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一村.Q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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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來,歷史上不乏賢人名士呼吁人們不信鬼神,古有孔子子不語怪力亂神,後有科學反對迷信。然而妖魔鬼怪的傳說卻從未在人類的歷史中消失過,即便是在如今這個發達的文明社會中,與妖魔鬼怪相關的產業依然還悄然隱藏在大街小巷之中。
成都市春熙路,是一條繁華的街道,這里房租貴,但客流量也很大,在這里做生意的基本上不會賠錢。當然也並不是說在這條街上做生意就穩賺不賠,在一條偏道小巷中就有一家老舊又冷清的門面。
這家店看起來很有年頭,從外部裝修到內部陳設都保留著中國古代建築的傳統風格。
老舊並非是此店冷清的原因,之所以冷清,除了位置稍偏之外,最主要的還是因為店本身。
它既不賣食品,也不賣服裝,更沒有酒水。
店頭上一塊古老的牌匾,上書燙金的兩個大字
——靈屋!
……
又快一個月都沒有客人進來過了,更不要談什麼生意了。
七月半不是這家店的老板,他只是一個被老板撿回來失憶了的苦工。盡管沒有生意,但店每天都得準時開,七月半來靈屋三年多了,一直都不明白自己所在的這家店到底是干什麼的。
要說玩邪乎的,靈屋即不給人算命也不看風水,要說正經一點的,靈屋又不售賣任何東西。直到七月半最近看了一部叫做“銀魂”的日本動畫,里面有一種叫做萬事屋的店,他才終于明白了自己在給什麼店工作。三年來,只要能掙錢的活,七月半都干,而且只有他干。
“歡迎光臨!”
正當七月半無聊刷微博的時候,門口的門鈴響了起來,機械的女聲並不好听,但說明有人進來了。
七月半頭也沒抬,因為不久前孫叔才出去,以靈屋這冷清的程度,怎會有客人?想必也就只能是孫叔回來了而已。
這一次七月半卻真的想錯了,靈屋固然冷清,但偶爾還真有客人光顧。
“你……你好……我听說這里能抓鬼是嗎……”
七月半听到陌生的聲音,這才抬起頭來,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大胖子,這胖子動作畏畏縮縮,衣服上印滿了各種動漫人物,一看就是一名御宅族。
“听誰說的?”胖子這麼一說,七月半才想起來自己剛被老板撿回來的時候,老板好像是說了靈屋的工作是驅魔抓鬼的。不過三年下來,什麼抓鬼的工作七月半一件也沒有接到,反倒是抓貓抓狗的活接了不下上百件。
“朋友圈……”胖子迅速的掏出了一款5.5英寸的山寨大屏手機遞了過來。
七月半虛著眼楮一看,喲呵,還真有一張靈屋的廣告,只見上面寫著。
你最近是不是事事不順?
你最近走夜路是不是總覺得有人跟著你?
你最近身邊是否發生了靈異的事情?
不用懷疑!沒錯!你就是鬼上身了!
還在猶豫什麼?!快來靈屋吧!價格公道童叟無欺,幫你解決一切困難!
地址︰成都市春熙路XXXXX
“這簡陋的廣告到底是誰發的呢……”七月半眯著眼楮摸著下巴,心中嘀咕著,反正這廣告與他無關。
“你遇到鬼了?”抬起頭來,不管誰發的廣告,但靈屋是有錢必賺,哦,不,是有求必應。
“嗨!難道你沒有發現我有什麼異常嗎?”胖子一听七月半提問,也不知為何突然就認真了起來,還學著日本人嗨了一聲,不過听這說話的腔調,應該是犯中二病了吧……
七月半聞言仔細的上下打量了胖子一番,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如果非要說有,就不知道這胖子的腦子里是不是有什麼異常了……但他又不可能那麼去說客人,于是就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胖子一臉的認真,還咽了口吐沫一字一頓的說到。
“我!懷!孕!了!”
“你是女人?!”這一下七月半驚的差點跳了起來,這胖子無論是聲音的粗獷還是樣貌的毛糙,都不像是一個女人啊。不過仔細一想也並無可能,畢竟在當今這個社會,單憑外貌已經很難辨別性別了。
“我是男人!”胖子一下子就急了,似乎他很介意別人說他是女人。
“咳咳……不好意思……男人怎麼會懷孕呢?”七月半尷尬的干咳了兩聲,誰都知道懷孕是女人的專利。
“所以我才說我撞鬼了啊!你听我說,七個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夢到我被一個帥哥給上了,那之後我的肚子就越來越大了!”不等七月半發問,胖子就自己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這應該是一種怪病吧……你沒去看看醫生嗎?”七月半掏出手機,開始查閱起與男人懷孕的相關新聞。
“看了。”
“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這叫啤酒肚,讓我去減肥。”
七月半默默的抬起了頭,心中狂奔過一萬只草泥馬,我就說靈屋怎會有抓鬼的活,原來這胖子是來耍我的!
“可是我確信我這個不是啤酒肚!我經常感覺肚子里有什麼在動!你要相信我!”胖子似乎也沒七月半想象的那麼傻,看到他的表情之後知道七月半心中在想什麼,于是又搶答了。
七月半此時的內心別提多崩潰了,他心中暗想,還什麼在動?是屎吧……但作為一名有素養的店員,七月半不會說心里話的。
“那有可能只是一種怪病,你看,網上男子懷孕的新聞也不少嘛!”翻動著網頁,七月半給胖子展示著自己的搜索成果。
可是胖子顯然不認同七月半的說法,並且他臉色瞬間就變了,只听他大聲的咆哮道。
“什麼狗屁靈屋!你根本就不會抓鬼吧!不會你就說啊!還在廣告上吹什麼牛皮!我可是足足花了兩塊錢坐公交!走了足足333步!廢了7%的電導航專門找過來!你看看!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電量都紅了!只剩19%了!!!”
胖子一邊咆哮,一邊拿出手機打開計步器給七月半展示步數和電量百分比顯示。
遇到這樣的客人七月半死的心都有了,廢了7%的電還剩19%,那是他出門的時候本來電就沒充滿吧!不過作為一名有涵養的店員,七月半不會說心里話的。
“歡迎光臨!”
還不等七月半說話,門口的門鈴再次響起,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飄了過來。
“好重的妖氣,客人你這是鬼上身了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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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材矮小的老頭馱著背,頭戴清朝圓帽,身著藏青色的儒袍,帶著一副老式圓墨鏡走了進來,看模樣還有點尖嘴猴腮的感覺,倒有點像清朝的賬房先生。
“孫叔,你回來的真是時候啊。”見到老頭,七月半松了口氣,他從未有過什麼時候見到孫叔叔有這般親切的感覺。
這老頭姓孫,但七月半並不知道他全名叫什麼。孫叔也並非是靈屋的老板,而真的是一位賬房先生。靈屋的老板常年在外,很少回來,沒人知道他在外面到底干什麼去了。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別看孫叔個子矮身高都不足一米,但卻跳的挺高,一下子就打中了七月半的後腦勺。
“哎喲……你打我干什麼!”孫叔叔打人向來很疼,他的掌紋就是傳說中打人最疼的斷掌。
“作為一名靈屋的店員,還用手機這種墮落的東西,真是給靈屋丟人。”打完七月半,孫叔便雙手揣回袖口,轉過身的剎那,他似乎換了一張面具一般,臉色不再嚴厲,笑眯眯的看著胖子。
“這位客人,你這是妖邪入體,住在了你的丹田之中汲取精氣,一旦精氣吸盡,你就死了啊!不過也不用擔心,幸好你來的早,如果再晚三天,我也救不了你了啊。”
“大師救我!!!”聞言胖子一下子就跪了下來,雙手平伸大大的拜了一個頭。
“呵呵呵呵……你放心,既然遇到我了,也算是緣分啊。不過嘛,這鬼有點麻煩啊……想要收了它可得花不少功夫啊。所以呢……這個哎呀……這個費用就得有點高啊……”孫叔叔依舊奸詐的笑著,當真不愧是賬房先生,三兩句話迅速就把話題轉到了錢上。
“500夠不夠!”一听錢,胖子立馬伸出了五個手指,一臉豪氣的模樣,似乎500是個很大的數字似的。
聞言,孫叔叔的臉色一下子變的極其嚴肅。
“七月半,送客。”說完,孫叔叔扭頭就要走。
“唉唉唉!大師請留步!我加錢!”胖子也不笨,明白是自己給的少了,于是連忙追問。
一听加錢,孫叔叔立馬停住了腳步,臉又一變,笑眯眯的轉了過來看著胖子,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金子。
“就是嘛小伙子,現在500塊你說能干嘛,做個人流都得一萬多你說對不對,更何況你這還是流個鬼,那些醫院根本做不了,只有我能做。這樣吧,誰讓老孫我心善呢,而且看你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就不收你5000萬了,給你打個一折,收你500萬吧。”
500萬?!七月半這輩子連5萬都沒見過,孫叔叔竟然一張口就是500萬?!
“噗!”
七月半正在喝水,驚的沒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全部噴在了孫叔叔的頭上。
啪!
又是一聲脆響,孫叔叔從袖口中掏出一把算盤打在了七月半的臉上,然後淡定的掏出一方手絹擦了擦臉。
“我……我沒有那麼多錢……我全部的錢也只有五萬塊……”作為一名御宅族,胖子怎可能有500萬?一般只有沒錢的人才會天天宅在家里不出去與二次元為伴,沒錢才會宅啊!
“唉,誰讓我們有緣呢,就破例再給你打個0.1折,就收你五萬好了。”孫叔嘆了口氣,顯得很是無奈,這折扣幅度打的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七月半心中最清楚,靈屋從來就沒有接過超過5000塊的活,至少他在的這三年沒有。之所以那麼說,就和商店促銷一樣先標個高價劃掉,然後再寫一個驚爆價讓人覺得很便宜罷了。不過孫叔叔這麼低級的話術,估計胖子也不會上當吧。
“啊?!真的嗎?!太感激了大師!只要能幫我打掉肚中的孩子,我一定把我的錢全部都給大師您!”誰知七月半又想錯了,就是這麼低級的話術,胖子還真信了……不過轉念一想,能把啤酒肚當懷孕的胖子,本來智商也就有問題。
“咳咳,那好,不過在接活之前,本店有些規矩,想必客人你有必要了解一下。”
“大師請說!”
“第一,本店接活後需七日時間準備和調查,你可能接受?”
“可是……大師您之前不是說我只有三天時間了嗎?”胖子一臉呆像的看著孫叔。
七月半心中冷笑,哼,這下自己打臉了吧?剛說的話都能忘記,我看你怎麼圓場。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在晚來三日,這準備時間不就只剩下四日了嗎?四天當然是不夠的。”七月半想看笑話注定是不可能的,孫叔老奸巨猾,怎會讓他得逞?
“哦,原來如此,大師您請繼續。”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第二,捉住的鬼歸本店所有。”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鬼,所以這一條應該只是孫叔故弄玄虛說的,然而聞言胖子卻遲疑了一下,略微沉吟,他才突然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一般重重的點了下頭。
“好!我要來也沒用,就給你!”
“恩,這第三嘛,事成之後記得給五星好評外加朋友圈轉發哦。”听到這里,七月半突然恍然大悟,原來那條簡陋的廣告是孫叔發的啊,這樣一想,那粗狂的設計與毛躁的文筆,還能有誰干得出呢?
“這個沒問題!”胖子爽快的答應了。
“這最後一點嘛,也是最重要的了……這活能不能接也全看這一條了。”孫叔叔奸猾的一笑,盡管話還沒說,但七月半已經猜到了這最後一條是什麼。
“大師請說!”胖子卻並不知道是什麼,還一臉認真仔細的听著。
“本店接任何活,都得先付四成的定金,事成後再付六成。”不出七月半所料,這最後一點果然是要錢!因為本店規矩前三條都不是固定的,唯有這最後一條才是固定的!
“可是……大師我沒有帶那麼多錢啊……”胖子有點為難,五萬的四成,不就是兩萬嗎?!誰會帶著兩萬現金天天亂跑?除了土豪。
“這個沒有關系,本店設有POS機支持刷卡,微信支付寶按Applepay也是可以的喲!”孫叔突然風格一轉,掏出了手機和POS機,這頓時引來來了七月半的強烈鄙視,剛才誰說靈屋店員用手機是墮落的了?這自己不但有手機還有POS機!這何止的墮落,根本就是墜落!
“哎喲!”不過孫叔才不會給七月半吐槽的機會,一腳重重的踩在了七月半的腳趾上,疼的他呲牙咧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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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那就支付寶吧……”胖子顯然很不情願掏錢,但還是掏了。而這也令七月半感到意外,他萬萬沒想到胖子竟然真的掏錢了!而且還是兩萬,因為他知道,只要胖子說不掏,孫叔立馬就會變成事成後再付全款了。
……
“歡迎下次光臨!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微信聯系你的!”孫叔叔一臉媚笑的送走了胖子之後,看著支付寶上多出來的兩萬塊欣慰的笑了,隨後又自言自語的說了句。
“還以為今晚得餓肚子了,這下晚飯有著落了,到底是吃龍蝦呢?還是鮑魚呢?”
“我在這干了三年多了,都從未見過什麼鬼,這個世間根本就沒有鬼吧?到時候抓不到鬼,消不了那胖子的啤酒肚怎麼辦?會被警察封店的。”七月半顯得有些生氣,他並不在乎封不封店,反正靈屋也沒什麼生意,關鍵是老板回來了的話……他不敢繼續往下想。
“喲呵?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了?衛生打掃了嗎?!滾去干活去!”
