑娘一个人催眠了我们所有人,我们连,她周身都没靠近过?”终极杀招。
澹台向明:“她就是个......妖女。”好吧,虽然不情不愿,但他还是承认了,这个明媚,绝对不是族长和一众长老们口中说的那个只会攀权附贵的手段下作的贱人。
至少她所有的动作都有着坦坦荡荡的理由。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给她冠上了那种名义,她才会说他们是弱者。虽然在她面前,他们的确是。
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有失公平,所以她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因为他们自视甚高不肯正视,所以她就打得他们从高高在上的自我良好中跌下来自我反思。
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十五的女孩子。
真的是.....
“妖女。”澹台向明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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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队员默然。
可是,这样的妖女又不是敌人。
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
众队员面面相觑,“可是还有族长的任务,怎么办?”
澹台向明咬咬牙,“妖......她不是少夫人吗,等她出来,问她好了。”
众人同意。
.............
渊国边境。
雍凤衍一身红色战袍,威风凛凛地骑在一人高的战马上。看着他雍朝的军队和渊国的边境守军对峙,渊国军队的表情甚至有些害怕。雍凤衍缓缓眯起了眼睛。嘴角竟是一抹期待的妖娆笑容。
明美人。我来了。
雍凤衍举起手上的剑指着那座渊国的城池,“杀!”
身后的士兵气势汹汹地冲上前去!在他们眼里,雍凤衍已然成了他们的战神。无论什么战争,只要雍凤衍出马,必然是一场胜仗!而且这个威风凛凛的战神还是他们的皇上!为这样一个皇上征战沙场,那是他们的荣耀!
于是。士气反差下,几乎成了雍朝一边倒地屠杀。
雍凤衍微微勾起了嘴角。
明美人。我现在可是离你很近。只等着。
你来找我了。
..............
凌元浩带着军队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茂平城的守军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雍朝的军队已经给他们下了战书。
就在明天。明天就要来攻打他们茂平城了!
那样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就要来......凌虐他们了。
想逃。
凌元浩拎着一个人就问,“守军呢?!茂平城的守军将领在哪?!”
得到了方向,凌元浩就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向那里进发。
只留下那个人被机械地挤到了路边。傻了眼地看着似乎源源不断的军队从他眼前经过。
因为是急行军,速度比起正常的圣旨传达要快上许多。所以,在凌元浩赶来之前,并没哟人知道有援兵这一消息。
也就直接造成了那人的呆滞。和他一样呆滞的人还有路上稀稀少少的路人。
看这军队的服饰.....是他们渊国的人!
渊国的援兵来了!
他们有救了!
.........
“要不......”副官难以启齿地看向将领,“我们投降吧?”
将领看着副官,满脸的犹豫之色。
“我们是军人。军人怎么能......不战而逃?”
副官叹了口气,“可是若是开战......”
“朕的手下什么时候有了这样胆怯的将领了!”凌元浩直接推开了房门。气势汹汹。
将领和副官一怔。
愣愣地看着推门进入的人。然后惊慌失措地跪在了地上。
“微臣叩见皇上!”
凌元浩一把拎起将领,“就是你说要直接投降的?!”
“我渊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没用的将领!要是你这么贪生怕死,不如直接滚回去!”
廖守业安排好了带来的五万军队的事情,也进来了这里。
此刻看到凌元浩拎着的人,又听到凌元浩的那些话。自然是对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遂躬身,“皇上。微臣有话说。”
“说!”凌元浩怒气不减。
廖守业不卑不亢,“据臣所知。茂平城守军将领占承平是靠着累累战绩才升上来的将领,臣在沙场上见过他杀敌。他绝非是贪生怕死之人。还请皇上,给占承平大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凌元浩看着占承平,又听到副官在一旁求情,说占承平的确是有理由的。遂一把将占承平扔到了地上,“说。”
占承平跪在凌元浩的身前,“启禀皇上。臣会有此想法,是因为雍朝军队......”
不仅势如破竹,而且只要进城,只要是渊国的士兵,都会被杀死。理由是不留奸细。而各个城池里有不服他们的,都杀之毁之。那些自愿参军守城的百姓,更是......连全尸都留不得。
军人。虽然不应该不战而逃。
但如果战了的结果必败,还必将涉及到队友以及无辜百姓的性命。
那。军人就要衡量,是军人的荣誉重要,还是,百姓的性命更加重要。
凌元浩沉吟。这个雍朝,还真当他死了不成?!
竟然敢大肆屠杀!
“混账!”凌元浩此时已经能够接受占承平的解释而好好地坐在椅子上了。
只是对于雍朝大肆伤害他渊国子民的行为感到实在不能忍受。
廖守业也是气愤异常。但常年参军的经历让他此刻不得不镇定下来。开始询问占承平战事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凌元浩这种没有战事经验只有一腔热情的“新兵蛋子”此刻很是谦虚地跟着廖守业后面听占承平分析雍朝军队的作战方式。
廖守业听完了占承平的叙述,脸上闪过不解的神色。
“廖大人的想法是?”占承平看着廖守业。这位,可也是当年军营里的神话。有他在,茂平城这一仗,未必会输。
廖守业沉吟:“雍军的打法,和他们的作为并不相同。”雍军的打法里其实很好地运用了战术和地理位置的结合。这样的打法,明显是要想要拿下这座城池。
但拿下城池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人口。
在这种时代。人口才是各国的第一大资源。
那怎么还会肆意屠杀呢?
看雍军如此细密的军队布置,他们的将领必然不是那种以为只要杀了不服管教的人就能轻易收服一座城的百姓的笨蛋。
那是为了什么?
凌元浩大概听了廖守业的陈述问道,“杀了不服的,剩下的,不就好管理了么?”
廖守业:......
占承平:......
只得给他们渊国的少年皇帝解释,“如果一座城池的民众都不配合的话,那军队的及时补给就会受到很多阻碍。尤其雍朝此次属于出其不意地攻打渊国,如果花时间去杀一儆百获得补给,还得花时间去防止民众在交上来的补给里下毒。而且。民众的不配合会大量地延缓军队前进的速度。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法来看,能够获得最大利益的方式就是尽可能快地多占领城池,然后才能争取在渊国反应过来之前拼死一击,好取得和谈机会以谋取最大利益。”
凌元浩点点头,表示受教了,“朕,在这方面,确实需要多多学习。还请廖大人和占大人多多指教。”
廖守业和占承平显然都没有想过,凌元浩会说了这句话。
但这样的皇帝。他们似乎看到了渊国的明亮未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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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适当的教学中,廖守业和占承平制定了一套作战计划。
然后就是找副官来演练,完善计划。
一夜至天明。
廖守业带着凌元浩去给即将上战场的士兵们鼓舞士气。
“我们的国主,必与我们的军队,共存亡!”
凌元浩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乌压压的兵众,心底油然而生了强烈的自豪感和热血激.情。这是他渊国的军队,是他用来守护民众的军队!
“我,凌元浩。必与渊国百姓,共存亡!”
“以任何名义伤害我渊国百姓者,杀!”
“杀!杀!杀!”
清晨的阳光在军队整齐划一地呐喊里照亮了世界。
这场战争,正式开始。
..............
与渊国边境的战争紧张不同,此刻的廖家还是显得比较平和。
明媚睡了一觉醒来,发现那十只是在门外站了一夜之后,对他们的印象也有了些许改观。
明茵从自己小姐好了之后自然又开始了为明媚尽心尽力做甜品的日子。
她果然还是更喜欢照顾小姐。
瑶歌那女人,照顾她实在是太烦人了。
不过。小姐身边现在有澹台大人。
这不,又把她手上的早点接过去了。
明媚揉了揉明茵的脸蛋儿,伸着下巴朝那群人点了点,“茵茵也给他们送点吃的去吧。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茵茵点点头。乖巧地离开。
明媚想了想,茵茵也跟了她这么久,而且都跟廖阳宇同居了这么久。也是该定下名分的时候了。
“请......”澹台向明上前,却怎么都不愿意叫出少夫人这三个字。接受和能够开口,果然是两个概念。
“你可以叫我明姑娘,或者直接叫我明媚。”一脸地不介意。本来她就做好了这样的心里准备。
澹台向明抱拳,“多谢明姑娘。”
“嗯。”明媚点了点头,看着澹台向明眼底的青黑。想了想也都是一群被人煽动的热血少年,也就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是因为你们族长说不带回澹台容若就不让你们活着回去的话?”
“是。”澹台向明被点破心思,耳尖有些微红,“还请明姑娘通融。”没有了偏见是一回事情,转而支持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只要澹台容若回去?”明媚问道。
“是。”澹台向明对于明媚其他什么都没问有些讪讪。
“嗯。”明媚答应道,“知道了。”
竟然没反对?
“你要回去吗,澹台?”明媚没有直接下定论。因为澹台容若家族里的某些事情,还不是她现在能过问的。明媚很清楚。
澹台容若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看向了澹台向明,两个字。“何事?”
如果族长没什么事情的话,也不会下这种威胁。
澹台向明飞速地瞥了眼明媚又底下头去。
“和我有关?”明媚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还和澹台有关。”肯定句。
如果是杀了她什么的,现在这十只杀不了再回去换一批就好了,倒也不必用那种略微心虚的表情来看着明媚。
明媚想到了某种不美丽的事情。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澹台容若还有个所谓的未婚妻吧?”明媚盯着澹台向明的脸色。
澹台向明底下头去不敢说话。
明媚无奈地看向澹台容若,很是随意,“你知道吗?”按照她对于澹台容若的认知来看,澹台容若这个所谓的未婚妻,十有八九都是家族硬生生塞过来的。
“知道。”澹台容若点头。
好吧。明媚承认她的确是有点生气,虽然她能理解。“为什么没跟我说过。”这种忽然被狗血淋得满头都是的感觉十分不好。
“是你。”澹台容若依旧两个字。
明媚:“......”什么叫是我?因为是我不用说?还是......
“你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妻是我?”明媚默然。澹台容若这是在跟她调情是吧?
如果澹台向明知道了那个未婚妻是她,自然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好吧。虽然听澹台容若这么回答,明媚还是有点暗喜。
因为这种回答充分表明了那位未婚妻大人是个威胁力为零的渣渣。
“你说吧。”明媚看向澹台向明那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别让我又耗费精神去催眠你。”
澹台向明的声音显然没有刚见面那时的中气十足。
自己少族长都说只有明媚一个未婚妻了,他还在说这个。会不会之后被少族长打啊?
“......是因为......媚小姐醒了。而且司术造诣极高。所以......”
明媚大概明白了。这个媚小姐就是澹台容若家族里给澹台容若指定的未婚妻,不过从出生就一直陷入莫名其妙的昏睡中一直未醒。
就在几个月前,人家突然醒了。而且表现出了极高的司术天赋。于是澹台家的族长长老们就开始动心思了。不过因为澹台前几个月在焱国调查东西后来又行踪不定,也就一直没联系上他。知道廖守业一封信才让澹台家确定了澹台容若的所在。
所以就找来了。
明媚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媚小姐......这个听起来和自己名字有些相同的女人,真的是让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我需要时间。”明媚看向澹台容若。她有些生气,可是她又觉得这些生气对着澹台容若实在是没必要。他都说了只有自己一个未婚妻了,自己还生气,那不是找着不愉快吗?可是她就是生气。
所以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些生气。
澹台容若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明媚的脸蛋儿,容笑微暖,“我等你。”
他觉得这样生气的明媚实在是有些可爱。不过他尊重她的意愿。
明媚:我能说我的怒气完全被这个巨美无比的笑容秒杀了吗?
澹台向明:刚刚真的不是我眼花了?少族长笑了?
好吧。少族长昨天都做出那么没有男权的事情了这种事情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明媚吞了口口水起身,“我去看看瑶歌。”
刚才说要时间现在就说没脾气了岂不是很丢脸?而且还有别人在。
不过。
“你要是要回去,必须得带我一起。”
明媚佯装生气都瞪了澹台容若一眼,“不然。你就死定了。”
该有的小性子还是要有。不然他还以为她真的什么都能接受了。
“好。”澹台容若又奉上一个美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明媚几乎是落荒而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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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澹台容若。
在明媚离开后就收了笑容,清清冷冷地看向澹台向明。
“他们说。她。是媚小姐?”
澹台向明没能承受住澹台容若此刻的低气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剩下的九人自然跟着跪下。
澹台向明硬着头皮答道,“是。族长和长老们都说,说醒来的这个就是媚小姐。是......大家预言中,少族长注定的妻。”
当年,澹台一族司术最为巅峰的时期,澹台一族根系破裂,澹台大家于列祖列宗灵前用断琴弹奏了生命终曲《澹台散》,曲调之悲愤,琴音之散裂,竟引得天地同悲。此之后,澹台大家身死,“断琴”再无下落。只有澹台大家临终留下的预言。
“百余年后,将有一女子,为我澹台族人,以‘媚’名之。通司术,达情理。为族长之妻,则天下安之平之,澹台一族,可复之。”
而族里醒来的那位小姐。因为从一出生就一直陷入昏迷,澹台家用尽各种手段才保证她生命存之。如今,却是一醒来就知晓许多事情。问她是谁,她只说她叫媚儿。偏生还精通司术,一身司术让族长和个长老刮目相看,望尘莫及。
怎么看,都怎么符合澹台大家留下来的预言。
所以。
族里就来了人,要澹台容若离开明媚,回族里迎娶媚小姐。
澹台容若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澹台向明一凛。他们之前所习惯的澹台容若,虽然是清冷孤傲了些,但绝不会有这些除了漠然以外的情绪。
那个明媚,真的是......妖女。
澹台向明实在找不出比这两个字更适合形容明媚的。其他九人低着头,也是一样的想法。能看到少族长像个人,真是,不容易。
就在他们还要再感慨一句简直世间罕见的时候,就听见澹台容若说了这样一句话。
四个字。
“明媚。名。媚。”
澹台向明垂眸,抿了抿唇线小声提醒,“明姑娘......是雍朝明相的女儿......”所以第一条“为我澹台族人”就已经不符合好了么?
“明媚。”澹台容若顿了一声,提到了一个人名,然后以澹台向明为首的护卫队,成功的,懵逼了。
澹台容若说,“她。是澹台铭晏的女儿。”
“怎么可能?”澹台向明停顿了好几秒才脱口而出这四个字。澹台铭晏,澹台铭晏明明是,明明是媚小姐的生身父亲!
怎么会是明妖女的父亲?
...................
明媚去找了廖阳宇。
在中蛊的时候,明媚虽然“言行不一”但还是有清楚地听到廖守业被凌元浩封了将军一起迎战雍朝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雍凤衍那人,在不用隐藏自己的锋芒之后,肯定不会是个安于只统治一国的君主,但她刚刚到渊国,雍朝就出了兵。这种巧合,还是让明媚颇为敏感的神经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还是去问问比较好。
明媚去了廖阳宇房里,房里的丫鬟说,廖阳宇去看廖怀惠去了。明媚便又顺着丫鬟指的方向走去廖怀惠的住处。
正巧迎面遇上廖阳宇。
廖阳宇一脸地忧愁。
“你怎么了?”明媚干脆站在了原地,等廖阳宇走过来的时候出声叫住他。
廖阳宇此刻才看到明媚。有些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明媚看向他,“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廖阳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哀怨地看了明媚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和你家那位。”
“我和澹台?”明媚指了指自己,眼珠转了一圈,“是你姐姐?”他刚从廖怀惠那里回来,可能是廖怀惠和他说了些什么吧。
“因为澹台不喜欢她,所以她做了什么?”明媚没有任何愧疚地迎着廖阳宇的目光,“她是变成了什么样你才要这么哀怨地说因为我和澹台?”
喜欢与不喜欢这种事情,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讲。不喜欢就干干净净的拒绝,这是最好的做法。所以明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廖怀惠的地方。
喜欢澹台容若的人必然不在少数,难道她应该对所有喜欢澹台的人抱着愧疚?还是说,因为她是廖阳宇的姐姐,所以她明媚就要对她怀有愧疚?
什么鬼道理!
廖阳宇感受到明媚其实表现出来的淡淡不爽,有些悻悻。虽然知道明媚和澹台没什么对不起姐姐的地方。可那毕竟是他姐姐。自然,自然就下意识地怪了明媚和澹台。
“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我只是心疼姐姐。”廖阳宇对着明媚。
明媚挥了挥手表示理解,继续问道,“所以廖怀惠是怎么了?”
“你总要说出来我才能判断我有没有办法改变。”为了防止廖阳宇护姐心切,而把她想要询问情况的话理解成看笑话,明媚果断地在问句后加了这句解释。
廖阳宇大概说了一下。
明媚简化一下就成了四个字:看破红尘。
但廖阳宇显然是不希望廖怀惠常伴青灯古佛的,他说这样老了太凄惨。
好吧。明媚同意廖阳宇的说法。
“我觉得。可以刺激一下。”明媚如此说道。
“什么意思?”廖阳宇虽然没太明白,但明媚这句话表示出她有办法这个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就是你和茵茵啊。”明媚笑弯了眼睛,“你和茵茵成亲,然后让你姐姐感受一下幸福,这样她不就不会希望一个人了吗?”
廖阳宇:“那样姐姐不就又陷入了对澹台的苦恋中?”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
明媚一脸你就是个傻逼的表情,“天下男人那么多,你姐姐又是放弃了澹台的。现成这么多备用人选,你不会找个机会撮合一个啊?”
廖阳宇:“什么叫这么多备用人选?你指的不会是.......那十个澹台家的人吧?”
“就是他们啊。既然来了,就要物尽其用。”明媚笑得甚是纯良,“我也最多就是引导一下,能不能成,还得看他们自身的缘分。”
廖阳宇提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爹去打仗了。成不了亲。”婚礼至少要有长辈在场才能进行。
明媚:.....
“那就先定亲。”明媚一句话堵死了廖阳宇接下来的话,“不然等我走了,你就真的只能看着你姐姐常伴青灯古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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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廖阳宇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明媚撇了撇嘴角,“我来廖府,本来就是为了救活廖国公,让凌元浩放弃灭了廖家满门。如今这两件事都做好了。我还留下来干嘛?我可是想要游历大陆的人。”
“话说你是不是还欠我旅费?”她记得那个和廖阳宇打赌星彦从他口中的那训练的地方走出来的时间是不是比他用时短的那个赌约。
好像是她赢了来着。
廖阳宇:“......知道了。”愿赌服输。
“那我和茵茵成亲的时候,你会回来吗?”廖阳宇问。
明媚摇了摇头,“不一定。不过。你们现在定亲的话我肯定在。”
廖阳宇:“好吧。那便明天吧。这日子不错。”
“嗯。”明媚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她来找廖阳宇其实是为了问问雍朝出兵渊国这件事情的。
“你知道雍朝为什么突然出兵渊国吗?”
廖阳宇点点头,“是拿我大哥的事情做了筏子。大哥是廖家长子,和柳弘生交易的事情被雍凤衍知道了。”
明媚沉吟,心底的那一点点担心逐渐放了下去。还好不是什么抢了前朝后妃之类的事情。看来她在雍朝的一切,真的随着那个“媚妃”的死而画上了一个句号。
雍凤衍会这么做,只是为了找个借口出兵渊国罢了。
“廖老将军能再上战场,看来凌元浩这一次也改变了不少。”明媚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廖阳宇点点头,“爹还说,征战沙场是他的荣耀。”
明媚赞道,“廖老爷子果然是真汉子。”嫌弃地看了看廖阳宇,“不过你......”
廖阳宇倒也不怒,反倒轻笑着看着明媚,轻飘飘地回了句,“不过我,是茵茵的相公。”
明媚失笑,得,廖阳宇倒是学坏了。
“走吧,我们商量下定亲的事情。哦,对了。你得向茵茵求婚。”这种一生只有一次的事情可是什么都不能少。
廖阳宇一脸不解,“不是你同意我就能下聘了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应该是这样嘛?
明媚很是认真地看着廖阳宇,“要是你不向茵茵求婚,我是不会把她指给你的。”
“而且。应该是茵茵自己希望嫁给你,而不是因为我指定她才嫁。”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
廖阳宇似懂非懂:“哦。”
明媚:“......”
...................
战火。从晨光熹微之时一直持续到暮色降临。
微微烟尘扬起,夜色初浓之时双方的胜负已然分晓。
正面佯攻,侧面包抄,后方突袭,实则大军还是从正面一路抗敌。
渊国的这个新将军,甚为厉害。
眼看着大军被渊国的士兵冲散得七零八落,原本整齐肃穆的军容此刻溃散地不成军队。
雍凤衍挥剑就砍伤一个渊国士兵,下了他人生第一个撤退令。
眼神看了那个正穿着将军服饰浴血奋战的人,眼眸眯起,蕴了彻骨寒意。
这个人。他记住了。
号角声起。写着“雍”的大军旗急急往后退去。
渊国守军还想乘胜追击,廖守业却下了不准追击的命令。
不过片刻。战场双方已泾渭分明。再一时半会儿,雍朝军队就退回了原先的驻地。
廖守业骑在马上,抬眼看向雍军退去的方向,凝了脸色。
而廖守业身旁,凌元浩亦是一袭战甲,浑身是血,此刻举起了手中的剑,振臂高呼。
“以任何理由伤害我渊国百姓者!必将成为失败者!渊国必胜!渊国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占承平皱着眉头看了凌元浩一眼,又看了身后因为失败太多次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而振臂高呼的士兵们,眉尖不禁微微蹙起。想出声阻止,又看了廖守业一脸凝重却未曾阻止的样子,也就熄了出声阻止的心思。
廖大人明知这样会让士兵们懈怠还不加以阻止,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占承平随着廖守业的目光看了眼雍军退去的方向。
那是木渎城,典型的易攻难守的地形。退居于那,绝非安全之地。
但。占承平看了眼身后依然士气高涨,明显喜笑颜开松了口气的士兵,心下叹道,但也是极为便利的偷袭茂平城的地方。
尤其是士兵还是如此地......放松警惕。
占承平再看了眼廖守业,心下明白了廖守业的打算。
假意放松,请君入瓮。
..............................
木渎城。雍军驻地。
雍凤衍冷着脸色,看着底下的一众将军副官们。
“谁来给朕解释解释。渊国新来的将军你们谁有知道的?”
“敌方军队阵前换将军这种大事情你们一个个都没注意到。怎么了?是有朕在,一个个都犯懒了什么事情都不做了是吧?!”
底下一众将军副官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雍凤衍的话其实真的是戳中了他们的想法。有雍凤衍在,士气高涨,所向披靡。他们只要负责场上杀敌就好了。那些渊国的军队,原来就因为出兵之理由而低人一等,士气低迷,他们雍军所到之处简直是势如破竹。
比拿刀砍白菜还简单。
谁还会去关心在他们眼里弱到一定程度的渊国守军?
不过这话,他们也不敢和雍凤衍说啊。
雍凤衍收了怒气,坐在书案前,修长的手指敲出不紊的节奏,“给你们一个时辰,去给朕将这个新将军的消息收集过来!”
“要是做不到。军法处置。”
“是。”一众将军副官赶紧从雍凤衍的帐营里走出来。相互之间连感叹一句的时间都没有,各自赶紧去收集信息了。
而雍凤衍,手上的节奏突然顿住。从怀里拿了那个龙佩出来。
仍旧是红的如鲜血欲滴的模样。雍凤衍将它贴在额间。闭上了眼睛。
片刻。
收了龙佩。起身到营帐背光处看了木架上放着的一排黑色陶罐。
打开最左边的一个。
无甚动静。
雍凤衍用一旁放着的竹筷从里面挑了一条虫子出来。
一动不动。
雍凤衍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薄怒。
又失败了!
伸手就将那只虫子放到了最后那个陶罐里。
二十个罐子,只有那一个还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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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风吟家的巫术,还真是博大精深。
雍凤衍手上的动作一顿。
微微有风。
帐营里烛影摇曳。
手中的竹筷在手里转了个圈。雍凤衍微微弯了嘴角。
“来者是客。不妨出来,喝杯茶,如何?”
无甚动静。
雍凤衍转身,仔细扫视了营帐内部。如果是他来做隐匿......
手中的筷子选定一个方向就飞了过去。
被人伸手接住。
这是个老者。一身暗黑色的长袍,有些瘦骨嶙峋的样子。手中紧握着那两支竹筷。一双手瘦的脱了形,只剩一层皮包骨。看起来就让人不舒服。
“阁下真是好身手。”雍凤衍笑道,走到书案旁就倒了杯茶放在一边,“请。”对雍凤衍而言,能堂而皇之地站出来的人,都不一定是敌人。
老者伸手。两支竹筷便稳稳当当地进了木架旁的竹筒里。
而后看着雍凤衍,隐在长袍下的脸扯出了一个笑容。无端阴冷。
雍凤衍皱眉。
却听那人说了句。
“少主这功夫虽强,但巫术的火候,尚待加强啊。”
这个老者是......风吟家的人?
....................................
明茵一整天都觉得自己恍恍惚惚的。
莫名其妙地就答应了廖阳宇的求婚。
莫名其妙地就被明媚请来的裁缝给量体裁衣。
莫名其妙就选了嫁衣的花样和款式。
莫名其妙地就被通知明天是和廖阳宇的定亲日子。
再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明媚拖到了房里,一个人试嫁衣。
怎么......怎么就突然这么莫名其妙呢?
明茵仔细回想。是从什么时候她就恍惚了呢?好像是,是给那十个人送完饭之后。
为什么会恍惚呢?
好像是,好像是因为澹台大人和她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呢?
嗯......两个字。澹台大人只说了两个字,忘记。
那她,忘记了什么呢?
好像是,有关小姐的。
到底是什么呢?
明茵揉揉自己的额角,努力回忆着。
是......是......
是“明媚。她。是澹台铭晏的女儿。”
对啊。是这句话啊。
她被明媚的娘亲捡回家的时候也曾好奇过明媚的爹爹是谁。但明媚的娘亲只摇摇头不说话,后来稍大一些听街坊邻居说起明媚的爹也只剩下进京赶考,音信全无这八个字。
她问过。问那个进京赶考的男人是不是明媚的爹爹。得到的答案却是“不是”。
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因为明媚的娘亲怨恨明媚的爹爹,所以才不肯承认。那个时候的前街的寡妇也是这样的。但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时明媚娘亲的表情,显然不是前街那个寡妇的愤愤,反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以。明逸真的不是小姐的父亲。
而澹台大人口中的澹台铭晏才是!
“茵茵,你换好衣服了没啊?”
明媚此刻推了门进来。
“小姐......”
...............................
雍凤衍盯着老者,并没有对于老者的身份给予评价。脸上也是一派正常的看不出什么的表情。两人就这样对立着。
知道有将军在门外通报。说是有关于渊国新将军的情况要汇报。
雍凤衍瞥了老者一眼。
老者自然寻了原来隐匿身形的地方,隐了自己的身形。
将军进来,将手中的情报先给雍凤衍。
雍凤衍一目十行,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廖、国、公。”
嘴角的笑意愈发地明显,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渊国廖国公廖守业已经驾鹤仙去许久,唯依靠着渊国皇帝赐下的寒玉床才得以尸身保存,以待廖家嫡系集齐好一网打尽。
而如今。那个死了快半个月的人竟然已经好了过来,还活蹦乱跳地能上阵杀敌。还能在这种死而复生,天不亡廖家的情况下从渊国皇帝那里拿到这么大的兵权来和他对抗。
而这一切,本来都应该发生不了的。
因为人死不能复生,因为功高盖主必为主诛。
可是廖守业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沙场上。而这个廖家掌权者更是从国公一个半虚半实的官职变成了手握兵权的实打实的重臣。
而有能力把这一切不可能变为可能的人。
而有这个能力还愿意帮助廖家的人。
只有一个。只有一个女人。
雍凤衍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明、媚。明美人。
果然是在廖府。
那。只要把廖守业抓了来,就不怕明美人找不到他了。
挥手让将军靠近,雍凤衍在他耳边说了套作战计划。便让他即刻下去布置了。
看着手中的情报。雍凤衍的笑意越来越势在必得。
有女如此。有女如此啊!
有女如明媚,就该是他的皇后,就该和他共享这万里江山!
“少主这是要将廖守业绑来?”灰袍老者现了身形,如此开口道。
“何必那么麻烦?只要一个巫术,自然能让他乖乖投降。”
雍凤衍绕到书案后坐下,抬眼看向这灰袍老者,不回答他的话。转而问道,“你是谁?什么地位?来找朕,有什么目的?”
灰袍老者没想到雍凤衍竟然似乎对他提出的方法不感兴趣,但雍凤衍毕竟是少主。灰袍也就躬了身子回答他的问题。
“属下风吟建,风吟族八大长老之一。特来寻找少主,授以少主我风吟族巫术精华。”
雍凤衍没和风吟建继续搭话,反而沉吟。澹台容若是澹台家的少主,而他,虽然是雍朝的君王,但,不一定能争抢得过澹台家。
若是成了风吟家的少主......他与澹台,必将有一争之力。
但风吟建这人......
“你,最好不要插手朕的事情。只教巫术。”雍凤衍想来想去,还是不让风吟建插手事情比较稳妥。
风吟建笑,“少主之命,属下必不敢违背。”
“嗯。”雍凤衍指了指木架上的那些养着虫子的陶罐,“你先去帮朕看看那些虫子。”
风吟建不动,在原地抱拳,“少主想养成以操纵蛊虫,必须先学习巫术对于精神的使用。不然会遭到反噬。且成功率极低。”
雍凤衍挑眉,反噬倒是没看见,但成功率低倒是毋庸置疑。
“你仔细说说。”雍凤衍点头表示同意风吟建的说法。
于是风吟建就开始针对精神使用进行了一系列说教。然后告诉雍凤衍,倘若用巫术去催眠他人精神,自然能让他人乖乖听从指令。
像抓捕廖守业这种事情,就不必要去布置一系列东西,直接去到他的帐营里面给他用个巫术,那么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雍凤衍瞥了风吟建一眼,两个字,“闭嘴。”
雍凤衍的眼底写满了不准去给廖守业下巫的表情。
“廖守业是个真正的军人。”
“这样的军人,就算是要失败,也得败在战术和战略上。”
“使用巫术去毁坏这样一场军人对军人较量。是毁了身为一个军人的荣誉。”
实打实,硬碰硬,生死场上见真着。人生难得碰上一个对手,自然要公平地对决个酣畅淋漓。
唯有双方都用尽全力,才是一场真正的强者较量。
胜者,棋高一着。
败者,虽败犹荣。
这才是雍凤衍所想做的事情。
虽然他雍凤衍是为了引诱明美人来找他才决定抓捕廖守业来。但这并不妨碍雍凤衍将廖守业视为对手。和他来一场斗智斗勇的决斗。
这样的对决,绝不能让一个只会依赖巫术的人给搅和了公平。
“你。不准插手这件事情。”雍凤衍冷声。
风吟建却是没有多大抵触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而心底却是一点都无所谓。
小看廖守业,一定会输的很惨。到了那时,我看你还用不用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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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大人。”占承平撩起廖守业的帐营走了进去,“快天亮了,让士兵们去休息会儿吧?”都快一夜了,这个时候没有偷袭的,就应该不会有了。
廖守业并没有松口,只说了一句,“你会这么想,敌人也会。”
凌元浩就在旁边安静的听着。
在这两个军事大能面前,他现在还是多听多看少指手画脚比较好。
占承平点头,没有再说话。
帐营外传来一阵骚动。
廖守业的眼神一瞬犀利,两个字,“来了。”
偷袭的人,来了。
...........................
明媚被明茵这一声带着些许愧疚的叫声叫的一愣。
“茵茵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怎么突然这么......‘幽怨’地叫我?”明媚调笑道,伸手捏了捏茵茵的脸蛋儿,“莫不是这要出嫁了你舍不得你家小姐我吧?”
明茵低下头,被明媚的话逗得一笑,转而想到刚才的事情,又一脸不知怎么开口地看着明媚。“小姐我......”
“嗯?”明媚看着明茵。
“我有事情要告诉小姐。”明茵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不是要现在告诉你家小姐我,你不想嫁廖阳宇吧?”明媚一脸夸张。
“不是。”对比明媚的表情,明茵倒更像是一脸凝重,“是有关小姐的事情。”
明媚眉尖微微一挑,有关她的?
“什么事情?”
明茵深吸一口气,“其实小姐,好像真的不是明相的女儿......”
明茵低着头小小声地将她以前问过明媚娘亲的事情简短地概括了一遍。总之结论就是,明媚并不是明逸的女儿。
“小姐的父亲,应该是个叫做澹台铭晏的人。”
明媚的脸色从头到尾就没怎么变过。
从进入明府明相对她只是利用的态度的时候。从澹台容若出现的时候,从澹台容若说了那一句“按辈分,你当叫我爷爷”的时候,她就有怀疑过自己可能并不是明相的女儿。
现在也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想而已。
这样也好。省得她愧疚。也不对,她对明相,该还的都还了,该讨的也都讨了,实在没什么好愧疚的。
最多也就是知道一下这个身子的来历而已。
她的记忆基本都是前世沈家的记忆,而且在她看来这种连妻女都不要的男人实在不配作为父亲,所以也就没有什么父女情分可言。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所以才一直没有问澹台容若关于她身世的事情。
明媚看明茵一脸紧张的脸色忍不住就想逗逗茵茵,遂一脸委屈地看向明茵,“那茵茵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茵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茵茵之前也没想过,茵茵也只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明媚纯属好奇。
“是在给那十个人送饭的时候在门外听到的。”明茵从实招来。
“还有茵茵听他们说,什么‘媚小姐’是澹台铭晏的女儿什么的。”明茵很是慌乱地解释,生怕明媚怪她。
“还有澹台大人还给我说了‘忘了’两个字。”明茵一激动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要不是茵茵后来想起来了,茵茵也没办法告诉小姐的。”
明媚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在听到“媚小姐”三个字之后,在听到‘忘了’两个字之后。
.........................
按照渊国习俗,新郎新娘成礼前是不能够互相见面的。
所以廖阳宇现在在离明茵最远的屋子里做着和明茵一样的事情:试礼服。
自然陪着他的还有澹台容若。
“能让澹台大人陪着试礼服的,估计这天下也只有我一个了。哈哈哈!”廖阳宇显然十分开心。这可是澹台容若诶!被四国君主奉为座上宾的澹台容若!现在可是在陪着他试礼服!简直不要太激动。
而澹台容若,自始至终就坐在椅子上,没有应廖阳宇任何一句话。在他看来,廖阳宇这是典型的高兴过度。成傻子了。他......肯定不会这样。
然而。有句话永远是对的。叫做不要得意忘形。因为你不知道下一秒有着什么样的事情就能把你打回原形。
比如廖阳宇。一个小厮在外面匆匆忙忙地禀告。说厢房里住着好好的瑶歌现在在闹着上吊自杀,说是不让她参加廖阳宇的订婚宴她就死给廖阳宇看。
廖阳宇脸上的得意之色霎时一扫而光。
这个瑶歌。真是个麻烦。
“你告诉她,这个订婚宴是自家开的,不会有京城显贵来参加。她也犯不着动那些个心思。”廖阳宇撇了撇嘴角,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上去。
“你还记得吩咐那边的下人,要是她瑶歌真的要死,你们也别拦着。反正有澹台大人和明小姐在。我爹都能救活,更何况一个瑶歌?”
“说不定还能做到她死了孩子不死呢。”
门外的小厮顿了下,领了廖阳宇的命令就回去了。
想要搅和他的订婚宴?想都别想!
廖阳宇又开始喜滋滋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年少风流,玉树临风。啧啧,真是个好小伙。
片刻,转头看向澹台容若,“真的不能对她用司术来问一下吗?”这要是隔三差五地就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那还让不让人活了?还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
澹台容若依旧一脸淡定。摇了摇头。
使用司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违背了天理,其实是逆天之举。而孕妇又是这世界上最应该被保护的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当她怀了孕的时候,都是不应该去伤害的。
更别说去对孕妇使用司术这样逆天而行的技能了。
廖阳宇只得熄了心思。澹台容若说不行的话,明媚应该答案也是一样的吧?
........................
“将军!”副官声线明显蕴着喜悦,“抓到了!抓到领头之人了!”
“看着他的衣服,起码也是副官等级的!”
廖守业此刻的心里才是真的一松。
他早就安排了一批人严阵以待,等得就是这个他们偷袭的机会。
对于雍朝军队的了解,从消息上来看绝对比不得直接从战俘嘴里问出消息来得快来得准确。
一个副官,绝对能问出来相当有价值的东西。
“走!让我去审审他!”廖守业跟着副官就向战俘营走去。
抓到的人被锁链困住,低着头。
感觉到帐营的帘子被人拉了起来,那个人抬头看了廖守业一眼,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些什么。”
廖守业却是一点都不觉得棘手。这种人,他在十几年的征战中,见得多了。
也就没想太多,平静了心态走到这人面前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而。如果今天来的是廖阳宇。
廖阳宇就会发现。
这个被锁链困住的人,就是在并蒂宫外曾堵住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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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范以秋在这里。就会知道,这个男人,便是雍凤衍的贴身护卫。
广济。
“你是雍朝的人?”廖守业随意问道,“雍朝我也去过,是个山好水好的好地方。”
“也不怕你笑话,我去雍朝的时候还被人追杀。幸好被你们雍朝的百姓救了一命。”
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要审讯战俘。
“哼!”广济冷哼一声,“那你不还是和雍朝的军队打?”
很像一个被审讯官放松了警惕的人。
“是啊。为什么要打仗呢?”廖守业叹道。也没管广济又低下去的头。
广济垂眸,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那是对于别人才有用的。
他,可是皇上的随身暗卫。
....................
“失败了?”雍凤衍随手将将军呈上来的丢在书案上。
“去了两百个人,就回来一个?”雍凤衍勾起嘴角,“你以为那一个是自己逃回来的吗?”
将军俯首,连连说不。
“知道该怎么做了?”雍凤衍挑眉。
“战场,从来不会给弱者活下去的机会。”
将军连连称是,表示一定会杀了那个逃兵以儆效尤。
雍凤衍抬眼看了眼帐营外微微有些泛青的天色,冷声道,“杀了我雍朝的兵,朕怎么能忍。他杀我雍朝一人,我雍朝士兵就要杀回去一双!”
“即刻集结军队!半个时辰后,强攻茂平城。”
将军连声应道,抹了把额上的冷汗走了出去。
“要是用巫术的话,那个什么将军,此刻一定已经在这里了。”风吟建又突然冒出来说道。
“朕的事情,用不着你插手。”雍凤衍睨了风吟建一眼。
抬头看向帐营外即将泛白的天色,眼底是一抹笃定。
........................
“都去休息一会儿吧。”占承平对着守了一夜的士兵们说道。
“昨晚上睡过的,过来替他们。”
“这刚偷袭失败,我们虽然会有一段时间的休整,但也不能放松了警惕。”占承平拍了拍最近的来替换的士兵的肩膀,却是对着所有兵都如此说道。
“都给朕打起精神来!”凌元浩看了看来替换的士兵脸上的一脸疲色。“虽然你们昨晚也伪装的很辛苦,但是。守夜的兄弟们比你们更辛苦!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警惕,以防止敌人出其不意地前来攻打。明白了吗?”
“明白!”
得到皇上的亲自嘱咐,一个个士兵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地挺直了身板。
凌元浩满意地笑了。
占承平也满意地笑了。
“皇上英明。”
..........................
明茵的房里。
明媚的脸色不复方才的无甚在意。
她自然是明白茵茵话里的意思,也明白为什么澹台容若的催眠会对茵茵失效。因为在上次茵茵和廖阳宇均被陈.云婕用巫术操纵了之后,她就对茵茵下了一个深度催眠。当有人试图催眠她时,一度催眠发生,茵茵会记得催眠那人那个时刻的一切。当那人成功催眠之后,二度催眠发生,茵茵就不会忘了她自己原来应有的样子,即别人的催眠会逐渐失效。
所以茵茵能想得起来澹台容若对她用的催眠。
可是为什么要催眠茵茵?
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不就是那个所谓的“媚小姐”和这个身子是姐妹关系吗?
有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的?
她难道是那种玻璃心一碰就碎的人吗?
明媚表示很不爽。
明茵看着自家小姐一脸不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说,“小姐,茵茵错了。茵茵不该忘的。”
明媚失笑,揉了揉明茵的脸蛋儿,“乖茵茵,没事。不是你的错。”
转身看了下天色,明媚说道,“离时辰还早,你先休息会儿吧。定亲虽然不似成亲要经历开脸祭祖等一堆麻烦事,但也是累人的。一直紧赶慢赶到了黎明,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
茵茵见明媚的脸色不复刚才的不爽,又真的是折腾的累了。和明媚说了一声也要休息就去睡了。
明媚撇了撇嘴。
她觉得,她要找澹台容若好好谈谈。
...........
茂平城。
廖守业的审问已经快接近了尾声,这个战俘的情绪已经有些被他软化了。
再进一步,就能问出有价值的东西了。
廖守业离开椅子,走到了被锁链困住的广济身前。
近到广济可以似乎可以感受到廖守业的气息。
也。近到广济可以瞬间挣断锁链,一把短刀直接刺进廖守业的心脏。
啪地一声,鲜血迸出。
...........
明媚推开了廖阳宇的房门,不管廖阳宇此刻脸上的一脸懵逼的表情。
严肃着脸色看向澹台容若,“澹台容若。我有话和你说。”
廖阳宇顿时感受到了明媚的低气压,目光在澹台容若和明媚之间来回扫荡着。这一对也会有吵架的时候?简直不敢想。
明媚白了廖阳宇一眼,“你去休息。不然精神会不好。精神不好的话,我是懒得和你说什么的。你也别指望我会按照计划做。”
廖阳宇即刻转了身,却是瞥了嘴角。这就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澹台容若跟着明媚出来。嗯......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不知所措。
明媚带着澹台容若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然后转身就直接问道,“为什么要给茵茵催眠?我不能知道那个‘媚小姐’是澹台铭晏的女儿吗?我就会那么无聊,为了一个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和你生气?”
“澹台容若。你到底把我明媚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她生气,不是因为那个“媚小姐”和她是同一个父亲,也不是因为他催眠了她看重的茵茵。
而是。澹台容若瞒着她这件事。
她一直以为,他们之间可以什么都坦坦荡荡,如今却。并不是。
很难过。
澹台容若沉默,然后说了一句,“这件事情,和我有关系的。也和你有关系的。”
“或者说。从你我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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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不和你说。是不愿意你感到愧疚。”
明媚微微皱了眉头,“如果是我的错,那我感到愧疚也是应该的。我也会去弥补去赎罪。可是。”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理由?”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摇了摇头。“可是你。没有错。”
“就像沈媚儿的死,你也没有错。”
明媚怔在了原地。
媚儿。妹妹。媚儿当初会死相凄惨,是因为她这个姐姐觉醒了催眠技还进入了禁地历练。是因为她的妹妹沈媚儿,其实就是为了掩护她这个从小就催眠天赋高的吓人的沈娆。其实就是为了用媚儿的天生媚色天赋出众来转移众人对于沈家长女的重视。
从头到尾。沈媚儿都只是家族用来保护她沈娆的一个棋子。
“我怎么可能没错?”明媚眼底泛起微微水色,“要不是我,媚儿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死得那么惨。要不是我,媚儿就不会从小到大都只为了我这个姐姐活着!”
澹台容若直视明媚,“要不是你。沈媚儿也不会有机会来到那个世上。”
“而在她来到的那几年,你。并不幸福。”
明媚愣。要不是为了掩盖她当初天赋极高的事实,沈家,的确只会有她一个女儿。媚儿的出生,在当年无异于是沈家长女沈娆其实是个废物的讯号。而这又是一个绝佳的转移焦点的方法。
所以。当时的她,的确日子不好过。就连催眠技觉醒而获得进入禁地的机会都要被说成是以死相逼求来的一次破釜沉舟的机会。
可是......“媚儿终究是因我而死。”
澹台容若并不否认,“可你并没有错。可你惩罚了你自己。”
明媚不再反驳。略显无力的问道,“所以,他们口中的‘媚小姐’,其实也是因我而生的?就和媚儿一样?生下来就是为了转移众人投注在我身上的焦点的?”
“澹台容若。我想。你应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这些事情。包括你知道的我原本的世界的事。”
上次澹台容若说过一句话,他说,“不是那个世界吗?”明媚当时想问来着的。但星彦突然过来,说廖家长子廖阳青已经回了廖家。又是月黑风高杀人夜,明媚只得和澹台他们连夜启程,这才赶上廖家的事情。
如今既然问了,那就问个全面好了。
“关于我的,关于你的,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
“你......”廖守业看着直接挣脱锁链的广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然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任何一句话。
广济直接将短刀抽出。
廖守业失重地跪倒在地上。
鲜血染红了营帐的地面。
广济抬头。天空一抹晨曦溢出。远处传来杀伐呐喊之声。
占承平急忙撩开营帐的帘子,“廖大人!雍军来袭,我们......”话未落音,广济那把沾血的短刀就再次刺进了占承平的心脏。
占承平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生死不知的廖守业,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句,“来人!”
广济伸手抽出短刀,拔了占承平腰间的剑。
然后开始。
大杀四方。
..............
雍凤衍站在木渎城的城楼上,遥望那片厮杀的战场。
战火突起,将帅均死。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这一场战役,终究还是他赢了。
将军拿来的那些有关廖守业的资料中,唯一有用的就是优待战俘,常能从战俘口里得到有用的相关信息。
所以。他就想到了广济。
广济武功高强,假意被俘也是可以装得像模像样,自然没有比他更为适合的人去深入敌营,刺杀将领。
茂平城一战,雍朝会战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廖守业的军事规划。那如果廖守业死了。这茂平城也会变得和他们之前攻克下的城池一样。
一样的。不堪一击。
.................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沉寂下去的表情,微微抿了唇线。
事实。有很多时候,真的很难让人接受。
明媚所以为的魂穿,其实该叫做魂归。
她就是明梅,而明梅就是明媚。只不过中间出了一点变故。
明媚的母亲,是澹台铭晏的爱人。可惜,只是个苏州的绣娘,并非他澹台族人。所以,明媚的母亲其实是不被澹台一族认可的。连同明媚也是。
澹台一族为了保证血统的完整,向来都是族内结合。虽然避开了近亲,但绕来绕去的关系总会让莫名的人扯到莫名其妙的辈分关系。
也就造成了澹台容若按照辈分来说,其实是明媚的爷爷辈。
但明媚显然是个例外。
她的母亲不是澹台家的人,但他的父亲是被后来澹台家的祭司预言出和“媚小姐”关系紧密之人。
所以。当澹台铭晏发生了这种事情之后,即使他选择脱离了澹台一族,也还是被族人抓了回去。废除司术修为,用尽方法让他和澹台一族的女子产下女儿。也就是澹台向明一群人口中的“媚小姐”。
澹台一族的长老们认为,只有拥有澹台家血统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媚小姐,才能够成为澹台一族的未来主母。
虽然对外界宣称“媚小姐”生来而昏睡不醒,但事实是。澹台一族担心风吟族会对这个“媚小姐”下手,所以澹台一族的祭司动用了澹台的禁术。将“媚小姐”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而风吟一族。如果这个媚小姐连催眠都不会,他们自然不会拼死来杀了这个“媚小姐”来和澹台一族正式宣战。
而从祭司使用了禁术的那一天开始,整个澹台家的核心都在等待,等待“媚小姐”从他方世界归来。因为祭司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确保了被送去异界的“媚小姐”会带着司术归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只是,当时“媚小姐”年纪尚小,禁术所需的鲜血只能由澹台铭晏和那个孩子的母亲提供。但似乎因为是用了澹台铭晏的血,所以明媚,也一同被送到了异世界。
只是。澹台容若自己能够隐约感觉得到,那个注定要成为他妻子的人,并不在澹台一族里。所以,小小年纪就接管了监督四国的任务,借以寻找真正的“媚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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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一天。
澹台容若发现心口突然疼痛,隐隐约约的有凤尾狐的印记显现。
于是他知道。
他注定的妻回来了。
所以四处寻找。直到发现他竟然能感受到对方的危险状态。
也就是在明媚走火入魔的那一次。他找到了她。
验证了她的身份。
明媚垂着眸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一丝难以接受。
只是漠然。
无可奈何又觉得自暴自弃的漠然。
严格来说。澹台向明口中的“媚小姐”并不是为了她而生的。而是为了澹台容若。为了澹台一族的未来。
但。对于一个生下来就被所有人认为与澹台容若有婚约的女人,明媚总有种自己才是第三者插足的错觉。
她自然是知道。在这个时代,女子若是被退婚什么的,最终的结果必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如果她坚持要和澹台容若在一起,那就是毁了另一个女子的一生。
呵。真是相似的选择题。
她和澹台容若彼此喜欢。想要在一起并没有什么错。可是当结果是毁了别人的一生的时候,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她的错。那个“媚小姐”还不像廖怀惠,只是有这个心思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时间一长就过去了。人家还是被整个澹台族承认的少夫人,若是就这样因为她被“抛弃”......
呵。人生的信仰是澹台容若如此优秀的男人,骤然崩塌,告诉她她的信仰其实是他人专有。如果不是她心理够强大,那么是不是今天直接被毁了人生的就是她明媚自己?
明媚抿了嘴唇。那她还有什么犹豫的?和澹台一起一直走下去不就好了?
难不成,明媚问自己,难不成你怕了么?
毁了那个“媚小姐”的人生,怕么?
不怕。她的催眠技虽不一定能够纵横世间,但让一个人忘记,足矣。
和整个澹台家为敌你怕了么?
不怕。作为沈娆的时候几乎是与全世界为敌,又何须惧怕一个澹台家?
那是要承受着澹台家的怒火,还有可能要为那个所谓的“媚小姐”承担被风吟家追杀的风险,你怕了?
呵。这有什么好怕的。按照澹台的意思,风吟的追杀,本就是她该承受的事情。
那是要让澹台容若和家族为敌,你怕了?
这......明媚犹豫。
是啊。她怕了。她在澹台容若的心里,真的能比得过整个澹台家吗?之前觉得男人会为了女人而背叛家族这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澹台容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如此呢。
明媚沉默。
澹台容若等了许久也不见明媚发表任何看法,遂上前一步。
微微晨光照了进来,将明媚包在了澹台容若整个人的影子里。
声音就响彻在明媚上方,是澹台容若的清清冷冷却莫名让明媚觉得温柔的声音,“你是明媚。是我的妻。只你一个。”
明媚心尖一动,身体微颤。
抬起头看着澹台容若。眼底波光微涟。
“可是选择我,是和你整个家族为敌。”
澹台容若眉尖微动,两个字,“为敌?”
..................
凌元浩等了许久,都不见占承平和廖守业回来,咬了咬牙开始排兵布阵。
跟了廖守业和占承平学了许久,他也有了一点经验。结合他之前所看过的兵书,赶鸭子上架也是可以的。
现在雍军的打法就只有两个字:强攻。
而渊军,因为将帅不在,群龙无首,只能一溃千里。
这种情况.......
凌元浩站到城楼上,蕴了自己的所有内力,将声音传到战场各处。
“廖阳青私自勾结雍朝明相企图谋逆雍朝,朕已将他战前处决。如今雍军紧追不放,必然只是打着这样的旗号来攻占我渊国。”
“我渊国并不欠雍朝一星半点!若是雍朝硬是要欺犯我渊国,朕。渊国国主,凌元浩。在此立誓。绝不会任由雍军践踏我渊国国土!屠戮我渊国子民!”
“所有渊国的士兵听着!”
“我们现在守护的。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国!是我们父母将我们养大是我们从小生活着的热爱着的地方!”
凌元浩站在城楼上,振臂高呼。
“凡犯我家者,杀之!”
“凡侵我国者,杀之!”
“凡伤我民者,杀之!”
“一切胆敢侵犯我所爱着的土地的人,吾必屠之!”
话音一落,凌元浩直接从城门上飞身下去,挥起手中的长剑就领头抗敌。
手起剑落。四溅的鲜血如同绽放的火焰,点燃了渊国士兵的战斗意识!
“为了我们的家!为了我们的国!杀!杀!杀!”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如一点星火,一瞬燎原。
整个战场响彻渊军的怒吼。一声一声,仿佛带着看不见却又极其锋利的光芒。
然后。
战场的形式一瞬就变成了渊国的杀气直逼雍朝,然后以绝对压倒之势对抗着雍朝。逼得他们节节败退,退回到木渎城。
凌元浩看着如同败狗逃散的雍军,又看了自家武力值怒气值爆棚的军队,提着手中的长剑,直接一件了结了雍朝的一个骑兵。翻身上马。
“给我追!”
趁敌胆颤,趁胜追击。
...................
风吟建看着从木渎城城头回来后就一直在鼓捣蛊虫的雍凤衍。
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偷袭失败,敌方必然加强警惕。少主又是,怎么做到让雍军势如破竹的呢?”
这种事情,显然违背了风吟建对于战术战争的认知。
雍凤衍此刻心情甚是不错。也就放了手上的竹筷,给风吟建解释道,“因为。被抓去的最高级别的战俘,其实是最不可能被抓住的那个人。”
“而敌方首领廖守业,又那么喜欢对战俘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自然就给了所谓的‘战俘’近身的机会。”
“而审讯的时候,近身守卫几近没有。”
“刺杀。便易如反掌。”
风吟建沉思,“老夫受教了。”少主有此智谋,风吟一族,可兴矣。
就看见营帐外慌慌忙忙地跑进来一个人,“皇上!皇上!”
“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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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挑眉,“什么不好了?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这个士兵满脸焦急,“是......是渊国的士兵攻过来了!皇上快离开吧!就要打过来了!”
雍凤衍一怔。
渊国打过来了?那么不堪一击的军队,竟然打过来了?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个士兵一脸天就要塌下来的样子,“他们渊国的皇帝也来了!就冲在前面!渊国的士兵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见到我们的人就砍!我们的人已经快要退到这里来了!”
“皇上还是赶紧先避一避吧!”那个士兵急的就跟天要塌了一样。
而雍凤衍不过微微勾唇,笑得甚是妖娆明艳。
“避?何须要避?”
“既然渊国的国主都来了,那。朕,可该去见上一见。”
............
“何需为敌?”澹台容若看着明媚,一脸的清澈坦荡,“是澹台离不了容若,非容若离不开澹台。”
明媚抬头看着澹台容若,问了句,“可是你的父母都是澹台族人啊。”不然按照澹台族的规矩,他也不会成为少年族长。
“嗯。”澹台容若不过应了声,顿了几秒,又恢复了简短的说话模式,“我。出生。一年。他们。死。我。克死他们。进了禁地。”
明媚心间一颤。澹台容若的意思是,他出生的时候,肯定也和明媚一样,天赋卓绝得可怕,所以他的父母被迫牺牲,为的就是给澹台容若冠上一个克死父母的恶名,好“光明正大”地将澹台容若送进澹台家的禁地。说是惩罚,实为“培养”。
只是这样一种保护方式,未免太过血腥了些。
一岁啊。任凭澹台容若生来聪慧,甚至聪慧得超出常人,但一岁。最多也就是一个刚会走会言的孩子。他们怎么就忍心将一个孩子给丢在禁地里?!
明媚的眼底写满了心疼。
澹台容若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微微柔和了颜色。
“不过两年。我出来了。然后。成了族长接班人。十岁。成了少族长。之后。他们就预言了我的妻。”
明媚抱住澹台容若。一个三岁的孩子,从一个被称作禁地的可怕地方走了出来,然后成了所谓的接班人,再然后十岁成了少族长。如果这一切不是以澹台容若父母的死为代价,明媚尚能感叹一句澹台容若的变态天赋。但当事实建立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明媚所能感受到的,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没关系。以后有我。”明媚将手臂收紧,紧紧抱住了眼前这个男人。
“是我把你带进来的......”
“我也一定会把你安全的带出去。”
澹台容若耳边忽然就响起了明媚在那个暗房里和他说过的话。心间,淡淡暖意萦绕,融化了嘴角。
反手抱住明媚。将下巴搁置在小小人儿的肩膀上。微微地笑了。
温柔,沉腻地足以炫目。
他的妻。不仅是一个他愿意宠着的人,还是一个......愿意宠他的人。
.................
“凌元浩。”雍凤衍一骑轻尘,运起了内力,凭空一声喊,响在木渎城外的战场上。
鲜红的战袍,绝艳的容颜,嘴角一抹极致的妖娆。
雍凤衍硬生生在这杀伐轻易的战场上开出了一抹妖艳至极的颜色。
偏生出口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张扬与高傲。
“朕是雍朝皇帝。愿以一己之身代雍朝兵马。你,可敢与朕一战?”
凌元浩带领的军队在雍凤衍一身红袍肆意停在战场中央的时候,就被雍凤衍的气场压得放缓了进攻的步伐。
此刻又是凌元浩一马当先,一身白袍染血,直直迎上雍凤衍挑衅的目光。
却也停了渊军进攻的节奏。
凌元浩握住手中的缰绳。手心微微有汗溢出。
眼前的这个张扬至极的男人,莫名地让他感到了危险。虽然知道比喻不恰,但除了带着毒刺的鲜花,凌元浩硬是想不出第二种形容的方法。
然而眼前。
容不得他不应。
即使知道这样应战必不利于他们的战场形势。
即使知道面前的男人十分危险,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性命。
但他还是得应下来。
一国国主,是一国的荣光。
而他。
骨子里亦还是个少年啊!
年少轻狂,又岂容得他人如肆张扬?
凌元浩亦勾起嘴角,带着年少的无尽肆意,泛着闪闪的少年锋芒,
“朕。渊国国主凌元浩。为了我渊国和安,自当一战!”
雍凤衍勾了嘴角,缓慢而锋利地吐出八个字,
“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凌元浩亦抬起了下巴,沉声重复。
“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
天边的晨光仿佛被长久禁锢的人突然得到了释放,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天空。
夜色殆尽。
明媚从澹台容若的怀里出来,凝视着眼前这个明明看着冷心冷情却直接将她放在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位子上的男人。
“他们欠你的,我会替你讨回来。”
澹台容若笑了。清清的,可以一眼见底那种笑容。晃了明媚的眼。
“我之所想。是让澹台一族。不再有这样的事情。”
“不再打着保护的旗号,去伤害任何人。”
他没有说拒绝。因为这样会伤了明媚的好意。他知道明媚是待他极好才会为他鸣不平,才会想要替他报仇。
而他要做的。不是拒绝明媚的好意。而是告诉明媚。他想做而尚未完成的事情。这样他们能一起为了这件事情而努力。会是。更好的。一体。
明媚恍恍惚惚听到澹台容若的清灵的声音,这才从澹台容若杀伤力甚大的笑容中挣脱出来。低下头有些害羞,“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转而又有些不平。这是她的男人,她害羞躲闪个什么劲啊?!
遂抬头,直接拉下澹台容若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的额间印上一吻。
“戳个章。以此立誓。”她笑嘻嘻地说道,仿佛占了很大的便宜。
澹台容若点头,耳尖微红。
然后。低下头。
同样在明媚额间印上一吻。
三个字:“戳个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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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
得。她算是栽在澹台容若这种自带呆萌属性的撩妹技能中了。
抬眼看了眼天色。
转身就打开了门。
“时间差不多了。茵茵定亲的时辰也快了。我们走吧。”
澹台容若在明媚身后柔了脸色。目光温柔地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他的妻。很......可爱。
“明姑娘,澹台大人!”管家急急忙忙地跑来,看到明媚打开了门,快步迎上来,“还请明姑娘和澹台大人帮帮忙!”
“怎么了,万叔?”明媚见管家如此急切,便出声安抚,“有什么事,慢慢说。”
万叔一脸走投无路的表情,“是,是在厢房住着的瑶夫人。”
“瑶歌?”明媚挑眉,这个瑶歌,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瑶夫人闹着一定要参加少爷的订婚礼。之前,少爷还对瑶夫人说了......说了让瑶夫人别动歪心思的话。还说,就算是瑶夫人死了,有明姑娘和澹台大人在也能救活......”
明媚抿了唇线,按照瑶歌那种甚是愚蠢的性子,她怕是,“自杀了?”
万叔一脸“是我的错,我没好好看好她的表情”,点点头。
“虽然请了大夫给瑶夫人看了,但醒了的瑶夫人又闹着要自杀要上吊,老奴,老奴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来麻烦明姑娘和澹台大人的......”万叔显然被瑶歌弄得有些焦头烂额,“少爷今日又是大喜的日子,老奴也不愿意拿这种事情去触少爷的霉头。只能来找明姑娘你们了。”
万叔说着说着就要跪下。
明媚自然是伸手扶住了他,能有这样一个管家,廖家,也是幸运之极。微微笑,给了万叔一个定心丸,“万叔带路吧。不就是一个瑶歌么。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听话。”
万叔忙点头,弯腰给明媚带路。
澹台容若自然跟在明媚身后。
...............
茂平城。渊军驻地。
占承平的最后一声大喊,引来了两个副官的注意。
广济虽然一身武艺强劲,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两个副官所带来的人还用上了弓箭这种东西。
这就是刺杀地方将领使得群龙无首的缺陷所在了。没有高级将领,士兵只会听从最近的上级的命令。也就造成了两个副官的命令可以让这些兵跟随他们而脱离了凌元浩的指挥。
广济见大势已去,果断不再纠缠。杀了渊军两个将领,够本了。
身形一动,速度超乎了渊国士兵的认知,只不过几息之间,他们的箭矢所对准的那个人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了。
“军医呢?军医呢!”副官抱起血流不止的占承平,还看到旁边已经躺在血泊里的廖守业,大声地吼叫道。
“有谁会止血什么!都给我过来!”
在一片各种止血的土方法的声音中,有尚还安好的军医匆匆赶来。
先搭了搭占承平的脉搏,无奈地摇了摇头。
走到廖守业身边,看到他心脏上的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流着血,叹了一声,又是摇了摇头。
“心脏被洞穿,神仙也救不了他们。恕老夫无能为力。”
副官明显一怔。口中喃喃,“怎么可能,廖大人是我们的战神啊,怎么会就这样死了?”这可是给他们茂平城带来了胜利曙光的廖大人啊!怎么就突然,突然就死在了营帐里?
“我们怎么办?”另一个副官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副官。战争在前,两个将领都突然身死,他们要怎么办?
这个副官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地问了句,“廖大人不是,死过一次吗?”
那个副官被这个副官一提醒,喃喃地回了句,“那上次,廖大人怎么活过来的?能不能再活一次?”
这个副官和那个副官对视一眼,“廖家。廖大人是在廖家起死回生的。”
“赶快传信去廖家!”两个副官同时下令。
让人将廖守业和占承平的尸体收拾好,安静地放置在床上。
去寻找了一切可以作为保护措施的东西来保存这两具尸体。
待到一切忙完的时候,有人来告诉两个副官。整个茂平城的守军,只剩下这两队人了。
剩下的,好像都被皇上带走了。
两个副官再次一怔。
皇上?!
皇上竟然去了前线!这要是皇上在战场上受了一星半点的伤,那还得了?他们所有人非得被太后杀了不可!而且,还有雍军之中,还有那样可以直接深入敌营杀了他们将领的恐怖的人。
要是皇帝死了......两个副官简直不敢想。
那可是诛九族都抵不了的大罪啊!冷汗不断地从两个副官头上落下,直接就嘶哑了声音。
“赶紧集结所有人,留二十个下来护着占大人和廖大人。”
“剩下的,跟我们去前线!”
....................
“滚开!”瑶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肚子,“你们谁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刺下去!”
一众丫鬟小厮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断地说着,“瑶夫人”当心之类的话。
明媚暗自翻了个白眼,直接推开了房门。
“瑶夫人的精力可是旺盛。怀着个孩子都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真是辛苦啊。”
瑶歌一见来人是明媚就炸了。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这个贱人!”瑶歌一看见明媚就想到自己是怎么被雍凤衍流放到军中,成为了军妓那段不堪的过往。瑶歌手中的剪刀就贴在肚子上,对着一周的丫鬟小厮吼道,“把她给我打出去!把这个贱人给我打出去!你们不把她打出去我就刺下去!”
众人不知所措。
明媚挑了挑眉,“你要是真的刺下去了,廖府也就不用浪费粮食了。啊。最主要的是,我是廖府的救命恩人,他们也不会为了一个你和我对抗。”
“你要是真的不想活了,自己了断也是个不错的方法。”
瑶歌被明媚说的气得没办法说话。
明媚对着那一众丫鬟小厮吩咐道,“都出去吧。”
淡眼瞥了眼瑶歌,轻声道,“剪刀放下吧。怪危险的。”
瑶歌一怔。而后依言。
明媚撇了撇嘴角。
“既然都到了这样的地步了,我就顺手做个好事,帮廖阳宇问问,你这个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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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澹台容若拉住明媚的手臂。说了一句,“她有身孕。”
明媚转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澹台容若,突然明白了澹台容若阻止她的原因,“你们觉得孕妇是不能够接受催眠的是吗?”
澹台容若:“催眠。是逆天之举。”
明媚撇了撇嘴角,“在我们那个世界呢,已经有研究表明了,孕妇甚至能够通过催眠来保持自己的好心情从而顺利待产。也就是说,孕妇是可以接受催眠的。”
澹台容若听了明媚的解释。顿了顿,还是放开了手。
明媚让瑶歌坐到了床上。自己拿了一把椅子坐下。
明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啊?”
瑶歌:“不知道。”
不知道?明媚愕然,这个瑶歌......从京都消失之后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明媚索性直白地问道,“你和廖阳青洞房了没有?”
瑶歌:“有。”
明媚挑眉,“什么时候?”
瑶歌:“大概两个月前。”
明媚一顿,尴尬了。瑶歌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快两个月,这时间倒是对上了。
可是瑶歌给的答案是不知道。
明媚想了想瑶歌出现的方式,是廖阳青从边关带回来的。
边关啊......
明媚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边关?”
瑶歌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定,愤怒屈辱,一瞬间闪过无数情绪,“九亲王把我发配到边关,充作......军-妓!”
仿佛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这就是瑶歌说出军妓二字时明媚感受到的情绪。
“无妨。那只是一场梦。”明媚声音轻柔,如一阵风,稳定了瑶歌的情绪。
自己却也是沉寂了下来。
军妓啊。
再加上瑶歌的答案。明媚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在和廖阳宇洞房之前,瑶歌的身子,必然已经给了别人。
所以。瑶歌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可是。廖阳青看上去并不是能够接受一个非为完璧之身的女子作为正妻的人啊。
那瑶歌是怎么让廖阳青承认她,甚至承认这个孩子的?
明媚看向瑶歌,“你是怎么让廖阳青接受你的?”
瑶歌:“廖阳青。根本就不是个男人。我给他用了云瑶染的强力药,他也才勉强立起来。他很想有后,我就说这孩子是他的。”
明媚:“......”原来是她问题问错了啊。她应该问,“你的孩子是廖阳青的吗?”
瑶歌:“不是。”
好了。她知道了。明媚一个响指,“催眠解除。”
起身,留给瑶歌两句话,“你要是想好好活下去,就别再折腾了。”
“毕竟不是廖家的孩子,惹了众怒的话,死了也没关系。”
瑶歌脸色煞白,“你胡说!这就是廖阳青的孩子!”
明媚冷冷地看着瑶歌,生生将瑶歌的气焰压了下去。
“我能从你嘴里问出来一次,就能让你当着众人的面承认第二次。”
“你若是再这样不识好歹,我就只能叫人,把你从廖府扔出去了。”
没给瑶歌说话的余地,明媚拉着澹台容若就走。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去看看廖阳宇和茵茵吧。”
....................
木渎城。战场。
雍凤衍从小接管凤妃留给他的“云玲千雪”,一身武力自然是只高不低。但他没有想到,凌元浩的武力值竟然能和他不相上下。
凌元浩亦十分诧异。
他自从澹台远诚来了渊国皇宫之后,就一直和澹台远诚亦师亦友。澹台远诚武力值爆表,他时常找澹台远诚切磋,虽不说天下无敌,但至少他一直以为同龄人之中绝无敌手。
虽然这个男人让他感到了危险,但他也没想过,这个男人能和他对打,竟然过了一百招。
“渊国国主虽然是个毛头小子,但是这武力值倒是不错。”雍凤衍一勾唇角,直接朝凌元浩抛了个媚眼。
凌元浩浑身一个寒颤,这个男人!危险!
手中长剑的攻势愈见锋利。
“雍朝国主虽然是个中年大叔,但这身子骨倒是尚且硬朗。”凌元浩眉尖一挑,手中的长剑堪堪擦着雍凤衍的腰间过去。
刀光剑影。一来二去地随着斗嘴的愈发激烈攻势也愈见凌厉。
双方君主身后的人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握住武器的手也团紧得关节泛白。
若是双方有一方出了什么差池,那其后的军队必然会一拥而上。
一触即发的情况。
远处有嗒嗒马蹄声渐进。
在这莫名安静地只剩下兵刃相接的战场上显得愈发清晰。
两个副官带着剩下的人马匆匆赶来。
..................
廖府。
廖阳宇抱着一大束花站在明茵面前。单膝跪下。
“茵茵。”廖阳宇一脸温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明茵显然没想过,一推开门竟然是廖阳宇抱着花束在她面前跪下。
“阳宇......”明茵差点就乱了手脚,“阳宇你快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给我一个奴婢下跪?
廖阳宇嘴角笑得甚是阳光,带了点痞痞的味道,“那你要不要嫁给我?”
“嗯......”明茵低头,羞红了脸颊。
明媚在一旁微笑,“茵茵可是我的妹妹,也是澹台容若的妹妹。廖阳宇你可得好好待她。不然,我和澹台可饶不了你。”
澹台容若微微颔首,简单的鼻音,“嗯。”
廖阳宇起身,将明媚揽在怀里,点头,“我廖阳宇对天发誓。”
“这一世。必不负明茵。”
“若我待她不能一心一意,这一世,天打......”
明茵捂住廖阳宇的嘴巴,眼底泪光闪闪。摇着头,“不用说了,我知道,我知道......”
明媚掩着嘴角,招呼这两个已然你侬我侬的人,“时辰到了,你们赶紧去礼堂吧。”
“今天的订婚礼,好玩的可多了。”
“快点快点!新郎官新娘子要进礼堂啦~大家要准备好啊!”
明媚看了眼在一旁静静看着廖阳宇和明茵的廖怀惠。
又撇了眼跟在澹台容若身后的澹台向明。
嘴角的笑意,愈发地狡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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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副官之一匆匆带着人马赶来,看到雍凤衍正险险擦着凌元浩的脖颈,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上蹦了出来。
夺过身后士兵背着的弓箭,搭弓上箭。
一箭过去。
嗖得一声划破整个战场的莫名寂静。
箭锋泛着银色的寒冷。
直直地,插进了雍凤衍的肩头。
雍军暴起。
.....................
“来来来!吃苹果哟~”明媚举着个吊着苹果的竹竿在廖阳宇和明媚中间,要求两个人只能用嘴。嘿嘿,就是现代玩烂了的闹婚伎俩。
不过这里是古代嘛。拿来用过来还是可以忽悠人的。
毕竟这里民风略保守。
但是今天.......
若是一直那么保守,那她怎么牵线廖怀惠和澹台向明?
“计时的哦。六十下。规定时间里面吃不到的话,有惩罚的哦~”
明媚自然是不会让廖阳宇和明茵吃到的。盯着廖阳宇和明茵的角度,借着时机往上一提。
“喔~~~”围观的丫鬟小厮们一顿捂脸,一顿起哄。
亲上去了哦~明媚笑得甚是得意。
顺便看了看廖怀惠的表情。
嘴角隐隐有笑容,耳尖微红。
很好。这样凡心未泯才有成功的可能嘛!
“时间到咯~”明媚收了竹竿,甚是嫌弃地啧啧了两声,“惩罚惩罚。让我想想,惩罚什么好呢?”
明媚的眼睛转了转,笑着看向廖阳宇,问了句,“看着女生的眼睛对女生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好不好?”
廖阳宇笑,还以为明媚要出什么整人的法子呢,原来只是这个。也太简单了些。自是应道,“好。”
“行!新郎官都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媚对一旁的小厮一个示意。小厮抱来木箱,抱着它走到廖阳宇面前。
“这里可是收集了所有在场的男性的名字,还要麻烦新郎官随机抽取一个受罚的人哦~”
又示意丫鬟同样抱了个木箱走到明茵面前,“我们的新娘子也要抽一个女性的名字来配合完成惩罚哦~”
廖阳宇看了明媚,自然是懂了明媚的想法。可这是随机抽的诶?难不成这木箱里全部都是澹台家那群人的名字?然后茵茵面前的箱子里全是姐姐的名字?
明媚看廖阳宇一脸“你不会真的做了这种事情”的表情,无奈地让小厮从木箱当中随机抽几个出来,以证明那箱子里的真的是不同的名字。自然也让丫鬟做了同样的事情。
至于抽中谁,那只能说是,天注定。
“我们的新郎官和新娘子就放心大胆的抽吧,指不定你们又能促成一段姻缘呢!”明媚笑道眉眼弯弯。
廖阳宇却是更加犹豫地将手伸进了木箱里。这可是随机啊,怎么保证抽到澹台家的人?凭运气?开玩笑的吧?
廖阳宇和明茵都抽了一个纸团出来。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垂眸点头。指尖在衣袖下打出不紊的节奏。
静止司技。
明媚自然是可以在这静止司技中行动自如的人。
甚是悠闲地将廖阳宇和明茵抽出的纸团换成她一早就抽出来的纸团。
有澹台容若在,这种看似“命中注定”的东西,嘿嘿,自然能被她人为设计。
对着澹台一个眨眼。退回到了原来的位子。
澹台微抿嘴角。司技解除。
小厮和丫鬟朗声念出纸上的名字。
“澹台向明。”
“廖怀惠。”
澹台向明一脸懵逼。廖怀惠也是一脸诧异。
明媚自然不会容他们有时间去想理由拒绝,直接开口就是,“这是在新人订婚礼上的游戏哦,是不能拒绝的。不然,可就是伤了新人的缘分呢。”
既然都迷信,那利用一下也无可厚非。嘿嘿,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姻缘。
澹台向明和廖怀惠被众人簇拥着站到廖阳宇和明茵身边。
澹台向明耳尖红透。廖怀惠倒尚为淡然。在她看来,不过是拨了个彩头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说一句话吗?又没人当真。
澹台向明迅速瞥了廖怀惠一眼,飞快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明媚轻声调笑,“咦?看样子,澹台向明是被廖姐姐的样子惊艳到了,竟然就这样害羞了呢~差点都以为你这是在表白了~”
“不过图个喜庆。”廖怀惠淡淡,“继续吧。”
明媚及时停了声音。说得太过把廖怀惠吓走了就不合算了。而且要求继续的话......那可是不排斥的表现哦。
明媚又接二连三地照搬照做了现代的闹婚游戏,从默契度到亲密度,反正是弄了个遍。
自然。很少有能让他们成功的。
不然怎么给澹台向明和廖怀惠制造机会?
“用嘴传递筷子。”
“蒙眼喂女方吃东西。”
“喝个交杯酒。”
反正能拉近亲密度又不会有直接的身体接触的事情,明媚能想到的都让他们两个逐一做了。
廖怀惠最后又听到是他们的时候,直接要求放回去自己和澹台向明重新抽一次。
明媚当然不会拒绝。正在想办法怎么让他们相信这是天定的缘分呢。他们就自己上阵了。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反正有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在,就算抽一百次,也还是澹台向明和廖怀惠。
哈哈~
直到最后,闹得差不多了。明媚出面说了个祝福传递的话。
其实。就是现代的新娘扔捧花。
“嘿嘿。”明媚笑得狡黠,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一束花递给廖阳宇,又递了一束给明茵。
“新郎官和新娘子背对着所有人,向后扔出花束。十下停止后能接到的单身男女,就是下一对会成亲的新人哦~”
明媚说完看了眼澹台容若。要不是为了撮合廖怀惠和澹台向明,她还真想抢一下。
“一、二、三!”
两束花齐齐向后飞来。
明媚记起了时,“十、九、八、七......一!”
时间静止。
澹台容若淡定地走向花束悬空的地方,直接拿了两束花。
一束塞到明媚手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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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愣。
抬起头看着拿着另一个花束的澹台容若。忽而就笑了。
如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慢慢的,漾起一圈圈涟漪。越来越大。
明媚波光潋滟的眸子风情万种地扫过澹台容若微红的耳尖,狡黠至极,绽开了甚为明艳的笑容。
澹台容若啊,是把有缘人三个字听进去了吧?真是……可爱。
不过……
“我还没有及笈。”明媚笑的眉眼弯弯。恰是可爱。
澹台容若一顿,随后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微微笑道,“记仇。”
他记得,这句话,他曾对她说过。如今倒是被她还回来了。
真是个记仇的丫头。
明媚一挑眉,拿过澹台手中的花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本小姐还可以还你自由。”
澹台容若握紧手中的花束,四个字,“来不及了。”
明媚脸色一红,用力夺了澹台手中的花束,转身却是再也掩不住唇边的笑意。
来不及了。因为。我放不开你了。
将花束放到廖怀惠和澹台向明年前,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对着澹台容若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静止解除。
花束一下子落在廖怀惠和澹台向明怀中。
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惊讶而不可置信。
围观的丫鬟小厮们不禁出声,“又是大小姐和这位公子啊。这真的是……缘分啊……”
明媚暗笑,朗声道,“看来这是注定的缘分啊!我们帮他们一把,让他们靠的近点好不好?”
本来这场订婚礼大家都玩开了,此刻又是明媚起的头,众人一哄而上,将廖怀惠和澹台向明推到了一起。
明媚抿着嘴角,从廖怀惠身后一推。
廖怀惠一个不稳直接栽进了澹台向明的怀里,抬头迅速地撇了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小脸红透。澹台向明本来只是处于好心扶了廖怀惠一把,此刻看见廖怀惠低头害羞的模样,耳尖亦是泛起了淡淡粉色。嘴弯有微微笑意。
明媚暗笑。
最是那一低头的娇羞,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啊。
澹台向明清透的声音在廖怀惠头上响起,只见廖怀惠的脸色又红了三分。
“在下澹台向明,不知,姑娘芳名?”
“小女子……廖氏怀惠……”
………………………………………
木渎城。
因为雍凤衍被副官之一的箭矢射伤,雍军暴起。
双方打得难舍难分。
凌元浩更是带着士气大涨的渊国兵众大肆屠杀。
而雍凤衍。
只是平静地骑马立在雍朝军队后面。看着手中在和凌元浩对打过程中削下的一截凌元浩的头发,嘴角勾起微微弧度。
风吟一族的巫术,用在人身上的时候,若是不能直接将蛊虫植入对方身体,便要求含有对方气息的物件作为载体。
而头发。再好不过。
雍凤衍握着那截头发,粘了些肩上的鲜血。
然后低头。
巫术开始。
…………………………………………………………
暮色。渐至苍茫。微微有秋夜星辰闪烁。
廖家。
明媚悄悄转身,安静地离开树下,不打扰已经能坐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廖怀惠和澹台向明。
敲了敲澹台容若的房门。
澹台容若打开门就看到明媚站在他面前,温声道,“怎么了?”不是刚让他好好休息的吗?
明媚拉了拉澹台容若的衣袖,笑道,“我们走吧。”
她不想道别。怕舍不得。可是她又想去整个大陆看看。
澹台容若温和了笑意,一个字,“好。”
明媚抿着唇笑得好不开心,戏言到,“你就不怕我是带着你私奔啊?”
澹台容若眉尖微动,四个字,甚是平静,至于温润,“难道不是?”
她入夜来说这件事情,自然不可能是要和他回澹台家。
明媚一顿,柔软了笑意,“你都不问我为什么不和你回澹台家的啊?”
澹台容若拉了明媚的手掌,四个字,“你最重要。”
明媚别着嘴角,娇嗔道,“你分明就什么都知道。”
“嗯。”澹台容若也不否认,还是那四个字,“你最重要。”
明媚嘴上哼哼表示不满,其实心里早已笑开了花。
是啊。澹台容若明明知道她想现在离开是因为不想道别。明明知道她现在是不忍心让廖怀惠刚和澹台向明建立起感情就要分开,所以拖延时间。
“有我。”澹台容若在门边放了封早就写好的信,握住明媚的手。
淡淡掌间蕴凉。
是啊。还有她心底淡淡的不安。
他都知道。
但是他说,她最重要。
最是这种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愿意随着她性子来的宠溺。
让她。无可自拔。
步步沉溺。
…………………………………………………
“凌元浩。”雍凤衍完成了巫术,朗声叫到,“你,可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愿以一己之身代渊国兵众,倾尽全力,不死不休?”
“如今,让人偷袭朕还不算,还要看着双方士兵战死沙场吗?”
“凌元浩。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作为皇帝要保护百姓的心?!”
凌元浩一怔。手中的剑一顿。
“鸣金!”雍凤衍下令。
将军得令。紧接着就是雍朝所有士兵开始后退。
“收兵!”凌元浩咬咬牙,下了同样的命令。
忽然出来两个人偷袭了雍凤衍的确是他不在理。雍凤衍都收了兵,他,也只能收兵。
“皇上!”副官之一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个副官拉住,轻声提醒,“皇上都受伤了……”
副官之一只得闭嘴。虽然他很想说,这里是战场,没有什么在理不在理的,兵不厌诈,敌方将帅为我方所伤,又值敌方收兵,士气衰竭,这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可是。那个冲在前线的人是皇上。皇上若是死在了战场上,那他们亏欠的,便是整个渊国。相比之下,一场战争的胜负,真的算不了什么。
“凌元浩。”雍凤衍开口,“你可知朕为什么突然出兵渊国?”
凌元浩哼了一声,“雍主不是说朕的臣民勾结你的臣民么?”
雍凤衍勾唇,“是啊。”
又接着说道,“可他们谋反的是雍辰轩,不是我。”
“而朕。作为雍朝的皇帝。出兵渊国的理由,只有一个。”
“你。凌元浩,竟然敢藏了怀了朕龙嗣的女人。”
“瑶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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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歌?”凌元浩听了这个名字竟然没有反驳,反而陷入了沉思。
那个他差点封了后的女人?
“她不是澹台大人的妻子么?”凌元浩问,一脸戏谑,“难不成,雍主是要告诉朕,澹台大人的妻子,怀了你雍凤衍的孩子?”
雍凤衍微微笑,看着凌元浩的目光无奈至极,“你忘了。瑶歌之前,本就是朕的女人。”
“澹台容若。不过是后来的人。”
一掷千金而不得,三顾瑶台而不见。唯有亲王凤九者,可堪得取美人怜。
凌元浩的脑子里突然想起这关于京都瑶姬的歌谣。如此看来,这雍凤衍说的话........倒也没错。
于是沉默。
“渊国国主,不该做些什么么?”雍凤衍挑眉轻问。
凌元浩调整好思绪,甚为坦然,“瑶歌已经被澹台大人带走了,你若是来寻你孩子的娘的,你且自找澹台大人去!”
“别打着这种名号来伤害我渊国臣民!”
雍凤衍的眉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是他的巫术出了什么问题么?怎么这个凌元浩竟这般不配合?!
“这个渊国国主,是族里曾经下过巫术的人。身子里已经对巫术有了抗拒。”风吟建不知道从哪里易容成了副官的样子,还弄了匹马来,骑着到雍凤衍身边,低声解释道,“少主的巫术天赋,已然很高了。但遇到这种曾从巫术下逃离的人,需要加强巫术才能保证巫术的效果。”
雍凤衍亦低声问道,“要怎么加强?”
风吟建阴森森地说出一个字。“血。”
“无论是施术者还是被施术者的血。”
雍凤衍垂下眼眸,手中握着那一截头发,覆上肩上的伤口。出口的声音语气不重,却是带了似有若无地指责。
“渊主那边的人射的这一箭,还真是疼啊。”
“渊主都能够视自己说的话为无物,何况受世人敬仰的澹台大人呢?”
“今日澹台大人能夺人之妻,明日若是澹台大人亲自违背了澹台一族维护四国和安的责任,想要一同四国称霸天下,想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渊国国主以为呢?”
趁着说话的空隙,雍凤衍加强了巫术的控制。一双凤眸淡淡扫过凌元浩逐渐变得木然的脸。
“渊国国主,真的不助朕找回瑶歌吗?”雍凤衍再次问道。
凌元浩顿了顿,“雍主所求,朕自当尽力。”
“只是这战事........”
雍凤衍笑,“渊国国主肯助朕一臂之力,朕自当鸣金收兵,带着军队撤回。”
“至于我雍朝攻克下的几座城池,就当渊主给朕的医药费,如何?”雍凤衍指了指肩上的伤口,“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一国之主,渊主不会连一点违诺的代价都不肯付吧?”
凌元浩漠然,后直接调转了马头,全当是同意了雍凤衍的话,“希望渊主,说到做到。”
“不可啊!皇上!”两个副官在凌元浩身边高呼不可,这原本就是雍朝的无理出兵,皇上这样一做不就成了他们渊国理亏了?失了城池不说,更让渊国百姓们以为他们的皇上连他们的同胞都保护不了,这是离心离德,是要渊国真个从内部离散的结果啊!
然。凌元浩只是驾马一路驰骋,丝毫不理两位副官的话。
剩下的渊国军队面面相觑。
怎么就成这样了?不是高呼守卫国,守卫家,守卫人民的吗?不是拿着刀拿着剑一鼓作气地杀了个雍军片甲不留的吗?不是雍军士气衰竭主动鸣金收兵了吗?怎么就,怎么就成了他们渊国无理还要割地赔让了?
他们的皇上刚才不是还义愤填膺誓要将这一群侵犯家国的雍军赶出渊国的土地上吗?怎么雍朝的皇帝几句话就让他们的皇上弃城而去了?
这,还是他们敬仰愿意跟随的那个皇上吗?
渊国军队在一片莫名其妙的疑惑中三三两两连队形都没有了的跟着凌元浩的马蹄后面退回了茂平城。
而雍凤衍。看着乱成散沙的渊国军队,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风吟家的巫术啊........
只几句话,就让一场战争消停了。还让雍朝得到了几座城池。
不过是一场巫术,不过是几句话。
不同于当时看着明媚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皇宫逼宫,如今,是他自己有了这样的能力。
夜色倾下。隐隐约约看不透雍凤衍此刻的表情。唯有他的一双眸子,深邃得发着闪闪亮光。
这样........逆天的能力啊。
而风吟建,就在一旁看着,轻轻地又极是满意地。
笑了。
...........................................................................
“咚!咚!咚!咚!........”
“来了来了!大半夜的,谁啊!”被吵醒的小厮显然十分不高兴。本来今天少爷和茵茵姑娘订婚他们就闹得比较晚,这才睡下不久就被这跟杀人一样的敲门声吵醒了,猛地一拉大门,“谁啊!大半夜地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廖老将军死了!快让你们廖府的神医跟我去一趟前线吧!”
小厮一听到一个死字,顿时来了火气。“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我们少爷昨天才订了婚你就上门来说死字,你是找抽吧?!滚滚滚!”
“不是不是!”来人来不及计较小厮的无理,只得提高了嗓子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你家老爷!廖守业廖将军!廖将军死了!又死了!”
小厮直接拿了门后的扫帚就要对着来人打将上去,突然一顿,“你说什么?廖守业廖将军?我家老爷?!”
“是啊是啊!”来人重复,“就是廖守业廖将军!廖将军他在边关被地方奸细给杀了!”
“现在前线没有指挥将领,还请你们府上那位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赶紧跟我走一趟吧!”
小厮愣住,然后丢了手里的扫帚转身就朝着廖府里面跑去,大叫着,“不好啦!不好啦!老爷战死沙场了!”
“不好啦!不好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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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的呼喊声沿着廖家的长廊散开。盏盏烛灯次第亮起。
不过几息之间,廖家恍如白昼。
丫鬟小厮们匆匆去叫了各自的主子起来。
廖阳宇套上衣服就飞奔了出来,一把抓住呼喊的那个小厮,“你说什么?!”
小厮被廖阳宇提起,脚在半空中胡乱地扑腾着,指着还在门口的那个人,“是他说的,他说老爷在边关死了!”
廖阳宇一把放开小厮,快步出门看了来人。心下一沉。这个人的穿着,果然是渊国军队的服制。
“廖小公子。”来人看方才的情景,自然猜到了这是廖府的小公子,对着廖阳宇行了个礼,再次重复道,“还请小公子赶紧让府上的神医和我走一趟,廖将军和占大人均死在了敌方的手上,现在整个前线无将无帅,局势一片混乱。还请小公子赶紧让那位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随我赶去前线吧!”
廖阳宇原是听到廖守业身死的消息又一个心下踉跄,再听到来人提到了“神医”二字,心下才稍稍安定。
没关系的,还有明媚,还有澹台在的。还有救,还有救的。
“明姑娘和澹台大人呢?”廖阳宇转身对着一个丫鬟就问道,却不等那丫鬟回答就自己准备向他们的房里走去,“还是我去叫他们吧。”
明茵和廖怀惠把衣服穿好急匆匆地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丫鬟跪在廖阳宇面前满是害怕地说的那句,“明小姐和澹台大人不在屋里……只有……只有这封信被留在了澹台大人的门前。”
廖阳宇接过,打开。只有八个字。
已走。勿寻。
时至。自归。
他们走了?在这种时候他们……走了?
廖阳宇只如一道晴天霹雳降下,站在了原地动惮不得。
明茵赶紧上前,站到廖阳宇身边,看着丫鬟又看了看还在门外等着的人,顿时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拉了拉廖阳宇的袖子,柔声道,“阳宇,小姐她们要是晚上走的话现在也没走多远,我们赶紧去找,一定能找到的。你别太担心。”
廖阳宇看着茵茵,深呼吸点了点头,“找!都给我去找!一定要把明姑娘和澹台大人找到!快去!快去!”
澹台向明揽着廖怀惠的手臂微微一紧。
少族长和妖……明姑娘走了?
在他刚和廖怀惠说要回族里处理点事情之后?
明媚是,不愿意少族长回澹台家才带着少族长走的……吗?
澹台向明看了看怀中再次经历丧父之痛而脸色苍白的女孩,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相信自己方才的猜测。
那样一个坦坦荡荡的人,不会是因为不愿再次救人而离开的人,更……不会是因为不愿而带走少族长的人。
那她和少族长的离开,其实是……因为他们?
澹台向明的心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没有办法去具体的形容。只是那妖女两个字似乎……更难叫出口了。
“没事的,”澹台向明安慰廖怀惠,“你先去休息,我也去找他们。很快就能找到的。你别担心。”
…………………………………………........
木渎城。
雍凤衍自从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就屏退了所有人,一个人在营帐里的木架前静静地站着。似是一直在看那些因为风吟建照看而明显成活率高了许多的蛊虫,又似乎在透过这些蛊虫审视着别的东西。
“少主在看什么?”风吟建突然出现,站到了雍凤衍身后。自从战场上回来,就算没有言语说明,风吟建也明显感觉到了雍凤衍对他的抗拒减少了许多。也就更加随意了起来。
雍凤衍不看风吟建,仍旧盯着眼前木架上的一排排陶罐,似是感叹道,“这就是巫术啊。”
这就是只要几句话几个动作就能超过他那么多年所学的一切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巫术啊。
雍凤衍不禁伸手轻轻抚过木架上的陶罐,想到今天不过几句话就让渊主凌元浩乖乖将城池交给他还替他寻找明美人的事情,心里有一种想法不住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他用巫术去征战四方,那是不是,天下四国都尽是他囊中之物?
到那时候,别说一个澹台家,就是十个澹台家十个澹台容若,又怎敌得过整个天下?
风吟建就在雍凤衍身后,笑得阴森而带着暗色的引诱,“这些,只是点基础。巫术大成,甚至能操控天地。到那时候,天下四方,莫敢不从!”
雍凤衍缓缓勾起了嘴角,“操控天地,一统四方。”
“听起来,甚是不错。不错。”
………………………………………………….
茂平城。
不同于木渎城雍军的士气高涨,整个茂平城的氛围都显得怪怪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怎么会有这样的皇帝?
百姓们原本是听了凌元浩那一番热血的说辞才聚集在城门口准备给上阵杀敌的士兵们加油打气送点食物心意。现在,一个个向三三两两回来的士兵们投去的,都是鄙夷而嫌弃的目光。
就连打都不打,直接将那几座城池送给了雍朝?
理亏的不是雍朝吗?为什么还要他们的国人被迫改籍贯?
这些用他们的民脂民膏养着的兵,有什么用?那个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的皇上又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他们怎么有脸回来!
“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砸了个鸡蛋在士兵头上。鸡蛋碎裂,蛋黄就黏在头上,蛋清不断滑落,显得那个士兵无比的狼狈。
那个士兵也不明白自己杀敌杀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怎么就突然撤军了?
这场明明可以胜利的战争竟然是以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败了北,他和其他的士兵们也恍恍惚惚地觉得委屈。
竟然就停了下来生生受了百姓扔过来的鸡蛋。
仿佛他也从心里觉得,向他们这样明明可以胜利却还是割地赔让了的人,就应该这样被民众唾弃。
“啪!”“啪!”“啪!”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有了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百姓们把自己原来想补贴给士兵们的东西全都狠狠地砸在了士兵们的身上。
“砸死你们这些逃兵!”
“砸死你们这些废物!”
“砸死你们!”
“砸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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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城内民怨尤甚,城主府里也不曾派人前来平息。
两位副官跪在凌元浩的身前,义愤填膺地指责雍凤衍颠倒是非黑白,害得凌元浩现在与渊国百姓离心离德,强烈要求凌元浩重拾士气,一鼓作气地打回木渎城,将他们的国人救回来,为国人出这口恶气!
然凌元浩。竟然站在他们身前振振有词:
“朕差点封了雍凤衍孩子他娘为我渊国皇后,这难道不是朕愧对于雍凤衍在先吗?”
“朕和雍凤衍比试结果你们跑过来插手,一箭伤了别人还破坏了朕和雍凤衍比试的公平,这难道不是我渊国愧对雍朝吗?”
“澹台大人如今能夺人之妻,将来自然能夺了四国君主的位子,朕趁着此次机会来拉拢雍朝统一战线,以防备澹台容若集结族人夺了朕的国家,朕错了吗?”
“你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朕添乱!”
两位副官被凌元浩一番看起来甚是有道理的言论给抨击地不知道如何作答,他们知道凌元浩不对,可是又没有办法从凌元浩的话里跳出错误。只能跪在地上干着急,“可皇上,这是战场啊!成王败寇,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凌元浩衣袖一甩,“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们在朕这里嚷嚷着什么?!你们难道不是因为觉得不平才跪在朕这里的吗?”
“要想要求公平自己得先做到公平这都不知道吗?”
“滚滚滚!“凌元浩下了命令,”跟你们说不清楚!“
两位副官再次被凌元浩的理论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在心里喊道,不对啊,这不对!不是这样的!
突然就听见凌元浩的命令。
“廖守业和占承平呢?让他们过来见我!”
两人浑身一震,如一桶凉水从头上浇下,至脚沁凉。
“廖大人和占大人……被雍朝的奸细,杀死了……”
…………………………………………………..
廖家。
整个院子里灯火通明,廖阳宇刚安排完府上的小厮去通知廖家的各个产业让他们都派人前去寻找,心情已然不复刚才那般波澜。毕竟明媚上次可是连死了快十天的廖老国公都救了回来,这次只要找到他们,一定也没问题的。
环视了下四周,突然问道,“星彦少爷呢?”星彦也和明媚他们一起走了吗?
丫鬟上前答道,“星彦少爷刚刚还在这儿的。”
廖阳宇正想让人去寻,却发现星彦竟然背了个包袱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胡渤正。
“你也要走?”廖阳宇看着星彦问道。
星彦抬头看向廖阳宇,“姐姐说过,她会回来的。在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姐姐希望我能多历练历练。”
廖阳宇上前,拍了拍星彦的肩膀,“好徒弟。去吧。”本来就想着星彦武功虽高但处世经验不足,此番阵前无将无帅,星彦又是从暗室里走出来的人,倒是个绝佳的历练机会才有方才一问。
现在星彦主动要走,他自然不会拦他。
“胡大人也要一起吗?”廖阳宇看了看星彦身后同样背着包袱的胡渤正。
胡渤正点头,“星彦小友的巫术大全老夫尚未研习完,星彦天资聪颖,老夫跟在后面也有人能一同探讨。”
廖阳宇点头,接过之前让管家去取的银子。一份给了星彦和胡渤正,一份给了还在门外等着的来人。
廖阳宇让小厮去准备了些干粮,交给来人,“你先带着星彦和胡太医过去,我这边一找到人就让他们赶紧过去。”
来人谢过廖阳宇的银钱和干粮,带着胡大人他是没问题,太医院院判的名字他们还是知道的。至于星彦,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真的不是带过去给他们添乱的吗?
来人审视了星彦的身板。虽然看起来也不会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廖阳宇并没有说什么,这是星彦他自己要去学习的地方,他不会插手的。
星彦自然是懂得来人眼里的嫌弃之意。当初在被福满楼老板捡回去之前包括捡回去之后,这样的目光他不知道见过了多少。
自然不会不明白。
只是挺直了脊梁,一个漂亮地翻身上了管家让人牵出来的两匹千里马。
来人也不说话,自然是也跳上了马背上。对着廖阳宇一个抱拳就策马而去。
星彦一拉胡渤正,亦是对着廖阳宇行礼告别。
两骑绝尘。
……………………………………….
“死了?”凌元浩不禁一顿,心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又恢复到现在的模样。
冷哼道,“在茂平城给雍朝的人杀死了?”
“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朕怎么就有你们这一群废物当臣民了?!”
凌元浩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书案上拟好的圣旨和一幅画砸在两个副官中间,“滚!去给朕把这个悬赏贴出去!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两个副官有口不能言,捡起地上的圣旨一看,又满头大汗满心担忧,拜倒大呼,“不可啊皇上!这样的悬赏不能发出去啊!”
两位副官手上的那一份圣旨,用白话翻译过来就是:
朕曾差点将雍朝君主之所爱封为国后,还听信澹台容若的谎言将雍主之所爱交予澹台容若。朕深感愧欠。故以此道圣旨下诏罪己,并定当以倾国之力协雍朝君主找回所爱,共结两国长远情谊。雍朝君主所爱名为瑶歌,生来极美,画像如下,各位渊国百姓务必尽全力协助寻找。
“这和我们渊国对着雍朝伏小做低有什么区别?这是在向仇人示好啊皇上!”两位副官不停地磕着头,头上一片青红,“请皇上收回成命!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啊!”
凌元浩冷哼,勾着唇角甚是气愤地看着地上就想着给他磕头好让他收回成命的两个副官。
“怎么就不能发出去了?”
“朕给澹台容若下诏罪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不能?就因为他是澹台容若?就因为朕今天道歉的人换成了雍主就不能了?朕连承认错误的权利都没有了?”
“跟澹台容若道歉就是认清自己就是英明君主,跟雍主道歉就是向仇人示好?”
“哼!你们到底是我凌元浩的臣民还是他澹台容若的臣民!”
凌元浩此话一出,两位副官硬是连叩首都不敢继续。可是他们心里委屈啊!明明雍朝才是真正伤害了渊国民众的恶人,怎么到了皇上那里,就成了澹台大人十恶不赦了?
而且这道有损国威有损黄威的圣旨,是真的不能发出去啊!
这要是发了出去,渊国民众还不得就地暴动啊?
两位副官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是忍不住地想。
谁能来,谁能来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
究竟该,如何是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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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这里跪着做什么?!”凌元浩一拍桌子。
“非要朕诛了你们九族你们才去贴皇榜吗?!”