又是一巴掌,孫叔叔打在了七月半的膝蓋上,疼的七月半像一膝蓋撞在了鋼板上一樣。
“媽的,臭老頭怎會下手這麼疼……”
看著孫叔叔離去,七月半才敢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呵呵,被听到你可又要吃苦頭的哦~”正當此時,一道嫵媚的聲音從七月半身後飄來,不過七月半卻並沒有被嚇到,因為他知道這道聲音的主人是這靈屋中僅有三人中的唯一女人,羅姨。
“哼!”七月半不爽的哼了一聲,但他卻真的不敢再說什麼狠話。
“其實啊,這個世間不管有沒有鬼都不重要,只要客人踏入靈屋,說出鬼字的那一剎那,就代表他已經相信有鬼了。否則他又何必來靈屋呢?而作為靈屋,我們能否抓鬼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準確的抓住客人的心,他們想要什麼,我們就給什麼。就像那個胖子一樣,無論他是不是啤酒肚,他所想要的不過是消掉肚子罷了。”
七月半挺喜歡羅姨的,除了羅姨很漂亮之外,更主要的是羅姨對自己很好,比起那個粗暴的挫老頭,羅姨簡直就和仙女一樣。
“可是怎麼才能幫他消掉肚子?要那胖子去運動不成?哼,他若真肯動,還會長成那樣?”雖然羅姨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但靈屋不是萬能的,若真能減肚子還不如開成美容院算了。
“呵呵,老孫敢接活,就肯定有辦法。”
……
七日來,老孫除了拿到錢的當天一個人出去吃了頓好的之外,就整日來無所事事,根本沒有任何的準備。看到老孫這副消極的模樣,七月半都感到著急,但每次老孫都說小孩子少管閑事。
于是七月半心情坎坷的等待著,等胖子找上門來理論,沒人會平白無故給兩萬塊不聞不問的。
“歡迎光臨!~”七月半最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抬起頭來,果然又見胖子。
“孫大師昨晚給我發微信讓我今天過來,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嗎?”一進來,胖子就主動說到。這令七月半有點意外,他知道胖子遲早會來,但萬萬沒想到會是孫叔把他叫來的,難道孫叔真有辦法?
“請您稍等,我這就去叫孫叔。”說完,七月半站在原地大吼了一聲。
“孫叔叔!有人找!”
春熙路附近寸土寸金,所以靈屋自然不會大到哪里去,七月半一聲吼,老孫很快就馱著個背雙手插在袖口中走了出來。
“客人,這個給您。”一出來,老孫就笑眯眯的摸出了一方早就準備好了的木盒。
“這是什麼?”胖子疑惑的接過木盒,但他還是經驗少,都不等對方回答就輕輕的掀開了蓋子,只覺得一股撲面而來的清香,只听撲通一聲,胖子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把他搬上車。”老孫命令了一句,朝著門外走去。
“臥槽!孫叔叔你不會是想殺人吧!為了兩萬塊犯法不值啊!幫凶這種事,我不干!”此情此景,七月半迅速腦補了大量信息,比如活埋什麼的……
“當然不是,殺了他剩下的三萬尾款你結嗎?”說話間,老孫已經掀開了門簾。
“歡迎光臨!”門鈴不管進出只要有人通過都會響起。
難道是綁架殺人?!!得到新信息,七月半迅速又腦補了更多的信息,他的腦洞這麼大全都得歸功于學會了上網。
“你要再不搬,下個月WiFi就給你斷了,不掙錢你倒是有本事去蹭啊!”老孫已經徹底的走出了靈屋,甩下了這樣一句話。
一听要斷WiFi!七月半一咬牙。
“坐牢也比沒網強!御宅族沒朋友,說不定干了這票也沒人能發現!”于是搬起了胖子朝著門外走去。
“歡迎光臨!”
……
七月半瘋狂的逃竄在成都擁堵的街道上,後面幾個人窮追不舍。
“不要跑!警察!”
完了完了,這輩子都完了,為了五萬塊卻要陪孫叔蹲監獄吃牢房,當初光想著不能沒WiFi,怎麼卻忘了監獄里也沒有WiFi呢?!
七月半最終未能逃脫警察的圍追堵截,被死死的摁在了地上,冰冷的手銬將他鎖住……
我他媽為什麼滿了十八!我才剛剛有去網吧的資格,卻要在監獄里渡過余生了……
……
人人都說北京堵,但其實成都的市區也好不到哪里去。交警哥哥認真的指揮著交通,想要把這團亂麻一般的交通梳理整齊。
一輛銀白色的面包車,停在紅綠燈路口,盡管交警指揮著往前走,可這輛車卻還是紋絲不動。
滴滴!!!
七月半手握方向盤,滿頭大汗死死的盯著前方的交警,後方的汽車著急的打著喇叭,七月半卻似乎都听不見一般。
啪!
“你他媽倒是走哇!”一記響亮的巴掌,將七月半從幻想中拉了回來,只听嗡的一聲,堵了一分多鐘的面包車終于開走了。
“孫叔,我想來想去,這事不能干!你一把年紀進去了也就算了,但我還年輕啊!”行駛了不過一百多米,面包車再次被堵在了路上。
啪!又是一巴掌。
“想什麼呢?!你還真以為綁架了?!去德瑪整形醫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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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恍然大悟,他也不算笨,听到整形醫院已經明白了是要去整形醫院抽脂啊!
“抽脂不到一萬,淨賺四萬多!孫叔好盤算!”得知不是綁架也不用活埋,還能掙到錢有WiFi用,七月半總算的放心了。
“哼,那是,你以為俺老孫和你一樣蠢啊?”
……
德瑪整形醫院是一家歷史悠久資歷高的整形醫院,已經經營了兩年多了,門口還立著一尊巨大的神像,只見這神像身披鎧甲,拄著一把巨大的寶劍,英勇無比。
或許是因為這神像做的太逼真,當真有天神下凡的感覺,又或許是方圓就這麼一尊。反正有一位老婆婆跪拜在神像前,點燒著紙錢手握香祭拜著,口中還念念叨叨的。
成都的路也實在太堵了,德瑪整形醫院其實並不算遠,不堵車也就半個小時就能到,而七月半卻硬是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到。不過好在還是到了,剛一抵達,七月半就看見了虔誠的老婆婆,再一看老婆婆拜的,七月半頓時感到好笑。
因為這哪里是什麼神像?這分明就是英雄聯盟里面的蓋倫!是德瑪整形醫院的標志!想必老婆婆是把蓋倫當成了關公在此祭拜,熱心如他豈能容忍老婆婆被愚弄?于是他徑直下車走了過去要拉老婆婆的胳膊想要把她扶起來。
“不要扶!賠不起!”老孫本以為七月半是著急去上廁所,卻見他竟然是去扶老人的,嚇的他連忙大吼,好在老孫吼的即時,只差0.1公分七月半就要踫到老婆婆了,這才讓老孫松了口氣。
不過七月半並不是因為老孫叫喊才沒扶,而是這個距離,七月半也听清了老婆婆在念叨著什麼。
“大蓋倫神啊,求求你一定要保佑我孫子平安上王者,不上王者他說什麼也不肯娶媳婦啊……”
七月半無奈的笑了笑,原來是自己多事了,人家老婆婆可什麼都清楚著呢,于是轉身又去幫老孫搬胖子。
整形這種事需要本人同意,按理說胖子不醒這形是整不了的,不過不要忘了,老孫可是要了七天的時間去準備,而這七天就是來疏通關系的!
還沒進醫院,老孫就一個電話叫來了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剛一見面,老孫笑眯眯的喊到。
“老劉,好久不見,有空再去大寶劍啊。臭小子,叫劉叔。”老孫高舉著手過頭握住老劉的手,又一巴掌拍在了七月半的小腿上。
“劉叔好……”七月半乖巧的叫了句。
老劉,是德瑪整形里的主刀醫生之一,以前是在工程上負責抽積水的,如今卻搖身一變成了專門抽脂的醫生。
“好好好,那個,人呢?”簡單的打了聲招呼,老劉問到。他每天的時間都很寶貴,醫院里有太多人排著隊來送錢。
“在這呢。”老孫帶著老劉走到面包車後面打開了車門,胖子依舊還在里面呼呼大睡。
“嘿嘿,老孫你就是靠譜,連麻藥錢都省了,又讓我多賺了七毛錢。”老劉拍了拍胖子的臉,看他昏迷的和死豬一樣,頓時眉開眼笑的招呼著人給拉了進去。
“劉叔,我能不能也去看看?我還沒見過抽脂是什麼樣呢。”如今這個時代整容盛行,不過七月半這種窮鬼是與之無緣的。人都有好奇心,他也不例外。
“那就去看看唄。”老劉也豪爽,只是看看倒也無所謂。
“不過我們穿成這樣……得換無菌的衣服吧?”七月半知道這些手術室對無菌的要求都很高,不是誰都能隨便進去的。
誰知老劉卻嘿嘿一笑,擺了擺手。
“不用不用,不多那點細菌,你以為每次手術前我們都有好好洗手嗎?不讓他們感染點細菌抗生素怎麼賣得掉呢?”
說著,老劉還伸手扣了扣菊花。
七月半嘴角抽了抽,心中暗想難怪隔壁張阿姨切了闌尾以後發炎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在老劉的帶領下,七月半和老孫踏入了手術室中。胖子已經被固定在了床上,鋪上了一層塑料布,只留一個白花花布滿脂肪紋的肚皮在外。
“抽脂其實很簡單,只要切個小口,然後把機器往里一放就行了,看著啊,我要開始切了。”說著老劉拿出一把菜刀小心翼翼的靠近胖子裸露在外的肚皮。
“這里稍微要用到點手法,菜刀得橫著放,用廚師中片的手法切開小口,就像這樣。”講解中,老劉的刀刃已經踫到了胖子的肚皮,只見他手腕一抖,輕輕一拉!
轟!
然而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胖子的肚皮亮起了一片紅光,只听一聲巨響,老劉手中的菜刀都拿捏不穩被彈了出去!而胖子的肚皮,卻毫發未損!
啷!刀落地,好在並未傷人。
“唉?!這胖子穿了反甲不成?!連老子的刀都彈開了。”老劉驚異的轉過身看著落地的菜刀,他剛準備去撿,卻听到七月半驚恐的聲音。
“蛇!!”七月半瞬間嚇的坐在了地上,臉色煞白的指著胖子肚皮上空,然而老劉看來看去,卻什麼也沒有看到,難道是自己錯過了什麼?但看身邊助手們的反應也一臉的茫然啊!難道大家都錯過了什麼精彩的環節?
只有老孫,面色嚴肅的看著七月半,隨後當即說到。
“老劉,這手術不做了,錢給你一半,還請幫我們把人送出來。”老孫有多摳門?但他卻提出給一半錢手術不做了!看來是出大事了。
“唉!老孫沒事的,反甲只能彈射30%的傷害,這次我上這把,保準打爆他啊!”一听老孫不做手術了,老劉豈能看著到嘴的錢又飛了?只見他連忙跑到牆角,拿起了一把青龍偃月刀,一朵漂亮的刀花舞了出來,看不出老劉竟然還是個練家子!
“不要!”看著老劉一招跳劈,老孫焦急的大吼了一聲!可是他的吼聲怎能攔住老劉的刀?!
轟!
這次巨響的聲音更大!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沖擊波,這股力量之強人力根本無法抵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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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孫嗖的一下掏出四張朱砂黃符,手指點動快如閃電,啪啪啪啪!四聲,黃符憑空懸于老孫身前!剛剛做完這一切,沖擊波正好沖到,朱砂黃符頓時亮起了強烈的黃光形成了一面光盾!
鏘鏘鏘!
光盾被沖的顫抖不已,似有破毀之勢!
啪!
老孫苦苦支撐之時,老劉的身影從老孫身旁倒飛而出,只听一聲悶響,粘稠溫熱的液體飛濺開來粘在了老孫的後背上。
不好!
老孫心中暗叫一聲,然而一灘鮮血不可逆轉的濺在了黃符上,黃色的護盾如同燒毀的紙一般,瞬間化作灰煙消失不見!龐大的力道直接沖在老孫的身上,這股力道龐大無比,輕松的掀起了老孫瘦弱的身子。頓覺得後背一痛,眼前一花,老孫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整座手術室已被鮮血染紅,四處散落著爛肉泥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不知道死了幾個人。
“七月半!”老孫回過神來,心中一驚,迅速朝著七月半方才站立的地方看去!
七月半的位置卻紋絲未動,除了他依舊一臉驚恐,臉上還沾染著一些污血之外毫發無損。只是受的驚嚇似乎太大,眼楮直勾勾的盯著,手指僵硬的指著胖子上空。
“好……好大的蛇……”
“呼……”老孫總算松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何七月半沒有被沖走,但只要人沒事就好。
“唔……”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大腿卻又一痛,原來老孫撞在牆上之後,正好飛來了一把手術刀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媽的……”罵了一聲,老孫咬著牙,一聲不吭的直接拔掉了手術刀丟在一旁,然後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七月半。
“你能看見嗎?”老孫看了看胖子肚皮上空,看他那淡定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是能看見還是看不見。
不過七月半卻並沒有答話,他已經完全被嚇傻了。于是老孫也不再搭理七月半,而是掏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不一會,電話那頭傳來了熟悉而嫵媚的聲音。
“老孫~你打攪到人家午睡了!”
“羅剎,別睡了,它們歸來了,快開啟忘生界,接我們回去!”
“噗!”正當此時,七月半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
“七月半!七月半!你怎麼……”
一片漆黑……
這是哪里?七月半迷茫的看著四周,突然,周圍一亮,黑與白巨大的反差刺的他睜不開眼,當再看清四周的時候,已經來到了一座古城之中,這座城熟悉而又陌生,似乎來過但真的想不起來。
一道聲音回蕩開來,在七月半的腦海中久久不散。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一切的妖魔鬼怪都是幻象,都是假的……”
噗嗤……
七月半身不由己,突然伸手前刺,而他的手中正好捏著一把匕首!匕首深深的插入了一個慈祥女子的胸口,也不知道這女子到底哪里突然出現的,好像她的出現就是為了挨刀子似得。
更神奇的是匕首插入,卻不見血,最離奇的是刺的是女子,可痛的卻是七月半自己!
“噗……”一口鮮血噴出……
“嘶!”七月半倒吸一口冷氣突然坐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環顧四周,這里每一面牆,每一件家具的擺放他都很熟悉,因為這是他自己的臥室。
“呼……原來只是一場夢啊。”七月半掀開被子下了床,緩緩的推開了房門,刺眼的陽光差點就刺瞎了他。
迷茫的伸手遮擋陽光,心中疑惑著,自己的臥室外不是走廊嗎?怎麼會這麼亮?就和到了外面一樣似的。
當眼楮逐漸的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七月半心頭又是一驚,這是哪里?只見四周一片空曠!鳥語花香,陽光明媚,甚至還有許多的小動物在草地上奔跑玩耍!
難道自己還在做夢?七月半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哎喲……”強烈的疼痛感清晰的告訴他,這不是夢!莫非自己睡覺的時候春熙路被拆遷了?改建成動物園了?這樣荒唐的想法當然不可能,如果真如他所想,豈不是至少得睡了個半年一年的?
于是七月半開始仔細打量周圍,以及那些動物。
“啊!!!”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周圍的花草樹木倒還正常,只是自己不認得罷了。可是那些動物……不……那還哪里還是動物?!分明就是怪物!試問哪有長著人臉的兔子?