两位副官连呼不敢,相视一眼苦着脸色跪了安。
“这可怎么办啊?”副官之一拿着手上的圣旨和画像,无奈地看向另一副官。“这样的圣旨是万万不能张贴出去的啊!”
另一副官咬了咬牙,“只贴寻人皇榜吧。就说,就说唯有此女才能解我渊国困境。”
副官之一一咬牙,表示同意另一副官的办法,“只能这么做了。”
说着打开手中一直拿着的画像,这瑶歌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雍主挑起战争?虽说他们刚开始对于雍主的理由是持不相信的态度的,但他们渊国兵众如此溃散地撤回茂平城雍主也没出兵追击,他们又不得不信。
“这是………”另一副官也看清了画中的女子,与副官之一对视一眼,双方都是满眼的不可置信,“廖家曾经张榜寻过的女神医!”
“可是……这神医不是叫做,明媚吗?”副官之一不确定地说,“难道是化名?”
“瑶歌才是真名?”另一副官说道,却是一顿,“不过瑶歌这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我们先去重新拟定一份皇榜吧。”
“嗯。”副官之一点头,刚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了下来,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瑶歌!是雍朝的京都瑶姬瑶歌!”
“京都瑶姬?”另一副官喃喃重复,甚是不解,“我看过雍朝京都瑶姬的画像,不是这样的啊……”京都瑶姬虽然容色极好,但绝没有画中女子的容色绝艳。
两位副官面面相觑。
“那这皇榜,可怎么发?”
…………………………………………………………………………………………………………
“我们去哪呢?”明媚拉着澹台容若的衣袖,一步一跳地走在无甚人烟的山路上。
澹台容若任由明媚拉着,适时地在明媚不稳的时候扶上一下。
如今听了明媚的问话,微微笑道,“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想去漂亮的地方,”明媚转身面对着澹台容若,笑得甚是柔和,“不过四国志中记载的地方太多了,一时间也想不出去的地方。”
澹台容若微顿,“焱国?”
“焱国?”明媚想起来,澹台容若上次离开去的就是焱国,“那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吗?”
“嗯。”澹台容若点头,“上次你中了风吟的心逆,我有了些新的想法,或许能解决那里的问题。”
明媚没有接话,反而看着澹台容若,停步笑道,“澹台容若,你现在怎么这样说话了?”
“突然话说的这么完整,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澹台容若捏了捏明媚的小脸,“不说完整,是觉得没必要。只要对方能明白重点也就好了。”
“而你。”澹台容若看着明媚,明媚只觉得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澹台容若一个人,而他的眼里,亦只有她一个。目光温柔地让她沉溺。
澹台容若微微冰凉的手掌磨蹭着明媚光滑细腻的脸颊,带起一阵奇异的触感。
“我舍不得。舍不得你要努力明白我的话。”
明媚整个人是懵逼的。
淡淡的粉色羞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满了明媚的脸颊以及,脖颈。
“………”澹台容若他………怎么就突然说起了情话了……咯咯……嘿嘿……
明媚心里的笑意和甜蜜就跟炸开了花一样,抿了抿唇角压住笑意,“嗯。我知道了澹台。”
“容若。”澹台容若看着明媚。
明媚一歪头,“嗯?”
“容若。叫我容若。”澹台容若重复,“是澹台离不开容若,非容若离不开澹台。所以。叫我容若。”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一脸的认真,忽然就笑了。
竟有些无奈,还有怎么也藏不住的幸福。
而最终能做出的动作,只能摸了摸澹台容若清隽的脸庞,说了两个字。
“你啊………”
……………………………………………………………………………………………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副官之一看着另一副官,有些不太确定。
那样一份皇榜上贴了明媚的画像,底下写了两行大字。
寻找此女。
寻找瑶歌。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有些谋略,应该能看懂这样的皇榜吧。
另一副官又在底下添了几行小字。
寻到之人,将此女带到茂平城城主府,国主有要事相商。事关雍朝国主。望各位民众倾力相助。
“我们先去把这个贴了吧。随后还得想个办法来安抚民众。”
两个副官正准备出去。有士兵匆匆跑进来禀报,“不好了大人!”
“什么事?”
“我们的士兵都卡在了城门口,民众都在朝他们扔东西!他们没办法过来!”
两位副官顿感头大。这民众的反应比他们想像中的还大啊!
“大人大人!”又一个士兵跑了过来,“去渊国报信的人回来了!还带了人来!”
两位副官面上一喜,“是神医来了吗?”那他们就有救了!有廖大人和占大人在,现在的情况就一定可以挽回的。
两位副官将手中的皇榜交给旁边的士兵,人都来了,这个皇榜也只是个样子了。两个副官匆匆跟着后来禀报的人去见了他们以为的神医。
“明姑娘,”两位副官推开门,“你可算是………”
“你是……?”副官的一头热情被浇灭。
神医是个女人他们还是知道的,这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是廖小公子让我带过来的。”那人回答道,“这是太医院院判,胡大人。这位是………”
“星彦。”星彦自己说了话。也只是自己的名字。并不多说什么。
两位副官直接就忽略了星彦,拉着胡勃正就问道,“大人既是从廖家来,可能救救廖大人和占大人?”
胡勃正摇头,“老夫会过来,是因为星彦小友。”
“那这位星彦小友可有能解之法?”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果然。星彦摇头。
哼!两位副官嗤之以鼻,“星彦小友还是趁早回去吧!这里是战场不是能给你游玩的地方!”
星彦看着副官,甚是平静地说了句话。
“我。可带渊国兵众,夺回失去之城。”
“就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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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不好了!”士兵慌慌忙忙跑过来,“城里的百姓民怨太重,已经冲上去殴打我们的士兵了!还有些士兵和百姓打了起来!”
“大人您赶紧去看看吧!”
两位副官一听,眉尖顿时就皱到了一起。他们这时候去,除了被打还能干什么?
副官之一急的在原地来回踱步,忽然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星彦,“你不是说你能吗?”
“你去!”
星彦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副官之一,“条件是,让我参加这场战争的指挥。”
副官之一气笑了,勾着嘴角看向星彦,“只要你现在出去把事情给我平息了,别说参加这场战争的指挥,就是这场战争给你指挥都行!”
星彦一点头。“好!”
来禀报的那个士兵看了看副官之一并不像是开玩笑的脸色,又看了看星彦这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脸色不禁愈发地苦了起来。
一个孩子,能解决什么事情?
但看了看两个副官都没有再要管的意思,也就认了命地带着星彦过去。
另一个副官对副官之一说,“你还是跟过去看看吧,万一这孩子什么都做不了你还能解释一下。”
“.....嗯。”副官之一点了点头,提步跟了上去。
另一副官看着留下来的胡渤正,“胡大人,下官觉得,皇上今天有些不正常。可否请胡大人听下官说来?”
胡渤正看向他,有些不正常?难道皇上也中了巫术?
“你说。”
..............................
“你们这些废物!”
“你们没用!”
“你们!......”
百姓们和渊国的士兵厮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时不时有各种各样的叫骂和痛呼声。士兵被骂久了打久了也是有脾气的,又都是练过的,一个个正在气头上打起人来就分不了轻重了。
“你们已经窝囊到只能打自己守护的百姓了吗?!”
星彦跟着那个士兵出现在了城楼上。提气。带着微微怒意的声音忽然响彻在城门下,仿佛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开。
“百姓你们也已经没用到只能打自己国家的士兵了吗?!”
如一声雷,炸平了场下的混乱。
却又溅起无数烟尘。
“这是谁啊?!说这种话谁不会!”
“就是啊!当兵的不去打仗跑来打百姓就有理了?!”
“你们除了会说这些话还会做什么?!”
“失了城还好意思回来!向仇人示好还有脸回来?!”
“可你们就能直接动手吗?!我们想这样吗?”
“皇上说不打我们能怎么办?”
“难道违抗皇命还得我们被株连九族么?!”
“那你们就能........”
又是一番吵得越来越严重。副官之一跟在星彦身后,眉关就未曾舒展过。这种情况,要怎么安抚?如何安抚民意?如何安抚士兵?
再看星彦。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当即就跳下了城楼。
人群四散开来。
运气于掌,星彦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在了地上。
正当人群反应过来准备继续开骂的时候。
一圈圈气浪的涟漪以星彦为中心朝着四周散开。
冷冷的剑风,吹得人脑袋清醒了些。
星彦冷声,两个字,“闭嘴。”
星彦起身,握住手中的剑。
“如果你们有怨。如果你们有气。如果你们有胆。”
“那就随我一起。”
“打回去。”
如果安抚不了。那就不要安抚了。不就是觉得有怨有气吗?那就将怨将气都撒出来。
众人一愣。
似是被少年的豪言壮语给噎住了。
继而又有人嗤笑,“打回去那可是会违抗皇命,是要诛九族的!”
星彦并不回答那个人的话,只是迅速地找到了他的方位,冷眼看着,“如果你不敢。那就滚。”
“谁说老子不敢了!”那人被星彦这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激,顿时就出口了这句话。
但显然说完了就有些后悔。那可是违抗皇令啊。
星彦环视四周,仍旧是那句话。
“如果你们不敢,那就滚。”
一瞬寂静。
继而有人大吼出声,“谁他娘说老子不敢了!”
“就是!死在战场上也是死!死在刑场上也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老子还痛快!”
“对!杀一个老子回本!杀一双老子还他娘的赚了!谁他娘的不敢去,赶紧滚!”
“妈的!在战场上战死总比现在这样有面子!老子也去!”
“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
星彦一声口哨叫来廖阳宇送他的千里马,帅气地翻身上马。手中的剑剑鞘拔出,剑锋泛着冰冷而莫名让人兴奋的光。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打回去。”
“打回去!打回去!”
兵众跟着星彦的马后面一路向茂平城的城门口涌去,一个个气愤异常看起来恨不得将雍军扒皮抽筋的模样。
甚至于让城楼上的副官之一都忍不住想要拿起手中的剑去随着星彦大干一场!
手中的剑被逐渐握紧。
娘的!不就是违抗皇命吗?皇榜他都改了,还在乎这个?!
副官转身就下了城楼,飞一般地速度就骑马跟着人群向木渎城跑去。
那个孩子说的对!
“如果你们有怨。如果你们有气。如果你们有胆。”
“那就随我一起。”
“打回去。”
打回去!
..........................................
胡渤正的眉尖微微蹙起。这副官口中描述的症状和风吟家的巫术甚为相像。
明明是明媚的画像却说成是瑶歌的名字。还连两个人的事情都混到了一起。
这在那本巫术大全上,好像是一种能够混乱记忆的巫术。
胡渤正看着这个副官,“老夫还不太能确定,需要去见一见皇上。”
副官明显地面露为难之色。若是皇上还好好的,见就见吧,关键皇上现在那么不正常,这要突然就带一个太医去给皇上把脉,按照现在这个皇上的性子,指不定又怎么折腾。
胡渤正看着副官,随意道,“就说太后娘娘担心皇上龙体,遂派了老夫前来。”
副官的眼睛明显一亮,“大人说得极是。”
“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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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太医院院判胡大人求见。”副官在门口说道。
“让他进来。”凌元浩的声音传出。
胡渤正和副官点了点头,推门就进了去。
“臣胡渤正,参见皇上。”躬身行礼。
凌元浩让胡渤正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
胡渤正:“太后娘娘担忧圣上龙体,特让老臣前来照看。”
凌元浩点点头,“劳母后挂心了。”
胡渤正一躬身,“不知皇上此刻是否方便让老臣诊脉?”
凌元浩从书案旁走过来,坐到一旁的桌子边上,“你就给朕把个脉,然后尽早回复太后吧。”
“臣遵旨。”胡渤正上前,搭在了凌元浩的脉上。
心里有很多猜想奔腾而过,面上却不露声色。
胡渤正:“皇上最近定是日夜操劳,老臣还要进一步检查才能方便给皇上开些安神宁心的药。”
凌元浩点头,算是同意了胡渤正的说法。
胡渤正上前看了看凌元浩的眼睛,又拿出一根细针轻轻刺激凌元浩的百会穴。凌元浩眉尖一皱。
胡渤正收了针。“皇上乃精神疲累所致,微臣给皇上煎上一副安神的药,皇上好好睡上一会儿就好了。”
凌元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点头答应。
方才胡渤正的那一根针刺得地方,还真的是有些疼痛之感。
胡渤正想凌元浩告了声退。
眼眸垂下。百会穴,针灸此处会有提神醒脑之用。方才凌元浩会感到疼痛,除了疲累之外,定是其他东西影响了他的正常。
再加上胡渤正其他的检验结果,胡渤正心里有了答案。
“胡大人,如何?”副官急急迎上胡渤正。
“皇上这是中了巫术。”
“巫术?那怎么办?”副官顿时没了办法,“胡大人可能解?”
“能。”胡渤正如是说道。
这种巫术用于脑部以混乱别人记忆的基础巫术,他在巫术大全上看过如何解开。
...................
星彦带着渊国的兵众浩浩荡荡地向木渎城杀去。
木渎城城门紧闭。忽然看到渊国大军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自是又关紧了城门不敢打开。
而星彦前行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骑着马匹快速地靠近城门。
城门前的吊桥被铁索拉的向上翻起。眼看着就要断了后续兵众前进的路。
星彦手中的剑一横。
一道蓝色的剑气明晃晃地刺出。
直接割断了拉起吊桥的铁索。吊桥落下的那一刻,星彦驾着马匹正好从上面踏过。
簌簌烟尘扬起。
那道蓝色的剑气并没有因为割断了铁索而消散,反而一举冲向了木渎城紧闭的城门。
“哐”地一声。
大门寸寸碎裂。
晨光缓缓从天边溢散。
带着无尽杀气的渊国兵众踏着滚滚烟尘在微暖晨光中奔跑而来。
端的是给人一种仿若苍茫的压迫之感。
“放箭!放箭!”木渎城上的雍军首领大声喊道。
万千箭矢从木渎城上呼啸而下。
“刺啦——”
原以为这箭矢至少也能阻挡下渊军的靠近速度。却没想到。一马当先的那个少年儿郎忽然腾身而起,于半空中放出一道明晃晃的剑意。
甚是绚丽地绽放在木渎城外的半空上。
然后。
万千箭矢化作飞灰飘散在濛濛晨光中。
而在一片灰尘扬起中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渊国兵众只给雍军的驻军感受到了四个字。
如若天兵。
“杀啊!”
“杀了这些夺我土地杀我同胞的雍狗!”
“杀了他们!”
“杀啊!”
有了星彦这两剑威力的震撼,渊国兵众只觉得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一个个拎着自己的武器踏着碎裂的城门就冲了进去。
雍朝驻军甚至还在星彦一剑碾碎了他们所有箭矢的事实中缓不过神来。
直到不断地有惨叫声相继响起。他们才想起来拿起武器和渊军对抗。
首领赶紧差人去向雍凤衍汇报。
星彦并没有继续动手杀人。只是站在木渎城的城楼上看着雍军被渊国兵众凌虐。
姐姐说,要他按照自己所认为的对的东西去做。因为这样如果是错了,他也能记得深刻,也能改得彻底。
他只是觉得,雍朝出兵渊国的理由太过牵强,而且对于渊国百姓的做法也太过残忍。雍朝在这件事情上,是错的那一方。所以他站在了渊国这一边。甚至给渊国兵众一个自己凌虐回去的机会。
他觉得他自己是对的。所以就这么做了。
............................
晨光初起之时,一颗红色的烟花在廖府上空绽开。仿佛烟花燃尽时有凤尾狐的样子一闪而过。
廖家众人四处搜寻明媚和澹台容若无果,澹台向明咬了咬牙只能放出了澹台家的传信信号。
此令一出,就算澹台容若没有看到,也必能召集一帮四散在所有能够看到这信号的澹台之人。
而远方。
澹台容若停了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方才红色烟花一闪而过的地方。
明媚一停步,看向澹台容若,“怎么了?”
顺着澹台容若的目光看去,隐隐只能看到一些轮廓消散。“那是什么?”
澹台容若看着那方向,“那是我们澹台一族的紧急通信令。所有看到的人都要尽快赶往信号发出的地点集合,以助同族之人。”
明媚点了点头,“那我们过去看看吧,万一真的是你们家的人遇到了什么麻烦呢?”
澹台容若看了明媚,说道,“看通信令升起的地方,好像是,廖家。”
“廖家?”明媚瞪大了眼睛,他们刚走就出了事情?怎么回事?
凌元浩去了边境自然不可能找他们的麻烦,风吟鸿也被她杀了,这宏阳城内还有谁会对廖家不利?难道是因为澹台向明那小子发现他们走了所以担心任务完成不了才发出这样一个通信令?
沉默一会儿。
“我们回去吧。”明媚抬头看着澹台容若,就算真的是没有什么事情她也认了。事关茵茵星彦,她不想承担一点风险。
“好。”澹台容若点头,拉了明媚的手向镇上走去。
“不按原路回去吗?”他们走的这条路虽然人烟稀少,但比那些路都近了很多。这也是廖阳宇的人在宏阳城找不到他们的原因。
澹台容若摇头,“你都走了一晚上了,再急着从这条路赶回去,很有可能没到廖家你就先伤着了。”
“还是去镇子上买辆马车赶回去吧。”
“快一点驾车,也不会相差多少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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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渎城。
有士兵急急忙忙跑到雍凤衍那里,“皇上!皇上!渊军又来了!”
雍凤衍放下手中的龙佩,瞪了一眼那个士兵,“有话好好说!”什么渊军又来了?凌元浩不是都退兵了吗?
士兵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真的是渊军又打过来了!这次领头的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可是这少年可厉害了,一个人就挡住了我们的箭!现在他正打着渊军朝这里打过来!”
雍凤衍好看的眉头皱起。一双凤眸里蕴起丝丝冷意。
从哪里来的破坏他好事的少年!
雍凤衍战袍一披,起身就出了去。
星彦站在木渎城的城楼上,远远看见有一个一身红袍的男人策马而来。
所过之处,渊军鲜血铺路。
“渊主说过的话,原来竟这般不作数么!”雍凤衍大吼一声,蕴着内力的声音直接将四周的人震得一愣。
“出尔反尔,堂堂渊国就只是这般么?”
渊国兵众一顿。
星彦站在城楼上,冷哼,“夺渊国之城,伤渊国之民,如今还要颠倒黑白给渊军扣上一顶出尔反尔的帽子,堂堂雍朝国主,亦不过如此!”
雍凤衍此刻才抬头看向了来人,眉尖一条,两个字,“星彦?”
转而嘴角勾出了甚为妖娆的弧度,“小舅子这是带着渊国兵众来给朕屠杀的吗?”
雍凤衍刻意用内力将声音扩散至全场,“你也觉得渊国胆敢封你姐姐为皇后,胆敢抢了朕的女人甚是惹人生厌是不是?”
“雍朝将士听令,既然国舅爷都将人送来了,那就把他们的命,都给朕收了!”
底下的渊国兵众不可置信地看着还站在木渎城上的少年。
这个前一秒还带着他们说要打回木渎城的少年竟然是雍朝皇帝的小舅子?他们前一秒还以为是过来报仇过来血战沙场的结果是被人带过来送死的?他们方才全心全意相信的人竟然是一心想让他们送死的人?
瞬时。
身上所有的冲动都退了回去,只剩满满的无力感。至于颓败。
星彦看着底下不过被雍凤衍三言两语就打击地如同败狗一样的渊国兵众,心底不住冷笑。若是这样的兵众,还真是怎么都救不回来的颓败之势。
副官之一见这样的情况,一下子冲到渊国兵众面前,“你们忘了是谁带你们冲过来一雪前耻吗?你们忘了是谁在城门口帮你们挡去箭雨吗?”
“就因为敌人说了几句没有根据的挑拨离间的话你们就这样怀疑真的帮助你们的人吗?”
“你们这样,怎么配别人真心帮你们!”
“你们只配自怨自艾,除了能对自家人刀剑相向,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渊国兵众被副官之一的一番话激的浑身一凛,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啧啧,”雍凤衍拍了拍手掌,“渊国的人,一个两个,倒真的是口才甚好.”
不得不说,雍凤衍的确是个极为让人忌惮的男人,也极会抓住别人的痛点,狠狠鞭打。这一句话一出,成功地将渊国兵众讽刺地无所是处。
一个两个,都是只会动动嘴皮子的人。
第一次,凌元浩振臂高呼,结果是渊国军队全军莫名败北。
第二次,星彦高喊反攻,结果是冲到一半渊国军队就失了士气。
第三次,副官之一高举道德旗帜,结果是一群人恍恍惚惚无动于衷。
一次两次三次,都只是说说而已。
他们这些渊国的军队,还真的是......
“口才好得连自己都要汗颜。”
雍凤衍勾起妖娆无比的笑意,手中的剑泛起冰冷的光,“你们这些人啊......”
“注定。被我雍朝军队......杀、死。”
雍凤衍直接一把剑指向渊国军队,冷声下令,“给朕杀!”
敢跳到他面前来坏他的好事?
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星彦飞身下来,一路到了渊军的最前面,亦是冷声。
“今日。谁都动不了渊国兵众。”
雍凤衍轻笑,“战场无关系。国舅爷要真是如此执拗,可别怪朕心狠了。”
雍凤衍自然是知道星彦在明媚心里的地位的,所以才一直和他僵持到现在。
但要是这个星彦一直出来坏他的事,那可就怪不得他了。毕竟战场,刀剑无眼。
星彦一个人站在渊国兵众的最前面,右手执剑,缓缓握紧。
对着雍凤衍说了句。
“我的姐夫,从来都只有一个人。他叫做,澹-台-容-若。”
雍凤衍脸上妖娆的表情一瞬间就消耗殆尽,冷眼看了星彦,对着迟迟没有动作的雍朝将士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还愣着做什么!”
“给朕杀!”
星彦不动。甚是冷静地看着高喊杀人的雍朝将士如一波潮水涌来。
说了一句话。
“天不亡渊国,谁敢亡之?”
手中的剑被横在了身前。剑身上的蓝色以一种看似缓慢的速度逐渐萦绕满整个剑身。从最开始的浅蓝色,到后来几乎如海一般深邃欲滴的海蓝。
莫名地。就让整个战场有了些萧穆而肃杀的味道。
就在冲上来的雍军靠近星彦五步之内的时候。星彦动了。
长剑挥出。
蓝盈盈的一条光弧在半空中被划出。
长剑回转。
一个字。“去!”
蓝色的犹如实质的剑意以星彦为圆点呈扇形向着雍朝军队呼啸散去。
剑意至极,一招,便可定乾坤。
如一场长剑的罡风,呼啦啦地就收割了许多人的性命。
“正义所在的地方,无论有多少困难,都一定会战胜非正义的一方。”
星彦持着长剑,平静地看着那道蓝色的剑意所过之处,雍朝军士溃不成军的模样。
“所有渊国的兵众听着。”
“如果你们觉得自己错了,那就趁我还能保护你们的时候滚回去。”
“但如果你们觉得你是正义的一方。”
“那就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
“去守卫你们自己的家国同胞。”
“去守卫你们自己的。”
“正义。”
“这一剑。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星彦站在战场上,将长剑插回了剑鞘里。
遇见世间不平之事,凭本心帮之,凭本心离之。
他觉得他能做的,他都做了。
如果渊国兵众这样还能被打,还能溃不成军。
那他也只能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弱者不努力变强,那么弱肉强食便也是一种正义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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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国的兵众先是沉默,而后像是蓄积了已久的怒气和冲劲一下子爆发。
一个个提着武器就往上冲。
星彦甚至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的浓重煞气。
星彦默默看着那些原本不堪一击的渊国兵众此刻爆发了巨大的杀伤力,抿紧了唇线。当年他也曾是这般弱小,甚至需要姐姐差点丧命来保护他。
还好有姐夫。还好有师傅。
还好他在暗室里,即使濒临死亡也不曾放弃。
弱。真的不可怕。
可怕的是人弱还一直不努力变强。
可怕的是人弱还一直什么都不做只会说自己不行。
星彦看着此刻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渊国兵众。轻轻地握住了手中的剑。
他这么做。是对的。
晨光的颜色终是侵染了大地。血色四溅。
雍凤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难道他雍朝的军队,难道他,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少年打败了?
怎么可以!
.........................
胡渤正看着炉子上药草缓缓升起的青烟,脸上并没有见到半分轻松之意。
《巫术大全》上说,这种巫术的施行条件是要带有被施术人气息的物品作为媒介。但凌元浩是皇帝,一切生活起居即使在这茂平城也有专人照顾。这能够碰到带有凌元浩气息的东西的人多了去了。
到底是谁拿到了这个媒介对凌元浩施了巫术呢?
胡渤正一边煎着药一边沉思。
末了,终是对着一旁守着的士兵吩咐道,“把你们副官叫来,我有事问他。”
小兵应了一声跑开。
胡渤正给炉子扇了扇风,慢慢就在炉子升起的轻烟里想起了太后说的那句,“可是巫术?”微微皱了眉头。太后竟也是个知道巫术的,那皇帝呢?皇帝自己知不知道巫术?
凌元浩是先皇独子,太后自也不存在什么用巫蛊之术来争宠固位的必要。而太后在当年国舅企图取凌元浩而代之的时候是站在凌元浩这边的,难道是太后用了巫蛊来操纵皇上?可凌元浩现在对太后也几乎是百依百顺,而他也并没有在给凌元浩诊脉的时候发现另一种巫术的痕迹。
可太后会知道,一定是和皇室有关。难道是和先皇有关?
副官匆匆赶来,“大人找下官何事?”
胡渤正一回神,看了副官招手让他过来。副官屏退小兵,提步上前。
胡渤正:“老夫问你,你是什么时候觉得皇上不正常的?”
副官想了想,“就在......雍主和皇上比试之后。”
“比试?”胡渤正刚到茂平城,显然对情况并不了解。
副官便将当时的情况都讲给了胡渤正听。
胡渤正沉吟。按照副官所说,原先凌元浩还是振臂高呼说要带着渊国士兵守护他们的家守护他们的国,结果一个比试之后就默认了雍凤衍说的那一堆明显是狡辩的鬼话,将好好地原本能打回来的城池送给了别人。
那么问题,一定是处在了那场比试之中。
“是雍主和皇上一对一比试的吗?”胡渤正确认道。
“是。”副官很是肯定。
胡渤正眼神一凛,“星彦!星彦可能有危险。”
副官不明所以地看着胡渤正。
胡渤正也不跟副官解释,只是指了炉子上的药,让副官端去给凌元浩。自己转身进了副官给他安排的房间。
如果是一对一,那那个拿到了媒介的人必然是雍凤衍。按照时间来算,雍凤衍是最有可能对凌元浩下巫术的人。
一国君主竟然会使用巫蛊之术!这听起来虽然骇人听闻,但胡渤正接连看到明媚甚至星彦这种也算“骇人听闻”的存在,也就不得不相信了这一点。
如果星彦在战场上被雍凤衍下了巫术,如果雍凤衍是用巫术让星彦倒戈,那么他们渊国的兵众,绝抵不过星彦一击。
当务之急,是要将星彦从战场上带回来。
胡渤正在自己的包袱里翻找着。他记得明媚在离开的时候往他的房门里塞过一个关于怎么让人不被巫术所影响的方法详解。怎么找不到了?
要赶紧找出来才是啊!
........................................
一天一夜。
两个副官八百里加急送往各处的皇榜已然被张贴在了各大城镇的告示板上。
至于战报,在两位副官的严格把守下,暂且还没有任何负面消息传到临近京都的地方。
澹台容若拉着明媚进镇子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众人竟都在讨论告示板上的内容。
“你看了吗?告示上那女人真漂亮!”
“是啊!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你说咱们皇帝找她干嘛啊?”
“谁知道呢?”
“那女人是不是叫瑶歌?”
“应该是,告示上不都写着吗......”
明媚和澹台容若的脚步均是一顿。两人相视一眼,决定去看看这个告示。
凌元浩好好地为什么要找瑶歌?
两人找了个人问了下告示板的地方,远远地就看见告示板前仍旧围着一群人。不时有官兵阻止从各个地方企图揭了这个皇榜的人。谁让那画上的女人是真的漂亮呢?
澹台容若并不想和众人挤成一团。
于是直接一个静止司技。
然后和明媚走上前,伸手拨开人群。
比起让明媚动手,澹台容若觉得还是他自己动手好些。
没待明媚笑澹台容若这时候终于不讨厌和别人接触了的事情,那双凤眸就停在了那张皇榜上。眸底的颜色阴晴不定。
那上面画着的,分明是她的模样!
凌元浩发了皇榜来找她?这是要做什么?!
要不是她和澹台易了容,那方才岂不是直接被人带走了?
明媚凝眉看完整个皇榜。脸上更是不解。
寻找此女。寻找瑶歌。
这是要找两个人的意思,但这告示上却只有她一个人的画像。这根本就是会让人以为她是瑶歌。
“我是瑶歌?”明媚皱着眉头重复了一句。
澹台容若也凝了脸色,随后看向明媚,补充了一句。“在凌元浩眼里。”
在凌元浩眼里,明媚,是瑶歌。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难道凌元浩中了巫术?在雍军和渊军交战的战场上?”
那谁给凌元浩下的巫术?
难道是......
“雍凤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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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看向明媚,沉吟。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风吟家的人已经介入了这场战争。”
毕竟雍凤衍,是风吟家的圣子。风吟家找上他,也是迟早的事情。
明媚再看了眼皇榜上的内容。一双眸子停在了“事关雍朝国主”六个字上,微微眯起。
雍-凤-衍。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明媚深吸一口气看向澹台容若,“你先回廖府,看看廖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侧头看向皇榜上的“雍朝国主”四个字,冷声,“我去茂平城看看,雍凤衍,到底在这件事情里面做了什么。”
澹台容若有些担心明媚,他总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的手,自然从澹台的眼里看到了浅浅担忧。于是温言道,“容若。你要相信我。上次风吟鸿的事情之后,我自己也想了很多。如果我当时在看到蛊虫的时候就直接剥离了它身上的水分,它也就不会惹出后面那么多事情。”
“只这一条。风吟家的巫术就基本对我没用了。”
“而其他的事情,以我的能力,是足以应对的。”
澹台容若看着这样的明媚,忍不住柔了嘴角,却还是伸手,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其实你,可以依赖我一下的。”处理“情敌”这种事情,原本就应该他来的。
明媚笑,眉眼弯弯,伸手勾了澹台容若的下巴,戏谑道,“你可是我的男人,我哪里舍得你为我事事操劳。”
明媚对着澹台容若就是一个媚眼如丝,“乖。我在茂平城等你。”
澹台容若嗤笑,这个小丫头,还调戏地好起来了。
拉下明媚勾着他下巴的手,澹台容若将明媚带进怀里,在明媚额间轻轻一吻,一个字,“好。”
明媚耳尖霎时通红,迅速逃离澹台容若的怀抱,红着脸道,“爷爷你要太不知羞了!这是在大街上呢!”
澹台容若微微戏笑地看着恼羞成怒的女孩,轻声提醒,“他们是静止的,又不知道。”
继而有微微皱了眉尖,提醒明媚,“按照辈分,我是你爷爷辈。并不是我是你爷爷。”
明媚忍不住笑出声来,“好的爷爷。”
澹台容若:“......”
明媚收了戏谑,认真道,“我先赶去茂平城,你处理好了廖家的事情就赶来和我汇合。还是用上次我们来渊国的空间巫阵,这样最快。”
“我在茂平城等你。”
澹台容若点点头,“路上小心。”
明媚应了一声就直接往小路的方向走去。
如果要用空间巫阵的话,自然不能在大街上。
澹台容若看了眼明媚的背影,伸手灰化了那张皇榜,然后解了众人的静止司技,疾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任凭身后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
木渎。
雍凤衍又是一剑刺死一个渊军,险险侧身避过另一渊军的偷袭。
仍凭他武功高强,一个人也拯救不了这雍军在如狼似虎的渊军面前如同弱鸡的颓败之势。
雍凤衍看着远处收起了剑鞘的星彦,抿紧了唇线。
要想办法拿到星彦身上的某个东西才行。
“哐!”有人伸手,一把剑挑开渊军刺向雍凤衍的长矛。雍凤衍方才出了神,差点让渊军的长矛刺中。
雍凤衍又一剑杀了围攻他的人,抽空看向到了在他旁边的人,皱眉。
“怎么是你?”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带上风吟建。
风吟建笑道,“老奴在后方看到了那个少年的剑意强悍无比,想着少主也许需要老奴的帮助,于是就过来了。”
雍凤衍挑眉,说道,“那你倒是帮助啊,最好给朕将这战场形势颠倒过来!”
“或者你去拿到那个孩子身上的某件东西也行。”
风吟建伸手杀了拿着长矛刺过来的渊军,与雍凤衍背靠背。至于雍凤衍和他的坐骑,早就被如今仇恨值爆表的渊国兵众给弄死了。
风吟建摇头道,“那个孩子武功甚高,小小年纪就修炼出了剑意。老奴可近不了他的身。”
“那你费什么话?!”雍凤衍显然被渊军这种不知疲倦地车轮打法打得甚是恼火。
风吟建桀桀笑道,“少主别急。我风吟家巫术博大精深,自然有不用近身就能解决敌人的方法。”
雍凤衍的声音已然没了多少耐心,“别废话!有方法就直接用!”
风吟建满意地笑了,点头称是。
他就说,在见识过巫术对于凡人的碾压效果之后,谁还会在乎所谓的公平谁还会管什么战场棋逢对手之类的事情。
成王败寇。赢了战争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少主可看好了。”风吟建提醒一句雍凤衍,“我风吟家的巫术体系还有一部分凌驾在基础巫术之上的精华,叫做巫咒。”
风吟建收了手中的剑,当下对着地上一杵,“正回之水出焉,北流注于河,飞鱼多其中,如豚而赤文,灭其鱼之,至于雷临!”
簌簌烟尘漫天扬起的战场上空,忽然有一片片雷云凝结。
看着这样的阵仗,这个风吟建的巫术功底,比当初雍朝的风吟奇就不知道高了多少。
天空忽然变得有些昏暗,阴沉沉地遮去了方才还滋润着大地的晨光。
微微风起。
而后。
无数道雷一下子从雷云上倾泻而下。
正对着渊国兵众的大半所在。
星彦神色一凛,当即就拔出了手中的剑,在天雷降下之前一道道剑意接连划出,与降下的雷电相互侵蚀抵消。
星彦的剑意本也是范围攻击,虽然剑意并不能消耗全部的雷电,但大部分还是被星彦的剑意侵蚀地干干净净。
雍凤衍眯见这一情况,沉声,“有没有从地上出来的?天上降下来的能被星彦的剑意拦截。”
“有。”风吟建点头,“少主看着便是。”
手中的剑又是朝着地上一杵,以自己为中心,画了个弧形出来。
“西南百里,有山崦嵫,其上多丹木,其叶如榖,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其实尽,山火起!”
秋季。本就是带着干燥的万物凋零。
而木渎和茂平,又是渊国木材最为盛产的地方。即使是黄烟滚滚树木稀少的战场,也总会在地上遗留着一层落叶。
而这。
便是火势蔓延的途径。
无数的火球以风吟建为中心,借着微微秋风,迅速地蔓延在这片战场上。
火势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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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彦提着剑迎着火势就上了前去,手中长剑翻转,一道剑意顺着剑尖飞出。
不同于之前的水平平面释放,这一道剑意,如同一堵墙。
突兀地横在了火势蔓延的地方。
硬生生阻挡了火势蔓延的速度。
然。
风吟建并不会给星彦足够的时间来阻挡火焰。
一道道巫咒接连发出。除了星彦那道剑意所在的地方,所有的战场接连被火点燃。
无差别攻击。
雍凤衍看了风吟建一眼,迅速下令,“所有雍朝军队,后退!”
风吟建的巫术自然不会落在雍凤衍周围和身后,但风吟建这一手不顾雍朝军队人死活的做法还是让雍凤衍心里有微微的反感。
渊国的兵众想要一鼓作气冲过去与雍军拼个你死我活,但奈何风吟建又是火又是雷地将他们前进的路全部挡住。
星彦的剑意是顾得了前面就顾不了后面,渊国兵众一个个进不得退不得,身上都是被越来越密集而汹涌的火势给沾了火星,相互扑打下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星彦握紧了手中的剑,如果是姐姐在这里。一定会有办法的。
星彦想起那天廖府突然下起的大雨,想起明媚在澹台向明一群人身前凝结的薄薄水线。剑上凝结的蓝色剑意愈发地凝实。
雍凤衍看着如此混乱的渊国兵众,夺过身旁副官的坐骑翻身上马,挥着剑勾着唇角下了令,“弓箭手准备。”
“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雨在雍凤衍下令之后带着破风声向渊国兵众呼啸而来。
星彦挑起,一道剑意直直迎上铺天盖地的箭雨。
他能做到的,只有这些。然而,根本就解决不了渊国兵众现在被火势活活困住的情形。
恍惚中,星彦仿佛看到了明媚出现在了战场上。
而后。
是突然降下来的雨水。
以及。
突如其来就长在了四周的高大乔木。
轰隆隆的雷声在到达的时候就被高大的乔木给引了去,不大不小的雨势恰把风吟建的巫咒压制地死死的。
明媚从战场上一路走来。双手的节奏不停变换。
而渊国兵众。
在看到了那张出现在皇榜上的艳丽无双的脸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避了开。直让出了一条道路。
明媚走到星彦旁边,对着星彦微微一笑,“星彦做的很好。”
星彦挠了挠头垂下眸子,有些羞涩。
明媚踮起脚尖揉了揉星彦的头发,将星彦拦在身后。
抬头看向了那个见到她来就挥手停了箭雨的红衣男人。
“雍凤衍。”明媚站在所有渊国兵众面前,“你找我何事?”
她利用空间巫阵到达茂平城的时候,茂平城几乎没有军队驻扎。她猜到定是起了战事,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战场。
那道皇榜上面的意思,应该就是凌元浩中了巫术,所以在他眼里她就成了瑶歌,而真正找她的人,就是雍凤衍。
雍凤衍见明媚到来,一双凤眸里溢满了笑意,眉眼弯弯,嘴角的弧度甚为撩人,“我的明美人离家出走了,我当然要让人去寻啊。”
明媚的唇角抿紧,清声道,“雍朝的明美人,早就死在了宫变之中。雍主公务繁忙,定是记错了。”
雍凤衍权当没听见明媚话中的疏离,笑道,“嗯。明美人是死了。不过朕的皇后可还在朕的面前啊。”
明媚心下一惊。雍凤衍对她的执念,什么时候竟如此之深了?
却是微微笑道,“而你找的人,叫做瑶歌。”
雍凤衍亦是微微笑,“明美人已经死了。你就是瑶歌。”
明媚脸色不变,只是重复了一句,“你要找的人,叫做瑶歌。”
雍凤衍轻笑,只不过以为这是明媚不能用自己的身份的一点小情绪,
“朕的皇后,是你。只是叫做,瑶歌。”
................................
茂平城。
胡渤正终于想起来,明媚塞给他的那张纸条因为他太过珍视所以放在了胸前藏着。
赶紧拉开衣襟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细细研读。
提步就往外走去。
如果要把星彦从战场上暂时带回来,好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给星彦用这个法子来避免巫术影响,那就得再找一个主帅过去。
这两个副官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剩下凌元浩一个人选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手中的那个用以施展巫术的媒介是不是还留着,是不是还能进行第二次巫术施展。所以,得先对凌元浩用用这个法子,然后尽快把凌元浩带过去。
星彦那孩子的能力,只要不是过早地对上巫术,不说赢了雍军,维持不败必然是没有问题的。
屋里。凌元浩刚吃了胡渤正开的药此刻正睡着了。
胡渤正跟守在门前的副官点了个头就进了去。
摊开银色的针灸用具,按照明媚所给的方法就直接给凌元浩施了针。
虽说胡渤正本身就十分相信明媚或者说十分相信她和澹台容若,但涉及到自己国家的皇上,胡渤正还是仔细又仔细了的。
明媚所给的针灸方法,他虽然没看得全部明白,但他看懂了两点,一个是刺激百会穴提神的,一个是刺激嗅觉让嗅觉暂时性失灵的。
两个都是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凌元浩的地方,所以胡渤正才敢直接给凌元浩施针。
“大人!”有士兵匆忙跑到副官的面前,吞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说,“前线,前线那里又是打雷又是起火的,我们的军队快要顶不住了!”
胡渤正一凛,手中下针的速度越发地快了起来。打雷,起火,那是不是巫术大全上记载的巫咒?星彦那孩子已经遇上了巫术了!他得再快点才行。
凌元浩的眉头微皱。
在胡渤正最后一针下下去的时候醒了过来。
“胡大人这是?”凌元浩显然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银针。
胡渤正并没有直接拔了那些针,反而问道,“皇上可记得,曾下了旨意寻找瑶歌?”
凌元浩眉关微皱,“瑶歌?我找一个妓子作甚?”
胡渤正松了一口气,迅速给凌元浩拔下了身上的银针。极其简洁地给凌元浩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凌元浩听完,一张脸面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当即便起身。
“走!随朕去找雍凤衍那个混蛋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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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府。
澹台容若利用着空间巫阵,自然是以极快地速度赶到了廖家。
澹台一族在渊国的分支临近的基本上都来了。
澹台向明正告诉他们少主失踪,需要他们帮忙来找寻少主。
然后就听到了管家万叔一拉大门,甚是惊讶地叫了句,“澹台大人?!”
澹台向明也偏过头去。门外果然站着澹台容若。
少族长定是看到了他的通信讯号赶过来的!
“见过少族长!”澹台向明身边的二十来个澹台一族的少年直直地给澹台容若单膝下跪行礼。这是他们澹台一族的骄傲,他们忍不住想要膜拜的澹台大人!
反观澹台向明,在见识过澹台容若对明媚的无底线破例之后,这种近乎狂热的膜拜已经消逝了大半,至少他现在能流利的问出,“明姑娘呢?”
澹台容若走到澹台向明身前,看向他,连话都不用说。
澹台向明自觉地给澹台容若解释。
廖老将军又死了,还搭上了一个占承平。前方无将无帅,虽然星彦已经过去了,但终究要有一个能够领兵的人。像凌元浩这种第一次上战场杀人的君王,不给将帅添麻烦都是好的了,自然不合适成为领兵的人。
澹台容若唇角轻抿,原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只说了三个字,“在前线。”
澹台向明一怔,“明姑娘一个人去了前线?”果真是......彪悍的女子。
然后他就发现一件事情,就是这被他的通信讯号聚集过来的澹台家的人仿佛没有了聚集在一起的意义。
虽然他们能见到澹台容若一眼就肯定都不会抱怨什么。澹台向明甚至这样无聊地想着。
澹台容若看了眼这二十几个澹台家的英才,说道,“渊主。中了巫术。风吟介入。你们。随我去前线。”
这所有的人听到澹台容若的吩咐立刻就来了精神,一个个立正高声应道,“是!”
澹台容若看向澹台向明,“你。保护好廖家。”
澹台向明一怔,然后低头称是,只是忍不住有些红了眼角。“谢少族长。”
澹台容若只回了两个字,“明媚。”
澹台向明点头,“还请少族长代为谢过明姑娘。”
“嗯。”澹台容若应了声。看了眼剩下的人,转身就走。
澹台一族的人自然是跟在了澹台容若的身后。
澹台容若带着他们走入他来时的那个空间巫阵。虽然会因为能量支撑的问题走走停停,但比起正常赶去边关,必然是快上了许多。
澹台容若总是觉得明媚一个人过去不太安全。
...............................
木渎。
明媚并没有要跟雍凤衍发生冲突的意思,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雍凤衍满意地一笑,策马上前,对着明媚就伸出了手,“那朕的皇后,可该随朕回宫了?”
明媚抬头看向他,问道,“只要瑶歌随你回去,你就会班师回朝?”
雍凤衍勾起嘴角,“自然如此。”
“那你侵占的渊国城池呢?”明媚问。
“全送给你当聘礼,你说可好?”雍凤衍眉眼弯弯。
明媚亦是勾了嘴角,好不灿烂,“是送给瑶歌当聘礼。”
雍凤衍还以为明媚是接受了这个事实,遂笑道,“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随朕回去吧,皇后?”
明媚摇头。雍凤衍的脸色逐渐变冷了起来。
明媚:“现在还不行。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
雍凤衍眉尖轻挑,“什么事情?”
明媚一脸坦然,“比如我现在姓澹台这件事情。”
雍凤衍唇线一紧,“朕说你是瑶歌,你便是瑶歌。”
明媚忽然就笑了。伸出手,直接剥离了朝着她飞来的那个蛊虫身体里的水分。伸手捏住递到雍凤衍伸着的手上,“显然你身边的人并不这么认为。”
果然有风吟家的人介入了。
若不是她警觉,又正好会这样的司技,那她今天,可又是要莫名其妙地被中了巫蛊了。
雍凤衍脸色一变,直接将那只蛊虫砸向了后面的人,“她是朕的人,你最好给朕记住!”
风吟建对着雍凤衍低头,却并不认同,“她也是澹台家找了多年的人,是我族的头号敌人!万万是留不得的人!”
雍凤衍瞪着风吟建,“你若是要动她,朕绝不会饶过你。”
“......老奴记下便是。”风吟建转了口风。反正少主在气头上他才不会去触霉头,等他逮找了机会再下手也不迟。而且这个女人,明显也不是个容易下手的人。
明媚却是笑道,“雍凤衍,你还是处理好了你自己身边的人,再来把你的瑶歌接回去吧。这种心口不一阳奉阴违的,我实在是不想在见到了。”
雍凤衍沉着脸色。他不愿意看到明媚不高兴,但他和风吟建学习的东西还没有学完。这就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却在这时。
哒哒马蹄由远及近。飞速前来的人直接一马骑到了明媚旁边。
星彦抱着明媚起身离那匹马远远的。
雍凤衍这才看到了来人,“原来是渊主。”
“感谢渊主替朕找回了瑶歌。朕不日便退兵茂平,渊主可放心便是。”
还想策马到明媚所在的地方,却被凌元浩一把长剑拦住。
耳边是凌元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堂堂雍朝国主,竟然用巫蛊这些个下作手段来取得胜利,倒还真是好手段啊!”
雍凤衍眉尖一挑,凌元浩竟然不受影响了?
面上自然是笑道,“渊主说的话,朕不太明白。”
凌元浩侧头看向雍凤衍,“雍主要找的人,是叫明媚吧?让明媚好好的一个人顶着瑶歌的名字,雍主是有什么用意呢?让我误会让天下人误会明媚就是瑶歌又有什么用意呢?”
雍凤衍面上笑意微收,“渊主自己记忆不清,何来要硬说是朕做的?”
凌元浩笑,“那要把我渊国的几座城池当做你的医药费这句话总是雍主说的了吧?”
“我凌元浩,怎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受苦!”凌元浩直接拉开了剑鞘,对着雍凤衍就刺了过去。
“都是你用蛊术害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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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整个身子向后一仰,险险避开凌元浩的长剑。
凌元浩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举着剑就又要刺过去。
明媚并没有要插手管的意思。虽然雍凤衍是说因为她才来攻打渊国,但又何尝没有他想要借此弄坏凌元浩在渊国的民心好为他后来侵略渊国做准备呢?
明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渊国士兵身上残留的鸡蛋菜叶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渊国的士兵都遭到了这样的待遇,作为主帅的凌元浩,想来也不会在民众心里的形象好到那里去。
民心离散,他需要自己挽回在渊国兵众心里的形象。
但这样,显然不够。
只凌元浩一人和雍凤衍打得难舍难分是不能够提高他的民心凝聚度的。就算凌元浩赢了。他说的那句“都是你用巫术害得我”也会让渊国兵众认为这只是少年帝王年少气盛不甘被人陷害的结果。并不会引起民众共鸣。
显然凌元浩也发现了这一点。
手中的长剑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凌元浩和雍凤衍均是往后一退。
微微风起。
凌元浩手中的长剑指着雍凤衍,少年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战场。
“雍凤衍。”
“你夺我城池。屠我民众。如今还用巫术这种下作的手段来离间我渊国民心,企图覆我渊国而代之。”
“我凌元浩,绝不会向你,绝不会向你们雍朝屈服。”
“即使你用了这种巫术的手段,为了我渊国的完整,为了我渊国民众的安定。”
“我凌元浩今日,绝不会再退守茂平!”
“我不会退缩,我渊国的兵众也不会退缩!”
“我们,要把丢掉的城池,全部,夺回来!”
话音刚落,凌元浩举着剑就朝着雍凤衍冲去。
雍凤衍只不过勾了唇角,笑的戏谑而张扬,“是么?你们来夺看看啊。朕很期待呢。”
明媚嘴角不住抽抽。雍凤衍此刻能说出这种话,也的确是个自负了过了头的。
这可是比凌元浩方才一长串话都要来得都要激励渊国兵众。
于是。
迟了的应和在渊国兵众直接逐渐响起,一瞬燎原,响亮亮地冲破天际,“我们一定会夺回来的!大家一起上!把我们渊国的城池夺回来!”
“夺回来!”
“夺回来!”
雍凤衍又是一个长剑轻挑,拨开凌元浩刺向他的剑。眯着眼睛看着又莫名其妙被吊起了士气杀意浓厚的渊国士兵,提高了声线叫道,“风吟建!给朕杀了他们!”
“是!”风吟建朗声应道,手中的剑往地上一划,又是轰隆隆的天雷降下。
既然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蛊术能用来对付明媚,那就用最最原始的方法——跟她耗。反正巫咒所需的精神力甚少,比起明媚动不动就一排树木的消耗肯定更是可以忽略不计。等她精神力疲软了之后,他就能伺机用蛊术杀了她。
虽然风吟一族确实和澹台一族有过不插手四国的约定,但这么多年,明里暗里风吟做的准备也不少。如今更是有机会杀了澹台一族的预言之人,他定是要抓住机会杀了这个女人,好让风吟一族再无后顾之忧!
而明媚。
抬头看着天空中又密密麻麻降下来的天雷,清透的声音亦是响在了整片战场上,“渊国的兵众们,你们放心大胆地去夺回你们该有的东西。”
“这些所谓的天雷所谓的巫术,”
“本姑娘给你们挡了!”
双手齐舞,明媚直接在四周的乔木上催生了无数藤条,缠绕着向空中聚拢,这是直接在渊国兵众的上方用成千上万的藤条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巨大的阴影将渊国兵众包围。
明媚自然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曾活在光明如今陷入黑暗的人类会更为迫切地向往光明。渊军虽被黑暗笼罩,可是雍军所在的地方还有光明!只要他们打退了雍军,他们就能拥有光明!
风吟建巫咒引来的雷也只是将这一张藤条网烧的焦黑。
明媚的司技也在不断地输出,一层烧黑了就再来一层,反正灰化完了的藤条也没多重,这一层一层累下来明媚也不担心藤条会承受不住。
风吟建被明媚这一手弄地措手不及,只得换了火,企图一把火烧完明媚用藤条编出的网。
正回之水出焉,北流注于河,飞鱼多其中,如豚而赤文,灭其鱼之,至于雷临!
西南百里,有山崦嵫,其上多丹木,其叶如榖,其实大如瓜,赤符而黑理,其实尽,山火起!
风吟建亦在越来越快地切换着巫咒。
明媚用这招来让他措手不及,他就烧了劈了双管齐下,誓要把明媚也给逼得手足无措。
明媚伸手又是一层藤蔓网。虽然这样和风吟建耗着她也不会输,但这样慢吞吞而毫无目的的打法显然并不适合明媚。
这边胡渤正已经给星彦用完了针,可以确定星彦不会再受巫术影响了。明媚当即对着站过来的星彦说道,“星彦,用你的剑意挡住那些雷。”
星彦点头,剑上的蓝光对着天空就释放出去,蓝色而明晃晃的耀眼。
风吟建却是一喜。明媚果然被逼得乱了阵脚,让星彦来抵挡雷,必然比不得明媚的无懈可击。而且剑意所过的地方,藤蔓网会存存碎裂。他方才还在想这战场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点燃的,明媚就松送了碎裂的藤蔓网来。
风吟建自然是毫不客气地就准备一顿火烧,最好烧死几个渊军算几个!
只是忍不住瞥了眼明媚。
那个女人竟然用藤蔓编了桌子椅子在星彦的周围做了下来!
那桌上的琴是她什么时候带出来的?!
风吟建愣神之际,明媚已然拨动了桌上的琴。
丝丝低沉,带着微微破音的独特音色。
风吟建的眉关一瞬皱紧。
难道是断琴?澹台兴延的断琴?
那把琴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上?!
明媚的十指拨弄着琴弦,曲调悠扬地响在整个战场上。
突兀,却又因着琴音的独特音色而又让人觉得和谐。
明媚虽然一手催眠技用得是驾轻就熟,但她最为熟悉的,还是自小就用着的,甚是适合现下这种场面的......音控催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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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手中此刻弹着的,正是曾经出现在明府暗房里助了她一臂之力的断琴。
也是同那一次一样,明媚只是念了句断琴,它就自己出来了。
虽然明媚此刻并不能理解断琴为什么能够做到以这种近乎“召唤”的方式出现,但她隐隐有预感,这不是什么召唤,而是,和澹台一族的司术,有着密切的联系。
断琴略带破音的独特音色响在每个人耳边,随后响起的,还有明媚简单的命令,“用尽你所有的力量,杀了雍朝的人,包括,风吟建。”
无差别音控催眠。
明媚自从被澹台容若解开了风吟鸿给她下的心逆之后,就发现她对身体的掌控力又上了一个水平。而且听澹台容若的意思,这个身体原先就是她的,只不过就是她离开了太多年而已。
而这就意味着,明媚曾经在现代号称天生不会受到催眠的精神反噬的无限度催眠的能力,必将有一天能完完全全的回来!
至少现在,明媚一个人催眠这战场上不说三万也有一万的所有兵众是基本无压力。
明媚手下的音调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在这个音控催眠成立了之后又换了一个音调的频率。
“你是强大的人,是能够战胜一切的人。”明媚如此说道。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用来催眠意识的音控催眠,它的作用只在于让人去充分调用自己身体的机能,从而发挥出更高的武力值。
有些觉得疲累。果然她现在的精神力还不能够支撑她无限度地进行催眠。这第一次还好,第二次无差别催眠她就感到了疲累。
不过还好。终究这事情已经成了定居,再翻不了多大的浪了。
明媚淡眼看向整个战场的血腥杀戮。
渊国的兵众狠狠将武器刺向雍朝军队,而雍朝士兵亦是狠狠将自己的武器刺向自己的队友,所有的杀戮,都对着雍朝的士兵。
明媚可不会圣母地认为雍朝的士兵是无辜的路人。这些人虽然奉了雍凤衍的命令,但手上必然是沾满了鲜血。既然决定要做别人的杀戮帮手,那自然得有有一天为自己手上的鲜血偿命的觉悟。
原本是不用对着他们种下第二次催眠的,毕竟一个人同时承受两个催眠还是存在着一定伤害的,但渊国的士兵显然已有些疲累,他们被雍凤衍激起的求胜欲能撑的了一时也撑不了整场战争,所以,明媚判断了这场胜利对于他们的重要性之后,果断下了第二个音控催眠。
这场上唯三没有被催眠的人,一个被突然战力大涨的凌元浩逼得节节败退,一个被四周无数人攻击只能不断在自己周围释放出天雷以自保,还有一个,自然是悠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还顺手,解了星彦的催眠。
星彦毕竟不是渊国的人,又杀伤力巨大,还是不要参与了。至于胡渤正,本身就是渊国人,虽然是个战斗力不高的太医,但在这一场没有渊国伤害只有雍朝损失的战争里,自然还是能够杀死几个敌人的。所以,还是让渊国自己的兵众去解决自己国家的问题吧。
被压着打得太久的渊国士兵们,需要这样一场胜利。
然而。明媚终是小瞧了风吟建。
风吟建起先是被明媚这一手直接催眠了上万人的行为的能力给震惊到了,后来在明媚继续给出第二次催眠的时候,风吟建就更加坚定了要杀死明媚的决心。
这样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战场局势的女人,绝不能留!绝不能留!
然后。
风吟建虽然被周围人逼得看起来忙于防御甚至于不停地退避。但如果明媚留了心就会发现,风吟建移动的范围不大,但若是将他每次移动的地方都用线连起来,那就是她曾经在明府暗室里那本意外得到又意外毁掉的《巫术大全》里看到的巫阵之一!
是用来缩短空间距离甚至可以困住人的空间巫阵!
明媚的眉尖一跳。
风吟建呢?是被围过去的人杀了吗?怎么不见了?
明媚还想再找找,却猛然发现自己一瞬间动弹不得。
然后她就看到了风吟建笑的甚为阴森的脸,以及,对着她刺过来的剑锋上闪着的冰冷的光。
明媚的瞳孔一瞬间增大。
风吟建的长剑已然刺破了明媚的心口,鲜血流出,染红了风吟建手中的那把剑。
明媚只觉得心口一凉,而后是疼痛。
再然后。
耳边的风声似乎停了下来。
世界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
只有她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血流的声音。
然后她就看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狠狠地拍向了离她近在咫尺的风吟建。
一掌,将风吟建打得吐出血来。
而后,她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入目是一张清隽俊秀而再熟悉不过的脸庞,
“容若,你来了。”
澹台容若原想出口训斥这个总是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好的的女孩,但对上明媚笑的单纯安心甚至那双除了信任和爱恋再也找不出其他东西的眸子,澹台容若就硬生生地再也舍不得说出任何一句训斥的话。
只得抱了明媚,在他的静止司技的有效时长里,认命地给明媚复原了心口。
“你啊,就不能照顾好自己吗?”澹台容若看到了明媚受伤的左胸,还是忍不住念叨,“要是我晚来一步可怎么办啊?”
澹台容若越想越害怕,直到将明媚抱在了怀里还在微微地发着抖。
明媚这次是真的觉得,她有些过分了。
遂反手抱着澹台容若,硬是没办法装作淡然地说出“我这不是好好的”甚至“反正有你啊”这几句话。
只能将自己依偎在澹台容若的怀里,轻声地道着歉,“容若,我错了。不会有下次的。真的。”
“你不要害怕,我,真的......”明媚真的除了抱着澹台容若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就在此刻。
静止司技的时长到了。
风吟建虽然被澹台容若打到了很远,但并不妨碍他看到了澹台容若,甚至于澹台容若带过来的澹台家的人。
当即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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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家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风吟建暗道一声大势已去,手中的剑狠狠砍断四周围上来的士兵的攻势。
他成了场上所有人的攻击对象之一,而澹台家这次竟然动作如此迅速,还是二十个人一起来。风吟建手中的剑愈发地快了起来,他要尽快到圣子身边,带圣子离开!
而风吟建眼中如临大敌的澹台家的人此刻,正看着战场上一边倒的战况面面相觑。
不是说风吟家介入了雍朝和渊国的战争吗?
他们是看到了战场上一片焦黑明显是巫咒所致是没错。
他们是看到了那个被少主一掌打出去的人是没错。
但是这战场上所有人都追着雍朝的士兵打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少族长一掌打出去的人被所有的人追着杀又是怎么回事?
风吟家介入不是应该战局明显倾向雍朝么?这渊国的士兵全局碾压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的世界观除了问题吗?
澹台容若扶着明媚起来,对着傻站在一旁不知道做什么的二十只下了命令,“你们。抓住风吟建。”
“是!”二十只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于澹台容若的命令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雍凤衍显然也注意到了朝着风吟建爆射而来的人,抵挡凌元浩的动作越发迅速,脚下策着马匹就往风吟建靠去。
风吟建今日,不能被留在这里!
他的巫术还没学完,而风吟家会使用巫咒人必然不会多少,死了一个就少了一个。
不然一个个都是按照风吟建这种巫术随便放的人,这四国早就不复存在了。
澹台家的二十只虽得了澹台容若的命令说要抓住风吟建,但澹台家同样对族中子弟有过要求,便是不得伤害俗世之人。
所以当雍凤衍和风吟建汇合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二十只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在这二十只眼里,雍凤衍就是一个被风吟建用巫术迷惑的雍朝帝王。属于俗世之人的那一类。自然处处避开伤害他。
连带着和雍凤衍在一起的风吟建都有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开始带着雍凤衍在整个战场上莫名其妙地退来退去。
澹台容若扶着明媚站起来。明媚的胸前处还留有未干的血迹。澹台容若只觉得明媚胸前的那些红色甚是碍眼。恨不得一把剑刺入风吟建胸膛,也让他尝尝这长剑刺胸的滋味!
竟然敢伤了他的妻。不可饶恕。
而当澹台容若终是觉得这种人还是得他亲自出手才能解气的时候,再抬起头,发现澹台家的二十只竟然在满场乱窜。
而整个战场上,竟然没有了风吟建和雍凤衍的踪迹。
澹台容若抬手,整个战场便处在了静止的状态之中。澹台容若松开明媚,往原先风吟建所在的地方走去。就算是空间巫阵,他这一手静止司技一出,也总能有迹可循。
星彦拿着剑站在明媚身边。明媚才恢复不久,还需要星彦保护,所以澹台容若才给星彦留了自由活动的权利。毕竟,多一个人在静止的空间里活动,他就要多承担一成被司技反噬的风险。
澹台容若的眉尖微微皱起,这风吟建,到底是风吟家的什么人?就算是风吟八大长老之一,也不应该能够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直接从他澹台家二十多个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啊。
“姐姐!”星彦的惊呼在这静止的空间里显得十分突兀。
澹台容若转身,就看见雍凤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明媚的身前,企图直接将明媚拉过去。
澹台容若伸手就要一个静止司技过去。
星彦已经一把剑横过雍凤衍伸来的手掌,明媚侧身避过。
星彦对着雍凤衍就是一道明晃晃的剑意过去。
雍凤衍仿佛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星彦的剑意所到之处,蓝色的剑光仿佛出现了奇怪折射。
又是空间巫阵!
明媚站到星彦旁边,皱着眉想要复原这个巫阵的阵图,奈何星彦剑意的杀伤力实在是巨大,那些蓝色的剑光遇上那些让它发生折射的空间逆转,只不过一瞬耀眼,整个巫阵就直接消失殆尽。
快得明媚来不及看复原整个阵图。
却耳畔留下雍凤衍至于霸道而显阴森的话语。
“明美人,我会再来找你的。”
澹台容若对着星彦剑意消散的地方就有一个静止司技,企图用它来定住雍凤衍和风吟建。
然。竟是无果。
不知道风吟建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在星彦的剑意和空间巫阵两相抵消之前就已经消失不见。
澹台容若看着虽然完好无伤的明媚,胸膛竟是微微起伏。心脏跳动的频率甚至达到了有生之年的最快速。
这是即使明媚当初中了心逆的时候,甚至于他对着明媚剖开明媚的心脏给她治疗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能说是澹台容若不喜欢明媚能够如此明显地影响他的情绪,只是这种超出正常的感觉让澹台容若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而明媚。会是直接受害人。
明媚还以为澹台容若此刻皱眉的模样是因为她方才才承诺过没有下一次结果就差点被雍凤衍袭击,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哄哄他们家容若还有救吗?
要不......直接来个狠的?
明媚偷偷瞥了眼澹台容若的脸色,咬了咬牙狠了心,也不管星彦还在一旁看着。
直接勾了澹台容若的脖颈,对着他的唇间就印了上去,然后嘴角微挑,挂了个淡淡霸气漫开的容笑,“乖,我没事。他还伤不了我。”
澹台容若刚才还在想事情,被明媚突然来这么一下弄得有些懵逼。
不过听了明媚这种另类的安慰话语,澹台容若倒是直接就明白了过来。饶是耳尖微红,也要伸了手弹了一下明媚光洁的脑门。
两个字,“顽皮。”
他也舍不得教训这个还勾着他脖颈的女孩,也就只能这样算是小惩大诫了。
明媚眨巴眨巴眼睛,却是掩不住脸色晕开的羞红。
这个澹台容若,什么时候这么会撩她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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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放开了澹台容若,假意咳嗽两声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那个......把这个司技消除了吧。”明媚眨了眨眼睛,却是眼光游移不定不看澹台容若,“这仗也打得差不多了,再让他们承受下去催眠,会对他们身体造成伤害的。”
澹台容若淡淡地嗯了一声,挥手就解开了战场上的静止司技。
星彦就偷偷瞄一眼澹台容若微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自家姐姐两颊微红的样子,垂下眼眸,眼观鼻鼻观心地不说话。嗯......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那边,澹台容若带来的二十只还在战场上四处寻找风吟建和雍凤衍的下落。明媚看了澹台容若一眼,澹台容若了解地下了命令。“你们。回来。”
明媚又唤出了断琴,自然伸手就让藤蔓结了椅子和桌子。并没有给澹台容若和星彦他们催生同样的东西。因为她在对这些士兵们进行二次催眠的时候,就已经感到微微有些疲累了。还是省些力气来给他们解除催眠吧。
明媚的指尖在断琴上划出清澈的曲调。是那种虽带着微微破音却让人觉得十分清透的声音,足以一瞬直达人的意识里。
然后就是明媚天生清透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是凌元浩带着渊国的民众打败了雍朝,将雍朝逼得只能撤退。”
“你们。只会记得这个。忘了我曾出现在战场上,忘了这战场上曾经出现过的一切巫蛊之术。”
清清凉凉的女声。如同一层冰水,整个浇在了众人的头皮上。众人一个激灵。然后纷纷从催眠中醒了过来。
有面面相觑的,有拿着武器继续追赶雍朝残兵的,有猛然发现他们打了胜仗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
但没有一个人发现,明媚和澹台容若早已带着星彦和二十只去了茂平城。
二十只整个的状态都是云里雾里的。
一个个不可置信的盯着明媚看,还有一半以上的人是盯着明媚看一会儿,自顾自地摇摇头,然后又盯着明媚看又忍不住摇头的状态。
明媚和澹台容若在前面走着,感受到身后如此多的欲言又止的目光,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直接顿步转身。
一回头就看到一群人盯着她看,然后此刻做鸟兽状看向四周除了树木基本没有第二道风景的地方。
明媚撇了撇嘴角,开口道,“有什么想说想问的,直接说直接问吧。”
“别一个个给自己憋坏了。还盯得本姑娘瘆的慌。”
澹台容若点头,算是同意。
“你......你刚才是催眠了那么多人吗?”有忍不住好奇心的起了个头。
明媚点头,一个字,“是。”
“那是因为他们都被你催眠了,所以才会出现整个战局一边倒的情况?”问话的人睁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
而明媚又是点头,“是。”
“那,那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这不是废话么。明媚还是一个字,“是。”
“那你岂不是比‘媚小姐’还厉害?”媚小姐虽然催眠强大,但好像并不能够对着这么多人然后还活蹦乱跳的。
明媚撇了撇嘴角,“至少我觉得是这样的。”
“天呐,竟然真的有比媚小姐还厉害的女孩子!那你是我们澹台家哪一支的人啊?怎么没听过你?你叫什么名字?是有了婚约了吗?”
“还有还有你那催生藤蔓的是什么司技啊?”
“那个风吟家的人的火咒你是怎么解的啊?”
“......”
自从明媚说了她觉得自己比她们口中的媚小姐厉害之后这群人就炸了,一个个问题跟不要钱似地抛着。要不是他们姓了一个澹台,明媚一定不会理他们。
却还是挨个解答,脸上挂着得体而.....宣布地位的笑容。
“我应该算是澹台主族的人,很早之前就有了婚约。”
“我叫明媚。澹台明媚。”指了指身后如同谪仙的男人,“这是我未来相公,澹台容若。”
所有第一次见到明媚的人:“......”他们家少族长大人会娶媳妇?怎么可能?碰一下就要被少族长的眼神冷死了好么?
而那些曾跟着澹台向明在明媚手上吃过亏的人,此刻都是默契地不说话。他们可是见识过明媚恶魔的一面。硬生生地把他们在心里供奉的神给拉下了神坛。想想都觉得心痛。
明媚恍若未觉这些人的安静,只不过继续地回答着问题,“催生藤蔓的司技,是我...觉醒的,你们想学也学不来。”
“至于那个火咒,简单的很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付火咒,我自然是用水把它浇灭了。”
所有人:“......”哪里简单了?那是战场啊,哪里给你提着水去救火?
明媚看着他们不甚理解的模样,甚是温纯地笑了,贴心地跟长辈一样,“你们要是不懂的,我就给你们演示一下吧。”
语毕。左手伸手就是一颗绿色的柳树,右手指尖微动,在右手指尖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聚出水滴。
明媚伸手将悬浮的水滴丢到柳树上,然后摊手表示很简单,“就这样就解了。”
众人:“......”这都能凭空造出水来了还就这样?
澹台容若眉尖微皱,直接上前拉过明媚,“你需要休息。”一下子催眠了那么多的人,明媚的小脸早就变得惨白兮兮的了,竟然还被这帮不长眼的小崽子给缠起来问东问西。还连有没有婚约都出来了。
众人的眼睛瞪得甚大,是他们的少族长主动的对吧?主动去拉明媚的手啊。他们没看错了吧?
明媚走了两步,忽然感觉到了脑袋一阵眩晕。
果然,接连对这么多人使用催眠,她如今的精神力还是有些跟不上。
也就往回拉了拉澹台容若的衣袖,有些奶声奶气地撒娇,“抱我走嘛。脑袋好沉,没办法好好看路了。”
澹台容若心疼而嗔怪地看了明媚一眼,听话地将明媚打横抱起。
这个小丫头,刚才都那么让几只在她面前惊呆了,现在又拖着一副病体还不忘记要打破他在他们心里的高冷禁欲的形象。
忍不住唇边的微微笑意。可是因为怀里的这个女孩是他喜欢的,所以就算被她拉下神坛。他也是心甘情愿。
只是可怜了那些第一次见到澹台容若如此对待明媚的人。
见到了眼前的这一幕,直接下巴掉了一地。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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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平城。
副官在城主府不停地走来走去。
也不知道前线怎么样了。传回来的消息那般紧急,皇上也去了。
“大人大人!”小兵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雍军被打得落花流水,被我们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皇上正带着我们的军队一路打回去呢!”
“啊......”副官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战场稳定的话,就不用两面担心了。
他也不用觉得留守茂平有太多的罪恶感了。虽然留守是一定要做的事情,但是不能上战场杀敌不能去见证祖国的胜利的他还是觉得......遗憾啊。
“让炊事班的人好好准备准备,再去镇子上把最好的厨子请来,我们没能去战场尽力,至少,得好好欢迎欢迎我们凯旋归来的......战士啊!”
“是!”小兵立正,标准地行了个军礼。
............
澹台容若抱着明媚在前面走着,后面的人就愣愣地看着那个抱着明媚的男人的背影。
这真的是他们家高贵如天人,凡人皆不可碰触的少族长大人么?
跟着澹台向明一起的人此时好心地给那些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的人普及明媚的“凶残”事迹。
“你们是不知道,这女人和队长大人见面的时候,连队长都催眠不了她。”队员一先开了口。
“而且她一个人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我们护卫队的十个人打得落花流水。”队员二同样没什么觉得丢脸的地方。
“你们是没看见,她可厉害了!就星彦你知道吧,”队员三看了一圈,拉过和他们一样站在一旁的星彦,“就这个孩子,他的剑意可厉害了。”
星彦抿了抿唇角不想接话。他觉得这澹台家的人除了他姐夫之外,都。脑子有病。
他们二十个人赶到战场的时候,星彦早就已经不用剑意了。后来用的一次剑意这些澹台家的人还被澹台容若给直接静止了,自然那些新来的就没领略过星彦剑意的厉害。
此刻就一个个闹腾着要星彦释放一个剑意来看看。
星彦不理他们,提步就走。
“星彦星彦!你就释放一个出来,不然他们肯定不知道你姐姐有多厉害。”队员四拉着星彦说道。
星彦停步。握紧了手中的剑。
原想直接对着后面那群他觉得脑子有病的人甩一个剑意过去,但想起来明媚上次在廖府说过的不准直接出手伤人的话,手中的长剑一个出鞘就对着周围的树木一划而去。
蓝色的剑意。虽不至于在战场上的那样凝厚得犹如实质,甚至有些天蓝的透明。但剑意所到之处,树木的树梢皆被削成了一个个平整的切口。
切口之上,树梢湮灭。
那些原先闹着要看的人此刻默默吞了一口口水。
好厉害的剑意。
“厉害吧?我告诉你们,当时那个女人就轻轻一抬手,然后一道水线就悬浮在我们眼前,然后这剑意就直接消散了!”队员五得意洋洋,“她可厉害了,你们可没看见。”
“而且而且,”队员六也不甘示弱,“她还教训了我们一顿呢!”
“还句句有理。”队员七表示。
“可不是吗,有理有据的。”队员八说。
“我觉得她说得其实很有道理的。”队员九补充。
众人点头,新来的十一人被勾起了兴趣,“她都说了什么啊?能让你们都觉得有理有据的?”平时澹台家的护卫队可也都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谁敢训斥他们啊?
竟然还被一个女人给训斥了,而且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她说......”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重复明媚的话,他们也没注意到,他们竟然将明媚说的话全部都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众队员听完后愣在了原地。不得不承认,明媚说过的话真的是有理有据难寻差错。而最后那句宣誓对少族长的拥有权的“不服来战”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
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么霸气侧漏的女子,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少族长简直没有男权的模样,可是她......
“好像她什么都要强过媚小姐呢......”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大家都有一瞬间的沉默。而后竟然都是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呢。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故事的两个主角已经走得没影子了。
“这么说来,澹台向明发出讯号召集澹台家的人是为了找我们,而找我们的缘由是因为廖老爷子和占大人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
澹台容若点头,嗯了一声。
明媚沉默,半天后说了一声,“是因为巫术而死的吗?”
“还是,因为战争?”
澹台容若摇头,表示不知道。澹台向明和他解释的时候向来都是直接挑重点解释的,他倒是没有去细问这些。
明媚想了想,“当时人去报信的时候,星彦应该是还在廖府的。我们停下来等等星彦吧。我想要知道廖老将军是怎么死的。”
澹台容若点头,放了明媚下来。
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我原以为,你会什么都不问直接就救人的。”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抬头看他,微微笑,只是眼底有些不确定,“可是我没有那样做呢。是不是让你失望了?”因为没有直接去救人,所以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善良?
澹台容若容笑清隽,原该是清冷的眸中颜色清澈见底,只映着明媚艳丽无双的容色,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我很欣慰,我喜欢的人是这样一个人。”
“真的?”明媚嘴角的笑容愈发自然迷人,“真的不会觉得我是个没有爱心的女人?”
“真的。”澹台容若重复道,“我非凡夫俗子,自然不会有那种想法。”
“还有。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一本正经。
“嘁。”明媚嗤笑一声,转过头却掩不了嘴角的笑意。
真好。澹台能懂她。
星彦此刻和澹台家的二十个人终是赶了上来。
明媚收了脸上的花痴笑意,招手叫来了星彦,“星彦,你记不记得,边关的人去廖府报信的时候有没有说廖老爷子是怎么死的?”
星彦想了想,点点头,“说是死在了敌方的手上。”
明媚点了点头。她知道怎么做了。看向了星彦。
“上次你用的空间巫阵还记得吗?”
“星彦记得。”乖巧地点点头。
明媚揉了揉星彦的头发,说道,“那就从这里走吧。去廖府,把廖阳宇和瑶歌带来。姐姐有事情要和她们说。”
又看了看后面的人,“你们也跟着回去吧。这里也没你们什么事了。”
跟来的二十只:“......”他们这是,被集体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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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没有管二十只的表情,嘱咐星彦要路上小心之后,拉着澹台容若就走了。
二十只很无奈。他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
星彦看了一眼他们,直接在地上找起了东西来摆巫阵。
“真的是巫阵啊?”有人忍不住问。
“你姐姐除了会司术还会巫术啊?”有人不可置信。
星彦停了手中的动作,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我姐姐会的东西可多了。”
“她还会什么?你说来听听呗?”有人显然不相信。
“我姐姐还会起死回生。起死回生你懂么?”星彦浅浅一个白眼,直接踏入了巫阵之中。也幸好茂平城这里盛产树木,不然这启动巫阵和维持巫阵的能量星彦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凑齐。
二十只自然跟着星彦走了进去。
........................
明媚和澹台容若一直走到了茂平城的城主府。
叩响了城主府的大门。
有小兵来开门,看到明媚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睛瞪得十分圆润,“你,你是皇上要找的人!”真的好美啊。
“嗯。”明媚点点头,“劳烦小哥带我们进去吧。”
小兵愣愣地给明媚让了道,带着他们向副官所在的房子走过去。
“大人!皇上要找的女子找到了!”
副官有一瞬间的愣怔。皇上在被下蛊的时候要找的女子?啊!还是廖家曾经张榜寻过的女神医!
“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明媚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副官忙上前,“是明姑娘吗?廖府的那位神医?”
明媚微微笑,“神医不敢当。我原就不是个学医的。”
副官只当明媚这是在谦虚,笑着就要请明媚入座。
结果看到了明媚身后的澹台容若。当即一愣,“澹......澹台大人?”澹台大人竟然也来了?!
澹台容若只不过点了点头,甚是自然地站到了明媚身旁。
明媚见副官一脸世界变了的表情,出声道明了来意。
“副官可知,廖大人和占大人是怎么死的?”
副官一个激灵。明媚方才的声音如同一道清泉,让他浑身都凛了凛,当即心下多了许多恭敬之意。
“下官略知一二。”副官不自觉地降了自己的地位,“是在廖将军带领我军和雍军第一次交战的时候,我军大获全胜。廖将军设计敌军引诱敌军突袭,原想着瓮中捉鳖,没想到敌军的战俘竟然是个武功极为高强的男人,趁着廖将军审问的时候就......杀了廖将军,占大人去找廖将军的时候,亦是被此人所杀。更可恨的是此人武功身为卓绝,一个人杀了我军好些人,要不是最后我军人多势众,那人也绝不可能就那样离开......”
明媚垂下眼眸。果然,是因为战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死的两个人啊。
“我想去见见廖将军和占大人,不知大人这里可否方便?”
“方便!方便!”副官见明媚如此,自然就想到了明媚曾将死了近半个月的廖老国公给起死回生的事情,这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要是能找到机会和这位能够起死回生的神医交好,那他岂不是在有生之年都能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了?说不定还能直接长生不老呢!
看这位神医的年龄,至少比他小了两轮。想到以后甚至有不死不灭的可能,副官的动作越发殷勤了起来。
一会儿便到了存放廖守业和占承平尸体的房间。
明媚站在门口,对着还指望跟着进来的副官客气地笑笑,“我查看的时候,并不希望有其他人在场。”
副官一愣,而后是陪着笑带着门口的守卫们都退了下去。有能力的,基本上都有些怪脾气,他懂,他都懂。
脾气越怪说明能力越高。副官满心欢喜地退了下去。
自也没有什么药偷窥的念头。这要是被神医大人发现了,别说交好了估计得直接交恶了!
明媚推开了方面进去,澹台跟在后面,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木床上用白布盖着的两个人。
明媚顿步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检查了下二人的尸体。并不是如同仵作的那种检查,只是看看他们的身体里可曾有过残留巫术的痕迹。
将白布又重新给廖守业和占承平盖上。明媚走到澹台容若身边。低着头,情绪有些不高。
澹台容若其实可以理解明媚此刻的想法,但明媚的这副样子,显然是在犹豫。他不会出声去干涉她。只是温和地问,“怎么样,他们,可能被救活?”
明媚低着头不看澹台容若,低低道,“能的。细胞再生就可以。这次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只有一周,尸体保存的也尚未完好,脑细胞也还留有生前的一切机制。”
“连复杂的工序都不需要。只需要一个生长一个灰化司技来恢复其他细胞的活性就能够让他们活过来了。”
澹台容若并没有接着问下去。明媚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说道。
“我能救得了他们。”
“可是我不能救他们。”
听起来甚是矛盾的话。澹台容若却是一下就听明白了。
明媚的司技已经越发地娴熟,再加上精神力地日渐强悍,要对这两个人使用生长和灰化司技其实是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两个人是因为战场上的勾心斗角而死的,并不是因为有超出常人理解范围的巫术而死亡的。
如果明媚救了,那她就成了世人眼中的神。同时,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明媚“起死回生”,甚至会要求明媚让他们“长生不老”。而这,必将打破世间平衡秩序。
明媚只有一个。但想要长生的愿望会出现在很多人身上。自然也不乏想要将明媚据为己有而不让明媚可能自己的对手所用的人。甚至会存在一批得不到就要杀之毁之的人。
更为简单的来说。
只要明媚救了他们。
明媚就会直接让这世间成为乱世。
然。
如果明媚不救。那就是难以面对茵茵和廖阳宇的问题。廖阳宇她倒也还好,但是茵茵。茵茵是她来到异世后第一个对她掏心掏肺的人。若她不救,廖阳宇必然会迁怒茵茵。
那。她便是毁了茵茵后半生的幸福。
所以......
澹台容若见明媚不作声,终是替明媚自己问了出声。
清清冷冷的声音,刺得明媚心尖一紧。
“你,做了决定了么?”
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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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摇了摇头,缓缓说了两个字,“不救。”
“我。不会出手救他的。”
门外的人脚步一顿。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想好了怎么和廖阳宇说了吗?”
明媚微微咬了咬嘴唇,“直接说。我不救。”
门外的人双手团团握起,直接推开了门快步走到了明媚面前。
瞪着一双眼睛,“明媚,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叫你不救?!”
来人正是廖阳宇。
星彦以为明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廖阳宇说,所以带着澹台家的二十个人几乎是一路策马狂奔。更别提带了廖阳宇回来时候的如同飞起的速度了。
这也造成了廖阳宇直接听到了明媚的这个决定。
无法理解,十分气愤。
明媚被廖阳宇的这一声吼声吼得底下了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廖阳宇,重复。
“我不救的意思是。”
“我能救活他。”
“但我不能救他。”
门外。星彦刚安排好瑶歌的住处就来找了明媚。澹台家的那二十只亦跟了过来。他们也想见识一下星彦口中明媚的“起死回生”的能力。结果就听到了明媚说的不能救的话。
均是停步。房内继续有声音传来。清透的女声,是明媚的声音。
“因为......”
“因为什么?”廖阳宇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十分生气的状态,“因为你能救所以你不救?我廖阳宇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说出来我给你道歉任你处置!”
“你不要捏着你能救活我爹就不救可不可以?!那是我爹啊!”
“我知道我爹当初想利用你是不对,我给你跪下给你道歉,你救救我爹好不好?!”廖阳宇说跪就跪。
明媚自然赶紧上前扶了廖阳宇。
她可以理解廖阳宇如今的心情。如若她不能救便也罢了,关键是她能救,却不救。总让他觉得她是拿着这点要报复或要挟什么。因为她坦白地告诉了廖阳宇,她能救活廖守业,但她不救。
明媚对上廖阳宇眼中的请求,心下不忍,低了头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廖老爷子的事情我也能理解。我不救,不是因为这些。”
“是真的因为,不能救。”
廖阳宇从明媚的眼神里看到了清澈,没有一丝怨恨和隐瞒的清澈。
所以,纵使他还在心绪不稳中,也尽力克制了性子,问道。
“为什么不能救?你不是救过我爹一次吗?为什么这一次你就不救了?”
明媚放开廖阳宇,直视着廖阳宇满是责难的眼睛。
“如果我救了,天下会变成真正的乱世。一次可以是巧合是灵丹妙药,但两次,便足以让大多数野心家蠢蠢欲动了。”
廖阳宇看着明媚这样,突然就笑了,无比讽刺。
“是这样啊。”
“那如果今天躺在那里的不是我爹而是澹台容若呢?”
“如果今天死的人不是我爹而是澹台容若你还能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么?”
明媚脸色一变,方才的不忍顿时荡然无存,冷声道,“澹台容若不会因为请君入瓮而被人杀死!”
廖阳宇竟然如此说澹台容若!明媚心底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爹引狼入室反被狼咬我凭什么要救他?!”
“这天下那么多用计不成反被人敌杀的人我又凭什么要救你爹一个?”
“就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吗?”
“就因为这世上别人救不了你爹就是天经地义,到我这就成了我罪大恶极了吗?”
“而且你竟然还把澹台容若给牵扯进来!”
“廖阳宇,你为什么总是觉得我们欠你的?”
“我们把你当朋友就一定要为了你去颠覆全世界啊!”
一瞬寂静。
连同门外的星彦和澹台家的那二十只都是浑身一怔。
明媚的这些话,真的是......
就像有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他们的脖颈,让他们浑身犯冷,脑袋空白。
却偏偏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能力。
因为没有反驳的理由。
..........................
战场。
凌元浩一鼓作气带着渊国的军队直接打到了雍朝与渊国的交界,挥手停了身后士兵的前进动作。
其实雍军都在茂平城的那场战役中都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一路打回来也就基本如同收割一样简单。
凌元浩握紧了手中的缰绳,抬头遥看着雍朝的那边。
也许是他曾经被下过巫术恰巧被澹台远诚解了的缘故,又或者是他当时太过气愤而影响了明媚的音控催眠。总之只有凌元浩一个人记得明媚最后说的话。也只有凌元浩一个人知道,这场战争的完胜,离不开星彦,更离不开......明媚。
雍朝国主为了她不惜发动战争,澹台大人为了她直接到他渊国皇宫来抢人。而他,差点就动了和澹台家对抗的心思。
这样一个女人啊。
凌元浩看着雍朝的城镇,久久不能回神。
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是因为她,所以他直面自己的错误向澹台容若道了歉。
是因为她,所以他披上了战甲来到了这边关战场。
也是因为她,他懂得了要如何去引起民众和兵众共鸣,甚至于,理解了自己的责任。
握紧手中还流着鲜血的长剑。凌元浩只想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是守护好这个国家。尽到他作为帝王的责任。
第二件。是当着她的面,谢谢她,谢谢她曾经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谢谢,她给他的生命带来了不一样的转机。
“回城!”凌元浩调转马头,带着渊国兵众向茂平回去。
而许久之后,在凌元浩视线所在的地方,有两道人影缓缓现了身形。
正是风吟建和雍凤衍。
雍凤衍看着凌元浩离去的方向,一张妖娆的脸色脸色冰冷。
风吟建站在雍凤衍身后劝慰道,“少主莫生气。待少主巫术大成,老奴便召集我风吟家的人前来助阵。到时候,别说一个渊国,就算是其他三国乃至澹台家都不足为惧!”
雍凤衍沉吟,他知道,他自己巫术不强必然没有办法统领风吟家的人,到时候谁掌控谁就真的不一定了。
“就没有什么能快速提高的方法么?”
再这么放任明美人和澹台容若呆下去,他可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风吟建垂下眸子,“原先是为了少主准备过的,可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雍凤衍冷声问道。
风吟建,“可是现在,明画死了。老奴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明画?雍凤衍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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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逸那个老家伙的女儿?”
一个被他下令诛死的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风吟建低头说道,“当年少主被送到雍朝皇宫的时候引起了澹台家的注意,而风吟和澹台有过不插手四国的明面约定,所以便只能一直让少主作为皇子成长。”
“少主当时年幼,本家担心澹台家发现我们将手伸到雍朝皇宫后会对少主起了杀心,所以当时本家就没给少主安排巫术的启蒙导师,而是将耗尽族中力量,将族中血脉移接到了当时正怀着孕而且有足够身份地位让孩子进宫伴读的明相夫人的肚子里。”
“使得她腹中所出带有我风吟一族血脉。”
“再派遣风吟鸿去教导,为少主日后接触巫术做准备。”
风吟建省去了一些秘辛没有全盘托出,而雍凤衍自也不知道风吟建到底省了什么,只是问道,“做什么准备?”
风吟建说:“本家利用巫术将明相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变成了为少主打造的炉鼎。在少主不方便研习巫术的时候由她来研习。”
“而少主最后,只要采了这个炉鼎的元阴,便能获得这炉鼎的巫术修为。”
雍凤衍看了风吟建一眼,“就算她还活着,你也休想朕这么做。”
他认定了明媚,自然从心到身都是明媚一个人的。不可能要了其他女人。
风吟建自然不会和雍凤衍做过多的争辩。在他看来,雍凤衍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作为炉鼎的明画死了。要是明画现在还活着,他才不会忍不住去用这个能直接获得巫术修为的方法呢。
而且要不是使用这样一个复杂的巫术耗费甚多,他身为风吟族的大长老都想养个炉鼎来增进功力。
雍凤衍再看了眼明媚所在的方向,转身就走。
“回宫。”
他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和澹台对抗,甚至不足以能驾驭明媚。
所以,他还是得回到宫中。
好好研习巫术。
............................
廖阳宇被明媚的话说的一怔。
因为是朋友,她就该为了他去不顾天下百姓。为了他去颠覆全世界?
好像也不能这样。
廖阳宇原先都要像明媚第一次来廖家对进行他毫不留情地批评一样接受并检讨自己了。可猛然想起来,明媚不也是说了他爹么?
什么叫他爹引狼不成反被狼咬,什么叫她凭什么救这样的他的父亲?!
廖阳宇虽然心底明白明媚所说的话,但仍旧是近乎跳起来指着明媚吼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你什么都不做就不会被颠覆了吗?!”
“茂平城的那场战争已经有风吟家的人加入了!天雷地火,难道你什么都不做就能阻止这个世间将要变成乱世了吗?!”
“是。能力越强责任越大是没错!可明媚你自己问问你自己,你变强的理由是什么?!”
“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吗?!”
“这个世间终将是要乱的。因为风吟已经不会再按捺了,因为澹台必将与风吟全面开战。”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明明有着很强的能力却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那么你守着这些能力是要做什么?守护你口中所谓的天下么?”
“你连我们都守护不了。谈什么去守护天下?!”
廖阳宇的眼睛里不住有泪水渗出,声音也是骤然就低了下去。
“不过。你大概除了茵茵,也没把我们当做过自己人吧?”
明媚唇线紧抿。
不可否认,廖阳宇的话虽然是为了激她,但的确有些道理。
她当初想要变强的理由是什么呢?
是因为想要替妹妹替全族人报仇啊。
而如今,她分明有了起死回生的能力。
如果再来一次,她会不会选择复活族人呢?
会的吧。因为是因她而死的人。即使世家争斗也如同一场战争。
可是......
明媚垂着眼眸,双唇因着抿得过紧而泛起微微白色。
可是这是一场放在了明面上的战争。而所有的尔虞我诈都是在知道这是战争的前提下发生的。
这是敌我双方都知道且都默认允许使用各种兵法与战计的规则。
兵不厌诈。
这同样也是战争的公平。
可是,她家当年遭遇的,是在她们连战争开启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是被那些人硬生生地拉进所谓的战争里的。和真正的战争不一样。
这是不公平。
明媚的心里此刻游移不定。
廖阳宇说的话。有一句是最影响她的判断与决策的。
在终将要乱的世间里,她所拥有的能力,原本就该用来保护她的人。
明媚双眸紧闭,眉尖堆叠起浅浅山峰。
虽然在掌握了对于水分子的催眠后,明媚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某种她应当遵循公平的感觉,但既然是她守着的人......
便是不要一回公平,又能怎样?!
明媚睁开了眼睛,清亮的光芒在眼中微微凝聚。纵然眼底还留了些许灰暗。
澹台容若此刻才走到明媚身边,清清凉凉的声音,将明媚眼中的灰暗一扫而尽。“既然想救。那就去救吧。”
“万事,有我。”
明媚弯了嘴角,缓慢地点了头。
澹台容若也是掌握了对水分子进行催眠的人,而且可能是因为他所觉醒的催眠技太过逆天的原因。他所感受到的规则,甚至比明媚还要清晰。
所以,他才会欣慰明媚之前所做的不救人的决定。
但是此刻。他的妻想救人。只是还有些过不去。
迟早都会决定救的。澹台容若便直接开口,免了明媚心中的纠结又能怎样呢。
万事有他便是。
明媚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看着廖阳宇,“茵茵是我在乎的人没错。我也把你们当做朋友。所以我改变主意了。我救。”
“不过。”
“只救廖老爷子一个。”
廖阳宇原是一喜。听到明媚的话后整个人的脸色就顿住了。
只救他爹一个?这不是让人戳脊梁骨么?
而且明媚自己也必定会被别人闲话的。
廖阳宇:“既然都救了......”
明媚打断廖阳宇的话,“我是把你当朋友。”
甚是清凉的声音,直接给廖阳宇浇了一头冰水过去。
“不是给你当工具使。”
“我救廖老爷子也是因为把你当朋友。”
“但是占承平,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我要是救了他,是不是也得给你们渊国在战场上牺牲的战士们都挨个救回来?!”
“我愿意违背我自己的坚持来护着的是廖家。”
“不是整个渊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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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阳宇止不住地退后一步。
明媚方才的那几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明媚能救得了他爹是没错,那救完了呢?
救完了就得顺手救了占大人然后再顺手救了他渊国的兵众?
他......好像真的把明媚当做工具在用了。
明媚是......雍朝的人,他却莫名其妙地把拯救渊国人的责任强加给她了。
好像也不应是这样。他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想明媚能救救他爹而已。
怎么就,就成了这样了呢?
廖阳宇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门外,刚刚带兵回来的凌元浩来不及卸去盔甲就朝着明媚所在的方向寻来。
他想和她道谢的。
却听到了明媚甚是清冷的话。脚步硬生生地顿在了门前。
“我愿意违背我自己的坚持来护着的是廖家。”
“不是整个渊国!”
垂下头去。方才的劲头一下子就削减了大半。
跟着凌元浩身后的副官自是不敢吱声。心下想要巴结明媚好长生不老的心思顿时就丢了大半。
这能直接将整个渊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官就能巴结地了的?
明媚的手停在门边。想要打开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自己开了。
门外是凌元浩和他的副官,以及星彦和澹台家的二十人。
明媚扫了一眼他们脸上的表情。想来他们是都听到了。
也好。省的她解释。
“凌元浩,.......”明媚刚想开口说什么,凌元浩却抢了先,“来人,进去把占大人的遗体移出来,给明姑娘留足空间。”
倒是换明媚一愣。
凌元浩吩咐完了之后就退后一步,对着明媚就弯了腰去。
“谢谢您。谢谢澹台大人。”
而后站直了身子,音色坚定,“您说的对。渊国,不是您该守护的地方。”
“渊国的士兵以及人民,都应当由我来守护。”
明媚绷着脸色,实在是没想过凌元浩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也就凛着身子微微点了头。
凌元浩再躬身一行礼离去,“廖老师就交给明姑娘了。”
明媚环视一眼一旁比她还不知所以的星彦和澹台家的人,“你们当中,会生长或者灰化司技的人站出来吧。”
澹台家的二十只一愣。显然还停留在明媚方才字字如刀的言论中。
从没见过可以如此直接而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这种话的女人。
可是竟然不觉得失礼反而觉得这女人。十分有气势。
“不是因为想要见识所谓的起死回生才跟回来的么?”明媚甚是清冷的声音刺到了他们心里,他们一个激灵。
又被她看穿了。
“没有人会么?那也不必进来看了。”
“看了也不会。”
仍旧直白。
有人站了出来,不多,就两个。
明媚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
廖阳宇看着明媚带人进来的动作,垂下眼眸硬是没有说出口。带人进来参观,是把他爹当成了什么?
“教学样本。”澹台容若站到廖阳宇身边,低声说道,“越多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就会有越多的人被拯救。”
“即使。她不愿打破平衡。但也要为以后做准备。”
廖阳宇看向澹台容若,“你也会的,是么?”
“嗯。”澹台容若轻应。也不避讳。
“那如果我求的人是你,你会救我爹么?”廖阳宇如此问。
“不会。”澹台容若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给了廖阳宇和明媚一样的答案。
廖阳宇看向澹台容若,眉头轻皱,“可是你上次不是因为救不了才不救我爹的么?这次为什么分明救得了却不救呢?”
反正明媚已经开始着手救治,廖阳宇的心中便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气愤。只是不能理解他们这些能力过强的人的想法。
澹台容若的目光看向那个在床边边救治边给他们讲解的明媚,声音略微显得有些邈远,“上次。廖老国公死的不公。我自是要救。为还一个公平。”
“难道被敌方装成俘虏潜入敌营杀死就是公平了吗?!”廖阳宇虽然压低了声音,但仍旧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这样死的难道不是很憋屈么?!至少......也要死在战场上才公平啊......
澹台容若看向廖阳宇,“对于战者而言。战争。无论是死在沙场。或是死于战计。只要为了自己的信仰。都是。荣耀。这。很公平。”
“荣耀?!呵!”廖阳宇嗤笑一声,转过头不想和澹台容若说话。被如此奸诈的计谋害死,是荣耀?骗鬼去吧!你根本就是一颗心全偏给明媚得了!
“低阶催眠,是利用某种引子来整体影响被催眠者。而更为精细的催眠方式,被你们称作为司技。其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所催眠的对象,从一个人的整体换成了更为微小的物质,你们看......”
宽敞的屋子里,只剩下明媚的解释话语,还有时不时那两个人的询问。
明明是教学互动的愉快场面,在这个屋子里却显得有些压抑。
.................................
雍朝和渊国的那场木渎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但影响却丝毫未减。
天雷。地火。这些超出人认知范畴的东西被渊国的民众肆意传播。
从老天自有公平降下天雷地火来惩治作恶多端的雍朝,到渊国少年帝王凌元浩是真龙天子征战沙场必有神灵相助。总之是结合了各种非人力所能企及的神话和臆想,在渊国甚至于其他三国广为流传。
两天前。焱国。
少年将手中的评书本子握紧成团,甚是清秀俊朗的脸上有着微微扭曲。
眼底更是被压抑地止不住轻轻泛出的恨意。
天雷。地火。
这分明是他们风吟家的雷降巫咒和山火巫咒。
风吟家策划隐忍了这么多年,现在是要按耐不住了是么?
“雍-凤-衍。”少年口中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带着强烈却隐忍的恨意。
风吟家塞进雍朝皇室的所谓圣子就是他么?
呵!圣子?!
少年手中的评书本子直接因为少年团攥得太过用力而被扯出来一道口子。
少年直接将这评书扔到了一旁的油灯里,点燃,成烬。
这是一间潮湿甚至于有些阴森的地下室。
少年提步,向地下室深处走去。
隐约有近乎兽吼的声音响起。
继而淹没在漆黑的地下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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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有一份情报传到了焱国皇帝的手里。
不同于少年手上的评书版本,送到皇帝手里的自然是经过多方打听后经过确认的消息。
不仅是有天雷,有地火。甚至在那一场木渎之战中,还有人使出了剑意。
还有战场上凭空生出的高大乔木,甚至于曾出现过的遮天蔽日的巨大藤蔓网。
焱国皇帝的眉关微微有些拧紧。眸子中跳动的,却不是忌惮。
而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机会的狼子野心。
门外有宫女请安的声音,“见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
一身粉色宫装的女子缓步迈入御书房。
“景哥哥你找我?”
景光尧抬头看向来人,温柔了笑意,招手让女子过来坐下,“画儿,你看这个。”
伸手就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竟是没有丝毫怀疑和隐瞒。
.......................
“结束了?”澹台容若迎向走进来的明媚,拉过她的手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今日讲得怎么样了?”
自从明媚那天现场将廖老国公从一具尸体变成了一个大活人之后,那两个澹台家的小子就一直缠着明媚问东问西。明媚也就干脆给澹台家跟来的那二十只开了几节催眠的基础理论课。
虽然那二十只陆陆续续因为自己的任务在身而离开,但那两个会使用生长和灰化司技的孩子倒是一直留了下来。虽然他们很聪明没错,但要在一个连物质构造都不清楚的年代给他们解释什么叫细胞什么叫分子,还真的是废了明媚很多脑力。
“十一和十二今天学得挺好的。说是在复原伤口的时候已经有些更细致的感觉了。我就让他们自己去多练习了。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在身,我想让他们也早点回去吧。”
“嗯。”澹台容若点头,又给明媚倒了一杯茶,“这杯慢点喝,好歹也润润嗓子。”
明媚脸颊微红地接过,低着头不去看澹台容若。她还真的有些不适应他给她说完整的话,甚至还说是温柔先生的模式。
“嗯......那个,”有些吞吞吐吐。毕竟自己未来相公对自己好她还不适应这种事情,还真的是丢脸丢到外星去了。简直让她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明媚企图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不适应,“那个,像是使用这种近乎逆天的催眠技的时候多加要注意天道公平什么的事情,我估计我说着也没用。还是你记得跟他们说吧。”
“好。”澹台容若点头答应,眸底隐隐有些担忧。
明媚的一些司技,真的已经是超乎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他原先只以为生长司技就是用来愈合伤口的,却没想到到了明媚手里就成了直接能医死人肉白骨的逆天司技了。还有明媚教与他的一手控水司技。明明是水这种平常物件,却能在一击之下就要了风吟鸿的命。
五天前。明媚医治完了廖守业后,还没来得及和澹台容若说上一句话就直接晕倒在了澹台容若怀里。躺了一天一夜才慢慢缓过神来。却仍旧这几天都没办法提起来精神。
按照明媚当时可以催眠上万人的精神力而言,就算是救人也绝不可能因为精神力透支而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还有上次。明明风吟鸿这个种蛊人都已经被明媚杀死了,他下的心逆竟然还能在明媚身上起作用。
澹台容若的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明媚......还是再也不要做出这种有违公平的事了。
无论是谁。他都要阻止她再这么做。
“廖阳宇呢?还在陪着陪廖老爷子啊?”明媚微微笑道,只当做自己什么都没看明白澹台容若眼底的意思,“也是廖老爷子放心不下这战场的收尾工作。还特意让我们把茵茵和怀惠姐都带来了。”
“看他们这样一家人在一起,真的挺好的。”明媚话落,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太对。这种略带安慰的语气分明就是她清楚自己之所以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就是因为触犯了当初立下的生灵之约。
她不想让澹台容若担心。毕竟生灵之约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也没办法说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明媚看向了澹台容若,强行打起了精神呈星星眼状,“容若。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成个家生个孩子什么的啊?我也想这样一家人在一起。”
澹台容若:“......你还是个孩子。”
只是脸颊,可疑的红了。
而下一秒。明媚就无力地倚到了澹台容若的怀里。
.............................
“爹!”廖阳宇的语气显然有些急切,“既然你都活过来了,你就一直活着不好吗?!您这样,不是让明媚白搭了精力吗?!”
此时屋子里只有廖守业,廖阳宇以及廖怀惠三人。所以廖阳宇的声音便显得更加的急切与......无所适从。
廖怀惠只是低下了头。紧抿着嘴唇不说话。
“姐!”廖阳宇忍不住叫道,“你倒是劝劝爹啊!爹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难道你就眼睁睁地看着爹去死吗?!”
廖怀惠紧咬着嘴唇,甚至于嘴角都有了些许血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够了。小宇。”廖守业一声略带严厉地呵斥了廖阳宇的话。
“你姐姐虽是一介女流,却看得比你明白。”
“什么明白不明白!”廖阳宇吼道,眼底甚至有微微泪花轻泛,“我只知道你是我爹!我只知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复生机会!我只知道我想你活着!”
“所以你就当做看不见明姑娘的状况吗!”廖守业也提了声音。一嗓子吼得廖阳宇一怔。
“小宇。”廖守业压下了自己的脾气,“不是你告诉过爹,我们自己做的孽没有资格让救我们的人去承担后果。”
“我们更不能仗着别人对我们好,就心安理得得不顾他们。”
“按照明姑娘的能力,既然动辄都可以影响上万人,难道会因为救我一个老头子而昏睡一天,变成如今这疲惫不堪的模样?”
“小宇。你明明是看到了的。不能因为我是你爹你就这样去不顾人家。”
“爹能活这几天,能和你们再一起吃顿饭说说话。这都是人明姑娘不顾自身给你爹我从阎王爷那里夺过来的!”
“爹死这一次你让人明姑娘救了爹,那爹再死一次呢?”
“要是爹寿终正寝的时候明姑娘还和你是朋友,你是不是还要用守护自己人为缘由去让明姑娘来给你爹我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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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那不一样!”廖阳宇辩驳道,“爹这是被雍朝的奸人害死的!”
“怎么能和寿终正寝相比呢?!”
廖守业看向廖阳宇,“小宇,你记不记得爹来战场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目光沉静,“爹的荣耀,就是能够在疆场上,守卫故乡。”
“可是被奸人所害怎么能算是荣耀?!爹也不是战死沙场的啊!”廖阳宇据理力争。
廖守业却无任何波澜,只是语重心长,“孩子。一旦战争爆发,战场,绝不仅仅是沙场上的杀戮。”
“排兵布阵,斗智斗勇。甚至于安插细作,假意投降。这些都是存在于看不见的战场之中的争斗。”
“是爹用了请君入瓮,反倒让雍军钻了空子来了个假意投降。这是爹的失败。也是。”
“爹所要承受的结果。”
廖阳宇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廖守业继续说道,
“爹没什么可怨的。若说真的有,那也只是技不如人。”
“然。胜者为王。这才是战场上的公平。”
“而爹用一己之命揭开了雍军中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将他暴露在我军的防范范围内。这便是爹死去的价值。也是。爹在这场战争中的荣耀。”
“可是爹都活过来了......”廖阳宇低下了头,明显地底气不足了起来。
“不能因为我们自身而罔顾了恩人,小宇你又忘了?”
“可是澹台和明媚都那么强......”廖阳宇的声音越来越小。
“正是因为他们都那么强却都没办法让明姑娘恢复,我们又怎么能以一己私欲就去伤害人家呢?”
“也许......”廖阳宇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什么叫也许是有办法而不用,就为了让他们廖家内疚呢?按照明媚在澹台容若心里的位置,别说一连五天都看见明媚病怏怏的样子,就是一天,恐怕他也舍不得。
他也真是,魔怔了。
“我......明白了。爹。”廖阳宇垂下眼眸,眼泪止不住地就落了下来。
廖守业上前拍了拍廖阳宇的肩膀,笑道,“好儿子。要当个真真正正的男人。无愧天地无愧本心。”
廖阳宇点头,咬着唇不说话。
“出去吧。”廖守业对着廖阳宇和廖怀惠说道,“以后就你们两个人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廖守业又笑了,对着门外叫了一声,让明茵和澹台向明都进来。
“我的一双儿女,就拜托你们二位照顾了。”
廖守业从书桌上拿了封信交给廖阳宇,“这是爹能记起来的关于那个人的所有事情了。虽然战争已经告了一段落,但总归是有备无患。”
廖阳宇含着泪接下。
廖守业欣慰地点头,让四人均离开了房间。
最后留在四人耳边的,就是廖守业一剑刺向心口的声音。以及。
最终喃喃地那句话。
“死在边关,死后还能守护我渊国的民众。也是。一件好事啊......”
门外。
廖阳宇抱着明茵,澹台向明揽着廖怀惠。廖家姐弟二人均是哭得泣不成声。
良久。
............................
明媚微微皱眉,闭上的双眼逐渐睁开。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守着她的澹台容若。
浅浅一笑,“别这个表情了。我感觉好多了。”
明媚直接撑起了身子,捏捏澹台容若清隽的脸蛋儿,“乖。给姐姐笑一个~”
澹台容若握住明媚在他脸上作怪的手,只接往怀里一带。明媚整个人就朝着澹台容若倾去。
鼻尖是澹台身上独有的清透安心的味道。
明媚闭了眼睛。任由这个男人将她抱得铁紧。
澹台容若将脸埋在明媚的脖颈,低低的声音,让明媚心里一酸。
“下次。别再这样伤害自己了。”不能救的话,就不救。本来就不是遵循天道公平的事情,不值得为了这些而去损伤自己。
这些天他什么原因都查不出来,只是感觉到明媚越发严重的疲累。
真的很怕。
很怕怀里的女孩最后就真的累到一睡不起。
很怕。他再也不能看见她总喜欢调戏他却又容易脸红的模样。
所以。明媚。
你。
“不要......丢下我。”
明媚一颤。眼眶不自觉地就湿润了起来。反手抱住澹台容若精瘦的腰,听着耳边的心跳声,心里如同翻江倒海,然而最终能说出口的,只有几个字。
“傻瓜。”
“我......舍不得的。”舍不得离开你。更不会,丢下你。
咕噜——
很不合时宜地声音。
澹台容若松开明媚。明媚有些不自然地低了头,她这几天胃口都不太好,突然觉得不那么累了,自然就饿了。这她又控制不了。
澹台容若轻轻一笑,“看来是真的好的不错了。”
对着明媚伸出手,“起吧。我让人去厨房给你找点吃的。”
明媚笑眯了眼睛,搭着澹台的手就下了床。
澹台容若打开门的时候。廖阳宇和廖怀惠都在外面站着。
此刻听见门开了,一抬头就对上屋里坐着却依旧脸色略微苍白的明媚的眼睛。
不自觉地就移开。低下了头。
“怎么了?”明媚见廖阳宇这个样子,心下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廖怀惠抬头。明媚一眼就看到了她哭得略微浮肿的眼睛。
却见她上前,对着明媚就行了个正礼。
明媚赶紧起身扶她,却因为自己身子疲软差点就没走稳。还好澹台容若揽住了她的腰才不至于让她跌在地上。
“怀惠姐这是做什么?”
廖怀惠也扶着明媚的手,“廖家怀惠,谢过明姑娘和澹台大人对廖家的大恩大德。若是以后有用得着廖家的地方,廖家定当义不容辞。”
明媚轻笑,原来是来道谢的,“姐姐不必多礼。您是茵茵的姐姐,自也是我的姐姐。我们又是廖阳宇的朋友,这些也没什么的。”
廖怀惠低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廖阳宇,“小宇。你过来。”
明媚待廖阳宇凑近了才发现,廖阳宇的脸上竟然也有泪痕,眼眶一周亦是红得厉害。
“你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明媚显然不会以为他们是因为感恩才哭成这样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我爹他......自杀了。”廖阳宇开口,眼眶又是一阵湿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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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目光停留在廖阳宇的脸上。
自杀了?!廖老爷子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明媚脱口而出。
廖阳宇低头,“爹说。他技不如人,死在这里也是他应当承担的后果。这才是公平。”
明媚看廖阳宇和廖怀惠眼泪还未干透的模样,亦垂下了眸子不说话。
心中骤然便对廖老爷子有些钦佩。
死后重生。真的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结束生命来遵守公平的勇气。
可是纵然这样,她也不会说什么“要不我再救一次”之类的废话来试探或是安慰什么。廖老爷子这是遵守了他的公平,亦是维护了明媚心中坚持的东西。如果让明媚选,明媚还是那句话,不救。
在明媚沉默的时候,廖阳宇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抬头看向明媚,郑重地弯下了腰,“谢谢你,明媚。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救了我爹,对不起让你自己受苦。
明媚看向廖阳宇,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是我自私了。”廖阳宇抬头对上明媚的眼眸,“你和澹台的能力,是用来守护我们的没错。但是,并不代表着是用来袒护的。”
“如果你们真的袒护了我们,那就不是我所认识的明媚和澹台容若了。”
“所以。我收回我那天对你说的话。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用这个名义来绑架你们,让你们违背了自己的坚持。是我不对。”
“你们若是想惩罚我,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明媚眨巴眨巴了眼睛,顺着廖阳宇的话就接道,“要说惩罚。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做。”
明媚看着廖阳宇尽力隐藏地慷慨就义的表情,自顾自说道,“这件事情就是,你这辈子只能有我家茵茵一个人。要一辈子待她如现在这般好。还有,茵茵也不小了,赶紧把婚事给办了吧。”
廖阳宇原先还有些难过的脸色,此刻倒是被明媚的“惩罚”逗笑了。如果这是惩罚,那么他甘愿接受。
“谢谢你,明媚。”廖阳宇如是说道。
明媚白了廖阳宇一眼,这家伙看起来是真的想开了放下了,戏谑道,“嘴上说道不如直接做的。本姑娘都快要饿得皮包骨了。你赶紧找人给我做点吃的来。哦对了,还要赶紧把什么聘礼啊彩礼啊都交出来。本小姐可是茵茵的家人了。”
廖阳宇笑着点头,“待我和姐姐将爹在木渎找个地方葬了,守孝期满一年才能谈婚论嫁。”
明媚撇了撇嘴,“随你随你。要是你动作慢导致茵茵被世间这么多男人其中的一个抢走,那你就后悔去吧。”
廖阳宇哑然失笑。
同样回了明媚一个白眼。他都和茵茵定过亲了,还怕茵茵跑了不成。
不过。这样一来二去的嬉闹,倒是又回到了当初的朋友的相处模式。那些因为某些事情而产生的矛盾,竟是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不过。也只有明媚和澹台容若这种固执地要坚守本心的人才会让人连恨都恨不起来吧?
“快去给我找点吃的来,要被饿坏了。”明媚嫌弃地回应廖阳宇的白眼。
廖阳宇略显无奈地点头,和廖怀惠一起告了辞。
“度度——”
“度度——”
明媚眉尖一挑,渡渡?难不成这里还有渡渡鸟不成?
“度度——”
明媚抬头。声音显然是从天空上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
只见身旁的澹台容若拿下了腰间的玉笛,轻轻几个旋律,然后便伸出了手。
天空中飞下来一只小鸟。
很小的那种,跟麻雀一样。
“度度——”小麻雀叫唤了一声落在澹台容若手里。
澹台容若熟练地解开小麻雀腿上绑着的消息。
“这是你们用来传信的工具?”明媚好奇道,“这个小麻雀刚刚是从高空飞下来的是吧?”
澹台容若又给那装消息的小竹筒给系回了小麻雀腿上,和明媚解释道,“这是澹台家用来传递消息的鸟,名为度度。它能在高空飞行,是因为我们给它做了身体改造,让它们能在高空飞行而且飞行速度也大大提高。这样能保证重要的消息会以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式传达到对方手里。”
明媚点点头。这就跟澹台容若顺手改变了星彦的体质一样。
可人体的体质影响因素那么多,能做到改变,那催眠的对象最低要求也应该是细胞啊。明媚抽了抽嘴角,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这就跟一个明明会说话却不会写字的人一样,他们澹台家有一些人会用这种催眠技术,但是并没有理论支持。
也就是说,一旦有了理论支撑,那澹台家的司术就会有质的飞跃。
明媚下意识地看向澹台容若。却见澹台的脸上逐渐出现了凝重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吗?”明媚轻声问道。
澹台容若放下手中的消息,将它递给了明媚。
“上次焱国传来的消息也是这般。突然在晚上出现了几个烧杀抢掠的人,个个人高马大武力不俗。而且基本上见人就杀,不管怎么叫怎么打都没有用。”
明媚看完了消息上的内容,却是问了一句,“容若你上次离开雍朝帝都也是因为这个?”
“嗯。”澹台容若点头,“当时家族的人传来消息,虽然焱国晚上出现了这些可疑的人,但终究人数不多,也就三四个的模样。我一人去便可直接将他们带走。”
“可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要出来寻找这些人。我就只能直接灰化了。”
明媚:“如今这种人又出来作恶了。看这样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我总觉得事情不是巧合。”明媚皱了眉尖。
澹台容若也点头,“我在他们的身上,还是发现了巫术的气息。虽然很淡很淡。”
明媚眉尖一扬,“难道这又和风吟家有关?”
“那这些人根本就是......”
“用巫术培养出来的杀人狂魔!”
明媚脸色微微一变,拉着澹台容若就要走,“我们赶紧去焱国看看!”
澹台容若一把稳住明媚的肩膀。三个字。
“先吃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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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看了澹台容若一眼,点头弯了嘴角。
不填饱肚子,还真的没办法用最好的状态去解决这些事情。
廖阳宇让人送来的东西以清淡为主,澹台容若又是挑了容易消化的食物来照顾明媚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工作的胃。所以明媚这一顿吃的很舒服。
“小姐。”明茵委屈地跑过来,“小姐又要丢下茵茵走了。”
明媚微微笑,起身捏了捏明茵的脸蛋儿,笑道,“我们家茵茵现在可是廖阳宇的人了,哪里能天天跟着小姐?”
明茵一听明茵这话,顿时就不依了,“那茵茵不嫁了!”
明媚失笑,伸手刮了下茵茵的鼻头,“傻茵茵,哪有一辈子跟着小姐的道理!”
“而且。”
“你家小姐我还要和澹台大人双宿双栖呢,茵茵可不能一直跟着。”
继而甚是揶揄地用肩头碰了碰明茵,“茵茵要是一辈子的中心都在我这,那廖家的香火可怎么办,茵茵说是不是?”
明茵脸色一红,“小姐在乱说什么呢!”
明媚一脸正经,“这香火可是个大问题。”
“茵茵不和小姐说了!”明茵一个跺脚就要走。
明媚拉住明茵,也是一个往回一带,就将茵茵抱在了怀里,“茵茵。要幸福啊。”
明茵止不住地就红了眼眶,连同声音都是带着微微啜泣,“小姐也是。”
“嗯。乖。”明媚抹了抹明茵眼角的泪水。
“小姐还会回来吗?”明茵可怜兮兮。
“会的。茵茵和廖阳宇真正成亲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的。”明媚拍了拍明茵的手背,点头承诺。
明茵垂眸,点点头。
“去找廖阳宇吧,记得让他提醒凌元浩把瑶歌还回去的事情最好弄得天下皆知。只有不欠雍朝什么,渊国才能占据道德制高点。”
凌元浩带着渊国的军队凯旋归来之后,明媚就让廖阳宇去提醒了他把瑶歌大张旗鼓地还回去。以全了那张张贴到全国的皇榜。
她自是能感觉到凌元浩对于她的似有若无的年少情感,所以所有的提醒都交给廖阳宇来做。
明茵点点头,走了出去。不过走了几步,就顿步,回头看向明媚,泪盈满眶却还要微微笑脸,“小姐,再见。”
明媚亦是微微有些泪盈,“嗯。再见。”
澹台容若上前扶住明媚的肩膀,低言,“我们走吧。”
“不和澹台向明说一声吗?”明媚侧过头问。
澹台容若微微笑,“自然留了字条。”
明媚点头,澹台容若便转为拉着明媚的手就走了出去。
........................
焱国。边城。
这里是焱国与雍朝最为邻近的地方。
都说雍朝新皇雍凤衍为君不仁,肆意出兵征战渊国,结果被上天降下天雷地火溃败而逃,这实在是得罪了天地的结果。
是为天谴。
边城的焱国城民自从雍朝新皇战败遭到天谴的消息传来之后,还没来得及感叹一两句,当晚就惴惴不安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边城离雍朝太近了的缘故。雍朝的几万兵众均死于沙场也就罢了,在他们战败的消息传来后,在这小小的边城里,当晚就有人接二连三地死去。
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死相是极为惨烈,就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地一样。
而且死者的分布根本无迹可寻,基本是这里一块那里一块。总之现在的边城,人人不敢高声语,唯恐惹了天地不高兴,下一个死相凄惨的就是自己。
而夜色。总会要降临的。
当夜色完全笼罩了边城的时候,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甚至于灯火都不敢燃起。
整座边城,竟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死寂。
夜风微凉。
隐隐约约有窸窣的声音从城北传来。城楼上,守城的士兵人人自危,三两个聚在一起,唯恐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窜出来。
而城墙上,月色微凉下有影子在移动。
不同于百姓走路的步调,那些影子似是有些迟缓,还有几乎看不出来的微微不协调。
城北杨家。
红木的门后面落了把精铁的锁。
杨家是边城较为有名的乡绅之一,而这名声,一半为财,一半为色。
光看看杨家这至少十进十出的宅子就可见其财力雄厚。
平常夜里,这杨家的灯火至少要到二更天才会熄灭。偶尔风大,还会有那么一两句破碎的呻吟顺着风传出来。
这杨家的男人,都有那么一个特点,就是贪恋美色。无美色而夜不能寐的那种。
这城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家被杨家子弟糟蹋了去。
那些影子慢慢移动。直到了杨家门前,才堪堪停下。
此时才能看清,这些仿佛是穿着黑袍的人,只是看起来人高马大却总让人觉得起来少了些什么。虽然知道那是人,但也总有些莫名地恐惧感。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一共是七个人,排成三排停在了杨家的大门前。
第一排的那唯一一个人提前上前,伸手附在杨家的红木大门上。
推了推。纹丝不动。
暗处。有微微铃铛响起。还藏着一双双泛着微微红色的眼睛。
那第一排的人听到铃铛响之后便收回了手掌,举起来就将手掌握成了一个拳头,看似缓慢,却直接一拳头砸到了杨家的红木大门上。
嗑嚓嚓——
只一拳,便有无数裂纹一瞬间遍布了这红木的大门。
再然后,哗啦啦地就碎了一地。
守门的小厮被惊醒。甚是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七个全身漆黑看起来只如幽冥鬼兵的“人”,口中大呼不好地就张口要叫家丁。
铃铛微响。
原先跟着第一个人的其他六人便都是将头转过去对着那个跑远的小厮。
其中一个拔开双腿就冲了过去,拎起那个守门小厮,只不过双手一扯,就生生将小厮撕成了两半。
领头的那人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遂弯腰捡了起来。
正是那把精铁的大锁。
那领头的人看了看大锁,似是什么都没想到。于是直接手掌一个握紧。
那把堪称是边城之中最结实的锁,就直接被那人捏成了一块铁饼。
杨家的灯火次第亮起。
铃铛一响。
夜色。
才刚刚开始。
今日一更,下面那更不要定了。阿珩明天考试,今天真的要睡了。接下来那一更等阿珩明天下午考完回来才会改过来。感谢亲们的理解~~~最后,祝一下阿珩明天Busiatistics考的都是阿珩会的hhhh~(。)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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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又死人了,就在昨晚......”
清晨。待晨光照亮整个边城的时候,人们才敢出门。
却不过一个时辰。
城北杨家尽数被屠的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人人窃窃私语,却又惧怕谈论太多被“神明”盯上。
但仍旧忍不住聚集在一起低声谈论。
“这次死的好像是城北的杨家,那户人家真的是......啧啧......”
“杨家作恶多端,活该死的那么凄惨......”
“这样说起来,上次那户刘家......”
“他们不也是常和当官的勾结,欺压百姓么......”
“这么说的话,上上次的王家.....”
“还有上上上次的李家......”
“看来,这真的是老天发怒了......”
明媚和澹台容若坐在这边城内最大的茶馆里,默默听着边城的民众三两聚在一起谈论这件事情。
从民众的谈论来看......
明媚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她原先预想的“杀人狂魔”出来作案的情节仿佛与现实事实有了那么一点出入。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澹台容若也是摇了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明媚起身,坐到了隔壁桌的板凳上,低声道,“这两位小哥,跟你们打听个事。昨晚上那杨家......”
小哥一看了看四周没什么异常,示意明媚凑近,他才低声说道,“兄弟你也是听到杨家昨天被杀光的消息了是吧?”
“是啊!小弟初来乍到,猛然听到这消息,这不心下有些担心自个儿吗。”明媚已经是换了一身男装才来的茶馆。
小哥二看了明媚,啧啧道,“小兄弟,哥跟你说实话。要是那杨家没死绝,就凭你这白嫩嫩地跟个女人似的相貌,迟早是要被杨家抓回去的。”
明媚做出一副后怕的样子,“那杨家竟敢这样做!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小哥一又四周环视了一遍才低声说道,“什么天理王法啊,人杨家的女儿可是县令夫人。那枕边风随便一吹,还有什么天理王法啊,不都随杨家去了。”
明媚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怎么会。皇上都不派人来管管么?”
“管?”小哥二一副“你怎么会这样想”的表情,“都是当官的,谁还会揭穿谁不成,都是得了好处就什么都不管了。”
小哥一深有同感,“像咱们边城这样远离皇城的地方,那是一个山高皇帝远,谁还会上心啊。”
明媚点头,大概对边城的情况有了个了解。于是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那像咱们边城这样的地方,天天都有人横死吗?”明媚一脸担忧,“我刚刚听大家说什么王家李家的......”
“嘘!”小哥二正了脸色给明媚提醒道,“你可别乱说!这些人可不是横死的。”
“就是!”小哥一附和道,“这都是苍天有眼,替咱皇上惩恶除奸来了!”
“啊?”明媚表示不能置信,“这都一死死全家的还是苍天有眼?小哥你们莫不是逗着小弟玩吧?指不定是什么仇家寻仇呢。”
“这是你有所不知。”小哥二并没有怪明媚的意思,“别看他们一个个都是全家全家的死,可是那死法啊,就跟被野兽撕碎的一样。这不是天道惩罚是什么?要是真的有那么多野兽冲进城来,早不得被大家发现了。”
“而且。就说那杨家,这些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姑娘和像你这种的白面小生。”
明媚:“......”像她这样的?
小哥一补充道,“再说那刘家,天天和这青楼鸨子勾在一块,尽干些逼良为娼的勾当......”
“就那王家,开了个赌场,却天天耍诈,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赌场弄得家破人亡......”
“还有那李家.....”
明媚听完小哥们的话,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那咱这边城的坏人岂不是都被天道惩罚地差不多了?”
一句话引来全场安静。
然后有窃窃私语逐渐响起,“好像是啊......”
“这几家都死干净了,那我们边城可不是就太平了么?”
“看吧看吧,这就是天道公平......”小哥一对着明媚说道。
明媚点了点头,再状似无意地说了句,“可是县令大人......”根据小哥的话,那个县令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小哥二顿了顿,“县令是官,应该不会吧......”
小哥一赶紧给小哥二和明媚使了个眼色,“那可是县令大人。你们快别乱说话!要是给别人听到可就完了!”
明媚一副受教的样子,抱拳,“今日竟有幸交到小哥们这些朋友,小弟初来宝地,也没什么能感谢小哥的,不如小哥这一顿就我请了吧!”
明媚又招呼来店小二,给这两个小哥加了两个菜。
酒杯交错,有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就是这么来的。
澹台容若原先还是坐在位子上的。等明媚一和那两个小哥搭上了话之后,他就起身出了茶馆。倒不是因为所谓的嫉妒,而是明媚都在努力打探消息了,他也得去做些什么。
明媚自然是瞄到了澹台容若的离去的,但她倒是一点都不慌不忙,安心地和这两个小哥喝酒吃菜。
她相信澹台容若。他肯定会回来找她的。
嗯......要是你要问为什么明媚不会觉得澹台容若是生气了离开而做到眼不见心不烦的话,明媚一定会笑得十分灿烂,澹台容若那么完美,那里是这两个路边的小哥可以比的?他肯定都没把人小哥看做危险对象。
酒足饭饱。澹台容若也再次从茶馆的外面进了来。
径直走到明媚那一桌,温声道,“吃好了吗?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是。大哥。”明媚笑得一脸纯良。
澹台容若便拉起明媚的手,对着两个小哥微微抱拳,“谢过两位兄台照料。容若感激不尽。”
小哥一和小哥二此刻是处在愣怔之中的。
他们以为这小兄弟的容貌雌雄莫辩已经是世间罕有了,但这小兄弟的哥哥一来,整个一通身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莫名其妙地就让他们俩觉得此人清冷而高贵不可攀附。
澹台容若自然没理会两位小哥的呆滞,拉着明媚就出了去。
明媚坏笑道,“你说,要是他们知道刚刚和他们道谢的是高高在上的澹台大人,他们会是神马表情啊?”
澹台容若一点都没犹豫,“和方才一样。”
明媚不住笑出声来。
“你去干嘛了?”明媚还是很好奇的。
澹台容若:“去调查了县令府上的位置还有四周的环境。还去了躺城门,顺便问了下那些凶案发生他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的情况。”
明媚笑了,“果然我们家容若大神总是能想到一些我没想到的地方。”
“嗯。”澹台容若安静地应了一声。
明媚自然由着澹台的小傲娇,“那我们今晚......”
“守夜。”澹台容若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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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微笑点头,澹台容若果然和她想得一样。
“不过。”明媚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这件事,真的会和风吟家有关吗?”
“像风吟奇,风吟鸿,风吟建这些人,应该不会是这种喜欢惩恶除奸的人啊。”
“或者是我多想了?风吟家还是存在着一些想要做好事的人?”
澹台容若也没办法给明媚明确的答案,只是说道,“如果真的不是风吟家的人,那这个人的能力,也是需要好好调查一下的。”
“嗯。”明媚点头,“虽然受到惩罚的人都是那种恶人,但屠尽全家的做法,也着实有些过了。”
“对了,”明媚停下步子,拉着澹台容若问道,“我们去问一下那些被杀的人的家到底是在哪里吧?再加上你问道的那些异常出现的时间,应该是可以大致确定那些人的位置......”
明媚突然停了口中的话。
这大街上的突然都停下来看着他们干嘛?
明媚顺着某个百姓的目光,看到了自己和澹台容若拉着的手上面。
这很奇怪吗?
明媚忽然松开。抿了抿嘴角,耳尖微红。
得。这是被人当成了龙阳之好了。
却转念一想,我去,别人怎么想关她什么事啊?!
继而又拉了澹台容若的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向前走去。
澹台容若这才稍稍缓解了方才被明媚一把松开而冰冻了的脸色。
好心地用了静止司技。
既然他的妻觉得别人的目光有些不舒服的话,那他就照顾一下。
明媚忽然就发现世界又静止了,停了脚步别着嘴角看着澹台容若,“静止司技不会有反噬是不是?你就随随便便用了!”又不是她在现代那样无视反噬的天生身体素质。
澹台容若微微笑,“我不会有反噬啊。”
明媚一愣,“哇,我们家容若现在是连感叹词都会用了!”
澹台容若:“......”他的妻关注点有些奇怪。
明媚笑,“那我们走吧。被别人一路盯着也不方便。”
“对了,要不我们去买一份地图吧,把那些位置标出来方便点。啊,你们叫舆图是不是?”
“舆图是不能够售卖的。”澹台容若甚是耐心地回答。
“啊,这样啊。”明媚一脸可惜,“那分析起来可就麻烦了。”
“你忘了。”澹台容若捏了捏明媚明摆着怎么会这样的小脸,“我是澹台容若。这些,都是可以获得的。”
“哟,”明媚眯了眼睛,笑道,“什么时候澹台大人也会以权谋私了?”
“这是澹台家的人自己测量自己画出来的。不算以权谋私。”澹台容若一脸正色。
明媚长大了嘴巴,“你们家的人好厉害。”
“我们家。”澹台容若纠正。
“知道了。”明媚笑着应道。
“对了容若,找只‘度度’给我用一下吧,我想让星彦过来......”
“好。”
“都不好奇我要星彦来干嘛嘛?”
“收管边城。”
“也不能说收管啦......”
...............................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走在这风景甚好的地方。
一会看向左右一会低头,言笑晏晏地像是来和澹台容若游览这番景色的小夫妻。
然而对话的画风是这样的:
明媚:“这里倒是枫叶树很多,也不像是个有人居住的地方,话说估测到这个地方也是奇怪。”
澹台容若:“这里倒却也是个不易被想到的地方。”
若不是明媚估测了目前为止死的四家到这里的距离是最为相近,他也不会想到到这里来查看。
明媚:“这里长得都是杂草,地质也是属于有些松软,这也不适合建造地下室。若是要藏人,可会藏在哪里呢?”
澹台容若:“若是真的要建造地下室,也不是不可。先挖了建造,再把土填回去也就是可以的。”
明媚沉吟,“如此的话,动静也是挺大的,怎么会没有人发现呢?”
澹台容若:“空间巫阵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明媚点头,“也是。”
“若是真的是一个精通巫术的人做的这些事情,那风吟家又是怎样一个角色呢?其实风吟鸿在渊国的角色设定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是想要了渊国的天下,凭他们的实力,进宫当个国师什么的也应该没什么难度啊?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澹台容若:“风吟和澹台有过协定,均不插手世间皇室事物。”
“那风吟建岂不是违反了这协议?”
“是。”澹台容若应道,“会有澹台家的人出手惩罚的。”
“真的不会造成风吟直接对澹台宣战么?”明媚还是有些担心的。这两个世家要是打了起来,那天下还不得给毁个干干净净啊?
“至少现在不会。”澹台容若很是确定。“因为雍凤衍。”
因为雍凤衍还没有成长起来。所以风吟家还不会轻举妄动。
“天色也差不多了。”明媚看了看晚霞,“我们也要回去了。”
“嗯。”澹台容若任由明媚拉着走。
地下。
一直在注意着地面上动静的少年此刻脸色终是微微有些松动,听着这脚步声也就是个偶然发现了这里风景的人。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沙漏,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傍晚了,也是应该回去的时候。
他都在这里呆了那么多年了,就没见过真的能发现他的人。
既然天色已经不早了。那最后一次实验也该要开始了。
.........................
县令府上。
县令夫人正在和县令哭诉,说是她一大家子死得不明不白,求县令给她们一家做主。
县令正看着手上这两天的卷宗,头痛得要死。
杀了一家又一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事情!
“这一定是跑进城里来的野兽!哪里有人能把人杀成这样的?”县令夫人还在哭诉道,“老爷可一定要捉到这群该死的野兽!为妾身娘家报仇啊!”
“那你说本官要怎么办?!”县令将手中的卷宗放到了桌上,“本官哪里知道这些野兽什么时候在哪里出现?!”县令自然也是觉得那不可能是人所为,所以只是有些烦躁,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毕竟就算那些野兽跑到他府上来撒野,他府上护卫众多,还能拿不下那几只野兽?!
简直是笑话!
县令府的那颗大树上。
明媚眉尖一皱,侧头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也看向明媚。
他们刚才是不是,
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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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县令和县令夫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隐隐约约的铃铛声在这夜色下竟是逐渐清晰。
铃铛声在逐渐靠近!
明媚摒了呼吸,凝神静听。
就听见那铃铛声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
然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明媚心下有些警惕,当下便在树上居高临下地四处环视着县令府。
嗑嚓嚓——
这种声音不大不小地在夜里响起。
明媚顺着声音看去,竟然是大门的方向!
紧接着明媚就看见,县令府的大门开始存存坍塌。
守门人见到来人提声就骂,“你们是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这里可是县令府上!你们这些.....啊!!!”
守门人话音未落,就直接被那全身裹在黑布里的人给徒手撕成了两半!
血肉模糊。
明媚一下子有些苍白了脸色。
倒不是她没见过尸体血流什么的,只是猛然看到人被活生生地撕裂,然后四散的内脏还在月光下闪着光她就有一点点接受无能。
澹台容若握了握明媚的手掌。
明媚深吸一口气来调节自己。
她和澹台容若商量过后认为,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真的是寻仇。但这个真正的寻仇对象应该就是县令大人。像边城的那四家人,要是没有县令在后面撑腰,任谁都不敢明目张胆地这么做,或者说连百姓都人尽皆知了还能那么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所以可能是有人先造出来的假象让别人以为这是天道公平,让县令心里慌乱,然后再伺机去报复县令。
当然。明媚是十分希望是寻仇而不是风吟巫术。毕竟后一个的牵扯真的是有点大了。
这也就是明媚和澹台容若此刻还没有下去阻止的原因。
如果县令认识这些人,那这就基本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寻仇计划,与他们澹台家无关。复仇者和被复仇者的胜负他们自然不会参与。
那些黑衣人进来。
明媚默默地数了数,总共是七个黑衣人。七个都把自己用黑色的长袍包裹起来。
听到守门人的叫声,越来越多的小厮丫鬟跑了出来,结果就是被那群黑衣人逮找一个撕一个。任凭县令府的护卫们拼死抵抗,也没能伤着那些黑衣人半分。
连同手中的武器都是伤不了他们!
明媚眉头紧皱,这一个是这样,两个是这样,七个都是这样就一定不正常了!
刚想转过去让澹台使用静止司技,就听到一道男声,“大胆毛贼!竟敢擅闯城主府!来人呐!给我打!给我打!”
蜂拥而至的侍卫们一涌上前。自然是挨个被撕的命运。
县令看到地上被撕成两半的尸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群人就是那些杀了王杨刘李四家全家的那群“野兽!”
县令自然是拔腿就跑!这要是留下来,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明媚转过去,对着澹台做了个收拾。
澹台容若不过指尖微动。
静止司技释放。
明媚从树上跳下来,澹台容若也是。
仔仔细细地端详这些黑衣人,伸手将他们其中一人的帽子挑去,微微皱了眉头。
这......这根本就是比干尸好了那么一点点的行尸走肉好吧?
这幕后一定有人在捣乱!
“可是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控制这些人呢?”
澹台容若上前,绕着圈子从他们每个人面前缓缓走过。
然后,给出了结论。
“巫术。他们的身上有巫术的气息。”
明媚皱了眉头。
喃喃,“我之前在雍朝的那个暗室里遇到的巫儡,是不是和他们要差不多?”
“不对。那些巫儡是只具有杀伤力,而这些黑衣人,显然是保留了一点点的理智。”
不然也不会硬是要从大门进来来刺杀人家。
她上次战胜傀儡,是因为那个傀儡是带有雷降巫术的,动不动就降下一道天雷,所以她就钻了个空子,利用他自己的雷声来劈碎了他。
而如今这些黑衣人,在她看起来真的和她是战斗力有点悬殊。没了雷击声,她目前也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方法来击碎他们。
灰化是可以,但幕后之人就在附近,若是在这里用灰化司技的话,说不定幕后之人就会猜到是澹台家来了人,然后打草惊蛇什么都查看不到了。
倒是要是进行全面抽水的话,又害怕会像她对风吟鸿进行了全身水分剥离后,莫名其妙地经历了一些可能是玄而又玄的天谴的事情。
澹台容若轻轻开口。
“我如今的静止司技大约能维持一个四合院的范围静止三炷香的时间。若是那人还在周边,应该是可以找到的。”
“找到了,一个催眠就基本上什么信息都问出来了。”
“知道了。”既然目前没什么好办法击碎,那就找到操控的人。这也是最为简洁有效的方法了。明媚点头,回想着她听到了铃铛声的大小,估摸着距离应该就在这附近。
轻手轻脚地在靠近。
虽说澹台的静止范围是不小,但是万一就卡在边界这种尴尬的地方呢?万一就是幕后之人所在的地方没能给静止了,她这一过去,不又打草惊蛇了么?
不得不说,明媚的小心翼翼还是有道理的。
那个幕后之人所在的地方,真的在边界之外一点。恰好没有被静止的地方。
暗处。
那个少年的眼里有着些许不可置信。这就没声音了?
前几户人家听着都是惨叫不断一片狼藉,怎么到了县令这,才多长时间啊就整个没声音了?
难道那些巫儡的能力又变强了?
少年想了想,发现这个可能性还是挺大的。所以,拿出怀里的铃铛。
又摇了摇。
既然杀完了,那他们也该退场了。
明媚的脚步一顿。
又是铃铛声!
就在这附近!
明媚轻手轻脚地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移动过去。
少年不死心地又摇了摇铃铛。怎么回事,怎么摇了这几次一点反应都没有?
少年脸色一变。
终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手中的印结一变。整个人带着藏在暗处的无数双红色眼睛往回快速撤去。
明媚到达的时候,就看见前方有一大团影子在夜色里跑着。
伸手就是层层乔木长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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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突如其来冒出来的乔木林吓了一跳。
“嗷呜——”
明媚眼角一挑。
怎么又是狼!
脚下的步子却又加快了朝那边跑去。
手中的藤蔓挥舞地越发地快。
竟然是狼啊!
明媚脸色一皱,竟然是这种记仇的物种!竟然被她的藤蔓抽中之后不跟着主人逃命反而还朝着她奔过来的这种记仇的物种!
她上辈子是灭了狼族是不是?所以这时候就有事没事被狼群扑?!
明媚甚是无奈地将手中的藤蔓裂成数份,每份都朝着那些狼缠绕而去。
暗夜下,狼群红色的眼睛看起来甚是吓人。
明媚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她在雍朝的时候,也是这样!发了疯的狼,红色的眼睛,喜欢撕咬,这是......被下了巫术?!
风吟的人?!
明媚又给这冲过来的四只狼又缠绕上了一层藤蔓,奈何那人的速度真的是够快的,明媚后来都是用了藤蔓缠绕上乔木,以近乎飞的速度却都是赶不上。
明媚就站在乔木林的前面,看着那人最后离去的方向,沉了眸中的颜色。
那个方向......
是他们下午去的那个地方吧?
明媚自知追不上去了,也就没继续追了。伸手就是将那一片乔木林灰化了。
回头看着四个还在被藤蔓裹着的狼,慢慢蹲下了身子。
这种狼,也不是苍狼的品种,就是一般的狼而已。
不过无论是什么狼,明媚都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当时在雍朝的时候,她被两只狼就逼得差点精神耗尽死在那个小巷子里。而如今,竟然是四只狼,竟然就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她束缚住了。
脑子里虽然闪过要不要灰化了三只只带一只回去的想法,但明媚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认命地拖着四只向县令府走去。
澹台容若的司技时长已然快用尽。
虽说冷却时间不长,但还是有一些的。澹台容若便先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然后。
就看到明媚一个人拖了四只狼进来。
从正门进的。
然后,院子里的巫儡是静止的。县令府的那些护卫是拿武器对着巫儡的,县令是准备跑路的。就明媚一个人拖了四只狼进来。
场面有些喜感。至于大家都停了动作。连同要跑路的县令都忍不住朝明媚看过来。
明媚亦是一身黑色劲装站在门口眨了眼睛。
这种情况真的是......
考验她演技啊。
“县令呢?让他给本座出来。”明媚手中四根藤蔓,扮了男装的小脸此刻更是一脸倨傲。“你们手上的这些武器,是对着本座的么?”
明媚腾出一只手对着他们手中的武器,伸手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所过之处,武器湮灭。
护卫脸色苍白。堪堪只能退后两步。
这个看起来甚是瘦小的男人,有古怪!
躲在最后的县令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大家忽然就让出了一条道路。
明媚甚是冰冷的眼神一下子落到了县令身上。县令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你就是县令?”冰冰凉凉的声音。
“是......是......”县令吞了口唾沫,“不知大侠您是......?”
明媚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没了动作的巫儡,挑眉,“既然不知道的话,本座就收回让这些东西不动的禁制。”
“一直压着,也挺累人了。”说着就要举起了手。
“别!别!”县令连忙叫道,“大侠住手!大侠住手!”
赶紧陪着笑脸走到明媚身边,“感谢大侠出手相助。不知大侠能否将这些东西......”县令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明媚淡淡挑眉,“凭什么?”
这就是有得商量了!
县令一喜,赶紧就顺着明媚的话往下说,“只要大侠开口,本官一定给大侠办到!”
明媚满是嫌弃地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眼县令,“本座要想要这县令之位呢?”
县令脸色一变,当即就翻了脸,“来人!将这......位大侠引到内堂,赶紧去给大侠备茶!说你呢!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哦。原来县令方才不是想将本座抓起来啊。”明媚收了举起的手掌。
“怎么会呢!”县令陪着笑,“大侠定是误会了。”他倒是想抓!可你手一举起来就要将这些个吓人的东西给解了禁制,谁还敢抓你啊。
明媚看着县令不说话。县令被明媚看得浑身发毛。
只能颤巍巍地看着明媚,“大......大侠......您就提点实际的要求吧。我......我也就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小官,您那要求我也没法去做啊......”
“哦。实际点的。”明媚看了看手中还牵着的四只,又看了看四周的巫儡,再看了看县令。
沉默。自是给这县令施加压力。
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有一种本能的畏惧感。
“这几天死的李家、王家、刘家和杨家,你,可知?”明媚仍旧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连同声音都用上了飘渺范。
“下官略有耳闻......”县令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略-有-耳-闻?”明媚古井无波的声音听得县令没来由一个震颤。就听见声音飘渺,彷彷佛佛被什么东西遮了听不真切。
“你,纵容杨家奸淫掳掠,是为略有耳闻。”
“你,默许刘家逼良为娼,是为略有耳闻。”
“你,勾结王家出千赌博,是为略有耳闻。”
“你,伙同李家粮食掺假,是为略有耳闻。”
“怪不得神告诉本座。说。你。应被杀死。”
明媚手中牵着的四根藤蔓,一根根开始散开。
原先被藤蔓裹住的狼开始了躁动,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在深秋的夜里喷成一片白色的雾气。县令四周开始长起藤蔓,直接将县令的手脚裹了起来。县令一下子就被吓傻了。
直接就跪倒在了明媚的脚边,双手被藤蔓拉的举起,看起来好不狼狈。“神仙饶命!神仙饶命啊!下官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明媚无甚感情的目光扫过县令惊恐的脸。甚是清冷,四个字,如同一把刀悬在县令的头上。
“知错。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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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改!改!”县令忙不迭地点头。生怕一个回答地慢了就被明媚直接动手给杀了。
“你是焱皇官制下的官,杀你,会伤了焱国的气数。如若你改,本座,可考虑饶你一命。”明媚转身。
在县令看不到的地方对着澹台容若比了一个手势。
“你。记得对得起你的官职。”
时间静止。
澹台容若走出来。明媚将手中裹着四只狼的藤蔓交给他。
伸手就催生了一颗橘子树,摘了片橘叶下来放在嘴边。
身为音控世家的继承人,对声音的辨识度和还原能力是必须的。
双唇抿合,明媚口中的叶子发出的,分明是他们听到的铃铛声。
明媚想了音控催眠的音频频率,将它附加到了这铃铛声中。
于是。那些巫儡就跟着明媚的铃铛声走了。
待明媚将那些巫儡都从院子中移开了之后,对着澹台容若使了个眼色,自己又跑到原来的位置上站着,很酷地还是背对着县令。
静止解除。
“你。好自为之。”明媚只不过丢下这句话,就在县令的目光中径直离开。
县令本以为这天煞的终于是结束了。抬头一看,竟然发现只剩明媚一个人了。
然后。他身上的藤蔓就开始存存断裂。灰化。
最后,只剩下明媚清冷的声音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
“否则。本座会再回来的。”
县令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张大着嘴巴差点就呼吸不过来了。
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了。这是......这是神啊!神啊!
......................
明媚将这些巫儡放在离县令府不远地方的偏僻角落。
这样战斗力强悍的巫儡啊。要是她她可舍不得就这样放着不管。
“容若。”明媚坐在远处客栈的房檐上,托着腮看向澹台,“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巫儡,还能够操纵狼群撕咬。这样的人,在风吟家应该也位置不低吧?”
“嗯。”澹台容若想了想,“至少风吟奇做不到。”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淡淡提到,“你在雍朝的那个暗室里,遇见的那些巫儡是能够释放巫咒的人是吗?”
“嗯。”明媚点点头,“不过这些巫儡的肌肉强度好像比那些要强。至少我能确定,那些在雍朝暗室里的巫儡,决计是手撕不了人的。”
“若是风吟家的人,能接触到巫儡培养这种技术的,也是核心了啊,怎么光将肉体强度提升了一个档,这释放巫咒的能力却没能加上去呢?”
“难道光会培养巫儡了?”明媚嘟着嘴,甚是无聊地眨了眨眼睛。
澹台容若伸手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微微笑,“也许真的是这样呢。”
明媚回以一个温软的笑意。
抬头看了看夜色,“这个幕后之人,是真的舍弃了这些高质量的巫儡吗?啧啧,他不心疼我都心疼。”
“他心疼的。”澹台容若给明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明媚依言。
两人原就是离了老远看着那堆被丢弃的巫儡,此刻也只是噤了声防止被发现而已。
毕竟若是没个声响,多警惕的人也都不会注意到将近两百米外的屋顶上还有人在看着他。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的人快步向县令府走来。
那可是他耗费数年才研制出的一批成品傀儡。
只有那么七只。
只有那么七只是在无数次实验中存活下来的各个方面都极为优秀的巫儡!
他还有些记录没有做完整,就算是真的是有人要引他出现他也要过来试一试。
毕竟只要他还能操纵这七只,胜算就至少在一半一半。
明媚和澹台容若就坐在远方的客栈屋檐上看着只身前来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只有一个人?明媚虽然没仔细研究过星彦后来复刻的那一本《巫术大全》,但当初随意翻阅的时候还是有印象这巫儡制作的繁复和精细的。
就一个人想做出巫儡?这得是多大的能力啊?
那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蹲下来心疼地看着被明媚以堆叠方式随便堆积起来的人肉堆。心头是一阵抽搐啊。
这些可是他精心准备的武器,怎么能被人这样子乱放?!
这人真是......真是太该死了!
那人从斗篷里拿出一只铃铛。轻轻摇铃。
他都出现这么久了,也没人出来。看来真的是那一群不懂的人见这些巫儡刀枪不入打不烂杀不了所以就给当垃圾丢在这。
也得感谢那些人。不然他也没办法这么容易地就收走这些巫儡。
明媚对着澹台容若微微一笑,澹台点了点头,伸手对着那个黑衣人所在的地方就直接一个静止司技过去。
明媚借着藤蔓的力量飞到那人面前。绕着那个人走了两圈。最终忍不住好奇心掀了那人的斗篷。
然后一瞬愣怔。
这张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但是又一瞬想不起来。
倒是一张清秀的少年脸庞。嗯。算是个美人来着。
澹台容若自也到了明媚身边。
“容若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暂避一下好了。万一真的是风吟家的人,总归有些不太好。毕竟他们家好像两个人都死在我手上了,万一有什么事情,多一个也无妨。”
澹台容若捏了捏明媚的小脸,“总归是算在我这里。”
明媚笑着调笑,“那可不一定。毕竟你们官方认证的少夫人可还不是我。”
澹台容若直接对着明媚的脑袋就是一个栗子。
轻如鸿毛的那种。
然后学着她的语气,“官方认证的容若夫人,一直都是你。”
明媚娇笑着将澹台容若推到角落里。“知道了,这种事情,就让夫人先出马吧。等夫人解决不了了再现身也不迟。”
澹台容若明明高了明媚那么多,却还是仍由明媚将他推到了角落。容笑宠溺。
明媚又重新将少年的斗篷给盖了回去。
对着澹台容若点点头。
静止解除。
少年还在摇着铃铛。
巫儡们逐个站起。
明媚就悄无声息地站在少年身后。
看到少年让所有的巫儡站成了一排之后。上前一步。
清笑出声,“原来,造出这些家伙的人,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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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吓了一跳。
手中的铃铛差点就松了出去。
转过身看着站在他身后言笑晏晏的少女,黑色斗篷遮掩下的面庞闪过一丝恼意。
“你是谁!”略微低沉的声音。
明媚双手负于身后,歪着头笑道,“不是少年吗?装出这样一种难听的声音是要闹哪样?”
“你是哪家的人?!”少年羞恼,也就不再装饰声音。
明媚摸着下巴想了想,“我啊......我叫明媚。”
少年眉尖一跳,“明媚?!你是明家的人?!”
“明家不是被株连九族了么?!”
少年的反应似乎有些激烈。
明媚上前一步,“反应这么大。明家有那么出名吗?”
“把斗篷摘下来吧,不想对着你这斗篷说话。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少年一惊,“你认识我?!”
“啊,不听话呢。”明媚挑了眉,声音骤然就染了清透的颜色,“你。摘下帽子。”
少年的手搭上斗篷,摘下了斗篷的帽子。
明媚一个响指解除了音控催眠。
少年清醒过来的时候面色变得很惊恐。
惊恐?明媚微微皱眉,为什么被她看到他会觉得惊恐?
“你为什么要培养这些东西?你是风吟家的人?”
“谁是他们风吟家的人!”少年的反应变得激烈,转而平息下来,“你到底来找我干嘛?”
明媚撇着嘴角,“我想知道,你到底做这些出来干嘛?”
“与你何干?”少年越过明媚就要离开。
明媚淡然地由着少年走过,“你和明家,甚至和风吟家有过节。”
“啊,让我想想。这么一看的话,跟你有过节的,应该是......”
“明画吧?”
“这个风吟一族的......圣女。”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少年口中如此说着,抬手一个摇铃,七只巫儡就朝着明媚奔来。
明媚伸手就是一棵橘树,摘了片叶子就放在嘴边。
近乎于铃铛的声音从明媚嘴边传出。
巫儡们顿时就停住了身形。
“你果然是风吟家的人!”少年忽然就跟发了疯一样,手中的铃铛摇的是愈发激烈。
明媚只得连连退后,眉关紧皱。
这个人,是突然发了疯么!
伸手就是一丛丛藤蔓缠绕在地上。
巫儡朝着她扑过来的时候就一个个被地上缠绕着的藤蔓给绊得跌了下去。
明媚一个藤蔓缠绕上少年的手腕,冷声道,“我不是风吟的人!”
少年显然情绪处在失控边缘,明媚只得一个藤蔓抽向少年,狠狠地,连同声音都是醍醐灌顶地凌冽,“我若是风吟家的人,你以为凭我的能力,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么!”
许是手臂上的疼痛让少年回了神,少年看向明媚的眼神终于没有方才的那般恐怖。只是还带着深深的戒备。
“你不是随意杀人的人,所以我也不想随意给你安上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做这些的意义。还有,你的巫术,从何而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少年转身就走。
“因为。”明媚勾起了嘴角,“我让你告诉我啊。”
是清透的声音。响在少年耳边。
少年顿步,喃喃开口,“是因为雍......”少年突然蹲下身子,死死地抱住头部。
明媚睁大了眼睛,止不住退后两步,满脸震惊的就倒在了地上,喉间不住一甜,有鲜血从嘴里喷相互。双手也是忍不住抚上额间。
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子,明媚伸了手,几近无力的一个响指,解了下给少年的音控催眠。
“姐姐好厉害,那姐姐是什么人都能够催眠吗?”媚儿仰着小脸问她。
她笑着揉了揉媚儿的头发,“不是哦。当催眠对象对某事有着很强的执念不愿意涉及的时候,即使是姐姐,也没有办法呢。”
“不能强行催眠吗?”
“不能的哦。那样的话,轻则会损伤神智,重则险些丧命。而且,这种伤害,是双方的。并不是被催眠者一人承受的。”
这个少年不愿提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竟然有这样深的执念。
就算是她前世,她也没遇见过真的能让她受到精神反噬的人。
澹台容若心疼地从暗处走出来,伸手扶起明媚,不由分说地就撩起她的衣袖给明媚把了脉。心绪紊乱,气血不调。
少年终是从催眠当中醒了过来。
抬头就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明媚,然后就看到了将明媚抱在怀里的男人。
清隽俊秀的容颜,清澈而毫无温度的眼神。竟然是......
澹台容若。
“你是澹台容若?!”少年的声音突然就变了一种音色。
竟然是微微欣喜。
明媚一瞬有些不解。
“你真的是澹台容若?!”少年甚至想要冲过来确认一下。
澹台容若扶起明媚,眼神清冷地看着想要冲过来的少年。
硬是止了少年的步伐。
“你。是谁。”澹台容若冷冷开口。
他对着伤了明媚的人实在是没能力用什么好脸色,自也不会问出“你认识我?”这种没营养又浪费时间的话。
“我是......我是丰月日。是可以帮助你们对付风吟家的人!”少年显得有些迫切,“你看!我的这些傀儡个个战斗惊人,我还可以制造更多!”
“不需要。”澹台容若冷冷拒绝。
少年一顿,“风吟家那么厉害,怎么会不需要呢?至少这些,一定能帮上忙的啊!”还是十分急切。
“厉害。”澹台容若只轻轻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就是淡定抬手。
灰化司技。
就在少年的眼神中将其中一个巫儡给灰化了。
少年目瞪口呆。
抬手就能将他引以为豪的巫儡给化作灰烬,这样的澹台家,他有什么资格去说出帮助两个字?
不过。这样强悍的澹台家,应该能够将风吟家杀得片甲不留吧?
这样就好了。就算不是他亲手毁了风吟家。也是好的。
“你会灭了风吟一族的吧?”少年瞪大了眼睛看着澹台容若,眼里是迫切地想要确定一个答案。
“与你。何干?”澹台容若依旧高冷。
少年被澹台容若问得怔住。
眼神不住游移,磨蹭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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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风吟家作恶多端,又插手战争毁坏世间平衡。难道不该杀吗?”
澹台容若看着少年说这话的脸。“他们做了什么恶了?”
“他们!......”少年骤然停下。没有再说话。
“他们插手战争!用不正当手段帮助雍朝!”少年终是找了一个义正言辞的理由。
澹台容若揽着明媚就走,“雍朝。战败。”
明媚走了两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风吟家所做的那些事情,无论是在雍朝安插陈.云婕,在雍朝的暗室里培养非正常的生物,还是在渊国安排风吟鸿,甚至是在木渎之战里面凌元浩被下了巫术一事,都没有对外界公布过。
那,丰月日口中的恶,就只能是他自己承受的。
从他一直变化的表情来看,对风吟家的恨意就是她不能够催眠他的理由。
一心想要灭了风吟家,所以才会在见到澹台容若的时候情绪变化得如此快。
而这些巫儡和那些被下了巫术的狼群就是他为了向风吟家“复仇”所做的准备。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
“你的巫术,是从哪里学来的?”明媚回头看着丰月日,脸上是甚为平静的表情。
“只要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可以考虑......当风吟需要被灭的时候,让你一起。”
少年有些迟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明媚倚在澹台容若的怀里,淡然开口,“凭我是澹台容若的夫人。”
少年看了看明媚,又看了看澹台,忽然就低下头笑了。
眼神垂直向下。左边唇角微撩。鼻翼有微微收缩。还眨了下眼睛。然后微微低头。
这是嘲讽的表情。自嘲的那种。
她说她是澹台夫人,丰月日有什么好自嘲的?
“我......”丰月日收拾好了表情抬头看向明媚,“算是风吟家的人。”
明媚眉尖微皱。这样的答案,过于宽泛了些。
丰月日摇了铃铛,催动着剩下的六只傀儡。
“澹台夫人,不是现在就想食言吧?”
明媚嘴角微挑,“别再杀人了。就算是那些该死的人。也不应用这种方式。”潇洒地转身,“这是对你缺乏诚意的附加条件。”
“若是不想遵守,我们的约定,作废也无妨。”
明媚将头转过去,“我们走吧。”
“嗯。”澹台容若轻应。
.................................
“容若。”明媚凑到正在写信的澹台容若身边,“你说那个丰月日到底是被风吟家怎么了啊?窝里反么?”
澹台容若任由明媚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风吟家。一向不留废物。”
“唔。”明媚嘟了嘴唇,“所以说,丰月日很有可能是因为没有办法让巫儡使用巫咒所以所以才被风吟家舍弃然后自此想报复风吟家?”
“可是如果能成功制作出巫儡的人都能被风吟家舍弃,那风吟家这是要强大到什么程度啊?”至少留在风吟一族的人,起码个个都是能制造出可以释放巫术的巫儡的大能。那要是这样,风吟岂不是这么多年来足以培养出一支战斗力爆裂出天际的巫儡大军?
澹台容若摇头,“风吟家要是真的这么强大了,就不会那么重视雍凤衍。也,早就会对澹台家宣战了。”
明媚表示赞同,“那这样的话,可能是丰月日惹了什么风吟家的高层或者知道了什么风吟家的秘密,然后被赶了出来。毕竟这种事情,从古到今都不少。”
澹台容若将手上的信件吹干,卷起来装进竹筒里。
“严格来说,他不能算作风吟的人。”澹台容若站起来,忽然这么说道。
“啊?容若你怎么知道的?”明媚不解。
澹台容若放飞了手里的度度,“因为风吟一族,是信奉巫术的。他们更习惯于以身养蛊。所以,就算是巫儡这种东西,他们也不会用铃铛这种东西来控制。”
“因为,铃铛这种外物一旦被抢,巫儡的控制权就不再在他们手上。”
“所以,风吟家的人,更为喜欢的方式是用蛊。母蛊养在自己身体里,子蛊种在巫儡里。这样既不会被抢,又能够控制地随心所欲。”
明媚沉吟,“那难道是因为他抢了风吟的巫术所以跟风吟结下了仇怨?话说这巫术应该也不是人人都能修习的吧?”就跟她们家的催眠一样。要是人人都可以修习,那岂不是世界要乱了套了?见谁不爽就一个巫咒扔过去。
“基本巫术大约是人人都可以。其他的,需要家族传承需要血脉延续。”
“所以丰月日其实也没有说谎。”明媚下了结论,“就是不肯细说而已。”
“每个人都有秘密。”澹台容若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很晚了,去休息吧。”
明媚眉尖一挑,点头转身就向床边走去,顺手伸了个懒腰,“也是。只要他不乱杀人,我也懒得去费脑筋猜度他的动机。”
反正她可以确定。
第一,就是丰月日的怒气值其实只是针对风吟家的,像前几天死的那些人,十有八九也就是丰月日用来测试这一批的巫儡是否成功,是否还能有提升空间的。
第二,就是丰月日其实并不是个良心泯灭的人。不然也不会专挑那些甚是该死的人来杀。说白了就是个有些偏激的孩子。非要把人坏人的一家上上下下都一并给杀了才安心。
但。他既然答应了明媚不会再去杀人,就不会再动手。毕竟,偏激的人,其实只要最大的愿望得到了满足,也是个十分守信的人。
澹台容若笑着看明媚伸着懒腰的样子,“都要休息了你也没个正形。”
明媚掀开被子,回眸对着澹台容若展了一个清澈自负的容笑,
“反正你不会嫌弃,说不定还很喜欢。”伸懒腰的话,其实也是展示曲线的一种不是么?
“嗯。”澹台容若轻声应道,复又加了一句,“你还小。”
然后就和明媚道了晚安走了出去。
留明媚一个人躺在床上暗自纠结。
......她还小?
澹台容若这是在说她年龄,还是......
明媚没忍住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前。
一脸黑线。
“......这是还没发育好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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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
少年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向椅背靠去。
角落有微微摇曳的烛光。丰月日就仰着头盯着屋顶摇曳的黑色影子,静静看着。
两年了。他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暗室里已经整整两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这种人生,终于,有了一点希望了。
“明、媚。”丰月日轻轻重复了一句这个名字,嘴角忍不住有着自嘲的弧度。竟然是明媚,那个从外面找回来的明家嫡长女。明画的......姐姐。
呵......姐姐。
少年的眼角忍不住有些湿润。
有晶莹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
只要能扳倒风吟家,他就能重见天日了。
那个女人......就算是没有明确期限,也是......答应他了啊。
.........................
一夜至天明。
明媚睡得甚为安稳。睁开眼睛就看到澹台容若已经让店家备好了早餐。是她喜爱的甜粥。
暖暖一笑,“不出去吗?我可是要穿衣服了。”
“姐姐!”星彦端着刚从店家拿来的糖包,听见明媚的声音就直接闯了进来,“你醒了啊!”
澹台容若脸色微沉,看着星彦,“先随我出去。”
星彦瞪着一双大眼睛,“为什么?”
澹台容若:“......”
“星彦乖。先出去。”明媚朝着星彦点点头。
星彦瞄到澹台容若微黑的脸色,放下糖包,转身就疾步出了去。
明媚忍不住笑。
不过一会的时间,明媚便收拾好了自己,给他们开了门。只是头发只用了一根缎带束着,“进来吧。一起吃。”
澹台容若和星彦进去。
却是径直走向了明媚的梳妆台,星彦硬是没敢直接坐下。
就见澹台容若甚为自然地拿起了梳子替明媚梳头。
星彦目瞪口呆。
明媚也在星彦的表情下显得有些不自在。好像忘了她家的预定相公其实是很了不得的人物了呢。
不过那也是她家相公。
明媚看向星彦,拉着澹台容若坐了下来,“星彦坐吧。姐姐找你过来呢,是有事情要让你去做。”
星彦坐下。“姐姐你说就是了。星彦一定回去做的。”
明媚给星彦夹了个糖包,“还是和上次一样,去把焱国的青楼盘两家下来,还有酒楼客栈之类的。”
星彦拿着包子的手一顿。上次在雍朝买青楼的时候被人围攻的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明媚当时惨白的脸色又浮现在星彦眼前。星彦手中的包子差点就掉在了地上。
“星彦。你现在很强。”明媚并没有要上前安慰的意思。她知道这是星彦记忆中的一个薄弱点,只有克服了,星彦才能成长地更好。不然薄弱的地方一直被忽略,等到星彦到达真正强者的位子的时候,那个薄弱点。就很可能会成为致命伤。
星彦稳住手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吃下去,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点头,“星彦知道了。我会去的。”
“嗯。”明媚点头,不给星彦喘息的机会,“吃完就去吧。趁着别人尚未清醒,也好谈下来些。”
星彦咬了咬嘴唇。点头道,“好。”
.............................
“老爷......”县令夫人拉住县令的手臂,脸上是担惊受怕,“老爷这折子真的不能抵上去啊!”这陈述他们边城接连四天都有人横死一事的折子一旦递了上去。他们家老爷的县令之位也就做到头了啊。
县令看着手中都已经封了口的信件,面上还是有些犹豫。
“老爷。”县令夫人趁热打铁,“您看,反正我们边城一向远离皇城,就算真的递了折子上去,也不一定就能送到皇上那里。而且这事情好不容易才结束,那尊大神也好不容易才送走,老爷就别这样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老爷这折子万一真的到了皇上手里,那老爷的官位可就真的没有了啊!”
县令握紧了手中的信件,狠了心把县令夫人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掰开。
“你没听那尊大神说吗?他还会再回来的!”县令看着手中的信件。又指了指天空,“指不定神仙现在就在看着呢!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啊!”
县令夫人又委屈又生气,“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要是没了官位,你在这边城还能活下来么!还不得出去就被别人给打死!”
县令一愣。继而将手中的信件握紧,横了心道,“那是因为我之前做错了!现在我知道错了就得改!不然还不等百姓把我打死,人神仙就先把我给打死了!”
县令唤来衙役,让他把这封信给送到驿站,直接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送往皇城。
县令其实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在那折子里。除了些这连续四天有人横死之外,还写了些别的东西。
可是......神仙不是说要对得起自己的官职么?那他作为一个县令,对着皇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应该......也没错吧?
...........................
星彦的收购进行的很顺利,明媚当时教他的技巧到现在来依旧适用。
而且这次,因为没有什么顾虑,甚至连上次被人围堵的事情都没有遇到。
于是星彦就以极快地速度收购了两家青楼,一家酒馆和一家客栈。
明媚这两天都是在忙着整顿这些新店的事情。
青楼的话,烟云媚的那招已经不能再用了,要是再用的话,一眼就能被人发现。好吧,其实是明媚不想再和雍凤衍有任何牵扯了,所以只是基本改了这两家的布局,一个定了一个基调。一个走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的风格,一个走艳丽无双一颦一笑皆风流的路子。这样,任谁也不会轻易想到,这注定是要一直互撕的两家其实是同一个东家。
像客栈这种地方,明媚顺手就把前世的酒店管理给用了进去。什么顾客至上宾至如归的,反正最基本的,通通来一遍。当然,吃食,还是要和自家酒馆合作的。
明媚又写完一张菜谱,看了看桌上大概有了十七八张菜谱便停了笔。让星彦去找十八个厨子,务必让他们各自学会一道菜。
澹台容若拿出帕子给明媚擦去脸上不小心沾到的墨迹,“你倒是什么都会。”
明媚弯了弯嘴角,“因为在那里替我家复仇的时候需要接近各种各样的人啊,个人喜好不同,我会的东西便也就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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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捏了捏明媚的脸,只能略带心疼地说了句,“你啊......”
明媚笑得灿烂,“我怎么了?没说是因为我聪明,没给你机会展现你聪明所以你就不知道是心疼我还是夸赞我了?”要是她说会这些是因为她聪明,澹台容若起码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隐瞒。而隐瞒的内涵就是还没有度过那些艰难的日子。那时澹台容若必然会更加心疼。
明媚也伸手捏了捏澹台的脸颊,“我能这么平静地说出来,是因为真的已经过去了。所以。”明媚咧了嘴笑,“你只要夸我善解人意就好了。”
澹台容若轻笑,忍不住捏了捏明媚的鼻子,“你在我眼里,怎样都好。”
明媚鼻子一皱,笑嘻嘻道,“我们家容若的情话真是越说越好了。”
“顽皮。”澹台容若看了明媚一眼,伸手拿了帕子就打了水在洗脸盆里搓洗起来。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的背影,忍不住心里暗爽。真的是个居家好男人呢。赚大发了!
“对了澹台,”明媚走过去,“你一直没收到澹台家的回信吗?”
她记得那天回来澹台就给他们族里写了信的,还是用度度传的消息。
澹台容若将帕子拧干,“我给族里说的是,这里的事情并非风吟主谋,我和你已经看着处理过了。”
明媚的眼睛转了转,说道,“要是你提了我的话,那回信应该更快才是啊。”毕竟那些人认可的澹台夫人又不是她。
“哦,”明媚看向澹台容若,“是不是我出去给客栈的人做上岗培训的时候你收到的回信,是什么?”明媚十分好奇。
澹台容若抿了唇角。
这是犹豫的表情。
明媚想了想直接开口道,“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容易就被认同。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他们拿我的性命来威胁你了吧?”
“像什么你要是继续和我在一起,就派人杀了我什么的?”明媚尚能自娱自乐。
澹台容若却是点头,然后看向明媚,“我会保护好你的。”
“嗯。我一直都知道,而且一直都相信啊。”明媚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就跟儿子为了媳妇而反抗娘反而惹得娘对媳妇不高兴的性质没什么不同。不过把娘这个设定换成了澹台族长老团。
“而且,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啊。”明媚甚是无所谓地看向澹台容若,“像是澹台向明那种程度的,别说来一个小队,就算都来了我也能应付啊。反正我的催眠也总有一天会恢复到不受反噬影响的。”
澹台容若笑着看向明媚,“你果真是和别人不同。”正常人听到这个,不是应该抱怨他将她推入了生死难料的事情中,然后责怪他没有考虑清楚,怎么能这种时候和家族明着来什么的吗?
这次换明媚伸手,踮起脚尖捏了捏澹台容若的鼻子,一脸宠溺,“调皮。”
眼睛里是明朗的光,“明明就是为了给我创造机会去‘收服’更多澹台家的人心。”还非要装着一副不小心求原谅的表情。真是调皮。
澹台容若拿下明媚捏着他鼻子的手,耳尖泛红。“我会陪着你的。”
明媚抬了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澹台容若,“你敢丢我一个人试试看。”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这小脸上傲娇霸道的神色,伸手就将女孩小小的身子拉进怀里。鼻尖嗅着女孩身上的淡淡香味,********在怀,略显低沉的声音从女孩脖颈里传出来。
三个字。苏了明媚一脸。
“嗯。不敢。”
..........................................
焱国。皇宫。
“皇上!”内侍急急忙忙走进来,将手中的折子呈给景光尧,“边关八百里加急急报!”
景光尧眼神一凛,“拿来给朕。”自从上次雍朝出兵渊国,结果传回来的情报画儿一分析竟然是出现了巫术加持之后,景光尧就要求各官员对边关的情况格外上心。毕竟不是每一个战场都会有那么刚巧可以克制巫术的事情出现。
景光尧迅速扫完折子里的内容,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雍朝对焱国宣战了。原想就直接将这特意“八百里加急”给他送来的折子扔到一旁,但硬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于是。景光尧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去把贵妃娘娘叫来。”景光尧的声音里竟然染了些许急促。
景画宫。
明画看着从窗户进来的侍卫,淡淡把玩了自己的指甲,“人带来了么?”
“带来了。”侍卫机械答道。
这是景光尧特意给明画配备的武力值极高的暗卫。明画有了这种人在身边,自然不会白白看着,自然是要充分利用起来。
先是给他下了蛊,再操纵着他去寻找落单的会使用巫术的风吟之人,并把他们挨个带到这景画宫来。
风吟奇最后留给她的血脉补全之法虽然有些残忍,但却是她唯一能在风吟家发现她之前寻求自保的方法。
明画将侍卫留在了原地,自己径直走去了景画宫后的温泉。这也是景光尧特意为明画选的住处,为了讨明画欢心。
男人。都是一群喜欢小白花的人。明画略微有些不屑地在心底嗤了一句,走到那被那个暗卫打到昏迷的男人身旁,直接从袖口里拿了一把刀出来,对着那个尚在昏迷的男人的脖颈就是一个直接划过。
男人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明画划破自己的右手掌心,很小的一道口子,伸手就对着那男人的脖颈处抓去。
右手上的小口子里有蛊虫探头探脑地张口对着那男人的伤口,只是时不时地吸上一口。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明画便收回了手。
原本就白皙的容颜此刻显得更加地白,带着一点点阴郁的美感。
明画甚是可惜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嫌弃又无奈地踢了几乎成干尸的男人一脚。要不是他们这些人风吟的血脉太稀薄了,她现在,肯定连巫阵都能用了!
明画走出去,对着一直站在一旁的暗卫说,“把后面处理干净。”
“是。”暗卫颔首。
此刻有公公来敲了景画宫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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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请您过去一趟。”公公弯着腰对着紧闭的宫门。
都道这画贵妃是个厉害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皇上,公公生怕自己的言行惹了这画贵妃,人家可是一个不高兴就能让人掉脑袋的。
“知道了,还请公公稍等。本宫梳妆一番便随公公前往。”明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公公并没有因为明画的好说话就感觉到什么放松。相反在这宫里呆了那么多年,见过的面上一套底下一套的妃嫔说上个三天都说不完。
但到底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画贵妃这样得皇上宠爱的。
“劳公公久等。”明画微微笑。
公公弯腰,“娘娘真是折煞老奴了。”陪着笑容,“娘娘这边请。”
景光尧在御书房里反复看着折子上的内容,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直到门外响起“贵妃娘娘求见”的声音才展了眉尖。
伸手对着明画招了招,“画儿你看,这折子上描写的东西,是巫术吗?”
明画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折子上的内容。
前半部分是说接连有大恶之人全家被诛,夜里惨死,如同兽撕,这要是巫术的话,也不是做不到。只要几只苍狼就行了。
明画的表情是在看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开始变的。
这封折子上说,最后一天的时候,神明降临,说这是对边城县令徇私枉法的警告与惩罚,要边城县令对得起自己的官职。重点是。那个神明不仅能操纵那些裹在黑色斗篷里的怪物,两眼冒着红光的狼,甚至还能够......随手生出和操纵藤蔓!
明画的眼睛死死盯住折子上那三个字,“用藤蔓”,眼底是逐渐凝聚出来的恨意。
藤蔓。随手催生和操纵。加上她以前接触过的风吟家和澹台家的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一个——明媚。
这个害了她全家,害得她师傅惨死,还害的她被迫来到焱国的......姐姐。
明媚。
哼。明画心里冷哼一声,竟是来到焱国了么?
那她就趁这个机会要了她的性命!为她爹和姐姐报仇!为她师傅风吟奇报仇!为她自己,报仇!
景光尧看着明画眼底一闪而过的仇恨,有些心疼地问,“画儿是想起什么了吗?”
明画不言,只是盯着那封折子,眼泪霎时就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掉了下来,声音微微哽咽,“想不起来全部......”
“画儿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些画面......”明画的表情十分惊恐,整个人就要忍不住蹲下身子。景光尧慌忙从书案前走出来,扶住明画的肩将明画揽在怀里,“画儿不怕。景哥哥在。”
“有人......”明画仿若未觉,甚至是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有藤蔓......好多藤蔓......好多......”
“有人伸手就是好多藤蔓要缠着我!好多藤蔓不停地追着我......”
“好可怕!好可怕!”
“不要.....不要缠着我!!!”明画突然整个人失去重心,在景光尧的怀里软软地倒了下去。泣不成声。
景光尧心疼地将明画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温柔,“画儿别怕,有景哥哥在,没有人敢缠着你!”
“景哥哥是皇帝,这里,绝没有人敢违抗景哥哥,知道么?”
“景哥哥会保护好你的。”景光尧轻轻拍着明画的背,声音坚定又温柔。
明画将脸埋在景光尧怀里,身子仍旧微微颤抖,看起来甚像是在继续抽泣。小小的身子惹人怜惜。
然而明画的脸上,早已没了半点的惊恐之意。甚至眼睛里还有着些许冰冷而煞人的光。
明-媚。既然来了焱国,那就永远地留在这里吧。
在这里,她明画才是权势所在,而明媚,只是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蝼蚁。
这一次。新仇旧账。她,都会好好和明媚算算的。
明媚欠她的,她会一样一样地、讨回来!
许久。
像是在景光尧的安抚下终于是平复了心情,明画吸了吸鼻子,隐约还能从她的声音里窥见方才的梨花带雨。
在男人眼里,强撑着不落泪,永远比哭的悲痛欲绝来得惹人怜惜。明画现在,早已将这些熟记于心的东西运用的炉火纯青。
“这不是巫术,是.......”
..............................
雍凤衍将手中的折子甚是随意地扔到了地上。
众臣惊恐。一排排跪了下去,“皇上!此事不可儿戏啊!”
雍凤衍嘴角微撩,妖娆至极却泛着森冷的笑容,“杀了他们送来的那个瑶歌,将瑶歌的尸体挂在帝都城外。”
“朕从未觉得此事儿戏。众爱卿,是觉得哪里儿戏了呢?”雍凤衍虽是笑着,但周身的气场都是冰凉了好几度。
有臣子忍不住踏步上前,他很想说,战场上出现天雷地火,甚至于雍朝军队相互残杀,这根本就是渊国宣扬的那样,是上天看不过眼了,是上天给他们雍朝的惩罚。这种时候,皇帝应该下诏罪己啊,哪里能将渊国送来表示友好的人质就直接杀了呢?这是要触了天怒的啊!
还未等这臣子上前跪下,雍凤衍的声音就轻飘飘地落了下来,“若众卿是觉得朕没有杀几个庸臣来平所谓的‘天怒’是为儿戏的话,那朕等着众卿出列。毛-遂-自-荐。”
臣子的脚步生生顿住。
比起天怒,还是人灾更为恐怖。
底下一片寂静。
雍凤衍淡眼看了一旁侍候着的公公。
公公便对着雍凤衍鞠了个躬,转身对着文武百官,“有事再奏,无事退朝。”
众臣垂首。一个接着一个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万岁。”
“退朝——”
公公略微尖细的嗓音在这殿上响彻。待众臣散去后,雍凤衍也并没有离开。只是倚着龙椅的扶手,似是目光空洞地看着门外。
打着神授之意的名号把瑶歌送来,说神要他们和平共处,所以他们渊国既往不咎。
神的存在一旦被民众接受,他用来攻打渊国的理由就会变成强词夺理借题发挥。因为神的选择是让雍朝战败。
自然就将他雍朝置于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位。
而渊国那位少年帝王,决计没有这样的谋略。
必定又是......明媚啊。
雍凤衍的眼底因着这两个字开始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
明美人。朕。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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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媚其实这两天挺忙的。
忙着给让星彦收回来的产业选择能够担当大任的人忙着给他们进行催眠以达到明媚想让他们收集情报又不透露出去的目的。
都是一种得了相关信息就催眠成立,将其记录并放在指定地方离开后催眠解除。他们都不会记得自己做过这种事情。
自然,这种催眠是高阶催眠的一种。因为非一次性催眠,而是不间断条件触发不间断发生的催眠。
所以明媚这两天真的是挺忙的。
都没有好好地和澹台容若说过话。
今天终于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剩下的执行,明媚全部都交给了星彦。天色尚早,明媚便径直来了澹台容若的房里。
手举起来,却是一顿。
平常她过来找澹台的时候,她手举起来还没敲门澹台就会出现给她开门了。今天竟然没有发现她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明媚敲了两下门。
“进。”清冷的男声。
明媚依言,进门就看见澹台容若手上拿着一张纸,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明媚凑了过去,“这是什么?”
“是族里的人给我传来的消息。”澹台容若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明媚,“这次族里派来的人,并不好对付。”
听澹台容若如此说,明媚的眼神落在了纸条上面,轻轻念出那纸条中提到的名字。
“澹-台-高-嘉。”
.........................
焱国。御书房。
明画的声音传到景光尧的耳朵里,直接是如同一道炸雷响在夜深人静。
“这不是巫术......是......司术。”
“应该是......澹台一族的......司术。”
景光尧心情震惊,连同揽着明画的手都是微微一松,“澹台一族?澹台大人所在的澹台一族?”
明画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画儿刚刚想起来的画面里,那个追着画儿的人自称的,就是澹台家的人。”
“而且......”明画抬起小脸看着景光尧,“会这种操控藤蔓的巫术的......是女人。”
景光尧的神情并没有因为“是女人”三个字而有任何的缓解,相反,眉间的褶皱又是深了些。澹台一族......还是连女人都如此强悍的澹台一族......他们突然来他的焱国,插手焱国县令事务是为何意?
难不成是想要借此试水,好为以后侵占焱国做准备么?
打着超然于四国之外名号的澹台家,等待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快要,忍不住了吗?那他是不是该考虑下,和其他三国联和,防患于未然了?
“景哥哥。”明画倚在景光尧怀里,伸手来回拂过景光尧的眉心,“画儿想去边城一趟。”
景光尧诧异地看向明画,“画儿怎么突然想去这种地方?”还在发生这种事情后。
明画对着景光尧,笑得单纯而天真,“画儿想过去替景哥哥看看,看看澹台一族是不是真的准备借此出世。而且,画儿和这个用藤蔓的人的恩怨和过去,画儿也想知道。”
“能让一个这样的澹台之人穷追不舍,画儿的身份,应该不会低的。”
“等画儿找回了自己的身份,景哥哥就不用被人背地里谩骂成昏君了。”
一番话,带着孩子的点点纯真的语气,还有直白地在话里直接让女孩的脸颊变得粉扑扑的那种在景光尧看来纯粹地闪闪发光的感情。
画儿她一直都知道。知道他为了给身份不明的她一个贵妃位分所承受的流言蜚语,知道他为她所承受的谩骂和不满。
真是个......让人放不下的孩子。景光尧如此想着。
到了嘴边的拒绝却硬是说不出口。
只得揉了揉明画的脑袋,柔声嘱咐道,“多带点侍卫过去。保护好自己。”
又遣人直接将皇后的印玺拿来给了明画,“若是真的遇到了什么事情,就说你是我焱国的皇后。澹台家的人立过誓言,不会插手皇家的。”
明画抬头看向景光尧的目光里一片亮晶晶地感动和闪烁,“谢谢景哥哥。”温软的女声。
景光尧被这种美景晃得心神一荡,忍不住就对着明画靠的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做了点什么。明画一伸手,满脸羞红地挡住景光尧凑过来的嘴唇。
“景哥哥......说好了要等画儿及笄的。你......不能食言。”
女孩满脸羞红却义正言辞地看着景光尧。景光尧纵有天大的想法也实施不下去了。
只得点了点明画的额间,甚是可惜地叹道,“画儿你怎么还没及笄呢。”
明画娇嗔,浅浅白了景光尧一眼,“画儿去收拾东西了。景哥哥自己去想吧。”
景光尧失笑,揉乱了明画精心梳成的小髻,“早点回来。”
“嗯。”
.....................
雍朝。
风吟建看着手上的情报,嘴角是一抹狠戾的笑意。
那个竟然能一一己之力而影响整个战场的明媚,再不能留了。风吟家已经有两名长老都死在了这个女人的手里。若是再忌惮着不敢轻举妄动,等到这个女人再成长一些,那如今的风吟一族,岂不是在这女人面前将再无还手之力?
虽然少主喜欢,虽然她是少主努力学习巫术的缘由。但这一切,并不能让风吟家眼睁睁地看着明媚这个女人成长成一个强大而无可攻破的敌人。
“风吟纱。”风吟建甚是满意地看着手中接道的这个风吟纱已经接到命令出发的消息。风吟纱这个人,亦是风吟家八大圣蛊之一的拥有者。一手巫蛊之术即使是在风吟家核心阶层面前也不会落了半分下乘。
有此人过去,明媚......定没有了那么好的运气再次逃脱!
风吟建一把将手中的情报给团成了一团,直接一个小小的巫术就讲纸团给烧毁了过去。风吟奇的死尚可以是说他学艺不精,自作自受。可是风吟鸿,那可是他们八大长老之一的人,竟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明媚杀了。听说还解开了心逆。
风吟建的心里始终对这件事有这个疙瘩。最后也只能当这是巧合来说服自己。
所以,风吟纱此次,必不会空手而归!
他,相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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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明媚看着手里的四个店铺的收支记录,嘴角甚是满意。
拥有超前的商业知识就是好,原本拉得很长的成本回收周期竟然被缩短到了三天。这第四天就开始有了净收入。
明媚的嘴角忍不住心里的十分惬意,这无论在哪里,钱多一点总归是没有人会抵触的。
她也一样。
明媚放下账本,心里想着还是得让他们尽快习惯复式记账比较好,那样看着清楚也不容易出错。毕竟这些都是真正意义上她的产业,什么都按照更好的来吧。
“明小姐在吗?”门外有人敲门,声音还带着些微微的喘息,似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是有什么事情么?
“你来做什么?”明媚出口的声音一如清透。自然是音控催眠。
门外传来回答的声音:“有位少爷让我替他跑个腿。送给东西来给明小姐。”
明媚上前给来人开了门。
来人对着明媚浅浅鞠了一躬,将手中的布包交给了明媚。
明媚眼角一跳。这个布包的料子,十分像她让星彦第一次去收购青楼的时候给星彦置办的那件衣服的衣料,星彦平常出面管理铺子的时候,虽然会易着容,但也总喜欢穿着这件。
“这是什么?”明媚多了个心眼,毕竟这段时间似乎想要她命的人不少,还是小心为妙。“里面有什么有害的东西么?”
那人回答,“不知道。”
明媚看了那人也没什么症状,便伸手给他解了催眠。给那人道了谢,递过一颗银裸子。“有劳了。”
走到桌前将那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小纸条。
明媚伸手拿起展开。方才还万分惬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沉寂了起来。
“官、府、整、改?”
这都是什么东西?虽说青楼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至少这是官方默认的经营事物之一啊。而且,就算是官府整改,关注点也应该是客人和妓子的某些不正当交易才对。关注她楼里的设计,说什么污蔑皇家这叫官府整改?
这叫存心挑事!
明媚将手中的纸片一个灰化,进到里间换了套男装易了个容就出了来。她倒是要去看看,这又是何方神圣出来给她存心捣乱。
明媚虽然有些生气,但好在脑袋清醒。并没有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县令。按照县令前几天被她吓破了胆儿来看,就算是要听她这个神仙的话对得起自己的官职来整改青楼,关注点也必然不会在这种与皇家有关,弄不好就万劫不复的点上。
之所以出了这么一个整改的幺蛾子,十之八九都是有人借了县令的手来做这件事情。
就是不知道,这个插手的人,是澹台家的澹台高嘉还是,风吟家的某位。甚至......可能是其他某个和她有仇的人。
明媚是从后门进的“醉红尘”。在她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还是暂时不要暴露自己比较好,也保不准对方是真的了解她,就算是脸易了容,从骨骼方面还能是能认出来。
明媚装作好奇地随着“醉红尘”里的人朝着争论的地方围了过去,其实只是为了争取那两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音控催眠时间。
似是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明媚便悻悻地走到一旁。找了个二楼的凭栏出远远地望着。
争吵不断从人群围着的地方传出来。因着“醉红尘”的特殊回音设计,那声音连带着二楼也是听得清楚。
“你在这正中放上老虎皮,分明就在讽刺当今皇上‘为虎作伥,暴乱行政’!”
“这只是张虎皮。大人多想了。”星彦的声音。
“来人!将这楼里的人全都带回衙门!”
“大人凭着臆想便来抓人,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公正了?”星彦自然是不惧的。
醉红尘开业几天,深受大家喜欢,再加上一个王法和天道的帽子扣下来,即使来的人是这边城县令他也是不敢随意抓人的。
这就出现了县令和星彦一直就那张虎皮进行争论,谁也说不过谁,唯一的变化就是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明媚在二楼栏杆处,看向摆在台下正对方向上的四张巨大的座椅。准确来说,是铺垫在四张座椅上的四张完整虎皮。
醉红尘的最初定位就是艳丽无双一颦一笑皆风流,自然少不了一些不一样的野性来提升艳色。不过,明媚撇了撇嘴角,这都能成为挑剔的理由,这幕后的那人得是多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她落难啊。
“你这分明就是讽刺皇家污蔑皇家!”县令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还是不变的内容。
明媚靠着栏杆,手中拿着一杯清茶放在唇边,“县令会这么说......”
然后就见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一个人提了声音说道,“县令会这么说,是因为县令心里就是想要讽刺皇家的吧?!别人没这个心思自然想不到这里!”
县令脸色一白。下意识就抬头看向了二楼的某个房间。
明媚眉尖一挑,看来幕后之人在那里啊。
“你胡说!”县令也不知道说的人是谁,只是对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就是这么一句。
然后,又是一个声音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若县令心底真的是没有一点这种想法,那就应该像人家老板一样淡定。这一副被踩到尾巴了的样子是做什么?心虚么?”
房间里密切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垂了眼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示意旁边一直站着的人上前。
醉红尘的二楼是两种设计。明媚所在的一边是护栏式,护栏底下就对着一楼的舞台。而明媚对面的那边,是临窗式设计,简单来说就是那一边都是窗户。若是想直观地看到舞台,就得打开窗户。
而这也就造成了对面那个房间的某人推开了窗户退到一边后,明媚一抬眼便看到了那个一身华贵坐在椅子上的人。
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而后嘴角是一抹淡淡的嘲讽。
原来是她啊。
她名义上的妹妹,明画啊。
明画似乎也感受到了有人方才看了她一眼,顺着方向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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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看到了明媚。
眼神一顿。
楼下的声音此时又传了过来。
县令显然乱了阵脚,“这不是我说的!是钦差大人说的!”
明画的眼神自然移到了楼下,眉尖微微蹙起。
人群中自然响起了第三个回应的声音,“钦差大人?这莫不是县令杜撰出来以堵住悠悠众口的吧?”
县令除了气极还是气极,“本官可以赌咒发誓!钦差大人他......”
“不必了。”略带清冷的声音从窗户那里传出,“不是质疑么?那就见见吧。”
场下有一瞬间的寂静。
方才那个传出来的声音,分明是个女人的。
哪有钦差是女人的道理?!
就见舞台后面的楼梯处,迤逦走出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
面上带了面纱,身后跟了一个侍卫。
明媚在楼上看着堂而皇之就那么下了楼去的明画,嘴角微微勾起。许久不见,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似乎有什么很了不得的变化啊。
“本宫便是这次前来边城的钦差。”明画走到县令旁边,端的是气势自显。
“这历年来,哪里有一个女娃娃担当钦差的道理?!”人群虽然被明画身上那种露出来的上位者气息震慑了一会,但只要明媚催眠一动,便多的是群众附和。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就仗着点背景对朝堂之事指手画脚。”
“肯定是还存着对皇上不敬的心思,不然怎么唆使县令大人来责难这种无理的事情。”
“可不是么,就是一小娃娃。”
“就是......”
明画安静地听众人嘲讽完,伸手从后面的侍卫手里接过代表钦差身份的令牌。带着一种上位者不愿与蝼蚁计较的气势,虽不是教训的语气,但也绝不会和平易近人沾到一点关系。
“本宫,便是皇上亲自指定的钦差。特来边城,调查边城多次出现全家惨死一案。”明画的下颚微微抬起,甚是骄傲地扫过众人看见钦差令牌时有些惊疑不定的表情,伸手又从袖子里拿了另一样东西出来。
县令淡眼一瞥,整个身子便随着明画身后的侍卫一起,直接跪在了明画脚边。
自然是景光尧临行前给明画的东西——
代表着焱国皇后之权的印玺。
明画的声音清冷,淡却带着锋利的气势。“本宫,亦是皇上的贵妃,暂持凤印,摄六宫之责。尔等,岂敢放肆!”
众人不住被明画的气势吓到,便一个个随着县令都跪在了明画的脚边。连同二楼上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
笑话,县令都跪了,这时候不跪,难道是要等着人家这拿着凤印的娘娘回去吹枕边风来个不敬皇妃之罪株连九族啊?
自然。
除了明媚。
她,怎么会给明画下跪?
唇角轻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当真是个聪明的。
明媚眯着眼角对上明画看过来的挑衅的目光。手中的茶杯遥遥对着明画敬了一杯,似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亮出后妃的身份,一是为了让众人心生畏惧,二,便是让明媚暴露出来。
不得不说,明画其实是了解明媚的。
来到边城,甚至不用多想,只要找最为出色,迅速崛起的地方,其幕后掌柜必然是明媚。然后她只要挑起事头,就可以静静地等着了。
她不确定明媚是不是一定会来,但,场下原本不分上下的局势一下子就有了明显地向“醉红尘”倾斜的趋势,明画自然就知道,明媚来了现场。
原先她还以为明媚会出现在场下亲自解决。结果发现根本就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明媚一定在这里。因为普通民众围观了那么久,也没见到有人敢顶着县令的话来的。所以,只要找一件明媚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将她找出来!
而向她下跪这种事情,若无论明媚做不做,最终都是她赢过一筹。
自然是最好的。
明画看着笑得像是赞许却在她看来是万分嘲讽的明媚,冷冷的声音响在这已经没有半个百姓敢发出声音的“醉红尘”。
“安侍卫。给本宫将那个见了本宫胆敢不行礼的刁民抓下来!”
明媚亦是笑,带着淡淡磁性的声音同样响在整个“醉红尘”。“不必。贵妃娘娘想见我,我下来便是。”
单手一撑。明媚十分帅气地落在了一楼的地面上。
淡淡噙着笑意,“娘娘是想要我跪下?”
“哼。”明画冷哼一声。安侍卫对着明媚就要伸手将明媚硬生生地按下去。
明媚不过微微笑,声线清透,“娘娘。好像还不够格让我跪下呢。”
安侍卫伸出手的动作一顿。随后就收了回去。安静地退回明画身后。
明画眸色一变,“你这个......”妖女两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明媚的催眠能力似乎又见长,她敢打赌,要是她真的说出了妖女这两个字,指不定明媚就催眠了她让她做出什么让她悔恨终身的事情。
“刁民!”明画最终能说出的话,也只有这两个字而已。
明媚自然是不为所动,继续着她的话,“我记得,四国与我澹台家有过约定,凡澹台嫡系者,可上不跪君主亲王,下不跪高官大吏。”
“你不过一个贵妃,实在是......不够格我跪下。”明媚说的甚是轻飘飘,自然也没有直接催眠明画。既然人家都想用身份压压她了,她又怎么好意思拂了别人的意思直接催眠人家呢。
明画一口气堵在喉管,硬生生将火气压制住,“你说你是澹台嫡系你就是澹台嫡系了啊!那要是这么多人都说他是澹台嫡系,那本宫岂不是都不用他们跪了!”
“有本事你给本宫证明啊!就拿澹台家的那块凤佩给本宫证明,如何?”明画直勾勾地盯着明媚。
楼上某个房间,亦是有一双眼睛,轻飘飘地落在了男装的明媚身上。微微皱眉。
明媚的心里一顿。那块凤佩......在从雍朝的暗室里出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了。
半昏迷的状态下又是听见过凤鸣声,那块玉佩,很可能早就被毁了。
明画嘲讽地看向明媚。她自是知道那块凤佩不可能还好好的,早在她逃离的时候她就听到过凤鸣的声音,凤魂若出,凤佩必碎。
她倒是要看看明媚怎么证明!
“若是证明不了......”明画的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看好戏的表情,“来人!......”
明媚此刻却是轻轻笑。抬手。
声音不慌不忙。
“娘娘觉得,这凤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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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水分子随着明媚的手开始汇聚。
甚是晶莹的液体漂浮在空中。
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了凤佩的模样。
“我澹台家的凤佩,是为圣物。若是因着给娘娘观看而遭到了不测,那娘娘和焱国,恐怕承担不起我澹台家的怒气。”
明画的脸色一白。
这个女人!
她分明就没有办法吧凤佩拿出来,此刻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若是她再坚持要看,指不定她就随便弄个什么东西来充数,然后向众人光明正大地宣布凤佩失踪。而她就惹了澹台家的仇恨!
明媚甚是淡定地看着明画收了气势。她已经想好了。要是明画再坚持,她就催生藤蔓,当场让藤蔓缠绕成凤佩的模样。然后,回去就说凤佩失踪。
显然明画也想到了。对着她赔了个礼,硬生生忍着的咬牙切齿,“画儿让大人见笑了,还请大人见谅。”
明媚勾着嘴角,“让他们起身吧。不知者无罪。”一句话,民心向离高下立分。
明画更是气得差点就要让身后的侍卫直接就杀了明媚。
却好歹还残存着理智。
“既然大人也正巧在场,那大人不妨给个论断。”明画看着明媚,伸手指向那一排铺着虎皮的座椅,“区区一个青楼,竟敢将虎皮摆放在这里挑衅皇家威信,大人以为,此事该如何决断?”
明画盯着明媚,就等她开口替“醉红尘”出头。澹台一族和四国有过不跪的约定是没错,但同样也有过澹台一族不得插手四国皇家的约定。
只要明媚一开口替这“醉红尘”说话,她就能以违反约定为由,直接将明媚抓了回去。
楼上房间里原先还有着赞许的目光的人,此刻眸子里便微微变了颜色。她从那澹台之人动用司术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楼底下的那个澹台之人,必定是站在“醉红尘”这边的没错,而那个焱国皇妃,明显是个来挑事的。然,重点是。只要澹台家的那个孩子一开口,便是违背了澹台一族与四国的不插手的约定。
那她,要不要阻止一下那个孩子?虽然,她并没有在族里见过他。
旋即一怔。那个孩子......竟然借着看向虎皮座椅的时候,看了她所在的方向一眼。
楼上的那人看了看明媚脸上丝毫未变的神色,微微动了下眉尖。这孩子的脸上并没有一点得意的神色,她似乎可以,再等一等。
明媚开口,甚是淡定地看着明画,轻飘飘地说了句,“贵妃娘娘要如何决断,我自是不能插手。”
明画脸色一僵。这个明媚!深吸一口气,明画继续诱导,“大人博识,还望给本宫一些建议。这县令和掌柜也没能争执出个上下。本宫也不好决断。”
明媚笑,嘴角的弧度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建议?娘娘若是要建议的话......”明媚看着明画眼里升起来的迫切,声音甚是随意而清淡,“不妨问问一直在这里目睹全过程的百姓们。”
明画一怔。眼里的迫切的期待骤然散去。
明媚恍若未觉,“毕竟百姓才是一国基础。娘娘若是无法决断,顺从民意便好。”
明媚的语气甚是温润,还带了些世外高人的淡然。
明画一张脸被明媚的话气得涨红。好不容易才忍了下去。
“你们觉得,这算什么?!”明画看向那群民众,自然没了好脸色。
民众一起沉默。
明媚当着明画的面,也不好再直接出声。便也噙着微笑看着这沉默的场面。
这明画也确实是聪明的,当着明媚在场问出这种话,明媚自然是没有办法出声操控场面的。要是被逮了个正着,那就是违背公约的责任了。要是明画再对焱皇扇个风点个火,挑起焱国对澹台一族的仇恨,那事情就复杂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说得很好么?怎么本宫一问就不说话了!”明画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虽然沉默却是可以让她一锤定音的局面,“是等着本宫来说么?!”