似乎是七月半的驚呼吸引了那只人面兔,只見它扭過頭來,臉倒是挺好看的,並且還有點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見過了。這一對視,七月半也不覺得它有什麼可怕,反而有些喜歡,果然顏值高在哪里都吃香,難怪故事里吃人的妖怪都要變美女帥哥。
人面兔歪著腦袋看著七月半,七月半也看著它,一人一兔對視了好一會,卻是人面兔率先打破了沉默口吐人言!
“北京房價連日來持續下跌,一環內房價每平米僅售1000元,掃地大爺表示買房壓力不大。全國各大高校響應政策讓學生吃好,吃飽,花錢少,兩葷一素僅售2兩元錢,學生們紛紛表示今後就吃食堂,再也不出去吃了……”
七月半嘴角抽了抽……听著這播報一般的說話方式,總算想起了這兔子長的是誰的臉了,不正是某聯播的主持人嘛……盡管自己從來不看,但每到七點那刷屏一般的全台播放哪怕是一直調台都能將其完整的看完。
“那是訛獸,你要是吃了它就會和它一樣再也無法說真話了。”
這聲音嫵媚熟悉,除了羅姨之外還能有誰呢?
“羅姨,這是哪……咦?羅姨你在玩COSPLAY嗎?”扭過頭去,羅姨還是那麼美麗,配上那一身繡滿了花朵的漢服,簡直就是隕落凡間的仙子。只不過今天的羅姨有點不同,她昔日美麗漆黑的眸子沒有了只剩下白花花的眼白,並且額頭上還長了兩只細小的尖角。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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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羅姨今天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微微一笑,妖艷中還透露著一絲溫柔。
“是啊,剛從新會展中心參加完漫展回來,可好玩了,有好多漂亮的妹子哦!~下次羅姨也帶你去。”羅姨笑著說道。
“羅姨,這是哪里啊?”比起漫展,七月半更關心那個真實的夢。
“走吧,我帶你去見老孫,他會告訴你所有事情的。”羅姨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七月半本來還想和羅姨說說夢的事情,但羅姨都這麼說了,他也就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的跟在羅姨身後。不過他的內心早已翻騰不已,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嗎?可是那血光大蛇又是什麼?莫非是3D全息投影?
回想起那恐怖的血光大蛇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自己咆哮的景象,七月半依舊心有余辜,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去回憶。
不一會的功夫,二人便來到了老孫房門前,這里除了多出了一片公園和許多奇怪的動物之外,靈屋原有的房間卻都還在。
“那夢中的男子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你見過的熟人?”剛一進屋,就听到老孫好似警察審訊犯人一般的盤問著胖子。
“從沒見過……”胖子眼楮直勾勾的盯著老孫,頭搖的和個鐘擺似得。
“嘶……那就奇怪了……”老孫陷入了困惑之中,七月半看到的大蛇他同樣也看見了,這間靈屋可不是騙子店,是真有能耐的主開的,雖然這主不是老孫,但跟著能人久了,耳濡目染老孫也不會庸俗。
從手術室發生的一切來看,這應該是一種蛇妖,而且道行不淺。如此的大妖怪選擇附身之前都應該會認真的考察宿主才對,比如化身為人與之接觸了解,按理說宿主沒理由沒見過。莫非是一條瀕死來不及接觸宿主的蛇妖?
“客人,如果你繼續這樣撒謊不配合,我們靈屋是沒辦法幫你的。”羅姨徑直走到了老孫身旁,一雙煞白的眼楮死死的盯著胖子。
“我沒有撒謊!”胖子堅定的說道。
“那剛才老孫問你是否見過夢中男子的時候,你為何死死的盯著老孫呢?撒謊的人會一直直視對方,想要確認對方相信了自己的謊言。而且我能感覺到,你撒謊的時候心跳和血液的流速都加快了,肉質也在那一瞬間變的鮮美……”說話的同時,羅姨逐漸靠近胖子,到最後伸出了她修長的手指,用指甲輕輕滑過胖子的臉頰。
胖子本就是個從未踫過女人的御宅族,突然有這樣一個大美女這般靠近他,自然是驚的渾身僵硬,而且更主要的是這個女人還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我……我沒有撒謊……”胖子坐在凳子上,連頭都不敢轉一下斜著眼楮看著羅姨說到。
“我玩過的男人比你擼過的女優還多,比你會騙人的多得是。既然你這麼不配合,就別怪我靈屋不幫你,還是讓蛇妖吃掉你好了。”在七月半眼中,胖子不像在撒謊,他自然不會明白羅姨為什麼會那麼肯定,或許這只是一種盤問的手段吧,畢竟哪里會有人能隔空听到心跳,感受到血液的流速呢?
“我……我放棄委托……定金我也不要了行嗎……”胖子滿臉冷汗,也不知是因為身體虛還是被嚇的。反正七月半並不覺得羅姨有什麼可怕的,但他的感受不能代表別人。
胖子此時的感受與七月半還真的截然不同,他只覺得自己身墜冰窖,而且還是一個布滿了毒蛇的冰窖,一不小心隨時都會喪命。
羅姨扭頭看了眼老孫,似乎在征求老孫是什麼意思,但老孫卻搖了搖頭,于是羅姨又轉向了胖子。
“差點忘了,因為你的謊言,老孫的腿都受傷了,如果你現在想放棄也行,不過……還得交出你的肉體來給我吃。”羅姨此時的行為舉止絕對算得上奇怪,至少七月半在靈屋的三年多都從未見過這樣的羅姨。尖細的指甲輕輕滑過胖子白肥的臉頰,一抹鮮血緩緩流出。
“啊!我說我說!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知是否受到了疼痛,胖子嚇的跌坐在地,一臉驚恐的看著羅姨。七月半有些不解,這胖子真膽小,羅姨又沒對他做什麼何必嚇成那樣?莫非是……
看著羅姨這Cospy的裝束,七月半有個想法,也許羅姨根本沒去什麼漫展,畢竟從沒听說過羅姨還有這麼個愛好。之所以打扮成這樣其實就是為了嚇胖子的?比如騙胖子說自己是妖怪什麼的。反正這些中二的御宅族什麼都信。
“這就對了,快說吧。”羅姨舔了舔劃破了胖子臉頰的指甲,妖異的笑了,這模樣看得人還真有點發怵。
“其實……其實我是個gay……”胖子說到這里,胖臉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如果七月半此時在喝水,一定會噴出來,不過他沒有喝。這胖子竟然還是個同性戀!在七月半的印象中,gay一般就兩類,要麼像比利大神那樣有顏有肌肉,要麼和保加利亞妖王一般妖媚美艷,可這胖子……除了猥瑣之外似乎就還是猥瑣,完全和網上那些帥氣的gay無法聯系到一起。
“喲~看不出你還是個受啊?這樣說來你是真的被人上了而不是做夢咯?”羅姨笑的花枝亂顫。
“你怎麼知道!”羅姨的推理很簡單,不知胖子為什麼要大呼小叫。
“哼,你都說你是基佬了,猜到你真被人睡了很難嗎?”老孫冷哼一聲說到。
“不是,我是問她怎麼知道我是受的!”死宅的腦子真和普通人不一樣,原來他問的是這件事。
“你都被人睡了很難猜嗎?而且你這樣的胖子不正是基佬們的最愛嗎?”想不到羅姨知道的還真不少,不過也難怪,她畢竟這麼漂亮一單身美女,偶爾看點什麼奇怪的小電影也很正常。
“嘿嘿……被看穿了。”胖子憨厚的笑著,尷尬的撓了撓頭。
啪!
老孫這人真是喜怒無常,而且說動手時就動手,這不又毫無征兆的一巴掌拍在了胖子的腦袋上。
“少在這里嬉皮笑臉的,快說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認識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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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這一巴掌又脆又響亮,胖子頓時疼得齜牙咧嘴的,這也難怪老孫發怒,要不是這胖子不老實撒謊他豈能受傷?而且要是之前那刀子稍微扎高四十公分,定將要了他的命!
“我是客人唉!我交了錢的!你怎麼能這麼粗魯!難道你不知道客人就是上帝嗎?!你們的招牌上說好了的為客人服務呢!”胖子挨了一巴掌不但不老實,竟然還敢反抗,換作七月半肯定不敢這麼做。因為他知道和老孫頂嘴的下場就是再多挨幾巴掌,就是不知道胖子作為金主能否例外?
啪!清脆響亮,一听就是老孫的手筆!伴隨著這聲響亮的一巴掌,七月半也算是安心的點了點頭,看來交了錢的金主一樣也沒有特權的。
“喂!客人!快來服務!”
啪!一巴掌之後又是一巴掌!
“就是這樣,懂了嗎?”七月半心中別提多爽了,第一次見就對這胖子沒好感,現在親眼看著他挨了老孫兩巴掌別提心中多爽了,老孫打人有多疼七月半深有體會。
“嗷!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啪!“好好說!”
“我說我說!”
啪!“快說!”
又是兩巴掌,胖子明顯都有點快被打懵了,但七月半卻憋著笑意,要不是怕笑出來自己也要挨打,他早就笑翻在地上了。
“一年前前新會展的漫展上我認識他的,是他主動勾引我的!”胖子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說到後面他突然聲音高亢,似乎在強調一般。
然後……然後我們當晚就睡了……”呦呵,想不到胖子還挺激情,還玩一夜情,而且還是同性的……
“什麼樣的人!”老孫追問到。
“特帥的一人!”胖子很興奮的說到,但這樣的回答肯定免不了又是一巴掌!
啪!“媽的!說特點!”老孫忍不住都爆了粗口,也難怪這胖子實在是太不老實了。
“特點嘛……我想想啊……”胖子仰頭仔細的思索著,沉吟片刻,只見他猥瑣的一笑。“嘿嘿……超過了18CM算特點嗎?”
啪!又是一巴掌。“算你個頭!除了這個,你還被什麼其他人上了嗎?”老孫都快被氣死了,或許是胖子皮燥肉厚耐打,挨了這麼多巴掌已經不老實。不過盡管信息不多,但老孫依然有了一些推斷。
從時間上算,這次“艷遇”應該是在胖子懷孕前發生的,因為胖子之前說過他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而如果是這一年前的艷遇,那早該生產了才對,前提是妖也懷胎十月的話。
“你可以打我但是請不要侮辱我!我雖然胖但卻很忠誠!盡管我們只同居了短短的五個多月,但我張載慶這輩子就只愛過他一個,以後依然只有他一個!”胖子不知哪來的勇氣,唰的一下站了起來,嚇得老孫都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擺出了格斗的姿勢。這也難怪,胖子畢竟比老孫高出了大半個身子,這樣的龐然大物突然站起來,哪有不警惕的呢?
本就腿腳受傷,老孫這一退差點跌倒,緩過神來,老孫撇了撇嘴,七月半心中暗笑一下,胖子要倒霉了……
“呦呵?!你還忠烈了還?!”老孫絕對是練過的,別看他矮小卻麻利的很,甚至都沒看清動作胖子就倒在了地上,然後……
“哎喲……別打了!叔我要翻臉了!”
“翻臉?!還敢翻臉?!你但是翻啊!”
“叔我錯了……我錯了……”
……
五分鐘後,白胖子瞬間變青胖子,難怪毛主席要說槍桿子下出政權,這一頓拳打腳踢之後胖子果然老實了許多。
“同居了五個月了,沒照片?”
“他說不愛照相……”
“現在人在哪?”
“不知道,不辭而別了……”
“那他叫什麼多大了你總知道吧?!”
“這個知道!叫yoto汪汪!和我差不多大吧。”
啪!“說人話!”
“哎喲……二次元的孩子從不用真名……”
看來想從這胖子口中問出點什麼是不可能了,但是這點信息能推斷出什麼?
“羅剎,你怎麼看?”老孫轉頭問到。
“唉?!等等孫叔!羅姨不是叫羅麗嗎?!”七月半雖然不知道老孫全名,但卻知道羅姨的。
“別打岔!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一會在和你解釋。”老孫厲聲呵斥了一頓,又看向羅姨。
“能讓男人懷孕的,記載中就一個吧?”羅姨笑著說到。
“恩……貌似只有這個可能……胖子,你那什麼汪汪身上有沒有羽毛?”老孫推了推墨鏡,似乎在思考,又轉頭看向鼻青臉腫的胖子。
“腿毛胸毛算不算羽毛?”胖子答到,听到這個答案七月半頓時覺得胃里一陣翻騰,想不到胖子還挺重口的……
“不算!”老孫說著又要動手,嚇的胖子連忙護住臉。
“別打別打!不算那就沒有!”
“那這就怪了……莫非是新妖怪?”老孫自語到,一臉困惑。
听到這里,七月半終于忍不住了,哪怕是挨打他也要說。
“唉!慢著慢著!孫叔羅姨,你們說妖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那種東西吧?還有你們到底說的是什麼啊?還有這一大片公園又是怎麼一回事?”說好了的建國後不許成精,妖魔鬼怪什麼的不都是迷信嗎?自己在靈屋呆了這麼久都沒有接過一單真正有關妖魔鬼怪的活,這怎麼突然就冒出妖怪了?要說七月半不奇怪那是不可能。
“哼,沒有妖怪?那外面跑著的那麼多難道你以為都是動物嗎?七月半,也是時候該讓你知道了,我們是靈屋,專門抓鬼養鬼的地方,而這外面也不是什麼公園,而是忘生的靈界,忘生界。”老孫一臉嚴肅,邊說邊走近七月半,而他口中所說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听著孫叔的話,七月半不明白忘生界是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靈界。但此時此刻,他更加在意的是孫叔口中的妖怪!經提點回想,外那些奇怪的動物,長著新聞聯播主持人臉的兔子……七月半徹底呆住了,難道真的有妖怪?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一切的妖魔鬼怪都是幻象,都是假的……”夢中那道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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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不科學……這個世上沒有妖魔鬼怪!沒有!”七月半突然大聲咆哮,不知為何他對鬼怪似乎很排斥。
“科學?哼,科學不過才區區四百年,就企圖摧毀千年來的沉澱?就妄想看透這個世界?這個世界,遠比課本上要復雜的多。”老孫冷哼一聲,話中似乎很有道理。
“不!鬼怪絕不存在!外面那些一定都是變異的動物,****雜交什麼的!沒錯!一定是那樣的!”七月半向來很乖,三年多都從未見過他如此癲狂,他到底怎麼了?