“‘醉红尘’的掌柜也说了,这只是为了青楼情.调。”
楼上的那人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听到底下突然就有人开口说了话。
“‘醉红尘’的掌柜也说了,这只是为了青楼情.调。”
楼上的人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就是。什么‘为虎作伥,暴乱行政’,根本就是......”
底下有人附和,却是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了下去。毕竟面对着的是皇家,有些话不是能够说得出口的。
但并不代表那人最后的话大家不明白。
看众人相互点头窃窃私语的样子就知道,他们都知道,那人的“根本就是”,后面接着的词就是,胡、编、乱、造。
明画气愤地看向那些人,眼底甚至还有些惊恐。万分生气又甚是害怕地瞪了明媚一眼。
明媚只是微微笑。掩盖下心里翻腾的事实。
因为。方才接连开口说话的人,就是她之前,用声控催眠控制用来掌控全场的三个人其中的两个!
而且。听他们说话的语气语调,这根本就是被催眠后的反应。
甚是机械化的声音。
明媚还未来得及分析是谁在背后帮她,就听到被她催眠的第三个人顺着前两个人的话开了口。
“贵妃娘娘定然是听信了奸臣的谣言才会有如此举动。‘醉红尘’刚刚开业不久,怎敢有胆量来挑衅皇族?”
“要是他‘醉红尘’敢这样做,别说贵妃娘娘不答应!就是我们这些老百姓,也绝不会答应的!”
明媚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这个在暗地里帮助她的人,也是厉害。
围观的百姓,自都是因为惧怕皇权才沉默着不敢开口。而想要让“醉红尘”逃过一劫,就必须要民众配合。只有这种近乎于表忠心的话语才能让民众毫无顾忌地跟随呐喊。
即使,有些人真的只是为了在皇妃面前表个忠心,而并不知道这句话一出,就是默认了“醉红尘”并没有挑衅皇族的事实。
明画被如此多的百姓一起表忠心,却是半分喜悦都没有。
这些愚蠢的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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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画垂在袖子里的手掌握得铁紧,指甲都被生生掐软。
如此。才维持了表面的应该在此时出现的,甚为得体的微笑。
明媚上前一步,亦是温润,“看来贵妃娘娘,已经有了决定。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转头,似是看向身后的虎皮座椅,点了点头,嘴角的微笑十分真诚,“这座椅,还真的是挺有情.调的。”
明画嘴唇紧抿,艰难地维持着面上的微笑。
明媚转身就走。
楼上的房间里,那人亦是接收到了明媚感谢的目光。嘴角微微掀了一丝弧度。
放下手中的茶杯。
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站了许久的人。开口说了今天对着他说的第一句话。
“这个孩子,是本家哪一支的血脉?”
“赋族叔那一脉。”
那人微微挑眉,“澹台赋?是那一脉的孙系么?”那孩子看起来也不过及笄之龄,自然不可能是子系。
那人回头看向方才说话的人,“这孩子叫什么?”
一直站在此人身后的男子沉默。
如果。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站在这里,恐怕都要被这个安然坐在座椅上的女子的行为给吓到。
倒并不是那女子真的做了什么让人惧怕的事情。
而是。
这坐着的女子身后一直站着的人。是.......
澹台大人!
是与四国君主都能够平起平坐甚至尤胜一筹的澹台容若澹台大人啊!
要是澹台大人站着,别说什么高官大吏,就是四国君主他也不敢随意坐下。
而那个女人。那个看起来不过也就二十出头的女人,竟然就那么安安稳稳地坐着!澹台大人就在她身后站着,她竟然还能那么安稳地坐着!
“她是......”澹台容若开口了两个字,就停了下来。
..........................
澹-台-高-嘉。
明媚收回视线,转身的那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那个帮助她的人的身份。
能够在她已经种下催眠的基础上,利用她的催眠触媒来进行二次催眠,就算是在澹台家,也定然是地位不俗的存在。
而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定然也能够担当的起澹台容若那一句“不好对付”的评价。
且。她用以催眠那三个人的声音,是女声经过强行变音后的声音,就算是十分女性化的男人也不可能听了一次就能够模仿出她用以催眠的声线。
所以房间里那人从她开始进行催眠就注意到了她,自然也听到了她在二楼进行催眠时发出的声音。
澹台家虽说在焱国必然有安排人员,但依照在渊国时她所见到的包括澹台向明在内的澹台之人来看,那些安排在各国的人员,必然不会是能够从她开始建立触媒的时候就意识到她在做什么。
所以只能是后来来到焱国的人。
而且是一个能够模仿出她的声线的,懂得催眠之术的,
澹台家的......女人。
再想想她看到了那个信息。自然只有一个人符合这所有的条件。
那个奉了澹台一族领导层的命令,来给她找麻烦,或者说,来取她性命的人。
明媚并没有要离开“醉红尘”的想法。
她决定先不暴露自己,并不代表她要离开,更不代表她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和这位能够得到澹台容若“不好对付”这个对能力很是中肯的评价的......女人,见上一面。
不暴露自己是为了不让这个女人对自己有先入为主的观念。
并不是因为惧怕。
“明......”明画看着明媚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自然是明白今天的计划落了空。但想想又是十分地不甘心。明明再次相见的时候,她已经位及贵妃,而明媚只不过是一个打着澹台家幌子的蝼蚁。
她竟然还整治不了明媚!
要她怎么能忍!她恨不得就直接在众人面前揭穿她是明媚揭穿她是个女人的事情!
明媚停步,转过身勾着唇角看着明画,“画贵妃,还有何事?”
明媚的眸子里也毫不掩饰地带着警告之意。
她还记得,风吟鸿那个时候说过,明画是风吟家下了令要杀掉的人。而且她的身份又是那么尴尬的雍朝叛臣之女。虽然明媚知道,雍凤衍这个时候必然不会再为了这种事情与焱国为敌,但明画又不知道雍凤衍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有雍凤衍为了追究廖阳青而出兵渊国的例子放在那,明画自然不敢让明媚爆出来她身份的事情。不然万一真的爆发了战争,明媚会站在哪一边,明画心里真的是没底。这种动辄就能直接影响战场胜负的女人......竟然是她敌人!
“明日,本宫想宴请大人以谢今日大人提点之恩。不知大人可否赏脸前来?”
明媚淡然一笑,风轻云淡,“我也没做什么。贵妃能做出决断,是顺应民意的结果。若是真的要谢,且请娘娘,谢过这边城的百姓吧。”
再没有说什么,明媚提步便走。
看似出了门去,其实只是绕了个圈,从后门上了二楼而已。
................
“你也不知道么?”澹台高嘉轻轻问了句。
而后就被楼下方才又发生的明画和明媚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微微勾了唇角赞许道,“即使是对方突然抛出诱饵,也能淡然处之随机应变。”
“这个孩子。很不错。”澹台高嘉如此评价。
明画方才的那句话,看似是真的要感谢明媚,其实是在给明媚下套。
若是明媚真的答应了去参加她的宴请,那就是承认了那一句对明画的“提点之恩”。明画如今是皇妃,亦是来边城调查的钦差。这“提点之恩”四个字,放在钦差这个职称上面,可就不那么单纯了。
对着钦差大臣这个直属皇帝管辖的人的“提点之恩”,那与直接插手焱国国事有何差别?那不就是承认了明媚违反了澹台一族不插手四国皇家的公约了么?
澹台高嘉看向身后的澹台容若,挑了眉,“你是真的不知道么?容若。”
明媚此刻就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一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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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些一时说不上来的感觉。
倒不至于嫉妒愤恨什么,只是心里有一些不爽。
原来在她出现之前,就已经有能够让澹台接受的,能够直呼澹台容若名字的人。
而且是个女人。
明媚抬手敲了门。
“是前辈在里面吗?晚辈特来拜访。”自然是经过变音的磁性男声。
“她是谁。你问她。”澹台垂下眼眸,嘴角微微柔和,“高嘉......姐。”
还是忍不住解释了。
明媚低下头,忍不住微微笑。
心里方才升起的一点不快骤然烟消云散。
她应该感谢的。在她没有回来的时候,感谢有这样一个澹台高嘉能替她陪在澹台容若的身边。
以姐姐的身份。
澹台高嘉垂下眼眸,微微勾起嘴角,“嗯。进来吧。”
明媚推门进去。
对着澹台高嘉行了个抱拳礼,“晚辈澹台明娆,见过前辈。谢前辈出手相助。”
又对着澹台容若行了个礼,“见过澹台大人。”
“嗯。”澹台应道。
明媚垂下眼睑,等着澹台高嘉说话。心里却是默默展开对澹台高嘉的评价。
能让澹台容若站着来表示尊敬的女人。一双眼睛仿佛能透过他的易容看到内里的女人。一个,真正值得她当做对手的女人。
却听澹台高嘉开口,带着一些不亲近却也不至于感觉到疏离的语气。“我倒是没在本家见过你。”
明媚抬头看向澹台高嘉,“我自小就是一个人在外面放养的。”她从小就被送到异时空,倒也没对澹台高嘉说谎,只不过换了种说法。
澹台高嘉点头,继续问道,“你是如何研习司术的?一个人。”
明媚笑,“因为我聪明啊。只要学了基础的。”
澹台高嘉倒是没想过明媚竟然还能在她面前如此嬉笑,遂调整了下心情。“看来你并不知道我是谁。”
“嗯。我的确不知道。”明媚直视着澹台高嘉,“我对本家也并不了解。”甚是坦然。她感谢澹台高嘉是没错。但不代表她就要比澹台高嘉低上一等。
自然。也不会乖乖被澹台高嘉的音控催眠给控制。
那句没见过是音控催眠的种子,后来的问题便是催眠发生的触媒。
明媚直视着澹台高嘉,清晰地看到了澹台高嘉眼底的淡淡诧异和......厌恶。
大概也是第一次有澹台家的人敢于“挑衅”她,所以对她印象不好了吧?
不过。澹台高嘉上来就要催眠她。催眠不了她还非得她伏小做低的话,那还是直接厌恶吧。
明媚坦荡地看着澹台高嘉,并没有什么不尊前辈的自我意识。
“我是澹台家的大祭司,澹台高嘉。”澹台高嘉微微勾起嘴角。
明媚亦是。神色无多大变化。
“晚辈澹台明娆,谢高嘉前辈出手相助。若前辈不嫌弃。今日这里的花销,且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澹台高嘉摇头,“心意就罢了。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好。”明媚并没有过多犹豫,毕竟没有澹台高嘉的帮忙,她也不能那么愉快地打明画的脸。所以,答应事情可以,但是,“只要晚辈能做到。”
“好。”澹台高嘉亦是如此回答。
明媚再一个抱拳就要告辞。澹台高嘉自然同意。
只是在明媚转身的那一刻,对着一直站在身后的澹台容若说了句。
“这几天。容若且陪我吧。”
......................
明画忍着满腔气愤回到了驿站。一关上门就抱起一旁的花瓶狠狠向地上砸去。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给调节回来。
转头问到一边的安侍卫,“如果本宫让你去暗杀她,你有把握么?”
安侍卫点头。那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很高的武功。
明画却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做不到的。那个女人虽然武功不高,但一手司技炉火纯青。而且......”愈合能力高的惊人。当初苍狼都解决不了她,别说这个安侍卫了。
明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脑袋里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拍了出去。
对付明媚,直接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因为你强势。她会比你更强势。所以。还是得给明媚下套才行。
明画起身,到一旁打了水狠狠地洗了个脸。她得意识到自己到底要什么。她要的不是明媚直接死亡,她是要明媚狠狠地栽在她手上!
所以。不是什么行不通,而是那样做太便宜那个女人了!
明画拿下一旁挂着的洗脸巾。仔细地擦去脸上残留的水分。
“今晚,你去探探她的虚实。”明画的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转身看向安侍卫,“若是你能够做到不让她发现......”
提步走到摆放包袱的地方,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小包纸包递给安侍卫。“就把这个东西。悄悄地下在她的茶水里。”
“是。”安侍卫收下。
明画微笑,嘴角的弧度带了甚是明显的笃定与期待,“他不是要本宫宴请百姓么?那便宴请吧。明日中午,佳肴馆。”
“这该是边城最好的酒楼了吧。”
又看向安侍卫,伸手招了招,“至于你现在......得先去做件其他的事情。”附耳在安侍卫耳边交代了几句。明画便让人请了县令过来。
关于这边城接连有人家全家死亡的事情,她得再好好研究研究。
这可是一件大事。
........................
明媚停步。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大的反应。
在澹台高嘉十分自然开口地让澹台容若陪她之后。
只是转身看着澹台高嘉,微微笑道,自然是没有变音的原本的声音。
“虽说你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但澹台容若是我认定的相公。”
“所以。这种话,即使是试探,也希望您能不要说。”
她是明媚,是立了志要在这里活得明媚鲜妍的明媚。像什么牺牲爱人去掩护自己身份的事情,想都不要想她会去做。
就算她知道这只是澹台高嘉对她的试探,她也不愿意。
明媚容笑清澈,“既然您要试探,那不如挑明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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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我推门进来之前就猜到了么?”
“您的想法没错。我的确是这‘醉红尘’的主人,也是您此番过来的目的。”
明媚虽身着男装,但依旧给澹台高嘉行了个女式的长辈礼节。
这是对她这个澹台容若承认的姐姐的尊重。
“初次见面。我叫明媚,字,娆。之所以会复姓澹台,”明媚对着澹台容若一笑,“是因为我爱的我所要嫁的男人,”
“叫做澹台容若。”
澹台高嘉看着明媚和澹台容若之间弥漫着的气息,心下已有了些许了然。却依旧挑眉,“那又如何?你并不是媚小姐。”
明媚笑了,勾起嘴角甚是直白地看着澹台高嘉,“大祭司听不懂么?就是不会让我认定的男人来陪着你的意思。”
“不过也是。”明媚的说话方式直接就是赤果果的毫不留情,“大祭司的耳朵里只听得进所谓本家长老们的话,又怎么会思考别人说的话呢?自然是除了那些命令什么都不懂的。”
“是我对大祭司的看法太高了。”
一语双关。
澹台高嘉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明媚的意思其实是讽刺她没有自己的想法。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澹台家的那个预言里,只说了“媚小姐”会是澹台铭晏的后代,并没有直接说是哪一个。
作为大祭司,又是作为澹台容若承认的姐姐,她自然是知道澹台容若调查明媚身世的那些小动作。也就顺带着知道了明媚的身份。
至于另一个预言当中所说的司术天赋极高,眼前的这个人,也不见得会比族里的那个小姑娘差。
所以。若是只凭借长老们的意见来直接宣布族里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媚小姐’,并直接处理了明媚,那还真是一点自己的判断都没有。
心下这么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转头看向澹台容若此刻并没有出头为她说话的样子。看来媳妇和姐姐之间,还是选择了媳妇啊。
遂又将目光落在明媚身上,微微挑了眉,“不让容若陪我,可以。”
“但无论我对你做什么,澹台都不能插手。”
“如何?”
“呵。”明媚笑的坦坦荡荡,“若是你想杀我,我等着。若是你要给我机会证明我自己,那么我......”
“谢谢你。”这三个字,明媚说得无比真诚。
她澹台高嘉要对她明媚做什么,要是做的是暗杀一类的事情,自然不会提前让明媚知道。而能让明媚提前知道,还给她留了应对时间的,就一定不是暗杀。而是。
来自于她澹台高嘉的考验。
她是澹台容若愿意接受的姐姐,若是真的能给她这个机会去证明自己,若是真的能改变主意而站到她们这一边。
至少。澹台容若就不会夹在中间为难了。
“不必谢得太早。”澹台高嘉并没有减弱对明媚的厌恶,她只不过是要寻求一个真相而已。只是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媚小姐。别无其他。
“我。不会心慈手软的。”澹台高嘉如是说。果然是再也没提那个让澹台容若陪她的事情。
澹台容若此刻才走到了明媚的身边。
将明媚的手包进掌心里。亦是对着澹台高嘉微微一笑。
“谢谢。”
澹台高嘉移过头去,并不想再看这个一能够回到那女人身边就直接连称呼都省掉了的人。果然那句高嘉姐,只是为了解释给这个女人听的。
“晚辈告辞。”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就出了来。
澹台高嘉看了看他们的背影,上前关了门。
却是转身就从窗户出了去。
她也得去准备些东西。
.................
“不好对付的原因,是因为你把她当做姐姐?”明媚拉着澹台容若,自然是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澹台容若点点头,“因为,她是在我从禁地之中安全出来后,唯一一个没有说我是怪物,还为了别人说的话去和别人打架的人。”澹台容若没等明媚细问就大致地将原因告诉了明媚。
明媚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说去羡慕澹台高嘉能有这样的机会去守护着澹台容若。
她只是心里一紧。
反手就抱住了澹台容若的腰身。
也不管这是在大街上。
那个时候,从禁地里走出来的澹台容若,只有三岁啊。
任凭怎么天赋卓绝,怎么变态妖孽,但终究不是穿越者的一场带着强大记忆的重回三岁。她现在怀里抱着的男人,那个时候,是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放在别人家可能都还没能背完一整首五言绝句的孩子。
那个时候,若是没有澹台高嘉,澹台容若......很可能并不能够长到这么大。
也许在她回来之前就会因为被所有人孤立嫌弃而发了疯。
“对不起,容若。”明媚将脸埋在澹台的胸膛,小小声。
对不起。她一直以为澹台容若的不喜与人接触,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甚至于性子清冷孤傲,都只是因为他是她这一场重生穿越的男主而已。
她从未想过,如今到了四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会让人郑重接待,恨不得能将他就供奉起来的澹台容若,竟然有一个那么孤独那么不合群的童年。更没有想过。这会是澹台容若性子形成的原因。
澹台容若的耳尖升起淡淡粉色。
他的妻,也......太随性了些。
这是在街上,他们二人还穿的都是男装。也无怪乎路人都停下来看着他们。
澹台容若却舍不得推开明媚。他很喜欢她直接抱住他的模样。
所以,伸手又是一个静止司技。
然后就听到了明媚闷闷的声音。
澹台容若只以为这是明媚没能在他童年的时候陪着他而感到的歉意。便也伸手回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女孩的脖颈。
“无妨。以后有你。”
明媚的眼眶竟不住有些微微湿润。带着些许抽泣,“嗯。”
“以后有我。”
......................
明画正寻思着那四起案件发生的动机,就听到身后穿来脚步声。
在她身后停下。
她只以为是办完事情回来了的安侍卫。却听来人说了三个字。
“画贵妃?”
明画放下手中的记录,转身。
眉尖微蹙,“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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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黑色的袍子里,出口的声音亦男亦女。
“自是能帮你的人。”
明画眉尖一挑,“你能帮我做什么?”她倒也没有太过担心自己的处境。毕竟风吟奇在临死之前把他身上养着的蛊都移给了她。就算面对的人是明媚,她一身蛊术尽出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有一拼之力。
来人声线不变,明画能感觉到,来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她手上拿着的案件记录上。
心下有些惊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是要协助本宫彻查此案?”
来人似乎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地轻笑,“我,自是来帮你定案的。”
明画此刻才将面上的表情微微显露了出来。眼睛微微眯起,似是要透过黑色袍子下看清来人的模样。
她是这次边城的钦差,查看这些案件的记录天经地义,这个人跑来插一脚是要做什么?竟然还要帮她定案?她以为她是谁啊!
“本宫既然是皇上指派的钦差,这定案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来人直接就当做没听到明画的这句话。
“你不是她的对手。告诉我你的计划。”
明画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怒意,却让来人一句话就打住了即将要脱口而出的送客的话。
来人说。“我现在,很讨厌明媚。”
明画嘴唇微抿。
到底没能因为几句话就相信来人。毕竟明媚平时看着不显山不显水的,但一和她对上就会发现这个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原本定好的事情都能平白再生出几分波澜来。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明媚故意安排到她身边来探听虚实的。
然。穿着黑袍的人自然也不是个花架子,自然一来二去便让明画对着她交了底。
......................
明媚和澹台容若一路回了客栈。
星彦早早地便等在了门口。
明媚看向星彦,上前道,“怎么了?”
星彦的表情虽不至于慌张,但还是隐不住地有微微担忧,“焱国贵妃真的让人去通知了在场的所有人,说是明日宴请他们以表慰藉。地点就在‘佳肴馆’。”
“今天还特地让人过来定了整个二楼。还说明早要准备好食材给他们的人检查。”
明媚微微笑,神色未变,“‘佳肴馆’虽然开业不久,但口碑却是人尽皆知。明画将地点定在这里用以收买人心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地方。”
“她又是贵妃,食材什么的要提前检查也是应该的。”
安慰了下星彦,“你若是不放心,他们人过来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多看着点。总之是防着他们出什么幺蛾子便是了。”
星彦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担心明画的人过来做什么手脚害了明媚罢了,“姐姐。焱国贵妃这次,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他们一定会做什么,姐姐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呢?
明媚看着星彦一脸担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星彦。你觉得......”
“就明画那个样子,能伤害到你姐姐我?”
星彦一顿,“可我们现在在焱国,她是焱国的贵妃啊。”
“所以呢?”明媚好笑地看着星彦,拉过一旁的澹台容若,“忘了你姐夫是谁了吗?一个焱国的贵妃,还能翻出多大的浪不成?”
看着星彦仍旧有些不放心的模样,明媚便伸手揉了揉星彦的头发,“别多想了。明天的话,就用我之前跟你说的菜品招待他们吧。”
“也是深秋了,虽说要是冬天推出会更好,但这道菜,一定会让他们喜欢的。”
“而且......这样就算她们想要做什么,也没那么容易。”
星彦点点头,这才定下了心。
明媚又揉了揉星彦的头发,权当是安慰这孩子了。谁知星彦突然抬头,看着明媚,皱着眉说道,“那四只狼还养在‘佳肴馆’的后院里。可能被困得久了,整个看起来病怏怏的。被他们发现了也不好。要不要找个地方先养着?”
当初明媚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那四只狼,想要直接灰化了吧,又突然有些想小苍浪了,硬是下不去手。但要说还给丰日月,谁知道他又要用这些狼做什么。总让她有些不放心。
便也就借着开酒楼的地方,将他们养在了后院。找人打了铁栅栏,栅栏那边就是佳肴馆自家养着的各种家禽。每天时不时被狼吓着,这些家禽跑得便也多些,从肉质上就能直接和别家酒楼显出差别。
这一听星彦这么一说,明媚原也想找个地方先将这些狼养起来,毕竟也算这边城惨案的证据。但一想到明画的人已经到过了佳肴馆,虽说明面上是来预定明日的二楼的,但暗地里说不定就有人已经将佳肴馆上上下下都摸索了个遍。
明画失踪,最多也就两个月多一点。这短短两个月时间就直接坐到了贵妃之位,可见焱国皇上也是真的对明画上了心的。
这次竟肯让明画远出宫门,要说明画身边没个给她保护的人在,明媚是怎么也不会信的。而焱国的侍卫......明媚想起了那个在“醉红尘”要对着他下手的人,看那姿势和手上的茧子,武功必然不弱。那那些隐在暗处的,自然也不可轻视。
思量了片刻,明媚对着星彦摇了摇头,“不必。”
“若是这时候将这些狼转移了,反倒是显得我们心虚了。没事也能被说出什么事情来。众口铄金,说的人多了就不好控制了。不如就拘在这佳肴馆里。”
明媚拍了拍星彦的肩膀,“总归在那里的话,就是黑的,姐姐也有办法让人相信它是白的。”
星彦总算是能够暂且放一放心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了,他总觉得明天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他还是去佳肴馆盯着吧。
就当明媚要进屋休息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叫住了她,“是明娆先生吗?”
哦,她还穿着男装呢。
明媚看着那个小孩子,开口。自然是带着磁性的嗓音,“谁让你来的,来做什么?”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哥哥。”
“来给先生说‘鸡肉吃多了会乏味,还是换个吧’。”
明媚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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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睡得太熟,超过了十点......)
“你是哪家的孩子?”
看他身上穿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流浪儿小乞丐之类的。反倒像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县令家的。”孩子如此回答。
明媚眼角一跳。
伸手解了这孩子的催眠。又听那孩子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明媚才点点头看着孩子离开。
这孩子如今身上穿的,绝对不是她那晚上在县令府里看到的华贵的衣裳,想来这也是那县令怕了她这个神使的结果。
既然是县令的公子,能接触到的人便应该是与县令亲近的人,没道理这孩子说他不认识,也更没道理这个七八岁的孩子来她这里身后竟然没跟个衙役保护。
也不对。
明媚眼神一亮。
还有两个人一定能接触到这孩子,也一定有办法让这孩子来给她传话。
“明画,澹台高嘉。”明媚念叨着两人的名字,猜测着这是谁来给她传的话。这直接影响这句话的可信度。
明媚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一闪而过的是略微诧异的光。
继而转头看向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澹台容若,“容若,如果我用了‘度度’来传信,算犯规吗?”
这自然是在问澹台高嘉那句无论她做什么澹台容若都不能插手的话在澹台高嘉眼里的意思。毕竟在明媚眼里,澹台容若和澹台家,应该是两个概念。
可是谁让澹台高嘉是澹台容若承认的姐姐呢?明媚并不想给她最后的时候有狡辩的机会。自然得先把她以为的规则问清楚。
澹台容若点头,“算。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澹台家。澹台家就是我。”
明媚点点头,“我知道了。”
继而拉了澹台容若,笑嘻嘻地建议道,“天色挺好的,我们去抓几个麻雀玩玩吧。”
“好。”澹台容若自是拒绝不了明媚的请求的。也自然在几息之间就想明白了明媚的意图,忍不住捏捏自家小妻子的脸颊儿,带着淡淡宠溺,“顽皮。”
明媚咧了嘴笑,“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不这么做了呗。”她说的可是真的。
澹台容若直接对着明媚头顶就是一个栗子,却是轻如鸿毛,只轻轻一碰,惹了明媚脸颊微红,“口是心非。”澹台容若直接戳破明媚的小心思。
“我只舍不得你不高兴。”
明媚低下头,却遮不住晃人眼睛的明亮笑意。
要是澹台容若真的舍不得看澹台高嘉被耍,那她真的不会去动手做的。只会自己不高兴而已。可是,她们家容若啊,舍不得。
....................
“度度——、度度——”
澹台高嘉眉尖一挑,这个女人,竟然敢让容若把度度都借给她传递消息?她要是能让这消息传递成功,那她就不叫澹台高嘉!
伸手放进嘴里,自然吹出那明媚曾在澹台容若的玉笛下听过的音律。
也就飞在树梢高度的“度度”听见这个音律自然停止了前进,而是朝着音律发出的方向飞过来。
澹台高嘉看着飞的越来越近的“度度”,整张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她以为的度度,竟然是只......麻、雀!
脚上还明晃晃地绑了一卷字条。
澹台高嘉黑着脸接住了麻雀这种跟度度不知道差了多少个等级的物种,伸手扯下他脚上的字条。
“叽叽、叽叽......”
麻雀脚上的字条一被拿下,小麻雀就跟受了惊似的,扑棱棱地就赶紧扇着两只小翅膀飞走了,连叫声都变回了原来的吱吱声。
澹台高嘉只是脸色更黑了些。险些将手中的字条都直接朝着那只小麻雀砸了过去。
那字条上面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近来可好?姐姐。”
........................
不同于澹台高嘉此刻的心情不美丽,明媚和澹台容若之间的气氛可是好得很。
明媚正指了手上拿着的小麻雀,“音控催眠的好处呢,就是只要是能听得见声音的,不论是人还是动物,都可以被催眠。像这只小麻雀,只要给它催个眠,虽不能直接模仿人的说话声,但模仿一个度度,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到的。”
再让绳索脱落成为解除触媒,这只小麻雀自然也不会记得曾经自己发出过度度的叫声。
明媚手中拿着麻雀,看向澹台容若,“容若,你们家能够改造度度的身体条件,那么催眠的最小对象,很可能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细胞’。”甚至是更小的分子原子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将手中的小麻雀递到澹台容若身前,“容若,你对着我手中这只麻雀试试。感受一下你使用催眠的时候所感受到的最小的被催眠对象。”
这就跟教一个只会说话的人来认识他所说出来的话到底是由什么样的字来组成的一样,刚开始到底会有些很奇怪的感觉。
连同澹台容若都是忍不住眉尖微皱的模样。
可明媚面前站着的,终究是那个天神一样的澹台大人。只不过是刚开始的几秒钟觉得有些怪异,后来的时间里,连明媚这个不会对麻雀进行改造的人都能看出来澹台容若的手法明显变得更加流畅而十分具有美感了。
澹台容若睁开眼睛。方才闭着眼睛是为了屏蔽五官,让精神更好地去感受被催眠的对象。如今乍然一睁开,澹台容若眼里仿佛有着淡淡的流光,配上澹台容若原本就清隽无双的容颜,再加上那一对漆黑如墨的眼睛,明媚不由得就看得痴了,连手中的麻雀因为没了束缚而腾空飞去都没注意到。
真好看。明媚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澹台容若自也是看着眼前这个盯着他看的女孩,那眼睛里除却了他所熟知的狡黠,满心满眼的喜欢和痴恋,看得他不由心神一荡。
伸手便将明媚拉进了怀里。鼻尖充斥着女孩身上的淡淡清香。
似乎有些醉人。
明媚只仿佛听见澹台容若细细碎碎的话语在他的唇间一抿即灭。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明媚脸色爆红.....
.......................
佳肴馆。
星彦自然是收到了明媚传过来的消息的。就趁着澹台高嘉的注意力被那只伪装成度度的麻雀吸引了的时候,明媚让人去给星彦传了消息。
星彦此刻正带着人重点检查楼里的鸡肉一项。
虽说是低着头仿佛在看鸡肉,其实眼角一直在注意着身后那些能接手鸡肉的人。
果不其然,让他发现了有人偷偷摸摸地从指甲盖里挑出一些粉末落在鸡肉上。
星彦心里记下,却默不出声。
若不是姐姐在让人传消息的时候让他先不要有所动作,他此刻就打算找个理由将那人从楼里赶出去。
一遍检查完之后,星彦对着他们道了声辛苦,便领了人出去了。
就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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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都走了之后,星彦才回头看了厨房一眼。
以他极快的身形,从厨房里收了两块鸡肉便走。
姐姐说今天若有人动手,肯定只是为明天的那场宴请做个引子,而且既然都敢让她知道了,也必定是不会出人命的。只要看着是谁动的手就好。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便揣了这两块鸡肉去后院喂了只狼。
等了一会发现没什么反应,星彦只以为是吃下去的量太少了,便直接去了厨房要了两大份做好的鸡肉。
这次便分给了四只狼,每只都吃了半份。
星彦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便也就熄了阻止那些鸡肉上桌的想法。
万一外面还有等着他们如此做来作伐子诋毁他们的人在呢。
如此便仿佛相安无事到了夜里。
................
“姐姐。”星彦看向半夜跑过来的明媚,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只狼。“下午还没见着什么有什么反应,到了晚上就成这样了。”
明媚上前,绕着这四仰八叉躺着的狼走了好几圈。然后蹲下身子,伸手搭在一只狼的颈动脉上。还能感觉得到跳动。看来是那种潜伏期较长的使人陷入昏睡的药。
明媚顿在这四只狼旁边,眉尖挑了挑。
突然就转身看向澹台容若,“澹台高嘉,知道明画是风吟家的圣女吗?”
澹台容若看着明媚的眼睛,又想到了下午来给明媚传信的孩子,显然是和明媚想到一起去了,微微皱着眉摇头道,“明画只是个小角色,不必每个澹台家的人都知道。”
明媚点点头,这样的话,向澹台高嘉这种一看就知道也是处在权力中心的大祭司,自然不会知道这种小鱼小虾。
当然。前提是明画不使用巫术。
明媚起身,看了眼天色。已是深夜,偶尔传来两声蛙鸣。
她们要使来佳肴馆的客人陷入昏睡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她知道今日既然澹台高嘉给她报了信,就应该不会出现人命这种东西。但她也原先以为至少是个什么吃了会让人上吐下泻,总之是不得安生的药。借此来先抹黑她佳肴馆的名声,这样明日出事的时候,便能也先有个引子。总能让民众更为偏向是佳肴馆故意下毒什么之类的说法。
但只是陷入昏睡......明媚是真的一时间没能想明白。
按照这四只狼的反应来看,那些吃了鸡肉的人,最多也就只能昏睡到明日中午。这对一些嗜睡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个值得注意的事情。等同于无用功。
那么,她们用什么来作为引子呢?
总不至于用这种方式让她大半夜睡不好觉,就只是个恶作剧吧?
明媚总觉得不只是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可并不代表她会一直都不知道。
“有人去盯着他们么?”自然是问向星彦的,明媚原也想盯着那些吃了鸡肉的人看看有什么症状,但星彦既然喂了这四只狼,明媚一开始也就没问这事。
如今看来从这四只狼身上看不出个名堂,那么自然得想办法从那些客人身上看出点名堂来。
“派人去盯了三家。”星彦回答。毕竟在焱国,什么都是刚起步,一时间也没能找到什么人能用。
明媚此刻才微微皱了眉头。
本来她在这里,就没打算有什么称王称霸的念头,唯一的想法就是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再加上遇见一个几近万能的澹台容若,也就一直没有培养什么势力的想法。只是想赚赚钱,收集收集情报,防着总有不长眼的人撞上来找她麻烦。
可是。和澹台高嘉立下不要澹台容若帮忙的条件后,明媚才发觉,没了澹台在身后,只发展收集情报的势力,显然并不能支撑她做什么。
就像今晚的情形一样。
派出去盯着的人,也就只是从醉红尘调过来的会些武术的护院。要不是这边城是被丰日月“整改”过后,势力格局已经被打乱的状态,再加上县令又被她吓得不轻并没有出手接管边城势力的想法,这才让她的几家店面在迅速发展的同时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不同于在雍朝,烟云媚是借着廖家的势才能迅速站稳脚跟,这里的几家店面,几乎等同于没有后台。再想想雍凤衍现在的状态,风吟和澹台,必将有兵戎相见的一天。
她好像,应该要做些什么才对。
至少,不能再让自己的这些店铺没有倚仗。
明媚一瞬间脑海里转过很多的想法,却是抬头看了星彦,“星彦,你也去,最好是离佳肴馆最远的那户人家。若有什么不对的,先别急着回来告诉我,先保证他们安全再说。”
“好。”星彦一口应下。
.................
夜色。微微凉。
明画的身后站着一排眼睛通红的狼。
黑袍人就站在她身边,不露痕迹地打量了明画一眼。
一个连及笄都未到的孩子,一个不过是这焱国皇宫里的新晋宠妃的小娃娃,竟然能直接用巫术控制这从猎户手上买来不久的狼。还一次多只。
倒是个巫术不俗的。只是怎么以前没有听过风吟家有这样一号人呢。竟然还混进了焱国皇宫。
那边。明画直接催动蛊术,指挥着这些只狼就朝不同的方向奔了过去。
她早已打探好了那些吃了鸡肉的人家的位置。
黑袍人就站在明画身边,也并没有去出手阻止什么。
这姑娘虽然挺厉害,但也终究接受了她不杀害无辜之人的做法。
至于一点点伤害,是在这场好戏中,必不可少的,引子。
“嗷呜————”
远方。依稀传来几声狼嚎。
..................
翌日。
刚过了几天舒坦日子的边城民众又开始战战兢兢地交头接耳了。
“你听说了吗?昨晚又有人家死了!”
“何止啊,还有好几家也差点死了呢!”
“你说这回是怎么回事啊?别人我不知道,那街头吕家可一直都是正经人家,怎么就差点......”
“可不是么,不过吕家还算好的了,只是伤了几个人,那隔了三条街的黄家才是真的惨。又是一大家子呐,就直接又成了那几家的下场了.....”
“黄家......虽说明面上没做什么坏事,可谁知道私底下呢?”
“是啊。哎,你听他们那几家说了吗?好像是狼。”
“好像真的是!昨晚上我好像也听到了狼叫来着!”
“我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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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
昨晚又有人死的消息不多时就传遍了整个边城。
有人坚信那是神灵的惩罚,有人觉得那是有人在肆意杀人。还有人说,其实一开始就没什么神灵,就是有人在肆意屠杀。所以皇帝才派了钦差下来。
外面的猜测闹得倒是热闹,明媚这里可就显得有些压抑了。
明媚心疼地替星彦复原了伤口。
虽说只是一个生长司技就能够将星彦恢复,但这些痛楚可还是要星彦担着的。
明媚的脸色不太好。一半是因为她家弟弟受了伤,另一半是因为她家星彦竟然还能受了伤!那那些狼的战斗力得是有多剽悍?!
又不是雍朝的那些苍狼!
明画现在在风吟家是处于劣势,不可能在拿到苍狼的使用权利。而那些普通的狼,就算星彦是为了不将事情挑大而没有使用剑意,也不可能落得个身上脸上几乎都挂了彩的模样。
“姐姐。星彦已经没事了。就是......还是让那些狼钻了空子,还是有人死了。”星彦很是歉疚地看着明媚,他又让明媚担心了。
明媚看星彦满眼的歉疚,伸手揉了揉星彦的头发,“我们家星彦已经做得很好了。”看星彦仍旧是一脸歉疚,明媚便握紧了小拳头在星彦面前比了比,半是开玩笑地说,“要是让我看到那些竟然敢伤了我家弟弟的狼,我非得直接灰化他们给我家弟弟报仇不可!”
星彦笑了,他没有怀疑过明媚此话的真实性。即使明媚此刻是以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那姐姐可也要当心些。那些狼的战力,可当真是不俗。”
星彦想了想,对着明媚解释,“他们不仅身形敏捷,而且一般的招式都伤不了它们半分。要不是师傅给我的剑并非凡品,我可能也伤不了它们。”
明媚此刻倒是一怔。
星彦的这个描述,怎么那么像苍狼的特点?
“星彦是不是感觉它们连毛皮都如铜墙铁壁?”明媚问道。
星彦点头,“姐姐也知道?”
“那些狼的眼睛是不是红色的?”明媚又问道。
“是!”星彦毫不犹豫地答道。
明媚抿了嘴角,说了两个字,“苍狼。”
是明画的贵妃身份让风吟家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重新接受了她,还是,有另外的风吟家的人到了?
明媚只觉得目前的情况仿佛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明娆先生在吗?”门外响起了昨天那个孩子的声音。县令的孩子。
明媚今日本来就是要去佳肴馆盯着的,自然早早地就换好了男装。
听到这孩子的声音,便给这孩子开了门。
微微笑道,“又是来给我传话的?”
孩子点点头,“这次那个哥哥要我告诉先生,城南的鸡不好吃,先生还是撤了吧。”
明媚眉尖微动,“告诉那个哥哥,我知道了。”
城南......隔了佳肴馆三条街的黄家所在便是城南。昨晚死的那一家也是黄家。
澹台高嘉让这个孩子来传递这样一句话,难道是来提醒她,城南黄家之死是明画做的?而今日将起的波澜又会是因为鸡肉?而且不会像昨日那样有潜伏期会是直接发作的那种?
明媚抿了抿嘴唇。眼底并没有得到了这个有关今日将生之事的消息之后该有的安心。
明媚此刻的想法不是怎么做,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要不要信任,澹台高嘉?
星彦从房里出来,站到了明媚身边,“我这就去盯着。绝对不会让他们在佳肴馆生事的。”
明媚脸色微凝,伸手拉住了说走就要走的星彦,招了招手,覆在星彦耳边吩咐了几句。
星彦虽有些诧异明媚的做法,但还是点了点头。
..............
眼见着这便到了中午。
佳肴馆的二楼已经坐满了。
虽说昨夜发生了不太好的事情,可那也比不过今天堂堂贵妃娘娘在这佳肴馆吃饭来得让人愿意关注。
甚是有人为了一睹皇妃的容颜,早早地就讲佳肴馆的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幸好明画的那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硬生生地将没有预约的人群都挡在了外面。
佳肴馆自开张以来,天天火爆,所以明媚就干脆用了预约就餐的模式。有预约的,佳肴馆就会给客人在他要求的时段给他留下位子。要是有位子没被预约的,就可以正常进来就餐。
自然,这也是因为边城的势力格局被打破,这段时间并没有剩下的一些权贵敢仗势欺人才能一直实行下来的缘故。
如今,二楼已经被明画包了。一楼也被昨日预约的客人占了大半。
剩下的民众就只能在门口堵着了。
明媚自然不会是那个愿意被堵的人。便一路用“请让一下”一路催着眠一个人安然地走到了那些侍卫围成的人墙那里。拿出佳肴馆的预约木牌,明媚自然是在一众艳羡的目光里走了进去。
明媚知道他们在艳羡什么,一是她能够和这焱国的贵妃娘娘在同一个酒楼里吃饭,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事实。二是因为,贵妃大驾光临佳肴馆,佳肴馆特意推出了尚未面世的新菜品来给贵妃娘娘品尝。
二楼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等到现在的。便是早早地就有人替他们架起了明媚让人特制的铁锅。旁边放着一堆生的食品。
一阵阵香味不断从佳肴馆里传出。
围观的民众都有些止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一楼的客人们自然也不肯错过和贵妃娘娘吃同一个菜品的殊荣。个个都是点了这个只限今日的新菜品。
就是明媚本来打算到了冬天才弄出来的,火锅。
她个人是很喜欢吃火锅的。觉得这是一种享受。
可是她也知道,今日,必然会有人不让她好好享受美食。
一楼的角落里。澹台容若坐在澹台高嘉对面,两人都是易了容,看起来便如寻常食客一般。
澹台高嘉淡眼扫过侍从端上来的菜品,低低地说了一句,“倒是个听话的。”因为满桌的菜品中,真的没有鸡肉这一项。
话音刚落。
门外就有人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贵妃娘娘小心!这佳肴馆的菜有问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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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声音很大,中气十足地让整个佳肴馆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楼上,明画的筷子自然是一顿。
转头吩咐立在一旁的侍卫,“把他带上来。”
事关皇帝宠妃,侍卫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当下就有人押着那说话的人进了来。
明媚瞥了一眼,是曾经来佳肴馆想要生事结果被星彦抓了个现形的飘香楼掌柜。找的竟然是这样一个有前科的人。明媚淡定的吃了片五花肉,毕竟,随他怎么说,她一个音控催眠总能让他说出事实真相。所以,不明白用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侍卫押着飘香楼的掌柜就到了二楼。
明画看向他,示意侍卫们放了他,“你方才所言,有何证据?”
“若是无事生非,本宫定不会饶了你!”
飘香楼的掌柜一下子跪倒在了明画身前,楼外围观的人自也有那天在佳肴馆用餐的食客,此刻看到了飘香楼掌柜被明画一句话吓得跪在了地上,都是觉得罪有应得。这种时候来佳肴馆找事,那不是直接打贵妃娘娘的脸么?换谁谁能高兴得起来?
就在他们准备看好戏的时候,飘香楼掌柜的声音又是传遍了全场,不同于大家认为的没事找事,这次他倒是振振有词,“昨儿我家楼里掌勺的,上午还好好的一个人,就下午在这佳肴馆点了两盘辣子鸡之后,回家就倒下了!李掌勺一向是个勤快的,今天早上小人没见到他就去他家找了,结果李掌勺到现在还没醒!请了大夫来看,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李掌勺生死未明,小人实在不愿意看到贵妃娘娘被这等黑心商家蒙蔽!更担心娘娘也可能会和李掌勺一样!所以,小民才斗胆前来,望娘娘明鉴!”
明画耐心地听完飘香楼掌柜的话,又看了眼桌上的菜品,的的确确是没有了鸡肉这一项,遂对着一旁的侍卫吩咐,“去把掌柜的叫来。”
“昨日,你家掌勺只点了两盘鸡肉?”明画自然还是要问些问题的。
“是。”飘香楼掌柜一口应下,“小民也不怕娘娘笑话,佳肴馆一开,几乎抢了我们这条街上其他所有酒楼的生意,小民便想让自家掌勺过来偷师几招。”
“可谁知道......”飘香楼老板恨恨地说,“竟然让李掌勺生死不明!定是这佳肴馆老板作恶多端,让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赶在贵妃娘娘前来的时候让李掌勺发现了他们的勾当!”
“娘娘!”飘香楼掌柜对着明画就是连连叩拜,“他佳肴馆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在菜里下毒,难保他们就不敢在娘娘的菜里这么做啊!”
明画瞥了那飘香楼掌柜一眼,却是言语淡淡,“你说
是这佳肴馆的鸡肉有问题,可本宫今日的餐桌上,可是连鸡肉的影子都没有。”
“你,是不是看佳肴馆生意红火,所以心存恶念,故意来栽赃陷害?”
“小人是万万不敢的啊!”飘香楼掌柜又是接连叩拜,义正言辞,“他佳肴馆今日不敢上鸡肉这一道菜必定是因为昨夜的动静太大,他们怕被贵妃娘娘发现!是他们心虚才不敢上的!”
明画眉尖一挑,刚想让人将佳肴馆的掌柜的叫来,就见有人领着小侍端着什么东西上了二楼。
来人自然是星彦。易了容之后的。
星彦停步,身后的小侍自然跟着停下,星彦打量了下二楼的情景,微微挑眉,“这不是飘香楼的掌柜么?怎么今日过来了?又是过来给我们楼里的菜加蟑螂的么?”
飘香楼掌柜脸色涨红,瞪着星彦粗着脖子说,“你们家菜本来就有问题!犯不着我动手。”
星彦挑眉看向飘香楼的掌柜,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哦?不知掌柜说的是我佳肴馆那道菜有问题?”
飘香楼掌柜一下子来了底气,“就是你家鸡肉害的我家李掌勺至今未醒!今日你们又不敢上这道菜,还用我说么!”
星彦的嘴角勾起笑意,“哦。飘香楼掌柜可是说的这个?”星彦让开,身后的小侍一个个端着的,正是刚刚才洗净的鸡肉。
星彦的眼里满是戏谑,嘴里却是对着小侍吩咐道,“你们还端着这鸡肉愣着干什么?人飘香楼掌柜爱跪在这就跪在着,”甚是恭敬的说道,“可不能让我们尊贵的娘娘饿着了。”
“不可能!”飘香楼的掌柜失声尖叫道,“你这鸡肉一定是有问题的!不然你怎么一直到现在才上?!”
星彦自然是不管他,而是给明画身旁拿着银针的侍卫让了路,“有没有毒,娘娘验一验便知道了。”
侍卫拿起银针,自然是银白的颜色。
“我家李掌勺现在还昏迷不醒!说不定就是那种让人一直昏睡的药!”飘香楼掌柜自是不肯就此罢休。
星彦倒是无所谓,“若是娘娘还有些不放心,草民自可以为娘娘验试。”
明画自然是没有拒绝,“拿一块给他。”
侍卫自然听命。
星彦面不改色地吃下。朝明画行了个礼。
明媚在楼下拍了拍桌子,“掌柜的,我们鸡肉到底给不给上了?!怎么拖了这么久?”
星彦自是答应道,“来了来了!方才在后厨,有人笨手笨脚地撞翻了备好的鸡肉。”星彦自是陪着笑容,“为了各位贵人能够得到最好的服务,小的特意去让人重新准备了鸡肉,这才耽搁了。”
“让各位久等,小的这边给各位陪个礼了。”
“无妨。”澹台高嘉竟是第一个说没关系的人。
明画的眼角自是撇到了明媚所在的位置,起身,遥遥对着明媚点头,“不知大人在此,可否请大人上二楼一同用餐?”
明媚自是起身,“谢娘娘好意,我喜欢一个人。”
明画点点头。
所有人都像是忘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飘香楼掌柜。
星彦自是安排好了小侍给食客们送上鸡肉,然后上了二楼,就站在飘香楼掌柜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掌柜方才是说,我们佳肴馆的菜有问题的吧?”
明媚嘴角微微撩起,星彦这孩子,倒是把事情处理得很对她的胃口。
对付飘香楼掌柜这种人,就应该狠狠地把巴掌摔在他脸上。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星彦逼近,“我们佳肴馆......”
“确实有问题。”
澹台高嘉将方才呈上来的鸡肉放进锅里。
开口如是说道。
明媚手中的筷子一顿。
因为星彦开口的话,也是那一句,“确实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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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彦本来的打算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给飘香楼掌柜一个教训的,所以出口的声音自然是连楼外围观的群众都能清清楚楚地听见的那种。而此话一出。
众人的表情都仿佛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这佳肴馆的掌柜是怎么了?疯了么?
明明这事情都过去了,竟然还说自己的餐馆有问题?!
却还没来得及惊讶。
“不过那批有问题的鸡肉,被我找人处理了而已。”
澹台高嘉说完这句之后,将方才涮好的鸡肉送进了嘴里。
明媚听星彦这机械的声音,手中的筷子自然就放慢了动作。哪里还能不知道星彦这必然是被人催眠的结果了。
能做到这步的人,自然只有一个。
澹台高嘉。
却是轻轻笑了。
“呵。”轻轻地一声,在这众人的唏嘘声中一瞬即灭。
星彦的身子微微一怔。
“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问题就是你所想的问题?”明媚亦是夹了一块鸡肉放进火锅里。
星彦口中的话锋自是随着明媚低低开口的话语一个转弯。
明媚继续放了一块鸡肉在锅里。“那可是让你失望了。”
星彦如此说,“不过是掉在了地上,脏了的问题。而-已。”
澹台高嘉微微勾起嘴角,“至于你说的毒......”
“自然是没有的。”明媚接过话,却是又放了一块鸡肉进去。
澹台高嘉眉尖一挑,面色却未见怎么改变,只是将蕴在话语里的精神又提高了许多。如此,明媚即使有相应的精神力也不会用在这个佳肴馆的掌柜身上。
毕竟,对于常人而言,若是一下子承受两个不相上下的高强度精神力催眠的话,连性命是否能保住,都是一个未知。
而明媚,不是那种会拿别人性命开玩笑的人。
“不过。我佳肴馆倒是有害贵妃娘娘的理由。”
星彦的话锋再次一转。
明媚却是不急不忙地又扔了一块鸡肉到锅里。
“也没那个害贵妃娘娘的胆子。”明媚甚是淡定地将星彦的话锋拉回来。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生气。澹台高嘉竟然为了赢过她而差点伤了她家弟弟。
若不是她已经趁着澹台高嘉不注意给星彦逐步解了澹台高嘉对他的催眠,她若强行夺过星彦的催眠主权,必然会伤了星彦的精神力。
澹台高嘉对于星彦的音控催眠,引发触媒便是那一句“无妨”。而明媚在模仿澹台高嘉声音的同时,又用自己的声音和鸡肉下锅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对星彦进行了一个二度催眠。
催眠的内容就是,当能够催眠星彦的声音响起时,星彦可以听到催眠者到底在说什么,而当鸡肉下锅的声音响起时,才能够重复催眠者说的话。
不过是因着澹台高嘉之前给星彦种下的催眠在,又防着澹台高嘉发现,所以用了三次才能将这催眠种好,将之前的催眠盖过去。
“倒是你这个飘香楼掌柜,三番两次来故意栽赃我佳肴馆,如今竟还敢拿贵妃娘娘当枪使!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明媚此刻才将煮好的鸡肉捞了上来。星彦已经不会再受澹台高嘉的影响了,她自然将主权交给了星彦。
星彦自然也没让她失望,顺着她的话就给飘香楼掌柜扣了个妒火迷了眼的帽子,“莫不是自己的酒楼比不过我佳肴馆,就觉得全焱国的人都该为了你而讨伐我佳肴馆了吧?!”
“连贵妃娘娘都敢算计!真是好大的胆子!”
明画原先容忍星彦对这飘香楼掌柜的句句言语,是因为那人让她静观其变,说一定会有她期望的场面出现,可这佳肴馆掌柜虽是说了不少让她以为可以顺着说下去进行她的计划的话,但下一句就让她整个就没办法接过来。
如今更是连连将众人的焦点和事件重点都推到飘香楼掌柜头上。这可不是她想看见的场景。看来那人的计划也因为到了场的明媚而被打乱了。这种情况,她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事情过去。
“本宫尚未出声,掌柜的便就差给飘香楼的这人定了罪。”明画将桌上的筷子拿起来,狠狠地往桌上一放,“胆敢僭越本宫,你这佳肴馆胆子也不小!”
“来人!”明画一声令下,“将这两人先给本宫抓起来!平白吵得本宫不得安生!”
“是!”侍卫们得到命令,自然一涌上前就要拉着这两人下去。
那一直跪在地上的飘香楼掌柜自然也是意识到事情有变,便挣扎着不让侍卫把他拖下去,口中更是扯了嗓子大喊,“娘娘明鉴!他佳肴馆在菜中撒下让人昏睡的药就是为了能趁大家睡熟的时候肆意屠杀!昨晚的事情就是证明!”
明画见这掌柜突然提到昨晚的事情,便给了侍卫们一个暂时先等等的眼神。
冷眼看向这掌柜,“把你知道的,都给本宫说清楚。”
飘香楼掌柜连连叩首,“娘娘明鉴!小人今日去李掌勺家找李掌勺时听他家人说,昨晚有几只狼跑到了他家,原先是见着人就咬,结果被他家其他人齐心合力将这些狼给赶了出去。”
“小人就想,好好的边城,怎么会有狼跑进来呢?再加上今早又听到好几家说昨晚差点就遭了狼,所以小人就去打听了下。这一打听才发现,所有昨晚差点遭了狼的人家竟然都是昨晚上在这佳肴馆吃了饭的!”
“这也太巧合了些!”飘香楼掌柜继续说道,“所以小人又去了趟城南黄家,正巧碰上官府的仵作在替黄家众人收尸,小人问了才知道,这城南黄家就是因为狼咬才死得这么惨!而且小人打听下才知道,这黄家昨天男人才从城里打工回来,就是昨晚带着全家人过来佳肴馆吃饭的!”
“而且!”飘香楼掌柜转头瞪着星彦,眼底深处藏着的是等不及看佳肴馆从高处跌下来的蠢蠢欲动,“这佳肴馆的后院,就一直,养!着!狼!”
明媚手中的筷子一顿。嘴唇轻抿。
从这飘香楼掌柜说到昨晚的事情,她就有不好的预感,此刻倒是终将这把火点到了佳肴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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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画自是就等着飘香楼掌柜的这句话。
当即就凝了脸色,冷着声线对着星彦,直接连称呼都省了,“飘香楼掌柜所言,可是事实?!”
星彦自然是不会就着明画的套子就往里钻的,当即微微一笑,“不知贵妃娘娘指的,是飘香楼掌柜说的那一句话?”
“若是那些个平白无故就扣在我佳肴馆的罪名,在下自然是不会认的。”明画没给星彦称呼,星彦自是也不用了谦称。
反正姐姐的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从来就不是个好的。
明画不知道这个佳肴馆掌柜的就是星彦,当下便觉得有些没脸。毕竟人佳肴馆掌柜的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指责明画就差直接给佳肴馆定罪的意思。可到底是做了贵妃的人,气势虽被呛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软了太多。
“自是当中是事实的话!”明画冷哼一声。
星彦一个挑眉,却也就接下了明画的话,却是对着一旁又跪下来的飘香楼掌柜,“那,不知飘香楼掌柜所言,又有哪句是真话呢?”
“娘娘明鉴!小老儿说的话自然是句句属实!”飘香楼掌柜也是个聪明的,自然是知道只要明画认定了这件事情,那任凭这佳肴馆的老板说破了嘴皮子也只是个没有用的花架子。
明画自然是对这飘香楼掌柜的识趣很是满意,面上却是半分没显露出来,只是端了贵妃的架子,高高在上地看了星彦一眼,“飘香楼掌柜所言,你可认?”
“没做过。不认。”星彦回答地淡淡。
明画看了飘香楼掌柜一眼。那地上跪着的掌柜自然是明白了贵妃娘娘的那个眼神,这是要他再添一把火的意思,当即就朝着明画又接连是几个叩拜,心道,那人说贵妃娘娘必然会站在他一边,果然是这样。
如此想着,出口的声音变越发地大了起来,甚至说到最后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了,“小老儿可以赌咒发誓!我之前所说句句属实!就是他佳肴馆做的!就是他佳肴馆在菜里下药好草菅人命!就是他佳肴馆趁着天黑做的!”
楼下的澹台高嘉见那飘香楼掌柜这把火添的也差不多了,便也就准备开个口催眠着那个佳肴馆的掌柜来个被吓到而口不择言地承认了了事。
“你......你胡说。我昨晚根本就没把狼放出去。”澹台高嘉如此说着,原以为星彦必然会如此说,这样也就能让人以为,纵然昨晚没把狼放出去,可前天呢?大前天呢?楼里楼外的人这么多,自然会有人想到前几天将边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几桩接二连三的案件。
却没想到,她这一出口,却是只有自己和对面的澹台容若听得见。
楼上的星彦根本就没这么说。
澹台高嘉眉尖微微一皱,她这么多年来就没在这言语催眠上失过手,如今竟然才几下就不管用了?可是澹台容若就一直坐在她对面,有没有做过什么动作她自是清楚不过。自然就下意识地看向了明媚那边。
而楼上,星彦也就是勾着嘴角笑,依旧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次,“不-认。我佳肴馆没做过那些个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认?”面上是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没有太多底。这飘香楼掌柜指不定就是和这个贵妃娘娘勾结起来刻意要给佳肴馆定罪,他纵然能顶得住一回两回的言语,也不见得就能让佳肴馆占了上风。
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就算是易容成了大人模样又一身武功傍身,也没办法在这勾心斗角的事情上能占了巧去。
明媚心下如此想着,便又挑了一块鸡肉放进火锅里,“既然飘香楼掌柜都敢赌咒发誓了,那不妨说个清楚点的,比如什么一旦说了假话全家不得好死之类的。这只是单纯地说说要赌咒发誓,谁不会啊?”
星彦这边自然是没有抵触地将明媚的这番话重复了出来。
明媚从来就不是个愿意吃亏的,这飘香楼掌柜都敢这样算计到她的佳肴馆头上来了,就言语气气他她还觉得轻了呢。“我佳肴馆也敢像掌柜一样赌咒发誓,说这些事情都是掌柜拿来陷害我佳肴馆的呢!”
“怎么了?飘香楼掌柜怎么就不说话了?不是要赌咒发誓吗?好歹也说出个像样的赌咒来,别弄得跟掌柜的自己就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事实一样。”
明画显然眼底不快,心下便也是猜到了几分,这个佳肴馆掌柜方才还只是个只能重复不认两个字的人,这下都能几句话逼得飘香楼掌柜涨红了脸硬是说不出话来,定是明媚在私底下动了手脚的缘故。
看来那个人也是斗不过明媚。终究还是得她来动手。
“佳肴馆掌柜这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是要当着本宫的面来吓唬指证你们的人吗?!”明画此话一出,自然有人觉得星彦方才的话着实有些过了,哪有人开口就全家不得好死这种话?明画甚是底气十足地对着飘香楼掌柜道,“你有什么就说什么!本宫替你做主了便是!”
“本宫还不信,这小小的边城还有人敢当着本宫面恐吓百姓!竟然还敢阻碍本宫查案!胆子倒是不小!”
明媚不过是嘴角一勾,明画这几句话说得倒是深有贵妃气势。只是,别人都把脸送上了给她打了,她不动手多对不起人家是不是?
伸手又是一块鸡肉扔进锅里,“娘娘此话,草民不服。”
“他飘香楼张口闭口我佳肴馆草菅人命娘娘不管,我佳肴馆不过是让他把自己的赌咒发誓说得全一点娘娘就如此大发雷霆。娘娘说草民恐吓他人,难道娘娘这明里暗里维护飘香楼掌柜,句句都透着娘娘相信他飘香楼的意思,就不是恐吓我佳肴馆了吗?”
“草民也不信了,就算宫里的娘娘大过天了,难道还能大过这么多边城百姓的眼睛,难道还能大过皇上定下的律法公正,难道还能大过这世人皆知的天道公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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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被班长通知这周四要交个案例分析.......可能今晚明晚要赶一点,不一定能及时两更。会发章节上来,但应该是之前的重复章节。不过看官放心,就算拖得晚了一点,也都会改回来的,绝对不会超过周五晚12点的......(顶着锅盖先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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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彦将明媚的话演绎的极好,自然又是将明画气的脸色发白。
却也是来了脾气。
“那佳肴馆掌柜这意思,是要在本宫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直接煽动民众造反么?”明画此话一出,楼里楼外的围观群众自然都噤了声,造反可是个株连九族的罪名,任谁都不想沾上,那可是皇帝宠妃,任是没影的事情,到了人宠妃那里都是只要一开口就是一锤定音的事情。
自然谁都不敢在这种时候再有任何一点表现出支持星彦的意思。便一瞬间就都安静了下来。
明媚眉尖一挑。
许久不见,明画着仗势欺人的势子倒是学得极好。
接着便是嘴角一挑。
“污蔑娘娘,草民不敢。鼓动民众,草民更不敢。”星彦看向明媚,“草民更想知道,草民不过是提了句天道公平,怎么就成了鼓动造反了?!”
“这天在看,这地在看,这民众在看,草民也想看看,草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娘娘觉得是造反了?”
明媚将锅里的鸡肉捞出来,甚是满意地看着明画按着自己的思路来。
而澹台高嘉,亦是收了看向明媚的目光,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个明媚倒是厉害,竟然带着明画的思路一步步偏离了原先的规划,竟还有越来越偏的意思。
总归还是得她出手拉回来。
解除了她对佳肴馆老板的言语催眠吗?
可明媚自己种下的催眠还在呢。
遂抬手,扔了一块鸡肉在火锅里。
轻轻一声响。澹台高嘉开口。
“是草民在院后养了狼这样一条触了娘娘禁忌了吗?”
一句话。直接将原本被明媚拉得甚远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明媚筷子上夹着的鸡肉直接就又掉进了锅里,溅起点点滚烫的汤汁,直烫在了手上。
明媚一个回神。
眼里之前的不甚上心一扫而光。
抚上手上被烫红了的地方,明媚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提醒自己。对方是澹台高嘉,是能让澹台一族奉为大祭司的澹台高嘉。
自然不会因为她的一番心思就会消停。也自然不会被她的一个催眠解除就困了手脚。
那边,澹台高嘉自然也是听到了明媚这边的细微声响。摇了摇头,终究还是个孩子,骄傲自负而不可一世。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又是一块鸡肉扔进锅里。
澹台高嘉继续催眠着星彦说道,“可草民养狼是碍着谁了么?谁看到草民养的狼伤人了么?谁亲眼看到了吗?!娘娘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信飘香楼掌柜的话将矛头对准草民,难道是和飘香楼掌柜......”
明媚直接将一盘鸡肉都倒进了锅里,出口的声线一凝,“停下!”略带粗重的声音带着明媚的精神力直接就对着星彦的精神冲击而去。星彦猝不及防,直接就晕倒在了二楼。
明媚此刻也有些脸色发白。她自然是不能让星彦继续说下去了。方才她催眠着星彦说的那些虽说有些夸大,但到底是占着一个理字,所以也就说得无所顾忌。
可澹台高嘉让星彦这么一说,直接就变成了仗着之前的占着道理公平而借此说出某部分事实。这就不是仗着有理而无所顾忌了,而是仗着明画这个贵妃娘娘被他一口一个天道公平给说蒙了,来插科打诨,贼喊捉贼。
甚是明显的一种洗脱自己嫌疑的方法。
虽然楼里楼外的围观民众因为星彦后来被澹台高嘉催眠说出的那些话看着佳肴馆的眼光都变了,但明媚知道,这种时候,只有让星彦晕过去才是最好的做法。
澹台高嘉自然也是一怔。她倒是没想过明媚竟然会如此果断地把人直接弄晕了。
不过。这确也是最好的做法。无论是明媚接着将催眠主导权夺回去让着佳肴馆的掌柜承担生命风险,还是让她继续说造成无可挽回的局面,让这佳肴馆掌柜直接晕了过去,虽说有些唐突,但也自是有人认为他这是为自己为佳肴馆愤愤不平而气急攻心,到底还是有人信了他的话。
澹台高嘉不由得高看了明媚一眼。这要是任着她来继续催眠,她不仅要把佳肴馆养狼一事扯出来,还要把这事情扯到昨日晚上多家百姓遭到狼袭一事上,顺便还得让佳肴馆承担着恐吓贵妃,蔑视皇家的罪名。这一查到底,不怕扯不到明媚身上。
如今看来,倒是要换个方向下手了。
楼上,明画自然是又被星彦气得不轻。前一秒她才惊醒自己被这佳肴馆的老板带的都跑了题,后一秒这人就直接晕在她面前。还正好卡在那半死不活引人遐想的话那里。
明画心里知道这是那人动手又被明媚拦下的结果,但这种情况,她却是打也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只得让侍卫先把这佳肴馆掌柜送回去养着,在派两个人守着。
平复了下心情就吩咐一旁的侍卫,“去把佳肴馆后院养着的狼给本宫抓来!本宫倒要看看,是不是这些畜生胆敢伤害我焱国子民!”
那人既然好不容易才将火引导回来,她自然是不能让这火就这么灭了。
明媚此刻倒是没什么动作。就算明画让人把养在后院的那些狼都抓出来也无妨。
毕竟星彦昨日也是喂了那四只一堆鸡肉,按照那些狼的身体素质来说,此刻,必然还在昏睡不醒的状态。
就见侍卫搬着四只还在昏睡的狼就到了楼下。
“回禀娘娘,在后院发现的这四只狼,一直昏睡不醒。”
明画脸色一黑。自然是能够想到这必然是明媚让人喂了这些狼那些下了药的鸡肉的结果。却抿着唇线。反正现在佳肴馆的老板已经晕了过去,明媚又不可能真的仗着她澹台的身份来插手这事。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一个佳肴馆!竟然敢私底下养着这种畜生来伤我焱国百姓!来人!”明画自然就想直接颠倒黑白给佳肴馆先定个罪再说。
“可这些狼看着病怏怏的,真的是昨晚上伤人的那些吗?而且......就四只狼,真的能几乎同时伤到那么多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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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因为之前的重复章节所以暂时被屏蔽了,应该明天会好的。阿珩也被通知警告了。给各位看官带来不便,阿珩在这里道歉。
对不起。以下是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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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星彦这个佳肴馆掌柜在这里让明媚和澹台高嘉催眠控制。可是还有那么多的围观民众呢。明媚自然不会看着明画就这么颠倒黑白,直接给佳肴馆定了罪名。
而且明媚如今的精神强度,自然不可能只能够支撑她催眠一个人。
既然,澹台高嘉已经和明画站在了一起,而且又害得星彦不得不被她弄晕,那,她便再没有了什么试探玩笑的心思了。
明媚眼底的颜色逐渐凝聚,至沉淀。
开口就是直接催眠了在场所有的围观群众。
一波接一波。用群众言语的矛,直接将明画刺得体无完肤。
“这狼看着,至少昏迷一天了。你看那肚子,都瘪了。”
“是啊,而且这狼看着就是一直养着的。身上连点血迹都没有。”
这些话,自然是用来洗清星彦之前说的那些引人误会的话的。
“也说不定是人家将这些狼洗过了呢?”
“那些咬伤人咬死人的狼那么恐怖,谁能给他们洗个澡啊?说不定就被咬死了。”
“就算洗过了,那毛发里夹着的看着脏兮兮的也应该要被洗了啊。一看就是根本没洗过的。”
“这要是没洗的话,这些狼应该就是一直这样睡着的。”
自然是为了连明画不曾说出口的那些怀疑都要一起洗清。
“那昨晚上那些人看到的狼是哪里来的?”
“不过,你们不觉得这些狼现在的样子和飘香楼掌柜说的他们家掌勺一样么?”
“是啊,都是还昏睡着不醒呢。所以说,这佳肴馆昨日的鸡肉还真是有问题的。”
“嗯。不过他们家还敢给自己养着的狼吃这个,可见他们佳肴馆也不知道。这不是谁在给佳肴馆下黑手吧?”
“我觉得也是。毕竟佳肴馆这才刚开张就这么红火,指不定就是别人看着眼红。”
“你们说,旁人家都没事,就这个飘香楼掌柜找了过来。会不会,就是这个飘香楼掌柜暗地里下的黑手啊?”
“我看也是。”
想要她佳肴馆倒闭的人,还胆敢和明画和澹台高嘉扯到一起,她,自然一个都不会放过。
“也就是我们贵妃娘娘年纪轻才会轻易被这种人蒙骗。”
“是啊。定是没见过像这飘香楼掌柜一样满肚子坏水的人呢。”
“也指不定是人家早就想佳肴馆关门大吉了。你没看见人佳肴馆掌柜连说都没说都被气成那样么?”
“你竟然敢这样想贵妃娘娘!是活腻了么?”
“谁这样想贵妃娘娘了,我说的分明就是飘香楼掌柜!”
解释等于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虽然这样对明画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影响。但谁让明画现在是焱国贵妃,又是焱皇钦定的钦差大人呢。
民意这种东西,一点点的看不出来,但若是积累的久了,连凌元浩那样骄傲的人都得乖乖低头,更何况一个明画。
明媚冷冷地看向澹台高嘉的方向。会用那样一种打量的目光打量着她的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自然看到了澹台高嘉对面的,澹台容若。
那一瞬间。说不生气是骗人的。
澹台容若他分明就什么都看到了,分明知道要是她和澹台高嘉一直用比拼精神力的方式去催眠星彦的话,星彦不死也得半残。澹台高嘉不知道那是星彦便也就罢了,可是澹台容若是知道的啊。他怎么能,怎么能任着澹台高嘉去这样对待星彦呢?!
明媚冷冷地看着澹台高嘉,眸子中染上了点点怒意。
好。好。好。
胆敢欺负她家人的,她一定会,加倍,还回去。
楼上的明画自然被楼里楼外的民众这接二连三的话逼得喘不过气来。
哪里能不知道这是明媚动的手脚。可纵然知道也忍不住暗暗心惊,明媚竟然......竟然能什么预兆都没有的就直接控制了这么多人。
所以说,明媚在雍朝和渊国那场木渎之战中,能以一己之力影响整个战场的局势,这件事情,是真的。
她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明画心下不住有些微乱。
澹台高嘉也被明媚那冰冷的眼神看得莫名心惊。
却是没有停下计划的意思。
“娘娘明鉴!”在地上跪了许久的飘香楼掌柜突然就抬起头来,“他佳肴馆的掌柜句句不饶人,又是个逻辑清晰的!一看就知道头脑比常人来得清楚。指不定就是他佳肴馆什么都算计好了的!”
“他佳肴馆句句都是引着人说话,又在那么不清不楚的地方直接晕了过去,一看就是算计好了的!就是为了让百姓替他们说话,就是为了让娘娘遭人诟病!”
明媚嘴角一勾,“难不成别人比掌柜的聪明就都成了会勾心斗角会耍手段玩阴谋的吗?那掌柜的栽赃陷害又在这贼喊捉贼那叫什么?狂犬乱吠吗?”
“我看你才是和这佳肴馆的人一伙的吧?怎么谁都没说话,就你一人在说?”澹台高嘉自然不会看着飘香楼掌柜就这样被明媚催眠了的那人几句话镇住。
“谁都没说话么?”明媚冷笑,这句话却是说给澹台高嘉听的。“那就谁都开口说话吧。”
“我们觉得就是那飘香楼掌柜栽赃陷害的。”
“就是。怎么我们这常来的食客都不知道人佳肴馆养了狼,偏生就飘香楼掌柜这个来吃了一次饭的人知道了呢?”
“那一餐饭也是直接就在人佳肴馆的菜里加了蟑螂,还非要说是人家厨房不干净。”
“那次不是没陷害成么?”
“这次就想陷害个大的。”
“就是。说不定就是因为飘香楼掌柜知道了人家养了狼,所以才特意在人家鸡肉里下了药。指不定那些咬伤人的狼就是飘香楼掌柜私底下找来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
“我看肯定是这样!不然我们这边城这么大,哪里他飘香楼掌柜就有时间一上午就走遍所有被狼咬伤了的人家?”
“就是!别的不说,就说那城南的黄家,离这里可足足三条街呢。又没见他骑个马赶个车什么的,怎么可能跑完了黄家还有时间跑其他家!”
“就是跑了黄家来回我都觉得悬。”
“就是。一看那个飘香楼掌柜就不是个好的。”
“你说我们的贵妃娘娘怎么还没把他抓起来啊?!”
“就是。连我们都看得明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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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她的精神力。
既然她现在已经近乎不会受到催眠的精神反噬,那她何必再精打细算。
何必委屈自己让别人称快。
澹台高嘉自也是被明媚直接操纵他们说出这种民逼官的行为给吓了一跳。面上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心里仍是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要是澹台高嘉这个时候还察觉不出来那个佳肴馆掌柜必然和明媚关系匪浅,她澹台高嘉就不用担着澹台一族的大祭司之职了。
是为了那个在意的人,所以如今是,动怒了么?
压下心底的某些异样,澹台高嘉只不过是眼角微弯,向上微微勾起。动怒了好啊,动怒了就会出现破绽了。
找到破绽,一击即碎。
“澹台大人觉得呢?”澹台高嘉只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明媚。借着明画的口吻。
明媚眉角一挑,勾了嘴角看向明画,“贵妃娘娘这是要问我的意见吗?”
“自然。”澹台高嘉借着明画的口吻如此说。
却是在心底一笑。到底是个孩子。生气的时候只要激一激,就上钩了呢。
只要顶着澹台家名号的明媚给了意见,那就是违背了澹台家和四国的不干涉之约。
这样的人,澹台家自然不会留着。
“既然贵妃娘娘问,我可以回答。”明媚站了起来,强调道,“以澹台的身份。”
明媚站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容那一瞬间炫丽而晃眼。
与其说容色逼人,不如说,是那笑容里的锋芒,太过扎眼。
“民之所向,自是公平正理所在。”明媚勾着嘴角,弧度浅淡,“飘香楼掌柜蓄意栽赃陷害佳肴馆掌柜,更是肆意诬陷。”
“虽说与昨夜的黄家还不知道有什么联系,但光是这蓄意栽赃一事,娘娘就应该将这飘香楼掌柜抓进牢里。给民众一个说法。”
“还有。”明媚直直看着明画,眼底的光华冰冷却灼眼,“我有一事不明。”
“这飘香楼掌柜是因为要提前做手脚才知道这佳肴馆里养了狼,那娘娘是何以能够知道,这佳肴馆的狼,是养在后院的呢?”
“开口就直接让人去后院抓狼,娘娘作何解释?”
澹台高嘉一愣,忍不住咬了一下下唇,这个明画,真是冲动,给人留了把柄还不知道。
继而将手中的筷子一放,直接就接管了明画出口的话,“在本宫解释这件事情之前,澹台大人是不是先该跟本宫解释解释,这插手管我焱国抓捕之事,是不是,违反了澹台一族和四国的约定呢?”
明媚自然是脸脸色都没有变过,只是一双眼睛,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澹台高嘉,继而又看向明画,唯一不变的,就是眸子里毫不掩饰地嘲讽之意。
“澹台一族,不插手四国事务,是为了世间和安,为了维护这世间的天道公平。”
“可如今,连你这个贵妃娘娘都可以肆意陷害民众......”,明媚的嘴角撩起甚是轻蔑的笑意,“这本该皇族来维护的东西,却被皇族来破坏。如此一来,和那场木渎之战有什么区别?”
“身为澹台家的人,我所支持与维护的,唯有这天道公平四个字。”
“在我眼里,澹台家是这世上最后一片能够维护世间公平的净土。”明媚挑眉,“所以,我只不过是在维护这片净土。”
“只不过是娘娘的心,脏了。”
“与我何干?与四国的合约,何干?”
“娘娘所该反思的,不是应该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么?”
明媚的语气,甚为平静。甚至近乎于照本宣科的一字一顿。却是这样清透的声音,如同一个个清亮的巴掌,直接而响亮地甩在人脸上。
不只是明画。
澹台高嘉亦是。
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就直接缩了回去。这还是心虚的典型表现。
澹台高嘉第一次被一个孩子的话虐杀的体无完肤。
“脏了。”澹台高嘉竟只得低低重复,而且竟然满脑子就只有这两个字最为清晰。
那个孩子的话就跟魔咒一样,一遍一遍地循环在澹台高嘉的耳边,
“在我眼里,澹台家是这世上最后一片能够维护世间公平的净土。”是啊。澹台家是净土,她是这片净土之上受人尊敬的大祭司。
她现在为了争一口气,都是做了些什么。
罔顾常人性命,颠倒是非黑白。
“娘娘的心,脏了。”是啊。
澹台高嘉,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的心。脏了。
脏了。
明媚不再看向明画,而是直直地看着澹台高嘉,眼底甚是平静而清透。
她生气是没错。可她也仍然清清楚楚地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才会让澹台高嘉真正受到伤害。
她澹台高嘉之所以如此,不就是因为从小就高高在上,不就是自小就觉得自己精神高贵高人一等么?
那她明媚就将她澹台高嘉从神坛上扯下来。
狠狠地。
用事实。
扯下来。
“你......你这是在污蔑皇家!”明画终究还是个比明媚还要小上一岁的孩子,哪里能听过这么直白又这么让人难以接受下不来台的话,自然是半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被明媚用话吊起来打。
“若我真是污蔑,为何娘娘的反应不是直接让人来将我抓了,反而是在这里甚是无用而大声的狡辩呢?”
“娘娘不知道,越是吼得大声的人,越是心里没底么?”
“来人!将这个胆敢污蔑皇家的人给本宫抓起来!”明画自然是被明媚激的直接就开了口。
明媚引着明画说出这种话,哪里是为了让她如愿的呢?自然是给她下的套。
“娘娘觉得,在人心面前,在天道公平面前。皇家威严还能大得过么?”明媚的嘴角满是不屑,就仿佛看着一只上蹿下跳被人当成笑料而不自知的猴子。
“让你们把她抓起来你们没听到么!你们是聋了吗?!你们信不信本宫直接让人诛了你们的九族!”
明媚就双手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明画此刻显得有些歇斯里地的模样。
在场的人,除了澹台容若澹台高嘉和她明画,还有她自己。其他的人。根本就已经全部被明媚催眠了,哪里还有人会听明画的?
“先把飘香楼掌柜押下去吧。”自然有人听话。
明媚伸手便是藤蔓长起,直接就在原地长成了一个藤椅。
“那么现在,来说说吧。”
“明贵妃处心积虑想泼在佳肴馆身上的脏水,”
“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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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一双眸子甚是清冷地看向二楼的明画。
她此刻显得甚是可怜。
明明是带着一众侍卫过来,明明是什么都安排好了的。怎么现在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还有那个说是来帮她对付明媚的人呢?怎么就不见就了?动手啊!杀了明媚啊!直接杀了明媚啊!
明画被明媚一双冷冷清清的眸子盯得直往后退。
脚下一个不稳就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双手慌乱之中想要抓住一个支撑,却打翻就了桌上盛着菜品的盘子。白瓷的盘子,跌碎在二楼的地上。哐当一声,吓得明画直接就从椅子上跌到就了地上。
“吓得不知道怎么说了么?”明媚仍旧安然地坐在藤椅上,“那也只有我来说了。”
明媚不是不想用催眠让明画吧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只不过是,她想要用在明画身上的催眠全部被明画身上的另一个催眠挡了回来。
明媚只以为是澹台高嘉给明画种下的催眠。自然不会强行去催眠明画。虽然让明画非死即伤她会很高兴,但留着明画性命来提醒澹台高嘉她所做过的那些她自己都接受不了的事情她更痛快!
“佳肴馆的鸡肉里的那些让人昏睡的药,是你让人下的吧?”
“为的就是给今天的事情做个引子。”
自然没给明画真正回答的机会,她要的不是明画只承认这一个。
“飘香楼的掌柜也是你找来的吧?”
“为的就是借着飘香楼和佳肴馆的矛盾将事情引导到你昨天在佳肴馆后院看到的那些狼上面。”
“还有昨晚的那些狼,也是你做的吧?”
“为的就是让人看到佳肴馆的狼的时候直接联想到昨晚上有狼群伤人的事情。”
“啊。还有黄家。只是有人受伤而没人身死的话,凭借着佳肴馆这迅速建立起来的口碑,你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将众怒引导到佳肴馆身上。”
“所以。这也是你做的。”明媚直接下了结论,正想着提高音调来刺激明画承认这所有的事情,却听明画直接就是一声大吼。
“不是的!不是我做的!”明画突然就像抓住了一根浮木的溺水之人,一双灰败得的眼睛竟然像是找到就了焦距,“黄家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害死过别人!”
“本宫根本就没有伤害过焱国的百姓!”明画此刻竟然能够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声音也不复方才的慌乱,“还有。你所说的那些事情。”
“本宫一件也没有做过!”
明画心下暗暗心惊,从心底深处生出无穷无尽地后怕来。若不是黄家的那些人真的不是她动手杀的,若不是她在明媚列举的罪名中终于找到一件不是她做过的,若不是她那一声不是喊了出来让她突然一个激灵明白就了自己的处境。那她今日,就真的只能被明媚引导着一步步走向万丈深渊就了!
还好她没有杀过人。
还好。还好。
二楼的角落里,有一个侍卫看着明画竟然在里毁灭一步之遥的地方即时停了下来,眉尖不住轻轻挑了挑。这个明画。能从雍朝的暗房坍塌里安然活下来,还在焱国混到了贵妃之位。果然还是有些能力的。看她这样肆无忌惮地算计这个明媚,虽然蠢了点,但也可看得出焱国皇帝对明画这个贵妃的偏爱和倚重。
不过。能有胆子和澹台家的那位合作,虽然说明画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和她合作的人在澹台家是什么样的地位,但能暂时放弃风吟和澹台家的那些恩怨和澹台家的人合作。只这一点,这个明画便值得她多看一眼。
眼前的场面虽说被明画这突然清醒给稍稍扳回了一成,但那个动辄就能够催眠上万人的明媚,显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明画把场面再控制回去。
既然明画还有些价值,那她就且留着她的性命。顺便。动点手脚。
。。。。。。。。。。。。。。。
黄家。
面目俊秀的少年轻而易举地就进了进来。
今日,焱国贵妃在佳肴馆宴请民众,近乎所有的人都去了佳肴馆观望。毕竟边城这个小镇,难得才能有个贵妃驾临。这也就造成了他如今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黄家而不被官府盯上。
此人正是丰月日。
虽然他一直下意识地隐藏自己,但并不代表着他会让自己和人世隔绝。毕竟,他也要即时知道一些消息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就在今早,他听到又有人死了。死法还和他让那些傀儡和狼群做的一样。这让他心生警惕。他必须要来,必须要知道这是不是风吟家的人做的。
丰月日在黄家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要是只是仇杀什么的,必然只会和他一样用平常的狼,或者只是伪装成被狼群咬死的样子。那有一些散落的肉和骨头什么的,必然不会像狼咬的一样细碎。
丰月日的脚步突然一顿。
蹲下身看着眼前的一团,一瞬间有些身形不稳。
这是一团被嚼过的骨头碎屑。
而且这种程度的细碎,必然不是他养的那群狼能够做到的。
‘‘苍狼。”丰月日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是风吟家。是风吟家的人做的!
“佳肴馆。”丰月日起身就想向佳肴馆跑去。那个女人一定在那里。既然这所有的事情都和风吟家和佳肴馆脱不了干系,那那个女人一定在那里。
说不定风吟家的主事之人也在。
丰月日脚步一顿。却是即刻就直接向佳肴馆赶去。
那个女人给她承诺过的。她一定能够对抗澹台家。
他相信。
………………
佳肴馆。
明媚眉尖微挑。
明画的反应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
不过却也让她沉吟。明画之所以能从她设计的言语逼迫里跳出来就是因为听到了她说黄家的事情。
而这件事情,也只有明画没做过才能成为她挣脱的突破口。
那也就是说。
风吟家的人,也来了。
明媚接着便是嘴角一撩。
澹台。风吟。明家。
呵。想杀她想害她的人倒是都堆叠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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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娘娘说一件都没做过。”明媚竟也不逼迫明画,只是甚为平静地说了句,“那还请娘娘解释解释,为什么会知道,这佳肴馆的狼,是养在后院的呢?”
明画目光闪烁,却也没了方才的不知所措。“这......这是因为,这是因为本宫来这里用膳,本宫的侍卫自然要勘察周边来禀报与本宫!”
“对!就是这样!”明画为自己找了个好理由而稍稍舒缓了下心情。
就听明媚继续道,“那可否请娘娘让这位给娘娘勘察周边的人,站出来与我们解释解释呢?”
“毕竟光凭娘娘的一面之词,我也不能就相信了去,不是么?”
明画自然下意识地就指向了原本是被她下了巫术的安侍卫,“安侍卫!你说!是不是这样的!”
明媚不过勾了嘴角轻笑。
这里的人,都在她的催眠掌控之中,哪里会有人来应和明画呢?
就算有。也只是为了打明画的脸而已。
比如此刻。
安侍卫就摇了摇头,“属下不知道娘娘在说些什么。”
明画气极,直接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甚为清晰。
明画此刻才明白自己的处境。这周围都是被明媚操控了的人,她只不过是一个人在和明媚对抗。
明媚就想那只抓到了老鼠的猫。并不着急着咬死她,而是要看着她被她玩弄在鼓掌之中。把她的惊恐和慌乱当做乐趣!
明画狠咬下唇。生生用疼痛逼醒自己。
抬了眼睛就看向明媚。直接就撕破了假面,“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被你控制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楼上的明画已经忍不住摊了牌,楼下坐着的明媚却仍旧安然。
“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想知道,画贵妃,到底想要如何对付我。仅此而已。”
“哼!”明画虽然底气不足,但到底理智还在,“我可是焱国的贵妃,要是你胆敢对我怎么样,焱皇不会放过你的!”
明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明画,“若我想杀你,早就动手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明媚伸手,对着二楼的栏杆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口中淡淡。“若是像这样,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你以为,焱皇能找到我头上?”
明画脸色苍白,想都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反正我明画没有动手杀人!你要是杀了我,一定会遭天谴的!”
“天谴?”明媚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要说她明画没杀过人,明媚倒是姑且可以信一下,毕竟明画还是个十四岁的姑娘。但在她面前说杀了她明画,她明媚会天谴?
呵!
“天若有眼,杀你一个整日用巫术扰乱世间公平的人,自然不会有天谴降临。”明媚仍旧淡淡。
对付明画这种突然就找回来的理智和底气。就是要她什么都不表现出来才能继续一点点击溃她心里的防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角落里的那个人此刻就是眼眸一亮。
天谴啊。
是个好借口。
手中的佩剑在地上划出一个半圈,此人嘴角一勾。佩剑轻轻一点。
“轰隆隆——”
“轰隆隆——”
好好的天气突然就变了,接二连三的雷声落下。
明媚向门口瞥了一眼。原本只是想确认那是不是巫咒所降下的雷声,却在瞥见门口的慌忙躲避雷降的人影的时候顿了一顿。
丰月日?他怎么来了?
明媚从星彦那里知道咬死黄家的是被催眠的苍狼,自然不会将矛头指向丰月日。
只是这个时候,他......
只见门口的丰日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楼正中藤椅上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走近就直接叫了出明媚的名字。“你果然在这里。”
明媚眉尖一挑。他只不过是见了她一次,还是女装的模样。竟然能在她易容后一眼认出来。
到底是没太在意这点。直接就被丰月日的下一句话吸去了注意。
“你上次说的话,还有用是不是?!”
“嗯。”明媚自然是知道丰月日说的是当她收拾风吟的时候要让他一起这件事情。
“这次,也让我一起!”丰月日抬头顺着明媚原本的目光所在看过去。
明媚眉关微皱。
却见丰日月突然眼睛张得极大,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不住地退了半步。
明媚不住脸色微变。
丰月日口中的呢喃虽然近乎无声,但她离得甚近,自然能够清楚地看到,丰月日唇间一张一合说出的名字,竟然是。明画。
他认识明画?!
这个认知让她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因为太快太过模糊而无法抓住。
只剩疑惑。
明画自小就是长在雍朝,就算来这焱国也不过是最近的事情。丰月日一直藏在这边城里,按理说,应该是没有机会认识明画的啊。更不可能一眼就将明画准确无误的认出来。
除非。丰月日在来到边城之前就认识了明画。或者说......明画就是丰月日一直藏在边城的原因?正巧明画是风吟一族圣女,那丰月日和风吟一族的恩怨,是不是也是因为明画?
明媚抬眼看向明画,眸子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明画的眼里分明是不认识这个人的表现,可是为什么眼里会有兴奋的色彩?
势在必得?
这是怎么回事?
角落里的人此刻亦是嘴角微撩,目光在丰月日和明画之间来回扫了扫,嘴角滑过了然。原来是那一半血脉啊。
正巧少主初涉巫术,要是能把明画这个造到一半的炉鼎给补全了,自然能让少主的巫术突飞猛进。也好早点完成风吟家的大业。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明画此刻也在默默盘算,要怎么才能把站在明媚身边的那个男人给弄到手。可惜她现在孤身一人难以成事。
正在明画苦苦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一道女声。
“若是你想抓到那个男人,等下就对着明媚全力出手。本尊自然会为你抓来那个男人。”
明画一愣,这个声音分明不是那天来找她的人。
却听耳边又是一道声音想起。
“啊,忘了告诉你。本尊亦是风吟之人。名为。
风-吟-纱。”
明画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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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风吟家的各个分支成员之中,有人不知道风吟家的大长老风吟建的名字,明画相信。毕竟那么风吟家成员众多。
可若是说风吟家的人有人不知道风吟纱这个名字,明画是万万不会相信的。那可是风吟纱!是风吟家唯一能够和澹台容若交手而不落败的,风吟家的现任巫司大人——风吟纱!
明画浑身一震,下一秒就直接撑了栏杆跳下二楼,对着明媚就冲过去。
当初风吟奇在教明画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教些必要的拳脚功夫。
“轰隆隆——”
一道炸雷在佳肴馆的室内响起,恰巧就在明媚身旁。明媚堪堪避过,却也因为这道突如其来的雷,和丰月日暂且分了开来。
迎面就是明画不知何时划开了的手腕。
明媚眉关微皱。
“轰隆——”又是一道炸雷在明媚身旁炸开。
明媚眼看着佳肴馆的地面直接被这两声雷炸了两个大窟窿,却是没先顾及明画手腕里不断涌出,对着她而来的各种蛊虫。
清透的声音响彻全场,“今日的事情,到此刻为止。立刻。回家!”
她并不想留着这些人在这里无故丧命。
风吟纱嘴角微勾,看着明媚的目光里带了点嫌弃,原来是个没用的菩萨心肠。见她对明画那样,还以为终于遇上个好玩的。
心里这样想着,但终究不会让明媚的目的达到。
反正雷降这种低等巫咒对她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的事情。
“轰隆——”“轰隆——”“轰隆——”
接连好几道雷声响起。
风吟纱突然觉得有人在看她。
抬眼就是明媚泛着清冷的眸子。
明媚自是在风吟纱看她的目光带上嫌弃这种情绪的时候就发现了她。伸手便是一片片高大乔木直接就在佳肴馆附近生长而起。
风吟纱释放出的雷降,毫无意外地全被明媚催生的乔木给引了过来。
至于明画对着她释放而来的那些蛊虫,明媚看都懒得看,直接就是一个灰化司技过去。明画此刻便愣怔在原地心疼。
风吟纱的眼底泛出兴味来。
这个明媚,比她想象中要有趣一些。至少这一手司技,便是胜过澹台家那些什么精英们许多。她的雷降接二连三的响起,竟然连明媚种在那些百姓身上的基础催眠都没有破掉。
这个明媚的精神力,异常强悍呢。
眸子微微眯起。
那边。澹台高嘉被明媚方才的声音从自己的反思里惊醒。浑身泛了一身冷汗。明媚这个时候还能记得这些底层百姓的性命。的确比起她,明媚,要优秀许多。
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雷声响起,突如其来的乔木林肆意生长,还有那个明贵妃倾巢而出的蛊虫。
澹台高嘉此刻已经起身,却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就见明媚手中藤蔓突然就朝着二楼生长而去。
然后。
突兀风起。
莫名就迷了众人的眼睛。
澹台容若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直接就是一个静止司技暂停了整个佳肴馆的时间。
骤而风停。
却听一道女声响起,“几年不见,你的静止司技,也没见多少长进啊。”
似是为了回应这道女声,那已经离明媚不足一厘之距的蛊虫骤然碎裂。
化成点点灰尘散尽。
澹台容若迅速赶到明媚身边。
风吟纱不过眼眸微眯,一手提着一个就迅速离开了佳肴馆。
她也知道。一击不成再出手的话,可能她连这两个人都带走不了。
明媚的额间有淡淡清汗渗出。
方才那女人的速度好快,想起她看到的那个浑身黑漆漆的虫子,许久未曾想起的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不住从心底泛起。
她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只要那个虫子碰到了她,她必然逃不过一死。
静止司技解除。
澹台容若伸手接住明媚有些发软的身子。
明媚却还有些生气,伸手就要推开。
微微声响从佳肴馆的上方响起。
澹台容若抬眼看了一眼房梁,直接将明媚打横抱起就快步朝外面跑去。
澹台高嘉自然一直跟在澹台容若身后。
“轰——”
整个佳肴馆骤然倒塌。
漫天尘埃。
然后就是突然火起。眼看着就要点燃整个佳肴馆。澹台容若伸手,自然点点水降。
可这点水,当然解不了佳肴馆当前的困境。
明媚虽然未曾挣脱澹台容若的怀抱,但却是能够伸手,直接就是层层乔木长起,然后将这些乔木之中的水分子全部调出来,直接就浇在了佳肴馆的火起之处。
只剩白烟袅袅。
暗处的风吟纱唇线轻抿,抓着手上的两个人就直接离去。
这都没能毁了他们。
却也暗自心惊。
从前,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向来都是对她无用的。就算在他的静止司技里,她也能够行动自如,更别说一身巫术技能不会受半分影响了。而这次,澹台容若竟然能静止住了她投降明媚的蛊虫之王。
看来。
风吟纱最后看了一眼还在白烟袅袅的佳肴馆,眼底莫名的,就有了点点兴奋之意。
催生植物,控制水,大范围催眠控制。
这个明媚,她。杀定了。
“星彦!”明媚此刻才想起,星彦还在里面!脸上不住血色褪尽。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星彦!星彦!”
明媚发了疯似地甩开澹台容若就朝着佳肴馆的那一堆废墟冲过去!
澹台容若此刻亦是难掩心底的愧疚。却只能伸手替明媚灰化了那些佳肴馆的建材。
如果。他不是一定要遵守和澹台高嘉的决定的话。星彦此刻,也不会昏迷不醒。更不会,让他的妻如此伤心。
澹台高嘉此刻亦是一脸苍白。脚下脚步不住连连后退。
她只是为了争一口志气。
只是想证明,这个被容若高看的女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其实不被家族接受才是对的。
然。
她自诩为公正的审判者,却为了一己之气,搭上了一条人命么.....
那边,明媚亦是伸手,整片整片的木材在明媚手指舞动中灰飞烟灭。
她终于看见了那个被坍塌下来的木材砸地鲜血淋漓的孩子!
明媚连忙跑过去,不管不顾地将星彦抱在怀里。眼里的眼泪止不住地就掉了下来。
澹台高嘉咬紧了嘴唇,眼底是愧疚和犹豫。
到底。是她任性了。
狠咬下唇。澹台高嘉走到明媚身边,低下了头。
“对不起。”
明媚抬眼看向澹台高嘉。
轻手轻脚地将星彦放下,眼底通红地看着她。
“对不起?”明媚竟是笑了出来。
伸手就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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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不解气。
抬手又是一个甚为清脆的巴掌。
“啪”的两声,打得澹台高嘉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我都道歉了!”澹台高嘉忍不住开了口。她是谁啊,她是澹台家的大祭司,她都开口道歉了这个明媚还想怎么样?!
明媚勾起嘴角,眼底是凌厉的嘲讽。
然后看着澹台高嘉,一字一句。
“对-不-起。”
“容若!”澹台高嘉虽然为弄出了人命感到抱歉,但她好歹是被人高高在上捧了将近二十年的天之骄女,何时被人如此响亮的打过耳光?!
“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侮辱我么?!”
伸手就是两个耳光,然后还这样跟要杀人一样的说对不起三个字,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澹台容若也不管管他家这位!
澹台高嘉的骄傲此刻在强烈的作祟,再加上她在澹台一族里的地位够高,又有澹台容若护着,她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即使装着淡然也只是为了隐藏久居高位可以肆无忌惮的不可一世。
如今被明媚这样毫不留情地打脸,澹台高嘉自然是一个激动就什么都忘了。整个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明媚竟然敢打她?!
虽念着她终是对明媚有所歉疚没有打回去,但那也不过是因为搭上的这条人命和明媚关系匪浅,又是在这本来可以不用搭进去的情况下。
但成大事者,哪里能真的什么鲜血都不沾呢?尤其是这两年风吟家的动作越发地明显,她看过的死亡和不必要的牺牲已经太多,又哪里能真正在乎一条人命呢。
澹台高嘉此刻理所当然的想着。全然忘了之前被明媚点醒后满心的羞愧。
她还等着澹台容若替她教训明媚两句呢。
明媚甚至连看都不看澹台容若。只是拖着甚为疲惫的身子将星彦抱起,抬脚就向落脚的客栈走去。
就听身后。澹台容若说了五个字。
对着澹台高嘉。
“你。自取其辱。”
明媚忍不住把头向上仰了仰,忍住听到澹台容若的话后自己就渗出来想要落下的晶莹温热。
容若还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真好。
眼底的温热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明媚深吸一口气,顿了脚步。冷声道。
“你该庆幸,你是容若承认的姐姐。否则今日,我会杀了你。”
也许是明媚这句话里的杀气太过浓重,也许是明媚此刻还抱着那个孩子的背影太过让人觉得震撼。
总之。
澹台高嘉被澹台容若毫不留情的话语逼得差点站不稳身形,又被明媚这明目张胆的恐吓直接吓得就坐在了地上。
双手沾满了佳肴馆被灰化后留下来的灰烬。
澹台容若看都没看她就走到了明媚身边。
他揽着她的肩离去的模样甚是晃了澹台高嘉的眼。
忍不住有些想哭。
明媚虽然还有些生气,但终究是没拒绝澹台容若揽着她肩膀的举动。
澹台容若只是默默心疼。
却也明白明媚不想在澹台高嘉面前倒下的心情。便也就揽着明媚给她借力。
直到回了客栈。
直到明媚将星彦放在了床上之后,澹台容若才接住直直就向后倒来的明媚。
纵然明媚的精神力已经今非昔比,但为了护着那些普通百姓,明媚还是选择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精疲力尽。
.............