一看七月半不老實,老孫本能的就想兩巴掌先把這孩子打乖了再說,不過還不等他動手,一道倩影卻先他一步。
“孩子,冷靜點。”關鍵時刻還是羅姨站了出來,她溫柔的捧住了七月半的臉頰,而羅姨白皙細嫩的手掌似乎有什麼魔力一般,之前還狂躁的七月半真的安靜了下來。
三年來七月半每次生病什麼的都是羅姨悉心的照料他,他沒有記憶和孤兒一般,所以對他而言,羅姨就是他的媽媽。
羅姨緩緩的抓起了七月半的手,慢慢的朝著自己的額頭放去,七月半心中一驚,羅姨要干什麼?升起了不祥的預感。最終,七月半的手觸踫在了羅姨額上的尖角上!觸手堅硬,好似牛角!
“其實妖怪和人類一樣,也不過只是大自然孕育的生命,在古代,許多動物不也曾被視為怪物嗎?你又何必那麼排斥呢?就像羅姨我也不是人類,我是羅剎族的一員,難道從此以後你也不理羅姨了嗎?”羅姨的聲音很溫和,好似在勸說不懂事的孩子。
七月半也果然冷靜了下來,是啊,羅姨說的對,妖怪不也是生命嗎?只是因為還沒被科學家發現而已,又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反正也不是鬼魂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但是剛冷靜下來,七月半又瞬間抬起了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羅姨,羅姨是妖?!一股殺意頓時涌上了心頭。但很快,這股戾氣就被七月半自行鎮壓了下去他又變成了那個乖巧可愛的七月半。
“對不起……羅姨,孫叔……我失態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這樣,或許是因為我失憶前就很怕鬼怪吧……對了孫叔,你們剛說的妖怪是什麼?”
“恩……以後別再犯渾了,史料上有記載的能讓男子懷孕的妖怪,只有羽衣人一個。”孫叔點了點頭,他雖然脾氣暴躁,但人其實不壞。
“羽衣人?”七月半疑惑到,他不太懂有關歷史的東西。
“羽衣人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妖怪。元帝永昌中,暨陽人任谷,因耕,息于樹下,忽有一人著羽衣就淫之。既而不知所在。谷遂有妊。積月,將產,羽衣人復來,以刀穿其陰下,出一蛇子,便去。谷遂成宦者,詣闕自陳,留于宮中。”孫叔知道七月半不懂,于是好似背誦一般的念了出來。
“什麼意思……”七月半不太懂古文,而同樣迷茫的還有胖子。
“這是搜神記中的一段記載,說的是有一個叫任谷的男人干活累了在樹下休息,突然竄出了一個羽衣人把他****了,然後就飛走了。後來任谷就懷孕了的故事。”孫叔簡單的說了一下古文的意思。
“那後來呢?羽衣人還回來了嗎?!”听到這里,按理說常人都會問任谷最後生了沒,但胖子卻問的是羽衣人!看來他對那位把他搞大了的多毛帥哥是情有獨鐘啊……如果他不是個gay,還真是個專情的好男子。
“回來了,生產的那天羽衣人回來了,用刀剖出了它的孩子,一條蛇,然後離去了。”聞言胖子渾身一震,好似受到了什麼打擊一般,三人不動聲色的看在眼里,看來這一人一妖是有故事的……
“那……那任谷死了嗎……”胖子弱弱的問道。
“這到沒有,只是成了個太監,他把這件事和皇宮說了,于是就進宮去了,在那個時代能進宮,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孫叔盡管帶著黑墨鏡,但能明顯感覺到兩道目光死死的透過墨鏡盯著胖子,是想要把他看透一般。
說到這里,胖子默默的低下了頭,似乎他有些糾結,但他到底在糾結什麼,就只有他自己才會明白。
“怎麼?你那位好基友不會真的是羽衣人吧?”老孫試探性的問道。
“應該……不是吧……畢竟他沒有羽毛……”看胖子的模樣,似乎不像說謊,不過這個胖子很不老實,誰知道嘴里的話是真是假呢?
“哎,等等等等,孫叔,你是說這個世界上還有能讓男人懷孕的生物?並且生下來的還是一條蛇而不是小羽衣人?男人沒有子宮怎麼可能懷孕呢?而且生的是蛇這也完全不符合生物學啊,這也羽衣人如何繁衍呢?”听到這里,七月半實在是忍不住了,于是出言打斷,他刻意把羽衣人用了生物這個詞而不是妖怪,內心其實還很排斥。
“據我所知,羽衣人只有男人,他們無法繁衍,所以羽衣人是數量從遠古就已經固定,是注定要滅絕的妖怪。”孫叔推了推眼鏡,目光並沒有看向七月半,還是盯著胖子。
“孫叔,你這都是哪里道听途說來的吧?一支無法繁衍的上古生物,距今少說幾千年了,那他們是如何存活至今的?難道你要我相信有可以存活上千年的物種?”對于孫叔口中的羽衣人,七月半自然是不信的,至少羽衣人無法繁衍這一點他絕對不信。
“所以羽衣人才會讓男子懷孕啊,胖子腹中的蛇嚴格來說並不是羽衣人的孩子。”
“那是什麼?”胖子和七月半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食物。”孫叔雙手背在身後,默默的吐出了三個令人震驚的字眼,食物?!懷孕是繁衍的手段這是大自然的鐵則,然而竟然還有懷食物的?!而且羽衣人吃什麼不好,非得吃自己的孩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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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的說,是延續生命的食物,每過九年,羽衣人才可獲得一年的交配能力,而在這一年中羽衣人必須找到孕體,而且必須是男人,只有男人才擁有充足的陽氣。羽衣人與人類一樣,孕期十個月,吃掉食物羽衣人可獲得新的十年生命,如此反復交替,所以羽衣人就是通過這種方式來延續生命至今的。”
盡管孫叔說的一本正經,但所說的內容實在太過于離奇,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七月半還是不信的。並且胖子也說了上他男人沒有羽毛,那就應該不是羽衣人才對,這樣一想,或許孫叔講的只是一個不相關的故事罷了。
正當七月半想要說點什麼挖苦孫叔迷信的時候,胖子卻喃喃自語了起來。
“這麼說……他騙我……我並不是他的初戀……”胖子聲音低沉,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
“果然是羽衣人嗎?”孫叔問道。
胖子沉默不語。
“羽衣人到底從何時誕生的已經無從考證,但哪怕只是根據搜神記存在的年限來看,能活到今天的羽衣人至少也****了近兩百位男子,每一個都是如此。”看胖子不說話,孫叔又補了一刀,尤其是最後那一句話,更是刻意放緩了語速強調。
胖子依然沉默不語,他的內心應該正在經歷翻天覆地的變化。三人也都再沒有說話,默默的盯著胖子。
“那……現在我該怎麼辦……”沉默了至少有五分鐘,胖子才終于打破了沉默。
“你有兩條路可以走,第一,讓羽衣人閹了你。第二,殺了羽衣人,喝掉它心頭里的血就能化解腹中蛇子。我們只是靈屋,我們的工作只是完成客人的委托,無法幫你做出決定。”
“我……我不想被閹掉……我還有整整1TB的硬盤等著我……”沉吟片刻,胖子小聲的說道。
“那我們就幫你殺了羽衣人,拿到心血。”很明顯,胖子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會死嗎……”胖子從听說羽衣人延續生命的方式之後,就一直失神落魄一般。
“會。”孫叔沉著聲音說出了一個字。失去了心髒,哪里還有不死的道理?
胖子此時此刻的表情很令人心痛,那是一種難以言表的糾結與痛楚。這份難以抉擇甚至都影響了旁邊者,試問誰還能笑得出來呢?
一開始得知胖子是gay的時候,七月半確實內心是嘲笑他的,畢竟在中國沒多少人能接受同性戀。但是仔細一想,同性與異性又有什麼區別呢?有的只是生理上的不同罷了,確實我們沒有嘲笑同性戀的資格,就像我們不應該瞧不起丑人一樣。
“汪汪……對不起……誰讓你騙我呢……不要怪我……”這一句應該是自語,因為說完這句話之後,胖子突然抬起了腦袋,目光中充滿了決絕!
“拜托了大師!請幫我殺了他!”
孫叔咧嘴一笑,這樣的場景七月半在中也經常看見,只不過中的人物這樣一笑都很邪異,孫叔卻像個猴子……
“吾當竭盡所能,接受委托。”
……
送胖子去了客房,孫叔則留下了羅姨和七月半,在他房內召開了個小會議。
“孫叔,那我們要怎麼去抓這羽衣人?”七月半心中其實還是有點不信什麼羽衣人的,但這個世界那麼奇妙,難說不會有什麼他從未見過的新物種呢?
“守株待兔。”孫叔輕輕吐了四個字。
“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羽衣人,而是該如何出去吧?”羅姨補充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難道這忘生界有進無出?
“羅姨,我們難道被困在這了?”七月半問到。
“你們在德瑪整形鬧出那麼大動靜已經驚動了警方,一旦我們出去,就很有可能被盯上。”德瑪整形的手術室內是沒有監控的,但是進手術室的走道里卻模糊的記錄了老孫和七月半的身影,而手術室內也只驗證出了五個人的DNA,唯獨沒有患者,老孫還是七月半的,作為第一現場的存活目擊者,所以這些日子警察都瘋了一般的尋找他二人。
“就留在忘生界等羽衣人來不可以嗎?”七月半問到,反正這里有山有水,還有那麼多的奇獸,食物是不缺的。
“羽衣人要能隨意進出這忘生界這活孫叔也不敢接了,沒有經過忘生同意的妖怪是不可能踏入忘生界半步的。如果過了產時,胖子可就不是被閹了那麼簡單了。”忘生界並不是老孫的靈界,他只有權利放什麼樣的人類進來,但至于妖物?那得由主人同意才可以。
“那該怎麼辦?”這確實是個難題,與鬼神沾邊的行業都輕易不願和警方惹上麻煩,因為在警察那里,妖魔鬼怪是說不通的。
“先等等,反正還有兩個月的時間,等風頭稍小,咱們找機會去郊區。”如今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
另一邊,成都錦江刑偵隊這些天也忙的焦頭爛額,手術室因為涉及到病人隱私問題是不安裝攝像頭的,但是走廊內清楚的顯示一共八個人進了手術室,卻只找到五人的尸體,並且監控並未能拍到有人從手術室出來,毫無疑問,失蹤的老孫三人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負責這個案件的警察姓趙,年齡並不大,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按理說這樣的大案件應該交給老警察處理,但上頭能指派小趙,當然不是上頭瘋了,而是此人當真能力很強!尤其是擅長懸疑案件。
此時,刑偵隊七八個人圍著會議室正在討論案情。
“趙隊,指紋檢測結果也出來了。”說話的人姓牛,和趙隊是同一屆的警校畢業生,不過趙隊是以該屆畢業生第一名的身份進來的,而小牛則是倒數第一名的成績進來的。但這又有什麼關系呢?成績不好小牛卻有個副局長的爹,不一樣和趙隊進了成都市最好的刑偵總隊嗎?而且听說下個月,小牛也要被提拔成隊長獨立帶隊了,這可能是他和趙隊一起合作的最後一個案件。
“我看看。”趙隊接過了檢測報告,先翻到了青龍偃月刀的檢測結果,這是手術室內發現的最具殺傷性的武器,至于這樣的大殺器為何會出現在手術室內,醫院給出的解釋是青龍偃月刀也是手術刀的一種,古代華佗就用這種刀給關公刮骨療傷的,更離譜的是院方還找到了史學專家證明了這件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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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馬賽克
對于這樣的說法趙隊也很無語,合計著關公做手術還得自備刀具……不過上面不允許他追查此事也只能作罷。
“怎麼是死者劉長青的指紋?!”這讓趙隊有點意外,因為青龍刀是最有可能成為凶器的物件。
“因為劉長青是主刀的醫生,這貌似沒什麼疑點吧?”很顯然,小牛的接受能力顯然比趙隊要強的多,早就接受了青龍刀是手術刀的一種的“靠譜”說法。
“這把菜刀也是他的指紋?”第二凶器上竟然也是死者的指紋,這樣一來給凶器的斷定上增加了難度。
“趙隊,我覺得這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嫁禍栽贓,醫生動手術的時候都會佩戴膠皮手套,不可能留下指紋的才對。”說話的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叫楊靜,但局里都叫她潔靜。
“不,現在的醫生做手術經常不戴手套,洗不洗手都不一定呢。關于這點我早就打听過了,死者劉長青做手術就不戴手套。”趙隊一邊說一邊看著其它各項指紋數據,例如剪刀什麼的,但這些指紋卻都是死者的。
“不戴手套?!手上那麼多細菌!惡心死了!趙隊我們應該封了這樣的醫院!”一听趙隊的話,楊靜卻突然激動了起來。因為楊靜是一名有潔癖的處女座,所以局里大家都叫她潔靜,有潔癖的楊靜。
“潔靜你就別在這種事情上搗亂了,查衛生不是我們的工作,我們是刑警,只負責辦案。恩?這個指紋很小,應該是那個侏儒嫌疑人的,有化驗刀上采集的血樣嗎?”看了半天,趙隊終于看到了一個非死者的指紋,那是一把正常的手術刀,也正是刺入老孫大腿的那一把!