澹台高嘉一个人坐在佳肴馆的废墟之上,静静地看着手上满手的灰尘。一个人,也就逐渐静了下来。今日之事在脑海里一幕幕闪过。
澹台高嘉抿了嘴唇。
终究是她错了。违背了自以为一直守护的天理公平,还为了一己之气搭上一条无辜人命。
不。澹台高嘉笑了。自嘲的笑。不止一条。
若不是明媚催眠了在场的所有百姓们,若不是明媚当时一番话让她惊醒,要按照她为了一口气继续和明媚闹下去,这搭上的,绝对不会只有一条性命。
澹台容若说的很对。
澹台高嘉想明白了就起了身。她的确是在自取其辱。
明明是因为自己任性才导致明媚不得不把人弄晕才导致他死在这一场坍塌中,还偏生要说他死得理所当然。更是天真的以为她澹台高嘉一句对不起就抵得过一条人命。
澹台高嘉提步向明媚她们住下的客栈走去。
虽然她并不怀疑明媚那句会杀了她的话的真实性,但。她既然一直以自己是天道公平的守护者为荣,就应该先正视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符合天道公平。
既然是她错了。既然是明媚点醒了她。
那她就应该去和明媚真诚地道歉并想办法补救。
还有。要向明媚道谢。
澹台高嘉的脚步停在明媚的房门口。
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准备开口。
却被身后的人阻止。
“她累了。别吵。”
澹台高嘉转头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轻手推了门进去。澹台高嘉亦是轻声跟在他身后。
一眼就看到了明媚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近乎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不住问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将拿来的安神香点燃。明媚这次有些严重,得先让她好好休息才能用催眠进行治疗。
看了眼澹台高嘉,将她带到了门外。
“明媚怎么了?”澹台高嘉轻声问。
澹台容若开口,仍旧几个字。“雷。未破除。催眠。”
澹台高嘉虽然不是很习惯澹台容若对她如此简短的答话,但略微思索也就明白了这三个词代表的意思。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明媚所在的方向。心里愈发地觉得自惭形秽。
明媚当时是催眠了所有在场百姓了的。就一般的催眠来说,雷声那么大的声响,自然会将人从催眠状态惊醒。
而将普通百姓从那种可以被操纵行为的深度催眠中强行惊醒,有一半以上的可能会让人遭到催眠反噬变成痴呆儿。
不想他们变成这样,就只能一直维持着催眠状态。换言之。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强制被催眠者关闭对雷声的听觉,将他们原本要承受的催眠反噬,转接到催眠者身上。
那么多人。
若是一个弄不好,就是自己非死即伤。
如果是她的话......她一定会选择让那些人自己承受反噬风险的。
澹台高嘉不住垂下眼眸。
................
驿站。
风吟纱拎着明画和丰月日就直接从窗户进了明画的房间。
明画和丰月日自然都被吓得晕了过去。
风吟纱将他们扔在地上。
蹲下身来细细打量着他们。
这对从十四年前就被养着的炉鼎,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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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风吟纱拍了拍两人的脸颊,见两人无甚反应,便直接起了身。
一人一杯凉茶就直接浇在了脸上。
“啊!”明画一声尖叫,只以为是被明媚抓住了就要被明媚折磨个半死。却在看到挑着眉,甚是不屑地看着她的女人之后,直接愣怔。
“巫......巫司大人?”明画很清楚面前的女人不是明媚。但她却不太敢相信,不太敢相信面前这个看着也最多就二十岁左右的女人是那个被风吟一族当做镇族之宝的巫司大人,风吟纱。
风吟纱不过挑眉,她虽然自负自己的巫术天赋没错,但也甚是不喜别人一脸不可能地质疑她。尤其是在她做到了对这个明画的承诺之后。
相比之下,这个男人的反应她就喜欢的多。
丰月日自然也是被风吟纱一杯凉茶浇醒。刚醒来就听到明画口中脱口而出的巫司大人。整个人便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不动作。如果这个将他抓来的人真的是那个他从小就知道的能够和澹台容若相提并论的风吟纱,那他,也没了想要策划逃跑的必要。因为这个风吟纱,必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尤其。是在她识破了他的身份之后。
丰月日心底不住有些凄凉。当年好不容易才脱离的命运,竟然又是要被重新拖回去么?他不想死,也不想被当成炉鼎。
明媚。
丰月日的心里忽然就闪过这样一个名字。下意识地就有了些许希冀。明媚说过,要在收拾风吟家的时候让他参与的。所以,只要她发现了他不见了,就会来救他的吧?虽然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但丰月日仍旧是诚实地如此做着。只要不惹怒风吟纱,他就可以拖延时间,也就可以等,等到明媚前来救他。
“你是那个炉鼎吧?”风吟纱走到丰月日身边,伸手便抬起了他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
丰月日知道风吟纱只是想要确定,其实也就是为了得到一种自己猜中了答案的满足感。所以,他要顺着她来。
于是点头。“是。”
“倒是听话。”风吟纱满意地微微笑,放开了丰月日的下巴,伸手拿了一个椅子来坐着。“本尊甚是好奇,当年你到底是怎么从那群人手里逃出来的?”
“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尸体是怎么来的?”
“巫司大人!”明画此刻才反应过来,赶忙跑到风吟纱面前跪下,“还请巫司大人祝我一臂之力。”
明画抬起头看着风吟纱,一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迫切,“只要能把他的血脉夺过来,我的血脉就能够被补全!”
“只要能把血脉补全,我就能帮助到少主!就能够帮到风吟一族!就能够实现我风吟一族的大业!”
风吟纱不过抬眼看向明画,瞥了嘴角,“吵。”而后甚是嫌弃,“我风吟一族的大业,就算没有你这个区区炉鼎,也能够实现。”
“你。不过是个被本家下了追杀令的人。就算是少主的炉鼎,本尊杀了你,也没人敢说本尊一句不是。别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
明画的脸色一瞬间就煞白了下去,“可是少主......”她还想说,可是雍凤衍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巫术,又是过了十八年才开始学习,错过了学习巫术的最好时间。这种时候,只有她这个炉鼎才能帮助少主尽快掌握巫术,才能让少主的能力尽快得到提升,怎么能说她不重要呢?
风吟纱看着明画眼里一瞬闪过的不可置信和略微得意,自然就是明白这个蠢女人脑袋里到底想了些什么。伸手就捏住了明画已然有了线条的下颚,迫使明画仰着头看向她,嘴角的笑意甚是妖冶。
“你以为少主是你这种学了十多年却连巫咒都用不了的废物么?少主真正接触巫术不过一个月,就已经赶得上你过去十四年的成果。”
风吟纱的眼光如同一把把锋利而闪着光亮的剑,将明画心底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反射了个透彻,然后再一把把剑刺入明画心里,“你如今能够使用巫术,还是风吟奇将他毕生所养之蛊都尽数转移给你的缘故。一个长老,换了一个废物。”
明画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风吟奇临死的模样在她脑海里呈现。明明,明明她都已经找了那么多人来试图补齐血脉了,可是,可是她还是连巫咒都用不了。
“你以为你让人捕杀风吟之人的事情本尊不知道么?”风吟纱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她自然是个聪明的,按照本家里对于明画的情报而言,这不过是个只能使用基础巫术的废物,连蛊虫都操纵不了的废材。而她让明画对着明媚全力出手的时候,明画手腕里蹦出的那些蛊虫,无一例外都是至少培养了十年以上的。只可惜在明画手上连培养一年的效果都发挥不出来。明画自是不可能自己培养出这么多蛊虫来的,按照她的程度,也不可能能够操纵这些蛊虫。再结合明画以出口就是要补全血脉一事,风吟纱自然就得出了她捕杀风吟之人的结论。
毕竟。她此次前来焱国,除了肩负除去明媚的任务之外,还有一点,便是本家怀疑焱国风吟之人接二连三地失踪死亡是有人故意为之,特让她来查实。
竟然是个炉鼎做的。风吟纱冷哼一声。
嘴弯冷厉,“你最好在本尊厌烦你之前闭嘴。否则本尊,宁可将你的血脉,补给你面前的这人。”
明画当即便噤了声。
紧接着整个人就瘫软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丰月日的目光也如同见了鬼一样。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风吟纱说了一句话。
许是风吟纱觉得明画的这个反应很是有趣,便弯着嘴角重复了一次。
“若你再吵着本尊,本尊必然会将你的血脉,补给你眼前的好哥哥。”
“啊,是双胞胎哥哥。”
“明-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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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
明媚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人在睡着的时候,往往会想起来很多醒着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的事情。
比如明媚当时觉得星彦死了,觉得她在这里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可是她在睡梦中便恍然如醍醐灌顶。星彦的死,并不是天道公平。是因为澹台高嘉和明画这个风吟家的人合作,是因为澹台高嘉一心想要胜过她,更是因为最后出来的那个风吟家的人动用了接二连三地巫咒。
所以,星彦的死是不公平的。所以,她是可以用司技来救回星彦的!
明媚迷迷糊糊想到了这点,却没能够及时醒来。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陷入了梦里。而且这个梦境,竟然还是明家的相府。明媚的意识竟就这样随着梦境进入了明府的院子里。
熟悉的布局,却是陌生的场景。
风吟奇?!明媚看见了那个正在解释巫术和蛊虫关系的中年男人。
中年?明媚不禁微微皱眉,她记得在明府的暗房里见到的那个风吟奇,并没有这么的,年轻。
再看了看风吟奇身后的人。是两个孩子。
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
她们是谁?
“师傅。”
明媚看到那个孩子的唇间是这两个字。继而微微皱起了眉头。师傅?叫风吟奇师傅?
那这个孩子,是明画?
那旁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是谁?明府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和明画一模一样的孩子?
突然有记忆涌出。
是当年她强行催眠了明逸得到的消息。
明丰和明画是龙凤胎,都是比明媚小一岁,由大夫人所出。两人虽为兄妹,可脸模子长得甚为相似,这也就是明逸后来一直宠着明画这个小女儿的原因之一。
且说这明丰。
三月能走,五月能言。四岁那年更是作诗一首,引得坊间竞相传颂。六岁被先皇钦点为太子伴读。后随太子雍辰轩学文习武,不过十二稚龄,已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明丰。明媚低低呢喃。
如果是明丰的话,那么会认识明画也就不奇怪了。
在明媚所知的记忆里,明丰是在十二岁那年随雍辰轩出外考察的时候,死在了焱国的杀手手上的。尸体还被挂在了城楼上许久。
焱国。明媚想起了那个一看就知道是在焱国边城隐藏了许久的丰月日。
却突然一惊。
丰月日。日月丰。竟然是将明字拆开了来。
明丰。他便是那个惊才绝艳的明丰!
明媚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明丰没死,只能说明当年的那场所谓焱国杀手的刺杀其实还是另有隐情。他躲在边城这里这么多年,还仇恨着风吟家和明家。见到了明画又是那样一种状态。那么当年的事情,必然有关风吟,有关明画。
澹台容若此刻轻声推了门进来。他估摸着明媚也该醒了。
明媚转头便看见了那个端了甜粥进来的男人。
心里突然就有了些说不明道不尽的味道。
到底澹台容若无视澹台高嘉伤害星彦的事情让明媚心里生了些不快。
澹台容若也知道明媚心底的情绪。只是上前,扶了明媚起来。
然后转身端着甜粥坐到明媚床边,一勺一勺地替明媚吹温甜粥,喂进明媚嘴里。
“我想过要不要阻止。”澹台容若开口,手上的动作愈见温柔,“可我终究不愿你怪我多事。”
嘴角微微笑,甚是无奈而无奈的弧度,“可你终究还是怨我了。”
明媚听着澹台容若的话,突然便是一愣。
很奇怪。她就是听懂了澹台容若的意思。
是她自己很久之前就对澹台容若说过,说她要以澹台的名义,以明媚的独立个体在澹台容若身边。是她自己答应的澹台高嘉,无论她做什么,澹台容若都不可插手。
而且。她没法否认。当她想明白了她是能够救活星彦的这一点之后,那一瞬间,是有些庆幸澹台容若没有插手,这才让她在澹台高嘉面前可以理直气壮的。如果当时澹台容若真的出了手救下星彦,恐怕她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之后,真的会怪他多事的。
是她自己矫情了。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眼里自然没了方才的不清不楚的埋怨,只是还有些歉疚。容若什么都替她想好了,只有她自己没想明白还在那里怨怪澹台容若。
“不怨了。”明媚嘟着嘴唇眨巴着眼睛示好似得看向澹台容若,“我都想明白了。你是对的。”
“让我们家容若大人难过了,”明媚眨巴着眼睛卖萌,“我道歉。”
澹台容若又是一勺甜粥递到明媚嘴边,耳尖却微微红了起来。
其实是因为我们的澹台大人此刻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嗯了一声权当高冷。
却终究舍不得明媚得不到反应,便开口说道,“星彦那里,我已经让人清洗了干净。想着你定是想要自己来,便只用了些方法暂且保存着身体。”
“嗯。”明媚点点头,心里止不住地就是一股股暖意。
毕竟是自己认下的弟弟,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无辜身死的弟弟,总要她自己将人救回来,才能减轻心底的愧疚之意。
明媚吃完了甜粥,任着澹台容若用司技来给她调理身体。按照澹台容若的话来说,他的妻,理应由他来照顾。
星彦房里。
澹台高嘉正坐在星彦的床边,打量着床上躺着的孩子。
洗去易容之后的脸,出乎意料的生涩俊秀。
澹台高嘉此刻的眉间微皱。容若说,这个孩子还有救。
可是。分明都已经断气了许久。
明媚推了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星彦床边的澹台高嘉。脸色自然微沉。就算是已经打了两巴掌,她还是没办法现在就原谅澹台高嘉。
澹台高嘉显然也看见了进来的明媚和澹台容若。
略微有些局促地起身让开。
明媚直接就越过她,伸手将星彦盖着的被子掀开。
澹台高嘉此时是真的想明白了,自然就没去计较明媚不把她放在眼里一事,反而低了头,声音不大,却是清晰地和明媚说,“对不起。是我错了。”任性妄为,不顾人命,的确是她的错。
“还有。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该肩负的责任,谢谢你点醒了我。
明媚手中的动作一顿。
澹台高嘉这么一道歉,她便真的是没办法继续冷漠了。毕竟她也打了澹台高嘉两巴掌。
虽然明媚并不觉得打澹台高嘉有什么错。
却还是别着嘴角,“不是想知道星彦要怎么救回来么?过来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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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高嘉一愣。她以为明媚还要生气几天的。
明媚看了她一眼,也没继续说话。澹台高嘉自己不相信的话,她说几遍都没用。
伸手。对准星彦的心口。
星彦不同于当时的廖守业,明媚伸手触摸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体温。自然心口的细胞还是具有活性的。
“人,能够活着。是因为组成人的各种细胞都能够正常活动。并且相互联系。”明媚的双手都放在了星彦的上方。左手灰化右手生长。“所以。只要保证人体的细胞活性,人的生命,就能够继续延续。”
明媚一边对着星彦使用司技,一边解释。“不过。人,生死自由公平定。若是救一个死得甚是公平的人,那是强行逆天改命之举。无论你是谁,只要那么做了,就必然要承受天谴。”
星彦的眉尖轻轻蹙起。
澹台高嘉还在一旁思考着明媚那些每个字她都懂但凑在一起她就听不懂的话。眼光只是下意识的看向停了动作,将被子重新给星彦盖上的明媚。然后又顺着明媚的目光看向床上那个已经慢慢睁开了眼睛的人。
澹台高嘉有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躺在床上,此刻叫着明媚姐姐的孩子,分明是死了许久的人!
她给这个孩子清理身上的血迹的时候,清楚地知道,这个孩子分明就是连脖子上的跳动都没了!
如今。
竟然是活了过来。真的活了??
澹台高嘉不禁伸手,直接就捏上星彦的脸。
星彦转头看向澹台高嘉,“你是谁?是姐姐的朋友么?”
“暂且不是。”明媚将星彦的脸从澹台高嘉手里解救出来,她虽然不再十分气愤澹台高嘉,但也没到转身就能够握手言和作为朋友。她没那么圣母。
澹台高嘉有些尴尬的移开了眼睛。
“现在的确不是。”澹台高嘉重复一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些脸红,竟然没有觉得明媚这样是给她难堪。还。连同最初的一点讨厌都不知何时消散殆尽。已然是习惯了明媚的这种性子。
意外的觉得仿佛有些喜欢。
明媚揉了揉星彦的头发,让星彦别再管佳肴馆的事情,“你刚醒来,先多休息一会。”自然没有告诉星彦他曾死过一次的事情。明媚动了些手脚,不管星彦死前是否醒过,她都不希望星彦有关于死亡的记忆。
那边。澹台高嘉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看向明媚,开口说道。
“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和我回澹台家吧。”澹台高嘉一脸真诚,“我很确信,你胜过族里的那个‘媚小姐’,很多。”
明媚没直接答应,“等到该去的时候,我自然会去。”
澹台容若在一旁等了许久,此刻终是找到机会上前,拉过明媚,“先让星彦好好休息。”虽然明白明媚只是把星彦当弟弟,但还是略微有一点点不爽。
明媚任由澹台把她带到门外,停步,“我们,要先去救明丰。明画眼里当时的势在必得一定是有原因的。还有最后的那个女人。如果明丰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必然不会带着他走。”
“风吟纱。”澹台容若如此说道。“那个最后带走明画和明丰的女人。是风吟家的巫司大人,风吟纱。”没有问明丰是谁这种废话,明媚一描述他便想了个明白。自然就知道了丰月日就是明丰。
明媚点头,突然问道,“既然风吟家也是注重血脉的,那为什么明画会成为风吟家的圣女?她不是明逸的女儿么?”明画的那张脸,一看就有明逸的影子。而且她意外地梦到过明画小时候,自然能够确定明画是明逸的女儿。
所以说。明画这个身上应该是没有半分风吟族血脉的人,怎么会就成为了风吟一族的圣女?
“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与风吟一族的圣子,风吟衍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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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备和本尊说说吗?”风吟纱单手撑着脑袋,甚是惬意地看着直接就盘腿坐在了地上的少年。这个孩子的反应意外的对她胃口。“你当年是怎么逃出来的?”
风吟纱甚至笑了笑,还抛出了个甚是诱人的条件,“你要是满足了本尊的好奇心。指不定本尊就出手替你解决了明画。让你过上人上人的日子。”风吟纱的目光落在明丰的脸上,眼底有些看好戏的意思。“毕竟。少主不会需要一个男人来当炉鼎。”成功地捕捉到明丰眼里一闪而过的羞怒和愤恨。风吟纱心里略微有些快意。
明画就缩在一旁的地上,即使脸色涨的通红也不敢出声反驳风吟纱。这个巫司大人,看起来也并不像个正常的。万一她真的再开口惹了她的厌烦,指不定就真的要死在这女人手上了。
明丰听到了风吟纱开出的条件,却没有当真。风吟家,不会留一个没用的废物。若是风吟纱真的出手杀了明画,将血脉补到他身上,那风吟一族最多也就是多一个能够使用巫咒的人。并不能够像给明画补全血脉那样将雍凤衍的血脉完全激活,给风吟家带来一个真正的天才少主。
但他还是要给风吟纱说当年的事情。而且要好好地说。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拖延时间。才能等到明媚来救他。
“当年。雍辰轩对我,的确有一些不满。他总觉得,我虽然是为他的伴读,但许多方面都做得比他好。这一点让他不能接受。所以。两年前他只带我一个人出外考察民情,我以为是因为信任,但其实是因为他想找机会除了我。”
“那些人,有焱国的人是没错。但那些焱国的杀手,都近乎死在了雍辰轩的人手上。我原本是该被雍辰轩的人用了药抓走的。但没想到,风吟家也插了一手在这件事情里面。”
“我一直知道,我和明画是各有一半的血脉。但十二年来都没有人说过要血脉融合,我又是那样的优秀。自然就认为自己没了危险。却没想到,十二年过去了,竟然就要被杀了来给我亲爱的双胞胎妹妹补全血脉!”
明丰自嘲一笑,“想来也是。连雍辰轩都对我起了杀心,我自然不可能再为雍凤衍再做些什么。而风吟家。不留废物。”
风吟纱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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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继而微笑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方才说的条件,只不过是。”
“空话。”明丰接到,脸上没有半分感到不满的表情。他从小就知道的事情,更是他此刻没有能力反抗的事情,也就连不满都省了。
“那你还说。”风吟纱倒是难得的好心情。她是算准了明媚必然是因为精神损耗过多而暂时动惮不得,所以才如此悠闲地和明丰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过去的事情。毕竟保护那么多焱国人不被她的雷声强行破除催眠,这催眠的反噬,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就算她是明媚,也必然逃不了精神受创的命运。
不过倒是意外地发现了这个好玩的明丰。索性就且留着他的性命来解解闷。
“正常人不都会觉得,本尊想知道的东西,你只要一直不说就能够活下去么?反而是你说了,就会必死无疑吧?”风吟纱发现这个明丰还真是有点和别人不同。也就来了兴致暂且不想动手。
明丰看向风吟纱,忽然就笑了。“可你不是风吟纱么?”
少年的笑容有些晃眼,“若是我不说的话,你才会直接杀了我吧。”
“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与现在也无甚影响。”
“呵。”风吟纱勾了嘴角,“倒是个聪明的。”便对着明丰点头示意,“你继续说吧。”
“那个时候,我风吟家的确派人混入了焱国的杀手中。毕竟明逸对风吟奇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若是做的太过明显,反倒会破坏大计。”风吟纱知道明丰对于不是风吟奇直接对他出手感到疑惑,也就趁着心情好,给他解了惑。
明丰点点头,大约是明白了风吟纱口中的大计的意思。毕竟,雍朝当时的皇储雍辰轩,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风评不是很好的。估计原先就是想毁了雍辰轩的民意基础,再借着他们明家对雍朝的恨意进行谋反,给雍凤衍平反明家为雍七报仇换得先机。谁能想到最后会是雍辰轩让位的那样一个结果。
明丰想了想,便直接从被风吟家的人抓住了的时候开始说起。
“那时候被抓住了,也是我运气好吧。装死骗过了他们。而且,我虽然不喜巫蛊之术,但跟着明画一起听了不少,也是会了不少。至少,对付你们派来的那些人竟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风吟纱眼前一亮。
若是如此说来,纵然明丰和明画是双胞胎,但真正有了大部分血脉的,应该是面前这个明丰。而不是他们一直以为的,明画。
“我用巫术操控了他们,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但是尸体却被焱国的人偷走了。”
“然后杀了他们,只留一个人去和风吟家回复任务。”
“毕竟只剩下了一个人的话,他就不会先去证实那个他以为是被焱国偷走的尸体到底是不是我。”
风吟纱点点头。这个明丰,看起来比那个明画聪明了太多。不愧是那个雍朝当年的惊艳少年。
“那那具和你一模一样的尸体呢?”风吟纱其实最好奇这点。因为他们派人检查过,那绝对不是易容的脸。这也是这两年来风吟家虽然没有从那具尸体上剥离出半分血脉却从未怀疑过明丰其实还活着这一点的原因所在。
“是巫术。”明丰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风吟纱看着明丰。
明丰继续说道,“巫术是能够用来置换容貌的。”
“我不过是把我自己的容貌换给了当中一个和我身形最为相似的人。然后将他的容貌换在自己脸上,做了些改动。”
风吟纱不禁眉角一挑。
身为风吟家的巫司大人,风吟纱很是清楚地记得,风吟家的巫术记载里,绝对没有这种将巫术应用在容貌变换上的记载。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看着不起眼的明丰,却是找到了一种巫术的新用法。
不住将眼神在明丰和明画之间来回打量。比起明丰,明画除了是个女人可以被少主当成炉鼎这一个优势之外,其他的,包括脑子和能力,都是不及明丰一星半点啊。
风吟纱的眼睛来回转了转。要不,把明画的血脉补给明丰?然后让明丰成为自己的炉鼎?
风吟纱勾了嘴角。她突然觉得这个想法甚是不错。
便收了支着脑袋的手,蹲下身和明丰对视,伸手便捏了明丰的下颚,“要不,我把明画的血脉补给你,你,成为本尊的炉鼎。如何?”
明丰笑了,眼里竟然是风吟纱自从成为了风吟族的巫司大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嘲讽之意。
“风吟纱大人,”明丰虽然被风吟纱一只手捏着下颚整个人的头部动惮不得,但眼里的讽刺却是半点也没有要服软的意思,“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么?就是这两个字,’炉鼎‘。我,不愿意成为炉鼎的补足物,也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炉鼎。”
风吟纱眼里的笑意一瞬间就变了颜色。甚是嫌弃地扔下明丰的下颚,冷哼道,“既然你敬酒不吃,那本尊,便只有赏你罚酒了。”
挥手让一只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的明画滚过来,“既然你那么想成为少主的炉鼎。本尊便成全你一次。”
明画如获珍宝,赶忙就对着风吟纱跪拜了起来,接连好几个响头。
风吟纱原先还嫌弃明画吵人,此刻倒是觉得明画顺眼了许多。
伸手就将明丰的穴道点住。对于一个胆敢嫌弃她的人,她一点都不介意让他自己一点点地看着自己成为补足炉鼎的一部分的精彩过程。
从袖里拿出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明画的右手掌心。又割了自己的手掌。
毕竟明画身子里养着的蛊虫都被明媚直接灰化了。要想完成血脉补足,还得她出手,送给明画一个吸收血脉的蛊虫才行。
接着便是在明丰的脖颈出割开一个口子,甚至淡定地看着明画手掌中的那个蛊虫开心地在明丰的脖颈处吸收着所需要的血脉。
明丰的脸色很痛苦。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
明媚。你......会来救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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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静止。
软剑上的锋芒擦着风吟纱的发梢闪过她的眼前。
“风吟纱能够在我的静止司技中来去自如。所以,必须先牵制住她。”
“嗯。容若使用静止司技的时候,澹台高嘉就先去吸引风吟纱注意,我去救明丰,你在一边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好。”
这是明媚他们一行早就设计好的营救方案。
按照澹台高嘉所说,雍凤衍是因为小时候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一丁点巫术所以从不曾被澹台家怀疑是风吟一族的人。那在这种情况下,明家的两个儿女纷纷学习巫术就值得深思了。毕竟生在相府,还是有很大的几率入宫,或者说成为亲王的至亲之人的。
所以,明媚得保证明丰活着。至少在她弄明白了风吟家在雍朝的阴谋之前,明丰必须得好好活着。
明媚一把拉过被澹台容若静止了的明丰,眼角撇过那只在明画手心方才正对着明丰脖颈处伤口吮吸的黑色虫子,本想伸手一个灰化司技过去,却担心这进行到一半的巫术被强行打断会给明丰这个被施蛊者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于是便伸手一根藤蔓,用藤叶将这个小蛊虫包了起来,准备先把它和明丰一起带走再说。
那边被澹台高嘉牵制住的风吟纱自是注意到了明媚的动作,一个侧身躲过澹台高嘉的软剑,伸手就是连续好几道雷降打在澹台高嘉身前,整个人朝着明媚冲过去。
若是让明媚把这个蛊虫带回去,等明丰一能够活动必然会让明媚直接将这蛊虫杀死,到时候她什么都得不到。
不如先拿着这蛊虫。好歹也吸食了一部分明丰的血脉。
此时的风吟纱自然是懒得管明画的死活。
在她萌生了要让明丰成为自己的炉鼎的想法之后,明画在她眼里,自然就只是一个暂时储存另一部分血脉的容器。
若不是血脉补足这种事情只能发生非风吟一族的身上,而风吟一族只能从甚是难以培养的这种炉鼎中得到好处,她风吟纱才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先将这明丰的血脉转移到这蛊虫里!
明媚一手拉着明丰,自然有些腾不出手来,眼见着风吟纱就割断了她的藤蔓,伸手就要把那个蛊虫抓回去,明媚眉尖一挑,对着那被风吟纱抓住的用藤叶包裹起来的一团就是一个灰化司技。
既然风吟纱势在必得,那么这东西就应该不会是那种一旦打断就会伤害到被施蛊人的巫术。
明媚将明丰护在身后。
风吟纱看着手里变成一团灰烬的蛊虫,眼里的颜色一瞬间就变了。表情甚至隐约透着些许狰狞。
风吟纱右手团握,有风吹起,逐渐在风吟纱的身旁形成一人多高的风柱。
驿站的屋顶摇摇欲坠。
澹台容若默默地站到明媚身后。手中的灰化司技已然准备好。
虽说直接用灰化司技来杀人很可能会引起施术人的强烈反噬,很可能一个不察就丢了性命,但若是风吟纱真的发了疯要对明媚下杀手,那他拼着被反噬的危险也得将风吟纱先给杀了。
明媚深吸一口气,却是将明丰推给澹台容若,“容若,你带着明丰和澹台高嘉先走。我能等到你回来。”
站在明媚的角度,明媚可以清楚地看到澹台高嘉被风吟纱方才降下的雷劈得躲避不及。此刻让澹台高嘉再留在这里,那她就真的成了明媚的包袱了。
“走?!”风吟纱冷声一笑,声线里带了丝丝狂傲的味道,“你们今日,还想活着离开?”
“做——梦!”
明媚没理会风吟纱此刻的狂傲,伸手便在自己身前催生了一片乔木林,层层藤蔓攀附,直接就要铸上一道藤蔓墙。
风吟纱冷笑着看向明媚,甚是大度地等明媚结完她的藤蔓墙,“你以为这种东西能挡得住本尊?”对于这种临死前折腾的蝼蚁,她一向甚有耐心。
明媚的眼睛透过藤蔓墙盯着风吟纱,和澹台容若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结束了手中的动作。
澹台容若一手拎着明丰一手提着澹台高嘉,虽然担心明媚的安危,但估计了下明媚给他传递的想法,还是能够让他安全地将这两个包袱送回去的。
虽说把澹台高嘉这种在澹台一族里面都是地位不低的人比做包袱有点难听,但此刻的明媚还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澹台一族的司术和风吟一族巫术就像是矛和盾的关系。澹台一族的生长是用来治愈,灰化是用来毁灭。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却在对上人命问题时,都是碍着各种东西动惮不得。而风吟一族的雷降火起这些巫咒,一个个都是杀伤力极强的存在。若是澹台家没有澹台容若这种掌握了时间静止这种逆天司技的人存在,那么澹台对上风吟,必然只有被动的份。
可是眼前的风吟纱显然是个例外。
身为风吟一族唯一一个能够无视澹台容若静止司技的人,风吟纱的出现,显然打破了风吟族和澹台容若的存在之间的微妙平衡。
这也就让澹台容若在对上风吟纱时显得有些束手束脚,而澹台高嘉,更是直接战力掉到只能够进行基础攻击。
在明媚的藤蔓墙完成的那一瞬间,风吟纱动了。
伸手就将身旁的风柱挥向明媚。
带起一阵阵低沉的风声。
明媚眼眸半眯,对着眼前的藤蔓墙就是双手灰化司技齐出。
风柱扬起漫天的烟尘。
整个驿站的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最后呻.吟。
然后“轰”的一声。倒塌。
明媚快步后退着,同时手上的灰化司技释放地越来越快。
风吟纱被明媚这突如其来弄出来的漫天烟尘打乱了阵脚。不仅看不清明媚的所在,也看不到澹台容若抓着明丰离去的方向。甚至被这烟尘呛得有些呼吸不畅。
整座驿站在明媚的双手飞动中化成了灰烬。
然而明媚并没有离开。
若是她转身就走,保不齐风吟纱真的能找到澹台容若带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看风吟纱如此气急败坏。明丰身上,必然有着重大的秘密。
她要保证明丰的安全。
风吟纱双手一扬,直接就是大风忽至,吹散了漫天的烟尘。
两人站在已然化作虚无的驿馆遗址上。
发丝都是被风吹得飘扬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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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风吟纱隔着尚还残留着的淡淡烟雾看着对面的明媚。
她很多年没有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即使是能够静止时间的澹台容若,也没让本尊如此狼狈过。”
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对她无效。同样她的巫术也伤不了澹台容若。即使是那些杀伤力甚大的巫咒,只要她能够释放出来,他就能把巫咒给静止住。
所以。风吟纱和澹台容若,便也是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伤不了谁,谁也赢不过谁。
所以。明媚是风吟纱这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胆敢将她弄得如此灰头土脸的人。
“所以。你。一定会死在本尊手上。”
明媚亦是看着风吟纱,甚为平静。
“你做不到的。风吟纱。”
明媚的发丝在空中飘扬,声音却是不同于这意境飘渺的沉静,如同实质。“就算你是风吟一族的底牌之一,你也杀不了我的。”
“连同两败俱伤,都不一定可能。”
风吟纱那一句连澹台容若都没让她如此狼狈过一出来,明媚便猜到了风吟纱和澹台容若之间微妙的战力平衡。
澹台容若最为逆天的就是他的静止司技,而风吟纱虽能够免疫这个司技,但她的话里明显透露出一种她也伤不了澹台容若的意思。
只此一点。明媚便可以肯定。风吟纱并不知道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不仅有时长限制,更有冷却时间这种东西存在。
不然等到冷却时间的时候直接一个巫咒过去,自然能比容若占了先机。但能否伤到容若,还真的不好说。
风吟纱眼神一冷。自然是被明媚这心平气和的挑衅气得来了脾气,“两败俱伤,自然是不可能!今日,本尊必然要你死在这里!”
话落,风吟纱抬手就是整整九道天雷降下。八方方位以及明媚头顶,接二连三地就闪过闪电的冰冷的光。恍然如一道道银蛇,煞是好看。
明媚的手速自然也不慢。伸手便是棵棵乔木长起,蹭蹭蹭地就长到三人多高。
风吟纱能引来雷降,她明媚自然能避开这些天雷。
风吟纱嘴角微勾。明媚的能耐,也就这些个树木藤蔓了。手上的印结一变。挥着手中的剑就在地上勾了个圈。
虽然心里说着明媚的能耐不过如此,但风吟纱到底还是对明媚有了忌惮的。像这种她用了无数次的巫咒,原先是不用做完整个巫咒的程序的,但为了保证巫咒的力量,风吟杀最终还是做完了该有的程序。
“火起!”风吟纱冷喝一声。然后就是明媚催生的那片乔木林根部忽然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明媚伸手就要调动乔木里的水分子。
但天雷已然即将降临。若是她此刻动了这片乔木林。那她还真的不一定能逃得过风吟纱的九道天雷。
风吟纱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不过却是以为明媚的这一瞬犹豫是为了纠结是否用灰化的方式来阻止火势蔓延。
“轰隆隆——”
第一道雷声已经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和第三道......
明媚嘴弯一勾。这些雷声自然是被她的乔木林给引了过去。而那些被雷劈得断下的乔木便直接被明媚抽了水分子来浇灭乔木底部的汹涌火焰。
顺便伸手又趁着雷声还未落尽多催生了几棵树出来。
既然风吟纱乐得损耗她的精神力,她何不成全。
风吟纱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显然明媚的这一手控水技能惊艳了她。
原来明媚的觉醒催眠是司水么!
天助她也!
眼看着风吟纱初初释放的九道雷声接二连三地就要劈完了,风吟纱对着那些被雷劈得焦黑一片的乔木就释放了火起的巫咒。
只要明媚将这些乔木灰化地差不多,她就能以极快的速度再降下两道天雷。
狠狠劈死明媚这个女人!
明媚不过挑眉,左手藤蔓蹭蹭长起,以风吟纱肉眼可见的速度又干枯了下去,挥过手就是一层水波准确无误地淋在了火起的地方。
风吟纱的瞳孔微缩。
她不能明白,明媚操纵的这些水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有些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她依然确信自己能够杀了明媚!
因为这是在驿馆的废墟上!因为虽然驿馆坍塌,虽然她和明媚这一通火气水降地相互比拼,但仍旧有好事者还在一旁围观。
虽然她风吟家也有过祖训不能随意出手伤人。但这么多年谁能没个伤人的时候?不过就是只要不伤及性命,澹台家的那些灰化司技就不能对他们风吟的人使用。
如今这么多围观群众,她虽然没打算让自己的手上真的沾染上人命,但也不会放着这么好的盾牌不用!
毕竟明媚一直站在原地而不移动自己来避开她的雷降不就是因为有这些好事的百姓在么!
手腕直接就划开了一道口子。
伸手对着明媚又是一通火起雷降。趁着明媚双手的司技忙着催生乔木和操纵清水的时候,从风吟纱手腕里飞出的蛊虫突然就裂成了一只只小小的蛊虫,直接就对着旁边那些还以为这是神灵在打架的围观群众乌拉乌拉地飞过去。
明媚瞥见风吟纱的动作,便直接腾了双手出来对着那些蛊虫就是灰化司技齐出。
风吟纱的巫咒释放自然是没有受到影响的。这就让明媚即使险险避开了原先的雷降位置,也还是在风吟纱后来释放的雷降中生生承受了一记天雷。
风吟纱自然是没有阻止明媚的动作。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用这些围观群众来威胁明媚,也没打算浪费精神力来真的操控这些人。
风吟纱勾起嘴角看向明媚,出口的声音恶毒而痛快。“亏本尊还将你当为对手。原来是如此地不堪一击。”
明媚左手按在右臂那块被雷劈得皮肤炸裂的地方,指尖的生长司技在迅速修复着右臂。
风吟纱甚是得意伤了明媚。自然要变本加厉,“本尊劝你,最好自己了结了自己。”
“否则。”风吟纱伸手指向那些已然愣住的民众们,“本尊便一场风把他们都吹到天上去。生死有命。”
她的雷降,明媚有乔木来牵引。
她的火起,明媚有控水来浇灭。
可是风。是没有相克之物存在的!
她倒要看明媚还能怎么蹦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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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不过抬手。对着风吟纱。无半分波动。
“你可以试试。”
明媚的指尖,已然完成了对风吟纱身体里的水分子的催眠。只剩下最后的剥离命令的下达。
“你若动了无辜的人,我一定会杀了你。”
风吟纱嘴角微挑,甚是嘲讽。
抬手便是一根根风柱涌起,对着旁边的围观群众就呼啸而去。
明媚眉尖一动,手掌微握就要剥离风吟纱身体里的所有水分子。
却突然脑海一痛。
又是熟悉的话语响彻在脑海里。
“得控生灵之技,是以助生灵,非以毁生灵。”
明媚生生中断了对风吟纱的催眠。
眉关不住微皱。
若是天道真的公平,只要他们的手上有过人命,就必然不在她不能使用水分剥离这个司技的范围里面。
不然就算澹台容若能够使用静止司技,碍着一个对什么人都不能下杀手的规矩在,那澹台家岂不是早就被风吟完全吞并代替了么!
除非......
明媚一瞬间抬起了眼睛瞪着风吟纱。
风吟纱只是笑,甚是不屑与嘲弄,她自然知道明媚那变换的脸色是什么意思,“你的灰化司技对本尊没用的。”
“虽说我风吟家不是像你们澹台一族一样假惺惺地成天装成善人不沾杀戮。但像本尊这种人,又怎会让血腥直接脏了本宫的手。”
“啊,最主要的是。”风吟纱的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然可以挂上个什么东西了,“本尊就喜欢看你们能使用灰化司技却对着本尊无可奈何的模样。”
风吟纱的那些风柱在她身旁旋转着,里面传来百姓的嚎叫声。
风吟纱却像是逗着老鼠的猫咪,并不急着对这些百姓做什么,只是慢慢而又仔仔细细地欣赏明媚脸上的凝重表情。
明媚心底明白,风吟纱一定不会伤到这些百姓。不然她面临的,就只能是被灰化司技甚至于她的控水之技给判决死亡的结果。
可是若让那些人在风柱里困得久了,疯的疯傻的傻,肯定还有被生生吓死的。而那些被吓死的,天道是不会算在风吟纱的杀人账里面的。
明媚却是挑了眉,脸上的笑容忽然就盛开得极其灿烂而妖艳,“我说。你还真以为我是那种白莲花圣母啊?”
“为了这种一看就是被捆绑的包袱还非得搭上我自己不成?”若是真的无辜民众便也罢了,偏生还是这种遇到危险不知道逃跑就知道在这里看热闹的人。明媚尚有余力的时候还能够顾着他们,真到了觉得他们麻烦的时候,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还把这些包袱给顾上。
风吟纱一愣,没想到明媚竟然是这种人。
却是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直接就被明媚挥舞而来的藤蔓给抽了个满怀。
当即就来了火气。
伸手就对着明媚的藤蔓一个火起过去。滋啦啦的燃烧声伴随着风声听得让人莫名有些躁动。
既然明媚那么喜欢用这种碍事的藤蔓,那她就直接把它们烧个干干净净!
突然就是无数火球对着明媚的藤蔓以及明媚的方向飞过去。
风吟纱还不信了,她可以调动的火球不比明媚能操控的水要多得多!
一旁的风柱还在旋转着,那些以高速向着明媚飞来的火球,火势仿佛摇曳成一道道激烈的呐喊,叫嚣着就要把明媚吞噬。
明媚的眼里映着那些火球,仿佛眼中的一簇簇火焰腾起,伸手便是一丛丛仙人掌高大威猛地长起。
要论水分含量,恐怕还真的没有几个植物能比的过储水利器仙人掌。
明媚熟练地从仙人掌里面调出大量的水分子,直接就淋在了那一团团呼啸而来的火焰上。
袅袅灰烟。
风吟纱不住脸色微白。
看来这个明媚,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左手团握。风吟纱陷入了和明媚对视的僵局之中。
虽然说。在风吟一族和澹台一族正式宣战之前,她所有的底牌都不应该展现出来。
但。如果需要斩杀的对象是明媚的话。
显露一些底牌,应该,也不是什么赔本交易。
明媚同样盯着风吟纱看。虽然风吟纱是真的动了怒气,但情绪却并没有被她打乱。这种情况下,明媚不太可能成功催眠风吟纱。
而且,明媚和风吟纱的这样一场交手,看似是明媚处处都能够压到风吟纱一筹,实则明媚并没有逼出风吟纱除了一开始就显露出来的雷降、火起和风临这三种巫咒之外的东西。
虽然明媚当初为了不干扰自己所学习和习惯的催眠体系而没有去认真的翻阅过星彦默出来的那本《巫术大全》,但也隐约记得,那上面所写的,必然不止这些。
更何况,能够远离本家而被放置在雍朝的东西,即使是核心,也不然不是最高级的巫术。
但眼前这个人是风吟纱。风吟一族的巫司大人。
也是到现在看似处处被她克制却眼底连慌乱都没有显现出一丝的人。
风吟纱一定有她所能够倚仗的东西。
明媚的唇线微微抿紧。风吟纱既然在按兵不动,必然是在犹豫要不要展现底牌来对付她。但这种犹豫的时长,必然不会让她看到她真正的底牌。
明媚忽然别开眼睛,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风柱上。眉间微微迭起。
这风柱,很像缩小版的,龙卷风。
而据她所知,龙卷风多发生在高温高湿的不稳定气团中。因为这些地方空气扰动得非常厉害,上下温度差相当悬殊。
具体一点来说,地面上的温度可能为30度时,风柱上方的高空温度可能只有-30度。这种温度差使冷空气急剧下降,热空气迅速上升,上下层空气对流速度过快,从而形成许多小旋涡。当这些小旋涡逐渐扩大,再加上激烈的震荡,就容易形成大旋涡,即成型的龙卷风。【注1】
也就是说。
那一根根的风柱里面,其实存在着非常多的水分子。
而且上下温差巨大。
那么。
如果将风柱里的水分子全部用催眠去移到上方的高温区域内用来降低温度,如果能够用这样一种方法使得上下温差缩小甚至于消失。那么这风柱,也就失了成形的条件。
即这风临巫咒。可解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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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纱见明媚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风柱,心底自然明白这是明媚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了。
当下便没了那许多的顾虑。
若是给明媚充分的观察时间,指不定她就真的能找出这风临的对抗之法。
不如直接杀了她!
风吟纱双手齐动。原本还需要手中的剑当做辅助才能释放出的巫咒直接就被风吟纱用手放了出来。
左手风临。右手火起。
明媚的瞳孔微微张大。
手中的动作自然是越发地快了起来。
对着那在风吟纱一边的风柱就是一手控水之术。
风柱里面民众的惨叫声越发地微弱。
明媚只双手齐动,眼见着那风柱周围就形成了一个个水滴。
风吟纱手中的巫咒逐渐靠近。她不过瞥了明媚一眼,心下冷哼。嘴上说着是个不会管这些人死活的明媚,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救那些人。
既然明媚自己都决定不管她手中正在形成的杀招,那她还有什么要顾忌的!
趁她病,要她命。
这才是王道!
风吟纱手中的风临和火起此刻已经融合在了一起。风柱的风力,按理来说应当是能够吹灭这一簇一簇的火球的。可是风吟纱身前的那一个风柱里,颗颗火球竟然在风柱里火焰摇曳地正欢。
越来越大的风压中,一浪接着一浪的高温扑面而来。
明媚的额间滚下豆大的汗珠,整个人却精神力高度凝聚。只要再一点点时间,只要再一点点时间她就能够调整好那风柱上下之间的温差。
风吟纱眼神沉淀。双手猛然交叠在身前向前推去。
“滚!”明媚冷喝。
清冷的声音响在每一个刚刚从风柱里得到解脱的人的耳边。那些人虽然被吓得将近虚脱,但明媚这一声怒吼,是带了催眠意识在里面的。直接就刺激了那些人的神经,强行将他们激出一点逃跑的力气来。
风压夹带着滚滚热浪席卷而来。
明媚的眼里却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
亮的足以覆盖迎面而来的火光。
于是伸出手。
指尖舞动出相应的节奏。
且把风吟纱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叫做风火柱吧。这个风火柱之所以能够带给明媚比之前的风柱要大的许多的压迫感,是因为风柱之中蕴含着的火球将风柱中部的水分子全部以蒸发的方式移动到了风柱上方。而风柱又相应降低了其中火球的热量。
简单来说。就是拉大了原本的风柱上下的温差。所以风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劲。再加上火球的热量,整个风火柱的压迫便比原来大了一倍不止。
明媚手中的节奏越来越快,从风柱上方被汇集起来的水滴直接就浇在风柱里裹着的火球上!
眼眸微眯。
这样还不够!
若是只依靠这样来瓦解这个风火柱,那她必然成功不了。
左手的节奏一变。挥手便是一大波仙人掌。
也没有手再从仙人掌里调出水分,只得将这些仙人掌全部都扔进风火柱里。
意外的效果很好。
风柱的威力明显小了许多。只是里面时不时地射出一两根仙人掌的刺。
白花花的水雾在明媚和风吟纱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屏障。
谁也看不到谁。
风吟纱却是能依旧感受到那风火柱正在向明媚持续逼近。
明媚的手速也是个极快的。从控水之技到直接扔出仙人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
不过。纵然那风火柱离明媚还有几尺的距离,还能够给明媚时间再做点动作出来。但那也是极短的时间。短到明媚不能够摧毁她的风火柱,不能改变她自己结局的时间。
风吟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容笑。
虽然暴露了她这一手双生巫咒融合的能力,但能杀了一个明媚。
她觉得很值。
倘若。真的让明媚回到澹台本家,假以时日。风吟一族真的不一定能够找出一人来与之抗衡。
明媚的眼里清晰的印过风火柱的影子。以及,四周被毁坏的房屋。
她还记得。风的形成原理就是上下空气层的温差。
她也还记得。有种物理现象叫做对流。
只要用得得当。完全可以将这风火柱的能量给抵消掉。
于是手中催眠术调动的水分子不再用来降低风吟纱的风火柱的温差。
于是手中催生的仙人掌变成了根根藤条。
直接伸近火球里点燃就往空中生长而去。
明媚连连退后。
身前却以极快地速度形成了一个风柱!
甚至要有和风吟纱的那个一般大小的节奏!
风吟纱瞳孔微张。
整个人有一瞬间大脑空白。
怎么会。这样?
她的风火柱。消失了。
连同明媚身前那个形成不过眨眼时间的风柱一起。
消失了。
只剩下些许火球诡异地在空中飘着。
明媚却是眼睛一张。整个人连连往后退去。
这不是消失了!
这是能量相冲达到饱和点的短暂平静!
得赶快离开这里!
这样的能量爆出来,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风吟纱还愣怔在原地。
澹台容若却在此刻赶来。
明媚仿佛听见了风柱融合处平静的碎裂声。
“容若快离开!”
明媚的瞳孔张的极大,整个人那一瞬间连心跳都仿佛失去了。
如果。她知道会伤到澹台容若,那么一开始,她就会自己承受住风火柱的能量。
澹台容若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明媚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的时候,直接就开启了静止司技。
自然给了明媚自由移动的权利。
澹台容若迅速跑到明媚身边,将脸色发白的明媚揽在怀里,“没事了。万事有我。”
明媚缓缓看向风柱融合的地方。
对比与前一秒她的担心,这一刻的风平浪静让明媚觉得更加的不真实。
“容若。”明媚苍白着脸色,“我闯祸了。”
“那个风柱的能量若是爆开,可能半个边城都会受到波及。”
“怎么办?”明媚经历了方才的情绪大起大落,此刻在澹台容若面前,竟一时觉得脑袋发空,只想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澹台容若处理。
“我们也逃不掉的。怎么办?”
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里,那个风柱融合的地方已然出现了些许空间折射的感觉。这是能量将要炸裂的前兆。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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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先前存在于风柱之内的仙人掌的刺直接如针雨一般爆洒而出。
风吟纱方才正在怔忪,一声爆炸声突然将她惊醒。此刻就是躲避不及,直接被这针雨扎了个满脸,却是来不及管脸上的这些针刺,拔开腿就拼命往外跑去。
那炸开的能量让她感到了十分的危险。
再在这里呆下去,她一定会命丧于此!
风吟纱原本是想最后看眼再次用静止司技将那些炸开的针刺险险控制住的澹台容若。却是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到了那个突然将澹台容若紧紧抱住,整个后背有微微血渍点点透出的娇小女孩。
不过一顿。
转头就飞奔离去。
明媚不知道,刚刚那一瞬,风吟纱放弃了一个可以直接一把剑刺过来夺了她和澹台容若性命的机会。
明媚只知道,刚刚那一瞬,她什么都不敢想,脑子里只有澹台容若一个人。
此刻发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才敢抬起头来。入眼就是澹台容若脸上此刻往外渗着血渍的伤口。
整个人的神思一下子就回来了。
她如果再不冷静下来,那么他们必死无疑。
她一定要想办法。
却在冷静下来了之后。
发现了澹台容若的不同寻常。
“怎么会这样?”明媚此刻伸手摸上澹台容若的略显僵硬的身子,目光不住移到澹台容若对着风柱融合伸出的手上。
仿佛就静止在了那里。
伸手覆上澹台容若僵硬的手臂。“不要。澹台容若你给我停下!”
“快停下!”
澹台容若的目光不动。两个字,“无妨。”
明媚没有办法,只能在自己脑子里不住搜索有关能量的知识。
要是眼睁睁地看着澹台容若这样子强行将这风柱里的能量吸收到自己的身体里,非得将澹台容若的身子撑爆不可!
能量!能量!能量特么的到底是什么啊!
明媚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脑海里不住地翻找着有关能量的描述。
宏观物体的机械运动对应的能量形式是动能;分子运动对应的能量形式是热能;原子运动对应的能量形式是化学能;带电粒子的定向运动对应的能量形式是电能;光子运动对应的能量形式是光能,等等。除了这些,还有风能、潮汐能等。【注1】
而这融合的风柱里,最主要的就是风能、热能和化学能,只要她能想办法化解了这些能量她就能找到解救自己和澹台容若的办法!
明媚的唇边不住有血液渗出,她好像要想到什么,可是就是死活抓不住那个思绪的光点!
忽然就瞥见澹台容若汗如雨下的脸。
“容若。”明媚强行稳住自己的思绪,“如果你能听得到我说话,那你也一定要根据我接下来所说的话好好想想办法。”明媚知道这样实在是有些冒险,可是除此之外,她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赌上一赌。赌澹台容若方才能抽空回她那句无妨,是真的能够分离出一部分精神力来听她说话。
“我之前跟你解释过什么叫做细胞,而细胞里不可或缺的就是水分子。而水分子又是由原子组成的。换句话说,就是更为细小的物质组成了水。而这个风柱里最为主要的风能、热能和化学能。”
“风能是空气流具有的动能。是因空气流做功而提供给的能量。空气的组成成分就是很多个水分子,氧气分子,二氧化碳分子。”
“这些能量会产生,都是因为这些分子在运动。或者发生了从原子和分子间的转化从而产生了热能.......”
转化!转化!
“对了!不仅分子和原子可以转化!能量也是可以转化的!”
“像现代就利用涡轮叶片将气流的机械能转为电能......”
涡轮叶片!
明媚的眼眸瞬间就亮了起来!她虽然不能催生那些高强度的材料来制成涡轮叶片,但她可以催生藤蔓做到!而且还可以利用藤蔓的低燃点来将电能转化为热能!转化成燃烧藤蔓的热能!
然后她就可以操控水分子来解决了这些火焰!
明媚伸手就是丛丛藤蔓升起,直接就是对着那风柱融合的地方缠绕成了一个藤蔓做的涡轮叶片!
明媚没有看到。
在她伸手将这风能进行转化之后,澹台容若的压力明显小了许多。
于是。
澹台容若的另一只手臂也是举了起来。
对着那在他一边能量吸收,一边明媚的能量转化下逐渐变得不再像方才那么狂暴的融合风柱,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手指节奏。
右手的能量还在往身体里传导着,左手的节奏不断变换。
澹台容若虽然是眉关微微皱起,但眼底的颜色,却是如刚刚下过雨的浅浅湖泊。一点一点地,由迷茫,缓缓沉淀。
渐至清明。
他的妻说,人,是由细胞组成的。水,是由比细胞还要小的分子组成的。而分子,是由原子这个更小的东西组成的。
他们在用生长司技疗伤的时候就是相当于用司技来控制细胞这个东西。而在救回廖守业的时候意外地掌握了能够催眠水这种分子的司技,那就是说,其实更小的东西也是可以被催眠的。
他的妻说,眼前的这个巨大的能量,是因为这些叫做分子和原子的小东西在运动所产生的。
那也就是说。
只要他能够找到用司技来沟通这些小东西的方法,就能够让他们停止运动。
即这能量。可散矣。
明媚还在一旁努力地先将这融合风柱里的风能给转化成热能,殊不知,她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看才直接给澹台容若灌输的这一堆没头没脑的现代理论,竟然被澹台容若真的听了进去!
仿佛还理解了!
眼见着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到了时限。
但这次,那融合风柱却是没再爆裂看来。
已然在明媚的刻意转化下变得越来越小。
明媚正要稍稍松上一口气。
就猛然发现。
方才还逼得她心惊胆战满脑空白的差点让她和澹台容若命丧于此的融合风柱。
竟就那么生生地散了去。
仿若未曾存在过。
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身旁的澹台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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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却是只来得及看向明媚一眼。
连一句话都尚未说完就直接倒了下去。
明媚伸手就接住这个方才不管不顾就直接把那些风柱里的能量往自己身体里吸收的男人。
澹台容若真的是个......傻瓜。
明媚的目光落在澹台容若苍白的唇上,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将澹台容若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眉关虽是微微皱起,但眼角眉梢总有种劫后余生的淡淡安宁。
此时明媚才回想起来,澹台容若倒下去之前对她说的那一句话。
或者说几个关键词。
大概澹台容若也是知道自己清醒不了多久才如此简洁地给她传递信息吧。
“隔街。”明媚重复澹台容若的话,“街尾。”扶着他慢慢走在这被她和风吟纱几乎毁了个差不多的街道上。这个词的意思是说澹台容若将星彦和澹台高嘉带到了隔壁街街尾的房子里。毕竟越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地方。
而且。之前这里有那么多围观群众,难保不会有人认出来她。此刻恐怕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客栈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吧。还是澹台容若考虑地周详。
毕竟这条街发生了这种超出了常人认知的事情,隔街的百姓也都不敢再继续呆在这个十分恐怖的地方了。
明媚又将澹台容若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拉了拉。她此刻也觉得浑身发软。可是她必须要将澹台容若安全地带回安置的地方。
“原子。”明媚继续重复澹台容若最后说的那几个词。不过这个词是在告诉明媚,他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催眠。”怎么突然不太懂这两个词的意思。
整个街道因着这毁坏,莫名显得有些荒凉的味道。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明媚扶着澹台却停在了一片废墟之中的身影。
如果澹台容若说的不是两个词。是一个词呢?!
如果澹台容若说的是“原子催眠”呢?!
那就是说!澹台容若在那种情况下,竟然找到了能够用催眠控制原子的频率!
明媚的一双眼睛瞪得极大,单从那一双眼睛来看,简直就是突然兴奋而一扫之前的疲惫!联想到最后突然消失的融合风柱,明媚更加是确定了自己的推断。
惊喜又自豪地看向自己扶住的这个男人。
明媚只觉得自己现在有足够的力气能够将澹台容若这个成年男子扶到他们所暂居的那个客栈!这个明明生在了这个信息不足的时代的男人,这个明明只听她没头没脑地灌输了一堆现代知识的男人,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
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明白了她那一堆任这里的谁听了都觉得是天书的话!还能直接就学以致用!
这样的男人啊.....竟然喜欢她。
明媚不住就有些脸红。
原先还苍白的小脸上,此刻就明晃晃地飘上了两朵红云。
想过澹台容若最后说的那句纯粹只是叫她安心的“无妨”,明媚的心里不住又软了些。明明是再撑上一秒都艰难的状态,还强撑着要说完这句让她安心的话。
虽然明媚因为这句话而有些更加担心澹台容若这次的受伤,但只要一想到澹台容若的用意。连同担心便都是暖了起来。灼得明媚心口发烫。自然是脚下的步子又尽量快了些。
.......................
已经跑出了三条街的风吟纱突然顿步。
扭头甚是不可相信地看着驿馆所在的方向。
不是在她离开的时候,那个恐怖的东西就已经裂开了处在崩溃的边缘了么!
都过了这么久。
怎么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风吟纱的眼底泛起微微波澜,脸上出现了一种甚是古怪的神色。甚是复杂而没有办法用言语分辨。
风吟纱的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难不成,又是那个明媚?竟然将那个连她都感觉到处在死亡边缘的融合风柱给解决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风吟纱下意识地就以为这是明媚做的。直接就是忽略了最后关头赶过来还用静止司技免了她们一开始及被那恐怖的融合风柱涉及的结局的澹台容若。
风吟纱的眉尖皱了皱。
纵然知道此事可能有些蹊跷,应该等上几个时辰再过去看看,以免刚过去就又被涉及到那恐怖的风柱里。
然。
终是身体比思想诚实。
直接转身就朝着驿馆的方向提步飞了过去。
权当是看看被她丢在那里的明画死了没有。
风吟纱的速度不慢。自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到了驿站的废墟这里。
一片生机全无的模样。
却也是寂静。仿佛刚才那个让她从心底感到害怕的风柱从来就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一样。
不住就凑近了上前。
地上还留有几滴血迹。
风吟纱眉尖又是皱了起来。看着样子,这地上的血,是明媚的?
脑子里一瞬闪过的是明媚后背的衣服上隐隐透出的血点,自然又忽略了同她一样脸上都被针刺划破了的澹台容若。
顺着滴着的血迹走了两步。风吟纱停了脚步。
从她这里看过去。那个血迹的痕迹,一直到了街口转角的地方。
许是天生敏感的原因,风吟纱将地上的一点一滴的血迹都看得异常清楚。
看来明媚和澹台容若虽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化解了那个融合风柱,但必定也受伤不轻。
她应该顺着血迹追上去杀了他们的。
趁她病,要她命。
毕竟这才是她风吟纱信奉的王道。
风吟纱眉尖一挑。
却是转了身。
一瞬间脑海里不知道闪过什么。
只抬头看了看突然变得很蓝很蓝的天空。
那地上的血迹,一定是明媚那个女人故意丢下来误导她的。
风吟纱如此想。
即使她必然受了很重的伤。即使......情绪大起大落后获得安全的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血滴这种细节。
风吟纱一顿。
却还是挑眉。
罢了。
即使她现在没有受什么伤,也不一定能伤的了明媚。
还是先让本家派些人来吧。
至于这一来一回的间隔时间。
权当是给明媚这个她难得遇到的对手,
好好养伤吧。
风吟纱打定了注意便收了看向天空的目光。
许是深秋的阳光本来有些肃穆的味道,这才使得阳光打在风吟纱被针刺划破了几道伤痕的脸,莫名其妙的,便有了些许清隽的味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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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扶着澹台容若一路回到澹台口中说的那个隔壁街尾的房子里。
倒是意外的是个大院子。
推门。一打开门就是已经回复如初的澹台高嘉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星彦就站在一边。见明媚扶了澹台容若回来就立刻伸手将澹台容若从明媚的肩上接到自己身上。澹台容若此刻昏迷不醒,倒是不能够再嫌弃是星彦背了他。
澹台高嘉上前,扶住脸色苍白的明媚,“你们还好吧?”
明媚只想翻个白眼,任谁看到他们这样,都不会觉得他们还好吧?澹台高嘉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问出的这句废话的?
便是懒得理她。对着星彦说,“把容若放到房里,让他躺着。还有,把他的外衣脱了,再去打一盆热水,最好还有烈酒。要是没有的话,就拿把盐巴过来。”
澹台高嘉刚要变脸质问明媚怎么能随口就说要把澹台容若的衣服就给脱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家!可是扶住明媚的手上突然就感受到了一些温热。便是低头看去,触手所及之处,鲜红一片。
下意识地就是伸手探向明媚不知何时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裳。
明媚之前为了利用仙人掌的储水功能,愣是把一个个仙人掌都催生成了几乎有一人来高的样子。再加上当时爆开的能量冲击,将明媚留在那个风柱里的针刺的初速度弄的极大,明媚当时又是下意识地就将风向全部引向她自己,这就造成了那些本来就一根根都比正常养殖用的仙人掌来得要长要粗的针刺一个个都是几近全根没入明媚的后背。
澹台高嘉这一碰,直接就碰到来那些针刺尚且还留在外面的尾端。简直就是锥心地疼。
明媚倒吸一口凉气,瞪了澹台高嘉一眼。“就是你跟我有仇,也不必这样对我吧?”仙人掌的针刺本就难挑,她这再一按下去,是准备要她把那些针刺都养在身上么?
“我,,,对不起。”澹台高嘉不住有些脸红。她刚刚看到澹台容若脸上的血痕,还以为明媚就是个只会让澹台容若受伤的人。要知道,澹台容若之前的好多年,都是在澹台一族被人尊敬着的存在,何时有过受伤甚至是昏迷的时候?
可是如今看到明媚背上明显已经被鲜血浸染的衣裳,所有想要责怪和发难的话都是无法说出口。要是到这种程度她还看不出来明媚只是在强撑着一口气来将澹台容若带回来,那她就真的不用活在这个世上来了。
“我带你去把伤口处理来了。”澹台高嘉将明媚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她就要带她进屋。
“先去容若那里。”明媚没有拒绝澹台高嘉的动作。她所剩下的精神和体力实在不多,能省一点便省一点为好。“容若会昏迷,是因为体内能量过多。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能量这种东西,你就把它当成内力一样的东西吧。”
“还有,我可能等下一晕过去就要很久之后才能醒来。如果容若出现了什么危险的情况,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一定要叫醒我。”明媚看着澹台高嘉的眼睛,眼底清澈而闪着光亮的坚定让澹台高嘉没来由地便是一怔,下意识地就是点了头。
精神受损后,直接的生长司技是没有办法来恢复的。必须要让他们自己修复。最为简单的方法就是好好休息。若是在休息中强行被唤醒,虽说不一定就会有性命之忧,但精神受到不可修复的创伤却是必然。明媚她,果真把澹台容若,看得极其重要。
容若能遇到她。
是福气。
“你们出去吧。”明媚对着澹台高嘉和星彦说道。“我不希望你们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模样。”
澹台高嘉叹了口气,却是和星彦一起出了去。
连借口都不说,直接就这样说出衣衫不整四个字,也只有明媚一个人了。也只有明媚一个人能让他们暂时忘记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了。
明媚背后传来阵阵疼痛,却是让她的精神又是清醒了些。伸手褪去澹台容若的衣服。白皙如玉的肌肤下,根根青筋凸起。本该是让明媚脸红心跳的场面,却如今只惹得她忍不住泪盈满眶。“傻瓜。”有眼泪落下。滴在澹台容若的胸前。顺着胸前的线条缓缓流下。
能量是可以被转化的。而人体中的能量,最为容易呈现的,就是人体的热能了。
明媚伸手,对着一旁让星彦打来的水就是一手控水之技。
得引导容若身子里的能量进行转化才行。
明媚让那些热水整个呈一张水膜的形式覆盖在澹台容若的身上,伸手就是准确地按上几个会让人身体发热的穴道。维持着水膜的形状,明媚拿起一旁的盐巴就对着澹台容若的身上撒了上去。盐这种东西,除了消毒,还有的就是降低溶沸点的作用。蒸腾吸热。自然就能够尽快消耗澹台容若体内的能量。
澹台容若的身上飘起袅袅白烟。那是水膜沸腾后形成的水雾。隐隐约约中看着澹台容若线条饱满而精致的身子,明媚只觉得脸色臊红一片。
隐隐困意袭来。明媚挥手,将空中的水雾又凝结成了水流,将澹台容若身上的盐巴都清了干净。澹台身上的青筋已然平复了许多。明媚此番看下去,便是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嗯。她家容若。身材挺好的。
明媚匆匆忙忙结束了清洗的动作。虽然她深知容若爱干净,但要是再洗一遍,就算她现在精神不济,也保不准她会不会下意识地就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
将澹台容若的衣服穿好,明媚拖着步子开了门,对着澹台高嘉说,“明丰那里,等他醒了你就让他先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动。还有。如果,容若再出现什么情况,一定,一定要叫醒我。一定要,,,,,,”
话音未完。明媚对着澹台高嘉就无力地倒了下去。
澹台高嘉伸手接住。对着星彦吩咐了一声照看澹台容若,就抱着明媚进了另一间。
等到澹台高嘉将明媚的衣服褪去,等到她看到明媚背后被半指来长的针刺扎的满背都是血洞的时候,澹台高嘉觉得,真的,就算族里的那个媚小姐才是预言中的那个人,至少她澹台高嘉,一定会坚定地站在澹台容若和明媚这一边。
因为明媚。真的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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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高嘉将明媚背后的针刺一个个挑出来,一旁放着的盘子里,根根染血的触目惊心。
拿过盐水给明媚的后背细细擦拭了一遍。
许是太过疼痛。晕着的女孩亦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澹台高嘉给明媚做完清洁工作之后,双手在明媚背后上便是生长司技放出。
眼见着那些血洞都恢复了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澹台高嘉才稍稍定了心。
给明媚穿上衣服,将锦被盖好。起身又点了一旁的清香将这屋子里的血腥味去了去。
这才开了门出了去。
。。。。。。。。。。。。。。。。。
不同于那院子里气氛的安宁平静。如今的边城。简直就是整个乱了套的状态。
边城的县令在看到驿馆被毁成一片废墟的时候,整个人就处在了一种近乎游离的状态下。又听到跑出来的人说,当时似乎还在这个见到了那个冠着钦差名头却贵为宫妃的娘娘,如今这贵妃娘娘竟也消失不知所踪。县令整个人气血一涌就直直往后倒去。
边城的言论却没有像县令一样干脆地往后倒去,反而因着县令的暂时昏迷而愈发地蓬勃。
自然是言论不一。
有人说,驿馆之所以会被毁成这样,甚至还损害到了周围,一定就是因为那个不过打着钦差名号的贵妃娘娘从开始就打算找佳肴馆做个顶替的罪鬼,所以才触犯了天道公平,才将这驿馆毁了个干干净净。
也有人反驳。
说肯定是佳肴馆的老板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第一个毁掉的,才会是佳肴馆。要是他们佳肴馆什么都没做,怎么会几天之间就成为边城的红火酒楼?怎么会这天道惩罚第一个就把佳肴馆毁得连断壁残垣都不剩?!
那肯定也是因为有想要随便找人顶包的人在那里!
你竟然敢议论贵妃娘娘!
谁议论了贵妃了!我们不过是在说天道公平!
边城的言论愈演愈烈。许是仗着天道真的降下了惩罚的缘故,民众的声音并没有因为县令的倒下和贵妃的失踪而逐渐消失。甚至还有原先住在驿馆那条街附近的人直接就聚众找人闹到了县令府上。说什么不能再住在那里了,不然说不定也就像佳肴馆一样,直接就被天道所波及了。
县令纵然是醒了也半步不敢踏出县令府。
只能一直在自家的厅里焦急地来回走着。
天道!天道!
他们知道什么是天道!
县令这几天直接就仿佛老了好几岁。
脑子里不断就想过那个神使说过的话。
“你。记得对得起你的官职。”
对得起,对得起!这种情况下要他怎么对得起?!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一杯毒酒就喝下去,省的上面的人来直接就诛了他们九族!
“老爷。”县令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县令一直就这样走来走去,走得她心烦意乱,“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想办法!想办法!我要是有办法还会在这里转来转去么!”县令不住就斥责了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被县令训斥地当时便来了火气。
“人神人不是给你支了招么?!咱皇帝再大,还能打得过神灵不成?!”
“别说是个贵妃,就是皇后来了!只要沾惹到天道一事,那个皇帝还敢多说一句不成。”
“人神灵动不动就能将驿馆毁得干干净净,还能护不了一个咱们?”
县令明显一怔。
竟觉得县令夫人说地甚是有理。
就是不知道。如果县令知道,这妇人也和门外百姓一样,觉得这事情会发生全部都是因为天道公平,全都是因为天道是站在普通民众的一边的。所以,连才这妇人都底气足了起来,认为所谓皇家,自是比不过天道的力量的......会是怎样一种表情?
起码绝对不会是现在一副恍然大悟如醍醐灌顶的样子。
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自是聚集而等候多时的民众。
县令此番出来,便被民众为了个水泄不通。
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耳边吵得极是嘈杂。
县令却难得的没有让衙役出来将这些刁民赶走。而是静静地听这些民众说完。
于是。当县令伸了手让这些民众都停了声音时。民众竟是真的照做了。
不同于以往民和官的水火不容。这一次的民官相见。竟是出奇的融洽。
这便是天道么?
民众还在怔怔地没有反应过来,县令却是感触颇深。
以往他要是离这堆民众如此之近,恐怕他们就不会再安静地站在这里的。估计乱七八糟的东西总要偷偷摸摸往他身上丢上几个。
事后拷问,也总没几个人说。像今天如此听话,真的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便是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驿馆附近的房屋损毁严重,你们有家归不得。就先随师爷将姓名住址什么的登记下来,稍候本官便安排人将你们带到客栈暂住。等到本官将此事上报之后,再做进一步安排。”
“我们没钱住客栈!”自然是有人就叫嚣了起来。却是那一句肯定你又要和客栈勾结起来坑我们百姓的钱到底没有说出口。
县令只是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住客栈的钱,本官会替你们付了,也会一并安排店家给你们安排伙食。”
“不过要是有人想借此机会胡吃海喝顺带从中捞上一笔,本官那点钱还不够,那你们就只能从哪来回哪去。”
虽说县令这话也不是个客气的,但比起众人一致认为的会被衙役打走,甚至是又被这贪官宰了一笔的结局自然是好了很多。
到底是和做梦一样的,“大......大人,您说的......管吃管住,是......是真的吗?”
县令难得见这帮刁民没有跟他争执,自然是点了头,“只要你们真的是住在驿馆附近有家不能回,本官的话,自然是真。”
众人一愣。许久未曾回过神来。
“若没事了,就先和师爷去登记一下吧。管理起来也方便。”
说了这话,县令便转身就要进府而去。他还要仔细斟酌斟酌,这上报的折子要怎么写。
却突然听到身后的声音,惊讶地回过头去。
却见接二连三的有民众跪了下来。
然后便是一声接着一声,
“谢县令大老爷!谢县令大老爷!”
县令愣住,下意识地眼眶就有些发了热。
原来被民众如此真诚的跪拜,真的和强压着才得到的下跪的感觉不同。
原来这便是他的官职。
原来。这便是。天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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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民众被师爷带走,直到县令府的大门缓缓关上。
县令府里仿佛又归于平静。
县令心中那股油然而生莫名畅然才稍稍平静。
便是快步走向了书房。
神使说的对。
他应该要做的,就只有明白他自己的责任到底是什么。
他应该要做的,就是对的起自己的官职。
于是提笔。
无关个人臆断,无关民众猜测。只述事实。任由圣上评断。
“......至贵妃娘娘来此第一日,入夜。........”
.....................
“......城中四家均受到狼群侵扰,其中一家更是被狼群咬死全家。贵妃娘娘震怒,故下令彻查。......”景光尧的视线随着手中这份八百里加急送到他面前的奏折一路向下,脸色也是越发地难看。
“......事关佳肴馆,但经查证,佳肴馆所养的家狼是不可能近乎同时侵扰四家,且并不具有如斯杀伤力。贵妃娘娘怒,责请当时所在的澹台家大人助一臂之力......”
明媚当时虽然是催眠了所有人,但终究是存了个心思,让他们没有忘记明媚一步步逼着明画差点就承认了自己罪行的那些记忆。
“贵妃娘娘指责澹台家此人违背了澹台一族与四国的约定,澹台家此人说‘民之所向,自是公平所在’......”
景光尧重复,“澹台一族,不插手四国事务,是为了世间和安,为了维护这世间的天道公平。”
呵。
不过冷笑一声。
明画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能真的存了心思胆敢勾结那劳什子飘香楼掌柜来专门找人顶包?!
定是那自称澹台的人巧言令色。
景光尧继续往下看去。
“后不知何故,佳肴馆化为灰烬。贵妃娘娘幸存之。故折回了驿站稍作休息......”
景光尧捏着那封奏折的手骤然收紧,连同脸色都是苍白了几分。
“微臣亦不知何故,驿站亦是转瞬之间便变成断井残垣......”
“如今,贵妃娘娘失踪,驿馆所在街道周边民众流离失所,民众言论渐起......”
“臣自知不可强压以触怒民怨,但亦不知如何自处。臣虽暂且安排民众起居,派近兵众去寻找贵妃娘娘,但臣亦是惶恐而自认所做之不足。”故上书圣上,望请圣上授臣以解决之法。
景光尧的眉尖深深皱起。
虽说他知道画儿的能力不可小觑,若是真的有心避开这边城县令的搜寻,他必一无所获。
平心而论。一个小小边城的县令,遇到这种民众皆以为是为天道的事情,能将整件事情处理到这种地步已经是很不错了。
但就这份奏折上叙述的东西而言。这整件事情仍然有着很多疑点。
比如说。佳肴馆的狼不是出去作恶的那些狼,那那些狼是怎么出现的。难道城内出现了能够同时攻击好几家的狼,而城门守军竟一无所知么?
再比如说。之前边城的案件都是被狼群咬碎了抛尸在自家院里,为何这次画儿一去就直接成了四家,却只有一家被杀。
还有。那个自称澹台一族的人到底是谁。画儿为什么会相信了那个人的说辞?是画儿之前见过那人么?
再说澹台一族与四国的约定。那是只有四国皇族才知道的事情。虽说他封了画儿为贵妃,但也没相信到可以将这种事情告知的地步。毕竟画儿会使用巫术的能力,确实不太同于常人。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看画儿的表现,明显是和那个自称澹台的人不甚对盘,景光尧的眉尖不住跳动,想起明画在看到那场木渎之战的战报之后一闪而过的仇恨。想起明画口中那个能够使用藤蔓的女人,景光尧的眼底升起一丝深沉。
画儿是失忆的状态。那么能够确认的澹台之人,也就只有那一个,她所知道的,能够操纵藤蔓的女人!
那如今画儿的失踪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佳肴馆和驿站的莫名毁坏......
景光尧腾地一下子站起来。
如果画儿当年就被那个女人一直追杀,那么此番相遇,画儿必然十分凶险!很可能不是因为画儿有心躲避县令的搜寻,而是因为被那个澹台家的女人给抓住了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景光尧下意识地就要唤来站在门外的公公拟旨。却一顿。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原来那个他一开始便存着心思要防备的丫头,在一次次用巫术替他摆平事情还十分信赖他让他以为是她离不开他的时候,却是不小心将他自己陪了进去。
竟是他不能接受画儿可能被那个澹台家的女人伤害了的这个事实。
只不过为了画儿。
他甚至愿意去触怒澹台一族。
低头一笑。
他堂堂焱国帝皇景光尧,竟然也有这栽在女人手上的一天。
罢了罢了。既然栽了。便再不回来了吧。
“来人!拟旨!”
“......在朕离京期间,一切大小政务由左右丞相商议决定。大将军立刻集齐精兵两万,随朕前往边城。如有异议者,斩立决。”
画儿。你等着景哥哥。
..................
边城。
明媚休息的那个宅院内。
已经是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明媚和澹台容若仍旧还在休息的状态。
虽然星彦和明丰问了很多次他们什么时候醒来,但是,澹台高嘉依旧没办法回答他们。精神受损的修复,要看个人,也要看损伤程度。再加上他们这次受损过度,定是将之前曾经受损而直接被司技修复所留下来的问题也一并引了出来,所以这恢复的时长,真的不好说。
澹台高嘉这边才给明媚擦好了身子。
星彦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虽不用力,却是十分急促地敲着明媚的房门。
澹台高嘉给明媚穿好衣服出去。
“怎么了?有什么急事么?”澹台高嘉亦是问的小声。她不想吵到明媚。而且,这里的宅院已经被星彦用空间巫阵给隐了起来,一时半会儿,定不会有人前来打扰的。因此澹台高嘉也就没以为星彦有什么十分紧迫的事情找她。
却听得星彦急急忙忙地说,“是姐夫!是姐夫他突然浑身发烫!我用了好多水都降不下来温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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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高嘉一瞬间便是瞪大了眼睛。
“快带我去看看!”
急急忙忙和星彦冲到澹台容若房里,澹台高嘉便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直接就是伸手探上了澹台容若的额前。
好烫!
澹台高嘉下意识地就要抽回手。
急忙压下性子中突然袭来的微微慌乱,吩咐星彦赶紧去大上一大桶水来,将澹台容若先放进水桶里面泡着再说。
星彦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有明丰的帮忙,很快澹台容若便被星彦和明丰一起架着放到了水里。
却是几乎不到一刻的时间,整整一大浴桶的水就变得温热了起来。
澹台高嘉见这不是办法,便干脆让星彦和明丰又去打了一大桶水,直接就讲澹台容若转移到了另一个浴桶里面。
直接就伸手将那个浴桶灰化出一个孔洞来。也不管流出的水将地面打得全湿。只得指挥着星彦和明丰不断地打来井水给澹台容若降温。
有了源源不断的新的冰凉井水注入,澹台容若所在的浴桶里终于能够始终保持着和他体表温度略大的温差,这也让澹台容若的额间温度成功地从方才的烫手变成了如今的微微发烫。
星彦和明丰均是松了口气。
................................
而同样是隔街。却是街头的位置。也是有着一座已经人去楼空的民宅被人用巫阵隔了起来。
也幸好是因为佳肴馆是被明媚灰化,一点痕迹都不剩的缘故,这才让这受到了驿馆那里降下的天谴波及的常匠街突然就少了街头街尾两个也没人觉得奇怪。
风吟纱只觉得自己对明媚这个难得的对手真的是太好了。那日既然决定给了他们时间养伤再来一战。竟是顺手连同他们丢下的血迹都给清理了。
果然还是因为担心他们养好伤却直接逃走的缘故,所以才揪着在驿馆都被毁成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留得了性命的明画住到了这常匠街街头。
至于街尾的那个粗浅巫阵。骗骗这边城的小老百姓还差不多,至于她,自是一眼便看出了不足。顺手就在外围给了他们一个加强版。
虽说她是送信回了本家来要求本家增派人手,但在对手养好伤之前。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对手在这种时候被其他一些人伤到。
风吟纱不住皱了皱眉头,似是觉得这几日做的事情太过反常。
她最应该做的。其实是直接破开那个巫阵,对着那个宅子里的人就是一大堆巫咒释放过去,一举将他们都杀了以永绝后患才对。
天知道她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风吟纱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事情。只将目光放在了床上的明画身上。
这明画,不说别的。就连这张尚且还能一看的脸,也比不过她那个姐姐。
倒是只剩运气好。虽然危险关头没人护着,但竟是活了下来。
只不过。
躺了一天一夜,已经是她风吟纱最大的耐心了。
便伸手就是划开了自己的左腕。一只小虫子就从手腕里爬出,对着明画的脖颈处就是一咬。
“醒!”风吟纱冷喝一声。
床上的人就微微皱了眉尖。甚是没有力气地醒了过来。
本来明画脸色就是苍白,又是如此虚弱的时候醒来。本该是美人柔弱我见犹怜地画风,到了风吟纱这里,却成了蠢笨无用弱不禁风的废物表现。
“你最好给本尊现在就清醒过来。”风吟纱站到明画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明画,“本尊没那么多耐心,来耗在一个恢复地如此之慢的废物上!”
明画身子一凛。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坐了起来。
目光略显惶恐地看向风吟纱,“巫司大人......谢巫司大人救命之恩。”
明画当时早就昏了过去,哪里还记得什么事情。只不过此刻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风吟纱,便是以为是风吟纱救了她。
其实风吟纱除了临时起意把她从驿馆废墟那里带到这里来,并没有做什么。
但风吟纱显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对明画说。
她知道怎样最大化别人为自己所用。
便是眉尖一挑,“本尊为了护着你,眼睁睁地看着明丰被明媚救走。你最好是知道自己的价值。好好配合本尊将明丰尽早抓回来补全你的血脉,成为少主的炉鼎。”
“否则......”风吟纱声线冰冷,“你应当知道。本尊从不养废物。风吟亦是。”
“明画明白!”明画连连点头,就差下跪参拜以表示衷心了。
风吟纱嘴弯微微勾起,“如今明媚下落不明。本尊不便透露身份引来风吟家众人大肆搜寻。而你既然是这焱国的贵妃,想必能说动这焱国皇帝助你一臂之力。”
“而你最好明白一件事情。”
风吟纱眼底的颜色看得明画莫名心惊。
“你从侍从簇拥的贵妃,变成如今伤痕累累的模样,全都是因为......”
“澹台一族对你的,追杀。”
明画虽然被风吟纱的气势逼迫地点了头,但她没想到的是。
下一秒。风吟纱就抽出腰间的软剑对着她就划破了她的脸。
还有她身上接二连三的剑痕。
“巫司大人......”明画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敢说出来。只得默默承受风吟纱这突如其来的剑伤。
“你这些伤,都是谁伤的?”风吟纱收了剑,抬眼看向明画。
明画不看看风吟纱,只得低头,吐出六个字。
“明媚。澹台--明媚。”
“嗯。”风吟纱应了一声,却是再不想看到明画的脸。转身便出了去。留明画一人在房里。
............................
边城。常匠街街尾。
澹台高嘉只是目光忧心地看着浴桶里的澹台容若,此刻却是连口气都不敢松上一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
此法虽然一时之间控制了澹台容若的体表温度,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怕就怕,一时的压制会硬来更多地反弹。
“高嘉姐!”星彦抬头看向澹台高嘉,“这水又变温了!”
澹台高嘉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贴上澹台容若的额前。
这温度。竟是比还没放进浴桶里的温度又高了一分!
再这样下去,澹台容若非得给这烧得变成傻子不可!
澹台高嘉想起了明媚倒下去之前对她三令五申说过的话。
“如果,容若再出现什么情况,一定,一定要叫醒我。”
澹台容若面色犹豫。
叫醒?她如何敢叫醒?!
这可是因为精神受损才晕倒的!这是人自身用睡眠的方式来修复精神的!她如何敢叫醒?!若是在休息中强行被唤醒,虽说不一定就会有性命之忧,但精神受到不可修复的创伤却是必然。
明媚选择了坚持站在容若身边,这基本等同于直接和澹台一族众人宣了战。若是明媚的精神再受到不可修复的创伤,那她又如何守得住站在容若身边的资格?!
这必然不会是明媚想要的结果!
可是容若他......
澹台高嘉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叫了明媚。很可能就是自己导致了明媚失去了站在澹台容若身边的能力。
可是不叫明媚,很可能容若连性命都会有危险。
那么。她到底是该......叫,还是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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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嘉姐!你看姐夫!”星彦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只见澹台容若脸色发红,整个人的身上都开始冒出袅袅烟雾。
“容若会昏迷,是因为体内能量过多。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能量这种东西,你就把它当成内力一样的东西吧。”
澹台高嘉下意识地就想起了明媚之前说过的话。遂咬咬牙,指挥星彦和明丰再去打水,自己就直接跳进了浴桶里坐在了澹台容若的身后。
澹台容若是能够从澹台一族的禁地里活着出来的人,别的澹台高嘉不敢说,这身体强度必然是比常人高出很多很多。就算是此刻满脸发红的模样,澹台容若的身子至少还能够抵抗一炷香的时间。
于是便冷静了下来。
身为澹台一族的大祭司,澹台高嘉自然是在成为大祭司继承人之后,就被各种能够增进武学的东西养着。虽然她的司术造诣也不低。但总要有身体素质的底子摆在那里才能够支撑着各种司术司技的如常使用。
不过是澹台家的人都习惯了使用司术来应对一切,所以除了护卫队的人,大家都不常使用武力罢了。
到底是被澹台倾全族之力养出来的内力在那里,此时澹台高嘉用起来,除了不太熟练,倒也没什么棘手的地方。
如果明媚说,这澹台容若体内的能量就是和内力一样的东西,那么她的内力,就必然能够对澹台容若这体内的能量起到引导作用。都是同样培养出来的内力,自然就不存在什么排斥不排斥的问题。
澹台高嘉将内力蕴在掌心,贴在澹台容若的后背。
掌心发热。却是澹台容若后背处的唯一一块相对蕴凉的地方。
内力之游走于经脉,是为疏通。
而经脉之畅通于精气,是为体质根本。
澹台高嘉虽不知道怎么将这些能量给转化出来,但她知道如何让内力牵引着这些能量游走于经脉。
也知道如果能够将经脉拓宽,那么这些所谓的能量,必然能够存在于澹台容若的体内,也必然不会对澹台容若造成任何坏的影响。
星彦和明丰提着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幅景象。星彦是个不甚懂的,但明丰见了这番模样,却也硬是没能说出什么男女有别的死板的话来。
两人只能将打来的水继续给澹台容若和澹台高嘉添进去。
星彦看着澹台高嘉抵在澹台容若背后的两只手,细细思量了下就明白了这是在向澹台容若传输内力。
澹台高嘉的脸色逐渐苍白,脸上也渐渐有汗珠形成。
反观澹台容若,脸上的红色竟是退了些许。
此法有用!星彦眼眸一亮。他自然不会认为澹台容若此刻情况的好转是因为水的缘故。
想也没想,星彦直接就伸手毁了那个浴桶。
毕竟若是真要论起来,这里武学造诣最高的,怕真的是这个明明习武不足一年的星彦。谁让人是澹台容若当年顺手就改造的武学奇才呢。
星彦盘腿坐下,就坐在澹台高嘉身后。
明丰却是脸色一红,有些讪讪地转过身去。
那澹台容若便也罢了。那澹台高嘉此刻可是浑身湿透的状态,虽说秋日的衣裳不似夏季的单薄清凉,但这连番的井水浇下去,想要衣裳不仅仅贴在身上,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澹台高嘉又不是个什么都还没长成的女娃娃。
“你若有什么需要,叫我便是。”虽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到底是没能转过身去直视这画面。
因此。明丰自然错过了,星彦的双手抵上澹台高嘉后背的一瞬间,双颊升起的可疑红色。
明明也是姐姐,怎么感觉和明媚姐姐不一样。
星彦却是来不及多想,凝气与神,便调动自己的内力从掌心源源不断地传给了澹台高嘉。
有了星彦的内力传输,澹台高嘉的苍白之色终是有所缓解。于是便更加一心一意地替澹台容若拓宽着经脉。她能够感受到,需要她用内力牵引着的能量已经越来越少。只要再把剩下的能量都融进经脉里,容若他,就有救了。也不必,让明媚承担精神受损的风险了。
.....................................
风吟纱觉得自己这两天十分无聊。果然等待什么的鬼东西真是特么的惹人厌烦。
却还是此刻一个人提了壶酒坐在这常匠街房子的屋顶。
仰头便是一口酒水灌下去。
她只是难得遇个对手,所以想公平地比试一次而已。
绝无其他。
又是一口酒水灌下去。
却闭眼就是明媚那天舍命护着澹台容若的样子。
她又不是傻子。那风柱里面存在的那么多根针刺她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一爆出来朝着她飞来的就只有几根。
风吟纱摸了摸脸上的那道淡淡的印子。正是当时被针刺划破留下的。
呵。风吟纱冷笑一声。都那种时候还敢把风向引向自己。想起明媚当时后背微微沁血的样子,现在可是深秋,她一定是伤的不轻。
“果然是个蠢女人。”
风吟纱抬手又准备一口酒水灌下去。却突然一顿。
笑道,“啊。是个女人啊。”
“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个女人啊!”
风吟纱的眼里有道光亮闪过,却无人能懂得她的意思。
竟是酒壶一收。整个人就站了起来。冷了脸上的容笑。
“既然来了,出来吧。”
轻轻一声笑,有人从风吟纱设下的巫阵中踱步而出。
“我们家纱纱还是一样的吸引我。”玉面书生,大抵说的就是走出来的这个人。
“你若是想死。可以直说。”风吟纱站在屋顶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有些恶狠狠地吐出三个字,“风-吟-羽。”
“我可舍不得离开纱纱。”风吟羽笑的风流倜傥,“我们家纱纱这么美,我可是要看一辈子的。”
“滚!”风吟纱直接就是一只蛊虫飞快地对着风吟羽飞去。
风吟羽笑着接住。两指便捏的那只蛊虫不能动弹。
“依旧如此暴躁。”风吟羽摇摇头,伸手捏死了那只蛊虫。
而后笑着看向风吟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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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疑惑为什么来的人是我。也不必生气。”
“不过就是我截了你要传回本家的消息而已。”
风吟羽虽是站在地上,却自是一派安然,“你也知道,你消息里面把这个女人说的这么值得重视,家族里那些废物过来,除了包袱还是包袱。哪里能帮上忙。”
风吟纱挑眉,不置可否,心下却甚是厌恶看到此人出现。她哪里是真的想要本家的人过来帮忙,不过就是给自己的不做动作找个理由。
风吟纱思及此,不住眉关一皱。
风吟羽可是没有放过风吟纱的这个表情,嘴角微勾,“看来我们家纱纱,对那个女人不太一般啊。”却是眼底的温度变得凉寒了起来。
“激将法么?”风吟纱冷笑着看着风吟羽,“你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风吟纱自然是没有动作。
但风吟羽眼底的凉寒更甚。
风吟纱的性子,他身为了解。或许别人对她用激将法没用,但若是他风吟羽,那必然是百试百灵。如今风吟纱的按兵不动,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风吟纱对那个叫做明媚的女人。当真不同。
这个明媚。留不得。
风吟羽点点头,面上却是不显露。
“如果我们家纱纱不是对那女人另眼相待的话,我这就去杀了她。”
风吟纱心下有些乱,但终是什么都没做,“你若是能杀得了她,那你就去吧。”
“还有。”风吟纱冷了脸色,“若是你再乱叫本尊的名字,本尊必不会手下留情。”语落。转身跳下了屋顶。
风吟羽心里这才有些心安。
如是纱纱没出手阻止他,那便说明,这女人虽让纱纱觉得不同,但也终究没到能够影响纱纱判断的地步。
风吟羽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眼风吟纱原先站过的屋顶。眼底有过一丝落寞。
风吟纱。风吟杀。怎么这辈子放在了心上的人,阴差阳错就真的成了这个人呢。
甩开心上的某些念头,风吟羽转身出去。这里有巫阵波动的,可不止这常匠街街头一处。
明画一直就在屋里没出来。
不过却一点都不妨碍她听到风吟羽的到来。
风吟纱这两天对她不闻不问,她在平静了过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风吟纱当初说的要把她的血脉补全给明丰,现在看来,一定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但是看风吟羽和风吟纱的关系,也不太可能直接就被她拉拢。可是她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必然难逃血脉被剥夺。她现在的处境,若是真的被剥夺了血脉,纵然还留着焱国贵妃这个位子能留有一条性命,但景光尧一定不会再向从前一般爱护她。到时候失了宠,还是难逃一死。
不过。风吟羽的不安定因素太大。她还得再找机会。
....................
风吟羽只是站在了街尾的位子,并没有着急着进去。
能让纱纱重视的人,必然不会是寻常的废物,他还是,留个心眼等待夜色降临再去试探一番。
入夜。
巫阵掩盖下的地方更是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风吟羽便是敛了呼吸走进去。只不过心底的杀意渐是便浓了些。
这个巫阵的手法,一看便知道是出自纱纱的手笔。
院子里有两间屋子亮着灯。风吟羽轻着步子上前。
眉关微微皱起。
床上躺着的是澹台高嘉。但是旁边那个毛孩子是谁啊?澹台家有给这个大祭司找亲家么?
不过房里的人既然不是明媚,那他也没必要去做什么。
要是现在就杀了澹台一族的大祭司,不管会不会留下把柄,都会引来澹台一族对风吟的全面开战。
在少主还没有完全觉醒之前,他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提步便准备离开。
“谁?!”星彦低喝一声,迅速地就拉开了房门。他是知道的,明丰在一旁的房间里照顾姐姐,若是真有事情也不会在外面停留这么久。
却是出来,没看到半个人影。
下意识地就看向一旁亮着灯的房间。
显然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传过来。
星彦的脸上有些疑惑。不死心地又看了看四周,实在是没发现什么能够藏人的地方。
微微皱着眉关就进了房间。
风吟羽从原地显出身形。原是那一瞬间,他就用巫阵将自己掩盖了起来。
看来这个毛孩子,底子也不简单啊。
自然就想起他看向隔壁的一瞥。轻着步子就走过去。
既然这间不是,那隔壁这间,便是明媚的所在了吧。
却是还没等到风吟羽进入。
星彦直接一把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虽然他是短时间内解不开那个巫阵没错,但是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知道那里有个巫阵。
“你是谁?”星彦问道。
风吟羽垂眸,掩下对这个孩子竟然能发现他的震惊。袖袍里的手不过是动了动。整个人就又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星彦眉关一皱,举着剑就对这那巫阵刺去。
显然没能伤着风吟羽。
“星彦?”在房间里照顾明媚的明丰显然发现了站在门外还举着一把剑的星彦,“怎么了吗?”
星彦没来得及说话,直接举着剑就一个移步站到了明丰身前。
剑尖直接就是一道缩小版的剑意闪出。
姐姐有说过。巫阵的作用其实就是错位。而这个能够被随手布置出来的巫阵,必然能够错位的空间有限。所以如果直接就是范围攻击,虽然目标不明确,但肯定不会让藏在巫阵中的人毫发无伤。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之前用巫阵赶路都是选择一些基本没有人走的路的原因。
风吟羽倒是没有后退。他知道一后退必然会出了巫阵的范围,这就给了这个少年更加明确的目标。所以。便是硬生生地承受了星彦这一击剑意。
虽说避开了危险部位。但手臂上仍旧被擦边划去了一大块肉。鲜血淋漓。
风吟羽自知今日怕是得不了手,便直接变换了巫阵将自己传送了出去。到底是他留了个心眼。
风吟羽站在院外的巫阵旁,目光明显沉了沉。看来此事,还是得好好计划一番。
星彦这才看到巫阵的消散。才收了剑看向明丰。
“这里不安全了。有风吟家的人找了过来。”星彦看向明丰,“这段时间,你还是最好不要离我太远。”
明丰一怔。显然他也以为是来抓他的。毕竟他这个炉鼎,说不重要也是很重要的。
却是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星彦只以为触到了明丰心里的不好的东西,便出声安慰,“不过今晚应是无妨。那人必然被我伤得不轻。你......早些休息。”
“嗯。”明丰点头,却是在星彦走后,又进了明媚房里。
就站在明媚床边,抿紧唇线。
竟是没有半分担心,反而一脸犹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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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丰心里明白,他身上的血脉虽然不能够直接补给风吟纱,但是是可以补给任何一个非风吟家族的人的。
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血脉补给那个为了成为完整的炉鼎而一心想要要了他性命的所谓妹妹。
他是不愿意选择死亡的。不然也不会在这边城藏了两年只为等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
可是明丰更是明白。
若不是为了来救他,明媚根本就不会去驿站来找风吟纱。更不会在和风吟纱的对决中把自己伤成这样。明丰不住地咬了咬下唇,虽然他恨明家没错,可是明媚......他真的恨不起来。
床上躺着的女孩脸色苍白。眉关似乎也因着难受而微微蹙起。
明丰上前,在明媚的床沿上坐了下来。
若是真的论关系,明媚,也算是他的姐姐。
忍不住伸手抚上了女孩闭着眼眸却依旧精致的眉眼。触手的温度虽然微凉,但掩不住那份细腻如玉的触感。
明丰的手指却是在明媚血色单薄的唇上停了下来。指腹柔软。
少年忍不住脸色微红。
只是为了一个承诺,明媚就能够不顾性命地前来救他。这样的明媚,他到底,还有什么资格来给她增加负担呢?
若是自己不在了,她也就不必再为了他和风吟纱对上了吧。也就不会把自己弄成这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世界的模样。
明丰垂下眼眸,却是收回了手掌。
起身,走到书桌旁。提笔。
他虽然血脉不全,不能够使用巫术,但怀着的那份恨意却让他对风吟家的巫术运用有很多自己的见解。既然明媚已然会成为澹台家的少夫人,那必然,会和风吟一族对上的。他唯一能够帮他的,便是将自己对巫术的理解写下来,留给她,而已。
少年停笔。拿起纸张让它微微风干。有些不舍。
写完了。他能留在这世上的东西。也就这些了吧。
天色已然有些微微发白。就要天亮了。
夜。也就要结束了。
明丰抬眼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孩。也不知,夜色过后,明媚她,能否记得他。
却是突然苦笑。
怕是会记得的。以恨的方式。
明丰抿了抿唇。心底的决定已然早已成型。
站在明媚旁边,伸手解开了衣裳上的扣子。
他没有在身体里养着蛊虫,虽说不能够以蛊虫的方式将血脉渡给明媚。但......还有一种方法。
用最为亲密的方式,将他身子里的风吟血脉渡给明媚。以......处子血为引。以......炉鼎的生命为代价。
明丰坐在床沿,伸手扶着明媚白皙的脸庞。眼底不住有些温柔的神色。
谢谢你。明媚。谢谢你用生命来拯救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明丰的手,缓缓伸向明媚的衣襟。解开。
即使......即使澹台容若日后发现明媚不再是完璧之身,凭着明媚的能力,澹台一族,也不会看着明媚离开的。
明丰如此想着。便是深吸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默念了句对不起。
不过。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所以明媚。你......
且恨我吧。恨上一辈子。也。
记得我一辈子吧。
................................
风吟羽拖着被划去了大片血肉的臂膀回到常匠街街头的宅子里。
风吟纱还没有睡。
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自斟自饮地等着。
她有些想知道风吟羽去暗杀的结局怎么样。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是种叫做担心的情绪。
而今看到风吟羽受了伤回来,嘴弯一勾便是挑眉讽刺,“哟。我们风吟羽大人还有失手的时候啊。瞧瞧,”风吟纱的眼神落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臂上,“伤得还真是不轻。啧啧。”
风吟羽却是毫不在乎风吟纱的冷嘲,他早已经习惯了风吟纱的冷漠,但也摸透了风吟纱的习性。此刻便是嘴角微弯,一脸强撑着的模样看向风吟纱,“我们家纱纱对我,可真是心狠。”
风吟纱冷哼一声,直接抬手就将桌上的酒坛子对着风吟羽的臂膀就扔了过去。
风吟羽在原地未动。那个酒坛便直接在他的臂膀处碎裂,四散到了地上。
“你若是再乱叫,本尊就直接割了你的舌头!”风吟纱嘴上凶狠。
风吟羽却是笑的一脸满足,拖着满是酒水的臂膀朝着风吟纱走去,口中还不忘说着,“这酒要是再烈些就更好了。也不必我再去清理一番。”
风吟羽虽是手臂疼痛,却是心下微暖。这大概就是他把这个人放在了心上的原因了吧?
明明看见他就说什么要割了他的舌头要了他的命,明明嘴上对着他狠得要命,却一次也没有真正动过手。
明明看起来像是伤害他,明明确实是伤害了他,却最终目的是用酒来给他清理伤口。毕竟这种程度的伤,若是不好好先清理一番,他的手臂,可能就会废了。而风吟纱这种喊打喊杀的关心模式,风吟羽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爱。
风吟纱见风吟羽此次没有再叫纱纱这种让她听着就恶心的名字,便也就礼尚往来地没有再口出恶言。
伸手挑了坛最烈的酒放到风吟羽面前。
风吟羽此刻已经坐在了风吟纱旁边,可怜兮兮地将自己的手臂递到风吟羽面前,“好疼啊。你都不知道心疼我一下么?”
风吟纱冷哼一声,抬手就将那坛最烈的酒倒在了风吟羽的手臂上。风吟羽疼得直咧嘴。不住就看着风吟纱,喃喃道,“你这个狠心的......”
风吟纱满是威胁意味地对着风吟羽“嗯?”了一声,风吟羽识趣地将到了嘴边的话改了个说法,“你这个狠心的人。”他和纱纱的气氛才刚好了点,他可舍不得此刻触怒纱纱来破坏这气氛。
风吟纱将手中的酒坛放到石桌上,上下打量了风吟羽的手臂几眼,“看你伤成这样子,那女人,是好了?”
星彦在佳肴馆的时候就因为澹台高嘉而晕了过去,后来明媚来营救明丰的时候又正是明媚让星彦好好休息的时候,因此,风吟纱并没有见过星彦使用剑意的模样。自然就将这伤归给了风吟羽打算去暗杀的明媚。
风吟羽却是在听到风吟纱的话之后,一瞬间冷了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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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纱的话里,在他耳边听来,分明就是带了三分的关心之意!
她风吟纱关心一个澹台家的女人做什么!
风吟羽直接就站了起来,也不顾手臂上的伤。长臂一伸就把风吟纱捞到怀里,对着她的红唇就狠狠的吻了下去。
风吟纱想都没想,抬脚就将风吟羽踹了出去。
让风吟羽狠狠地跌坐在了地上。
脖颈处的衣服还残留着烈酒和血液的味道,风吟纱看着跌坐在地上目光不住有些凶狠的男人,心底竟是一瞬间有了些许心虚的味道。
就听得风吟羽狠狠说道,“她还在床上躺着!她没好,也不会再好起来了!”
风吟纱听风吟羽这还甚是生气的声音,当即就皱了眉头,“你到底在冲本尊发什么火?”
风吟羽起身,将自己的火气压了下去。
他很想告诉风吟纱,他发火,是因为她竟然关心一个敌人。他不安,是因为这是风吟纱第一次这么在意别人,而且是个女人!即使风吟纱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但这份关心和在意,却是他风吟羽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得到的。
所以他生气,所以他嫉妒!
可这些都不能说。他怕吓跑了他的纱纱。他怕他和她连兄弟都做不成。
于是出口的话,虽是平静,却也只剩一句。
“我会杀了那个女人的。你不用担心。”
风吟纱眉关微皱。他不用担心?风吟羽到底在说什么?
却来不及出口发问。
风吟羽直接就拖着还没有处理好的臂膀将自己传送了出去。
留风吟纱一个人,站在院里。
那时夜色正浓。月光下风吟纱的表情隐隐约约地有着变换。却看不真切。
明画是从风吟纱将酒坛砸向风吟羽的时候就醒了的。
她一直担心风吟纱会对她做什么,所以睡得极浅。这一有动静她就醒了,小心翼翼地透过窗户的缝看向外面。
明画原以为风吟纱会和风吟羽商量着怎么将她身上的血脉转移到他们身上。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个事情。
风吟羽的表现,明显就是吃了醋。他一定是喜欢风吟纱这个巫司大人。可是干嘛要吃明媚的醋?明媚不也是女人么?风吟羽是疯了么?
明画的眉间微微皱起。
风吟羽最后生气,是因为风吟纱的话里有了对明媚生死的关心之意。而会因为这一点事情就生了气,明显是把明媚当成了情敌来看。而且是那种比他在风吟纱心底地位还高的情敌。
明画止不住将眉又蹙得紧了些。明媚在风吟纱心里很重要?!这个认知可是让明画不太好。她原本还想借着风吟纱的手杀了明媚给师傅报仇,这样一来,她可怎么办?
不过.......风吟羽这里。她倒是好像找到了突破的地方。他不是将明媚当做了情敌么?正好明媚也是她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借着这个,她应该能有三分的胜算,不,看风吟羽对风吟纱的感情,她起码有五分的胜算能让风吟羽来帮她。帮她逃离风吟纱。
.....................
风吟羽却是没有再次折回街尾进行二次暗杀的。在他看来,那个孩子的警觉很强,不然也不会第一次出来没找到他还能在第二次的时候直接将剑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所以风吟羽认为,那个孩子还是在警戒着的状态,认为他此时折回去,不是暗杀,是自杀。
但他出来,也不是准备什么都不做的。
那个胆敢得了纱纱关注的明媚,若是只是死了,那绝对是便宜了她!
风吟羽站在常匠街街头,眼光却是落在驿馆的那条街。
截了纱纱的消息之后,他特意去将这边城发生的事情都调查了一下。自然就知道了所谓的边城接二连三的天道公平的事。
那个明媚如此喜欢标榜天道公平是么?风吟羽的目光沉了沉。那他就让她也体会一次所谓的天道公平!
心下有了主意。
拖着自己还受着伤的手臂就开始找人问问医馆的位置。
毕竟他的手臂,还是要找个大夫看看的。
于是。
在夜色将近的时候。医馆的大夫急急忙忙从医馆里跑出来,身后还有一个手臂受伤的人在身后追着。
只听那医馆的大夫边跑边喊,“大家快跑啊!大家快跑啊!那个能操纵狼群杀人的杀人狂魔又出来作乱了!”
“大家快跑啊!快跑啊!他自己都被自己养的狼咬伤了!大家快跑啊!”
风吟羽托着刚刚被大夫包扎过的手臂在大夫身后追着。看起来是穷追不舍,但确是给了那大夫足够的时间来引起别人注意。
他手上的伤自然不是狼咬的。不过就是用巫术将这大夫控制住了,让他以为这是狼咬的伤,以为他就是那个操纵狼群到处杀人的人。哦,最重要的是,让这个大夫认为,他必须要告诉所有的人警惕他,要让所有的人赶紧逃开。
风吟羽的眼底落过一丝快意。
再多点。应着这大夫跑出来的人最好再多点。
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地方,风吟羽手中的蛊虫一个个开始落下,一个个爬到跑出来的民众身上。
风吟羽的这个巫术,只有一个作用。
那就是,在这些中了巫术的人眼里,他不是他,而是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个在佳肴馆里出现过的,澹台大人!
那个大夫还在边跑边叫着。
风吟羽见人来的够多了,脸上便换成了被逼得无计可施的表情,看在那些中了巫术的人眼里,就是直接闪过了一抹凶色。
风吟羽指着那个还在跑的大夫,叫道,“狼儿!替我杀了他!”
被风吟羽早先安排在巫阵里的苍狼一跃而出,对着那个医馆大夫就猛扑过去。直接张口就撕咬起来。直将那大夫撕得血肉模糊。
众人脸色一变。
却见风吟羽又是只会着苍狼在人群里面开始发疯乱咬。
人群惊恐地四散开来。
惊恐的叫声更是接二连三连绵不绝。
“澹台大人杀人了!澹台大人用狼杀人了!这个澹台明娆就是那个杀了黄家全家的凶手!他又出来杀人了!快跑啊!快跑啊!”
三人成虎。更何况那么多人眼里看到的都是明媚的脸。
而且还有地上那个被苍狼咬死的铁证在。
天色渐明。
风吟羽勾起了嘴角。
明媚。澹台明娆。无论你到底叫什么,这一次,任是你能力通天,也定要叫你被万人唾弃,被万人喊打喊杀不得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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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府的大门又是被民众们团团围住。
县令还在焦急地等待京中回信,按理说,这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来一回也该今天有个准信了才是。却是县令早早起来坐立不安的时候就听衙役来报,说民众们又开始在门前呼天抢地。
县令虽是有些气这些民众怎么这种时候又来闹事,但还是压着性子随衙役出门一看。神使说过,要他对得起自己的官职。他得对得起自己的官职。
一开门,民众就呼啦啦地围上来。一个赛一个地就要将事情说给县令听,然而终是吵吵闹闹地说不明白。
县令让衙役一嗓子叫了安静。这才随手指派一个人,让他来告诉自己前因后果。
这大早上的,听一群人吵吵嚷嚷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县令的心里更是烦躁。
不过是在耐着性子听那人说完。
那人说完又问了一句,“大人您看,这杀人的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杀了人你们还不赶紧去将人抓回来审问!”县令直接就指挥着衙役,“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罪犯长什么样么?你们,都跟着过去!一定要给本官将那凶手缉拿归案!”
“可是大人,”那个被指派来说出情况的人小声地提醒道,“那个人,可是自称澹台的人。若是直接就这么抓了,会不会…………”那人的话没有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那可是澹台大人的澹台家!是超然于四国君主的澹台家。要是就这么去抓了人,万一澹台家记恨了,他们可怎么办?
“会什么会!澹台家的大人就能杀人不偿命来了?!”县令现在只想赶紧处理完这件事情,然后遣人赶紧去看看,怎么京中的回信还没到。“去去去!赶紧将凶手给本官抓来!”
民众甚至是有些面面相觑的。那可是大家当做神明一样信奉着的澹台一族!县令说抓就抓了?
人便是这样,见到有权势的人犯了错就恨不得把人家打死,等到真的让他们去抓人了,有开始害怕会不会被人家家族记恨。
县令自是没再理会他们,直接就关了门。
“大人,那可是澹台家啊。”县令夫人虽然没有出门,但到底大门口闹成那个样子她也是派了婢子去听着的。此刻看了县令一脸烦躁的进来,忍不住就是出声提醒。
县令对着自家夫人终是没有了那么烦躁,于是就将夫人的话听了进去,“什么澹台家?”他说了什么澹台家的事情?
“老爷你方才还让人去抓咱城里的澹台大人,说是人家杀了人得缉拿归案。”县令夫人脸色不定,“老爷莫不是忘了吧?”
县令一噎。梗着脖子道,“他既然敢杀人就得被律法制裁!管他是不是澹台家的人!澹台家再厉害还能打得过神么?!”县令虽是如此说着,但心里还是有些没有底。那可是被民众信奉如神明的澹台家。不说就是神,起码离神也没有几步了。
他都叫人去抓人了,难不成半路把人叫回来不成!而且,如果那澹台大人真不想被抓到,那他就是把所有的衙役放出去也没用啊。况且,神使明明就对他说过要他对得起自己的官职。所以,应该没事的。
县令自我安慰一番之后就赶紧遣人去城门处看看,怎么现在京中的回信还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其实,县令自我安慰说衙役根本找不到那个澹台大人的猜测原来应该是对的,毕竟民众中可没有人能够解开那巫阵阵法。可是他算错了有风吟羽。这可是个能够伸手就是巫阵的人。
县令遣的人还没出门就急急忙忙地折了回来。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大人赶紧准备接驾吧!”
常匠街街尾。
星彦趴在澹台高嘉的床沿睡了一宿。澹台高嘉是为了救他的姐夫才将自己内力差点耗尽,于情于理,他是应该来守着她。而他也看过了姐夫,已经没有什么异常了,所以就没再守着,便来到了澹台高嘉床边。
可是他刚醒,就听到了隔壁姐姐的房里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
想到昨晚上的事情,星彦浑身一凛。连已经微微转醒的澹台高嘉都没来及管,直接就奔着明媚的房里跑过去。
门是开着的。
星彦愣在门外。
虽然星彦没见过澹台容若发怒的样子,但他还是十分清楚,此刻那个一贯清冷的姐夫正在生气。
十分生气。
星彦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内的情形。
明丰看起来很是狼狈,整个人就剩下一件渎裤。他趴在桌上,看样子很像是被人一把推到桌子上的。星彦悄悄地看了看。姐姐还躺在床上未醒,那一把将明丰给推到桌子上的人就只能是姐夫。
地上的杯盏已经碎裂成了好几半,桌上被打翻的茶壶早已将铺在桌上的桌布浸透。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水。在这个大家都没有说话的时刻里,显得甚是突兀而压抑神经。
星彦的眼睛来回在澹台容若和明丰之间打量着,他是真的不知道,明丰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惹得他惊为天人的姐夫震怒至此。目光落在明丰裸露着的胸膛上,又看到明丰嘴角的微微猩红。
目光落在尚未醒来的明媚身上。
若是姐夫还没进来之前明丰就是这个模样,那明丰****上身所对的,不就是他的姐姐么!
骤然就是目光一狠。
直接跨步进了房间,拎着明丰就一把将他摔倒了门外。
看姐夫那般铁青的脸色,再看到明丰已经脱到只剩下了一件渎裤。星彦简直不敢往深处想!
“你这个畜生!”星彦没再手下留情,对着明丰的脸就狠狠地将拳头砸了下去,“畜生!”
“姐姐不顾自己的生命把你救下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你对得起我姐姐么!禽兽!”星彦一拳一拳地砸下去,明丰的脸都被他砸的变了形,他犹不解气。那可是姐姐的名节啊!名节啊!
竟然敢,明丰他竟然敢这么做,星彦此刻恨不得想直接就将这明丰给打死在这里!
澹台高嘉听到了隔壁星彦带着怒吼的声音,自然是一醒过来就朝着这里过来。
星彦眼角撇到了澹台高嘉的到来,这才一惊。丢下明丰上前遮了澹台高嘉的眼睛,“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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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高嘉一怔。
她在澹台家这么多年,还没有哪个人敢直接上来就是伸手遮了她的眼睛。
更何况还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
却是意外地没有出手将星彦的手从她眼前拿下来,只是出口问道,“怎么了?”
星彦不知道该怎么和澹台高嘉说。
姐姐和高嘉姐之间的事情,星彦也是知道一些的。其中便包括澹台高嘉一开始来的目的是为了杀了明媚,就因为明媚不是他澹台家认的什么“媚小姐”。
星彦自是知道名节这种东西的厉害的。要是被澹台高嘉知道了这件事情,姐姐和姐夫之间,肯定又要平白多些波折。
便直接就将澹台高嘉的身子转了过去。“没什么。他欠揍。高嘉姐你身子还没恢复,还是再休息一会吧。”
澹台高嘉不过垂了眼睛没说话。她哪里看不出来这是这孩子不便对她说,却是没有继续追问。她方才那一眼也看了个大概,也看到了醒来正在明媚房里的澹台容若。这些事情,她还是之后再问问容若吧。
总之不能一杆子打死。她倒是莫名相信那个还躺在床上的明媚。
然而屋里。
澹台容若很生气。
星彦所没有发现的事情是,澹台容若此刻整个人都是微微颤抖着。他是真的很生气,但是不是生气明媚。
只是生气。
如果他再迟了一点,如果他再迟了一点过来,那明丰是不是,是不是…………
澹台容若再也不想往下想像。
他过来的那一刻。明丰的脸离着明媚不过只有毫厘之差。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静止司技释放后就基本等于什么都没发生的事情,他却下意识地就冲了上去,直接提起明丰就狠狠扔在了桌上。
然后目光就停留在明媚胸前已然被解开了的衣襟上。
他只是在努力地克制着。克制着自己不要去对明丰下杀手。天知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直接一个灰化司技丢过去让明丰自此消失在这世上。
直到星彦冲进来将明丰拎了出去,直到他听到星彦那一拳一拳砸在明丰身上的声音,他才稍稍淡了心头的杀意。
只是盯着明媚尚且有些苍白的容颜。
伸手替明媚扣上了扣子。
然后不住抚上明媚的脸庞。这是他的妻。怎么能让别人染指!
她是他的!
澹台容若心头一热,忍不住就将身子低了下去。
离得明媚越来越近。
明媚嘤咛一声。眼睑动了动。
澹台容若将身子直了些许。不似方才那样离明媚如此之近。却还是在明媚睁眼便可以看到,甚是还似有若无能感受到澹台容若呼吸的地方。
明媚睁开眼睛。
呆呆的,甚是无邪蠢萌的看着上方的澹台容若。
她怎么一醒来就是澹台容若放大版的脸?
却是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澹台容若的脸就压了下来。
唇上温热。
明媚脑中一片空白。
却是被澹台容若似乎带着霸道的吻吻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澹台容若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做法实在是有些唐突。于是就抬起了脸。还带着温热的鼻息打在明媚的脸上。明媚脸色臊红。
这样的澹台容若。唯有四个字可以形容。秀色可餐。
不过。明媚此刻最为强烈的想法就是。
美食都送到嘴边了,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便是伸手搂住了澹台容若的脖颈。
又是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虽说也是个没经验的,但好歹是在那个比起这里十分开放的社会长大的,就算没经验过,起码看得也不少。
自是一番气息缠绵。
明媚把自己和澹台容若都弄得脸红心跳之后才放开了他。
澹台容若脸色全红。有些不敢看明媚的眼睛。这样的事情,和他所知道的发乎情止乎礼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明媚却是没有放开他,只是用着还带着些许柔媚的声音,满眼温柔地看着容若,“方才,是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虽然美色当前,但是澹台容若的情绪明媚可是没办法忽略。
澹台容若被明媚一双藕臂抱着脖颈,又是如是温柔的声音。虽有心隐瞒,却还是不忍让明媚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看着明丰在你旁边陪你。吃醋了。”终是如此说道。
明媚莞尔一笑,艳丽得晃了容若的眼。对着澹台容若方才被蹂.躏地鲜红的嘴唇又是一个吧嗒上去。“真可爱。”
澹台容若:“......”
明丰站在外面。自然是没有错过澹台容若和明媚的这一场艳色。
此刻便是垂了脑袋,顶着被星彦揍得到处是伤的身子缓缓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外传来咚咚咚地敲门声。
一声接一声直接就震碎了明媚和澹台容若的旖旎。
明媚松开澹台容若。
她表示很不爽。
这种万年才等到一次的澹台容若主动而且到现在都没有说出什么你还小之类的煞风景的话,如此难得的场景竟然就被人打断了!
明媚表示她很想问候外面敲门的人的全家。
澹台容若给明媚理了理衣服。站在门后看明媚一脸生气地走出去。忍不住嘴弯笑的温柔宠溺。
垂下眼睛敛了心底的波动,跟在明媚身后出了去。
还好有人打断了。不然。真的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明媚直接拉开大门,“你们找谁啊?!”
双方一怔。
明媚是惊讶与门外竟然是这么多的民众和衙役。
门外的人是惊讶竟然是他们要抓的人理直气壮地来给他们开了门。
星彦和澹台高嘉也是听到了声响出来。这里是被巫阵掩盖下的院子,怎么会有人找的过来?!
明媚自然是脸色不善。这突然衙役民众的一堆找上门来,她是傻子也不会认为人家只是为了来喝口茶的吧?
暗处的风吟羽不过勾唇一笑。
直接就催动了巫蛊。
于是有人大喊道,“就是他!就是这个人!我记得他的样子!就是他!”
“可是这是个女人......”有人反驳道。
但是。
反驳又如何。
风吟羽当时对那么多人种下蛊虫,为得就是不让他们反驳!
“就是这张脸!”
“对!就是她!”
“肯定是她女扮男装!”
“抓了她!”
“抓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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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挑了挑秀气的眉,脸色有些怪异。
这种众口铄金的场景她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呢?
不过这次倒是千夫所指的对象变成了她。
看来明画这丫头运气也不是一般的好啊,一个风吟纱就罢了,竟然又来一个帮忙的。明媚也想得清楚。若是当日风吟纱有这样的能力,她的那一场言论攻势就不可能对着明媚起到作用。
看来这风吟家还真的是各有所长啊。
不过。
让这样一个擅长用巫术来操纵人的来对付她真的好么?
不知道她动辄就可以催眠上万人么?
那边的风吟羽觉得看明媚被众人骂的也够久了,便打算催着人带头就上前抓明媚。
却听明媚一声等。
然后就看见少女举起的嫩白手掌,其后是少女清澈却仿佛带着弯弯绕绕的声音。
“我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一过来就要抓我?”
总该要先了解情况才能给出对策。
“你,告诉我。”明媚随便指了其中一人。
跟着明媚许久,星彦自然是等明媚这话一出来就知道这来的所有人又是被明媚给催眠了,于是便走到明媚身边,提醒道,“姐姐。这里是我用巫阵掩盖过的房子,如果没人带领的话,一定是进不来的。”
“而且昨晚。有人闯进来要带走明丰。”
“嗯。”明媚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抬眼看向刚刚说完她今天清晨在街上用狼伤了人的事情的人,“你看到的真的是我?”清晨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躺着没错吧?而且听那人说,看到的分明是她男装装作澹台明娆的样子。而她男装又是易了容的。
现如今他们倒是直接对着她女装的模样喊打喊杀。呵。这人还真的是铁了心要杀她啊。都不惜改了这么多人的记忆。
继而眼眸微动。
那这个操纵这些民众的人,就是将他们带进巫阵的人吧。
那就肯定还在这里咯。
嗯。要怎么才能让他出来呢?
明媚一时间没有说话。
以她对于视线的敏感度,只要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用了带着感情色彩的视线看向她,她就能找出他的位置。
藏在暗处的风吟羽见那一群民众竟是就那样停了动作。眉关不住一皱。
手上催动的蛊术又加了些力道。
却依旧无果。
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对方的精神强度高出他太多。所以在对方的精神碾压下,他种在他们身体的里蛊虫被这精神力吓得动都不敢动。
当下便提醒自己不要往明媚的方向看。
因为这样的精神强大的人,必然对视线的十分敏感。他也无法做到不带情绪地看着明媚,所以如果此刻去研究她,那只能是暴露自己的下场。
不过。
没得能直接抓走她,却不代表他就对明媚这个女人没了对策。
低下头微微一笑。
声名这种东西,只要找到一个传播的突破口,它自己就能被添油加醋地疯长。而处在言论中心的人,从来就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他就不信,明媚精神力十分强悍没错,但还能跨越地域去催眠所有人不成!
“散开!”
风吟羽利用手中的巫术对那些围在一起的人下了令。
“姐。”星彦叫了叫还在沉默的明媚,“他们跑了。”
明媚抬眼一看,果然是跑得都快没影了。
“今天的事。且都忘了吧。”明媚自然是想到了让这些人带着对她的错误记忆出去,指不定又被好事的人传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模样。
她倒是没有太大的关系。只不过打着澹台家的旗号,要是名声出了什么问题,他澹台家非得倾全族之力来和她这个给他们“抹黑”的人撕逼。
不过。明媚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显然漏掉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
这个能操纵这些人来到这里的风吟之人,既然能忍得住不在明媚什么都没做他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不将自己的视线落在明媚身上,也必然是一个心思缜密之人。
怎么可能会让明媚直接一个忘记的催眠就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明媚此刻却是没能想到这一点。
星彦跟她提到了明丰之后她就有了些许想法。于是此刻便对着星彦问道,“明丰呢?”
星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回房里了。”
明媚扫了眼众人脸上的表情,自然就明白了澹台口中的明丰在她房里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看了眼澹台容若。轻声,“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么?”你没有告诉我的事情。
澹台容若回看着明媚,两个字,“差点。”
明媚一愣。这两个字的意思是,如果澹台容若没有阻止,那发生的就会是她接受不了的事情。
“我有事要和明丰说。”明媚静了心思,“你们都一起来吧。”
“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
县令府。
衙役摇着头回到了这里。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自顾自嘀咕着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才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出去做什么来着。
县令早已迎了皇上回来。
由于驿馆已毁,县令只得委屈景光尧过来县令府暂住。他和他的一大家子自然是打算要找个客栈另住。
至于景光尧带过来的兵。若是让他们驻扎在城内,这边城这种小地方也没那么多地。自然就委屈了他们去城外空地安营扎寨。
只有两队亲兵驻扎在县令府保护圣驾。
县令此刻站在景光尧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边城出了这种事情,竟然劳驾了皇上亲自过了来!还只能委屈皇上住这县令府。而且皇上这也不让他跪下,他心里实在是悬得慌。
忍不住开口道,“启......启禀皇上,昨日这边城又有人丧命在狼口之下,”却是害怕景光尧怪他治理不力,急急忙忙就补充道,“不过有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人长什么样!下官已经派人去将他捉拿归案了!”
县令伸手指着门外,正巧看见了那个被拦在县令府门口的衙役,于是有些激动,“就是他,下官就是让他去捉拿凶手的!”
景光尧对着门口的守卫一点头,守卫便放了那个衙役进来。
县令却是没等他跪下就一把拉住了他,“让你抓的人呢?直接放牢里去了吗?”
“抓人?”衙役一脸懵逼,不禁挠了挠后脑勺,“我不知道啊。”
“不是让你去把那个澹台之人立刻缉拿归案的吗?什么叫你不知道?!”县令有些急了。
衙役也被县令这语气弄得有些慌乱,有些词不达意地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常匠街上,我,我觉得可能是我昨天没睡好所以什么都忘了。大人你别急,小的这就去将人缉拿归案!”
衙役说完就要转身,却又回过头来看着县令,“大人,您说的那澹台之人是犯了什么罪?长什么样子的啊?小的要去哪里抓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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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顿时就瞪大了眼睛,“不是有人来说是看到了那个自称澹台的人杀了人,本官才让他们带着你们去抓人的吗!怎么你现在来告诉本官你什么都不知道?!”
衙役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自己站在街上,也记不起来要做什么。”
县令急了,“你怎么会记不得呢?!明明就不久前才跟你说的!你怎么能......”
还是景光尧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你让他们去抓的,是澹台家的人?”
县令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跪在了地上。那可是比四国君主还要厉害一些的澹台家的人啊,他竟然就直接让人去抓了!皇上现在莫不是要来怪罪他吧?
却还是不敢不回答景光尧的问题,只能硬着头皮道,“是。而且,应也是贵妃娘娘认识的澹台大人......”县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在这种时候提到了已经失踪了很久的贵妃娘娘。只是在出口后就恨不得一巴掌打在自己嘴上。怎么就这种时候说了出来!
景光尧眸光一暗。
却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给县令解了困境,“若是如此,你这小小的衙役会记不得自己去的目的,也是正常。”
而后目光却是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既然如此,看了朕得去亲自会会这个澹台大人。”
直接就看向了跪在一边已然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县令,“让人去把有关这个澹台大人的消息全部给朕搜集过来!不是说有人见过长相么?都找过来。”
“重金悬赏。朕倒是要看看,这是澹台一族哪一个大人,竟敢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县令自然是应了声就赶紧去安排景光尧说的这些事情。
景光尧也在县令出去后起了身向书房走去。
他觉得,他是时候该以焱国皇帝的身份,去向澹台一族,说些什么了。
......................
明媚目光一凛,伸手就灰化了明丰手上拿着的匕首。
“你这是要做什么?”
明丰看到明媚进来之后,整个人的脸色不停变换。从惊喜到慌乱到愧疚再到现在的想要逃避。明媚自然是看得分明。
便是直接开口道,“是因为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见我过来慌了,愧疚了不想面对我了?”
明媚站到明丰身前。单从他刚开始的惊喜表情里,明媚便笃定明丰不会伤了她。
“说说吧。你昨晚上是想对我做什么来的?”自然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不愿,“若是不说,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说。”
明丰低下头,不敢看明媚,“我......想破了你的身。”
饶是明媚从明丰脸上那甚是狼狈的伤痕里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乍听得明丰这话也差点就直接对着他暴力出手。
更遑论身后的星彦,简直就想再随着明丰暴打一顿。
竟然是澹台高嘉拉住了他。
平心而论。没有了对明媚偏见的澹台高嘉才真正展现出了一个大祭司该有的水准。至少听到这句话也没有直接就下结论说明媚被明丰染指。因为她从明丰这句话里,听到的只是无奈和萧然。并没有半分情.欲。
这也是明媚忍着自己没有对明丰出手的原因。
果然容若是明白她的。这种事情,她要是从容若口里得知,第一件事情怕是就过来直接废了明丰再说。哪里能有现在虽然生气却还有理智地问一句,“原因。”
明丰自然垂着头说明了一切。
身后众人的脸色才稍霁了一些。明丰既然是想要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将自己的血脉补给明媚,从而不拖累明媚,这样的目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过度评论的。
于是屋子里竟是陷入了一阵寂静。
却是澹台容若先开了口,“你认为的好。是累赘。”
“你在逃避。”
一针见血。直说的明丰苍白了脸色。
明媚看着明丰这样,也说不上是同情,只是觉得这样一个从小就知道自己是炉鼎最终还要选择成为炉鼎的人,有些可悲。
不过她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他自怨自艾的。
“我不用你给我风吟的血脉。”明媚开门见山,“如果你不想拖累我。可以。但最终决定权在你自己。”
明媚也不管明丰此刻还是低着头的状态,光是从他周身气场的变化明媚就知道,他有在听。于是就继续说道,“我需要你能够培养出身体素质甚是强悍的巫儡的能力。但这次的培养对象不是要死不活的,而是真正的,像你我一样的人。”
“我需要为以后做些准备。需要一批这样的人。”明媚看着已经抬起头来,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的明丰。却还有着些许犹豫。
这孩子。是已经被压迫到开始质疑自己的地步了么?
“你是个惊才绝艳的人,以前是,现在亦是。我一直相信这点。”
“所以。我希望你能......”
“我可以!”明丰忽然就站了起来。在明媚身前,比明媚高了一个头的个子。
“我可以。”明丰又重复一次。这一次整个人如同新生。
“嗯。”明媚看着他。点头。
然后便转身看着星彦,“星彦你现在就带他去渊国。去找廖阳宇。”
“我要向他借用廖家的暗室,用来训练人马。”
然后回头看向明丰,“我会给你一份训练建议,剩下的,你自己完成。我需要的人,要足够强悍。不仅是武力方面。”
明丰重重点头,“好。”
明媚站到澹台高嘉面前,“我希望这件事情没有第三个澹台之人知道。”
澹台高嘉只是微微笑,明媚果然要做和澹台容若一直在一起的准备。便回看着明媚,“你是第三个澹台之人。”言下之意,除了答应明媚的话,还认可的明媚的身份。
明媚微微笑,低了头,却是有些不太自在的模样,“谢谢你。高嘉......姐。”
.........................
官府布告牌前。
一片一片,密密麻麻贴得全部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小哥,这上面写得啥咧?”多数围观的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此刻也就是头一回见这么多一样的告示贴出来,才一团一团地凑过来看个热闹。
有读书的人给他们解释。直接就是大白话的版本。
然后。
人群就炸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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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澹台家的大人杀了人?怎么可能?”
“对啊,澹台家比我们皇上还要厉害些,犯得着老远地跑来这边城杀人吗?”
“说不定是谁假扮来栽赃的呢!”
“谁说的!要是假的,人贵妃能对着他低声下气的么?!”
“就是,他自己一口一个澹台家的人可以是假的,总不能贵妃娘娘也认错了吧?!”
“我看就是澹台家的人杀的!不然怎么会城里进了这么多狼我们都不知道?”
“就是!除了澹台家的人还有谁能指挥狼那么凶狠的东西!”
“那你们说,那佳肴馆老板......”
“肯定是和他一伙的!”
“那毁坏的房屋又怎么说?!”
“肯定是那个澹台的人自己做的手脚!”
“要是人都能做出这样的手脚了还要用狼来杀人?你傻了吧你!”
“到底是谁傻缺啊?!人杀了人是正常杀吗?没见着死的都是尸骨不存的?!指不定人就是要用这些人来养着狼呢?”
“好了好了!”见人聚集得都差不多了,衙役就敲着锣上来了,“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你们只要知道,现在!”衙役狠狠地敲了一下锣,哐的一声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悬赏的就是画上这个人!”
“都给我看好了!”衙役手中的鼓锤指了指那一片片一排排的画像,“这是他男装的样子,这是她女装的样子。还有!”
衙役的鼓锤往画像底下的那一行字指了指,“看好了!只要有这个人的确实消息!提供者,赏一百两——黄金!能抓到的,赏一万两——黄金!”
人群又炸了。这么高的赏金他们可是从来没见着过。
这要是得了一百两黄金,这辈子就不用愁了。要是一万两,好几辈子都不用愁了。那可是黄金!黄金!
“我们县令有那么多银子吗?”有人显然不信。
衙役冷哼了一鼻子,“这是皇上定的赏金,你觉得会没有钱?!”
此刻有另外一个衙役凑上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然后这个衙役又是吧铜锣敲得震天响。
“皇上还说了!只要是见到这个人的,只要是有胆子上去打骂扔东西的,一律有赏金!最低一两银子一次!”
然后衙役就直接走了。留围观的群众再一次地炸了锅。
现在在他们眼里,再也没有比找到画上的这个澹台之人更重要的事情了!
若说报信可能会被发现反而什么都得不到,但这只要见到就打这一条可是真的是只要能看到这人就能做到的事情!一两银子一次,那可也不少了!
他们还不信纵然那个澹台之人再厉害,还能当街就把他们这些百姓全杀了不成?!那么多人一起去,就算杀也杀不到自己啊!
再说,大不了到时候看情况不对,扔几次就走还不行么?!
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人群走的方向,竟然是常匠街所在的方向。
...................
明媚将自己整理好的训练建议拿给明丰,同时又将明丰之前留下的巫术应用交给他。
明丰接了建议,但坚持要明媚把巫术应用留下。
明媚便也同意了。
想了想还是和星彦说,要是钱不够先找廖阳宇借,毕竟她还记着廖阳宇欠她环游大陆的旅费呢。
星彦笑着应了声好。
明媚便回了屋子。躺了不少天,她得出去看看。
毕竟她之前和风吟纱闹出的动静也太大了些。
顺便她还得打听一下,那个新来的风吟家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
明媚其实想过了很多的情形,比如外面又将这些事情虚化成什么天谴之类的发展,比如她和明画都是罪有应得什么的编排。
但她唯一没有想过的。
就是现在的情形。
她方才才从常匠街街尾出来,迎面就是一大群簇拥在一起的人。
明媚直觉得觉得这样的情形不太对,但有说不太上来。
本想着先站到一旁避一避的。
但谁知道那一群人看到她就跟看到金子一样,发了疯似地朝她跑过来。
明媚原先是想拔腿就跑来着,但总觉得事情不对。而且她总有这种感觉,只要她跑了,这事情就更不对了。
但就站在原地等那一群乌泱乌泱的民众朝她跑过来可也不是什么好体验。
明媚只在等得他们跑得近些好直接一个催眠过去让他们先安静下来再说。
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嘴里差点一个骂娘就直接出了来。
因为领头的几个人身上显然挂了个牌子。而其他人就跟没看见一样。
明媚是看清了那牌子上到底写什么的,所以此刻心里不要跑的结论开始动摇了起来。
那牌子上写着,“我已经将这些人都种下巫术,只要你开口催眠,他们必死无疑。”
还有激将的,“不信么?那你就试试啊。”
还有让明媚怒火中烧却什么都说不了的,“反正看这些民众死我还觉得激动。”
明媚眉关微皱,她在细细思索这些牌子上话的真实性。
如果这个人真的能够用巫术控制了这么多人,那也就不必要写这些牌子来刺激她不动作了吧?
但显然一个都没催眠也是不可能的。不然怎么都出奇的一致往这常匠街来找她?
可是那些是没有被催眠的呢?
还没等明媚找到答案,她就觉得头上一痛。
下意识地就低了头闭了眼睛。
头上有黏腻而冰凉的胶状物流下。
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就是她!砸啊!”明媚勉强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东西对着她就砸了过来。明媚伸手就想直接给这些对着她扔过来的东西扔一个灰化司技过去,却又听得一声喊,“就是这个妖女!就是这个妖女用妖术害人!”
手中的动作一顿。到了指尖的灰化司技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这就是一个圈套!只要她一动手,就会坐实了这些民众口中的话。偏得她还不能直接就一个音控催眠过去改了他们的记忆。
跑不得,打不得,难道她就只能站在这里被他们扔鸡蛋扔菜叶子么?
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风吟羽在暗处看着明媚这副模样,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果然。是对这些民众们没有办法么?
竟然任由民众如此羞辱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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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对民众丢过来的东西一点防备都没有。
真是个。极好的机会。
风吟羽看了看手中的箭矢,上面已经抹了剧毒。
却不是沾之即死的那种。他可没那么好心让明媚死得那么痛快。生不如死。才是他最为想要的结果。
搭弓上箭。
瞄准明媚。
箭矢发出。
时间静止。
能免疫澹台容若时间静止的人,可是只有风吟纱一个。
澹台容若看着已经被民众砸得身上到处都是鸡蛋液和菜叶子的明媚,心里不住就是一紧。侧身看到停在明媚身旁的泛着微微绿光的箭矢。挥手便是让这箭矢倏地反向,直接就刺到了风吟羽左胸的位置。
近至心脏。
明媚脸上的泪不住就掉了下来。虽然她刚才还十分不平觉得义愤填膺,可是当澹台容若出现了之后,明媚突然就只剩下了委屈这一种情绪。眼泪止不住地就一直往外冒。
忍不住就有点小欣喜。是她的男人救了她呢。
却还存有一些理智。伸手就要推开抱着她的澹台容若,“脏......”她现在的状态,被澹台容若抱着只会脏了他的衣裳。
澹台容若只将明媚脸上的眼泪拭去,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小傻瓜。”
明媚却是笑出声来。看了看自己和澹台容若身上的脏渍子,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我矫情够了。我们先回去换衣服吧。总不能真的顶着这一身出去。”
“好。”澹台容若自然是淡笑着答应。
“不过。这个一直这样没关系吗?”明媚指了指这静止的一切,她记得她矫情的时间也不短了啊。要是再进去换个衣服,这静止就该解除了。
“没事的。醒来之后,觉得全身都变强了。好像不仅这个静止司技的时间变长了,连之前的间隔都好像可以忽略不计了。”
明媚哦了一声,笑得甚是灿烂,她家男人就是厉害。
“走吧。去换衣服。”澹台容若牵起明媚的手。
明媚看了看身后的人,说道,“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嗯。好。”澹台容若应道。
.....................................
“找到了么?”景光尧看着前来报告的县令,忍不住眉头微皱。他来这都很多天了,竟然一点画儿的消息都没有,他真的很担心啊。
“是。也不是......”县令不知道怎么说,“是贵妃娘娘回来了。”
“画儿回来了?!”景光尧一个转身,拨开县令的身子就夺门而出。
县令自是惊讶于景光尧对画贵妃重视程度竟然可以让他忘了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稳重,但之后却是在脖颈处升起细细密密的冷汗,如果皇上对贵妃这么重视,那对于他这个“照顾不力”的小官,还不是得直接就杀了才能解恨?
县令的腿脚开始发软。他要不要考虑收拾收拾东西逃命?
“该死!”
县令一怔。差点就被景光尧的这个声音吓得坐在了地上。
景光尧现在就差直接去找那个叫做明媚的女人好把她扒了皮抽了筋以解他心头之恨!
竟然敢这样对待他的画儿!
看看画儿身上的伤!差点就毁了画儿一张如花似玉的容颜!那个明媚,根本就该下地狱!
明画拉着景光尧,温声道,“真的是要多谢纱姐姐,我才能逃出明媚的魔掌。才能......”略带哽咽,“才能再见到皇上一面......”
“臣妾真的是......死也无憾了......”
死后逃生,自怜自艾,念君情重,九死无悔。明画这情绪,倒是掌控得极好。景光尧不禁将明画拉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画儿,没事了,没事了,有景哥哥在,没事了没事了......”
风吟纱的眼神落在景光尧心疼的脸上,又看见明画眼底的轻松之意。别开了头,嘴角是一抹嘲讽。
她只是和明画做了个交易,说如果明画能为风吟家拿到对焱国皇室的掌控权,简单来说,就是让景光尧为风吟族所用,成为风吟族的傀儡。她就不再打她的血脉的主意,也可以尽全力将明丰的血脉补给她。毕竟她风吟纱已经够强了,要不要那个血脉也无所谓。
明画自然答应了。
不过现在看来......明画这买卖,可是赔得狠了。也许赔上的,是这世间最后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不过。这是明画的选择。与她何干?
“谢谢你。”景光尧安抚好了明画,站到风吟纱面前说了声谢,“朕会让人安排赏赐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风吟纱眉尖一挑,这是要告诉她不要挟恩要求了。呵。虽然她也并没有对明画有什么恩情,不过看景光尧这种卸磨杀驴的样子她就是不喜欢。
挑眉看了眼明画。
明画避过眼,轻微地点了点头。
景光尧侧身,挡住风吟纱看向明画的目光。“若没什么事情,还请您先行离开吧。”
风吟纱看向景光尧,勾了嘴角。
伸出左手,指尖一只蛊虫爬出。
“本尊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本尊的名讳。”
风吟纱的眼里泛起嘲讽之意。
“本尊名为。风-吟-纱。”此话落下,巫术开启。
你。景光尧。不过蝼蚁。
......................................
明媚换好了衣服出来。
走到还在静止着的风吟羽身边,澹台容若出来的时候直接就将那只冷箭沿原路反射了回去,此刻倒是容易将这个对她怀有杀意的人找出来。男人么?
明媚绕着被定住的风吟羽走了两圈,这眼里定格的杀意还真是浓厚啊。不过。明媚眉尖一挑,那眼底的嫉恨是什么意思?
澹台容若伸手将明媚几乎凑到风吟羽脸上的头拉了回来,“太近了。”
明媚看来了澹台容若一眼,偷笑道,“是。澹台大神。”
蹭了蹭澹台容若,“大神给他解除静止吧。我有话问他。”
澹台容若瞥了明媚一眼,他的妻脑子里到底对他有多少称谓?
伸手解了风吟羽身上的静止司技。
明媚在风吟羽感受到箭矢刺入胸口后痛呼出声精神松懈的那一刻直接就对他用了音控催眠。她也不信,这种人会舍得对自己下那种一被催眠就会死的巫术。
“你,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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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羽只觉得胸口一痛,然后就是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下意识地就回答,“风吟羽。”
没看清眼前女子的表情,风吟羽捂着自己的胸口半跪在地上。胸口仿佛千万只蚂蚁在啃食撕咬。疼得他脸色苍白。
偏生他意识之中甚是清醒地传来女子的声音。
如魔音灌耳。
“你又是风吟家的哪一位?”
却容不得他不回答。
“风吟族八大长老之一,风吟羽。”
明媚停在风吟羽的面前,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风吟奇,一个。风吟鸿,两个。风吟建,三个。加你,四个。”
“还有谁?!”
风吟羽猜明媚一定是故意的,不然他怎么可能明明知道自己被催眠了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回答明媚的话?!
“风吟战。风吟卓。风吟远......风吟杀。”
“风吟纱?”明媚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眉尖一跳,“她不是你们风吟一族的巫司大人么?竟然也是你们风吟族的长老之一?你们风吟族是有多缺人啊?”
“风吟纱是我族巫司大人,也是我族八大长老之一。风吟族,是很缺人。”风吟羽下意识地回答让明媚忍不住一笑。
“你们都这么缺人了还指望着和澹台一族撕个你死我活地准备称霸天下啊?”明媚一脸是不是没事找事的表情。
风吟羽咬牙,却还是逆不过女子的催眠,回答道,“是。”
明媚笑着拍了拍已然脸上血色全无的风吟羽的肩膀,有些恶意地说,“我也知道你愤恨。不过这也没办法呢。”
“谁让你们那长老之一的风吟鸿给我用过那叫什么来着?哦,‘心逆’是吧?”
明媚一脸惋惜,“可惜我让他死得太早了,不然这‘心逆’的催眠应用版本我还能改用得更舒畅些。那时候就不用趁你心绪不稳的时候来进行催眠了。”
风吟羽听了此话,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肉恶狠狠地盯着明媚看。入眼自然是明媚别着嘴角摇着下巴啧啧不满的表情,“就说我还没改好,不然怎么着也不能让你就这样瞪着我啊。”
自然是笑眯眯地看着风吟羽一脸要杀人的表情,“我说,趁你还没死,把那些百姓身上的巫术,解了吧。”
风吟羽纵然是心里万般不愿,不过,他的不愿在明媚眼里,并不值一提。
明媚的精神强度高出风吟羽太多,要用催眠强迫他来做事,也并没有什么能够让风吟羽反抗的余地。
风吟羽这边在万分不愿不甘地为百姓解除着巫术,明媚就站在澹台容若身边看着他,甚是心安理得。
对于一个想要自己死,哦不是,看风吟羽此刻忍痛而不死的样子,他的本意,必然是想要她生不如死。
对于这样一个人。明媚表示,她半点同情心都提不起来。
..............................
“哟。”风吟纱挑眉,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唇边,吹了吹尚且泛着热气的茶水,“竟然还带了军队来。”
“倒是真的不错。”风吟纱放下茶盏,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明画,又将目光看到了景光尧的身上,“兵符给我。”
景光尧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玉石,是雕刻成了虎头的模样。
风吟纱伸手拿过,临出门之前睨了明画一眼,“将他扶去休息一会吧。”
明画有些心虚地点头,耳边便响起风吟纱冰冷的声音,“若是再让本尊发现你有什么小心思,本尊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再饶了你一次。”
“画儿不敢。”明画慌忙答道。
当风吟纱在她刚刚以为能够从风吟羽身上取得突破的时候就发现了她的意图。提着她的衣领就直接毫不留情地告诉她,若是她风吟纱想要她死或者是真的看上了她的血脉,那她绝对是挣扎不了的。
只要风吟纱想要,她就能直接做到。
明画当时就被吓得面色苍白。你的一举一动甚至于一点点思想都被别人看透了的时候,就连挣扎,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好在风吟纱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
又将自己身上被明媚毁去的蛊虫用风吟纱自己的补了近一半给她。虽然是母蛊还在风吟纱身上,但换过来一想,这也是她攀上了风吟纱这个高枝的意思。明画还有什么心思去想其他的,自然是风吟纱说什么她做什么。
就连同景光尧......
明画看了一眼自己扶着的人,眼底浮过几丝愧疚。但之后却是坚定。
她是要做风吟家少夫人的人!
怎么能让一个景光尧来挡了她的道路?!
将他交给风吟纱大人控制,一定是最正确的做法!
.................
边城的街道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开始鸡飞狗跳。众人看见城门外那些穿着轻甲整齐列队的士兵的时候顾不得自己还在做的事情,纷纷以杂乱却平生最快的速度躲回家中。
兵来了!要打仗了!
边城的百姓们就是这么以为着的。
风吟纱却是一人骑马,领着身后浩浩荡荡的士兵在这边城的街道上狂奔。
她要去找明媚。
带着这景光尧带来的两万精兵,去找,明--媚。
“嘶——”风吟纱猛地一拉缰绳让马匹停了下来。
前方众人动作滑稽却没有半分动作。
这是澹台容若的静止司域!
以她对澹台容若的了解,他必然不会随意出手就是这个静止司技。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明媚就在这个静止司域里。
风吟纱看着这静止司域,眼底的光彩却是越来越亮。
抽出腰间的软件就是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挥手便是鲜血喷出。
风吟纱直接就将这鲜血用从手腕里飞出的一团一团比蚂蚁还要细小的蛊虫运送着到达每一个士兵的胸口之处。
然后勾了嘴角,挥剑指着那片静止司域,一个字。
“进!”
两万精兵所带来的动静自然是不可能逃得过明媚和澹台容若的感知。
本来他们没打算管的。
因为除了风吟纱一人,其他所有进入到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的范围的人都会被静止。
自然就没有了分神去管的必要。
可是现在。
他们分明听到了越来越近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还有甚是清晰的那一句风吟纱的声音。
“就是这些乱民!给本尊......”
“全部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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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直接就是一声冷喝,响彻在这片领域里。
“都不准动!”
于是那些举着武器就要刺向民众的士兵们纷纷停了动作。
从他们能够在澹台容若的静止司域里动作自如的时候明媚就知道,一定是风吟纱做了什么手脚才让这些人能够无视澹台的静止司技。
但明媚自然是不相信风吟纱的精神力能够强的过她的。所以卯足了精神用一句话来催眠在场能够听到明媚声音的所有人。
自然是催眠不了风吟纱。
但明媚也没想过风吟纱竟然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竟然只在一句话的时间内就能够将剑抵在她的脖颈之上。
风吟纱的气息吐纳在明媚耳畔,明媚竟是有些不懂风吟纱话中的情绪,“原来。你是真的能够一开口就催眠上万人啊。果然厉害。”
明媚的脖颈处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剑尖的冰冷,也能够感受到风吟纱吐纳在她耳畔让她无端有些发毛的气息,但脑子终究是还能够继续运转。
风吟纱这话的意思是,她把这么多的士兵给带到这里来,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代价来让他们免疫了容若的静止司技,目的就是为了亲眼看见她一开口就直接催眠上万人的能力?!
风吟纱是疯了么?!
要是这代价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风吟纱自然是早就用了,可是就为了测试她的这个能力她竟然给这上万人都做了免疫?
澹台容若冷眼看向风吟纱,手中不知道从那里收了一把剑指着已经痛的蜷缩成一团的风吟羽,“放开。”
风吟纱却是连看都不看向地上的风吟羽,只将气息又凑近了明媚些,“你这么厉害,不如跟我走吧?”
风吟羽浑身一颤,心里骤然的痛楚就将心口的撕心裂肺给冲淡了许多。
他早就知道了的。他在纱纱眼里,什么都不是。
明媚挑眉,“你动动嘴皮子我就跟你走了?做梦呢吧?”
明媚虽然嘴上如此说着像是在激怒风吟纱,然而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要确定她所在风吟纱情绪里察觉出来的风吟纱不会要了她的命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
“你若是靠近一步,我就杀了明媚。你可以试试,是你过来的速度快,还是本尊杀人的速度快。”
澹台容若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动作。
他试过了。不仅是静止司技对风吟纱失效,就连灰化司技也对风吟纱对她手中的软剑失了效。
明媚却是突然换了语气。甚是平缓。甚是笃定。
“不会的。你没有了想要杀我的情绪。”
风吟纱一愣。
紧接着就被明媚不知何时催生出来的藤蔓给缠住了软剑,澹台容若此刻伸手将明媚拉到自己的身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风吟纱却是笑了,莫名清俊,“果然是明媚啊。如此敏锐。”
风吟纱将手中的软剑收回了腰间,“本尊今日前来,只是为了带回明丰。他在哪?”
明媚勾唇轻笑,“在这世上。”
风吟纱勾了嘴角,“本尊并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正巧。我也不是。”明媚看着风吟纱。
明媚尚且没有想明白为何风吟纱会突然不想杀她,但她并不准备在这里和她继续纠缠。看民众被风吟羽鼓动成这样,起码边城的风言风语也是到了一定的程度。
虽然她是对声名没什么看重的地方,但考虑到澹台一族的心情,她觉得她还是拯救一下这风向发展比较好。要是容若为了和她在一起还脱离了家族,纵然容若对他们感情不深,明媚也会觉得愧疚。
她不愿有那种容若某一日想起会后悔的可能性在。
风吟纱笑,“难道你没发现澹台高嘉一直都没来么?用一个澹台高嘉来交换明丰,本尊觉得你们赚了。”
澹台容若眼眸微眯。他并不喜欢风吟纱的眼神一直落在明媚身上,遂伸手对着风吟纱。
恰巧明媚话音落下,“你不妨试试,你对她下的蛊,可还有用?”
风吟纱一惊,腰上软剑的手柄突然就化为乌有。腰上的软剑落下。
风吟纱皱起眉头,伸手就催动了她对澹台高嘉所下的蛊。
刚开始还有些反应,可是越到后来,风吟纱的脸色越难看。
明媚自然是知道她猜对了。
就像她的音控催眠虽然强悍,但始终也有限制存在一样,风吟家的蛊术,亦有有效范围这种东西。她音控催眠的有效范围是她的声音所能传达到的边界,而风吟家蛊术的适用范围就是母蛊和子蛊之间的距离。
虽然澹台高嘉和星彦一起离开不久,但终究用的是空间巫阵前行,估算一下可能性,很大一部分都是已经脱离了巫蛊的适用范围。
不过。明媚垂眸。看风吟纱那样,似是刚刚才过了有效边界。不过倒应该也是好事,星彦复刻的那本巫术大全里既然连“心逆”都有记载,对于澹台高嘉表现出来的征兆,应也能找到对应蛊术。
那样的话。她应当可解。
风吟纱抬头看向明媚,“是你解的?虽然不彻底,倒也是厉害了。”
明媚挑眉,然后就觉得一阵风从她身边吹过。是澹台容若紧紧拉着她避开了那阵突起的风。
“明媚。本尊会再来找你的。”
地上的风吟羽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那两万精兵竟也被风吟纱留了下来。
澹台容若的脸色有些凝重,“风吟纱。风吟杀......”这风吟一族的巫司,看起来,很不简单。
明媚亦是眸色沉凝,“这风吟纱,还真是底牌层出不穷啊。”风临和火起这两个巫咒可以融和使用便罢了,但现在她可是能够把自己对容若静止司技的免疫带给他人!
这个消息可就不那么美丽了。
偏生她和容若都不能直接杀了她。
明媚此刻不禁惋惜自己是个催眠世家出来的,这要是个平平常常的武术世家,她哪里能看风吟纱这般蹦跶?早就杀了她以绝后患。反正武功几乎没机会知道什么天道不天道公平的事情。
澹台容若挥手解了这方区域的静止司技。各个民众手上的动作自然要继续。
扔鸡蛋的,扔菜叶的,真是有什么扔什么。
澹台容若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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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冲着明媚来的具有杀伤力的物体都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澹台容若一身素衣,揽过明媚的腰身站在众人面前。
“吾乃。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抬手,那些掉落在地上的,四散在民众身上的,所有的在澹台容若眼里觉得有可能会伤着明媚的东西都被澹台容若伸手灰化了。
边城的百姓自然是没有机会见过澹台容若的尊荣,但谁让明媚身边站着的真的是那个神一样的男人呢。举手投足,一言一行。即使是抱着明媚这个“通缉犯”,也硬生生将自己的气场全开如同天人一样。
引得民众纷纷跪拜。
澹台容若仍旧是一脸淡定,清冷的男声穿过空气,响在每个民众的耳边。
“你们。是来抓人。那。便与我,去看看真相。”
民众的脸上纷纷出现了向往的神色。是明媚从来没见过的虔诚。
“我觉得你最适合的职业是神棍。真的。”明媚在澹台容若耳边笑的低声。
澹台容若看了他抱着的小妻子,应道,“我现在,不是么。”
明媚笑得更欢。嗯。直接就亮出身份,让自己虔诚的信徒们按照自己计划的方向行走,这还真的有点像神棍啊。
“那我岂不是神棍夫人了?”明媚的小表情甚是生动。
“嗯。容若夫人更好听。”澹台容若揽着明媚,看向民众,伸手让他们起来。
“不过。”明媚还是有点良心的,“你直接亮出了澹台大人的身份,真的没关系么?不用这样我也可以解决这些事情的。”
澹台容若揽着明媚走到众人前面,“虽然我知道我家小妻子,很强。不过。什么都让你自己做。我只在一旁看着你。果然还是......显得我很没用啊。”
明媚差点被自己的笑憋出内伤来,“原来我们的澹台大神也会这样想啊。”
澹台容若停步。“我是个男人。”
“哦。”明媚点头笑笑。她就装作她没有想到别的意思的样子。
.......................
风吟纱拎着风吟羽回到了县令的府邸,直接将风吟羽带到了明画身前,扔给明画,“明丰走了。本尊暂且没时间找他。”
明画在看到那个脸色苍白,看起来就差快要死了的男人的时候,整个人的脊背都泛了一层细密的冷汗。那不是,不是她曾经动过心思想要寻求帮助的风......风吟羽么?
风吟纱将风吟羽扔在明画面前就坐到了一旁,挑着眉冷声道,“这男人虽然不是明丰,但亦是我风吟族八大长老之一。他的血脉,你知道如何补给你自己的吧?”
明画一怔。
风吟羽亦是不可置信地艰难地看着坐在一旁已经端着茶盏的风吟纱,“纱纱你......”
“需要本尊帮你动手么?”风吟纱连看都不看风吟羽,左手伸出,指尖一只蛊虫显出来。黑色而泛着蚀骨寒冷。
明画整个人一惊,跪在风吟纱面前,“巫司大人,我......我......不敢。”
那可是风吟家八大长老之一的风吟羽啊!她哪里敢动手要了他的血脉?!
风吟纱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他对明媚用了‘蚀心’,结果却作用到了自己身上。‘蚀心’无解。整整十个时辰,万蚁蚀咬,生不如死。长痛不如短痛。我风吟家,从来不留废物。能把他的血脉补给你,也不枉费了风吟家培养他这么多年。”
“当然。”风吟纱看了看手中的茶盏,轻咗了一口,“你若是不想要他的血脉。本尊这就结束了他的性命,省得他痛苦。”
明画咬咬牙。
风吟纱说得没错。风吟家从来就不留废物,而起,风吟羽早死玩死也还是要死的,不如就把他的血脉补给自己。还能让自己物尽其用。
风吟纱真是受不了明画这磨磨蹭蹭的性子,起身就要结束了风吟羽的性命。
明画慌忙划破自己的手腕,将蛊虫调出来对着风吟羽的颈动脉就贴了上去。
风吟羽的血脉比起明丰的,肯定是只强不弱的。这是她明画的福气!
风吟纱勾起唇角看着明画的这个样子,甚是嘲讽。倒也幸好她愚蠢,不然怎么会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到焱国的操纵权。
“纱......纱......”风吟羽看向风吟纱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数的自嘲之意。明明知道他心里的纱纱根本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却还是要忍不住欺骗自己说这是因为纱纱见不得他这样痛苦十个时辰。
是要多喜欢才能甘愿这样自欺欺人。
是要多冷漠才能如此冷静地将他算在利益得失里?
风吟纱。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怪不得有那样一个名字。
风吟......杀。
县令捂住了自己的嘴。很努力很努力地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然后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转身就飞奔出去。
他看到的不是真的!
那不是贵妃娘娘!
那黑漆漆的在那个男人脖子上的不是邪术!
可是.......
分明就是啊!
....................................
县令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他不知道要将这些事情告诉谁。
也许是真的害怕了缘故。县令的脑子里倒是终于清晰了些许。
那个他让衙役贴出去的布告,那上面画着的人像,分明就是,分明就是那个晚上出现在县令府里救了他一整个县令府人员的,神使!
再想到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县令的心里突然如一道明光闪过。
如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色。
如果,布告上贴着的明媚是神使,如果,那个贵妃娘娘真的是使用邪术的人。
那么连那个所谓的杀人事件,是不是......都是那个画贵妃一手操纵的?!
人就是这样。一旦从心底认知某个人是不好的,那么所有和不好的相关的事情,都会自然地认为是那个不好的人做的。
然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县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此刻唯一想要做的,就是离开县令府,离开那个有那些使用邪术的人存在的地方!
他想要找到神使!
他想要......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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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差点一头撞到澹台容若身上。
幸好澹台容若拉着明媚避开了慌慌张张跑来的县令。
县令撞上澹台容若身后的那一群人才十分狼狈地停了下来。
澹台容若拉着明媚站到一旁。
明媚转头看着那个还穿着官服的人,挑了眉尖,这是......“县令大人?”
县令一听到明媚的声音就长大了眼睛,“神使大人?!”
然后连自己的形象都顾不得,直接就用爬行的方式爬到了明媚脚边,不住叩头,“下官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还请神使大人庇佑!”
明媚微微扬了眉尖。县令这样子,是发现了什么事情了么?
伸手扶了县令起来,看了澹台容若一眼。
澹台容若微微撇了嘴角。嗯......看来这个时候,他还是得先站在一边才是。
真是让人不太高兴的认知。
“县令不必慌张。有什么要说的话,慢慢来说。”
明媚今日穿的亦是澹台容若同款,出尘如仙的白衣。
又是此刻伸手扶了县令起来,偏生县令慌慌张张,偏生明媚淡然如神。
于是民众们。看着自己的县令对着这样一个气场风华此刻半分不输澹台容若的女人如此,又是这一个他们之前以为是杀人凶手的女人,不自觉地就开始质疑,是不是,是不是他们知道的某些事情,出了错?
然后就听见县令有些急促的声音,“我,我发现,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她是个正在使用邪术的人!就在县令府里!她正在用邪术害人性命!还有!还有说神使大人杀人的那件事情。也一定是那个妖妃用邪术来陷害神使大人的!”
县令不住就又在明媚的脚边跪拜了起来,“还......还有,谢过神使大人出手惩罚那个妖妃!是下官愚昧,是下官妄自揣测神使旨意!还请神使大人不要计较!也不要迁怒我边城的民众!所有。所有的事情,都是臣下教导无方。如果,如果神使大人真的......”
明媚看着地上的县令,却是有些安慰的弯了弯嘴角,“县令不必担心。”
伸手扶起地上还有些颤颤巍巍的县令。明媚开口说了此刻最能让县令安心的话,“看来我当初让县令务必做到事情,县令做得很好。”
“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明媚看了一眼县令身后明显是处于呆滞状态的群众们。显然是被吓坏了。
却是微微一笑。
清透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边,无端轻柔,却甚是让人安心,“你们不是想要知道真相么?那就都跟过来吧。”
“无论是邪术,巫术,还是其他,我明媚。必能够护你们周全。”
澹台容若此刻才站在了明媚身后,“吾。亦是。”
民众的眼神忽的就亮了起来。
明媚带着他们,转身就走。
县令方才所说的话里有透露过,明画现在就在县令府里。而那个她正在夺取性命的人,是谁呢?
风吟羽么?还是,焱国皇帝,景光尧?
明媚加快了脚步。要是明画所谋取的,真的是那个带了两万精兵前来的焱国皇上,再加上一个风吟纱,那这焱国的皇权。又是要落在风吟一族的手里了么?
..............................
风吟羽此刻心口如同被撕裂。偏生能感受到脖颈上那只不断吸去他血脉的蛊虫。
风吟纱就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风吟羽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这样的死去,不如一刀结果了他。反而痛快。反而舍得。
不必这生命最后,还对一直放在心里的人,起了恨意。
“风吟......杀。你。不会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的。”风吟羽此刻觉得心口的痛竟然被丝丝快意取代。
风吟纱只不过勾了嘴角看着蜷缩成一团看起来如同废物的风吟羽。“哼。在本尊这里,没有什么人值得喜欢。”
“呵。你等着看吧。”风吟羽的眼神无端让风吟纱感到了一丝凉意,“纱纱......”
“你怎么这么慢?!”风吟纱转身瞪着明画。
明画不住觉得有些害怕,虽差点心神不稳却还是划开了风吟羽的脖颈,加快了血脉的抽取速度。
风吟纱皱着眉关,手掌一伸就是黑漆漆的一队蛊虫飞在风吟纱的脖颈处。既然一只不行。那就多来点。
澹台容若伸手静止了房门以外的一片领域。
明媚说,声音的传导,需要介质。而作为介质的空气若是被静止,那么声音的传导便是可控的。想要一点声音都不传过去,有明媚在,也不是不可以的。
明媚带着一大群人站到县令内院的房门前。伸手便是灰化了眼前的门。或者说,所有阻碍她们视线的类似于门和窗的东西。
自然将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
明画的手贴在风吟羽的脖颈上。风吟羽蜷缩在地上,整个人的表情痛苦不堪。脖颈处不住有鲜血流下。风吟纱就站在一旁,手中是黑漆漆的蛊虫不断飞出。看起来甚是渗人。
身后的民众不住有人开始干呕起来。这样可怕而恶心的场景,真的是他们生平所见。
风吟纱瞥见明媚身后的县令,不住皱了眉头。
伸手就是一道雷降劈过去。
澹台容若不过淡淡伸手。
风吟纱的那道雷降就停在了半空中。
“你以为,你的巫咒还对我们有用么?”明媚看向风吟纱,嘴角微微得意。
上一次还和风吟纱拼死拼活弄得两败俱伤,这一次,却是能够直接不让她的巫咒降下。
果然人生如戏。这样的演变,真是让风吟纱有些无所适从。
却见风吟纱忽然笑了。
风吟羽身上最后的一点血脉也被明画吸收完毕。
而风吟羽最后说的话是,“风吟杀。你。栽了......”
风吟杀勾唇看向澹台容若和面前的明媚,看来今日,竟是又要暴露了呢。
风吟杀伸手便是在地上布置出一处巫阵,以极快的速度抓着明画。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澹台容若伸手就把那一处巫阵的所有原子都静止在了原位。这样的话,巫阵便也失去的作用。
平地便是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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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火球突然降临。
澹台容若伸手就是分散了风中的运动原子。
明媚亦是调集水分子浇灭了那突然出现的火球。
风吟纱一把抓过明画,趁着澹台容若注意力还在那些风上的时候迅速掠过明媚身边。
澹台容若突然移步到了明媚身边,挥手就是一掌对着风吟纱的残影打过去。
风吟纱一个踉跄,放下要抓着明媚一起走的想法,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步。一路上软剑留下的不是影子,而是一个个倒下的身影。
明媚看着风吟纱逃去的方向,果断和澹台容若放弃的追杀的想法。这些奄奄一息的民众此时不救等他们死了就又是逆天改命之举了。
她说了要护他们周全的。
生长。复原。
明媚和澹台容若分工合作,在民众们还处在死前那一种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的状态里,结果明媚和澹台容若就那么让民众们活了过来。
“你也死了吗?”有人忍不住问。
“应该是的吧?我身上都没有伤痕了。也不痛了。”那人亦是不知所以。
“不是都说死后是保留死的时候的样子吗?”有人亦是不懂。
明媚撇了撇嘴角,提了声音,“你们没死。”
众人愣怔。没、没死?!
“你赶紧掐我一下!”
“哎呦!痛!”
明媚心底升起无奈之感。“都醒了的话,就各自回家吧。已经没事了。”
民众眼里还是有着不可置信,“神、神使大人,我们,我们真的没死么?”
明媚抿了唇线,“死了。但现在又活了。”
然后便是转身,“都回去吧。”
明媚拉着澹台容若。风吟纱是直接逃走的,那就是说,景光尧还在这里。
她得找到他。
示意县令跟在她后面。
“神女大人万岁!神女大人万岁!神女大人万岁!”身后的民众突然就跪了下来,对着明媚就开始跪拜。
明媚急着去找景光尧,但还是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里的民众也是容易转向。这突然生死关头走一趟就直接让她从妖女的地位变成了神女。
呃。虽说是好的发展,也算是在明媚意料之中。但证么在她看来毫无征兆的转变她还真的是除了接受也没什么好多想的。
其实民众的想法很简单。他们本该是死了的人,但明媚说让他们活了他们就活了,这不是神是什么?!既然是神,那就是该接受他们的跪拜的!既然是神,那那些事情一定就不是神做的!既然是神,那肯定就是那些妖女做的!
明媚问了县令景光尧的所在,在房里的床上找到了他。
“景光尧。”明媚伸手推了推他,“景光尧!”
不会是死了吧?
明媚眼睛一睁伸手探向景光尧的鼻息。
景光尧突然醒来,伸手就要掐住明媚的脖颈,袖子里寒光一闪。
澹台容若静止了领域,拉过明媚站到一旁。
景光尧再可以动作的时候就发现明媚已经站到了一旁冷眼地看着他。
景光尧眉关一皱,却是收回了手。掀开了被子若无其事地下了床。
“为什么想杀我?”明媚看着景光尧。
景光尧亦是回看着明媚,“你将画儿打成那般模样,别说是杀了你,就是将你五马分尸朕都尤不解气!”
“不是我打的。”明媚淡淡,看着景光尧眼里的杀气,甚是平静的说道,“如果真的是能让你如此生气的程度,那么在我这里,我会直接杀了她。我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
景光尧眸色一变,拿过床边的长剑就对着明媚刺过来。
明媚自然是伸手灰化了景光尧的剑。
“明画被风吟纱带走了。”那些灰尘落在地上,让明媚的声音显得有些恍惚,“风吟纱是谁,你知道么?是风吟一族的巫司大人。”
“你不妨再看看。你的兵符,去了哪里。也可以再去问问,你所带来的兵,到底做了些什么。”
景光尧在明媚伸手灰化了他的剑之后脸色就显得有些苍白。虽然依旧是憎恶明媚的表情,但却是诚实地在自己身上找起了他带来的虎符。
“朕怎么知道不是你拿走的?!”景光尧将矛头指向明媚。
明媚勾了唇角,甚是嘲讽。“别人不知也就罢了。有明画在你身边你还也不知么?我开口便能影响战局,动辄就能够操纵上万人,你以为你的虎符,我有看在眼里吗?”
景光尧仍旧是有点不相信,“风吟纱是将画儿从你手中救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这么做!一定是你做的手脚!”
“你明明是信了的。何必要把矛头指向我呢?”明媚目光清透,直接就看进了景光尧心里,“你觉得这样,就能掩盖你自己相信的事实了么?”
“我倒是没想过。堂堂焱国国主竟然也会自欺欺人这一套。”
明媚的目光骤然冷厉了起来,“你不妨想想,你的兵符到底是怎么交出去的。是你自愿,还是非自愿?”
景光尧愣在原地。他在努力回想。
“我现在没有办法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中了风吟纱的巫术,到底有没有被巫术操纵。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你能告诉我。”明媚换了一种语气,“如果你不想看着你的焱国被风吟一族操纵,你最好认真地去分辨你当时的心境。”
景光尧想了许久。终是脸上的表情一变。
明媚知道他有了答案,准备开口相问。却听得景光尧开口问道,“那画儿呢?画儿怎么办?画儿会不会有危险?!”
明媚抿了抿唇,“明画是风吟一族的圣女。是风吟一族为了他们少主所准备的炉鼎。就算有事。也并非性命之忧。”
言下之意就是。可能会失去性命之外的东西。
景光尧既然问明画有没有危险,那就是说他觉得风吟纱是危险人物。原因自然是他想起来那个虎符不是他自愿交出去的。可是对于他这样一个君主来说,第一个向明媚关心的,竟然不是他的兵符,也不是他焱国皇权,却是个贵妃,偏巧还是她并不喜欢的人。
明媚心里真的是说不出什么样的感觉。只能感慨了句明画的好运气,遇见了个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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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知道景光尧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她没准备给他很多时间去哀叹什么。遂直接开口打断景光尧的悲愤,“我想你应该先告诉我你当时发生的一切。如果你身上的操纵巫术不解除,你就算有机会再见到明画,只要有风吟纱在,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景光尧听到明媚这话才收了心里的情绪,开始讲当日的情形说给明媚听。
从县令进来说明画回来了开始,到他给了兵符之后就回房一直休息。明媚一直在提醒景光尧回想起其中的细节,渐而疑惑了脸色。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巫术。
倒有三分像是她的音控催眠。
不过除了风吟纱最后的那一句自我介绍,也没有之前和景光尧说过话啊。那么如果它是催眠的话,发生触媒又是什么呢?
明画么?
明媚突然想到她用自己的想法和已知知识将风吟家的那个“心逆”改造之后应用在风吟羽身上的结果。这,会不会也是风吟纱将她的音控催眠和风吟家巫术结合之后才产生的结果。
那。要何解?
明媚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澹台容若。
却见澹台容若的脸色并不是那么美丽,抬脚就走到了明媚身边。
然后。
从门外便是来了两个人。
仙风道骨的模样。对着澹台容若点了点头,“见过少族长。”
明媚眉尖一跳。这样子,看来是澹台一族的长老级人物过来了。
景光尧此刻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有些对不住明媚地在明媚身后小声,“是我送信给澹台本家的,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明媚侧头看向景光尧,内心OS是:你还真是会寻求帮助。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和男人交头接耳。真是伤风败俗。”老者一看着明媚摇了摇头。
“着实是有伤风化。”老者二摸了摸白花花的胡子。
明媚心里明白,这两个估计来处理事情是假,来找她的错处好让她离开澹台容若倒是真的。
不过。也得他们玩的过明媚才行。
明媚此刻就是赶紧依偎在了澹台容若身边,笑着谢谢那两位长老,“谢谢两位长老提醒。”这一句是比较正常的。
“和自家男人在一起才不算是伤风败俗。谢两位长老提点。”这一句就直接将两位长老气得脸色涨红。
“不知廉耻!”
“我澹台一族绝对没有你这样的少夫人!”
明媚只是挽了澹台容若的手臂,她也没指望这两位长老会给她好脸色看,更不可能说她伏小做低就会博得好感。当人讨厌你的时候,你伏小做低除了会引来别人不屑什么都改变不了。
“还请长老们明白一件事情。”
“我。只会是容若的夫人。并不是你们整个澹台一族的共有物品。”
“还有。”明媚从来没打算给这些上来就否定她的人好脸色看,“如果不是因为容若复姓澹台,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们澹台家一眼。”
两位长老何时听过有人这样嫌弃他们澹台家?!别说是他们这种长老级的人物,就是澹台家的少年到了四国的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座上宾的存在!这个不知廉耻还妄图霸占少族长的女人竟然敢看不起他们澹台一族!
他们非得给她点教训不可!
长老一对着明媚,“看着我!”
明媚勾唇看向他。
“自己给自己掌嘴!打到你长记性了为止!”长老一的目光如漩涡一般,差点就要将人的魂魄吸了进去。
明媚伸手。
却是极为嘲讽地看向长老一,轻轻抚了抚自己白嫩的脸蛋儿,“本小姐肤白貌美,可是舍不得打我自己。”原来是摄魂类的催眠么。澹台一族也是能人辈出啊。
明媚笑着欣赏长老一不可置信的样子,轻轻开了口,“不如长老给自己掌嘴吧。也不必多。打两下长长记性就好。”
明媚眼里尽是笃定。催眠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被催眠者没有从心里不相信催眠者,也没有强行去抵抗催眠。但是像明媚这种除了她自己和澹台容若谁都不信的性子,任凭这长老们的催眠再厉害,碰上明媚这个打心眼里不相信他们的,也只能用白瞎来形容。
但是长老们可是十分相信这催眠的,而且还做好了明媚催眠功底不弱的准备。这明媚一开口,长老一自然就听话地开始掌了嘴。
“啪!啪!”两声。虽不重。但也足够将长老一的脸面打碎了。
长老二自然看不过去这种状况,抬手就是从明媚脚下的石灰地面里冒出几个黄土凝成的突刺。
澹台容若伸手。直接灰化了这些。“四长老。够了。”澹台一族的司技不是让他这样用的。
四长老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瞪了明媚一眼,“算你今日走运!”
明媚哼道,“如果你是指容若帮我的话,那我可是天天都走运。”
明媚对澹台容若摇了摇头。示意他还是先站到一边。
如果她需要人保护,她必然会心安理得地躲在澹台身后。可她现在不是没有能力,自然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
“长老以为。你这一手司技,很厉害?”明媚笑道,“那不妨见见我的。”
伸手就是在四长老周围长出了根根藤蔓。
四长老抬手就开始催生突刺,可惜明媚这出手的藤蔓,都是经过催眠改造的加强版。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被刺断了。
明媚在四长老手足无措的时候灰化了藤蔓,挑眉看向四长老,“长老此刻还要试试么?”
四长老自然不会就此言败,伸手就对着明媚脚下催生了一种土做的突刺。
明媚不过站在原地不动。
连同手都没有抬起来。
却是直接催眠调出了那些突刺里面的水分子,凝在身前。
那些突刺没有了一点水分,连突刺的样子都保留不住,纷纷就化作了泥尘。
明媚伸手将那些调出来的水分子凝在四长老面前,直接就利用光影的明暗形成了一面水镜。女声清冷。
“麻烦长老看清楚。”
“并不是你们有资格来拒绝我。”
“而是我有资格来决定要不要拒绝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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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长老和五长老之前就想过,这个明媚可能是司术真的不弱。毕竟大祭司澹台高嘉出来了许久也没传回过一星半点成功的消息回来。
但他们没有想过,竟是到了如此的地步。五长老百试不殆的司技竟然对她没用,而且还败在了这个女孩的催眠下。四长老的一手控土司技竟然也是在这个女孩的身上起不了半分作用。
若是全程有澹台容若参与也就罢了,关键这个凝了水镜在他们面前的女孩硬是用自己的实力在他们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打得他们满腹怒气却不知道该要如何反击。
偏生这个女孩还是个不知道退一步为何物的人。
明媚挥手收了水镜,冷眼看向四长老和五长老,“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四长老努力压下自己心里的怒气,指着明媚,“不分尊卑,不敬长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们少族长身边?”
澹台容若挑眉看向四长老,“有没有资格,是我说了算。”
四长老一噎。
明媚勾了唇角笑道,“资格?资格就是容若喜欢我啊。”随后眯了眼睛上下打量四长老和五长老,冷哼道,“尊卑?我还真的不知道两位口中的尊卑是什么标准?”
“我并非生在澹台家,也不是长在澹台家。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定义我和你们之间谁尊谁卑?凭你们是澹台一族的长老么?凭你们被民众敬仰被人捧得高高在上么?”
明媚笑的甚是不屑,“可你们凭什么得到众人敬仰呢?不就是凭你们的能力么?可是我的能力明显高于二位吧?若是用你们的标准来定义尊卑,那不是应该是我尊你们卑么?既然如此,那不分尊卑的人不应该是二位长老么?”
没给四长老和五长老说话的机会,明媚继续说道,“还有。不敬长辈?请问二位,澹台一族是养我育我还是帮我助我了?凭什么就在我面前对着我指手画脚?!凭着你们年岁高么?可你们上来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看,指着我就挑我的不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还想要仗势欺人的人,有什么资格被人当做长辈?!”
“一张老脸都白活了!”明媚此话说得极狠。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只要一想到从一开始的澹台向明到后来的澹台高嘉,再到现在的两位长老,无一不是直接就判了她配不上澹台容若,她就觉得委屈。
“我明媚到底做错了什么?!”明媚看着眼前这两位年岁都可以当她爷爷的长老,一双眼睛止不住地就红了起来,“从小因为你们被送到异世经历一场家破人亡也就罢了,在雍朝因为被认为是澹台家的人屡次被风吟的人设计也就算了,到了渊国、焱国,还是不断因为你们被风吟的人找上、设计、暗杀我也都能够不计较了。因为我爱的人叫做澹台容若,因为我觉得我是要站在他身边的人所以我承受着来自风吟的一切恶意我觉得都是理所应当。”
“可是你们呢?”明媚一双眼睛看着两位长老,其中的质问让四长老和五长老不住脸红,“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因为我站在了澹台容若的身边,就因为我不是你们想要的那个所谓‘媚小姐’,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人来杀我么?!”
“就因为我没有让你们称心如意,所以就要杀了我永绝后患么?!”明媚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了起来,手中的藤蔓突突长起,一根根藤刺凌厉地泛着黑色的光芒。
澹台容若突然抱住明媚,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掌在明媚背上轻轻地拍着,“媚儿。无妨的。你有我。容若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明媚身上的暴戾之气在澹台容若的安抚下逐渐散去。那边四长老和五长老已然惊出了一声冷汗。活了这么久的年月,他们要是再看不出来明媚那时候的杀意并不是装出来的,那他们真的就不用活在这世上了。
这个女孩方才是真的想杀了他们!而且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杀了他们!
这个认知让四长老和五长老心底一凉。心里方才还带着的轻视之意荡然无存。一时间竟是只知道看着澹台容若怀里的明媚,却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光尧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除了对明媚的强悍评价一句果然乃真汉子之外,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澹台家的事情。他就算是焱国皇帝,也没那个资格插手啊。
澹台容若放开明媚,伸手拭去了她脸上的点滴晶莹。明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重新恢复了理智。
“神女大人!神女大人!”县令急急忙忙跑过来,直接无视了站在门边的澹台家四长老和五长老。“百姓们在府外说是要见您!下官想将他们打发走,结果他们都说不见到神女大人就不离开!”
明媚看了看满头大汗的县令,点了头,“我随你去看看吧。”正好她也不想看见这四长老和五长老。省的他们又说出什么话让她忍不住就动了杀念。
“诶!诶!”县令甚是高兴地应道,伸手给明媚指路,“神女大人这边请。这边请。”
四长老和五长老一脸懵逼。他们接到的消息上不是说明媚在边城杀了人所以遭民众唾弃,还打着澹台一族的旗号给他们澹台一族丢了颜面的吗?怎么就突然成了神女还看上去甚至招人待见的样子?
澹台容若走到门边,“长老若是好奇。不妨跟来看看。”
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跟在澹台容若身后就过了去。
景光尧摸了摸鼻子。好像他当时写的信给明媚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他是不是应该和这两位澹台家的长老说明一下情况?
可那是澹台家啊。要是让他们知道他其实是为了让他们过来惩治明媚才将这种消息送过去的,他焱国会不会自此就招上澹台一族记恨啊?
景光尧心下也没个定下,想了想还是跟着出去看看。
结果就看到县令府外一众百姓跪在明媚身前,甚是虔诚,“神女大人!神女大人!神女大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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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站在民众身前,并没有要伸手扶起他们的意思。
依照明媚对这里的民众的了解,如果她出手扶了他们起来,他们肯定又要跪下。这一来二去地平白就将一些简单的事情变得甚是麻烦而复杂。
不如就让他们先拜一会儿。反正他们拜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只是他们心中的神。
见民众拜了有一会儿了,明媚才开口,清冷而略微有些飘忽的声音响在民众耳边,“都起来吧。别再跪拜了。”
明媚上前一步,民众用参拜的方式表达了他们的敬仰之情后倒是变得甚为听话了起来。一个个在明媚声音落下后起了身来。
明媚之所以敢上前一步而不担心被民众直接冲过来围住,自然是因为县令已经让衙役们将民众和她隔了开。
“你们今日来,所谓何事?”明媚的记忆力不差,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民众里有很多人是她方才还救过的人。
想来他们应该是有事才来吵着要见她。
有民众拿出了篮子,伸手就从里面拿出一个鸡蛋。
明媚差点没忍住就要退后一步。这鸡蛋砸在头上的感觉她可是不想再经历一次。
就听得那人说,“神女大人,这是我家老母鸡刚下的鸡蛋,还热乎着!”说着就拿着那个鸡蛋想要递给明媚,“谢谢神女大人救了小民,小民也没什么可以孝敬神女大人的,也就这一点心意还望神女大人收下。”
那人又上前凑了凑。有了第一个人出声,之后便是接二连三的人拿出了自己带过来的东西。
“神女大人!这是我家种的白菜!可甜了!”
“神女大人!这是我家养着的母鸡,炖出来可香了!”
“神女大人!这是我家刚杀的猪,猪肉可好吃了!”
“神女大人!这是我家自家做的腌菜,街坊领居都说好吃的!”
“神女大人......”
明媚看着眼前这一秒画风就变成了类似于菜市场吆喝的民众,一脸的不知所措。不过心底对于这些民众的想逃避的心理倒是骤然淡了很多。而且,看着这些民众争先恐后地拿着自家的好东西来送给她,明媚心里突然间的,就觉得一股股暖流流过。
都是些淳朴的百姓啊。
上一秒以为她杀人会不顾她的能力强悍而义愤填膺,下一秒就能因为一个对她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救命之恩而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四长老和五长老面面相觑。心里不知怎的就有些不是滋味,却是对明媚的看法高了一分。
虽说他们澹台一族受世人敬仰,可像这样民众赶着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他们可是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虽说澹台一族根本就不缺这些民众手上拿着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但民众的这份纯粹而炽烈的感谢和爱戴,却是看得他们眼睛一红。
他们自诩是超然于四国的第一世家,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直白的感受。
明媚的眼眶不禁就又有些温热。世上还是有这么多人对她心存善意的,不是么?
于是便微微弯起了嘴角。
一张艳丽的脸上此刻开出了甚是温暖而美好的容笑。
“谢谢你们。”明媚如此说道。满是真诚。
民众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也从来没有过这些仿佛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的神人们跟他们这种市井小民说过谢谢。一个个除了挠头傻笑倒也没了第二种反应。
“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些东西,你们都拿回去吧。”
明媚觉得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笑得如此温暖而圣洁,“也不必感谢我。你们能活过来,最该感谢的应该是感谢你们自己。”
“你们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维护了这天道的正义与公平,所以你们才能够活过来。”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做过的事情,无论多晚,都会善恶终有报。所以。都回去吧。”
“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明媚此刻在民众的眼里显得十分圣洁而出尘。而只有明媚自己知道,与其和这些民众解释一大堆巫术和司术的事情让他们脑子一团乱,不如就将一切归到天道公平善恶有报上面。如此也省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四长老和五长老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些民众是因为被明媚救了性命所以才会拿着这些东西来谢谢明媚。同时他们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们一直以为渊国廖国公的复活只是个误传,因为他后来还是死在了有明媚在的木渎之战的战场上。他们以为,若真的是明媚救的廖国公,那她必定不会看着他死。
但如今这事实却是四长老和五长老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心惊和......佩服。明媚能够动辄让这么多人起死回生,明媚还说救了他们是因为善恶有报天道公平,那么结论就是明媚在那场木渎之战里,并没有出手救回廖国公,而原因就是,天道公平。
平心而论。若是他们处在明媚的位子,自然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救活的人在不到一月的时间里又再次死在了战场上,绝不会管什么公平不公平。而明媚,却是做到了。不禁对明媚的看法又是高了一分。
可是传到家族里的消息分明就是明媚杀了人遭人唾弃啊?
景光尧站在四长老和五长老身后,自然是听完了明媚对民众说的一席话。可以说他什么都没听进去,但他却是听进了明媚话里的天道有公平,善恶终有报的意思。
不禁垂下头。那也就是说。他自己惹出的事情,应该是他自己来解决。
遂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四长老和五长老面前,“两位长老。我是焱国国主景光尧。关于那封写给澹台本家的信,我有些话想说。”
明媚目送民众离开后转身就看到了景光尧在和四长老五长老解释一切事情。五长老见明媚看过来,伸手就想打向景光尧,“让你传些不实的消息来误导我澹台一族!”
“啪!”明媚伸手握住五长老的手腕,看得却是比五长老还清楚,“若是澹台一族真的不想被误导,还有谁能真正误导了不成?”
一把扔过五长老的手腕,“他现在还中了风吟家的巫术。五长老有时间把过错推给别人,不如想想怎么解了这巫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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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长老鼻子一翘,“不就是风吟家的巫术吗?!看老夫解给你看!”
“尽涨别人志气的丫头!”
明媚看着说出这话的五长老,面上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要是她没有理解错的话,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把明媚归在了澹台家这一边了吧?
明媚突然有些无奈地笑着看向澹台容若,这澹台家的长老们也是真的可爱。
这态度转变的速度也和民众的舆论风向改变的速度又得一拼。
明媚回头看向还没有动作的五长老,动了动嘴角,“不是说能解么?动手解吧。要我把表现症状和产生情景都说出来吗?”
五长老哼了两声,“不用!”
明媚挑了挑眉,伸手,“那请吧。”
五长老上前拉过景光尧的手,仔细看了看,“也没有巫术的印记啊。”
四长老也在一旁皱着眉头不可理解。
明媚凑过去,有些好奇,“中了巫术手上会有印记么?”
五长老看了明媚一眼,“是啊。中了巫术的人,手上生命线靠近虎口的位置会泛出青紫色。丫头你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么?”
明媚:“......”她还真的不知道。
四长老倒是笑了,“也有你不知道的。”说着伸手指向景光尧手上的部分,“就是这里,如果有些蛊术种的很深,在耳后也会有一些紫红色的斑点出来。不过那些的颜色都很淡。不是知道的人也不会往那里想。”
明媚看向给他讲解的四长老,突然也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不过她倒是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要说声感谢。
“谢谢。”明媚向四长老点了点头。四长老看了明媚这样,笑了笑没说话。
“四哥你看一下。这小子身上完全没有这些标志啊?”五长老看了明媚,“莫不是你这丫头存心框我们吧?”
明媚瞥了嘴角看向五长老,“你相信景光尧中了巫术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先给你说的话吗?”
五长老眨了眼睛没继续看明媚。
明媚自是清楚这两位长老现在已经对她没有多少的敌意,而且明媚虽对着景光尧身上中的这个巫术有了些新的想法,但到底对巫术可能没有这两位长老一样的系统的知识。所以说出来,应该能找到一个更好地方法。
“他中巫术的情景,应该和我的音控催眠差不多。”明媚正想给四长老和五长老解释一下什么叫做音控催眠,就听见他们重复了一句,“音控催眠?!”
明媚有些不解,“你们听过了?”是因为澹台家对她的消息收集吗?
五长老看着明媚的眼光有些疑惑,“怎么你也知道音控催眠?”
明媚转了转眼睛,“我本来就知道啊。而且五长老的司技虽说是靠眼神来牵引他人神智,但其实也是用到了一些音控催眠来辅助的。这应该也是经常能够使用的。难道你们不是因为这样才知道的吗?”
明媚觉得她好像没有抓住什么。
就听得五长老说,“是族里的‘媚小姐’告诉我们的。”
明媚挑了眉,“族里的媚小姐?”看样子好像和她还有些渊源什么的。
“先看看景光尧身上的巫术吧。”明媚向来觉得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情才能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风吟纱应该也是对这个音控催眠有所了解,并且把它融到了巫术的使用里面。”明媚说出她的猜想,“景光尧回忆的时候是说,是在风吟纱说完话之后他才觉得自己做了一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而且明画回来和他接触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明媚看向两位长老,“风吟家有什么巫术是不用通过蛊虫来的吗?那巫术的引子是什么?”明媚自己就顿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在雍朝的时候,似乎明茵和廖阳宇都中过这样一种巫术。
当时是说巫术的引子是什么来的?
“带有被施术人气息的东西?”
“含有他气息的物件。”
明媚和四长老同时说出近似的话,明媚看向景光尧,若说含有景光尧气息的物件,那作为贵妃的明画,能拿到的也太多了些。
就明媚这样不甚了解的人也能猜得到,肯定是那什么越是近身的物件效果越好。由明画这个床边人拿的,自然是效用最好的。
“看来应该是双管齐下的。”明媚想了想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用气息做引,是巫术的用法,而用风吟纱的声音,应该就是巫术成立的触发条件。”
四长老和五长老还有些疑惑。
明媚不过微皱了眉头,拟着声音来模仿风吟纱的声音说话,“景光尧。你。把你的私章送给我。”
景光尧点头,从袖口里拿出自己的私章。
四长老和五长老面面相觑,皇帝的私章,那基本等同于第二玉玺的东西!明媚开口说要景光尧就给了?!
后来均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猜测,难道说,明媚这个听起来和方才不甚一样的声音就是明媚口中说的巫术成立的条件?!而景光尧此刻,是被明媚操纵了?!
明媚截了风吟纱的巫术?!
明媚拿着景光尧的私章,“醒来吧。”
将私章递到景光尧面前。景光尧的眼神瞬间就犀利了起来,伸手就夺了回去。“你对我做了什么?!”
明媚身为平静,“实验一下我的想法而已。”明媚看着景光尧的眼神坦坦荡荡,“若是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也反抗不了。”
景光尧这才收了伸手的凌厉。
“看来我虽然解不了你身上的巫术,但将你这巫术的成立条件改了却是有可能。”明媚给了景光尧一个这样的说法,“就像是人种树的时候会通过修剪枝叶来控制树木的长势一样。我虽然不清楚那巫术的根是什么,也不能强行解了,但控制它的走向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明媚并没有提在雍朝是澹台容若给明茵和廖阳宇解了巫术这件事情,她之后有问过范以秋,范以秋却说澹台容若并没有为谁解除过这种巫术。明媚能够肯定茵茵和廖阳宇身上那种和景光尧现在中的差不多的巫术一定是他解的,但明媚也猜到,那样的代价必然不轻。
所以她并不想为了一个景光尧而让澹台容若承担同样的代价。
“且就把你身上这巫术的触发条件改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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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眼尾瞥见四长老和五长老近乎一脸懵逼的表情。只好又给他们细细地解释了一番什么叫做将巫术的发生给分阶段,然后用改变最后一步触发的条件来阻止整个巫术的发生。
说白了有点像釜底抽薪的概念。但明媚做得显然不是“抽薪”而是“抽空气”。让这个巫术不能发生才是明媚的目的,明媚可不是那种觉得只要景光尧不被控制着做出什么坏事就不要紧的人。
见四长老和五长老终是有些明白了这个概念,明媚就开始着手给景光尧身上的巫术进行了改造。她要做的就是让用来启动巫术的风吟纱的声音被其他的声音所替代。
明媚的目光扫了扫四长老和五长老,虽说明媚有过要不要把新的触发条件改成他们两人之中一人的声音的这种想法,因为这样的话,风吟纱听过这样的声音的概率就会变得很小,自然这巫术再被利用的可能性就很小。
但。明媚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两个长老的声音被听过的风险虽低,但他们两个自身的风险也是有些大。看他们一来就找明媚麻烦明媚就觉得,万一那一天焱国给他们带来了一些麻烦,或者在他们得到更大的好处的道路上面成了阻碍,那这两位,指不定用这个巫术操控景光尧去做些什么。
目光想了想准备停到澹台容若身上。毕竟容若的为人明媚再清楚不过,以上的担心都可以忽略。只是......风吟纱到底也是听过澹台的声音的。单凭风吟纱只见过她使用过几次音控催眠就能够将其和风吟一族的巫术结合起来这件事情,明媚就不敢一口否定她模仿不来她曾经听过的声音。
明媚之前能操控景光尧也是因为成功模仿了风吟纱的声音,若是风吟纱也能够成功模仿澹台容若的声音,那这个风险还是不小的。
明媚突然将目光停到了刚刚才将民众安顿好,这才走进县令府大门的边城县令。
“神、神使大人?”县令有些摸不准明媚的目光。试探着出声问问。
明媚却是笑了。一个响指收尾了这触发条件的转变。
新的条件,自然就是县令这不确定的声音。
想来县令根本就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也自然不会利用这个来操控景光尧来做什么。而且,就算县令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能力。他又不懂怎么将精神力融到声音之中用以催眠。
最主要的是,风吟纱一定不会想到新的触发条件竟然是这个县令的声音。
明媚想到这里就弯了嘴角。转头对景光尧道,“已经好了。你再不会被风吟纱控制了。”
景光尧却是精明地很,“那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会被其他人控制?是谁?”
明媚勾了嘴角,“是有那个可能,但是很小。这人是谁,我也没打算告诉你。不然万一你说漏了嘴被人利用,可是枉费了我辛辛苦苦帮你寻求解决之法。”
景光尧还准备再说话,却直接被明媚的一句话堵死,“如果我不给你解这个巫术,那你肯定是还要被风吟纱控制住的。如今我已经将你的状况改善到几乎不会再被人控制,你到底还在想要什么?难不成你真的以为我给你解这个巫术是理所应当?!”
明媚不禁白了景光尧一眼。她最讨厌的就是帮了别人完了别人还因为帮的效果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想就反过来埋怨。这特么都是什么人啊!
景光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是,于是对着明媚点头说了声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对于明媚这个澹台夫人低头,景光尧也没觉得丢脸。
县令还站在一旁。
明媚招手让他过来。
“神女大人。”县令做了个揖。
明媚笑道,“你就打算让那些失了房子的民众一直住在客栈里啊?”既然这个县令让明媚很是满意,明媚自然不介意开口给他直条明路。
县令又给明媚鞠了一躬,“还请神女大人指教。”
明媚:“指教就算了。你们的皇上还在这里,你可以好好向他反映一下这个问题。像是什么以民代工,重建赈灾什么的,应该是不错的提议。”
景光尧看了明媚一眼。
明媚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两位长老,“现在大家都平静了下来。总该能心平气和地来说说,你们二位,到底是为什么而来了吧?”
..............................
雍朝。
雍凤衍已经记不清这是多少次使用巫咒结果失败了。
到底是没有从小开始练习,少了许多巫术的底蕴,想要一蹴而就直接掌握风吟一族杀伤力最为强大的巫咒终究还是没有他预计的那般简单。
雍凤衍有些烦躁地将佩剑往案上一扔。风吟家的巫咒虽然多年下来已经被简化了许多,但对于他这个初学者而言,必要的辅助阵法还是要凌空画出来。
可饶是这样他还是释放不了一个完整的巫术!
连一个雷降都才只能做到调集雷云而不能够真正将雷降下来的地步,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能力直接冲到澹台家将他的明美人抢回来!
雍凤衍看了看案上的佩剑。想了想还是又拾了起来,凌空划出阵法,口中念念有词雷降的口诀,长剑划出一个半圆弧。窗外隐隐按了天色,一两朵乌云似是正在凝聚。
雍凤衍一把扔了这剑。这次倒好,连雷云都聚不起来了!
风吟建此刻从暗处走出来,“少主不必心急。少主接触巫咒研习之法不过月余,又没有之前的功底,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强了。”
“强?!”雍凤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倒是用得熟练,不还是败给了明美人。而朕现在连你的水平都达不到。这叫强?!”要不是风吟建说他天分奇高,若是修习巫术必能和澹台家抗衡,他此刻应该就不会在这里练习巫术,而是直接就带了兵去澹台家要人了!
风吟建垂下眸子,掩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颜色。
“少主不必如此想。我族的巫司大人已经传来消息,给少主从小培养的炉鼎并没有死,而且已经被巫司大人带着正在赶来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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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睨了风吟建一眼,眼底的冷笑毫不遮掩,“炉鼎?是打着给朕提高巫术修为的幌子送到朕身边的细作吧!”
风吟建脸色一僵,却是低头对雍凤衍拱手道,“少主谋略无双,又岂是我等能够算计的。”
雍凤衍挑了挑眉,开口就是断绝了风吟建的念头,“将那个什么炉鼎给朕杀了。别带到朕面前来。”左右不过是上次株连明逸九族的时候意外逃脱的明画,都是该死的人,他也不必有什么同情心。
风吟建一听雍凤衍此话,眼神顿时有些失落。低着头转念一想,没有直接回了雍凤衍的话,而是旁敲侧击地说道,“是老奴考虑不周了。老奴一心想着有着这炉鼎在,最慢五天少主便能掌握巫咒的方法,说不定还能一举觉醒血脉,得到无上巫技。到时候少主就不用如此想念佳人而不可得了。”
雍凤衍将风吟建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其目光之戒备警惕,硬生生将风吟建盯得不敢动弹。
风吟建双膝微弯,他在想,要是他真的屈膝跪了下来,会不会显得太过于刻意。
雍凤衍将目光从风吟建身上收回来。
风吟建差一点就质疑自己是揣测错了雍凤衍的心思。
却听得雍凤衍转过身问了一句,“血脉觉醒,巫技。这些是什么意思?”
风吟建心里一松,面上却是更加谦恭地回答起了雍凤衍的问题,“少主是我风吟族百年不遇的天才,其自身的血脉也非同常人可比。只要将巫术的基础学完,必能够将血脉觉醒,获得巫术传承。”
雍凤衍眉头一皱,“重点。”
风吟建听着雍凤衍话里的不耐和急切,眼底滑过一丝笑意,“就像澹台家的澹台容若觉醒的那个静止司技一样,少主也一定能觉醒出更厉害的巫技。”
“比澹台容若还厉害。”雍凤衍的眉关不住就微微皱起。
他现在不去澹台家把他的明美人抢回来,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澹台容若尚未显露全部的令他忌惮的实力。
不过若是他能够通过血脉觉醒来匹敌澹台容若,那他也不必这样空有心思却不可动作了。
风吟建只垂着头不说话,现在对巫技上心的人,可是雍凤衍。他若是再开口说些什么必然会显得刻意。但若是雍凤衍主动问他,这整个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等了良久。雍凤衍终于还是抗不过可以早些将明媚抢回来的诱.惑,“若是不用炉鼎来取巧,长老觉得,朕要多久才能掌控巫咒?”