……
“阿嚏!”醫院有監控,死了五個人警察肯定要找自己,所以這些天老孫都很悠閑的藏在忘生界之中,此時正躺在草坪上曬太陽呢,卻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老孫又吸了兩下。
“這個季節也會感冒嗎?還是說有人在罵我?應該是七月半那個臭小子吧?等晚飯見到了一定要狠狠的扇他一巴掌。”可憐的七月半直到晚飯前突然挨了一巴掌都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
再說刑偵隊,檢測化驗這些活都是小牛負責的,他一個官二代不管是天生還是後生的,都必然是牙膏性格,趙隊指示一點他才干一點。對此趙隊也很無奈,更無奈的是他還不能換人。
“好,我已經通知檢測了。”小牛雖然牙膏了一點,但效率蠻高,得到指示後立馬掏出手機一條微信就通知了。
“恩,潔靜,你那邊可有什麼發現?”潔靜在這次任務中負責的是查看德瑪整形附近所有路口的監控攝像,以便找出有關犯罪嫌疑人的信息。
“趙隊,只找到了犯罪嫌疑人來的時候的監控錄像,卻並未發現他們是如何離開的。這應該是嫌疑人駕駛的車輛,也不知所蹤,並且不知道為什麼車牌就是看不清楚。”
潔靜干活還是很利索的,她帶著白手套不難想象是為了干淨,麻利的拿出了資料遞給了趙隊。趙隊接手一看,圖片上是一輛銀色的五菱之光,但看到車牌的時候卻皺起了眉頭,本來听潔靜說車牌看不清的時候他還以為的車牌沾染了污泥或者攝像頭對焦問題而模糊不清,但卻並非如此。
“馬賽克?潔靜你打馬賽克干什麼?”不錯,車牌上打滿了馬賽克,就好像被人後期電腦處理過的一般,這絕對是不正常的事情。
“趙隊……這就是原圖啊……”潔靜有些尷尬,她就知道趙隊一定會這麼問她,因為她剛看到監控的時候也是這麼問技術人員的。
“本來就這樣?難道他們故意做了張馬賽克樣子的車牌?這樣的車都能在成都跑,交警干什麼吃的?”趙隊有些惱火,因為沒有車牌就對調查增加了很大的難度,全成都市同款的五菱之光實在是太多了,一一去排查十年都查不完。
“應該是嫌疑人團隊中有很強的黑客,串改了攝像資料。”潔靜猜測的說到。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團伙大案件了。院方那邊還沒給出事發當時患者的資料嗎?”德瑪整形那邊趙隊當時問過了這件事,但院方借口要調動查找資料並沒有當時給出,這已經過去一天了,怎麼說也該找到了才對。
不過很顯然,趙隊沒下達這個任務,大家誰都不會主動去做,這問起來了,小牛倒也機靈立馬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喂,張主任,我們是刑偵隊,當日那個患者的資料找到了嗎?”小牛問到,趙隊對這群手下真的很無奈,一個電話的事情都得自己說了才有人打。
“啊,是這樣的,這個患者是劉長青擅自接的私活,所以沒有資料,劉長青呢只是我們醫院的一個臨時工,我們院方已經積極處理了這件事對其決定開除處理。”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男聲,腔調字正腔圓,一听就是官場老手。
“臨時工還能做主刀醫生?!你們醫院還想不想開了?!”趙隊不禁有點怒了。
嘟嘟嘟……
結果人家張主任根本不理他,直接把電話掛了。
趙隊氣的沒脾氣,但又不能說什麼,德瑪整形有很強的公關團隊,正是因為這支強大的公關團隊,營業這麼多年外界硬是沒有一點關于德瑪整形負面的新聞。
“老李,你那邊怎麼樣?”無奈之下,趙隊又問向了另一個隊員,老李是他手下年紀最大的隊員,雖然干了十幾年的刑警,但因為能力不足始終只是個中隊長而已,比趙隊這個年輕人還低一級。
不過老李畢竟干了這麼多年,擁有豐富的調查能力,所以被趙隊派去調查死者是否有和什麼人結仇。
“沒有什麼進展。”老李說道。
“有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其余人還有什麼線索?”大家都搖了搖頭,于是趙隊又下達了新的任務指令。
“所有人繼續手頭工作,潔靜重點調查嫌疑車輛,把嫌疑車輛的行駛路徑盡可能的給我找出來。”
“可是趙隊……沒有車牌號啊也沒有明顯特征啊……”潔靜有些為難的說到。
趙隊卻嘴角一挑,鼻子里噴出了點嘲笑的氣息。
“哼,沒有特征?馬賽克車牌這個特征還不夠明顯嗎?”
經過趙隊這一提點,潔靜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不愧是當年警校第一名!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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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生界。
“孫叔!我想起來了,咱們去德瑪醫院的時候開車去的,警方會按照車牌找到靈屋的啊!”七月半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于是急急忙忙的跑到了老孫的房間去了。
“車牌號?哼,找不到的,我們的車牌上貼了馬賽克膜的,人眼看得清,但攝像頭不可能拍清楚。你知道為什麼我會花錢給那破車做保養嗎?就是擔心有一天會被警察盯上,保養好了就沒有明顯的特征了,再加上車牌也看不見就讓他們找去吧。”老孫完全不擔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七月半算是又長見識了,竟然還有馬賽克膜這種東西,難怪自己從來沒吃過罰單,他還一直以為是自己車技好呢!有這玩意確實能安心不少,但仔細一想,不對啊!
“車牌號的目的不過是方便查找車輛,就和名字一樣,我們貼了馬賽克膜豈不是和改了個名字一樣?成都市並沒有第二輛馬賽克車牌車輛啊!”
“你小子都能想到的事情孫叔還想不到?回來的途中早就找了個盲區把膜撕掉了,你小子就別瞎操心了,有孫叔在輪不到你。”孫叔拍了拍胸脯,他這麼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那我們什麼時候出去呢?”既然警察追查不到這里,七月半也就放下了一個心,但是胖子的麻煩還沒有解決呢。
“你羅姨傳來消息說外面風頭還挺緊,在等兩天吧。”
……
十天後,成都錦江刑偵隊會議室中傳來了陣陣咆哮。
“幾天了?!啊!!!?”
“都他媽說話啊!啞了!!”咆哮的不是別人,正是趙隊。
“十……十天了……”一位隊員弱弱的說到,趙隊雖然年紀輕,但發起火來沒人不怕的。
“十天了!你們連個屁都沒查到!驗個血還******猴血!手術室哪來的猴?!這分明就他媽是凶手故意挑釁!”啪的一聲,趙隊重重的把這些日子隊員們辛苦收集的資料摔到了桌子上。
“你們說說你們有什麼用,十天了啊,殺人手法未知,殺人動機未知,殺人凶手未知!你們知道些什麼!就知道吃嗎?!”
“趙隊……嫌疑人很狡猾……我們已經盡力了……”盡管小牛的老爸是副局長,可不知為何,他卻很怕趙隊。
“盡力了?!好,你們都盡力了是吧?”趙隊歪著腦袋看了眼小牛,又怒目圓瞪的掃視了一圈隊員,然而沒有一個敢直視他的。
“好好好,不說話就都默認了啊,各位同志都辛苦了啊。這麼大個案子都沒有結,你們卻跑去喝花酒泡妞,現在還有臉來和我說盡力了?!!!”趙隊陰陽怪氣的說著,頓時老李小牛等幾個男同志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趙……趙隊……那是下班時間……我們也得有點私生活啊……”小牛因為老爸是領導的原因,才敢稍微頂一點嘴。
“下班時間?!私生活?!你們是不是都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啊?!你們是警察啊!!!你們還有沒有點身為刑警的責任感!”這一次,沒人再敢說話,全都低著頭不吭聲了。
“好,你們都玩去好了,把你們所有的資料都交給我,尤其是潔靜,把當日案發時段全成都市的監控都給我拿來!給我三天時間,就我趙火眼一個人,我要是找到了線索你們是不是都去給我****?!!”
趙隊說這話的時候,所有隊員的臉色唰的一下全都變了!他們不是害怕****,也不是對趙隊承諾的三天感到震驚,他們沒人不信趙隊能三天內找出線索,但正因為相信才變色!
“趙隊!使不得!你再那樣真的會死的啊!”第一個站出來的就是潔靜,其它隊員也紛紛站起焦急的勸阻。
趙隊的真名其實並不叫趙火眼,這只不過是隊里給他起的外號罷了。不過外號從來都比真名更像真名,這火眼的稱號可不是亂叫的,趙隊真的有一雙“火眼金楮”!
當然,這火眼金楮可不是里孫大聖的那個,其實是因為趙隊擁有超人一般的動態捕捉視力和記憶能力,能觀看九張快進三十二倍速度的畫面的同時,一絲不差的捕捉完所有的信息!
不過上天是公平的,給你了什麼也會相對的拿走一些。趙隊年紀輕輕就患上了腦瘤,醫生說這是過度用腦導致血管崩裂長期淤血堆積而成的,很難通過手術的方式切除腦瘤,所以不允許他以後再那樣透支腦力了。可是剛才趙隊的舉動,分明就是又要準備用腦了。
“對啊,趙哥有什麼話好好說,你的身體受不了啊!”小牛家庭背景厚實,其實攀著關系他早就能踏到趙隊的頭上去了,不過正因為趙火眼這過人的本領,所以小牛才服他,甘心勸說家人自己要從基層歷練,穩扎穩打,這才成了趙隊手下一名普通的刑警。
不過他老爹不可能讓他一輩子都當基層的,所以這一次可以說是家里強行命令讓他接受提拔,獨自帶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中國的孩子又有幾個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呢?家底越厚的,關押自己的鳥籠就反而越小。
小牛的事情暫時不提了,回到刑偵隊會議室里,趙隊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什麼,眼球都充了血。
“身體?你們這樣不爭氣難道我身體就受得了了嗎?廢話少說!時間拖得越久,案子就越難破,我已經決定,你們都別說了!”趙隊這是鐵了心,他是為數不多的好警察,為了破案命都可以不要。
“趙隊……”隊員還想勸點什麼,不過這個情形說什麼都白搭。
“這是命令!”
“是……”
……
“羅姨你回來了?喝口水。”第十二天,羅姨再次外出探查後歸來,七月半連忙端茶倒水。
羅姨喝了口水,說到。
“老孫,我早就說了成都的警察都是廢物,查不到的。”羅姨在外仔細的打探了三日,根本沒有任何警察查到此處。畢竟按照常理,凶手一般都朝著隱秘偏遠的地方逃,盡量不被人看見自己的行蹤,所以警方也把主要警力放在在了成都市周邊上。但老奸巨猾的老孫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躲在成都最繁華人最多的地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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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心點好,既然查不到,那我們今晚就動身。萬一胖子早產了羽衣人進不來可就麻煩咯。”老孫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警察能查到線索,他連整形醫生都認得,人脈之廣手段之高豈是常人能比的?之所以還躲十二天,完全是因為他太過于小心謹慎。
“老孫,我真正擔心的不是警察,而是你。”羅姨話鋒一轉,說了句令老孫莫名其妙的話。
“我怎麼了?”老孫詫異的問到。
“你斗的過羽衣人嗎?”原來羅姨是擔心老孫的安危。
“哼,別的我斗不過,可這個我有把握。”老孫冷哼一聲,似乎真的胸有成竹。
“怎麼?孫叔你認得這個羽衣人?”七月半不解。
“不認得,不過不用擔心。羽衣人雖說上古活下來的妖怪,少說也有五千年以上的修為了,但因為羽衣人起點太低,後天天賦又差,所以活到現在實力也並不算強。如果將妖怪按照ABCD來分級,羽衣人也就是C級左右的妖怪。”孫叔這樣一說,七月半倒也覺得羽衣人不怎麼可怕了。不過心還沒放下了,羅姨又讓他揪心了。
“但D級妖怪都能秒殺你,更何況C級?”
七月半有些大跌眼鏡的感覺,孫叔一臉牛逼的表情他還以為多厲害,結果竟然這麼弱?!
不過老孫臉皮厚,面對羅姨的戳穿倒也不臉紅,反而還一臉得意的繼續說到。
“嘿嘿,所以我才說這個我有把握。早就讓你平日多看書你不听,現在無知了吧?找到孕體後的羽衣人會變極其脆弱,為了保護孕體不受傷害,羽衣人將九成的力量都會給孕體,以保證蛇子安全。這段時期的羽衣人,妖力會連降兩級,雖然我道法不精,但對付個三流妖怪還是綽綽有余。”
羽衣人九年才有生育能力,一次懷胎和人類一樣是十個月,所以他續命的機會只有一次,當然會用最多的力量去保護胎兒。這也是為何老劉當初無法拋開胖子的肚子的原因,而這同樣也是老孫自信的源泉。
“原來是這樣啊……”七月半的聲音中充滿了失望,他本以為孫叔自信是有什麼殺手 ,結果卻是因為對手太弱……
“小子你這是什麼語氣?瞧不起我你上啊!”孫叔立馬听出了話中的異味。
“嘿嘿……別,孫叔您接的活當然您去了……”讓七月半抓抓貓貓狗狗還行,至于怪物嘛還是算了……
“哼,這三年多哪次活不是我接的?又有哪次是我干的呢?”老孫冷哼了一聲,頓時嚇得七月半冷汗直冒,因為這三年多,每次的活都是孫叔接他來干……
“孫叔我錯了我先走了……”七月半生怕孫叔真把活推了個他,嚇的轉身就要跑。
“站住!”孫叔厲聲呵斥,七月半果然定在了原地一頭冷汗卻不敢再邁動半步。
“放心吧,這活你做不了,孫叔有分寸。不過還是有個屬于你的活,這個你必須得做。”
“什麼活……”七月半有種不詳的預感。
“保護胖子,羽衣人會飛,速度很快,一旦我被調虎離山,你必須護住胖子等我回來。”
“羽衣人原來是會飛的啊?!”七月半瞪大了眼楮,他一直以為“羽衣人”是“雨衣人”,當初還在奇怪為什麼雨衣人要有羽毛呢?原來是他自己搞錯了。
“你也不用怕,這只是以防萬一,而且你可以挑幾件忘生的法器護身,忘生比我厲害多了,他的法器都不差,你拿著自保應該沒問題。”孫叔沒有搭理七月半的震驚,繼續說到。
“好啊好啊!什麼時候給我?!”一听有護身的寶貝,七月半頓時兩眼放光!
“別急,走之前會帶你去的。”
……
另一邊警局內,趙火眼兩日兩夜不眠不休一直盯著顯示屏在看,雖然事發時段前後不過四五個小時,但整個成都市這一時段的監控那是何等龐大的信息量!而趙火眼的兩只眼楮早就紅撲撲的布滿了血絲,就像燒紅了一樣,而這也是火眼最初的來歷。
“趙隊……您休息會吧……這樣您真的會受不了的啊……”這是潔靜第四次進來了,雖然知道趙火眼肯定不會听,但她還是努力的勸說著,做著沒有的努力。
“噓!”這是兩日來趙火眼第一次和潔靜說話,其實這也算不上是說話吧。
“川A,SB005,快去查這個車牌號!”趙火眼突然暫停了一個畫面,只見畫面中正是一輛銀色的五菱之光,並且還有著清晰的牌照!
該車駕駛者故意戴了鴨舌帽遮擋面部,只能看出是名男子,不過潔靜可以肯定的是這男子絕不是手術室內失蹤那三人中的任何一個,也不是之前馬賽克車牌的駕駛員。她有點不解為什麼趙隊會鎖定在這輛車上呢?
不過趙隊既然鎖定了這輛車,那這輛車肯定與嫌犯有關,或許那男子是負責接應的同伙吧。于是潔靜應了一聲就要退去,可還沒走,趙火眼卻渾身一軟昏了過去。
“趙隊!趙隊!快!喊救護車!”