风吟建垂了眸子躬身道,“以少主的资质,可能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若是少主从小便能够修习巫术,此时必然已经比他澹台容若厉害许多。”
雍凤衍沉吟。一年。一年之后他的明美人早就该及了笄,按照澹台一族的习惯,若是明美人及了笄,大概澹台容若就不会让她没有名分的在他身边了。而若是澹台容若的话,必然会保住明媚,到时候事成定局,澹台一族就算为了留住澹台容若自然也不可能再对明美人做什么。那时候,他便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而之前风吟建所说,使用炉鼎的话......最慢五天?
五天的话......他就能很快见到明媚了。
风吟建许久不见雍凤衍出声,还以为雍凤衍还在纠结“取巧”二字,“这个炉鼎本来就是为了少主准备的,她所要打下的基础正是原本少主所要研习的。所以,少主如此做,并非取巧。”
雍凤衍眼眸微眯,却是突然转了话题,“为何当年没有人过来?”
风吟建一怔,显然没想到雍凤衍竟然会这样就转了话题。却迅速收拾好自己差点就表现出了失望的情形,回答道,“风吟一族和澹台一族有过约定,不插手四国之事。但多年来澹台一族一直压在我风吟一族头上,为了族里的大计.......”
雍凤衍从风吟建的话里知道他以为的母妃凤妃并不是他的母妃。真正的雍凤衍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死了。风吟一族为了称霸天下,就将当时还在襁褓里的雍凤衍送到了宫里养着。风吟的人还用巫术将龙佩和凤妃联系起来,只要龙佩交出去,凤妃就会死。因为龙佩在凤妃手里根本就不会有半分异象,这才避开澹台一族的探子。为了不让澹台一族找到雍凤衍这个少主,风吟一族硬是没有安排人去对雍凤衍进行巫术教习。但为了日后能让雍凤衍担起风吟重任,风吟一族便选定了明逸的女儿作为炉鼎,一直暗中让人培养。
由于明画确确实实是明逸和柳弘雅的孩子,而没有风吟血脉的人研习起来巫术更是难上加难,自然就避开了澹台一族的监视。只是,澹台一族并没有想到,早在柳弘雅还怀着身子的时候,风吟一族就用了秘法将风吟的血脉渡到了她肚里的孩子身上。
只是风吟家终究也算错了一件事情。虽说风吟家的人预言了柳弘雅此时会怀上一个女儿,但万万没想到事实竟是龙凤胎。那渡过去的血脉就自然而然地被另一个男胎分去一半。于是风吟的人就想,把明丰的血脉过给明画。可是明画那个时候太小,承受不住巫术的反噬。风吟就只能一边等着明画长大一边让人教明画巫术。这一等就等到凤妃死了,龙佩失踪,雍文帝一道圣旨封雍七为太子,明丰入太学为太子伴读。风吟的意思自然是让明丰借机杀了雍七。但为了不让澹台一族察觉好妨碍他们要插手天下,所以就让明丰趁雍七除外考察民情的时候动手。
但谁知雍七妒忌明丰才学,竟是要下杀手,风吟的人自然就换了想法。当时明画也不小了,杀了明丰也能将血脉强行抽离补给明画。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变故。明丰的“尸体”在许久之后被挂了在城墙上,再无法抽离血脉。明画也就一直变成了一个鸡肋一样的“炉鼎”存在。毕竟没有完整血脉的人想要研习巫术,基本等同于要废柴去感悟大道。
“不过,巫司大人此番来信中说道,明画这个炉鼎,已经被补全,且品质比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风吟建兜兜转转说了一大堆,终究是忍不住又将话题转到了炉鼎这个问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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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背对着风吟建,此刻眼里跳过一丝冷意。
就算他是风吟家那什么百年不遇的天才少主,这风吟建如此急切地想要他血脉觉醒去感悟劳什子巫技也必定有问题。
“哦?是么?”雍凤衍不过对着风吟建的话淡淡应了声。
但是细细想来,风吟建说的话肯定是真的,只是他到底这么急切的目的是什么,雍凤衍就不得而知了。
但若是真的只用五天就能够获得可以和澹台容若一拼的技能,他冒险试试,也未尝不可。总归他知道风吟建不怀好心尽量防着点就好了。毕竟自己还顶着个少主的身份,风吟建肯定也做不出什么太过的事情来。
而在不久之后,当雍凤衍再次回忆起这时的决定时,他觉得,即使是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他也还是会如此选择。而且再来一次,只会更加地、毫不犹豫。
“他们多久能到这里?”雍凤衍看了眼门外,似是不甚上心地问。
“最晚明日。”风吟建躬身。
雍凤衍走了出去,“等他们到了,便带来见朕。”
“是。”风吟建对着雍凤衍的背影又是鞠了一躬,不过是嘴角,勾起了微微弧度。
..............................
“我们是来请你们回族的。”五长老不知道如何开口,四长老却是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明媚自然也知道这话里的意思。若不是明媚意外碾压了这两位,估计就不是客客气气的请了。
不过明媚还是有些好奇,“难不成是觉得我太难杀了所以带到族里好下手?”要是说澹台家的上位者们对她有兴趣只是想请她去喝喝茶吃吃饭什么的,明媚只有连个字,呵呵。
她又不是真的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看四长老和五长老并不是十分自然的脸色,明媚觉得她一句话至少是猜对了大半的。
那个澹台家的人到底是有多讨厌她啊?
不就拐走了个澹台家的明星少年么?
明媚看着澹台容若嘟起了嘴。
澹台容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收拾下东西,我们走吧。”
明媚小嘴一瞥,虽然表情上是不愿意。但却是变相同意了澹台容若的话,“我不会因为那是你长大的地方就手下留情的。”毕竟她这番前去澹台家的最终目的,是要向一堆在明媚看起来也就这一生只见那么一两次的人去证明她能够配得上澹台容若。这点认知让明媚真的是很生气。
要和她过一辈子的澹台容若都没意见,他们竟然有。明明他们的不愿意就应该跟明媚和澹台容若没有半毛线关系。为什么要明媚去向他们证明她有资格和澹台容若并肩而立?
澹台容若笑,清俊无双,只一个词,两个字,“不用。”他的妻。不用委屈自己。
明媚不住就笑了出来,“要是我一不小心玩出人命来了呢?”
澹台容若仍旧是满脸宠溺,两个词,四个字,“有我。不怕。”
明媚心底的生气到底就这么去了大半。
“我不会做的太过的。”明媚笑着说。虽说用司技来拯救人命无论是对于明媚还是对于澹台容若都是件抬手就能解决的小事,但终究明媚也不是个那么喜欢杀人性命的人。再说还有个那什么生灵之约和天道公平在,明媚也不可能真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眼见着这四个人就要达成了前往澹台一族的意见,这刚给县令安排好关于边城赈灾的事情的景光尧不住就插口问道,“你们都走了,那我呢?”在这四个捏捏哪个仿佛都惹不起的人面前。景光尧还是忍了没有自称朕。
明媚斜着眼睛看向景光尧,“这是你的焱国,你要怎么做我们怎么知道?”
“帮你把你身上的巫术解除本小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明媚不无风凉。他一个本来过来就存着要夺她性命的人还指望着她现在给他说怎么把那两万精兵的虎符夺回来,说不定还想问她怎么把明画找回来。简直就是自作多情。“你不会以为本小姐救了你就得把你的问题一并都给解决了吧?”
“我看起来很像是那种救苦救难的菩萨么?”明媚一脸鄙夷。
景光尧顿时哑然。他自然是知道明媚没有必要替他解决所有事来着,但明媚之前提供的那个赈灾之法甚是有道理,所以他也就下意识地想要借着明媚的力一举把兵符和画儿找回来。不过这会子被明媚这么挑明一说,他倒是再没了请明媚帮忙的意思。
明媚说的对。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得他自己解决才是。
于是便笑道,转了话题,“我在这县令府中还养了些许骏马。若是各位不嫌弃,我愿将这些马赠给各位,权作代步之用。”
“嗯。好。你要是能再给我多些黄金就更好了。”明媚倒是毫不客气。在渊国她也就罢了,毕竟那个凌元浩都下旨道歉了。但对于焱国这个景光尧。明媚觉得她就是应该狠狠宰上一笔。毕竟“仇人”的钱花着最舒爽了。
众人皆是被明媚这一直接开口要钱的做法给惊讶了一番。
只有澹台容若面不改色。他可是早就知道了他家妻子的某些属性。虽然有自己的坚持,但到底是个爱财的。不然也不会一闲下来就各种忙着开店。虽说是做情报收集,但明媚更上心的明显是营收进项问题。
唯有明媚看了看景光尧,一脸认真道,“如果真的要给我黄金了,记得让人送到县令这来。我会过来取的。”明媚最近只觉得自己的钱不够用。虽说她开口就要星彦向廖阳宇借。但她之前大概看了下明丰留下来的那一些心得里关于巫儡身体强度提升的叙述,那一个个提到的东西,单看着倒是也不算很贵,但要是多人一起用上一整套。明媚只觉得她会破产。
“啊。好。”景光尧亦是被明媚这一脸一本正经又十分理直气壮的要钱的样子给惊讶住了。除了冒出来这两个字,景光尧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景光尧说要赠马的时候就有人去牵了四匹骏马出来,饶是明媚这不懂马的也觉得并非凡品。
当即就和县令说了声记得把景光尧给她的金子好好放着等她来取或者差人来取。就直接招呼了四长老五长老和澹台容若牵了马出门,潇洒地背着景光尧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景光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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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
当明媚站在木溯的皇宫大门外的时候,眼底泛出的,均是不屑。
四长老和五长老说是要带她和澹台容若回澹台一族,明媚信了。
可要说这四国之一的木溯便是澹台家本家所在,明媚指向冷笑。
不是说和四国有约绝不会插手四国事务的么?那么这木溯算什么?!澹台国么?!
澹台容若也微微皱眉。他也没想过,四长老和五长老竟然是将他和明媚带到了木溯皇宫。又见明媚一脸冷色,遂站在明媚身旁,解释道,“澹台本家,是不管木溯的事务的。如今的木溯皇上虽然出身澹台,但均为澹台家无能研习司术的子弟。且接手木溯之务后,都再没了和本家的联系。”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缓缓眨了下眼睛,“澹台容若。你真的信吗?”
明媚将目光转向木溯的皇宫大门,那里,四长老五长老已经进去说是通传了。“你信这叫和本家断了联系吗?”
明媚心底明白这是澹台容若心底深处对澹台家有的深厚的归属和认同。不然当时澹台容若说出的就不是那句“是澹台离不开容若,非容若离不开澹台了”。因为如果归属感近乎没有,那澹台容若出口的话,一定会是“不用理会”。
不过。如果现在不让澹台容若看清楚心里有底,那等这些东西真的表现出来的话,澹台容若受到的伤害必然会比现在的冲击大得多。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媚就是有预感,她来到这澹台家,必然会发生一些翻天覆地的事情。
澹台容若只看着木溯的宫门没有说话。
明媚陪着他沉默。
澹台容若并不是看不出来的人,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就像如果明媚此刻杀了人,只要没亲眼见到,澹台容若即使知道事实也会让自己认为明媚没有做过的。大概这就是所谓的护短了。
终究是澹台容若叹了口气,“世事皆有定数,是我一厢情愿了。”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眼底竟是有了些许疲色。明媚心疼地上前。
澹台容若:“做你想做的和认为对的应做的事情吧,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明媚看着如此不同于往昔清冷的澹台容若,伸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我会还你一个。你想要的澹台家。”
澹台容若看见小小的女孩一脸认真的模样,即使知道面前这个女孩的心智绝不是眼前这副小孩儿皮囊,也还是忍不住就柔了嘴角。心里缓缓暖流拂过。
“好。”虽然澹台容若觉得让一个小丫头来承诺他给他一个他想要的澹台家着实是有些跌了他的身份,但谁让这个小丫头是他自己认定的妻呢。偏又是那种看起来不甚倔强和十分调皮的性子,实则是个什么都不愿意弱了势子。根深在骨子里的要强孩子。
如果她喜欢,他就被她“保护着”,倒也是无伤大雅。
“怎么就笑成了这样?”明媚捏了捏澹台容若的脸蛋儿。方才还眼底疲色密布,如今就已经眉眼弯弯看起来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我看起来很好玩?”明媚脸色怪异。
“看着你,只是觉得幸福。”澹台容若伸手揉了揉明媚的头发。他家妻子开心就好了。其他的,并不重要。
他是澹台容若,难道还担不得一个人如此......“宠着”他吗?
澹台容若越想越觉得想笑。
明媚总觉得澹台容若这笑有所深意,她能分辨出当中的幸福没错,但那种好玩她可是怎么都理解不了。撅着小嘴拉过澹台容若的脖颈就是一个垫脚,吧唧一声印在了澹台容若嘴巴上。“不准笑了。”明媚正声。
澹台容若忍不住耳尖微红。
明媚满意地捏了捏澹台容若的脸蛋儿,“乖。”
“你这丫头。”澹台容若伸手揉乱明媚的头发。还真是得寸进尺的无赖小模样。
“皇宫门前岂容你们如此放肆?!”有两队侍卫朝他们走过来,老远就是这么一声冷喝。
明媚撇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澹台容若伸手将明媚被她揉乱的头发拨弄周正。
“来人!”侍卫长停在明媚面前。
澹台容若此刻才转身,护在明媚身前,“这是要做什么?”
澹台容若难得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侍卫长却差点就要跪了下来,“属下不知是少......澹台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澹台容若看了他一眼,心底自是明白这人估计也是从族里出来的,不然若是一个侍卫长都能一眼认出他的模样,那也太过夸张了些。终究说了一句话。“不必称属下。”因为不是。
侍卫长自然是点头称是,在他眼里,澹台容若绝对是属于高不可攀的人物类型,他自然是不配做人家属下的。
四长老和五长老却是到此时也没现过身。明媚估计他们正在皇宫里面等着呢。
明媚和澹台容若跟着侍卫长身后进去。明媚一路上倒是想了很多的事情。虽说这木溯和澹台一族本家肯定脱离不了关系,但澹台本家必然做的在其他三国的可接受范围内。说不定明面上真的没什么偏颇的作为。
不过要是因此就说是真的没联系,明面是怎么都不会信的。这就跟有人跑到别人家说是要借着别人家的房子娶媳妇一样,若是没个亲近关系,谁会借给你?今天这将她带来给她准备的东西放到了其他三国,哪一国都是不愿的吧?这跟把这里当自己家有什么区别。
明媚也留心看了看这木溯皇宫的布局。有一些甚是有趣的地方。看起来说像是巫阵又不太想,可能是什么司阵?明媚不甚无聊的想。
看了看仿佛还要很长才能到目的地的路,明媚只能撇嘴。其实她不喜欢皇宫也有因为这一点。不能随便乘作轿舆,还得走那么长的路。
虽然明媚心里也知道,这走了半天还没到肯定也是那什么澹台本家的人给她的下马威。不禁看了眼身旁的澹台容若,倒叫着容若陪她一起受苦了。
澹台容若看一眼便明白了明媚的想法,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了明媚的手。
明媚微微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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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侍卫长停在了门前。到底是明媚身旁站着澹台容若,侍卫长才没敢说些什么。对着澹台容若行了个礼便带着人退了下去。
明媚抬头看向这殿门上的牌匾。朝政殿。
嗯......随意的殿名。
殿内的人就看着明媚站在殿外不进去,一个个相互交换着眼神。终有人出了声,“既然明姑娘都到了这儿,怎么不进来呢?莫不是怕了吧?”
明媚给了那人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光,“这门两边和房梁上都藏着要对我不利的人,我哪里敢进去呢?”
明媚天生对目光敏感,像他们这种是擅长隐匿却非得用半是怜悯半是杀气的眼神看着她,她想不发现都不行。
坐在龙椅旁边的那个老者皱了下眉头。
挥手让隐在门边和房梁上的人都出来。
“如此,可进否?”
明媚笑,“不过是把暗杀变成了明杀,这有什么区别吗?”明媚自然是打定主意不让这些人好过。一个个打着不插手四国事务的幌子,结果今天还特意让她来这木溯皇宫给她展示澹台一族到底多么多么厉害,她明媚是多么多么卑微而配不上澹台容若。除了感叹一句他们这些人想法的幼稚,明媚对这些自以为是又道貌岸然的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当真是个废物。”座上的皇上不屑道。
明媚却是勾了唇角,深以为然,“的确是废物。对付我一个不是在澹台家长大的人都要这么大的阵仗,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废物。”真是笑话,她明媚一张嘴伶牙俐齿的除了澹台容若就没打算饶过谁,一个甘愿被澹台本家当枪使的木溯皇上也指望能在她这里讨了好?简直是做梦。
“放肆!”座上的皇上勃然大怒,指挥一旁的人就喊道,“给朕将这个不懂尊卑的贱人拿下!”
贱人。又是贱人。明媚不知道这穿回来已经听过多少次这种话了,她只觉得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此刻便是挑了眉,朗声道。“既然木溯皇上说我不懂尊卑,那我且问一句,就因为我说了废物两个字吗?”
木溯皇上脸色不善。就听得明媚又说道,“我这也没说是皇上啊。皇上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呢?”
明媚自然是毫不意外殿上的其他人不出声维护的场景。因为这淡眼扫过去。除了那个还坐在皇座上的木溯皇上,其余的都是澹台本家的人。
不过。明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此刻更是微笑着一脸天真道,“我看皇上旁边那位老伯也是没得皇上允许就直接说了话,还发了令。”明媚伸手指着殿上还站在一起的那四个原本隐匿的人,“我还以为这木溯的习惯和其他三国都不一样。人人言论自由呢。”
“不过皇上这么护着那个我说是废物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为皇上说话。皇上还真是......可怜呢。”如此忠心于他旁边那位澹台家的人,却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连条狗都不如,“人常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明姑娘小小年纪还真是伶牙俐齿。”坐在木溯皇上身边的老者出言解了这尴尬。
明媚却是没准备放过他们。既然有些离间的种子都种下了,她自然乐得顺手浇个水什么的,“您这不是也没否认么?”
“啪!”那老者伸手就将椅子的扶手拍得极响,“小小年纪就知道挑拨离间不知进退!如此粗鄙之人,岂能和我族荣光并肩而立!”
明媚见那木溯皇上终是没有再让侍卫来抓她,自是知道自己的话还是有起了点作用的。于是便勾了唇顺便给这离间的种子再施个肥,“若真的是相互扶持坦坦荡荡,我再挑拨也是没用的啊。”
而后又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向那个老者。“再说,今天就算我进退有度知书达理,你就会让我和澹台容若在一起了吗?恐怕不止不会还在心底嘲笑根本就是个傻子吧?”
明媚真的是觉得和这些人相处简直太麻烦,一来二去地总是不肯直接切入重点,怎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虚招。
“您就直说吧。今天让本姑娘来是干嘛来了。”明媚并不给那老者回话的机会。
老者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开口就是一句,“你,离开......”
明媚直接赏了这老者一个白眼,“你不会白痴到以为我嫌烦了你就能催眠我了吧?”
“我要是这么容易催眠,你们犯得着让我跑到你们眼前吗?”明媚一脸对方智商捉急的表情。只得摇了摇头感叹一句其智商之底。
“你这个.....”老者张口就酝酿着一句怒气。
明媚直接就看着老者硬生生地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我劝您老还是别生气为好。我情绪乱了你催眠不了我,可要是你情绪乱了,我还真就能催眠得了你。”
老者深吸一口气嘲笑明媚。“小丫头好大的口气。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明媚挑眉,一双眼睛看向那个老者。清透的眸中仿佛有水晕一圈圈荡开,晃人神智。若非那日五长老曾用这招对付她,明媚简直都要忘了她初来这里的时候便是用这种辅助的方式来进行音控催眠的了。
如今对付这人,终归只是保个险。毕竟若是他注意力一直在抵抗她的眸子,那对于她的声音。自然就少了防备。
“你,到底要我明媚来这里,做什么?”
明媚这次可没有托大地让这人还保留自己的神智,万一人真的就能靠精神冲破她的催眠呢。
那老者对明媚的声音毫无防控之下自然就中了明媚的音控催眠,“是要让你见识族里‘媚小姐’的厉害,好让你知难而退。”
原来是打得让她知难而退的算盘。不过这难度估计比直接杀了她还大。
“那这些埋伏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老者:“能出其不意杀了最好。永绝后患。”
明媚咂嘴。啧啧,果然还是想要她性命。
不过她的命有那么多人想要,她早就看淡了,遂直接就跳过了这一句吩咐到,“那就让本小姐看看,你们这口中的‘媚小姐’到底有多厉害吧。”
老者对垂帘后面一个眼神过去。
有一个一身红装的女孩执着羽扇轻掩着嘴角而来。
眉目如画。媚色天成。
明媚却看着那女孩眉宇间的媚色,下意识地就叫了句,“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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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红装的女孩微微一愣,侧着脑袋对着明媚道,“姐姐就是长老们口中说的明小姐吧?”
女孩的眼尾微微上挑,此刻侧着头微微笑便是一副媚意横生的模样,却不是惹人厌烦的俗媚。
明媚只怔在原地。因为面前女孩的真的很像,一颦一笑,媚色浑然,就连那一张脸模子都像极了小小年纪就死在她怀里的妹妹。
明媚想起之前澹台容若说过的,澹台家曾将这个生下来的“媚小姐”用秘术送到现代的事情。既然她是和这女孩一起送过去的,那是不是也有可能,面前的这个女孩根本就也是她在现代的妹妹沈媚儿?!
明媚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都能回来,没道理这个当年秘术的正主回不来!
明媚只想开口求证。
却听得女孩柔媚入骨的声音,“姐姐身后的这位,就是长老们说的那位澹台大人吧?长得真是好看呢。”女孩手中的羽扇掩在嘴上,眼角眉梢尽是媚色,越过明媚对着她身后的澹台容若便是娇笑行礼,
“余生还请你,多多指教。”
澹台容若并没有理会,只是将目光落在了站在原地明显情绪微乱的明媚身上。聪慧如她,自是看出来了吧。
明媚抿紧嘴唇,眉关微皱。
她这辈子,从来没向现在一样,如此讨厌这句话。
余生请你多指教。
一句话让她明白眼前的女孩便是那个为了她沈娆能够安全从禁地里出来,活生生以那样一个惨状死在她怀里的妹妹。
双眼尽失,满身的枪孔,满身的鲜血,竟还对着她这个姐姐笑的单纯善良,甚至连死前和她这个姐姐说的话都是,
“姐姐你看,媚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以后,可以放心了......”
这是她一直觉得最为亏欠的妹妹啊。
如今。如今妹妹对着澹台容若说出这样一句话。为什么她要该死地明白这是妹妹真的一样相中了澹台容若?!
明媚想起之前她从澹台容若口中知道这个媚小姐的存在的时候所做的决定。
那个时候的她还有心思冷笑着反驳,说那个媚小姐的人生信仰是澹台容若如此优秀的男人,骤然崩塌,告诉她她的信仰其实是他人专有会毁了那个媚小姐的人生。那如果不是她心理够强大。那么是不是今天直接被毁了人生的就是她明媚自己?
那个时候她还问过自己,问自己怕不怕毁了那个“媚小姐”的人生?
那个时候她还说不怕的。还说唯一怕的就是让容若和澹台家为敌。
被澹台容若一句轻飘飘的“何须为敌”挡了回去。
那么现在呢。
当那个“媚小姐”变成了这个当时因她而死的妹妹,她作为明媚,作为沈娆,还能够冷笑着说不怕。还能够说自己能够随手就是清除了她的记忆吗?
妹妹惨死的模样一瞬间又是在明媚眼前浮现。
但澹台容若之于沈媚儿,根本就是在这里的下半生幸福啊。
要她如何舍得?
如何舍得亲手毁了妹妹的幸福?
可是对于澹台容若,她就舍得了么?
将容若推给妹妹?
还是毁了妹妹的幸福?
她。要怎么做?
...........................
雍凤衍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多少次因为恶心而吐得连早朝都上不了了。
虽然他已经做了心里准备,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能够早日和他家明美人团圆才不得已做出的决定。
可是那样以所谓阴阳交合为方式的炉鼎汲取,还是让雍凤衍从心底觉得恶心。
尤其是当他不得不碰的人叫做明画。这个他们家明美人的妹妹。
雍凤衍只觉得一想到这里,胃里便又开始翻腾了起来。
明画只握着锦被掩着自己的身子,低头瑟缩在一旁。眼里早已眼泪成灾。
这几日睡在她旁边,夺了她身子的人明明就是她从小喜欢到大的人。无论是********想要和明媚作对,还是一转眼人在焱国委屈自己和景光尧周旋,她明画所做的一切的一切。无一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躺在雍凤衍身边。
可是当这成为了事实。明画却一点都感觉不高兴。明明就是该她喜欢到不能自已,明明就是她从小活着甚至努力成为一个别人所不齿的炉鼎的动力,可当她真的将自己奉给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个男人要对她如此?!
她宁可被弃如敝履也不愿这样跟雍凤衍在一起!
当初她被洗净了身子抬进雍凤衍寝宫的时候她还有着憧憬有着期待,以为自己一夜之后就可以成为雍凤衍捧在手里的宠妃。因为她知道,阖宫上下虽然尽是文臣武将的适龄女子担着各种妃嫔品级,但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真的得过雍凤衍宠幸。
她是第一个!
当时她还满面春风踌躇满志。
现如今。明画只觉得她已经成了阖宫上下的笑话!
被帝皇宠幸结果让帝皇恶心三日未曾上朝!
明画不禁幽怨地看向身旁这个男人。
明明是令她着迷的人,明明是该她得偿所愿,为何就偏偏成了这番模样?!
却听身旁的男人接过太监递过来的清水簌了口,猛地就将那冰瓷的杯盏砸在了地上!
“风吟建你给朕滚出来!”
雍凤衍怒吼。
风吟建闻声从门外进来。对着雍凤衍躬身,“少主有何吩咐?”
雍凤衍连看都不想看明画,只指着身后的女人,“这种事情朕到底还要做多少次?!”
已经不想问还有几天了。雍凤衍只想赶紧结束这样一个让他无比恶心的过程!
风吟建抬眼看了眼雍凤衍身后紧紧攥着被子,底下显然是一丝不挂的明画,眼底滑过一丝不屑,上前,“还请少主伸手让老奴一探。”
雍凤衍不耐烦地伸出手,“你最好给朕一个准确的次数!”
风吟建伸手探向雍凤衍的脉象。眉关不住就是极快地蹙了一次。
突然想起来风吟纱临走前那个看向他的警告眼神,“大长老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赔了自己的性命还折了少主,搭上我们整个风吟家!”
少主这脉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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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建不禁有些可惜。
即使是让巫蛊通过明画流到雍凤衍身上也不行么?
这巫术种下的还是差了些。
风吟建看向又开始恶心的雍凤衍。少主会如此,很可能就是因为体质意识到了明画传过去的,除了随着炉鼎传过去的巫术修为,还有他种在明画身上的巫蛊之术。
虽然这成功种在了少主身子里没错,但少主的脉象让风吟建觉得,这个巫术根本就只是浅浅扎根于雍凤衍的身子里,只要雍凤衍意志一坚硬,便什么作用都不会再有。
“不知少主,还能坚持多久?”风吟建有些不确定地问向雍凤衍。若是少主的身子不行,虽说终究是有些可惜,但到底还是该先考虑下少主的康健。
雍凤衍将漱口水吐在内侍公公端着的铜盂里面,斜眼睨着风吟建,不耐烦道,“你就告诉朕到底还要几次!”
风吟建有些心慌地垂下头,说了一句,“三、三次。”
雍凤衍白眼一翻,对着内侍公公和风吟建就一个字,“滚!”
三次!这种恶心的事情他还要做三次!
“把药给朕端上来!”雍凤衍气得脸色都涨红了。他从来就没听说过那个帝王会将春.药这种东西用在自己身上!
都是这该死的明画!
雍凤衍一口灌下。
伸手掀了明画的被子就将她按在身下。
明画委屈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终是忍不住问出声来,“如果你的炉鼎是明媚,你还会这样对她么?”
雍凤衍眸光一冷,伸手就掐住了明画的脖颈,“你不配提她!”
“呵。”明画冷笑,“可惜明媚是澹台容若的。”
雍凤衍直掐得明画脸色涨紫得说不出来话才收了手。冷哼道,“待朕用完你,你就可以去地府和你爹你姐姐重逢了!”
明画艰难恢复着呼吸,却是一瞬间将雍凤衍恨到了极点。“呵!我姐姐?明媚么?!”
雍凤衍直接就想掐死明画得了,反正还有两次,死了也没什么!
明画双手握住雍凤衍的手,艰难地退出一句话。“你......不能......不能杀了......我,因为我......因为我是焱国的......皇后......”
“哼!”雍凤衍勾起嘴角,整个人的脸上是一片冰冷至极的妖娆,“焱国皇后?”
“你以为你现在不过一双破鞋他焱国皇上还会要你么?”雍凤衍的嘴角的笑容如同嗜血过后的妖艳血腥,“若真是这样。朕倒想看看,焱国那个景光尧到底如何戴下朕给他的这顶帽子!”
明画的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
“景哥哥......说好了要等画儿及笄的。你......不能食言。”
女孩满脸羞红却义正言辞地看着景光尧。景光尧纵有天大的想法也实施不下去了。
只得点了点明画的额间,甚是可惜地叹道,“画儿你怎么还没及笄呢。”
雍凤衍冷哼一声,抽身站起来,披上外衣嫌弃地让人去给他准备沐浴,然后再把明画连同着这张床全部都抬出去!
明画现在满脑子都是雍凤衍那句破鞋,全部都是景光尧不会再要她的想法。她也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孩子,为什么就要经历这些?!
明画只觉得自己可能连最后的依靠都要失去了,不禁双手握住锦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面的黑暗,却又因为里面迟迟不散的糜乱气息而不肯再将自己埋进去。
整个人就看着这龙床的顶子,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
她好恨!她好恨!
...............................
众人见三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虽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做什么。
毕竟大长老还没有发话。
当然,他们是十分笃定大长老绝对不会被明媚一个小丫头开口说催眠就催眠了。毕竟就连族里的“媚小姐”也做不到这点。
明媚还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选择。妹妹和澹台容若,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澹台容若只将目光落在明媚身上,他很想出声问问明媚的选择,可是到底怕明媚会将她推出去,也怕明媚选择留下他却日后后悔。
单从明媚刚刚魂归之时因为对沈媚儿的愧疚就给自己下了催眠让自己以“媚”为名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在明媚心里,这个妹妹,便是她再理智冷静也绝不愿伤害第二次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愤很是尴尬。
唯有那个“媚小姐”一个人,指了羽扇放在嘴边。眼神在明媚和澹台容若之间来回打转,羽扇下掩着的,是甚为柔和而满足的笑意。
若是明媚此刻尚且敢看向这个“媚小姐”,她就会发现,这个女孩的眼里有着的思念和惊喜,还有那落在眼底沉甸甸的感动。
“媚小姐”的眼里不住就泛起的点点泪花。收了羽扇走到明媚身旁。
明媚绷着身子不敢看她。
她却是甚为自然地挽住了明媚拳头握紧的手臂。含泪微笑着凑到明媚面前,用明媚那再为熟悉不过的柔媚声音说了一句。
“姐姐。媚儿好想你。”
明媚浑身一怔,绷着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黏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媚.....媚儿,你......”你认出姐姐了?
当即眼里就盈满了泪水,伸手覆上沈媚儿的脸,“媚儿......妹妹......”
沈媚儿握住明媚的手,笑着却也是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傻姐姐,媚儿很早之前就和姐姐说过了,媚儿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姐姐以后,可以放心了......”
明媚不住点头,“记得,姐姐记得......”连同声音都不住带了哭腔。
沈媚儿嗔了明媚一眼,“那姐姐还犹豫什么?”
明媚整个人一颤,方才姐妹重逢的惊喜如同被一盆冷水全部浇散。媚儿这是在问她,为什么要犹豫着不把澹台让给她吗?
“傻姐姐。”沈媚儿哭着轻轻瞪了一眼明媚,“都说了媚儿是保护姐姐的人了!”
明媚不太懂沈媚儿的意思了。
沈媚儿却是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拉着明媚就到了澹台容若身边。另一只手拉过同样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澹台容若的手,将明媚的手掌放到澹台容若手中。
“姐夫是姐姐的。姐姐是媚儿的。”沈媚儿仰着小脸笑弯了眼睛看向明媚,连同脸上未干的眼泪都显得荧光闪闪,“媚儿是要保护姐姐的人!但是姐姐也不能将媚儿的地位排在了姐夫后面。媚儿可是比姐夫早保护姐姐好多年呢!”
明媚只觉得整个人突然幸福地有些不真实。她想笑来着的,却不知怎么就哭了。
沈媚儿此时瞪了一旁同样是没反应过来的澹台容若,“不是都说了么?”
“姐姐的余生,还请姐夫,多多指教。”
松开手,沈媚儿退后一步,微笑着看着双手紧握的明媚和澹台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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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明媚和澹台容若这双手紧握偏生像是激动地说不出来话的模样,沈媚儿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起来,还是让她的姐姐和姐夫事后再去偷着乐有她这么个好妹妹吧。
“姐姐。”沈媚儿指了指坐在皇座旁边的大长老,“那个爷爷的催眠要解开吗?也好让他知道一下我姐姐的厉害。”哼哼。竟然想找她姐姐的麻烦。
要不是她没有姐姐厉害,她早就催眠了这些人给他们好看了。
明媚啊了一声松开澹台容若的手,脸颊上不住有些绯红,顺着沈媚儿指向的方向,一个响指解了那人的催眠。
座上的大长老猛地醒来,一抬眼就看见了他们族里的“媚小姐”竟然站在明媚的身边,还挽着明媚的手对着他笑嘻嘻的,“大爷爷醒了啊?”
“你怎么会在那里?!”
大长老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明媚就道,“你刚刚是......”
明媚笑着接过大长老的话,“催眠了你啊。”
众人皆哗然。
那可是他们澹台一族的大长老啊!竟然是说给明媚催眠就催眠了吗?!
“妖女!妖言惑众!”底下的一众澹台之人自然是不相信。
明媚此刻挑了眉,“不信的话,你们也感受下吧。”
她原本此行的最大担心就是这个突然成了她妹妹让她不能伤害的人。可是如果站在她身边的妹妹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喜欢粘着她护着她的妹妹。
那她还有什么好要顾及的?
自然一开口就是直接催眠了全场。
“啊,不知道要你们做什么好呢。不然就给本小姐行个礼吧。作为少族长夫人,我想,我还担得起你们这一个礼。”
明媚说的随意。在她看来,一个少族长夫人的礼节最多也就跟那个前来接她和容若的侍卫长一样,不过是鞠个躬聊表敬意。而不是,眼前这样呼啦啦地跪了一片。还咚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
明媚眉尖一挑,掩饰自己的尴尬。沈媚儿在一旁羽扇掩着嘴角忍着笑意。
明媚看了沈媚儿一眼,果然还是一个响指解了他们的催眠。
众人自然是发现自己跪在了地上,抬头便是明媚挑着眉似笑非笑的脸。
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媚看了看他们一脸懵逼的模样。又看了看同样尚未缓过神来的大长老,“我说。这样你们还对我站在澹台容若身边有什么意见吗?”
大长老猛地惊醒。
看着这动不动就催眠了这里站着的一共三十六位澹台家的长老和七十位护卫队护卫队队长的明媚。心里的考究顿时就变了方式。
如果明媚真的有传说中那种动不动就能催眠上万人的能力,不对不对,就算明媚没有那种能力。光凭她开口就能催眠了他这个大长老还有这些澹台一族的精英,明媚本身,就比族里的“媚小姐”来得更为有价值。
且不说别的。就是在和风吟家对上的时候,只要明媚一开口催眠,那岂不是直接就操控了整个局势?
风吟家的巫咒什么的虽然强大。但如果施咒的人都能被明媚控制住呢?那岂不是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整个风吟家?!
顿时就变了心思。
但到底是大长老,硬是没有让这份转变显露地太明白。
大长老看着明媚,似是肯定道:“你的能力,确实比族里的‘媚小姐’强。”
明媚却没有他预想中的笑容,甚至是眯着眼睛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大长老的。
他眼里方才跳动的光芒,明媚确信自己没看错。那种犹如玩游戏突然捡到一个逆天外挂的眼神。
原来那么在意这个“媚小姐”是谁的原因,是因为要借用“媚小姐”的能力么?应该不是消灭风吟一族,不然大长老眼底的光芒应当是安心宽慰而不是如同方才一样的......野心勃勃。
明媚不甚能明白大长老眼底的意思。
“既然是误会,不如大家就在这木溯皇宫用膳,再相互了解下吧。”木溯的皇上此刻却是开了口。
明媚看着他。眉关微蹙。方才不是还恨澹台家的么,怎么转眼就又成了澹台家的亲友关系?
明媚隐隐约约觉得不对。
抬头看了眼这木溯皇宫,又看了看正从皇座旁走下来的澹台一族大长老。猛地一挑眉。莫不是这澹台一族的想法,也是要称霸这天下吧?!
不然作为一个隐世的家族,为何还要和木溯国保持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然明明应该是按照他们所谓的澹台大家的“预言”来确定媚小姐这一人选,为何就给明明三言两语就盖过了那个所谓预言?
明媚脑海里如此分析,却是抿紧了唇线没有告诉澹台容若。
这种事情,还只是她的猜测。
要有证据才能下结论。
便是微微笑道,“好啊。”
木溯皇上自是下来领路。
明媚又是眉尖一挑。堂堂皇帝啊,竟是如此自然地下来做着内侍公公的活。就算是对澹台家抱有敬意。可这自然微弯的脊背,就不是一个敬意能解释的了了。
明媚对着大长老一点头。大长老满意地看了明媚,抬脚越过明媚。明媚被沈媚儿挽着,跟在大长老身后。
澹台容若原想站在明媚旁边来着。但看到一旁挽着明媚不肯放手的沈媚儿。不禁抚了抚额认命地走在了最后。
明媚在大长老和木溯皇上身后不断打量着。回头看向跟在她后面的那群人,脸上均是一脸正常的表情。那就是说,在他们眼里,木溯皇上这样对他们,根本就是天经地义。
木溯皇上是奴才,而他们是主子。
明媚刻意和大长老落开一段距离。身后又有澹台容若跟着,因此后面那一大帮子人也是离得极远。
明媚压了声音问身旁的沈媚儿,“妹妹,你在澹台本家,还好吗?”
沈媚儿挽着明媚,嘟了嘟嘴吧,“还行吧。除了每天要看一堆文言文,其他时候还好。哦,他们还说让我下个月月初进澹台家禁地历练来着。”沈媚儿看向明媚,一脸央求,“姐姐,媚儿不想去。禁地那个地方,一看就让媚儿不舒服。”
澹台家的禁地?!
明媚心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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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就想起了澹台容若曾经也经进过那个地方。
自然因为禁地二字想起了自己当年进入禁地的事情,还有后来一出禁地就遇见的全族皆灭的结局。
明媚不禁脸色一白。
澹台容若及时拉住了明媚的手。蕴凉的掌心莫名地就让明媚缓了过来。
对着容若微笑。然后看向咬着嘴唇表示不满的沈媚儿,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原来我们家媚儿竟然是个小气包。”
沈媚儿鼻头哼哼算是回了明媚的话。
明媚还想说什么的,结果木溯皇上便请了众人坐下。自己却是最后一个落的坐。
明媚若有所思。
“木溯皇上果真好客。”明媚笑着看向木溯皇上脸上一瞬间闪过的表情。
尴尬。不甘。无可奈何?
大长老自是听出来明媚此话的意思,笑着看向明媚,“明小姐有所不知。凭我澹台一族的威望。在四国哪里,都是座上宾。”言下之意就是明媚眼皮子浅才会觉得木溯皇上如此作为是有失皇威。
明媚直清笑,倒是丝毫没有退让大长老的意思,“到底是一国皇上,如此将澹台家捧在上面,让别人知道了必然会以为大长老并不如世人所认为的那般超凡脱俗。让人对澹台一族起了嫉恨就不好了。”
大长老勾了嘴角笑道,“这木溯皇族皆为我澹台族中之人,明小姐不必担心为他人碎语闲言。”
澹台容若抬眼看了看大长老,“长老此举。过了。”
大长老脸色一红。显然没想过平日里基本不管事的少族长竟然发了话。却是只得咽下口中的话称了声是。
澹台容若在族里的威望他还是知道的。不说话便罢了。但只要一开口,怕就是一呼百应。
显然为了这事让澹台容若起了重新拿起族中大权的心思可是不值当。
忍一忍便是忍一忍吧。
正想着笑着开席,却有一人慌慌张张跑来大长老身边。凑近大长老耳边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只听得大长老脸色一变。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她可是看出来了,虽然他家容若不管事,但说话却是个顶管用的。
澹台容若清冷的声音响起,却让大长老惊了一身冷汗。“何事。”
明媚将大长老那一脸难言之色看得明白,清笑道,“看来还是直接催眠比较快。”
大长老脖颈处泛起一圈细密的疙瘩。若是催眠说出了此事。恐怕他大长老的位子就真的悬了。
遂顿了一下说道,“是族里新挑出来的孩子里有人不愿意接受血脉觉醒的仪式。”
明媚自然没有放过大长老眼里的避重就轻之意。看向一旁的澹台容若,问道,“血脉觉醒的仪式是什么?”直觉便是这里面有问题。她能血脉觉醒是因为进了禁地生死之间才摸索到的一线真义。澹台容若能血脉觉醒也是因为进了禁地。
可是若大长老口中的觉醒仪式是进入禁地。那不就和媚儿说的下月月初不符了么?
而且如果禁地是那么好开的东西,那称作禁地便也没有意义了。
澹台容若看向大长老。显然他并不管族中事物,并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大长老陪着笑脸。明知此事不会那么容易过去,却还是要拖着时间,“就是生死关头看这些孩子们能不能有所感悟。大约那孩子没经历过。怕了吧。”
明媚自然看到那个溜走的前来回禀之人。
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便也不用如此作为了。
“姐姐。”沈媚儿拉了拉明媚的手臂,眉眼弯弯,“媚儿也没有血脉觉醒过呢。不如姐姐陪媚儿去看看?”
明媚正想笑着说好。大长老便抱了拳,“‘媚小姐’自是与这些人不同,您下月月初便可去禁地进行觉醒了。”
“都是觉醒仪式,肯定是能有所借鉴的地方。”明媚笑看着大长老。
澹台容若应了声点头。“看看吧。”
大长老应了一声。面上半点不显露,“此去澹台本家还有一段路程,不如吃了再去?”
“长老说笑了,难道澹台本家还供不起我们这些人吃饭么?”明媚笑的甚是清透。一双眼却是看进大长老眼里。
大长老只觉得一惊。
仿佛明媚的眼睛透过了他的眼看到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差点就乱了阵脚。
“明小姐真会说笑。”干笑了声便请澹台容若和明媚移步。
.................................
雍凤衍从浴池里出来。伸手拿了挂在一旁的长巾裹在身上。
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心。
要是他们家明美人看到他这样,肯定会勾着笑说他自作自受。呵,雍凤衍想着却是笑出声来,大概明美人还会调笑他说他是有了身子。
仿佛想着明媚有了些作用。雍凤衍的恶心之感好了许多。
身上水珠未干。雍凤衍只用长巾吸干,然后便将衣裳套在了身上。
既然他已经有所好转。那就是应该去试试能不能成功释放出巫咒的时候了。
雍凤衍推开门,门外是明晃晃而带着微微萧瑟之意的秋日阳光。
雍凤衍接过候在外面的风吟建递过来的长剑。
“正回之水出焉,北流注于河,飞鱼多其中,如豚而赤文,灭其鱼之。至于雷临!”
门外晴朗的天忽然就从四面八方涌来灰色的云。仿若遮天蔽日而来的黑夜。
黑压压的乌云里甚至偶尔能看过一两道闪过的雷电。
风吟建看着雍凤衍一出手就是这样的架势,整个人的一双眼睛都要崩了。
少主的血脉之力,竟是如此的强大!
这雷临之术,由少主用出来根本就是天雷压城!
雍凤衍的黑眸里映着将整个天空都覆盖成黑色的景光。唇角不禁就开了一丝妖娆至极的笑意。
手掌一握。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风吟建看着接二连三落在宫门前的雷电。整个人不住退后一步。
宫门前的地已然裂开了道道口子。
风吟建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雍凤衍就是手掌一动,一声冷喝。
“停下这巫术!”
雍凤衍闻声。整个人一愣。仿佛一瞬间失了神采。
而后是逐渐散开的手掌。
天空中的雷云停止了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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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巫技强悍,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的好。”风吟建走到雍凤衍身边,低头如是说道。
心里暗暗可惜。当初说三次还是说少了,不然也不会对雍凤衍的影响只能到暂停巫技而不是化解。
而且为了不然少主发现,风吟建也只能将这个巫术用在关键的地方,并不能一直作为操纵雍凤衍的工具。
雍凤衍举起手掌放到自己的眼前,曲掌微弯。
“风吟建。”雍凤衍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掌心,“朕觉得,感受到了对地面的掌控。”
风吟建一惊。抬眼就看向身旁的雍凤衍,“少主莫不是,血脉觉醒,获得巫技了?!”
雍凤衍眉头一挑,伸手对着地面。不过一握。
地面裂开。向着中间莫名便开始坍塌。
风吟建不住退后一步。
之后是忍不住的脸上的狂喜。少主的这个觉醒巫技也太强大了些!
雍凤衍手掌散开,不过伸手一挥。
地面复原。
完整地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曾被毁过的痕迹。
雍凤衍不禁扬天长笑。
那笑声褪去他一贯的妖娆之色,带了十分的霸气与张扬,穿过宫廷,只将天上的乌云都震散了去。
“明美人。朕来找你了。”
雍凤衍看着焱国的方向。勾起一抹如火妖娆的笑意。
风吟建一凛。他辛辛苦苦让少主血脉觉醒可不是为了将明媚抢回来和他作对的!
当即就要催动巫术。
却见雍凤衍看向的竟然是焱国的方向,又生生收了手掌。
渊国他们风吟家的势力已经缩减不少,且渊国皇宫里还有个澹台家的人在守着。上次的战争他又用了巫术,指不定渊国正有很多澹台家的人等着他们去,这直接去肯定也有些麻烦。木溯是澹台一族的人担当皇族,保不准他们此去就直接撞在枪口上。
而焱国。他们风吟家的势力根本就没暴露过。而且他们手上还有一个已经没了炉鼎价值的焱国贵妃。按照风吟纱之前的叙述,那个焱国皇上似乎对这个炉鼎感情不浅。而明媚和澹台容若,既然已经结束了焱国的事情,按照明媚的年岁来看,也该回澹台一族接受及笄礼了。
如此算来。焱国才是防守最薄弱也是最适合给少主练手的地方。
便也就低了声,“少主要带兵前去吗?”
雍凤衍勾唇,“去迎接朕的皇后,自然要如此。”
风吟建应道。“老奴这就去准备。”
...................................
烟云媚。
范以秋站在门外看着天空黑压压的雷云,如此景象,她只在和少夫人前往西山遇见风吟奇的时候见过。然那时的雷云堆积,对比如今之景,竟是如同池塘和江海的差别。这漫天雷云。端的便给人一种末日之感。更别说那云层中偶尔翻滚而出的雷电。
轰隆隆——!
范以秋眉间一凛。只见无数雷电落了下来。看那方向,竟像是落在了雍朝皇宫!脑海里一瞬间想起雍凤衍是风吟家少主一事,不住就是一个冷颤。难道说,如此让人压迫的景象,竟是出自雍凤衍之手么?
大地仿佛晃了两晃。
范以秋亲眼瞧见街道上的人群相互询问不知所以,待再仔细一感受却再无感觉只当自己想错了的模样。而她却是清楚。方才。就在那雷电落下在雍朝帝宫之后,这地面,着实是动了的。
天雷压城。大地欲动。
这根本就是灾难降临的前兆!
得赶紧通知少主和少夫人才是!
......................................
澹台本家。
大长老迎了明媚一行来到本家的演练场。
老远就听见有兵刃相接的声音。
明媚心下有疑,但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点点好奇的样子。若真的是如此正常的演练,那也不至于能闹到还在木溯皇宫的大长老那里。毕竟若是连一个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的澹台家人也太没能力了些。
“呲!”
长剑滑过咽喉的声音。
明媚一个转身。迅速挡在沈媚儿身前。
鲜血洒在演练场上的空地上。鲜红一片。
沈媚儿的眼底有一瞬记忆闪过。鲜血淋漓的记忆。
那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
却是一瞬感觉眼前一黑。
熟悉的温暖手掌覆在她的耳边。
“媚儿别怕。”
原来是姐姐。
然后绷紧的身子放松了下来。
是啊。她还有一直护着她的姐姐。
“姐姐......”沈媚儿伸手握住明媚的手腕。宛然笑道,“媚儿有姐姐就够了。有姐姐在。媚儿什么都不怕。”
“若是小姐害怕,还是先回避吧。”大长老不禁说道。
沈媚儿已然恢复了正常,弯了眼睛从明媚的怀里探出头来,“大长老可真是小看了我们姐妹。”
大长老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在他看来,澹台媚儿和明媚的这种一见如故的关系只能证明血亲这种不可抗力。谁让她们都是一个父亲。他自然不会知道眼前的两个女孩有过那样深厚的关系。
明媚任由沈媚儿拉着她的手。
此刻便细细扫视过演练场中央的练武台。
木制。边角有细屑。泛白。且没有长期使用的磨损和光滑度。
这是个新制的练武台。
“澹台家一直都有这样的仪式吗?”明媚问向大长老。
“那是自然。”大长老脸上十分自豪的样子,“这是我澹台家选拔人才的方式。”
“一直在这里?”明媚继续问道。
“自然。”
“一直用的这个?”明媚指着那个木台,紧盯着大长老。
大长老一瞬间有过惊慌,却是极快地掩了下去。“自然是在这,还能在哪里呢。”
明媚的眼神落在那台子下面。显然是因为摆放太急而没来得及与之前的台子位置完全融合才会出现的灰尘堆和一块干净的地面。
而且这台子上的唯一一处鲜血就是方才才撒上去的。
明媚很想一个催眠来解决所有问题。
但问题是。
这里一共有九位要接受血脉觉醒仪式的人。八个都处在极度情绪不稳定中。这时候任何一个人受到催眠而引出的问题答案都很有可能让这些人狂化。
而明媚只能看出这些人体格绝不会差,却看不出他们的技能以及其他。
虽说有澹台容若在,发生什么都可以被及时停止,但明媚心底明白澹台容若现在之所以会由着她。是因为澹台一族现在确实是存在问题的。
但不代表着这些来接受觉醒的年轻人也是。
所以。明媚并不能够做一些有可能会伤害他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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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觉醒仪式是什么呢?”明媚绕开了有关这台子的事情。
大长老心底一松。
“澹台一族的司技本来就是用来操纵别人的精神,对于自身的精神当然要有足够的把握。而在精神边缘,更能够激发我澹台族人对于精神的掌控力。”
“生死之间,精神边缘?”明媚微微挑眉。
“明小姐聪慧。”大长老笑着奉承。他自然是希望明媚不要发现什么的。
却不知明媚早已什么都发现了。
“那要他们杀的这些人是谁?”明媚问出这个问题,目光却是落在了那八个坐在台下,低着头,眼底红尽却脖颈紧绷的候选者。
“四国当中的死刑犯。都是些狠角色。”大长老笑,“也只有这些狠角色才能让这些孩子练练手。”
“杀的人是,四-国-的-死-刑-犯-吗?”明媚一字一顿。
目光从那些人呆滞的脸上落到他们紧握的手掌上。根根青筋暴起。将他们的手掌撑到肤色殷红的地步。
明媚甚至能看得清他们手上纤细而泛紫的血管。
明媚的心里有了结论。却是个让她觉得十分不舒服甚至于有些可怕的结论。
他们杀的人,对他们很重要。
“这次参加人有多少?”
大长老正担心明媚从中看出什么,猛地听明媚如此一问,当下就回了一句,“九个。”
出口才觉得惊恐。因为明明就只有八个在这里。
可当目光落在台上还持着剑的人的时候又不禁松了一口气。这样看起来也是九个呢。
却听明媚借着就是问道,“剩下那一个在哪呢?不是那个人让你的人特意跑到木溯皇宫来通知你的么?”
抬眼就看向明媚带着凌厉的眼神,“第九个,在哪里?”
许是明媚身上的气势太过摄人,大长老竟然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回了句,“被押下去了。在暗房。”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点了点头,伸手便是静止司技放出。
他懂明媚的意思。也明白这样的情形。明媚要去寻找那第九个仪式接受者,但不能让场面因着她的举动而失控。
对着明媚清清一笑。“直到你回来。”
明媚点了点头。
揉了揉沈媚儿的头,“媚儿在这里乖乖的。等姐姐回来。”
沈媚儿弯了嘴角甚是乖巧,“媚儿很乖的。”
明媚捏了捏沈媚儿的脸蛋儿,看向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抬手给明媚指了一个方向。“转个弯走到底就是了。小心。”
..............................
渊国。
廖阳宇站在廖家废弃了许久的演兵场内,看着里面正在训练的人。
这些和星彦差不多大的孩子从找来到进入训练场不过是几天的光景,竟然能有此番作为。虽说是经过澹台高嘉改造过的体质,但......
廖阳宇将目光转向正在一旁的那着纸笔记录数据的......明丰。
这个男孩子,也是不一般啊。
廖阳宇的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的体格。虽说这些孩子和星彦一样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但单从体格来看,说是十七八岁的孩子也不会有人质疑吧。
而且这种力量,不说其他,但就一项肉体强度而言,恐怕能及得上那些辛辛苦苦练习数年基本功的武学者了。
这个明丰,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啊。
澹台高嘉是澹台容若的姐姐能够随意增强别人的体质也就罢了,可是明丰,就算是明媚名义上的弟弟也没必要这样......逆天吧?
他看这些训练的孩子再这样训练下去,不出一个月,恐怕但体格和武力值就能够直接和那些经历了战场的老兵有得一拼了。
廖阳宇的目光又落在了星彦身上。不禁就咋了声。
星彦也只是明媚名义上的弟弟啊。还有那个听星彦提及的风吟家圣女明画。都只是和明媚有着名义姐妹关系的人。
不禁暗暗汗颜。
怎么但凡跟明媚搭上些所谓亲族关系的都并非凡品啊?
“嘭!”再一次将那个孩子打过来的拳头震回去。星彦看向一旁的明丰。
明丰点头。“可以了。”
孩子们的脸上都是露出了笑容。
明丰收起了手上的数据。对着孩子们笑道,“都先去休息吧。”
“明天。我们就要进行真正的训练了。”
“那会是一场残酷的训练。所以。今天,就是你们最后的好日子了。”明丰看向孩子们的脸,“好好休息吧。”
明丰拿着数据朝廖阳宇走来。
廖阳宇挑了眉尖,看来这才是今天找他过来的目的。
“怎么了?”廖阳宇直接开口。
“从明天开始,希望能借用您家的暗室来进行训练。”明丰如此说道。
“对这些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廖阳宇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又不是星彦这种被澹台容若改造得已经逆天了的武学奇才。“这样放进去会有危险的。”暗室里的东西都是用来训练敏捷反应度和攻击精准度的。若是不小心闯到了危险的地方,有性命危险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群孩子放进去,真的不会有好结果的。
“本来就没打算他们都能活着出来。”明丰直视着廖阳宇。
“什么?”廖阳宇不可置信。
明丰看着手上的资料,“之所以会请求廖公子动用廖家的能力找来这些无家可归在街上四处游荡的孩子,就是因为他们的骨子里都有着一种活下去的欲望。所有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所以也只有他们,能够接受这样的训练。也只有他们,明知可能会死亡,也愿意赌上一切去搏一个重生。”
“能够经历生死留下来的孩子们。才是真正可以成为锋利的剑的人。”
廖阳宇看向明丰,眼底带了一丝深究,“你不觉得这样是在草菅人命么?”
明丰看向廖阳宇,微微笑,“都是问过了这些孩子的。他们都同意了。这不是草菅人命,而是将选择权先交给他们。告诉他们我们要什么。由他们来决定要不要接受。”
“这是明媚告诉我的。”明丰笑道,眼里有闪闪的光,“我也这么相信着。”
“若是他们同意,这就是交易。若是不同意。不过是双方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
廖阳宇笑着点头。却是没再说话。
明媚么......
果然是看得比他清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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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走进澹台家的暗房里。
与其说这里是暗房,倒不如说是牢房。
被下了阵法的牢房。
这种程度的阵法对于明媚而言,真的不难。但是明媚此刻的眉关却是皱着的。因为她总觉得,这种阵法的布阵方式和阵法运行和风吟家的巫术有那么些相似。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是重点。明媚收起疑惑走过阵法。
低低的啜泣声从里面传来。
明媚抬眼,手上的司技已经准备着。她感受到了来自这暗房里的某道杀意。
明媚正要再往前一步,一道剑光在明媚眼前闪过,侧头避过。手中的藤蔓对着剑刺过来的方向就击打过去。只见那长剑一转,直接就划破了明媚的手臂。极浅一道伤口,却是流了血。
而后便是压抑着恨意的男声,“放我们出去。”
明媚伸手捂住手臂流血的地方,一个生长司技就是复原了伤口,却是微微挑眉。竟然是将精神力融在了声音之中吗?这个人的天赋,也不低啊。
而且。精神波动甚至还从方才流血的地方传来。以血液为催眠的媒介?
明媚凝着脸色,明白了些许。这个便是那个不愿意参加觉醒仪式的人了吧?而他这样的催眠天赋才是让大长老脸色惊变的原因吧?
明媚站在原地没有动。
却是伸手就催眠了一排磷光树。蓝盈盈的光照亮了整个暗室。
明媚走到那个少年面前,“我确实是来放你们出去的。”
“你是谁?!”少年举起的剑在明媚的灰化司技下不复存在,少年一脸惊恐。
明媚挑了眉,“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我叫明媚。”
少年一怔,“你是那个脸大祭司都没有杀掉的人?!”
明媚点头,刚想说话,就见少年跪在了她面前,“明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娘和妹妹吧!”
明媚眉头锁紧。她觉得她仿佛抓住了什么。遂问道,“你不愿参加觉醒仪式的原因是他们?”看向一边关着的三个人,伸手灰化了他们面前的栅栏。
少年点点头,双手握紧地能看得清凸起的青筋。“他们怎么能,怎么能拿这种事情作为觉醒仪式?!这根本就是泯灭人性!”
“容雪你在胡说些什么!”年长的男人呵斥道,“能让你接受觉醒仪式是我们一家的荣光!这是你的荣耀!”
“爹!”被称作容雪的少年声嘶力竭,“如果是用你们的性命为代价,我宁肯不要这个觉醒!”
“你再说一句试试!”容雪的父亲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容雪脸上!
容雪捂着脸。哭着看向父亲,“您打死我吧!打死我我就不用做这种事情了!”
“混账!”容雪的父亲又想一个巴掌打过去,却给一个妇人死死抱住手臂,那妇人连连摇头,脸上的泪在蓝盈盈的光下看得甚是明显,“容雪也是孝顺才这样的啊!”
“妇人之仁!”容雪的父亲一把刷开妇人的手臂,却是没再打下去,“他要是觉醒了司技就能够在本家活下去!这是天大的荣耀!他一个孩子不懂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哭哭啼啼的!”
又看了一直在抹眼泪的小女儿,“容华乖。我们是为了哥哥的将来。容华不怕。”
明媚看着这一家人。心下已经有了结果。双手攥的死紧。
怎么能!他澹台一族怎么能用这样一种方式!
强行稳住自己的情绪,明媚对着容雪一家道,“跟我走吧。”
“我们哪也不去!”容雪的父亲一拉容华和妇人,“我们要帮容雪血脉觉醒!”
“我不会用这种方式的!”容雪一下子坐起来,满脸的倔强。
明媚伸手拦下容雪父亲的手臂,声音蕴了精神,直接就响在他们的脑海,“跟我走吧。”然后看了看容雪,“你也跟我来吧。”
“你要带着我们去哪里?”容雪护在父母和妹妹身前。一脸警惕。
明媚微微勾了嘴角,“你想要的。就只是救你们一家么?”
“你觉得这样的觉醒仪式,还应该继续么?”
容雪的眼里有了些亮光,“你的意思是,你要废除这个觉醒仪式?!”
然后整个人又蔫了下来。“做不到的。这里是澹台本家,长老们和护卫长都在,你一个人,做不到的。”
明媚笑。眼底却是冰冷的光,“我做不到,天道却是可以做到。”
这种觉醒仪式。本就不该存在!
明媚转身便走。
容雪半信半疑地跟在明媚身后。深吸了口气,大不了,大不了他也帮忙!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继续下去!
..........................
“姐夫,”沈媚儿看向在她眼里简直就是面瘫的澹台容若,“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是姐姐先追你的吗?”
“追?”澹台容若不甚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只暗暗思量道,若是追踪的话,“应是我先。”毕竟是他先知道有这个小妻子存在,所以前去寻找的。
沈媚儿一双大眼睛盛满了不可思议,“我还以为姐夫就是一个闷葫芦呢!竟然是姐夫先追的姐姐!我姐姐是不是很好追?姐姐其实可单纯了。”
“嗯。”澹台容若点点头。他找明媚的确没有费上多大的功夫。因为有着感应在。
“姐姐就是那种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好,而且是特别好,什么都要自己做,明明是舍不得别人冒险,非要说成自己想做要做。”
“嗯。确实。”澹台容若的嘴角有了微微笑意,有明媚在的时候,他的确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后面默默保护着她就好了。
沈媚儿笑着看向澹台容若,“所以姐夫,不要被姐姐说服了。要比媚儿更加护着姐姐才行啊!”
沈媚儿对着澹台容若比了比自己的小拳头,“不然我可是还会把姐姐抢回来的!”
澹台容若看向沈媚儿,一脸认真,“你。没有机会。”
沈媚儿一撅小嘴,“哼!姐夫你要是对姐姐不好,我就和姐姐撒娇,让姐姐陪着我不陪你!姐姐最宠我了!”
澹台容若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了句,“不会给你机会的。”
抬眼,明媚正带了容雪一家朝他们走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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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澹台容若身前停下。明媚看到澹台容若的一瞬间又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澹台容若伸手抚上明媚的头发,“没事的。说出来吧。”
“媚儿就不要听了。”明媚看向沈媚儿。
沈媚儿笑,“姐姐。媚儿真的已经长大了。而且有姐姐在,没有什么是媚儿承受不了的。”
明媚垂眸,“这个觉醒仪式。”咬唇,明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是让参加的人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求得精神加强的机遇。”
沈媚儿一怔。
澹台容若同样如此。
容雪一眼就认出了澹台容若,直接就跪在了澹台容若的面前,“还请少族长救救我的爹娘和妹妹!我不能看着他们被我杀死啊!”
容雪从小就知道澹台家的荣光是澹台容若,同样也知道这个人之所以被称作少族长而非族长,是因为他几乎从来不管族中俗务,但这并不影响他相信面前的人有改变整个澹台家的能力。
澹台容若让容雪先起来,然后看着他,一个单音节,“嗯。”
走到大长老身边,挥手解了他的静止。侧身。让大长老的视线恰好看到站在明媚身旁的容雪和他的家人。
大长老脸色惊变,看向明媚的眼里带了惊恐,“你,你怎么把他们放出来了!”
“大长老在怕什么呢?”明媚上前,“难不成怕这孩子会吃了你么?”
“还是说,大长老怕的不是这个孩子,是这孩子告诉我和澹台的事情?!”明媚站到大长老身前,眼神凌厉如刀,“大长老怕的,是这个孩子告诉我们,这堂堂澹台家的觉醒仪式竟然是让人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亲人么!”
大长老不住一个凛身,却是对上澹台容若清澈至冰冷的眼神,“我记得。这觉醒仪式,是大长老在十年前提出来的。”
澹台容若难得对着大长老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大长老却只觉得后背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不住就是退后一步,“是......”大长老底气不足。“可我这也是为了澹台一族!”
大长老指着那些坐在台下的神色恍惚却精神处在崩溃边缘的人,“这、这些参加过的人,就、就算没有、没有觉醒出司技,他们的精神力,也、也会得到质的提升!”
“我这是在提升澹台一族的力量!”大长老突然提了声音。“对!我这就是在提升澹台一族的力量!”
大长老指着那些人,“他们杀的,不过是连基础催眠都用不了的废物!这种人留着也没用,能为这些可以使用催眠的人死去是他们这些废物的价值!是他们的荣幸!”
明媚勾起嘴角,冷声喝到,“那大长老能坐上这个位子,是不是也曾杀过自己的父母亲人呢?!”
“他们这些从小长在废物堆里的人怎么能跟我比?!”大长老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容雪一下子就冲过来,对着大长老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竟然,竟然说他们的父母亲人是废物!竟然标榜自己竟然眼睁睁看着他们杀死自己的父母情人!这个大长老简直不是人!
大长老乍然被容雪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冲上来一顿打,当下是蒙住了的。但之后身体的疼痛让他反应了过来,伸手一下子就拎住了容雪。澹台容若却是对着大长老出手。直接就是废了大长老的那只手。
“澹台家培养你给你大长老的位子,不是为了让你伤害同族的。”
大长老拖着被澹台容若废了的那只手,这次看向澹台容若的眼神都变得惊恐了起来。他从没想过,一向不管族中俗务的澹台容若竟是一出手就直接废了他一只手。
却是不敢再说话。
明媚拉住还要冲上去的容雪虽然她也同容雪一样,恨不得直接杀了大长老来为那些无辜的人报仇雪恨,但明媚知道,这不是一件杀了大长老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因为大长老将这种亲手弑杀父母亲人的事情同所谓的血脉觉醒联系了起来,因为他将这个和那些接受仪式的人日后在澹台本家的发展联系了起来,因为他用了这个仪式用了十年!久到可以让这些参加觉醒仪式的人的父母都对这种明明是天理不容的事情从心底感到荣幸!就像容雪的父亲一样。甚至觉得这是荣耀!
去他么的荣耀!
明明拉着容雪的手不住就是一个用力。
容雪痛呼一声。明媚慌忙松开容雪。
容雪揉着自己的手臂,对着明媚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却突然睁大了眼睛!
明媚顺着容雪的眼神看过去。之间本该静止在原地的那八个参加觉醒仪式的人进均是站了起来,一个个眼底红尽,浑身的杀气!
澹台容若伸手就是静止司技过去。
竟然无效?!
明媚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他们又不是风吟纱!
“姐姐小心!”沈媚儿突然大叫出声,澹台容若伸手将明媚拉倒身后。
待回头时,大长老已经在原地消失了!
“姐......”
明媚猛地一回头,“媚儿!媚儿!”
她的媚儿呢?怎么也不见了?!
“风吟纱!”明媚忽然反应了过来。一定是风吟纱!除了她,没有人可以在澹台容若的静止司技里行动自如还有这么快的速度!
也只有她才能让那些人在这片静止司域里行动自如!
明媚正想去寻找媚儿,只觉得一道剑气迎面而来!
“爹!娘!妹妹!”容雪突然声嘶力竭地朝那些人的方向冲过去!
澹台容若伸手让这道剑气消散。
自如同明媚一样看见了被这八个明显狂化了人一剑一剑杀死的容雪的父母和妹妹。
那些人发现这里还有两个活人。直对着他们移动而来。
眼底红尽,手中染血的剑竟是隐隐透出红光!杀意凛冽。
“精神崩溃。”明媚看着他们如此的状态,喃喃地说出了这四个字。
澹台容若眉尖一沉,挡在明媚身前,一只手维持着司技输出,一只手探向了腰间玉笛。
“《镇魂》!”明媚对着澹台容若提醒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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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容若的笛声一如当时响在那个夜晚的清透柔缓。覆在那些人身上,却只能延缓他们的动作,竟无甚大用!
明媚眉关一皱,低低唤了一声,“断琴。”
果然如同她预想的一样。断琴直接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明媚一瞬间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但又仿佛什么都没想到。
却不舍得澹台容若一个人对付他们。当即便挥手藤蔓生长,迅速凝成了座椅和琴台。
伸手拂过断琴的琴弦,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同是《镇魂》的曲调,与澹台容若的笛音清透相辅相成。
曲音和谐。
世间不安之魂,有音洗之,有乐镇之,故安之。
以此之音,催眠之,控制之,听我令之。
“魂静!”
那八个发狂的人终是停下了动作,眼底的血红逐渐褪去。竟是就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明媚想去直接找妹妹,但目光落在无辜惨死的容雪一家的时候,竟是又不忍就这么离开。
握紧手掌。直到指甲嵌进掌心,刺骨疼痛才让明媚心里的焦急稍稍冷静下来。
这里是澹台本家。就算风吟纱是为了她明媚而来,在这里也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她应当要通知澹台家的其他人。而且,对上风吟纱,明媚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若是将澹台容若丢在这里救活容雪一家,凭她一人去找风吟纱,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底。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对澹台本家并不熟悉。但看风吟纱竟然能够闯进来而不惊动任何人,起码她对澹台家的环境肯定是比明媚熟悉的,若让明媚一人如此去找,找到的概率实在太低。
澹台容若站到明媚身边,“先救容雪一家吧。我会让其他人一起找的。”
“别担心,风吟纱抓沈媚儿的原因是因为她叫你姐姐。风吟纱真正的目的是你。她不会伤害沈媚儿的。”澹台容若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将明媚的担心驱散了些。
明媚抬头看向澹台容若。原来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想么?可是,风吟纱对她特殊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因为她比风吟纱想象的要强?还是因为......喜欢?
暂时放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明媚走到容雪一家面前。
抬手便是已经使用了多次的生长和灰化司技。
许是用的次数真的是多了。不过是几息之间,就将容雪和他爹娘妹妹的伤口复了原。像这种死了连十分钟都没有的,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都是还没有进入到真正的死亡定义范围内。
而且,他们本就是无辜被牵连的人。就算是死了很久,只要还留着身体和细胞活性,明媚都能让他们复活而不受到天道的天谴。
不过。这复活了的人有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是好处还是坏处的特点,就是生前所中的精神类催眠会直接被瓦解。
所以。容雪的爹娘一醒来就拉住了还在恍恍惚惚的容雪,急急忙忙问道,“血脉觉醒了吗?”
明媚和澹台容若对视一眼,容雪这种精神恍惚的样子还真的是让他们十分熟悉。因为血脉觉醒的时候真的是整个人恍恍惚惚,就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说某种司技的使用方法,然后看见有人在使用。
如此循环三次。掌不掌握全看个人。
澹台容若一个眼神看向容雪父亲,示意他不要打扰容雪。
容雪父亲忙松开容雪。对着澹台容若就要跪下,澹台容若伸手让他们起来。
容雪此时已经醒来。
目光自然地就落在了自己的手掌上。
果然是觉醒了司技吗?明媚和澹台容若心下都有了结果。真是个天才。
就见容雪直接就跪到了明媚的面前,咚咚就是三个响头。“谢明小姐救命之恩!容雪无以回报,原为明小姐左右,供明小姐差遣。”
容雪父亲一听就不愿意了,那是他们家的骄傲,怎么能跟着一个女人身后当奴仆?!
“我不需要。”明媚甚是坦荡。
容雪父亲又是一气,哼!哪里能有她嫌弃他们家容雪的分?!他们家容雪那么厉害!
“我有容若就够了。”明媚甚至连声线都没变过。
容雪父亲差点就要指着明媚的鼻子骂明媚拿乔自视清高了!
却见一旁的澹台容若竟然点了头,甚至还说了句,“嗯。你。不必。”
顿时便蔫了。
容雪却是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明媚微微笑。好奇一下算是解了他的尴尬,“你觉醒的司技是什么?”
容雪的父亲眼神一亮,望着容雪的目光一瞬间就带了无数期待。
容雪却皱了眉尖,抿唇。半天才说了一句,“回溯。”
“嗯?”明媚一挑眉,“这是什么司技?”
“就是......”容雪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在一个地方使用能让人知道那里发生过的事情,或者以相关物品为引,能回溯出物品主人的某些事情。”
容雪底下了头。他也觉得这种司技根本就是个摆设。
却不知明媚已然亮了眼睛。追问道,“你能控制回溯司技里的场景快慢吗?就是别人动作极快,你看的话能不能把他们的动作放慢?”
容雪对着明媚莫名兴奋的眼神,点了点头。
明媚忍不住回头看向澹台容若。澹台容若亦对着明媚笑着点点头。
“那你帮我看一下,就在这里,”明媚拉了容雪,“就在这里,刚刚有一个女人来过,带走我妹妹和大长老。你帮我看一下她把他们带到了哪里。”
明媚显得很急切。容雪自然也就连连点头。
却没有像明媚想得那样伸出手来完成这个“回溯”司技。竟是盘腿坐在了地上。
双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打着膝盖而产生出催眠的节奏。
澹台容若眉头微皱,侧头与明媚低低说道,“有很多原子在动。”
明媚眼睛一张,按照澹台容若交给她的能够操控原子的方法取得对原子的掌控力。
果然能感受到原子在容雪周围不断波动!
这竟也是一种直接操控原子来提供信息的司技么?!
明媚忽然就感到有些好奇。这澹台一族的血脉觉醒,在最初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样逆天的状态?按照血脉丢失才需要进行觉醒来补全的说法,岂不是澹台一族在最初的时间里人人都可以操纵原子甚至可能是更为微小的物质?!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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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脑海中这个不可能的念头被容雪的声音打断。
“看到了。”容雪睁开眼睛从地上起来。
明媚忙收了思绪,“她把媚儿带去哪里了?”
“那个方向。”容雪指了指,澹台容若顺着看去,只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明媚问道。
“禁地。”澹台容若言简意赅。那是澹台家禁地的方向。
可是风吟纱怎么会知道?
“你能看到多大范围?”明媚问向容雪。
容雪低头,“只能看到她往那个方向出了演练场。”
明媚沉吟,“再用一次你的司技。”
容雪惭愧地不敢看明媚,“精神力,支撑不了了。”
“你用便是,精神力有我。”明媚伸手便是对上容雪的眼睛。她记得,当初在家族禁地的时候看过这一种精神共享的催眠记载。其实说是精神共享,不如说是强势的精神方对弱势一方的精神侵略。
透过对方的眼睛,用自己的精神力连同对方的行为。
当然。这样一种催眠,得需要对方的完全配合。容雪方才都有要给明媚鞍前马后的觉悟了,此时对于明媚的这一手催眠自然是没有半分排斥。
明媚的精神力支撑着容雪完成了再一次的“回溯”司技,容雪睁开眼睛,对着澹台容若就描述了风吟纱拎着两人的行动路线。
澹台容若听完容雪的描述,眉尖不住有些微沉,肯定道,“是禁地。她进去了。”
明媚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吐出。
“让澹台家的人把禁地围起来吧。”明媚皱了眉关,而后散开。已然是已经做了决定。她想到澹台容若在禁地里的日子,觉得那禁地虽不一定像这种觉醒仪式一样灭绝人性,但既然被称作禁地,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就不要让无谓的人进去了。省的牺牲也省的麻烦。
澹台容若解开众人的静止司技。
明媚亦是解开那八个人的催眠。
“风吟纱闯入禁地。你们去禁地外守着。”澹台容若对着七十位澹台家护卫队的护卫长吩咐到,然后转头看了剩下的长老们,“你们。在我出来之前。找到。内应。否则。废去修为。逐出澹台。”
“我未出来之前,四长老和五长老暂代族长一职。”澹台容若当时为了出来用了两年,此去虽有通关经验在,但到底用时多少,澹台容若也没有个计算,因为风吟纱会窜到哪里去澹台容若并不知道。
澹台容若心里也明白,若是没有内应,风吟纱万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找到这禁地所在。更不可能能够进去。
他并不急着用催眠让他们来说出一切,他想知道这些一直在掌管着澹台家的人,还有多少人可用。而四长老和五长老,毕竟从明媚身上明白了一些东西,想来应该是能够做好掌权者的事情。
那边。明媚见那八人的精神状态已经趋于稳定,便走到他们面前。
“你们父母亲人的身体还在么?”明媚是清透的声音,他们是涨红的眼睛。
却一瞬怔在明媚的下一句话里,“若是还在,我能救。”这一句加了明媚三分的精神,直接响在他们的脑海深处。
“不可能!”有人脱口而出。
“明姑娘方才还救活了我和我爹娘妹妹呢!”容雪自然容不得他们质疑明媚。
明媚却是勾了唇角冷笑,“原来你们不过是群胆小鬼。怎么,怕看到他们愧疚么?”
“不......是。”终究是败在了明媚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里。
“或许我该问的是站在台上的这个。”明媚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台上搞不清状况的人,便是直接用了催眠,“你把这些人父母亲人的身体放哪里了?”
“暗房旁边的屋子里。”
明媚挑了眉,一个响指解了这人的催眠,然后抬脚就向暗房的方向再次走去。
“少族长不可啊!”有长老接二连三跪下来,“这些人是为了我澹台一族的未来而牺牲的!怎么能让他们再活过来呢?!这样不就成了工具了么?!”
澹台容若脸色未变,却是一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们身上。
“在你们眼里。他们不是么?”澹台容若的声音甚至连一丝喜怒都没有,却是让跪着的一众长老们身子一寒。
他们......他们是有这样的想法没错,可是......可是他们是澹台家的长老啊,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出来呢?
“不、不是啊。”有人硬着头皮说道,“他们是荣耀。就像是祭祀的祭品,他们,怎么......怎么可能是工具呢?”
明媚停步。转身看向那个浑身微颤却咬着牙不敢松口的人。
“是啊。他们这些人怎么能是工具呢?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明媚分明是笑着,却是让人莫名便感到了寒冷。明媚知道澹台容若并不擅长这种口舌之利,但无妨。因为有她。
“若是这些人的生命是工具,那不就是说你们这些澹台家的长老是在残害人命?那不就是说你们错了?不就是将你们的脸面给撕了下来然后扔在了地上么?”
明媚勾着笑容一步步走进。
“那不如你们来做祭品吧?做我明媚的祭品。做澹台容若的祭品。怎么样?”明媚的笑容越发勾人,“容若可是你们澹台一族的少族长。为他做祭品,是你们的荣耀!是将荣荫你们子子孙孙的荣耀!”
那个说话的人被明媚的步步靠近逼得不住往后退,连同那些跪在前面离明媚离得近的长老们在明媚靠过来的时候,都是不住尽量往下匍匐着身子,生怕明媚看到他们。
“我、我是长老!怎么能、成为祭品!”那人梗着脖子。
“长老?”明媚冷哼,“长老不是该给这些平民做些榜样么?怎么?当你们眼中的平民是祭品的时候你们就理所应当地满口荣耀牺牲,到了你么自己就成了笑话成了不可以么?!”
“一个个不过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愚弄别人的所谓长老!”
“一个个满口荣耀牺牲的披着人皮的渣滓!”
“一个个连错误都不敢承认还满口狡辩的废物!”
明媚在他们面前站定,带着精神力的声音直接就冲进了他们的脑袋里。
“你们该庆幸你们还是澹台家的人!”明媚冷哼一声,“否则,本小姐会直接毁了你们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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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的响,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明媚带着冷冽,自含威慑的声音。
明媚见这群长老一个个跟失了魂似的,便是明白她这一手警告必定是起了作用的。
便转身向台上那人所说的存放这些参加觉醒仪式之人的父母亲人身体的屋子走去。
那些看明媚直接几句话让一众澹台家的长老和护卫队队长陷入精神恍惚的八个人此刻就默默跟着明媚身后。
明媚自是懒得管他们,伸手就推开了房间的门。
迎面是浓重的血腥味。
明媚眉头微皱。伸手抽了下层空气中的水分子,直接就让这里形成了风,将这血腥之气吹得散了些。
身后的八人看见屋子里木板上放着的自己父母亲人的染血的身体。一个个双手握紧,愧疚。不甘。仇恨等一系列负面情绪铺天盖地地涌来。
明媚冷哼。声音如一泓清泉,覆了他们精神的焦躁之意。“若你们连自己的精神都掌控不了,不如不要研习司术。省的一时不慎走火入魔。”
明媚踏步而进。
不禁咋舌这所谓觉醒仪式的残忍。
几乎每个人的伤口都在心口和脖颈。
偏生存着感情却不能让父母亲人持续痛苦,只得如此,一招毙命。
除了在心里感叹一下这种仪式的泯灭人性,明媚也无法再说些什么,“你们。也觉得让他们为你们而死是荣耀么?”终是忍不住问道。
竟是无人回答。
明媚心底虽早有准备,但真的遇见了这种一个都不回答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凉。她明白,这些人肯定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是荣耀的理念,可是亲手弑父弑母弑兄弑弟这种事情,明明他们都知道不对,竟然还这么做了。明明做了觉得自己错了觉得愧对于自己的父母亲人竟然还觉得这是荣耀。
明明能够理解这种心理的形成,但明媚却是接受不了。
她知道这些人的心里都有着想要救活他们父母亲人的想法,但她也知道这些人想救他们的父母亲人是因为他们亲手杀了这些人而产生的愧疚。并非是认为澹台一族的这样一种觉醒仪式错了。
他们和容雪不同。容雪是认定这种仪式是错的,所以不杀,但他们是认定这种仪式是对的,所以即使明知会愧疚也还是动了手。
“如果你们坚持认为这是荣耀的话,”明媚转过身来面对这八个人,“我想我也没必要救活他们了。”
“不可以!”有人脱口就是否决。
明媚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是荣耀,那他们都是死得其所。我又为何要救他们?”
“因为......”那人语塞。半晌才道,“因为你能救!”
明媚勾起唇角,毫不掩饰地讽刺,“我能救我就要救了?”冷哼一声,“你们还能不杀呢,怎么没见你们任何一个人停手不杀啊?”
“我们......我们没有选择。”有人小小声回答。
明媚将目光移过去,“没有选择?什么叫没有选择?”
“这是本家的觉醒仪式,我们......我们只能这么做......”
明媚就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结果!简直都想直接打开他们脑子,好看看他们这些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本家让你们弑父弑母弑兄弑弟,让你们做如此大逆不道丧尽天良的事情你们只能这么做?”明媚直接就将问题尖锐化,“那是不是如果本家告诉你们要你们杀尽天下人才能获得血脉觉醒的机会。你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屠尽天下?!”
“不、不会的......”越发没了底气。
“不会?”明媚冷笑,“是本家不会这么和你们说还是你们不会出手屠尽天下人?”
“如果是前者,我现在就可以叫来你们的少族长澹台容若让他说给你们听!”
“不是的,”那人抬眼看了一下明媚,“是血脉觉醒的条件不会是屠尽天下人这样惨无人道的事情的......”
明媚简直都要被他们强大的逻辑气笑了,“让你们血脉觉醒的条件不会是屠尽天下人,会是让你们屠杀生你养你的父母?会是让你们屠杀你们自己的兄弟姐妹?”
“你们脑子都是有病么?!”
“屠尽天下人是惨无人道,打着血脉觉醒的名义让你们杀尽父母亲人就不是惨无人道就是仪式所迫了?!”
“你们都是猪么?!”明媚忍不住就骂了起来,“猪都比你们好!至少猪还有心!至少猪还知道不戕害亲人同类!”
“就一个所谓的血脉觉醒就能让你们这样?”明媚差点就要忍不住脾气开启暴走模式,“那请问你们觉醒了么?你们掌握的司技呢?”
“就是不用你们血脉觉醒,本小姐都能让你们研习司技!而且还能直接让你们的精神提升一个水平!”
明媚的目光清明地让他们觉得有些可怕。被窥见了心底的那种赤.裸.裸摊在别人面前的可怕。
“那是不是只要本小姐说让你们拿起你们手中的剑去相互厮杀你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做?!”
“你们的良心,你们的仁义道德,你们从小学习的忠孝礼义廉耻呢!”
明媚深呼吸来平复心情。
对于这种思想被植根了错误观念的熊孩子们,就是要站在强者的角度上狠狠地骂!骂到他们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才能让他们重新看待他们脑袋里的那些观念!
一阵沉默。
而后有人带头跪在了明媚身前,“还请小姐,救救我父母亲人!什么司技,什么血脉觉醒,都比不上他们!我知道错了,还请小姐救救他们!”
有了一个人,自然接二连三地就有了许多人。
明媚并没有让他们起来。
不过是转身,对着那些人的身体就是灰化和生长司技并用。因着这些人的伤口都是极为统一,明媚恢复起来也就十分快捷。
接二连三就有人醒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自家儿子。
一个个慌忙从木板上坐起来,跑到自家儿子面前,说的话基本都是,“你的血脉成功觉醒了吗?要不要再杀一次?”
明媚只想翻白眼。此刻心中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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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错误的想法一旦灌输成功,还真是害人啊!
明媚长吁一口气来排解心中郁闷。
但好在这些复活的大多数都是父母级别的,而且一看都是将自家有血脉天分的儿子看得极重的那种父母。
这虽然正向解释以让他们意识到这是个错误十分麻烦,但换个角度解释却道是简单许多。
“本家说了。只要你们亲手杀了你们眼前这个拥有血脉的孩子,那不仅你们的其他孩子,就连你们自己,都将获得澹台一族的血脉,还有极高的可能获得血脉觉醒的司技。”明媚刻意提了声音,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众人皆是抬头。那些有血脉的少年不可置信。那些复活的父母和其他人满眼怒色。
“胡说八道!”直接就有父母级别的人怒斥明媚。
纵然明媚手里还绕着方才从空气中提炼出来的水分子。
“你们说本小姐胡说八道,有证据么?”明媚一脸淡定高傲,“本小姐可是刚刚复活了你们,如今还可以操纵水分的人。你们竟然不信本小姐?哼!拿出证据来让本小姐看看啊!你们凭什么不信我?”
“我们凭什么信你?!”那也不知道是谁的父亲,反正是指着明媚的鼻子就开骂,“你一个姑娘家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人坑蒙拐骗满嘴胡话!”
明媚:“......”好想翻他一个白眼,讲真。
“哪里有杀了自己儿子来给自己血脉觉醒的道理!怎么可能是杀了自己的亲人来觉醒呢?!”那个父亲指着明媚一脸恨铁不成钢,“姑娘家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歹毒!谁要是娶了你回家拿肯定是家门不幸!”
明媚此刻是真的被这个父亲的话气到了,直接就双手抱胸,“还真是让您失望了啊。要娶我的人也不是谁,不过是你们澹台家的少族长澹台容若。哦,忘了说。本小姐的名字,叫做明媚。”
“还有。”明媚觉得自己已经十分客气了,“您既然那么肯定本小姐说的是胡话,既然您老早就明白不会有杀了自己的亲人来进行觉醒这种事情,那你们到底还为什么要相信这澹台一族所谓的觉醒仪式?!”
“难道你们杀了自己儿子叫做屠杀亲人,他们杀了你们就叫理所应当了?”
“哼!都给本小姐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吧!”
“如此显而易见的错误竟然让你们一个一个地都当做圣旨去奉行!您老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费神本小姐嫁给澹台容若是不是你们澹台家家门不幸!”
明媚甩袖便走。
话都引导他们说到了这种地步,他们要是再那样固执地认为什么被自己儿子杀死来帮助儿子获得血脉觉醒是特么的荣耀的话,明媚也懒得再去管他们!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让他们血脉觉醒的方法,本小姐至少有四五种。当然。指不定你们以为的那什么觉醒仪式还真的是最有效果的。你们要是再来一次,可以,别到时候再让你们的儿子跪在本小姐面前求本小姐复活你们!本小姐没那个闲工夫!”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一个两个的,话说得倒是顺溜,连个理都看不明白!
明媚熄了还准备带这些人进澹台家禁地的想法。省得她看到生气影响她的正常判断。
没再管这些安静了下来的爹爹娘亲们,明媚抬脚便走,随他们怎么想怎么做。要是别人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命,她还费什么心去救人?又不是见不得人死的圣母。不过是之前觉得是冤死,顺手有能力便救一下而已。
这要是救回来了还要自己去死,那明媚只能说,爱咋咋地好走不送。
从这间屋子走到澹台容若面前的这段时间里,明媚已然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澹台容若却还是一眼看出了明媚的不快,微笑道,“老一辈的人思想难以一下子改变是常事。由孩子们劝劝也总是能想明白的。不用生气了。”
明媚嘟着嘴,“这你都能看出来,那你能不能看出来刚才还有人说谁娶了我谁倒霉呢!”
澹台容若笑得一脸宠溺,却是知道这种话还是不要接比较好,换了种方式,成功让明媚的心情染了粉色。
澹台容若一双清澈的眼里映着明媚的影子,说了句,“要不,你娶我?”
明媚瞪了澹台容若一眼,却是不住扬起了嘴角,“没羞没臊的。”
澹台容若揉了揉明媚的头发,“我已经将族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们去禁地吧。”
“嗯。”明媚点头,收了嬉笑的颜色。她妹妹还在风吟纱手里呢。
回头,看向站在一旁脑袋偏过去不看他们的容雪。明媚这才想起来方才和澹台容若的对话还有旁人在听。虽是红了耳朵,但好歹脑子还清醒着,“容雪你随我们一起去禁地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有说什么禁地是只有本家的人才能进去,也没有说什么进了禁地会对容雪有好处什么的客套话,只是十分明确地告诉容雪,她明媚,需要他的帮助。
容雪抿着唇角眼底明亮的朝着明媚点头。
容雪的父母到底是没有反对的。且不说明媚没说的那些场面话他们都明白,但就明媚很明确地说需要自家儿子帮助而不是用进禁地的好处来直接压迫着一点,就足以让容雪的父母对这个未来的少夫人另眼相看。更何况他们的命包括容雪的命都是这个女孩儿救的。
明媚对着容雪的父母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我会把容雪安全带出来的。”
此时那另外八个人也走了出来,听到明媚要把容雪带进去禁地,一个个都不住有些臆动。
那可是只有澹台本家的人才有资格进去的禁地啊!
不说从禁地安全出来的澹台容若直接就觉醒了司技成为族长接班人,就连之后进去活着出来的人也都成了澹台家护卫队的人,甚至司术能力强的能直接成为队长!以后还能接替长老的位子自此就将子子孙孙打上了澹台本家的标签!再不用让他们的后代来参加这样残忍的血脉觉醒仪式!
而且那个救了他们父母亲人的小姐还说了能将人安全地带出来!
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还请小姐也将我等带进禁地!”又有人跪了下来。
还有那些父母亲人们,哗啦啦地跪了一地。“还请小姐将我儿带进禁地!”
明媚勾着嘴角,冷声道,“怎么。这种时候觉得倒是脑子转得快了啊。知道这是有利无害的事情了?”却是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给他们。谁让刚才那个人说她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替她明媚说一句话的?亏得她还救了他们父母亲人的性命!
明媚笑得愈发嘲讽,“真是可惜。本小姐。一-点-都-不-想-带-你-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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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的那些人先是一愣。而后竟是直接就指着容雪问道,“那你为什么带容雪进去!”
明媚笑了,甚是嘲讽与不屑。
“为什么?你们还真是好意思问出来呐。”
明媚像是看白痴一样地看着跪下来的人,“在一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和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之间你们会选择谁?任谁都不会把白眼狼带着吧?”
“我带容雪进去,确实是因为这孩子知道我救了他的命会护着我能让我相信,但更重要的是人家能力过硬能帮到我。可是你们呢?”
“一个个连心性这一关都没有过的人,还指望本小姐带你们进去?本来这进禁地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本小姐如果做了好人将你们这些本来进不去的人都带了进去,怕是你们不仅不会感念本小姐的恩德,谁受了伤或者就死在了那里面还得怪本小姐没有保护好你们。”
“诶。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啊?本小姐凭什么保护你们?相对于这种善心泛滥只要人下跪一求就答应的性子,本小姐更喜欢当恶魔。”
“和你们耽误这么长时间,本小姐早就烦了。”明媚勾了嘴角,眼里的神色一瞬间锋利而冰冷,“你们若是再胆敢出声耽搁本小姐的时间.....”
“我会直接废了你们的精神,让你们变成白痴。”
明媚的最后一句话是响在那些人的脑袋里的,声音清晰地让他们直觉得连耳朵都嗡嗡了起来。
却屋漏偏逢连夜雨。
紧接着便是澹台容若清澈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
“我。也会将你们,逐出澹台。”
跪着的人猛地清醒,一个个张大着嘴巴看澹台容若上前拉了明媚,明媚招呼容雪跟上,就这么三个人朝着禁地的方向走去。
那是他们心中的神啊,是澹台一族的荣光!竟然,竟然是顺着那个小姐的话来一句话定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是不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因为万事求利己,而罔顾他人恩义?
................................
澹台家的禁地入口是一座山。山上有门。
澹台容若上前解开山门上的阵法。
明媚就站在原地,容雪在明媚身后。随着明媚的目光一直盯着这禁地的入口。
明媚眼里的神色有惊异,似乎还有些了然。
她一直觉得沈媚儿的容颜与在现代近乎完全相同只是个巧合,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好像还真的不是。
因为这座禁地也与明媚在现代进入的那个家族禁地外观几近相同。连同开启的阵法都是十分类似。只是这里的禁地的阵法,看起来要比她家的那个复杂许多。
澹台容若示意明媚跟他一起进去。
明媚带着容雪走到澹台容若身边,看了澹台容若一眼,“容若,你说,我和媚儿被送去的地方,是不是根本就是以后的澹台家啊?”
澹台容若拉着明媚的手走进去,身后石门又缓缓落了下去。
“是因为禁地的缘故?”澹台容若问道。
“是。”明媚点头,“沈家的那个禁地也如同这里一样,刚开始进来什么机关都没有,通道里也是这样夜明珠在散着光芒。”
这是一条仿佛十分漫长的通道,因为现在看不到尽头。
但明媚却一点都不慌,“这通道外面就是森林,里面养着各种野兽。但只有猛兽的肚子里才会有特殊材料装着的火折子。它是这里仅有的火种。”
“这里的一切吃食都要靠自己去寻找,而且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被什么样的猛兽追赶。就连门口那个阵法的设置也从来不是为了不让人进。它为的是不让人从这里出去。从刚开始让人觉得放松觉得无甚杀机,到后面杀机四伏,凶兽迭出却连同退路都没有。只能向前,只能迎战。生死之间,精神边缘。这便是禁地了。”
“确实与你所说的一模一样。”澹台容若点头肯定明媚的说法。
“看来冥冥之中,真的是皆有定数。”澹台容若突然笑着如此说道。
明媚想说人定胜天命运自掌来着,但想到时时刻刻约束着自己能力的生灵之约。想到上一次救了廖国公结果让自己变成那样虚弱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就转了个弯,“总是有天道公平在的。这样一看,即使我们能力强大,也不能倒行逆施,确实是皆有定数。”
澹台容若笑着嗯了一声权当回应。
明媚见通道口隐约有光,当下就知道出口便快到了。于是转头对着容雪说道,“等下在出洞口之前,我会将自己的精神力和你连同,你就使用你的‘回溯’司技,尽量大地跟着风吟纱移动的路线。”
“虽说我的精神应该是能覆盖至少半个禁地,但在你维持‘回溯’的过程中,我会逐步收回自己的精神。你留心下你自己的承受程度。若是精神受不了了,就赶紧说。我就将我的精神暂时补上去。如此一来二去,等到我们从禁地出去的时候,你的精神力不说覆盖半个禁地,单单覆盖两三个演武场那么大的地方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心里确定风吟纱不会对妹妹做什么,明媚也就自然将这次进入禁地的收益给最大化。她和澹台容若都是已经觉醒了司技且精神足够强大的人,自然再进一次也什么都得不到,但这里还有容若这个新觉醒了司技的人。这禁地这么好地提升精神力强度的地方,可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明媚虽然说得轻巧,但容雪心底明白。若是精神力强度真的像明媚说得进一趟禁地就能直接提升个两三倍的话,那禁地肯定早就对本家的子弟实时开放了。那还得等到适合的时间才开一次。
容雪对着明媚弯腰鞠躬,“谢谢少夫人。”除了这个他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来表达他的谢意了。明媚对他的恩情,莫说这辈子,就连下辈子他都还不清了。
明媚却是笑着拍了拍容雪的肩,“哪里有什么好谢的。你精神强了才能帮到我更多。我不过是为了我自己罢了!”主要是那句少夫人让明媚的心情十分美丽。当然这句话明媚是万不会说出口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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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通道的尽头,明媚伸手便连同了容雪的精神。
容雪便是盘膝坐在地上,什么也不用说就直接开启了回溯司技。
风吟纱的移动路线在容雪的脑海里清晰地显现出来。
怎么会这样?
容雪眉关微皱,轻声告诉明媚事实,“她一直在带着大长老和小姐转圈?”
明媚和澹台容若却是没有容雪预料当中的惊讶,只是相互对视一眼就笑了起来。
见容雪不明白,明媚便好心地给他解释。“这禁地虽大,但也不是能够让人走上一两年还走不出去的范围。但之所以禁地一进没有个半年以上出不来,就是因为这禁地是有着阵法存在的。而且是那种解法也是要让人走重复的路。”这就意味着一旦惹了某凶兽的仇恨值,除了变强到能将它杀了,基本上没有第二种方法解决。因为你总会在那条重复的路上遇见它和它们。
“看来是大长老在给风吟纱指路。”明媚如此说道。
澹台容若点了点头,对着容雪道,“你把他们的移动路线画给我们看看。”
容雪依言。
直接就用手指在地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几个圈。
倒不是因为容雪画图差,而是因为画得太精细所以连同一点点的转弯偏向什么的都表现了出来,自然就成了这样一幅歪歪扭扭的样子。
明媚走到正低头看这样一幅“其貌不扬”的示意图的澹台容若身旁,掩着嘴角的笑意道,“看来大长老虽然有些实力,但这解阵之法,却是未得要领。”
“嗯。”澹台容若点头表示赞同。这刚出通道的这部分阵法的解法,如果是再将行动路线拉长一点点,就不会绕这么多圈了。在明媚和澹台容若眼里,这部分的阵法真的只是基础,所以绕个两圈也就可解了。大长老这是带着他们绕了,明媚数了数,嗯,五圈,看样子还要绕第六圈。
“难道是大长老是机智地知道拖延时间等着我们来救他们?”明媚挑了眉。就算大长老没有她和容若精于此道,但也不至于解个基础阵要绕六圈吧?
澹台容若这次却是没点头同意明媚的话。
明媚收了玩笑之意,将大长老给她留下的印象仔仔细细地串了一遍。
从木溯皇宫初见,大长老在被她催眠之后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让当时就在殿上的其他长老和护卫队队长群起而攻之,而且还在她一手催眠了其他所有人后就直接变了心思。从刚开始就想要夺她性命直接就变成了以礼相待想要讨好。
还有这觉醒仪式一事。在澹台容若废了他一只手之后,大长老的脸色却是连半分不满都没有看见。只是垂了头似是害怕而不说话。
这种人......说得好听点叫做认清形势能屈能伸,说得不好听点根本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说这种人会机智地知道拖延时间?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明媚摇了摇头,尤其是风吟纱那种对着自己同胞或者说同伙风吟羽都能下得去手的狠角色,大长老估计早就已经投诚了吧?
再加上大长老不可能是个连基础阵法都要绕上六圈才能解开的笨蛋,那么剩下的看似不可能的结果就成了唯一的可能。
“他这是在帮风吟纱准备给我们下套子。”
澹台容若点了点头,指着地上容雪画出的那越来越大的移动路线,“他们在改变这阵法。”
“这样一改,最多也就是让我们多绕两圈啊。”明媚此刻也认真研究了起来,“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吗?可是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明媚突然想到了什么。
“因为风吟纱进这里有其他目的!”明媚刚开始只以为风吟纱掳走沈媚儿是为了引她跟来,而选择禁地只不过看中了这里不可能让明媚借助澹台家势力的优势。
但风吟纱是让她跟来了没错。但却并不着急要见她,也并不着急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反而在浪费时间改变阵法,为得就是让明媚一行进来的时候多绕一些圈子多耽误一些时间。
明媚并不以为这是风吟纱吊着她的恶趣味。毕竟若是没有沈媚儿出声提醒,若是没有澹台容若反应敏捷,此刻被风吟纱抓在手里的人就会是她明媚。
明知道抓其他人会让明媚更为束手束脚的情况下还一上来就抓了明媚,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就是风吟纱对明媚有着迫切。
而如今风吟纱的举动又违反了这种迫切。
所以结论就是有其他的目的迫使风吟纱不得不压下对明媚的这种迫切。
可是是什么呢?
“澹台家的禁地里有什么吸引风吟的东西吗?或者说,是风吟家迫切需要或者迫切想要得到的?”
除了要找东西之外,明媚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可能来解释风吟纱如此的作为。
澹台容若沉吟,“或许。真的有这么一件东西。”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
...................................
“喂!”沈媚儿拍了拍正背着她的风吟纱的肩膀,“你到底要背着我走这条路走几次啊?!”
“虽说大爷爷也确实不太精通这阵法,可是好歹我都告诉过你们只要将绕的圈子再拉大一点就不用这一遍一遍地绕来绕去了!你怎么就不信呢!”
“本尊是信的啊,妹妹。”已经背着沈媚儿走了三圈的风吟纱回答道。“要是本尊不信的话,就犯不着这样了。”就是相信沈媚儿说的只要绕得大一点就能够少绕很多圈能够节省更多的时间,就是相信沈媚儿都知道明媚也一定更知道,所以才这样一圈一圈绕着改变阵法好让明媚他们多耽误一点时间来给他找东西。
沈媚儿在风吟纱背上不以为然,却是一语道出了风吟纱的目的,“你不会以为把这个阵法稍微改了一下就能拖延我家姐姐了吧?我姐姐那么聪明,你这样改,肯定是耽误不了她多少时间的。”那可是她家近乎无所不能的姐姐!可是那种嫌烦了连解阵都懒得会直接出手毁了阵法的人!
风吟纱这改的阵法最多也就是让姐姐多绕两圈。有布阵的这个时间,他要干什么干不了?
风吟纱突然就顿住了脚步。勾了唇角。
“看来妹妹你很了解你姐姐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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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我姐姐!”沈媚儿一挑眉毛甚是骄傲地回答。
她刚开始还以为这人要对她做什么,谁知道这人竟仿佛什么都不准备对她做!就连她在路上准备撒泼来拖延时间说自己累了走不动了,这人也是二话没说就直接将她背了起来。倒弄得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依妹妹你看,本尊要怎么做呢?”风吟纱竟是停下了脚步向着沈媚儿问道。
一旁的大长老可算是被气得脸色铁青!他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人比人气死人了!看风吟纱对澹台媚儿近乎百依百顺跟捧着自家妹妹一样,对他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简直就是条会说话的狗!明明就是他才是更熟悉这禁地的地形,更能够帮到她风吟纱吧?!
这明媚家的真是!一个两个全都是妖.精!姐姐将他们澹台一族的荣光栓得死死的也就算了!妹妹竟然和风吟纱一见面就能让这个向来喜怒随心的风吟纱对她近乎捧在掌心宠着!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却听得沈媚儿说,“当然是趁着姐姐还没过来赶紧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啊。”沈媚儿不以为然。自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风吟纱此刻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表情。
风吟纱点头,“好啊。”
大长老:“......”不是刚刚还和明媚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简直就是姐妹情深么?这澹台媚儿转头就捅刀子的速度也是快。难道是因为风吟纱觉得将明媚的妹妹收为己用,让澹台媚儿帮着他对付明媚更有成就感?
好像除了这个解释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风吟纱为何会对澹台媚儿这么好。总不能说风吟纱对她一见钟情吧?那可是风吟家的巫司。风吟家从来不养废物心狠手辣,这样的人要是能有一见钟情这种感情,还不如说那些个被抄家灭族的人能够原谅仇人,反而还容易让人相信些。
风吟纱却是没有立即就动身,反而继续问沈媚儿,“那这阵法可怎么办呢?这样不是只能让你姐姐多走两圈吗?这可不够我去做事呢。”
“我怎么知道。”沈媚儿直接就是一个白眼。然而眼底却是划过一丝亮光。果然这人和她预想的一样。
风吟纱却也不恼,而是仍旧心绪平和地问道,“那这阵法要怎么改变才能让你多走两圈呢?”
“嗯......”沈媚儿想了一会儿,似是有点不确定,“大概也只有胡乱改了。看不出章法的话可能解起来要费一点功夫。”
风吟纱笑了。明媚是精明,不过她这个据说是不久前才醒过来的妹妹可就真是单纯了。不过却单纯地甚有道理。
要是将这个阵法改得连阵法都不是,那么还将它当做阵法看待的人一定会觉得此阵法甚是精妙而无从下手。这样慢慢试探的话,倒的确能耽误不少时间。
大长老看风吟纱一脸满意的神情自然是觉得自己猜对了风吟纱的心思。当即便觉得,凭什么她澹台媚儿生来就是明媚的妹妹从而在风吟纱这里获得了特别的待遇!
风吟纱背着沈媚儿开始乱走起来。一会儿左转,一会儿调头回去,一会儿还在原地打转。直让沈媚儿觉得头晕,忍了一会儿终是不由得抱怨起来,“喂!你到底在干嘛啊?!绕得我都晕了!”
风吟纱停了脚步,这才让沈媚儿好好看看这现在的阵法,“你现在可会解这阵法。”
沈媚儿瞅了半天,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阵法啊?我怎么看不懂了?”
风吟纱笑,却是背着沈媚儿不再纠缠于这个阵法,“别说你看不懂了,就连本尊现在可是都看不懂了。”
“哼。”沈媚儿没好气。
风吟纱只当这是沈媚儿的小孩子脾气。却不知沈媚儿在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的同时,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都说了那可是她家姐姐!
她家姐姐可是那种嫌烦了连解阵都懒得动手而是会直接出手毁了阵法的人!
所以这种让人用解阵的角度看不明白的“阵法”,在她家姐姐眼里,基本等同于费阵。因为她家姐姐一定会直接毁掉的好么?
只能加快她家姐姐找到他们的速度。
沈媚儿转了转眼睛,自然就岔开了这个话题防止这个背着她的人想到这一点。
“我说,你把我抓来却也不伤害我,还对我挺好的,是不是......”
“喜欢我家姐姐啊?”
风吟纱的脚步又是一顿。
.....................................
“或许?”明媚疑惑地重复一次。她甚是少见地从澹台容若嘴里听到如此不确定的回答,“那东西是什么?”
澹台容若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应是澹台大家的司术笔记。”
明媚转了转自己的眼睛。澹台大家?她好像应该在哪里听过。
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后有谣传,那一把瑶琴被久居深山的鼓琴大家澹台兴延收走修复,更名为“断”。至澹台一族根系破裂,澹台大家于列祖列宗灵前用此琴弹奏了生命终曲《澹台散》,曲调之悲愤,琴音之散裂,竟引得天地同悲。此之后,便再无“断琴”下落。
“澹台兴延?”明媚想澹台容若确认。
容若点头。给明媚解释道,“澹台一族当年根系破裂后,世人皆以为澹台一族能人众多所以很快又将澹台一族重新整合在了一起。但确实是有一部分原先是澹台一族的人带着大量的典籍从澹台家或脱离或被逐出。”
“难道......”明媚忽然想到一种让她觉得不可置信但仿佛就是答案的想法,“脱离出去的就是风吟一族?可你们所学也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啊?”
澹台容若看向明媚,他也是从家族禁地的藏书里偶然看到的,“澹台一族很久之前一直是司术和巫术共同传承的。只不过到底研习什么,是在每个澹台之人十岁接受天赋测试后再自主选择其中一种的。”而那后来的风吟族,自然就是当时选择了研习巫术的那些人。
“可是,好好的你们澹台家到底为什么会根系破裂啊?”明媚还是不解。(。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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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她之前的推测的话,起码那个时候的澹台家是可以催眠分子原子这种东西的。别说在那个久远的年代了,就是在现代这也是了不得的技能。更不要说是一整个族里都是这样的人了!
这简直就是天下再无可比拟的能力了。肯定也是拥有着比今天的澹台一族还至高无上的地位,有钱有权有势,还都是食物链顶端的那种。真的是不知道到底要分裂什么。
而且还是司术和巫术的对立。
澹台容若却是一言就给明媚解了惑,“澹台一族,当时居于深山。不问世事。”
明媚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如果当时的澹台一族是隐世的存在的话。那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会闹分裂了。钱、权、势,总归是有人对其中的一种动了野心。
“可是好好的怎么就对钱权势感了兴趣呢?”向这种一直隐世的世家,不是从来都是从小教育子弟以出世为荣的么?
“因为当时天赋最高也是身为族长的澹台大家穷极一生终是窥破了巫司的奥义。”澹台容若给明媚说道,“据记载,窥破奥义的澹台大家举手投足之间足可以天崩地裂石烂海枯。成了几近于神的存在。”
明媚却是一下子抓住了这话中的重点,“这样的能力只有澹台大家一个人有?”
“嗯。”澹台容若点头,“但是后来,澹台大家觉得如此超越了人所该拥有掌握的奥义是应当和家族长老们共同商讨以决定是否要让其流传下去。而当时的长老们虽大部分研习司术,但也有一部分研习巫术。”
明媚没再说话,而是静静地听澹台容若说完。
“那时候的长老们不似现在,他们任何一个都是足以担得上惊才绝艳四个字的人。”明媚鲜少听澹台容若如此评价人,这般看来,当时的那些长老们定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澹台大家虽然没有在商讨中透露半分他所参破的奥义,但凭借着澹台大家的只言片语竟是有不少人都是参破了些许。”
“当时研习巫术的长老们觉得这是天意让澹台一族掌控天下,所以主张澹台出世,并将这巫司的奥义传给澹台家的人好让澹台家能够一统天下。但当时研习司术的长老们觉得此举乃违反了天地平衡之道,就如同神有神界人有人间一样,这种能力并不应该出现在世上,所以主张澹台仍旧隐世,并将此奥义永不流传。”
“两方争执不下,澹台大家也不好论断。便在商讨之后闭了关,企图能窥破天意。但澹台大家闭关后,两方的争执却未曾停下,从一开始的口舌之争到后来的大打出手。至澹台大家出关之时,双方竟都已经参破了些许奥义并将其用在了巫司的对战之中。”
“澹台大家带出来的消息却并不好。说是预言了结果。如果让奥义流传下来,必将导致澹台家自取灭亡甚至会让世间动乱千年民不聊生。”
“但澹台大家是自小研习司术的人,所以巫术的主张出世的人自热而然就认为这是澹台大家偏袒司术一边。因为当时的澹台之人,即使可以预言未来,也无法预言至千年以后。澹台大家的话在众人耳里听起来便是如同隐世不出的借口一般。”
“于是两方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到了见面就掐的地步?”明媚此时才出了声,“所以才澹台一族至此才分裂?”
“嗯。”澹台容若点头,“澹台大家自知已经无法挽回澹台家的分裂之势,便集合了众人,最后用断琴弹了一首曲子来将这些人的天赋血脉都进行削弱,甚至于禁锢了他们以及后人研习奥义的能力。世人将其称作为,《澹台散》。”
明媚倒是没有问为什么澹台兴延不直接抹去他们对于这奥义的记忆这种话。想想也知道,都撕破脸皮了谁还会不防着点。而且又是那样一群惊才绝伦的人。明媚能在明茵身上种下催眠来防止茵茵被人催眠,那些个长老们自然也能这样来防止澹台大家抹去他们的记忆。
只能说一句澹台兴延果然是最聪明的,棋高一着直接削弱了他们能够使用奥义的能力还断了他们后代的血脉传承。
“但还是架不住那些长老们才华盖世是吧?”明媚感受到澹台容若的情绪有些感慨,于是便调笑一般接了澹台容若接下来的话,“所以就有了即使血脉被禁锢但只要是澹台家和风吟家的人就能使用的司技和巫咒。那所谓的血脉觉醒就是看有没有缘分冲破禁锢咯?可是就算冲破了禁锢也没有东西让人学习啊?”明媚还是有不解的地方。
看着明媚一脸“这故事怎么这么曲折”的生动表情,澹台容若的心情骤然便好了起来。笑着给明媚解释,“因为当年的那些长老们真的很厉害啊。分裂出去的风吟之人很快就察觉到了澹台大家给他们设下的司术,虽然无解,但到底是研究出来了一种方法让他们参破的奥义流传在被禁锢的血脉里。只要后人有办法解了这禁锢,就能够获得藏在血脉里的奥义传承。反倒是司术这一方,是在澹台大家的提醒下才发现了风吟的此番动作。为了不让风吟毁了世间和安才将风吟的方法略作改动用到了自己身上。”
“嗯。看来澹台大家当时对于风吟那边的禁锢肯定种的比你们这边深些。”不然也不会风吟家至今也没个能获得什么巫技的人出现。
澹台容若点头同意,却是说道,“但对于澹台一族,为了确保这留下的人能够一直坚守本心,所以澹台大家又额外加了一种司术。”
明媚见澹台容若突然停下来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说,澹台家的灰化司技不能够对没杀死人命的人使用就是因为这个吧?”
澹台容若笑。
明媚的表情却愈发地古怪,“还有一定要遵守天道公平否则将遭遇天谴这种也是影卫澹台兴延?”明媚此刻真的是想把那什么澹台兴延叫起来好好谈谈人生,“所以我所知道所被束缚的‘生灵之约’也是因为他?!”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下得这些司术到底让她现在有多束手束脚啊?
澹台容若点头,看明媚一副有气没地儿出的样子,笑得甚是好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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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澹台容若也清楚,明媚的性子也就是知道了的当下会在他面前抱怨一下而已。抱怨完了她就会知道这些事情的意义。
“不过也是。如果没有这种限制的话,那万一有心思不正的,这个世界早就完了。”明媚抱怨完了也就脑袋清醒了。
“所以澹台大家因为当时做出了那个千年的预言才以闭关为借口来到了禁地里面,因为已经命不久矣,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将两家的真正撕破脸皮的时间延后?所以,”明媚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出口,“大家都以为澹台大家是在禁地里度过了剩下的日子?因为下一次禁地开启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澹台大家了,所以就自然以为澹台大家临终肯定舍不得那些奥义就此消散,所以留在了禁地里?”
“基本上是这样。”澹台容若接着说道,“本来这禁地也就是因为澹台大家要闭关才设立的。而且这禁地里的各种凶兽和阵法也都是澹台大家留下的。所以大家才会认为真的有东西被澹台大家当做笔记留了下来。”
明媚点头表示理解。要是这么说来的话,那本所谓的司术笔记,存在的概率,其实很高啊。
“那个什么‘媚小姐’的预言也是澹台大家做出的吗?”明媚突然问道。
“嗯。”澹台容若点头。
“那走吧。我们也去看看那份所谓的司术笔记到底存不存在。”明媚却是没再说什么。
此刻容雪才弱弱地发出声音,“少夫人,那个......他们的路线又变了。而且好像已经离开了那个......阵法。”
明媚挑眉,看来容雪的精神力也是见长啊。这一会儿她正使用精神力竟然撑下来了回溯司技。
容雪笑笑,“是因为他们还是一直在这里转悠啊。也就刚刚才离开。”
明媚看向容雪指向的那个示意图,盯了半响,笑了。
“风吟纱竟然将这阵法改得......”澹台容若盯了一会儿也是笑了,“竟是连阵法都不是了。”
“不是她。”明媚笑的一脸笃定,“是我们家媚儿。”
“沈媚儿?”澹台容若也是一瞬间也是没反应过来,明媚的妹妹帮着风吟纱来拖延明媚找到她的时间?
明媚不禁笑得更是开怀,“不是哦。容若你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啊?!”
“这是因为我小时候虽然知道媚儿是因为我才出生的所以总是宠着媚儿,但到底是孩子所以嫌烦。”于是媚儿喜欢黏着她给她看一些复杂而十分惹她厌烦的玩具。
“可是我吧......真的嫌烦,所以啊。就全部出手毁了呢。”明媚不禁就笑了起来,“但是我们家媚儿竟然喜欢看我毁了那些东西。”
所以这个阵法被改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媚儿做的。这样让他们改阵法耽误时间然后让她直接毁了。
所以。“走吧。我们去毁了这个所谓的‘阵法’。”
....................................
“喜欢?”风吟纱突然笑了。
大长老下意识地就退后一步。这个煞神笑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难道是要杀人了么?还是天要变了?
沈媚儿倒是在风吟纱背上甚是鄙夷地看了看风吟纱,“看起来,你是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啊?啧啧。真是可怜。”
“呵。”风吟纱倒是又接着背着沈媚儿走了起来,“敢说本尊可怜的人,你倒是第一个。”
“我又不怕你。”沈媚儿挑了眉,“反正你喜欢我家姐姐,那可是得好好待我才是。”
风吟纱:“本尊确实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从来没人告诉过本尊。你可以说来本尊听听。”
沈媚儿的眼睛转了两转,“喜欢啊......”她可得好好解释解释。看这人背着自己在听的时候步子倒不快,这样姐姐也好早点追上了。
话说被人背时间长了也是有点不舒服。
“喜欢就是,你会因为这个人而反常从而做一些傻事。就是一些你平常绝对不会做的事情,还有那些平常一做就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的事情。”
风吟纱一挑眉,“神经病是什么病?”
沈媚儿:“额。就是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你就这么理解吧。”一拍风吟纱的肩膀,“所以你肯定做过这种事情。”她十分笃定。
“就这么确信。”风吟纱竟是没有否认。
沈媚儿看了一眼远远跟在他们后面一脸吞了苍蝇似的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现在背着我走了一路,起码将大爷爷吓得不轻。这不是反常是什么。”
风吟纱没再说话。
她想起来当时在边城,在常匠街的时候。
明明能够顺着血迹去找到明媚直接杀了她了事,却不知怎么地竟是出手替她抹去了血迹,还找在了常匠街街头住下。说是为了等待明媚这个对手伤势复原再决一死战。可是到底还是因为风吟羽差点杀了明媚而生了气,所以才会将风吟羽的血脉直接就渡给了明画。
“这就是喜欢?”风吟纱还是有些不相信,“那我可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姐姐的。”这话说得跟直接否认一样。直接让沈媚儿那句“你要是知道就不叫作喜欢了”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里。
直接就转了话语,“就在你觉得我家姐姐特别,而且耀眼让你愣怔的时候啊。而且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想要见到她。”反正这人一看就是喜欢姐姐的,这种时候肯定特别多。
风吟纱微微勾了嘴角。愣怔?好像并没有。看来他还是不......喜欢么?
风吟纱眼前闪过明媚微微透着血点的衣裳。
那时候她回头是想要顺手杀了明媚来着的。可是看到了明媚不管不顾直接将那些针刺全部引导到了自己身上只为护着澹台容若的时候,她竟是一瞬间愣住了。
那样生死关头明媚考虑的竟然不是她自己。竟是不管不顾地就要护着澹台容若那个明明就已经很强大了的人。
那一瞬间,他是希望他是澹台容若的。
是的。那一瞬间。
他是希望他是被明媚护着的人的。
而他竟然没有留在雍朝守着少主血脉觉醒,只为了寻来澹台家。
是为了那本所谓的司术笔记么?
那也不用跑到演练场去企图带走明媚了。
沈媚儿见风吟纱不说话了,便撅着嘴巴道,“其实我觉得,你最可怜的地方,就是你分明是个男人还要装作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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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纱勾起唇角。此番真的是不同方才的风轻云淡的笑。
带了似有若无的威胁之意,“本尊这么美,哪里像男人了?”
沈媚儿轻哼一声,“都说了我不怕你了。你的威胁并没有用。”
不过还是比较好心地给风吟纱解了疑惑,“因为我家姐姐从女人那得到的,从来都是敬佩,只有男人,而且是不弱的男人才会欣赏喜欢我家姐姐。”
沈媚儿:“你一看就是个喜欢我家姐姐的,肯定是男人。”
风吟纱失笑,他倒是从来没想过,“竟是这里出了破绽。”
“其实破绽可多了。”沈媚儿在风吟纱背上说道,“哪有女人能背着我走了那么长的路还跟没事人似的!”
“我说你还不把我放下来吗?你不累我都累了。”沈媚儿别着嘴角。
风吟纱摇了摇头,“本尊可不能放你下来。有你在我背上本尊要安全得多。”起码无论是明媚还是这个大长老都是不可能对着这个女孩下手的。自然就没了后背的危险。而面前的,他足以抵挡得住。
大长老此刻还一脸不可置信地样子,虽然他记忆中的风吟纱是个煞神,但到底抵不过好奇心,“你......你真的是个男人?”
风吟纱瞥了大长老一眼。大长老只觉得浑身发冷。就听得风吟纱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大长老想得太多了,会折寿的。”
大长老浑身一颤。如果风吟纱是男人,那岂不是说,风吟一族八大长老当中虽然出现极少但向来有着杀神名号的那位......就是她。风吟纱?
不对。是风吟杀。
........................................
明媚毕竟是进过一次禁地的人。对着这阵法的阵眼位置还留有印象。只能说,他们虽然将阵法改得不成样子,但可是没动过阵眼半分。所以。毁了阵眼这阵法也就无所谓了。
明媚看向身后的容雪,示意他再次使用回溯来确定风吟纱到底带着她妹妹去了哪里。
容雪给明媚指了个方向。
明媚挑了挑眉尖。竟然是她在禁地里没去过的方向。
明媚当初进禁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觉醒催眠技,她也知道只有生死之间才能激发出来人的突破。所以都是按照家族给的地图上标注的凶兽出没的区域去进行历练的。
而容雪此番给明媚指的方向,自然就是明媚当年那张地图标注之外的地方。
“大长老为什么要带着他们去那里?”明媚看向澹台容若,“不应该是越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出现那本笔记么?”
澹台容若想了一会儿,“看来风吟藏在澹台的奸细地位不低。至少是能够进入禁地历练的人。定是他们将前人走过的地方都翻找过了。”澹台家历史也不短了,自然也有那些从禁地出来的人将这里面的东西绘成了地图。
“所以就要去找地图之外的地方?”明媚的脸色霎时便凝重了起来。没有被地图标注过的地方,可不会是什么世外桃源的安乐地方。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过于危险,所以没有一个闯入的人能从那里面活着出来!所以才没有人将这些地方纳入地图中!
“容雪你再用一次回溯,一定要记好他们的路线。我们要赶紧过去。”
“是!”容雪明显感觉到了明媚的凝重。应了一声就立即再次坐在了地上。
澹台容若亦是和明媚想到了一起,那些没有标注的地方,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啊。
.......................................
“小心。”风吟纱突然停了脚步,对着背上的沈媚儿就让她抱紧他,不然等下出了什么事情将她丢了出去就不好了。
沈媚儿原想是直接下来的。但见连风吟纱都绷紧了脊背,可见凭她自己可能也对付不了这危险。于是便手脚并用缠在了风吟纱身上。反正她这个身子也只有十一二岁,并没有什么影响。
有“嗞嗞”的声音从四周响起。
沈媚儿不禁吞了口口水。不会是蛇这种冰冷的软骨动物吧?她可是最不喜欢了。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呲——”
风吟纱一个转身,抽过腰间的软件就对着迎面而来的白色丝线砍了过去。
竟是一剑未断!还让这白色丝线直接就缠绕到了剑上!
风吟纱脸色一凝,心念一动,一个火球就顺着剑身烧了过去。
“竟然是......蜘蛛......”沈媚儿呲了嘴巴。
她还能说什么,这有比较好么?你见过一个个简直都要和西瓜差不多大的蜘蛛吗?还特么一个个身上五颜六色鲜艳欲滴的!看着就让人皮肤发寒。
要是姐姐在就好了。直接一个音控催眠过去就解决了问题,
沈媚儿虽擅长音控催眠,但到底是习惯以容色辅助的。这种催眠对付人还行,对付动物,还特么遇上蜘蛛这种靠感知的动物。沈媚儿真的是出了除了抱紧风吟纱再没别的方法了。
虽说现在只有五只蜘蛛过来,可谁也不知道到底这里有多少只。
沈媚儿的脑子转得飞快。按照姐姐的速度,应该是能很快赶到的。所以要做的就是拖延。
眼角撇到了也在用剑来砍断蛛丝的大长老。
“大爷爷!澹台家不是有灰化司技吗?”沈媚儿被风吟纱背着还不忘提醒道。
大长老此刻正被这还带有腐蚀性的蛛丝弄得焦头烂额,突然听到沈媚儿这话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直接对着那还缠在剑上的蛛丝就是一个灰化司技过去。
湮灭成灰烬。
大长老突然心里就有了底气。
虽说当年进来的时候是什么司技都不会的毛头小子,可是如今他可已经是澹台一族的大长老了。不说别的,就只要这一手灰化司技用得好,这禁地就没有能再伤到他的东西!
而风吟纱的脸色却是没有因为大长老的这一手灰化司技而有所缓解。
甚至从他的火球将蛛丝燃成灰烬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些灰烬落在草地上,虽说是深秋的枯黄色,但却在接触了那些灰烬之后,纷纷湮灭成灰。
若不是这种灰烬毁灭力还不够,风吟纱直接都要以为这根本就是他们风吟一族也留存量不多了的,“浮生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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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沾之即死的大杀器啊。
风吟纱的眼睛眯了眯。
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是这些蜘蛛闻到了人味,决定倾巢而出。
沈媚儿在风吟纱背上,安静地听着那些不断靠过来的窸窣声响。
风吟纱的手里,火起的巫咒已经准备好,只要那些蜘蛛一过来,他就将巫咒扔过去。
大长老倒是一脸淡定而跃跃欲试的模样,手中的灰化司技也已经准备好,不管这些到底是什么凶兽,来一只他杀一只来一双他杀一双!
远处花花绿绿的蜘蛛不断朝着他们爬过来。
风吟纱一个火起巫咒丢过去,滋啦滋啦地落在了蜘蛛群里面。
大长老对着那些蜘蛛就是一个个灰化司技丢过去。
看起来根本就是完虐那些蜘蛛的模样。
风吟纱却在此时又一堆火球扔过去,大喊了一句,“跑!”
大长老不明所以,还以为风吟纱是怕了这蜘蛛的数量,哼了一声,“跑什么跑?!看老夫将这些畜生都灰化了!”
风吟纱一把抓过大长老,“你好好看看地面!”
要不是他此番前来并没有将寻找那本司术笔记当做首要任务,也不会没提前让人送来这澹台家禁地的地图,更不用此刻还得分着心思去护着这个根本就是个废物的大长老!
大长老顺着风吟纱的话一眼看过去,顿时不用风吟纱拉着也开始跑得飞快。
那些蜘蛛所过的地方,直接就吞噬了那一片土地的生机。按照那些蜘蛛看不到尽头的阵势来看,这些个数量必然是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没有办法全部杀光的。那样的结果就是他们精神力耗尽然后被死在这些蜘蛛的口下!
只能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
明媚按照容雪画出的路线图,一路狂奔。
却在看到眼前焦黑一片的土地之时,顿了一顿。
生机丧尽。这片土地根本就是生机丧尽的模样!
“媚儿!”明媚直接就想冲过去,澹台容若一把拉住明媚的身子。“有东西在!”
话音刚落,方才四散而去的蜘蛛又开始朝着明媚和澹台容若、容雪聚集而来。
明媚一看到这些个五彩斑斓的蜘蛛心就拎了起来。这可是她家妹妹刚才来过的地方!这种一移动就将生机吞噬地干干净净的蜘蛛会不会伤了甚至杀死了她家妹妹!
直接伸手就是灰化司技过去!
灰蒙蒙的烟尘扬起。
澹台容若的眼睛落在了那些灰烬上。
那些灰烬一落到那些蜘蛛身上就会将蜘蛛的颜色暗淡下去一份。若是落到了地上,就会将地上的东西弄得焦黑一片。
这些灰烬到底是什么?!
澹台容若伸手想控制那些灰烬。
却发现这些灰烬根本承载不了精神力。
竟是无法控制?!
容雪自知自己没有办法帮上忙,在看到明媚红了眼睛的那一刻就再次做了下来。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回溯司技看看明媚的妹妹到底有没有死在这里。
就在明媚觉得这灰烬十分像雍朝明府的那个暗室里曾经逼得她差一点就死在那里的东西的时候,容雪的声音让明媚清醒了下来。
“少夫人!媚儿小姐没有死在这里,他们往那个方向走了!”
明媚当时就要加快手上的灰化司技,她要穿过这些讨厌的蜘蛛去找媚儿!这才刚进地图之外的地方就遇见了蜘蛛这种变态的东西,这要是再让风吟纱带着媚儿,谁知道他们还要遇见个什么!
却被澹台容若一把拉住,“这里走不了了,我们得绕路。”
“为什么?”明媚一脸不解地看着澹台容若,甚至还有些恼怒。媚儿还不知道要遇见什么危险呢!怎么能再绕路赶时间呢?
澹台容若甚是无奈,“因为蛛王来了。”
明媚顺着澹台容若指的方向看过去,所有的蜘蛛都停止了动作,看起来甚是安静而诡异。但明媚根本没能明白蛛王过来跟她不能从这里穿过去有什么必然联系。
敢挡着她的路,那就要做好被灰化的准备!
明媚对着那个蛛王就是一个灰化司技过去!
众多周围的蜘蛛一瞬前跳起来挡在了蛛王的面前。
纷纷灰烬落下,却在蛛王旁边又变成了蜘蛛的模样。
明媚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被灰化了还能够复原?!
这特么又不是科幻片!
澹台容若拉着她就走。“要是怎么打都不会消耗,我们连条路都杀不出来。”
容雪精神力已经近乎耗尽。澹台容若只得再拉了容雪一起离开。
“这里有阵法在,离开了这阵法的范围它们就出不来了。”
明媚这才明白,澹台容若方才没有出手是去观察周围了。
“明媚你要先冷静下来才能找到妹妹。”澹台容若将两人带离了阵法,看着明媚认真地说道。
明媚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她得先冷静。不然方才那个样子就是先把自己搭了进去。
明媚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下当年的那份禁地地图,如果要绕路的话,得走......“这边。”
却没拉着澹台容若就走。她还记得是容雪告诉她媚儿还好好的,而方才她又那样激动,容雪的那个回溯司技一定是他自己的精神力在撑着。这样算下来的话,容雪至少自己用自己的精神力完成了三个回溯司技的使用。
按照他原先的精神力来看。应该也是极限了。
把手伸到容雪面前,明媚先给容雪用了一个生长司技来消除身体上的疲累感。然后就将自己的精神和容雪的连同。让容雪不会因为精神疲累而失去意识,也让容雪能有时间来恢复精神。
澹台容若见明媚将容雪安排好了,便出了声,“我们走吧。先毁了这里的阵法避免绕圈。”已经伸手指向了阵眼所在。
“嗯。”明媚应道。
扶着容雪就朝澹台容若走去。
自然不用她再出手,澹台容若就毁了这里的阵眼。
明媚心底还有着隐隐的担心。
媚儿,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抿着的嘴唇不禁又紧了紧。
风吟纱。
若是你害得媚儿有半分闪失,就算要承受天谴,我也定要你以命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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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沈媚儿举着风吟纱给她拿着的火棍替风吟纱挡了左边飞来的一小群飞蚁。
一片焦臭味。
伴随着霹雳霹雳的声响。
风吟纱的脸色很不好看。
谁知道他们跑出了蜘蛛的领地竟然撞上了飞蚁这种东西!
还特么是一群有蚁后的变态飞蚁!
连逃跑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们,直接就是黑漆漆一大片的飞蚁将他们围了起来。
看起来就头皮发麻。
沈媚儿此刻小脸苍白。
若是这些飞蚁只是寻常飞蚁便罢了,偏生他们个头是和寻常飞蚁没什么两样,但一个个竟是长了小小的獠牙。
沈媚儿方才不慎给它们咬了一口,此刻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状态。
却不得不打起精神。
连同她这个孩子都看得明白。这些飞蚁之所以还只是围着他们并没有一哄而上,根本就是在试探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这些飞蚁并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现在才还在一小群一小群地进攻观望。
只要他们表现出了一丁点的不敌和疲软,那这些围在四周密密麻麻的飞蚁定然是一哄而上。
风吟纱的火球是厉害。可是只要一放出去就会引来更多的飞蚁报复。
大长老的灰化司技也厉害,可同样只要一灰化一群就会引来更多的飞蚁聚集!
就是因为风吟纱和大长老刚遇到一小群飞蚁就直接火球和灰化扔过去才导致了这些飞蚁将他们团团围住。看这个架势还有筑起蚁墙来防止他们逃跑逼死他们的意思!
“喂!”沈媚儿戳了戳风吟纱,“你把我放下来吧。我虽然没什么用,但下来的话也能多杀几只这讨厌的飞蚁。”
风吟纱笑了,直接就拒绝了沈媚儿的提议,“你好好呆在本尊背上,替本尊挡着空中过来的那些就够了。”
风吟纱虽是眼底凝重,可到底是没有半分慌乱的。他虽有办法解了这进退不得的局势,可那样不仅会暴露他最后的底牌,还很可能会搭上他们自己。
毕竟这里的飞蚁真的是太多了。就算变成灰烬那也很可能超过了他可以控制的上限。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的话,也只会等到四周都是飞蚁然后他们再无生路可言。
最该死的就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飞蚁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就算杀了能不能杀出一条生路出来。
但再差也不会比如今这样近乎等死的感觉更差了。
风吟纱这边才下定决心,就听见沈媚儿拍着他肩膀大呼,“快避开!”
竟是比方才大了数倍的飞蚁群朝着风吟纱就飞了过来!
风吟纱身形一动向右边避了过去,奈何右边又是一大群飞蚁过来!
沈媚儿咬紧牙关逼着自己不睡过去,她要是此刻睡过去了,恐怕就真的只会是尸体了。她可没觉得身下背着她的这人会在她没有用之后还背着她。
心思转动之间,竟是四面八方都是飞蚁群一片一片地飞过来。
风吟纱竟是连避都不避了。
站在原地停了两秒。
手腕处已被划开,有各种蛊虫飞出。
却是直接就在手腕上方化作了灰烬。
风吟纱动了。
却是直接冲着大长老而去。
拎着大长老的衣领就将大长老拎了起来,当做人棍一样向着四面八方的飞蚁抡过去。
沈媚儿闭紧了眼睛不敢看大长老整个身子被飞蚁爬满的样子,奈何耳边源源不断传来大长老的哀嚎痛呼。沈媚儿只觉得自己浑身发颤,一张小脸惨白地没有血色。额间泛出细密而冰凉的冷汗。
大长老尚且有用这人竟是在这种情况下都直接杀了,那她若是失了意识是不是也和大长老一样的下场?!
“要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沈媚儿惊恐万分之际就听见风吟纱说不清是冰冷还是温柔的声音。
却是抿了唇线紧闭着眼睛。再也不敢像之前一样随意。连同原来抱着风吟纱脖颈的手都换成了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你抱好了。”风吟纱再次出声提醒。
沈媚儿连忙依言。
方才用大长老来对付这些飞蚁才换得的一时半刻的僵持,此刻又是被打破了。而且他们这边明显少了一个人,这让那些围着的飞蚁们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直接就是比之前还要大的飞蚁群从四面八方对着风吟纱和沈媚儿包抄而来。
黑色。黑压压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色。
无端让人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寒的黑色。
这是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慌意乱再无生路的飞蚁数量。
然而正处在包围之中的风吟纱却是未见半分慌乱。
手腕上悬浮的灰烬越来越多。直接就是在风吟纱和沈媚儿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悬浮在空中的。
由灰烬组成的。保护圈。
飞蚁们一哄而上。
风吟纱心念一动,周身的灰烬骤的朝着那些飞蚁散开。
然后再没了动作
凡是被风吟纱调出的那些灰烬沾到的飞蚁,都化作了同样的灰烬。然后又是沾染到外围的飞蚁,于是又变成同样的灰烬。
只是那一层薄薄的灰烬就将这些飞蚁群在几息之间给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只是凭空浮着越来越多的这样的灰烬。
原本还围着风吟纱和沈媚儿的那些飞蚁群此刻都往外括了一个包围圈。它们似是很害怕这些仍旧悬浮在空中围绕在风吟纱身边未曾散开的灰烬。
风吟纱唇线紧抿。同样未见半分放松之意。
他也再等。等这些飞蚁理他更远,等这些飞蚁最好都调头就跑。这样的话,他就尚能操控这些灰烬,也就不必冒着生命危险来和这些飞蚁继续缠斗。
风吟纱看着四周悬浮着的灰烬,眼底隐约有丝丝畏惧。
这些可是他在风吟一族里最后的底牌了。
也是风吟一族最为隐晦的大杀器。
浮生尽。
浮生成灰,万物灭尽。
希望这些还在观望的飞蚁群能够畏惧这浮生尽而尽数散开才好。
明媚和澹台容若此刻正巧赶到。
入目便是黑漆漆一片飞蚁。
澹台容若伸手就是一个静止司技。明媚自是带着容雪上前,灰化了面前的飞蚁硬生生开出一条道路出来。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风吟纱背上正奄奄一息的女孩。
“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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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只想上前看看沈媚儿到底怎么了。
澹台容若拉住明媚,“小心那些灰烬!”
明媚这才注意到风吟纱和沈媚儿四周都漂浮着那种曾经让她差点就走投无路的灰色物质。
地上还有着零碎的森森白骨。
鲜血未干。
明媚咬住嘴唇。看来那些白骨和血迹是大长老的。身为澹台家的大长老都死在了这里尸骨无存,那么媚儿她现在奄奄一息的样子必是正处在危险中!
她要想办法救她!
伸手便是藤蔓长起。明媚原打算用藤蔓的叶子层层包裹住这些灰色物质,先把它们移到一边给她让条路到沈媚儿身边再说。却见那些灰色物质忽然就自动向两边移了开来。
风吟纱自然是转身看到了一脸担忧的明媚。
见她快步过来,还是下意识地就将脸上的容色柔和了下来。
“风吟纱你把我妹妹怎么了!”明媚盯着风吟纱,满眼的质问和责难。
风吟纱却只来得及堪堪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灰色物质都聚到远离明媚的那一边。明媚过来得太快,差点就让这些浮生尽伤了她。
风吟纱这才看向明媚,有微微懊恼,“本尊一直背着她,连路都舍不得她多走。你觉得本尊会把你妹妹怎么样?”意识到喜欢之后果然是个尴尬的时刻。想对着她继续冷面,却终是冷不起来。
“本尊可是宁可拿澹台家的大长老来当武器也没有动你家妹妹,你何必一见着本尊就这副责难的样子?”
“风吟纱你把我妹妹先放下来。”明媚终是没有冲动,她也看到了地上的森森白骨。对风吟纱的话虽没有全信,到底也是信了三分。
可是沈媚儿小脸惨白的样子又让她心底十分担心。
“不放。”风吟纱似是开始了耍赖。背着沈媚儿又退后一步。
“风吟纱!我妹妹现在已经这么虚弱了,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是要承受天谴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明媚眼睛挣得极大,生怕风吟纱再退一步就碰上那些飘着的灰烬。
“你妹妹好得很......”风吟纱刚想反驳,却猛然想起来,好像真的是从他用大长老来当武器之后就再也没听见沈媚儿的声音。
就算她被吓着了不敢说话,至少看到明媚过来也还是要惊喜一下的吧?
怎么会如此地没有声响?
赶紧将沈媚儿放了下来。
明媚冲过去,一把将沈媚儿抱过来。
待风吟纱从明媚这突然爆发的极快速度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明媚已然退了回去。
澹台容若将明媚护在身后。
风吟纱眉尖微挑。看着澹台容若的目光便又冷了几分。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而你喜欢的人喜欢的是其他人。偏生你还是个想要势在必得的,恐怕能力所许下,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直截了当地杀了这个人吧?
至少风吟纱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这样。
澹台容若的目光终是从风吟纱身后的那些灰色物质上收了回来,清澈的眸子对上风吟纱暗藏杀机的眼睛,开口却是说道。
“原来是你。风吟杀。”
......................................
“度度——度度——”
“度度——度度——”
四长老和五长老刚刚才将族中的事务安排好就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度度的叫声。
相互对视了一眼。
少族长和少夫人都已经回到了族中,那还有什么消息是要动用度度来传递的?
难道是大祭司传来的消息?
其实四长老和五长老猜的还是不错的。毕竟度度这种高效的传递工具并不是每一个的澹台之人都有权利动用。
更何况是一次动用两只。几乎就是一前一后地到达。
这是范以秋原本打算传给明媚的消息,那时候她还以为明媚还在焱国边城。所以消息自然就传到了“醉红尘”的那里。醉红尘有星彦留下的人,自然又将消息传给了在渊国的星彦。澹台高嘉自是也看到了范以秋传来的消息,当即便决定用度度传回本家。
第一只度度的消息自然只有两条。第一是雍朝天象异变。天雷压城。大地欲动。近乎灾难降临。第二便是当日下午雍凤衍就集结了军队出兵焱国。
四长老和五长老脸色还尚没有改变,毕竟雍凤衍已经有过出兵渊国的事情,一看就知道必然不是个能够安于一国皇位的人。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句天象异变。
然而当他们打开了第二只度度脚上的消息的时候,脸上整个的表情就变了。
“雍凤衍出兵焱国,风吟建跟随。一日之内,抵达焱国边城。请求本家指示。”这不是澹台高嘉传来的,而是留守焱国的澹台家之人传回的消息。
因为之前澹台容若和明媚都在边城,还是有一些澹台家的人得到了消息去怀着朝圣的心情去边城企图能见澹台容若一面的。
倒是巧了正遇上雍凤衍出兵焱国。
“得安排本家的人前往焱国支援。”五长老看向四长老。
四长老点了点头,“人选还是要好好挑一下的。”毕竟少族长方才才说过这里有风吟家的奸细。
“先给在外的人发消息,让他们就近支援焱国。必不能让风吟建的巫术再用到战场上!”上一次是因为明媚才将整个事件压了下来,虽然街头巷尾有评书本子流传,但到底军中的人都是一问三不知,民众也就权当做故事来听,毕竟那场木渎之战也确是几起几落。
但倘若这一次再让风吟家的巫术出现在战场上,那可就真的会民心慌乱了。
只是到底心里还有些放不下心。
雍朝前脚才天地异象,后脚就出兵焱国。这是不是,也太巧了些?
...............................
风吟纱眼眸微眯,“澹台容若你不是很早就认识本尊了么?”他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只是觉得这种时候让明媚知道他并不是“她”似乎并不是很好的时机。
澹台容若点头,“确实。”
“但倒是今天才发现。原来你不仅是风吟一族的巫司,还是风吟八大长老之一。”
风吟纱冷哼一声,“本尊向来能力强大,连巫司都担得起,难道还担不起一个长老之位?!”
明媚刚刚检查完沈媚儿的状况。
似是手臂直接被那种和灰色物质很像但又没有那么强大的东西倾入了身子里。她几乎是将沈媚儿的半个身子的细胞都换了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而却是一抬头就听见澹台波澜不惊的声音。
“我只是没想过,你会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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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顿了一下。虽说心底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也比不上她家妹妹重要。
明媚将沈媚儿抱到一直在后面休息以恢复精神力的容雪身边。让容雪照顾好她。
此刻才站到澹台容若身边。
若是风吟纱是个男人。那就似乎不难解释,为什么她总是觉得风吟纱必然不会杀她了。
因为男人遇到对手和女人遇到对手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惺惺相惜,一个是恨不能灭。
明媚抬头看向风吟纱,一脸认真道,“风吟纱,若你是想和我全力以赴地比试一场,我可以答应。但你别再用我妹妹来要挟我。”
澹台容若眉尾微挑,却是没有打断明媚的话。明媚能想到这上面总比知道风吟杀对她的心要好些。
明媚凝着脸色继续说道:“下一次。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而不是一伸手就要了你的命!”明媚可以承受天谴的风险,可以承受死亡的概率,但不能承受的,就是再一次看着妹妹因为自己而死去!
那个为自己而死的妹妹,这一次,再也不能因她而死去!
风吟纱笑了。真心的。
明媚却是有些蒙了。她自小研习催眠,自然对人的表情有着深刻的了解。也一眼就看出来,风吟纱的这个笑容,是发自内心的。甚至带了那么些许松了一口气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呢?
但情况却不容许明媚多想。
因为那些被澹台容若静止司技控制住的飞蚁竟是有了要冲破静止的迹象!
明媚脸色凝重,连同澹台容若都是眉关皱紧。
他分明已经将上次那个融合风柱的能量都吸收了去,明明是已经到了静止司技可以一直维持的地步,怎么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些飞蚁们又不是风吟杀!
明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带着质问的眼神就向风吟纱看了过去。
风吟杀勾唇,“你觉得本尊有那么多血来分给这些飞蚁?”
澹台容若也是在明媚看向风吟杀的时候便出了声,“不是他。”理由同上。
明媚霎时眼神就软了下来,“抱歉。”
风吟纱微微抿紧嘴唇不说话。被明媚误会的感觉并不好。但是听她说抱歉的话更不好。
澹台容若伸手想给这些飞蚁再用一个静止司技。
这里同样是有阵法存在的。只要这些飞蚁静止到他们离开这阵法。他们也就安全了。
这一次。却直接静止无效。
明媚伸手就要灰化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飞蚁。
却被风吟杀一把拉住,直接就是伸手覆过了明媚司技已经准备好了的手掌。
澹台容若见状,没说什么,却是将明媚的手从风吟杀的手里牵过来。
风吟杀淡淡挑了眉,掩了眼里的淡淡异样,解释道,“这些飞蚁都是特殊养殖的。一旦灰化就会直接变成‘浮生尽’的前身。”
“‘浮生尽’?”明媚的眼睛动了动,指着风吟杀身后还没有全部收回去的灰色物质,“就是这些灰色物质?沾之即死?”
“是。”澹台容若点头,“风吟家的最为隐晦却让人忌惮的一张底牌。”也正是这种灰色物质让澹台容若认出了风吟杀的八大长老之一的身份。
因为这种东西,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
“也是你们澹台家怎么也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毁灭的唯一一件东西。”风吟杀微微勾了唇角,“可你们澹台家的禁地里竟然连着出现了两种都是只要一被灰化就会变成‘浮生尽’前身的凶兽。你不觉得奇怪么?”
澹台容若甚是淡定,“不。”他一点都不奇怪。风吟和澹台原先就是一家,在澹台家的禁地里出现了风吟的底牌前身,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容雪不禁指了指四周,“它们好像真的要出来了。”
虽然知道这三个人都是当世大能,但是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容雪还是不太懂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出个声提醒。
“他们。”明媚没看容雪,却是准备开口给容雪解释。
风吟杀接着明媚的话就说道,“挣脱是为了向周围退去。因为。”
“蚁后过来了。”澹台容若把话说完。
容雪:“......”刚才不还是一副不对盘的样子么?大能们变脸的速度也是快。
直到四周的飞蚁们如潮水褪去。也不过就是实际几息的时间。
无论是明媚、风吟杀还是澹台容若都是十分明白眼前的情况。
静止不了,灰化不能用,火起雷临都只会引来更多的飞蚁。
这四周都被飞蚁们围住了,以三人的精神力,自然是知道的比容雪要多些。那些飞蚁们是褪去了没错,但也只是在更远的地方等待着而已。
而且以这些飞蚁的移动速度来看,他们能不能同时做到灰化飞蚁再避开这些灰色物质还要防止之后的飞蚁再更为疯狂地蜂拥而至这几件事情,着实值得商榷。
因为一旦惹了这些飞蚁的仇恨值还不能够震慑他们的话,方才风吟纱和大长老的那种处境就是他们将有的下场。
所以现在的唯一比较保险的方法就是等待蚁后出来。只要能控制的了蚁后,那么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然而世事无常。
当蚁后真的出现在这五人的面前的时候,五人的面色都是一凝。
刚开始风吟杀只以为那个在飞蚁群里较大的那只是蚁后。刚才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数量太多,所以存在两只蚁后。
现在看来。
呵。刚才那只他以为的蚁后,可能只是个将军什么的存在。
等到那蚁后到了众人面前的时候。众人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那么大只的是一只,那么就算是蚁后,他们还觉得至少有八分的把握能够打败或控制。但如果这么大一只蚁后竟然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蚁们组成的,还是那种足有两人高,却因为飞蚁的相互配合甚至能做到让明媚这三人都有一种正被蚁后“扫视”的感觉的“合体蚁后”。
这感觉可就不太好了。
看来方才四周的那些飞蚁并不是褪去了,而是聚到了一起去组成了这样一只蚁后啊。
风吟纱却是唯一一个眼神里除了凝重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人。
因为他从雍朝那里拿过来的龙佩竟是在发着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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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蚁后身体里面必然有他要找的东西!
“合作吧。”风吟纱挑了眉走到了澹台容若身边。
“这种情况也只有相互合作才有一线生机了。”风吟杀站在澹台容若身边,眼神却是盯着那只正在和他们僵持不下的蚁后。
澹台容若只是用他清透的眼神将风吟纱脸上的表情扫了一遍。“在里面么。”
风吟杀进来要找的那本司术笔记竟然是在那只合体蚁后的身子里么?
风吟杀浑身一怔。面上却是不表露半分,“哼。不想合作可以直说。”
明媚看了这两人一眼,心下却是有了些判断。
风吟杀不看澹台容若她可是在看。
澹台容若的垂下来的手里分明捏着已然碎成了两半的凤佩。
看来这个蚁后的身体里,便藏着他们要找的那本澹台大家的司术笔记了。
明媚却是抿了唇线。
凭她和澹台容若两人,还真的不一定能够留下风吟杀。所以只要这本笔记一出现,只要风吟杀一拿到它,很可能就会直接跑出去。而明媚的速度一直达不到他们的速度,所以很有可能的就是明媚连对那本司术笔记使用灰化司技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
能够存放在这蚁后身子里那么多年的东西。明媚真的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说能够直接灰化了它。
毕竟这是一群连原子操控技都控制不了的变态飞蚁。
“风吟纱你能够控制那个所谓的‘浮生尽’是不是?”明媚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风吟杀答道。
“那你肯定也能控制住这些飞蚁化成的灰烬是不是?”明媚直接就对上了风吟纱的眼睛。
被明媚如此直视,风吟杀有着淡淡的尴尬之意,却还是挑眉点头。
“那就麻烦你将这些灰烬都向两边移开吧。”
明媚话音一落就对着蚁后冲过去。伸手就是一个个灰化司技释放出。
“容若你把灰烬静止。容雪抱着媚儿跟上!”
听澹台容若的描述,若是这蚁后的身子里真的是那本澹台兴延的司术笔记,按照澹台兴延那种逆天的能力来看,起码里面会有能够让这些人一看就明白了的原子操控技。甚至还可能有关于更小物质的操控记录。
明媚干脆就怀疑这种飞蚁和她们方才遇到的蜘蛛根本就是澹台兴延变异出来的!
风吟纱和澹台容若没想过明媚竟会如此迅速地冲上去!
想要拉住她却因为她的灰化司技已经生效,那蚁后已经开始逐步化成灰烬,所以不得不按照明媚的吩咐来。
一个将源源不断散开的灰烬静止,一个负责将这些灰烬尽可能地向两边移去,生怕伤着明媚。
这也是为什么明媚连思考时间都不留给两个人的原因。若是给他们留了思考时间,他们都不希望那本司术笔记落在对方手中,必然不可能会合作。若等着这蚁后先发动攻击,那他们就直接失去了生机。
定是生死难料。
然而。
明媚后悔了。
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只蚁后散开却全部嗡嗡朝着容雪和沈媚儿飞过去的这一刻。
就在那些明明是在外围等待蚁后命令的飞蚁们却是几近一瞬间就到了明媚眼前然后朝着容雪和沈媚儿飞过去的这一刻。
明媚真的后悔了。
如果知道这些飞蚁竟是智慧到一眼就发现他们值周防御力最薄弱的是容雪和媚儿,如果知道她这样做的决定会让媚儿承受来自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飞蚁们围攻。明媚就算是任由风吟纱和澹台容若撕起来她都不会主动去攻击蚁后。
然而此刻。
说什么一切都太迟了。
她根本改变不了这密密麻麻的飞蚁们朝着沈媚儿飞去的事实。
她唯一能做的。
就是用尽生平最快速度跑到容雪和沈媚儿身边。
用自己的身子护着沈媚儿。
如果要死。
那也得她死了才能轮到她妹妹!
“明媚!”
“明媚!”
风吟纱和澹台容若那一瞬间只觉得心跳都停止了。
澹台容若手上的静止司技对着这一群似是发狂了的飞蚁们根本就没有用。原子操控技竟也是控制不了这些飞蚁!
澹台容若一个心急就冲过去将明媚揽住。
如果明媚要死。
那只可能是一种情况。
就是他澹台容若不在了这世上。
就是他澹台容若。再也护不了明媚。
风吟纱却在那一瞬滞愣。
然后笑了。
果然。他的喜欢。比不上澹台容若的感情。
澹台容若可以毫不犹豫地不顾性命地冲过去挡在明媚身前。而他却是愣怔在了原地。
终究只是。
慢了一步。
一道灰蒙蒙的墙凭空出现在明媚和那些飞蚁之间。
直接隔断了飞蚁们的进攻趋势。
飞蚁们的嗡嗡声似是越来越大,却都在风吟杀设下的那道墙前一波接一波地变成了灰烬。飞蚁们越发地暴走。
风吟杀的脸色亦是开始微微发红。
“澹台容若。你。也只不过是。快了本尊一步。”
明媚在澹台容若的怀里呆了一会儿,除了听到那些飞蚁越来越焦躁的声音,竟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其他的事情。
此刻才抬了头看过去。
入目便是风吟纱站在身后。他的身前是一道灰色的墙。很大很大的灰墙。
由很多很多的“浮生尽”组成的墙。
就是这道墙。为她赢了现在的生机。
明媚看向风吟杀,自然是看到了风吟纱涨红的脸色。那是精神力已经濒临尽头的征兆。
如此庞大的“浮生尽”所组成的墙定是耗去了风吟杀的大部分精神力。
为了她没有给他们说一声的举动。风吟纱竟是到了精神将要枯尽的地步。
没多想。因为来不及多想。
明媚伸手就解除了和容雪的精神连同。
风吟纱此刻仿佛察觉到了明媚在看他。竟是缓缓地将头转了过来。
原本就偏女气的脸庞此刻满脸通红。
直接伸手对着风吟纱的眸子就是精神连同。
她不想看着风吟纱这样因为她而死。
风吟杀却是笑了。明明是满脸通红不好看的状态,明媚却觉得那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耳边是风吟纱轻微却让明媚心头一颤的话。
“明媚。下一次。一定会是本尊先遇见你。”
“本尊一定。会比澹台容若,快一步。找到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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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媚儿此刻才清醒过来。
却是睁眼就看到明媚近乎呆滞的模样。
顺着明媚的目光看去。
只见风吟杀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了那块龙佩。正闪着血红色的光芒。
风吟杀笑了。
身上一瞬间有无数蛊虫倾巢而出。
去吧。去把这些胆敢想伤害他喜欢的人的飞蚁们,全部都灰化了吧!
“断琴!”
明媚松开沈媚儿,从澹台容若的怀里出来,直接就是盘腿坐在了地上。
风吟杀竟然还分出精神力来抗衡她的精神连同!真是不要命了!
她又不能在这种时候强行连同!
只期望断琴能够安抚风吟杀的精神,救他一命!
断琴的声色依旧低沉。
从琴上流淌下来的琴音依旧是让人舒缓而通透。
依旧是明媚熟悉的那一曲《镇魂》。
只不过这一次。
《镇魂》让她失望了。
在风吟杀蛊虫尽出,直接就将这片范围里的所有飞蚁都变成浮生尽前身的灰色物质的时候,明媚尚且还在断琴的琴弦上撩拨的手直接就是乱了音律。
那些灰色物质全部都朝着风吟杀涌了过来。
避开她们所有人。
只全部冲向精神濒临崩溃的风吟杀。
明媚的眼睛睁得极大。似乎忘记了眨动。
然后便是一声龙吟。清晰嘹亮地从那团灰色物质的中心传了出来。
明媚的眼里有温热落下。
仿佛还能听到风吟杀最后的轻微的声音。
“明媚。下一次。一定会是本尊先遇见你。”
“本尊一定。会比澹台容若,快一步。找到你。”
“谢谢你。风吟杀。”明媚看着那团摇摇晃晃的灰烬。谢谢你。如此喜欢我。
她明白的。只是不想点破怕尴尬罢了。
仿佛中明媚看见了当时凤魂被激活的模样。风吟杀手中的那个龙佩在一声龙吟后便显了龙身。
不同于凤凰浴火,燃尽一切。
那条龙影直接就是将这一团团浮生尽全部都吞进了口中。
而后。全部消散。
一切。
归于平静。
平静地近乎不真实。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飞蚁。
仿佛这里从来没出现过浮生尽。
仿佛这里从来没有来过一个叫做风吟纱的女人。
也从未来过一个叫做风吟杀的男人。
澹台容若揽过明媚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伸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地拍着明媚的后背。
明媚不说话。澹台容若拍在她后背的节奏让她莫名安心。甚至于觉得现世安好。
只是眼里。
不听话地流了眼泪。
“他若是知道你为了他哭。会很高兴的。”澹台容若的声音仍旧温柔。直让明媚心底泛疼。
到底还是因她而死。
尸骨无存。
连复活的可能性都不留一分。
“哭吧。”澹台容若拍着明媚的后背,“哭出来就好了。”
容雪却是抱着此刻仍旧处在呆滞状态的沈媚儿。
像模像样地学着澹台容若,轻轻拍着沈媚儿的后背。
沈媚儿只觉得眼前一直是风吟纱死的过程。
从灰色的球将他吞噬。从那一声龙吟溢出。从那只龙突然出现吞噬了一切。然后一切归零,生命归原。
归......原。
似是有某种声响在沈媚儿脑海里响起。
................................
焱国。
雍凤衍揽了明画的脖子骑坐在马上,勾着妖娆的笑意看向正在焱国军队中和他遥相对立的景光尧。
“朕听说,这是你的皇后?”雍凤衍笑的妖艳,指骨分明的手指在明画的脖颈处来回滑过。
冰凉。直接让明画的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景哥哥.....”明画咬着嘴唇,一双眼睛里泪花轻泛。梨花带雨,美人垂泪。她的哭泣向来是他最抵挡不了的东西。
却听雍凤衍戏谑却带着羞辱宛如恶魔一样的声音在整个烟尘微漫的战场响起。
“不过滋味么......可着实恶心了朕三天三夜。”
竟还不止一句。
“果然主动送上门的......都是低贱之物。”
雍凤衍带着明画上战场,哪里是为了看景光尧一脸青绿的反应。他根本就是要羞辱明画!
竟敢活着让他承受那样的恶心。竟敢活着还和他们家明美人为敌。竟敢差一点就鼓捣风吟杀伤了明美人。
一条一条。
非生不如死不能抵!
景光尧的双手握得死紧。甚至有微微血色从掌心渗出。
“你想如何?”景光尧的目光未落在雍凤衍身上,而是看向了他手指所扼住的明画。
虽然听到了雍凤衍的话。虽然他十分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但是。
她是画儿。
他做不到看着她在雍凤衍手上担惊受怕。
既然做不到。那他就会想尽办法将画儿带到这边来。
雍凤衍的指腹滑过明画的脖颈,对着景光尧笑道,“看来焱皇是准备答应朕的一切要求了?”
景光尧的眼睛只看向雍凤衍捏着明画喉管的那只手。声线冰冷,“到时候还请雍主将朕的皇后安全归还。”
雍凤衍狭长的凤眸里滑过满意的笑意。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便也应一声好。
却听景光尧说道,“若雍主不守约定,可敢起誓此生巫术尽废再不可用?”
雍凤衍挑眉,却是连顿都不顿。“如你所愿。”
他提出这点,就是要让明画自己看看,看看她所以为的最后一丝生机就那么眼睁睁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再无生机。
生不如死。
雍凤衍对上景光尧的眼睛,声线透着微微的慵懒和妖娆,“既然这女人身上还有着焱国凤印,那便拿焱国的玉玺来换吧。”
景光尧眉关微皱,“玉玺远在都城并不在朕身边。”
雍凤衍勾唇,笑得甚是嘲讽。“看来焱皇这是拒绝了。”如斯戏谑。
他提出这个要求,为的便是景光尧的拒绝。
明画此刻已经紧紧咬着下唇才能不让眼泪落下了。
她以为的救命生机。果然。不值一提。
景光尧看向雍凤衍,声线却是如同方才一样的平静,只让雍凤衍微微收了脸上的笑意。“雍主所提条件。是否是要朕以整个江山来换,你手中的女人?”
雍凤衍眯了眼睛:“是啊。焱皇当如何。”
景光尧不答,却是问道,“雍主可能保证,不伤我焱国子民?”
雍凤衍从景光尧的话里捉到了那么一丝同意的味道,当即便勾了嘴角。笑得冷冽而鲜红。
“敌方蝼蚁,不就是用来践踏的么?”
景光尧却是在雍凤衍此话落了之后就做了决定。
“我答应。”
“还请雍主,将画儿平安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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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凤衍一怔。
“焱皇的意思是,江山美人,你不要江山,要这样一个......贱货?”
景光尧眉关蹙起,显然对雍凤衍如此肆意的贬低画儿而觉得心头不快,“焱国给你,画儿给我。”
“焱皇果然昏君。”却也深情。
雍凤衍收了眼底的微微敬意,勾起唇角的妖娆之色,拎着明画的衣领就讲明画从他的马上扔到了地上。
“滚吧。”
“能被交换的,果然都只是货物。”
明画此刻已经听不到雍凤衍的嘲讽了。一张精致的脸上已经泪水横流,却是劫后余生的感恩庆幸。幸好还有景哥哥。幸好景哥哥还肯救她。
放弃了整个焱国来救她。
景光尧向明画伸出手。
明画只觉得看到了黑夜中的光亮。
握住那温热宽大的手掌的那一刻,明画只觉得那就是天堂。
而后一瞬地狱。
雍凤衍的剑仿佛从她眼前十分缓慢地冲过去,缓慢到她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柄剑是如何刺入景光尧的胸膛,以及景光尧是如何倒下去的。
那一瞬间。明画的眼前无数次地闪过景光尧对她的好。以及风吟纱让她对着景光尧下巫术的时候,在她答应了之后那种一闪而过的轻蔑之感。
明画的心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抓住。
仿佛是一瞬间扼断了她的呼吸。
直到景光尧的手从她手中松开。
那一瞬间明画仿佛明白了风吟纱那种眼神的含义。
再也没有人可以如同景光尧一样待她如此。
也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可以像景光尧一样甘愿放弃江山只为她一人。
雍凤衍在马上噙着冰冷的笑,似是在欣赏明画那般得到希望又突然陷入绝望的破碎的世界。
得之生机,失之希望。
雍凤衍的心里只是无尽的快感。
“来人!将她给朕带过来!”雍凤衍的笑意里带着鲜血的味道。生不如死才能让她支离破碎。
明画从来没有哪一刻脑子像现在这样清楚。这世界上。明家死了。风吟家不要她了。她只剩下景光尧了。
如今景哥哥也死了。
若她还活着,有何意义?
明画突然笑了。却是两行泪从眼里流了下来。竟至清明。
“景哥哥。你等着画儿。”
长剑刺心。一剑毙命。
雍凤衍远远地看见了明画倒在了景光尧的身上。双手团握得死紧。他还没有让明美人亲眼看到这两个人的死亡!竟就是这样结束了?!
不!还没有!
既然焱国的皇帝和皇后死了。
那么接下来。
就是焱国的子民了。
那些胆敢缉拿明美人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所有雍朝士兵听令。给朕。杀!”
风吟建在雍凤衍身边看着雍凤衍一双眼睛泛起猩红的颜色。心下不住便是一阵慌乱。
完了。
少主血脉觉醒得太过强大。
他又在少主进行血脉觉醒的时候下了那样一个企图影响少主决意的巫术。
现在竟是让少主眼底猩红。
这根本就是将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不能让少主再这样情绪激动了!不然他们风吟还未得天下就要先让少主将天下屠尽了!
................................
澹台容若带着容雪回到山洞。容雪手里提着方才去林子里打到的两只长得跟鹿一样大的野鸡。
澹台容若走到明媚旁边。
容雪自觉地去提着两只野鸡做清洗工作。
这是一个山洞。确切地来说,是被澹台容若和明媚一手改造过的山洞。
本来山洞中的一些石头都被澹台容若和明媚用灰化司技做成了各种东西。有水池有锅灶。甚至还有那些石料的边角料做成的石碗什么的。至于筷子和其他一些座椅之类的东西,明媚直接一手植物的催眠技,澹台容若辅助,倒是直接就将一个原本环境简陋甚至恶劣的石洞给改造成能够让人居住的地方了。
容雪此刻已经能够十分正常地从水槽里用葫芦舀子舀起水来做清洗工作了。顺手还能用从某种容雪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凶兽肚子里得到的火折子来先温了锅灶。
澹台容若自是拿了把藤椅坐在了明媚身边。
那一张用藤条缠绕而成的床上自然是躺着沈媚儿。
从那一日风吟杀碎裂龙佩和那些浮生尽全部同归于尽之后,沈媚儿就一直昏迷不醒。明媚在情绪稍稍稳定之后就发现了躺在容雪怀里的沈媚儿。虽不知为何还没醒,但明媚通过和沈媚儿身体细胞的沟通可以确定,沈媚儿无碍。
但是她又舍不得沈媚儿这个样子随他们在这禁地之内奔波和凶兽作战。于是就和容若商量着在禁地这里找一块地方先住下来。等到沈媚儿醒了再说。
至于这里原本的凶兽。自然被心情不甚美丽的明媚直接就灰化了去。顺手布置了个巫阵防止有些凶兽再闯进来。
“容若。”澹台坐下来之后,明媚就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上,“你说媚儿这样子,是不是因为觉醒了司技啊?”
生命体征如常。只是意识不醒。但又不像是意识游离。
很像她们当初催眠技觉醒的模样。只除了一点。
时长。
沈媚儿这昏迷不醒的时长也太长了些。这都第七天了!
澹台容若沉吟,“也不无可能。”
沈媚儿天色媚骨,催眠天赋也是一等一的高,能够觉醒司技,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觉醒的是什么。”
澹台容若的目光扫过沈媚儿还在紧闭双眸的脸,然后落在手中的竹简上。
那日。虽然浮生尽毁了所有的飞蚁甚至于风吟杀,但唯有这样一卷竹简保存了下来。
就在那蚁后最后出现的位置。
是那本澹台兴延的司术笔记。
澹台容若的手掌此刻正覆在最后的那一节上。
“此简乃老夫一生之心血,倘若毁之,吾心甚不忍。但又恐此简涉及之道为旁门左道所用祸及天下。故将此藏于蚁后体内。若有能者可从飞蚁蚁后中得取此简,此乃天意所至。老夫亦不得知。或看或学,或毁或留,全凭有缘人择之。老夫只愿不伤及天下安平。”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而后随着容若的眼神一直看到了他手中的那卷竹简。
已来到这里将近一年,又有原身的记忆帮忙,看懂这些文字对明媚而言,轻而易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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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澹台大家的笔记?”明媚不过淡淡问道。
“嗯。”澹台容若也应的轻巧。
将手中的竹简递给明媚,“大概也只有你能看得懂。”
明媚接过,却是随手翻了翻。
心下的震惊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那个时候的澹台兴延竟能将催眠用到如此地步。
“澹台大家。果然是不世出的天才。”明媚合上了竹简。将竹简交还给澹台容若。
然后开始给澹台容若解释这竹简之中各种名词的意思。“这里的元素,是指你们的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光暗。最为类似的就是四长老的司技。如果是用这竹简上的理论来说,就是用司技取得了时间元素的掌控权。从而让元素为人所用,随心所欲。”
“不同于我们要从空气中剥离水分子,澹台大家的笔记中直接提出了水元素的概念。很多个水元素在一起就会组成我们所剥离的水分子。”
明媚尽可能地向澹台容若解释着。如果还是要用现代的知识来做辅助,那么明媚只能说,澹台兴延提出的元素,可能就是现代所说的质子中子甚至于电子这些微小物质的东西。
再为简单直白一些就是。
澹台兴延在这本笔记里面只表达了一个观点。
万物皆可控。天地皆可随他意。
如果不是澹台兴延的心性足够坚定,要说他一个人能统治世界明媚都信。毕竟在这样一个没有神魔存在的世界里,澹台兴延的这些司术笔记简直就是可以将他自己给神化。
也难怪当年的澹台家会因为这本笔记而出现分歧。
这可是近乎绝对掌控世界的能力。怎么可能所有的人都不心动呢?
澹台容若拿着这卷竹简,这是澹台一族的神话留下来的至宝,本该在他这个族长手里重逾千斤,却被他甚是轻巧地宣判了命运。
“那看来这本笔记,还是毁掉比较好。”超出了人所能认知范围的东西如果被范围推广流传,那根本就是将这世间打乱重来。
明媚一怔。她倒不是意外澹台容若会选择毁了澹台兴延的心血,而是想到,“连浮生尽都奈何不了的东西,你要怎么毁了它?”
澹台容若笑笑,发现他家的小妻子也是傻得可爱,“这是竹简,上面的字也都是用毛笔写上去的,就直接将这些字画花或者洗了去不就好了?何必一定要将这竹简也毁了呢?”
明媚笑了。想想澹台容若说得也是。
沈媚儿此刻才动了动眼睑。
口中轻轻嘤咛一声。闭了七天七夜的眼睛终是缓缓地睁了开来。
脑海中似海有些混沌。
明媚一发现沈媚儿醒了就凑了过去,“媚儿你觉着好些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七天明媚一直都用勺子喂沈媚儿喝粥,但这些肯定还会让人觉得饥饿。
沈媚儿似是此时才看见一边的明媚,声音有些微弱地叫了一句,“姐姐......”
澹台容若倒了杯茶过来,递给明媚。
明媚将茶杯凑到沈媚儿嘴边。
沈媚儿喝了半杯才清醒了过来。
“我......”沈媚儿自己也不确定,“我好像学会了一种司技。”
...................................
七天。
原本在很多人眼里,七天只不过是很短很短的时间。短到甚至连一封书信可能都传达不了。
但这一个七天。
仿佛无比漫长。
因为这时候,很多人就在这七天之中,完结了自己的一生。
雍凤衍的血脉完全觉醒之后,终于还是变成了风吟建最不想见到的模样。
走火入魔。杀人如狂。
从那一场边城的交易开始,焱国边城两万兵力被雍凤衍下令屠杀地干干净净。
全城寻找明媚却一无所获,雍凤衍又是直接就沉了整个边城的地势以泄怒火。
澹台家的人就近赶到,却让已然杀红了眼睛的雍凤衍直接就降下天雷劈了个一干二净。
雍凤衍带着雍朝军队一路屠杀到焱国皇宫。风吟建不得不调集所有风吟家的人来给雍凤衍善后。
本以为雍凤衍如此打法虽略过血腥,但终究没有像在边城那样肆意屠杀甚至沉了整座边城,也就算是默认了这样一种强势的打法。毕竟只是过境屠杀的话其实并不会伤到一国根本,也算是侧面实现了他们风吟家想要称霸天下的愿望。
可谁知道雍凤衍一路结合巫阵两天内到达焱国皇宫沉了整个皇宫就算了,竟在焱国皇宫里没找到明媚之后又将矛头指向了渊国。
途中虽有众多澹台家的人前来阻拦,但雍凤衍所觉醒的巫技太过强悍而霸道,他们澹台家的人却只擅长治疗不擅长强攻,因此对上雍凤衍只有溃败或者直接身死两种结局。风吟建刚开始自也乐得如此,能够在称霸天下的途中顺便重创澹台家最好将澹台家打得一蹶不振再无法和风吟家抗衡,他何乐而不为。
却一直到雍凤衍以这种见人就杀杀完就走的方式一路打到了渊国宏阳城的时候出现了变化。
雍朝和渊国的最后一战,雍凤衍是雍朝主帅,而渊国的主帅竟然是明媚认下的弟弟星彦。
雍凤衍这些天一直近乎不眠不休的状态,即使睡了也是不到三个时辰就又起来。又是终于遇见了一个十分可能知道明媚在哪里的人,因此在对上星彦的时候就出了差错。
被星彦借着雍凤衍心神不定的时刻直接一个凝练了全力一击的剑意击中。虽然风吟建和一众士兵们为雍凤衍用尽办法挡了一半以上的剑意冲击,但星彦的剑意,仍旧毫无意外地打在了雍凤衍的身上。
雍凤衍所能够使用的司技都是强攻类,防御力几近为零。而星彦全力一击的剑意,即使在雍凤衍天雷的削弱下也足以能够将雍凤衍的命夺了去。
只不过还保留了身体。
然后就是廖阳宇所带领的那支只有十来个人的小队在这个已然超出了残存的渊国士兵的认知的战场上大放异彩。
雍凤衍的不败战绩,又一次在渊国止步。
本来这场屠杀应该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才对。
可是。
雍凤衍却又一次地活了过来。
这次的矛头所指,直接就是和澹台家关系密切的木溯。
以一人。单挑木溯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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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溯上下皆惊恐。
却办法毫无。
除了给澹台家递去消息等待救援,整个木溯发现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雍凤衍只有一个人。却连木溯的大军都能生生将他们尽数沉到地下。
那根本非人类所能掌控的能力。
更何况与之抗衡?
而且在这双方等待的过程中,风吟家剩下的四大长老如数赶来。
火起雷降。风动云涌。
这五个人,直接将木溯军队击散,将木溯皇宫踏破。
一行皆骑马,唯一人绝尘而至。
雍凤衍眼底红尽,衬着他一身红衣愈发妖娆。
“朕只要明媚。”雍凤衍居高临下,如是说道。
众人皆惊异。
他一路杀过来,灭了焱国皇上,沉了焱国皇宫,逼得渊国退守宏阳,抵得木溯皇宫城破,竟只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去了澹台本家至今还不知是否得到了本家认同的明媚?
木溯皇上想起明媚那一手近乎神技的催眠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妖艳至极的雍皇。
一个妖女。
一个疯子。
然而澹台本家此刻也同样焦虑担心。
他们也想把明媚交出去啊!关键人进去了禁地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再说......他们想把明媚交出去也得明媚自己同意才行啊。那明媚也是个厉害的,这要是不想出去谁能强押着不成?
至少族长肯定舍不得。
“高嘉姐。还是我去吧。”星彦和澹台高嘉在接到雍凤衍复活且将矛头指向澹台家的消息后就一路赶了回来。此刻就在澹台本家的议事大厅里面。
澹台高嘉自然是现在职位最高的人。战局安排全部由她一人来制定。
此刻星彦一句话却是让整个议事厅的讨论声都安静了下来。
澹台家的护卫队去了一波又一波,但在面对雍凤衍那种非人力可抗衡的巫技的时候全部都败下了阵来,伤亡惨重。
而唯一能够和雍凤衍有一战之力的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还有他所带来的那一只名为光明的小队。
唯有他们是那一场宏阳之战的胜利主导者。
所以这种局面。明知可能去了也是无用,但唯一的希望,也只能是让星彦前去一试了。毕竟就算是澹台容若,当年从禁地出来也是用了足足两年啊!现在不过第十天,如何能等得到他们出来?
澹台高嘉却是面对着议事厅跪了一地的长老队长,迟迟不下命令。
“让星彦这样前去,根本就是送死啊。”
星彦那一次能以剑意杀死雍凤衍是因为雍凤衍身边只有一个风吟建。但这次不同,风吟家剩下的所有长老都聚集到了雍凤衍身边。还有那个在澹台家潜伏了近十年之久的澹台护卫队中的十二,竟是风吟家八大长老之一的风吟远。十二又是跟着明媚学习过。这样一来,他们对于澹台家的司术不仅了解,甚至十二一人的司术运用就能够超过这里半数没有和明媚学习过的澹台之人!
如果澹台高嘉没有猜错。雍凤衍之所以会复活,就是因为十二用明媚教给他的司术运用起了作用!
又是见到星彦这样一个曾经杀了他们风吟一族少族长的仇人。如此情景下想要星彦战胜根本就是不可能!
“大祭司!”长老们依次出声,“我们愿意和星彦小友共进退!要是我们再没有动静将雍凤衍逼急了,怕是他又要沉了木溯皇宫,甚至沉了我们澹台本家啊!”
澹台高嘉握紧双手。迟迟不肯下命令。
这是逼着星彦去送死!她怎么能够、怎么能够这样做!
明媚。你怎么还不出来!
我......我真的快要没办法了。
澹台高嘉闭上眼睛,双唇颤动着就要说出同意的话。
“出来了!出来了!”门外传来惊喜的传报。
“少族长和少夫人出来了!媚小姐和容雪也出来了!”
澹台高嘉腾地站起。
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光明。
心中的紧绷的弦终是缓了一缓。
眼底不住有些微热。
明媚和澹台容若自然一出来就听到守着出口的人慌慌张张地叙述什么雍主雍凤衍带兵打到了木溯的事情,但是她细问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便由澹台容若带着急急忙忙赶到了澹台家的议事厅。
“怎么了?”明媚环视过众人的脸色。
都是跪着,脸上却都是仿佛见到了微薄的希冀,遂松了一口气。
明媚的眉关不住有些拧起。
到底雍凤衍做了什么才能让一整个澹台家都露出如此的表情?
他们不是大陆第一世家么?
明媚看着向她走过来的澹台高嘉,迎了上去。
“我和澹台容若进去禁地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澹台高嘉直接挑了重点跟明媚解释,然后将整个的指挥权交给她。
明媚听了澹台高嘉的话,脸色不住有些怪异。
“雍凤衍觉醒了巫技,一路杀伐,只为了要见我一面?”
澹台高嘉瞥了眼澹台容若,这才继续说道,“他要澹台一族把你交出去。”
澹台容若心里自然有些异样,却是比明媚要看得清楚些。
“雍凤衍对你的执念应该是真的。可是也应当是被风吟家的人利用了。”澹台容若走到明媚身旁,“不然按照他的性子,会直接到澹台家来找你才是。”
并不会绕了一个大圈极尽屠尽三国才绕到澹台家。
明媚看向澹台容若。眼底有着问询之意。
澹台容若只不过揉了揉明媚的头发,容笑温柔,“我的想法。与你一样。”
解铃还须系铃人。
明媚,是一定要去见一见雍凤衍的。
而且他不能被雍凤衍发现。
明媚抿了嘴唇。
澹台容若的手移到明媚的脸颊上,双手捧着明媚精致的艳丽小脸儿。
轻轻一个吻。
落在明媚的额间。
“戳个章。”
“你是我的。”
明媚不住将眼睛绷得有些大。而后瞥见议事厅里一干人等的惊讶之色才缓了神。脸颊红透。却是拉过澹台容若的脖颈,对着他的薄唇就印了上去。
“等我回来。”明媚看着澹台容若。
澹台容若笑着点头。
沈媚儿此时才轻轻咳嗽出声。
“那个......”沈媚儿忍着笑看向明媚。“姐姐。我也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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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新觉醒的司技,应该是能够应对这个场面的。”
明媚看向沈媚儿。
沈媚儿这个时候觉醒的司技根本就像是为了解决这样一种情形而产生的一样。
可是明媚舍不得沈媚儿去战场直面危险。
“你在后方。等我信号。”便是如此说道。
沈媚儿点头。
明媚看向议事厅里其他的人。
“你们。也都随我去吧。”明媚如此说。若是只有雍凤衍一人,明媚有信心雍凤衍不会动手,但雍凤衍身后,显然还有风吟家的四大长老在,她对付雍凤衍的时候,并不一定能够分心来对付其他人。
“澹台和风吟之间的所谓矛盾,也该要有个了解了。”
明媚说完这句话直接就抬步走了出去。
她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人不跟着来。因为那里还有容若还有高嘉在,总会跟着她过去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
是先去换一件衣服。
面对很有可能被巫术控制了的雍凤衍,明媚需要一些引子。
.......................
天色有些阴沉沉的。
雍凤衍就骑在马上等在木溯的皇宫大殿门前。
他们已经去通知了澹台本家的人。
他只要再等等,就能够见到明美人了。
远处。
有一大波人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一名女子。
白衣似昨。
纯白色的披风下摆绣着精致的金色鸢尾,绝丽的容色不施粉黛,漆黑如瀑的头发全在右侧绾成了优雅高贵的朝云近香髻,仅一支别致的流苏步摇——花繁锦簇的花朵团在一起,红红黑黑的错落开着,最大的一朵花红黑相间,接了流苏垂下,一半黑一般红,浓烈、沉静。展现了红与黑的经典美丽,在耳后轻轻晃动着。
美人如画。
雍凤衍看清那女子容颜的一瞬间怔在了原地。
仿佛就是那个在雍朝一舞明媚,容艳倾城的女子。
此刻正缓缓朝他走来。
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现澹台容若。
那个时候。明美人还是他的!
明媚在雍凤衍面前停下。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雍凤衍。笑了。
声色清澈。
“雍凤衍。”
“好久不见。”
雍凤衍也笑了。仿佛眼底的红色都是减了些许。弯下腰。朝着明媚伸出手。
“跟朕回家吧,明美人。”
明媚回以一个柔软却无奈的笑意。
“可是你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雍凤衍了。”
雍凤衍的动作一顿。
..........................
风吟建本来都想好了。既然明媚那么厉害,那如果雍凤衍能将她带回风吟族,既能让澹台一族脸面尽失,又能让风吟的实力再增长一筹。他本来都想好了要和明媚化干戈为玉帛,甚至可以尊明媚一声少夫人。
但前提是。
他们风吟家能够打败澹台家取得天下霸权。
而不是现在明媚三言两语就准备劝说雍凤衍停了这场必胜的战争!
“所以。停战吧。”明媚看着雍凤衍,眼底清澈。
雍凤衍不语。低头似是在沉思明媚的建议。
风吟建一瞬间脑子里想过无数的念头。
最终还是动用了那个通过明画才种进雍凤衍身子里的巫术。
他深刻地明白。风吟纱没有从那里走出来必然是遭遇了不测。而连风吟杀都奈何不了明媚,他定然也不是明媚对手。
“杀了明媚!杀了澹台家这些人!”风吟建冷喝一声。
然后就带着剩下的风吟家长老们向着明媚身后的澹台家众人就冲了过去。
隐藏在四周的风吟族人此刻也是一哄而上将澹台家的人团团围住。
身后是雍凤衍恍若失了神采的眸子,以及明媚四周脚下开始向下塌陷的大地。
突然有人惊呼。
“风吟家有人倒下去了!”顺势就鼓舞了澹台家的士气,“这一定是天道公平!风吟家多行不义,我澹台家定当替天行道。”
而后便是混战的开始。
明媚却是连看都不看那个倒下去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在澹台家潜伏多年,还跟着明媚在渊国廖府学习过司技的十二。雍凤衍的死而复生,应该就是十二用了她所教给他的起死回生之法。
然雍凤衍手染鲜血,强行使之起死回生必然要遭受天谴。
十二能坚持到现在,已然是极限。
没有去管身后不断地巫术和司术的碰撞。因为只要有人手染鲜血,澹台的人就绝不会落了下风!灰化司技的杀伤力还是很大的。
明媚只抬头看着雍凤衍。
脚下的地面在不断崩裂下沉,唯一完好的就只有明媚脚下这一块。
明媚知道这是雍凤衍尚还留有一丝清醒的缘故。
她也知道,雍凤衍这样的人能被大长老控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事涉她明媚所以给风吟建钻了空子。
即使猜到了这个巫术的启动方式是声控,明媚也并没有去模仿风吟建的声音。
因为,她的声音,可能,更为有用。
“雍凤衍!你清醒一点!这根本就不是你啊!”
“你明明是那个被雍辰轩压着一直敛尽锋芒也不肯违背约定的人,
你也是即使挑起战争也不愿在战场上动用巫术的人。
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呢?
怎么就让你自己被巫术迷了心呢?”
明媚一直都能够想得明白,如果雍凤衍是一开始就能够接受巫术的人,那么廖守业就不会死得那样公平。她就不会在救了廖守业之后还要经历天谴。
只是因为知道了雍凤衍对她的执念,所以当时再也不想和雍凤衍有任何牵扯。所以就一直放任雍凤衍接触巫术,一直告诉自己雍凤衍是风吟家的圣子,接手巫术也是他的使命。
到底是因为她选择逃避才变成了这样。
若是直接就和雍凤衍说了清楚,若是直接就清了雍凤衍的记忆。他也许就不会被巫术操纵至此。
现在她已经明白了。
所以雍凤衍。
“你快点醒过来吧!”
“变回你原来的自己!”
“凤衍。醒醒吧。”
明媚的眼里有泪水落下。
透明清澈。
雍凤衍心中一疼。
伸出的手就那般停在了空中。
眸子里映着的是明媚哭泣的容色。
轻轻叹了口气。
“明美人。哭了,可就不美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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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看见雍凤衍眼里的红色逐渐褪去。
正要微笑的时候。
风吟建发现了雍凤衍的脱离控制!
正是风吟和澹台打得难舍难分的关键时刻!若是雍凤衍再也牵扯不住明媚,那么这局势必定瞬间向澹台家倾斜!到时候他们风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遂就直接在自己的四周降下重重天雷。自己催动着用雍凤衍身子里的巫术就要强行将雍凤衍的控制权夺回来!
明媚看见的便是雍凤衍捂着脑袋,脸色痛苦的模样。
“断琴!”明媚低低喝了一声。
雍凤衍的样子明显就是精神疲软就要抵挡不住风吟建的巫术!
明媚伸手,层层藤蔓绕起。
安然地坐在藤蔓编就的椅子上。指尖轻挑琴弦。
“姐姐。信号是什么?”
“断琴的琴音。如果你听到了那一曲《镇魂》,就可以开始你觉醒的司技了。我会在过去战场之前将自己的精神力同你的连同的。”
“媚儿要使用司技的对象,可是所有的风吟族和澹台族的人。包括姐姐和姐夫,知道了吗?”
“嗯。媚儿记下了。”
断琴的琴音响在木溯的皇宫里,低沉的音色让在场的人均是动作一滞。藏在众多澹台家族人身后由澹台容若保护着的沈媚儿此时退开,在离众人五步之外的地方。动了。
双手平滑而过,交叠在身前。似是从空中抓到了什么。合掌。沈媚儿闭上了眼睛。口中的话语虽轻,却如同响在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来之去之,得之失之。万法有道,归本原之。”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时间是静止的。
沈媚儿双手摊开,推出,张开,仿佛是将手中的东西散了出去。
在场众人皆微微一震。
然后就觉得有什么从身体里剥离而去。
天雷消失了。四处可见的火球也骤然灭了。
明媚起身。身下的藤椅亦化作飞灰散去。
断琴亦是隐隐约约有崩散之势。终是一秒,化作万千尘埃而去。
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吟和澹台的人还是在乱斗。
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巫咒,司技全都不见了踪影。
那些还残存在风吟族人体内的蛊虫也似乎疲累不堪,双方的打斗,也就只剩下了单纯的武力比拼。
澹台容若此时走到明媚身旁。
雍凤衍亦是清醒了神智。
“风吟和澹台,本就是同出一脉。雍皇还是,收手吧。”澹台容若看着雍凤衍,如此说道。
雍凤衍却不看他,只看着明媚轻唤出声,“明美人......”
明媚抬眼接着雍凤衍的复杂目光,却至如澄澈。
“雍凤衍。谢谢你。”明媚微笑着说,“谢谢你如此喜欢我。”
盈盈一行礼,明媚再看向雍凤衍的时候,已然心湖平静,“我没有办法喜欢你。”
“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云瑶染。”所以即使是在遇见容若之前遇见你,我也不会喜欢你。
雍凤衍那一瞬间的神情有些复杂。“因为那是青.楼?”
明媚回答地十分平静,“因为你常宿在那里。”
如果一定要理由才能让雍凤衍放弃她,那么这会是最好的借口。即使明媚知道,雍凤衍在云瑶染里什么实质的东西都没做过。
雍凤衍神色一暗。很想解释,那只是他避免被雍辰轩发现才华而做出的掩饰。但终究没说出口。因为明美人,不需要知道这个。也是因为,明媚所讨厌的事情,他终究还是和明画做了。
“我知道了。”雍凤衍没再看明媚。
直接就调转马头,“风吟家的所有人,跟朕走!”
明媚在雍凤衍转身的那一刻,倒在了澹台容若的怀里。纵然她精神力近乎无限,但沈媚儿的那一个“归源”司技,还是让明媚的精神力近乎枯竭。
澹台容若揽过明媚,看着雍凤衍的背影,低声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澹台家所有人,停战!”澹台容若亦是朗声说道。
雍凤衍一扬马鞭,“走!”
...........................
一个月后。
天空下起片片白雪。
明媚一袭红衣站在庭院里,伸手接着飘飘扬扬的雪花。
“姐姐。”沈媚儿亦是不撑伞走了过来,“这都一个月了。他们那些人还在没完没了地说着反对,姐姐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今天可是你的及笄礼啊。”早知道就在用“归源”这个司技的时候不把姐姐包括进去了。不然姐姐就是唯一有司技的人了,哪里还能让那些人那么多废话。
明媚的脸色却是一派安然,笑道,“就大长老的那几个支持者,就算想要反对也得先能蹦跶地起来才行啊。”
看着手中化成水珠的雪花,“这都一个月了啊。”
从那场木溯之战结束,已经一个月了。
媚儿的司技让所有巫技造成的毁坏都复原至了原样。世人只记得雍朝国主雍凤衍挥兵征战,踏破焱国,以焱国国主国后祭旗。却栽在了渊国新将星彦的手中。
焱国亡国,被雍朝和渊国平分。
木溯虽遭到雍朝侵略,但由于澹台一族鼎力支持,便保留了国土。
自此三国并存于世。
明媚仰头看着越发密集了的大雪。这样做,应当是对的吧。
让澹台兴延的笔记自此消亡于世,剥离了澹台一族和风吟一族的有关巫技司技巫咒的记忆。在这个以凡人为主的时间,没有了超出人所应该拥有的能力,剩下的,怎样便都是自身能力所致。
弱肉强食。却也公平。
“少夫人。时辰到了。族长请您过去。”有侍女过来叫明媚。
明媚应了声好。提着裙摆随侍女走去。
众人等在演练场。
明媚一眼扫过去,自然是看到了脸色不佳的几个长老。
不过微微笑,算是问好。
既然不喜欢她,她也没必要低着姿态给他们羞辱。礼貌一下便足够了。
“哼!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废物竟然想成为我澹台一族的少夫人!”长老之一哼着鼻子道。
“若真是个安分的也就罢了。偏生是个嫁过不知道多少人的荡.妇,这样的人怎可入我澹台家!”长老之二附和道。
“就是......”
明媚挑了眉。就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好好及笄。
刚开了口就要一个个抵回去。(。)</dd>
却见澹台容若拉了从台子上走下来,拉过明媚。
淡眼看着那些出声的长老。
“各位长老倒是还留了什么能力呢?”澹台容若冷着容色,纵然没有了静止司技傍身,他也是澹台一族惊才绝艳的少族长,“除了基础催眠,什么都没留下吧?”
“而且还比不过我家夫人。”澹台容若的眼里泛着些许冰冷,“若说废物,你们才是。”
“至于其他。我都不在意,你们凭什么指手画脚?”澹台容若站在明媚身旁,一句话让明媚弯了眼角。
“若是你们不想留在澹台家。可以滚了。”
澹台容若拉着明媚走上了重新搭建的木台。
澹台高嘉此刻也是带着一众澹台家子弟走了过来,“若是几位长老有此意,现在便可以走了。你们的东西都是族里的,除了族,也就一个人而已。要我让人送送几位么?”
那些长老们顿时就不说话了。只不过脸上还是一脸不服。
澹台容若就拉着明媚的手,站在台上甚是淡然而认真地宣布。
“此生。我澹台容若,只认明媚一个夫人。”
澹台向明此时亦是带着廖怀惠回了澹台家,见如此局面,心头感念明媚的恩德,便一下子站了出来。
“我。澹台一族护卫队队长,澹台向明,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澹台向明那一队的成员默默站到了澹台向明身后。
“我们。澹台一族护卫队队员,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澹台远诚想起明媚在渊国所做的一切,亦是站了出来。
“我。澹台一族留渊国长老,澹台远诚。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那些曾经驻守渊国,亲眼见证了木渎之战全过程的澹台一族子弟亦是站到了澹台远诚的身后。
“我们。澹台一族留渊国子弟,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范以秋亦是回到了澹台家,此刻当然随后就站了出来。
“我。澹台一族留雍朝长老,澹台以秋。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然后是容雪。
“我。澹台一族子弟,澹台容雪。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那些曾经参见过所谓血脉觉醒仪式的孩子们此刻就站到了容雪身后。
四长老和五长老亦是对视一眼,纷纷站了出来。
“我。澹台一族五长老,澹台易思。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我。澹台一族四长老,澹台易垚。支持明媚成为我澹台一族少夫人。”
然后是澹台高嘉。
然后是被这一众人员站出来支持而被吓到迟迟愣怔住的澹台一族子弟们。
既然他们心中崇拜的神都说了认定明媚,那他们还有什么好反对的?更何况明媚还是那个将雍凤衍抵挡住避免了他们身死的恩人!
只还有一小部分的人没有说话。
廖阳宇此刻微微笑。向着身后的小厮递了个眼色。
“渊国国公廖阳宇,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星彦亦是上前,“渊国将军沈星彦,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明丰也跟着星彦来到了澹台家,只不过他现在回到了雍朝为官,“雍朝丞相明丰,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范以秋带回来的小厮亦是跟着上前,“我家主人雍朝将军范勇战,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木溯皇上更是亲自到来。
身后的公公朗声道,“木溯皇上携黄金万两,古玩百件,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原先跟在廖阳宇身后的小厮亦是跟着后面就朗声道,“渊国皇上携凤如意一对,加封明媚为渊国诰命,品级脱离制度外,仅次于皇上太后,以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那些还没有表态的人都是脸色僵硬不知如何是好。
澹台家失去了司技这一能力,基本就只能等同于这三国的一个传承世家。再也不能够凌驾于三国之上。简言之就是,这三国的国力,可以灭掉如今的澹台家。
而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一个雍朝将军一个雍朝丞相。
一个渊国国公一个渊国将军。
甚至于渊国皇上都来了这种诰命给明媚祝贺撑腰。
木溯皇上更是亲自到来。
明媚她一个人,竟是能让三国都护着她么?!
却正当他们震惊不已的时候。
有人慌慌张张的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雍凤衍又来了!雍凤衍带着风吟家的人又朝着我们过来了!”
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难不成如今的风吟族长雍凤衍竟想在这种时候来他们澹台一族闹事么?!
虽说大家都心知肚明风吟一族也失去了他们的巫术能力,但鉴于雍凤衍之前的可怕行径,众人都是噤了声,白着一张脸色。
竟是一时间没有动作。
雍凤衍骑着马一路就到了演练场。
马蹄高高扬起。
一声马鸣让众人回了神。
仍旧是那副妖娆至极的容色。雍凤衍挑了眉,弯着一双狭长的凤眼看向正站在台子上的澹台容若和明媚。
翻身就是下了马。
他知道那些站在一边的人以为他是来闹事的,但是明媚和澹台容若没有。
因为他们眼里都带着些友善的笑意。
是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来就比别人看得透他。
连同她选择的那人亦是。
雍凤衍站在台下,抬头看向澹台容若。
声音清晰地传在每一个在场人的耳朵里。
“我。风吟一族族长,风吟衍。特带领我风吟一族全体族众,愿回归澹台一族,受族长管辖。只有唯一一个条件。”
雍凤衍指着明媚。
“她。明媚。只能是你澹台一族的少夫人。”
众人皆愣怔。
那些本还持着观望态度的人此刻听了这话,纷纷都站到了澹台向明他们那一边表示支持。剩下的唯有那些个长老,看清局势后终是垂着头走到了人多的那一方。
明媚一嫁给澹台容若就能够为澹台一族解决最大的隐患风吟族,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雍凤衍笑了。
身后跟着他的广济此刻亦是展了圣旨上前,
“雍朝国主携印玺一枚,特封雍女明媚为护国神女,一切品级,与帝皇同。”
雍凤衍此刻笑了,“雍朝国主雍凤衍,恭贺澹台少夫人及笄之喜。”
“恭贺少夫人及笄!”澹台向明领头便是朝着明媚跪了下来。
“恭贺少夫人及笄!”
“恭贺少夫人及笄!”
“......”接二连三地就有人跟着跪下,到最后,除了雍凤衍这些非澹台本家之人,竟都是跪了下来,连声恭贺。
明媚的心里此刻很暖。暖得她想哭。
澹台容若此时从袖子里拿出了早就为明媚用破碎了的凤佩重新打造的凤簪,挽起明媚的头发,将通体通透的簪子插了进去。
“娘子。嫁给为夫,可好?”澹台容若在她耳边轻声。
她只一个字。
“好。”
(。)</dd>
&bp;&bp;&bp;&bp;to一直以来默默陪伴阿珩的看官们:
谢谢你们一直在。乐文,
真的。
写完了结局之后除了这句话阿珩竟然都不知道还能够说什么。
第一次把故事从头到尾讲完,第一次写了结局。真的是,谢谢亲们容忍阿珩当时的断更,谢谢亲们容忍阿珩每天赶稿然后各种出现奇怪的虫子,谢谢亲们陪着阿珩走完这个故事。
阿珩知道自己写的故事还有很多毛病存在,而且整体也不成熟,中间还有阿珩考试的时候出现重复更新的情况,结局也是,因为要期末了所以赶在六月份完结。蟹蟹亲们一直容忍阿珩看到了现在。
阿珩真的是,除了谢谢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就算是已经词穷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感谢的话也想要亲们看见。
谢谢亲们陪着阿珩一路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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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沫清城、书友140316224836123、上玄尹薇
书友160501121159597、马大剑师、o○舎涐萁誰ら、j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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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所有点开过阿珩这个故事的书友们~
群么么~
阿珩接下来就是期末了~暑假就开始开新文咯~
虽然知道点娘的青春文扑得不要不要的,但耐不住阿珩想写啊~
反正这本也扑过一次了~就由着阿珩再任性写一回青春吧~
七月份开文哦~预定亲们的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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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简介:
顾宁珩重生了。
对于一觉醒来回到中考后的那个暑假,顾宁珩表示,她只想好好管理自己的人生,然后在高中和喜欢却错过的人好好谈场恋爱。
嗯。顺便发个家致个富。
颜智钱瘦白,反正一个都不能少,是不是
不过。
那个小军长,说好的要当一辈子兄弟的呢
非传统青春校园文阿珩脑洞一向不太小
七月份再见~~~~~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