……
夜幕時分,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候,但春熙路卻依舊燈火輝煌,熱鬧非凡。就是今夜,是靈屋出動的日子。
“這些法器你隨便挑一些,對付個不入流的妖怪隨便一件都夠了。”忘生界中有一間並不屬于靈屋的房間,那是真正建在忘生界內部的老板專屬法器房。
如今老板不在,老孫也就自作主張的打開了,讓七月半隨意挑選。不得不說老板的收藏還是很驚人的,屋內面積不小,少說也有四五十個平米,里面陳列著各種各樣的法器,什麼刀槍棍棒全都不少,並且每一件都做工精致,哪怕是當藝術品賣也不便宜。
七月半不懂法器,只能看哪個看起來比較牛逼就拿哪一個。而孫叔完全一副吃死了羽衣人的模樣,根本不管七月半忙自己的去了。
然而靈屋外,便衣警察卻在無聲無息的布置著一張巨大的網!有了車牌號,想要在遍布天網的成都市找到一輛車不難,更何況還是一輛膽敢停靠在春熙路邊上的車!
只怕孫叔絕對想不到,事情就這麼巧,正因為自己的小心謹慎而給了警方找出線索撒網的機會,哪怕他大膽一點早走一天,只要離開了市區警方想要再找到他就難如登天了!
夜深了,春熙路依舊熱鬧非凡,但偏道卻已經沒什麼人了。
嘩!——
多日閉門的靈屋終于拉開了漢唐風格的手拉門,三道身影踏出了靈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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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況!”
不要說靈屋,嫌疑車輛所處的整條街道的一舉一動都逃不出那只無形眼的監控!
三人甚至還沒現身,靈屋的門才開了一半,不遠處的一處快捷酒店的房間內便有人喊到。
房間陳設簡單,與一般的快捷沒有區別,不過靠近窗邊假設著一台專業望遠鏡卻在這普通的房間內格外搶眼。一個年輕男子透過望遠鏡仔細的監視著,說話的也正是他。
屋內還有三個人,三人各佔了一處電源,被充電線牢牢的拴在了電源處半徑一米內。這四人都是刑警,負責輪流的監視著街道的情況,除了現在用望遠鏡的,其余三人分別是小牛,老李和潔淨。
“我看看!”趙隊不在,小牛就是老大,他迅速接過了望遠鏡望去。
“是嗎?!”潔靜連忙問到是不是嫌疑人,趙隊為了找出這個關鍵的信息尚且還昏迷在醫院,他們豈能辜負了趙隊?一定要抓住嫌疑人作為趙隊醒來時候的驚喜,可是守了這麼久都始終沒有消息,也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了。
“先等等,似乎不是,沒有見到那個侏儒,但有個男的體型有點像另一個嫌疑人,讓老甘過去看看!”透過望遠鏡,小牛看到了兩男一女,並且還拉著兩個拖箱,似乎是要出游,因為天黑的關系看不清具體的樣子,但唯獨可以肯定的就是沒有看見那個極具特色的侏儒。
“老甘老甘,有目標出現,九點鐘方向你去看看情況。”潔靜迅速下達了指令。
“收到。”靈屋附近,一位久候多時的“醉鬼”握著酒瓶跌跌撞撞走去。根據趙隊提供的車牌,潔靜查到車主是一位名叫沈一審的男子,該男子早在四年前就已經過世,沒有其他親屬,只有一個兒子還不知所蹤。于是潔靜就調動警力搜查這輛車,終于是在春熙路上找到了該車輛,只不過誰在開這輛車卻並不知道,為了不打草驚蛇,警方沒有訊問街坊而選擇了蹲點守候。
隨著夜幕降臨,停放周邊的車越來越少,只剩下九輛車而已,而嫌疑車輛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每當有店里走出人的時候,他們都會仔細的查看一番。
“羅姨,為什麼……”從靈屋中出來的,除了七月半他們還會有別人嗎?說話的正是七月半。
“噓,別說話。”羅姨聲音壓很低,眼楮直勾勾的看著前方搖搖晃晃走來的醉鬼。此時的羅姨又恢復了人類的模樣,只有在忘生界她必須顯露真身,而在外界則可以改變容貌。
三個人一聲不吭,默默的與醉鬼擦肩而過,走向停放的車輛,而那個方向,正是五菱之光的停放點!
“各部門注意,有可疑目標出現。”潔靜目不轉楮的看著,心怦怦的跳,期待著這次一定要是啊!
嘀噠……嘀噠……
羅姨木屐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的巷道,暗中無數只眼楮緊密的關注著這里。到底她們會停在車前?還是就此走過?狙擊手的槍也鎖定了車胎,只要上了五菱之光,就絕對開不出春熙路!
終于!木屐的聲音停息了!三人停靠在了一輛銀色車輛的旁邊!
咚……車門被拉開了!一名男子率先坐上了駕駛位,其余二人隨後上了後座。
街道對面,快捷酒店內,潔靜再次拿起了對講機!
一輛銀色的小轎車駛出了春熙路……
“各部門歸位,等待下次目標出現。”潔靜失望的放下了對講機,再次回到了電源旁。
警方再次把注意力緊密的鎖定在了空曠的街道上。僅僅五十米相隔,一處人流不斷,一處卻門可羅雀,這巨大的反差就如這些刑警們的心一般。每當有人走出的時候,他們就提起心來,每當不是的時候又重歸平靜。
“羅姨剛才怎麼了?為什麼我們要開這輛車?”駛出了春熙路,七月半一把拉掉爆炸頭假發問到。
“剛才那醉鬼身上酒味濃重,步伐顛簸卻有亂中有序,絕不是真醉,八成是警察。想不到成都警察還真有點能耐,竟然能查到這里。”羅姨說到。
“是嗎?呼……還好喬裝了……”七月半听完以後,不免也為之前差點暴露捏了把冷汗。
吱啦!說話的時候,兩個拉箱中的一個卻突然自動打開了,一道瘦小的人影鑽了出來。
“哎呀……悶死我了,你們上車了也不放我出來。”原來老孫因為身材太矮小,躲在了拉箱中。
“嘿嘿,老孫,你看吧,沒我的消息你不就遭了嗎?”開車的男子聞聲,瞟了眼後視鏡笑著說道,這第三個男子竟然不是胖子,他樣貌清秀,皮膚白皙細膩,有些單薄瘦弱的感覺。
“哼,沒有你和我說那什麼趙火眼,我也會這樣做的,我找你來不就是為了謹慎嗎?”老孫冷笑了一聲,本來他們就定在今晚行動,中午的時候老孫把這開車男子叫了過來,此人姓沈,正是面包車主人沈一審的兒子,沈二審,明面上是個倒賣古玩的商人,但實際掙錢的活他都干,比如那馬賽克膜就是他發明的。
“嘿,那我下次倒不說了,我看看你有沒有那麼牛。”二審倒也不生氣,他本就是個很看得開的人。
“好了不廢話了,快點去接胖子。”胖子當日推進手術室的,因為被手術布遮蓋,所以警方並不知道胖子的模樣,但畢竟胖本身就是特征,所以為了不引起懷疑,還是讓胖子下午就出去了,然後晚上十一點在約定的地方接他。
二審除了掙錢之外,他第二興趣便是超車違章,發明馬賽克膜也是為了不被交警抓。不過這違章倒也不是誰都能違的,馬賽克膜逃得了拍照逃不了車禍,所以二審的車技自然也沒得說,再加上入夜後市區也沒那麼擁堵,更讓二審逮到機會就往前鑽,氣的不少司機滴滴的大喇叭他也不在意。
大約就過了一個小時,車輛駛出了市區,進入了一座建築工地之中。嚴格意義上來說這片建築工地是一座爛尾商廈,當初老板把樓盤吹的老牛逼了,說什麼投資商鋪兩年回本,三年翻倍,騙了好多人的錢之後,卻因為資金斷鏈建不下去了,于是就卷款逃到了美國,不過後來還是也被緝拿歸案了。
“胖子哪去了?不會沒來吧?”進來以後,七月半環視四周然而卻並沒有看到胖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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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孫眼尖,下巴一昂看著三樓的位置。
“在那呢。”
七月半順著一看,果然看見一個小亮點,仔細一看,可不是嗎?那不是胖子正在玩手機?
“喂!胖子!”七月半搖著手臂,大喊一聲就跑了上去。三樓並不高,不一會的功夫七月半就看見了胖子,他還在埋頭刷手機,也不知道到底在玩什麼。
“胖子,你又在玩手機,真不懂你這種人為什麼還會搞基?有手機不就夠了嗎?”七月半一邊說著一邊氣喘吁吁的朝著胖子走去。
而此時,老孫三人才剛剛爬到了二樓,突然,老孫和羅姨臉色一變,齊刷刷的望向了天花板三樓的位置!
“不好!七月半小心!”說著,老孫好似矯捷的靈猴,四肢著地迅速的朝著三樓跑去!
正當七月半要靠近胖子的時候,卻听到了呼聲,于是本能的停下了腳步,而幾乎同時眼前掠過一道黑影!
唰唰唰!只听破空之音,似乎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鎮北玄武,持衛身形,急急如律令!”三道冰藍色的火焰迅速後來居上沖到了七月半身前。
只听 的一聲,火焰爆了開來!但奇怪的是這爆炸的火焰不像正常爆炸那般成不規則的球形,而是很有規律的平鋪的展開最後織成了一面三角形的護盾!
叮叮當當!
飛來的東西全都打在了火焰幕上,發出了金屬的聲音,不過才擋住了兩根,火焰就瞬間熄滅!剩余的飛物繼續射來!
唰!關鍵時刻,七月半只覺得身子一輕,耳邊風起,再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平移了五米有余!
七月半不算高大,但比孫叔那個霍比特人簡直是太高了。可就是這樣的侏儒孫叔卻能抱著巨人一般的七月半,並且還施展那樣的極速!這一手功夫難道是電視中那神乎其神的輕功不成?!
爛尾樓很黑暗,借助月光也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一道高挑縴細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看不見樣貌細節,只有兩道血紅色的細線陰毒的盯著老孫,一看就不是人類。
難道這就是羽衣人?!但這輪廓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啊!七月半本以為羽衣人會有一雙翅膀,就像西方的天使一樣,結果看著輪廓,和普通人沒一點區別。
“蠢胖子……一點常識都沒有……”孫叔陰寒的目光透過墨鏡都能感受到。本來羽衣人只會在生產那天回來,按理說懷胎七月的胖子不應該遇襲,但孫叔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緣由。
二人同居了五個月,其實早在第二個月的時候胖子就懷孕了,只不過羽衣人為了保證胎坐穩了,所以多陪了他三個月,而這三個月肚子鼓起的不多,再加上胖子肥胖倒也看不出來。直到羽衣人走後,肚子迅速變大胖子才以為自己是從那個時候才懷上了孕。
“快下去拿法器。”孫叔神情凝重,兩指間夾著兩張黃色的符紙,警惕的看著羽衣人。
如此凝重的神色七月半還是第一次在孫叔的臉上看到,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朝著樓下跑去,三年來在靈屋接那些細碎的活也不算一無所獲,至少心思很細密,這般危局下七月半依然不忘拉上沈二審同行,沒有他的車鑰匙可開不了後備箱。
似乎看到有人要逃,羽衣人又出招了,不過有孫叔在後面擋著豈能讓它得逞?
“不動如山,邪魔不侵,鎮邪明王!急急如律令!”一道黑色的虛影隨著黃符的燃燒迅速浮現,好似一道山岳一般可靠的攔在了七月半和羽衣人之間。
“喲呵,孫叔有長進啊,不動明王咒都能用了。”沈二審似乎對羽衣人完全不擔心的感覺,蹦跑的途中還不忘回頭看看,不過在七月半的拉扯下他也只看到了個明王的虛影罷了,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則完全被黑暗所吞沒。
二人正當壯年,跑的速度不慢,再加上所處樓層不高所以不一會的功夫就看到了停靠在樓下的小轎車。可是就在七月半馬上就要跑到轎車跟前的時候,一道黑影卻快如閃電的從天而降!
!一聲悶響,那道黑影重重的砸在了車頂上!
轎車燈光閃爍,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oh!~no!!!新車啊……”見到車頂被砸出了個坑,沈二審頓時揪著自己的頭發跪到了地上。
而七月半也算機靈,畢竟他是曾經能抓住貓的男人!黑影落下的瞬間便連忙後跳躲了開去。
二人個子都不高,四川人普遍不高,再加上車頂凹陷根本看不到上面的情況,只有一只手耷拉在外邊。那只手很蒼老,還帶著一串紫紅色的佛珠……
“孫叔!!!”相處三年,七月半一眼就認出了那串佛珠,還有那只蒼老的手!顧不得羽衣人,七月半迅速爬到了車頂上一看,果然是孫叔!
此刻孫叔渾身都是血,身上還凌亂的插著幾根黑色的羽毛,已然奄奄一息。孫叔看到七月半後,動了動嘴唇,喉嚨中發出了點細微的聲音似乎在說什麼,但口中只是噴出了一些血沫子,卻根本形成不了語言。
“他應該是要你去救胖子吧。”沈二審有些神出鬼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車頂上。
“孫叔都傷成這樣了!哪有空管他!”七月半與胖子非親非故的,而與孫叔卻是感情深厚,哪個重要當然不言而喻。
“那可是他的遺願啊。”沈二審的話好似利劍一般刺入了七月半的耳中,砍斷了他脆弱的神經。
“滾!你胡說八道什麼!孫叔不會死的!孫叔我這就帶你去醫院!你一定有救的!”說著,七月半就要去抱孫叔。
“你想他快點死就抱吧。”沈二審的話好似定身符一般定住了七月半的動作。
“渾身骨骼寸斷,保持這個姿勢還能多活一會,一旦踫了就立馬斃命。你還是快拿上法器,去救胖子吧。身為靈屋,客人可以不尊重,但委托卻是天!保護客人的安全就是責任!沒有為了委托搭上性命的覺悟,還開什麼靈屋呢?孫叔一生為了靈屋,從未有過完不成的委托,而臨終前如果客人死了,那他必然死不瞑目!”
沈二審一邊說著話,一邊跳下了車頂,打開了後備箱取出了另一個拖箱打開,里面裝滿了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法器!這些法器據說各個來歷不凡,皆是老板吾忘生曾經用過的寶物!
七月半猶豫了,孫叔說過靈屋的委托必須要完成,但如今孫叔性命危在旦夕,真的要不顧他的性命嗎?到底該怎麼去做才是對的呢?
猶猶豫豫的時候,一只手卻冷不丁突然抓住了七月半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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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一驚,本能的想要蹬腳,但發現抓住自己的竟然是孫叔,又生生將力道憋了回去。
孫叔依舊說不出話來,目光透過碎裂的太陽鏡盯著七月半,嘴唇劇烈的顫動著,腦袋似乎在微微的點動。七月半豈能不知孫叔的意思,這明顯是在催自己去救胖子!
“我去救胖子!”
七月半一咬牙,抓起了一把看起來就很厲害的道劍沖上樓去!這把道劍似乎是用某種很堅硬的金屬打造,劍身泛著幽光,然而奇特的是這樣一把鐵劍卻並不重,好似拿了一根木頭一般輕松。
七月半也沒工夫去研究者道劍,既然老孫都說了老板的法器各個牛逼上了天,那有些奇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此時的胖子一臉的驚恐縮在牆根里用手機照著羽衣人,而羽衣人則手握一把泛著紅光的匕首微笑的靠近他。羽衣人的笑容一點也不猙獰,反而像那鄰家的大哥哥一般陽光溫暖,不過不管他的笑容多麼溫暖,也不可能暖到誰的心。
“放開那只胖子!”七月半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看著羽衣人的背影,一把道劍橫在頭頂,擺出了一副武林高手的模樣厲聲呵斥道。
羽衣人竟然真的停手了,微笑的扭過頭看著七月半,笑容依舊溫暖,看得人如沐春風。然而在場誰都知道,羽衣人並不是什麼善茬,他是妖,手段殘忍的妖!
一道黑影幾乎的貼著地面,短短一瞬間就殺到了七月半的身前,這等速度七月半這麼一個連武術都不懂的人怎能不驚?慌亂之下本能的一劍下劈,至于能否劈到他自己都沒底。
唰!紅光劃過,緊接著只听一聲悶響,小腹一痛,七月半耳邊風聲響起便飛了出去。
咚!重重的撞在了牆上,方才發生了什麼七月半根本就看不清,只是這手中的道劍他算是看清了,竟是一把鍍了一層金屬的木劍而已!難怪拿起來那麼輕。
人倒霉喝涼水都能嗆死,也不知是老板本就是個坑貨,還是自己運氣差到了極點剛好拿到了老板的樣子貨,但有一點毫無疑問,接下來自己是必死無疑了!
人在面臨危機時總會本能的選擇逃避,逃避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閉眼不看。七月半未經過任何的特訓,當然也在此例,緊閉雙目似乎能讓他逃過一死一般,其實閉目並沒有任何實質的作用,只能讓人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明不白。
“乾坤鏡。”一道滄桑卻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黑暗中突然亮起強光哪怕是閉目也能感覺到一絲的光明。听到一聲哀傷淒厲的鳥鳴,七月半才敢緩緩睜開眼楮。
睜開雙目,首先看到的便是一輪散發著淡淡藍光的乾坤八卦,而羽衣人則重重的跌落角落。聲音的主人算不上熟悉,但卻是他知道的人。下一刻一道白影散發著淡淡白光飄然而至,此人白發蒼蒼,只有背影,但除了靈屋的主人吾忘生之外還會有誰?
“老板?!”七月半還是有些震驚,老板自從接到了一個委托以後,這一去就近三年,卻不想現在回來了。
“拿著我捉鬼的法器來降妖,愚蠢至極。”盡管老板從未打過七月半,但在他的心中卻更加懼怕老板,因為這位靈屋的主人無論何時都給他一種高高在上不可接近的感覺,而相比之下老孫雖然總是打人,但卻要平易近人的多。
“老板……孫叔他……”七月半才不在乎自己是否愚蠢,從未抓過鬼的他又哪里知道什麼捉鬼降妖的法器,在他眼中完全沒有區別,此刻他所關心的只有老孫。
“哼,接活前不仔細調查,最終考慮不周落得個身死道消,死有余辜。”顯然吾忘生已經知曉老孫的事情,然而他這般冷漠卻是七月半沒有想到的。
一瞬間,吾忘生便點燃了七月半的怒火!
“孫叔跟了你一輩子,如今生死未卜你還這般冷血無情,你還是人嗎?!你到底有沒有感情可言!”
听了七月半的話,吾忘生眯著眼楮緩緩的轉過了身子,看模樣他少說也年過六旬了,卻仍是紅光滿面甚至連皺紋都沒有幾根,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透露著嘲弄看著七月半。
“感情?老孫跟我六十三年,還輪不上你來質問。既然選擇了做靈屋,那早已做好了死的準備,沒有這份覺悟就趁早改行,去給火鍋店洗盤子去算了!”
毫無疑問,吾忘生的話好似一桶猛火油澆到了七月半的怒火上,三年朝夕相處,哪怕是塊石頭也捂熱了。況且每當說起老板,孫叔總是充滿了敬重,就是這樣一個孫叔尊敬無比的人,卻根本沒有把他放在心上,這如何不讓人怒?
七月半還想說點什麼發泄怒火,一聲尖厲的鳥鳴將他的聲音完全壓了下去,刺耳的聲音刺痛了他的耳膜,羽衣人此刻再次發難!
這一次憑借吾忘生散發出的淡淡白光,七月半第一次看清羽衣人的模樣。但也沒什麼特別,看起來也不像妖怪,除了帥的離譜之外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一身干練的西裝,兩道劍眉襯托著日韓風格的臉格外的妖孽,至于羽毛還真如胖子所說一片也沒見著。
“孽畜,找死!”吾忘生似乎早有準備,一扭頭便是一指刺出,他的雙指上早就凝聚了厚重的白氣伴隨著這一刺化作一道虹光激射而出!
噗嗤!
這道白虹威力巨大,刺穿了羽衣人小腹的同時,還將他打的倒飛了出去,只听咚的一聲,羽衣人重重的撞在了一根柱子上,如若光線足夠,不難看到柱子上那橫生的裂紋。
“老孫接的委托,可是以這孽畜的心血化解蛇子?”吾忘生緩緩的走向了羽衣人,只听嗡的一聲他雙指再次延伸出一道白虹,好似手握一把劍一般屹立在驚恐的羽衣人身前。
“對!老板你一定要給孫叔報仇啊!”听到老板發問,七月半先是一愣,他還停留在之前對老板的怒火之中,這一說才回過神來。隨後心頭涌上一股殺意,老板是否絕情先暫且不提,殺了羽衣人替孫叔報仇才是眼下要緊事!
羽衣人似乎並不會說話,也不知道胖子以前到底怎麼和他交流的。此時它雙目充滿了恐懼,緊貼在柱子上本能的想要逃竄,但身後有牆又能去哪?
“既然如此,那就留你不得。”吾忘生冷漠的聲音下達了死亡通知,與此同時白虹劍氣緩緩舉起,直指羽衣人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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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目不轉楮的看著,他要親眼看到這害死孫叔的妖孽死掉!
“不要!”就在吾忘生刺劍的瞬間,一道臃腫的身子喊叫著跌撞跑來,速度別說還挺快!不過這速度對吾忘生而言算得了什麼?只要他想,便可輕松的殺死羽衣人!
“老板動手啊!”看著老板停頓了,七月半頓時高聲大喊,然而他的呼聲顯然不足以命令吾忘生,直到臃腫的身影攔在了羽衣人的身前,吾忘生都始終沒有動手。
“不要殺他!我不殺他了!我放棄委托錢我會照給行嗎?”或許胖子真如他自己所說是個專情的人,看到羽衣人被洞穿的剎那他心如刀絞,而吾忘生要將其斬殺的時候他最終還是動情了。
“即便我不殺他,可沒有你腹中蛇子他也活不過今晚。到時候你二人誰都活不了,還不如取他心血救你一人。”羽衣人已經重傷,吾忘生清楚的知道自己那一指的威力。
听聞吾忘生的話,胖子面露難色,但隨即便又釋然的一笑說道。
“呵……反正我一個受,要那話兒除了尿尿也沒什麼用了,汪汪,我們的孩子我願意生給你,等你好了我們從今往後長相廝守可好?”胖子微笑著看著羽衣人,只是無論他怎麼笑都很猥瑣,摸了摸滾圓的肚子,說著情話,但此情此景怎麼也不感人……
“老板!殺了他!為孫叔報仇啊!”七月半生怕吾忘生真答應了胖子的要求,一邊高喊著一邊握著短劍沖了過來,不管這木劍能否殺了羽衣人,他都要一搏!
!
有吾忘生在,七月半豈能近羽衣人的身?還不等跑到,便被老板一道罡氣震飛了出去。吾忘生還是沒有殺羽衣人,靜靜的看著這二人。
羽衣人看著胖子,微微一笑,驚恐的神色頓時一掃而空,再次變成了那個陽光溫暖的男孩。輕輕點了點頭,伸過手來緩緩的撫摸著胖子肥胖的臉頰。
二人臉龐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這一幕本該溫馨充滿情義,哪怕只是兩個男的,但就因為其中一個是胖子而顯得有些令人作嘔,看來顏值的作用還真重要。
“唔……”
突然,胖子臉色一變,額頭迅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把血紅的匕首突然插入了胖子的下體,羽衣人微笑著手腕一轉,便把胖子那話兒整個挽了下來!
“啊!!!!”強烈的疼痛感令胖子慘叫了出來。
羽衣人卻依舊陽光溫暖,一把抓住了血淋淋的小雞用力一拉!只見一條和匕首散發著同樣紅光的蛇被拉了出來!蛇體與小雞相連,小雞正好是蛇尾,讓人不禁想起了響尾蛇。
難怪說羽衣人取了蛇子就要變太監,原來蛇子與那話兒是一體的,若非如此做個剖腹產其實也不用變太監。
蛇體瘋狂的扭動著,似乎想要掙脫羽衣人的手心,不過在這個世上存活了上千年的古老妖怪,對這種事情早已得心應手,一把握住了蛇頭,羽衣人的大嘴裂到了耳根!一瞬間原本陽光的暖男卻變的無比猙獰!這才是羽衣人的真面目!
嚓!尖利的牙齒咬住了掙扎的蛇頭,哧溜的一下就把蛇連同那奇特的蛇尾一同吸入了口中,伴隨著蛇子入口,血紅色的能量迅速彌漫包裹了小腹傷口,那碗口大的破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不過短短數秒便恢復正常。
胖子被生生挽掉的命根子,還沒打麻藥,早就疼的渾身顫抖面色發白,不過看著愛人的傷好了,還是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七月半未入靈道,並不能察覺妖氣,但他的內心卻明顯感到了恐懼和壓力,看來吸收蛇子之後,羽衣人逐漸的恢復了實力!
羽衣人也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他的表情如沐春風,但隨後緩緩睜開了雙目,陰險毒辣的目光瞟向了吾忘生。而原本身上那白皙光滑的皮膚竟也瞬間炸了起來!這哪里是什麼皮膚,分明就是一根根肉色的羽毛!
看這架勢羽衣人恢復實力之後,並不打算放過曾經重傷它的人!
七月半心中一涼,又生氣又著急,老板不殺羽衣人,這下好了,人家恢復實力要反過來殺他!想說他活該,但又畢竟是自己的老板!
反觀吾忘生,卻一臉的淡然,目光依舊睥睨,好似世間的一切皆為螻蟻!
“哼,怎麼?不找個地方好好煉化蛇子恢復修為,還敢來找我的麻煩不成?”吾忘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虛著的雙目猛然睜開,一股屬于王者的霸道隨目光射出!
地面積累的灰塵隨風擴散,這僅僅只是吾忘生氣勢外放所致!
羽衣人頓時再次露出了驚恐神色,蛇子雖是他自己的力量,但畢竟在別人的腹中呆了那麼久,難免產生一絲排斥,想要徹底煉化沒有個半天一天的肯定不行,現在他的實力相比之前也強不到哪里去,肯定不是吾忘生的對手。
羽衣人也不笨,能活上千年的老妖怪智商肯定不低,沒有絲毫猶豫,它快步沖向樓邊跳了下去,一道黑色的影子好似張開雙翅消失在夜空之中。
“汪汪!”胖子立馬急了,但受傷又肥胖的他怎麼可能追上羽衣人?強忍著疼痛跑了兩步便摔倒在地,眼睜睜的看著羽衣人遠去。
“汪汪……你又騙我……嗚嗚嗚嗚……”
“羽衣人本就是妖,決定救他的那一刻你就應該做好這個準備。”吾忘生緩緩的走到胖子身後,但卻並沒有扶起跌倒的胖子,同樣跳下了樓,化作一道白光遠去。
七月半同樣沒有搭理哭哭啼啼的胖子,艱難的支起身子,將斷劍丟在一旁走下樓去。也不知道孫叔怎麼樣了,估計救護車也快來了吧?正好把胖子那個閹人也弄去治療一下。
“沈二審,孫叔怎麼樣?”七月半其實心中清楚,孫叔八成是活不成了,不過人嘛,難免抱有僥幸和希望。
“老孫走了。”不等沈二審回答,羅姨低落的聲音刺痛人心。
方才戰斗的時候就沒有看到羅姨,估計她早就下來了吧。
雖然早已猜到,但親耳听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七月半還是忍不住傷心,緩緩爬上車頂想要再看孫叔一眼。
當爬上車頂之後,七月半卻頓時一驚,忍不住喊了出來。
“孫叔呢?!”
再看車頂,眼前哪里還有什麼孫叔,只有一只穿著孫叔衣服安詳死去的老猴子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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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老孫,老孫其實是個猴精。”羅姨淡淡說道。
七月半本能的想說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妖魔鬼怪,可話剛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才剛見識了羽衣人,那孫叔是妖也就沒什麼不可能的了。
靜靜的看著這個老猴,羅姨站在車旁緩緩說道。
“這次老孫是栽了,按照常理他其實能對付虛弱期的羽衣人,再不濟也不至于死掉。但這個卻是個特例,只能說天命如此,是老孫陽壽盡了。”
按照常理,大部分羽衣人和老孫說的一樣只有C級的修為,虛弱期則會掉到不入流。然而胖子的基友卻是一個羽衣人中的天才,真實實力達到了B級,虛弱期也依然有著D級的實力,正是這一級的差距,才導致老孫身死道消。這便是吾忘生所說的考慮不周,死有余辜。
“唉……老板那麼厲害,孫叔跟他那麼久,怎麼也沒多學點呢?”猴已經死了,羽衣人也不知所蹤,七月半逐漸的冷靜了下來。
“老孫是妖不是人,本該都用不了人的法術,但他卻可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真的是奇跡,他真的很努力,比羅姨強多了,跟著忘生這麼多年了,羅姨也什麼法術也都不會。”羅姨說到。
七月半沉默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三人無語,就這樣靜靜的站在夜風之中,至于三樓受傷的胖子,早就被遺忘了。
沉默良久,沈二審打破了沉默。
“咳咳……七月半,你看啊,人死,哦不,妖死也不能復生,你也知道我在市里經營古玩,所以喪葬道上的也認識一些,你去把胖子那三萬尾款結了,我給你一條龍服務如何?”
听聞沈二審的話,七月半嘴角抽了抽,盡管在這個時候沈二審說這話有些不合時宜,但孫叔的喪事確實要做的。
“沈二審,你還真是個合格的商人啊,連死人錢都賺的這麼及時?”不等七月半說話,羅姨就皺起了眉頭。
“嘿嘿,羅姨您這話說的,我和孫叔那也是老朋友了對不對,怎麼能說我賺死人錢呢?我畢竟只是個倒賣古玩的,這喪葬我也得找朋友不是?我這一條龍可是管到下葬的,您自己心里好好算算,這一場下來這錢我肯定一分都沒有賺啊!”
要說沈二審會干不賺錢的買賣,那孫叔都能立馬詐尸了。但二審的報價確實也不貴,現在喪葬不便宜,靈堂靈車火化亂七八糟的下來真得萬把塊錢,再加上墓地什麼的,沒有門道自己辦三萬根本下不來。
“羅姨,孫叔既然是妖,那總和人不一樣吧?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活過來嗎?”七月半沒心情听沈二審耍嘴皮,三年的朝夕相處和感情,他實在沒辦法接受孫叔的離去。
“當然有了,不要說妖,人都能復生,有一種寶物叫做蓮花尊,據說其自成輪回可起死回生,不過價格……。”不等羅姨說話,沈二審搶先答道。
“沈二審,你和孫叔也朋友一場,就當幫幫忙,多少錢我慢慢還你行嗎?”不管沈二審說的是真是假,只要有希望七月半總要一試!
“咳咳……我和孫叔關系那麼好,怎會見死不救?只是這寶物有價無市啊,而且即便真有人賣,也都是千萬往上走,我個小本生意的古玩販子,也沒那麼多錢借給你是不?”
沈二審干咳了兩聲,有些尷尬的說到。他嘴上那麼說,心里到底怎麼想的誰知道呢?或許在笑七月半,上千萬的東西,就靠七月半去打工掙下下輩子都還不清。
“錢我會想辦法,那麻煩你幫我留意一下蓮花尊好嗎?”上千萬對七月半這樣的窮孩子絕對是一筆天大的巨款,反正現在也沒有現貨,還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現在自己沒錢不代表未來也沒有。
“嘿嘿,這個自然,不過蓮花尊可以慢慢找,可孫叔的尸身卻等不了那麼久啊。”尸身是會腐爛的,過個幾年孫叔只剩一堆枯骨,即便有了蓮花尊又能如何?
“送去殯儀館冷凍可以嗎?”七月半皺眉問到,這是他所知道保存尸身最快的捷徑。
“哎呀……殯儀館可黑心了,專掙死人錢!冷凍櫃那麼小個地方一天還得兩三百呢,一年下來也都快十萬了,況且那玩意凍的住身體,凍不住魂魄啊!你若真想用蓮花尊這個法子,還得找個養尸地養尸棺什麼的才行。正好,我知道有家富豪要遷墳,那空出來的墳就是塊養尸地,可以用來放孫叔的遺體。”
沈二審說殯儀館黑心的時候自己完全不臉紅,而且那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不熟悉他的人還以為他真是什麼義商呢!
“沈二審!你真是個好人啊!我替孫叔謝謝你!”七月半竟然還真信了二審,還激動的抓著對方的手就差淚流滿面了。
一旁的羅姨動了動唇,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最後,七月半上樓找胖子結了尾款,本以為胖子還會賴賬什麼的,但愛人對他造成的打擊似乎很大,渾渾噩噩的就給七月半轉了賬。臨走前七月半也幫他叫了救護車,然後三人帶著孫叔的遺體離去。
三人都沒有回靈屋,警察已經鎖定了那一帶,現在回去怕不安全。于是就去了二審家里湊合了一夜。次日一大早,沈二審交代了鑰匙給羅姨,就開了輛國產越野車和七月半上路了。
中國施行火葬,想要在市區附近土葬根本不可能,但土葬畢竟是傳承了千年的習俗,絕不是說一次****或者幾條法例就能徹底禁止的東西。俗話說的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既然市區附近埋不了,那就往偏遠的山區走。
而這次要去的墓就是在阿壩自治州四姑娘山附近的山區里,那里屬于藏區,交通不便利,也正因如此天高皇帝遠的,埋個人也不會有政府來管事。
當然,有錢人很講究風水,尤其是墓葬的風水那更是能直接影響到後人的氣運,所以這個富豪選擇在四姑娘山附近埋骨除了偏遠之外,更主要的原因還是風水好。
事實上也是如此,那一帶人煙稀少,山林都保持了原有的風貌,對環境的破壞小了,自然是好山好水,再加上藏民自古施行天葬,所以好風水的墓穴也確實少。
風水一道七月半肯定不懂,但他也不是去給人相墓地的,會不會倒也無所謂,只是跟著過去看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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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四姑娘山距離成都市並不算遠,也就二百多公里,但一來成都市擁堵不堪,二來汶川地震之後進去的路坍塌了不少,至今也未能完全修復很不好走,所以足足開了六七個小時才看到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是由大姑娘山,二姑娘山,三姑娘山,ど妹峰四座山峰組成的,每一座的海拔都超過了五千米,其中最高的ど妹峰更是超過了六千米的高度。在四川話中,ど妹的意思就是小妹的意思,四川人經常稱呼家中最小的孩子老ど,意思和北方話里的老小是一樣的。因為ど妹峰是最後一個山頭,故而得名。
“前面就是臥龍大熊貓保護區,要不要去看一下?”一路上舟車勞頓,話也不多,眼看到了景區,沈二審才問了一句。
“等閑了再去吧。”或許是還沒從孫叔去世的陰影中走出,七月半現在干什麼的心思都沒有。
吃了閉門羹,沈二審也識趣的不再說話了,專心的開車去了。
又過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一座頗為講究的穹頂式建築坐落在前方的小河邊,遠遠看去,這極具歐式風格的建築似乎是一座教堂。
“快到了,那里就是那富豪的墓。”沈二審指了指那座教堂說到。
“那麼大?我還以為是一座教堂呢!”听了二審的話,哪怕是心情低落的七月半都忍不住驚呼了出來,雖然在這樣偏遠的山區中有這樣一座歐式建築很吸引眼球,但絕沒人會想到是陰宅。
“嘿嘿,有錢人嘛,任性。修成這樣也不容易被人發現是陰宅,算是瞞天過海吧。”墓都修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了,即便真有人管塞點錢也就過去了,七月半肯定不信那瞞天過海的借口,倒是有錢任性很可能是真的。
“這墓得花不少錢吧……”知道了這是一座墓之後,七月半心中頓時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本來他還以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墳,只要墓主人遷走了就能把孫叔安葬進來,但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了,這樣宏大的一座陰宅,人家肯定不會免費送給自己。
“據說點穴加建造花了有七百來萬吧,誰知道呢,這點錢對煤老板而言也不算什麼了。墓主人叫劉沖天,土生土長的四川人,九十年代的時候跑到山西去挖煤,掙了好多錢,有七八個煤礦呢,身家早就過億了,平日里生活奢侈得很,吃鴨子只吃鴨腳蹼。”
七百萬?!听到這里七月半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其實他沒想過一分錢不花的就要了人家的墓地,只是他覺得自己這三萬塊是綽綽有余了,這也難怪他一個窮慣了的孩子怎麼能理解花七百萬修座墓?
“七百萬的墓還不滿足?到底還要遷去什麼地方?”
“嘿嘿,不是對這墓不滿足,而是因為這墓太好了,以至于墓主人無福消受這麼好的風水。說來也好玩,劉沖天雖然有錢,但卻偏偏是個破金命。”沈二審笑著說到。
“破金命?”七月半疑惑的重復了最後三個字。
“破金命是命格的一種,這種人絕不能拿錢,拿錢必遭殃。據說劉沖天年輕的時候因為拿了幾毛錢去買豆漿油條,結果忘了把零錢放回家了,就這樣揣著兩毛錢不到一天的工夫就出了兩次事故,此後他的錢就一直歸媳婦管,需要什麼也是讓媳婦去買。”沈二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而他死後本想是找個好風水蒙蔭後人,卻忽略了他是破金命這回事。結果這才不到半年,三個兒子全出事了,大兒子車禍下半身不遂,二兒子吸毒被抓,三兒子去香港旅游的時候不幸攪入了黑幫火拼丟了只左掌。所以這才找來土工遷墳賤葬了,以換取家人的平安。”
听了二審離奇的故事,七月半不禁皺起了眉頭。
“妖怪是一種未知的生物這事我還能接受,可你說的也太過迷信了吧?埋到哪里不都是埋嗎?怎麼可能影響到活人?我覺得這些只是巧合,半年的時間夠發生很多事了,也可能是因為老爹死了沒人管,那三個兒子放縱才出了事情的。”
七月半是一個相信科學的人,他才不信什麼風水陰宅的。比如說那大兒子表面看著是車禍,誰知道是不是遭人報復呢?二兒子吸毒,被抓不過是早晚的事情。至于三兒子更說不清了,前不久網上還流傳著黑幫火拼淡定吃完面才走的吃面哥,人家怎麼就沒被剁手呢?
“嘿嘿,你要不信就算了,要是你也賣上幾年的古董,你也就信這些事情了。”沈二審也懶得和七月半較真,像這樣的死腦筋科學派他沒少見,根本沒辦法溝通。
說話間,已經到了。
車子緩緩停靠在了路邊,二人步行到了劉沖天的陰宅。這陰宅近看才叫一個宏偉,比中國大部分人家的房子寬廣的多,墳墓外體由一種白色的石頭堆成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漢白玉。主體和教堂一樣,是一間大約兩百多平米的方形石室,頂部則是西方最常見的圓頂。建築的正前方立著一塊功德碑,用朱砂紅字雕刻書寫著劉沖天的生平。
四個穿著土氣的鄉下人站在墓前似乎在探討著什麼,不遠處則站著一位穿著富貴氣質冷艷高雅的婦人,與鄉下人形成強烈的反差。人的裝扮可以裝,氣質卻無法偽裝,想必這就是劉沖天的遺孀了。
看到沈二審,那幾個說話的鄉下人立馬笑著走了過來,黝黑的皮膚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
“森老板(沈老板),你來啦?你好你好。”听口音這四人不是本地人,應該是江浙一帶過來的,江浙多富商,重風水,所以那邊的土葬行業很發達,許多有名的土工都是那一帶的人。
“羅老板你好你好,帶朋友來看看,不忌諱吧?”沈二審笑著回禮,熱情的和那個羅老板手握在了一起。
“沒四沒四,看看鵝已嘛!就四不要亂摸啊,(沒事沒事,看看而已嘛,就是不要亂摸啊)哈哈哈哈。”羅老板的性格很爽朗,只是他這行業畢竟比較特殊,再爽朗也有許多限制。
“我們就看看,羅老板放心好了,哎,羅老板,有件事想問問你。我這位朋友想要找塊養尸地,之前你們說這陰宅就地處養尸地可確定?”沈二審這話故意提高了幾分音量,也不知是真的上心還是說給七月半听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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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森老板你這發縮的,(沈老板你這話說的)還信不過我嘛?!鬼 眼都看了三道啦!錯不了的啦!”羅老板拍了拍沈二審的肩膀,一臉的自信,就是不知道他口中的鬼 眼是什麼玩意兒。
沈二審又和其他三人也寒暄了兩句,便招了招手暫時和那四個土工分開了,隨後對七月半招了招手,朝著那貴婦人走去。
“莫夫人啊,你好你好,我听羅老板說劉大哥的事情都挺順利,就等三日後黃道吉日動工了?”
婦人瞟了眼沈二審懸在半空的手掌,雙臂依然環抱,根本他握手的意思,還冷著個臉。
“放心吧,事成之後我劉家少不了你的錢。”原來羅老板這四個土工是二審介紹來的,作為奸商他肯定要收一些介紹費,肯定還不少,所以婦人很自然的以為他是來索要介紹費的。
“嘿嘿,夫人哪里話,你們劉家煤礦都七八個,還能賴我那點賬不成?”沈二審尷尬的一笑,也不知是被人一語道破還是別的原因。
“哼,知道就好。”也不知是不是二人之前有什麼過節,似乎婦人對沈二審愛理不理的。
“莫夫人,我這次來真不是要錢的,而是來給您介紹筆好買賣來的啊!就這位小兄弟,相中了您家的墓地,我帶他來談價錢的。”知道自己不被待見,于是沈二審也不廢話,長話短說直入正題。
二審說這話的時候,七月半頓時心頭一緊,連忙拉扯沈二審的衣服。開什麼玩笑,七百萬的墓地!他哪里買得起?!有這麼多錢哪怕是殯儀館冷凍都足夠凍個七十年了!
莫夫人瞟了眼七月半,看他一身廉價的著裝,心中已經迅速估算出了對方的身價區間。具體多少不好說,反正不會超過五位數,于是冷笑了一聲,目光轉到了一旁。
“哼,我家這墓當初一共花了七百五十三萬,如今也算是個二手墓了,我也不多要,只要你個點穴的錢,三百萬可你給得起嗎?”
貴婦人本身就有富人的氣場,哪怕和七月半站在一起二人啥也不說,氣勢上七月半就短一截。現在人家又直接咄咄逼人,七月半頓時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給……給不起……”七月半低下了頭,聲音細微的和蚊子哼哼似的。
“慢走不送。”七百萬的墓只要三百萬,並非是莫夫人大氣,而是她吃準了七月半給不起這筆錢!
二審明知道墓地價格還敢帶七月半來談事,哪能一點想法也沒有的故意來找白眼?
“嘿嘿,莫夫人,您說三百萬可當真?”沈二審才不搭理七月半,無論是拉衣服還是戳屁股,他都無動于衷,似乎沒感覺似的。
“他又買不起,真假重要嗎?”莫夫人身高不矮,接近一米七,再加上她那十四公分的高跟鞋,加起來絕對超過一米八了,比七月半和沈二審都高出不少。本來就高還要昂著頭,兩個鼻孔沖著二人,很是不尊重的樣子。
“重要,請夫人給個準話。”沈二審笑呵呵的說到。
“真~~~的~~~”莫夫人故意拉長了聲調,如果真來個有錢人,她肯定不可能三百萬賣了,可來的是七月半這個無論氣質穿著都是個窮**絲的窮人,不要說三百萬了,三十萬他都買不起。
“行嘛!夫人這墓我這小兄弟訂了,您看要不要交個訂金?”沈二審頓時眉開眼笑,從褲兜中摸出了肥胖的錢包。
“是你要買?!你要買可就不是這個價了。”莫夫人頓時心頭一抽,皺著眉頭看著沈二審。
“不不不,是這小兄弟買,我借給他錢買?難道說莫夫人您這樣有身份地位的上層人士也玩小市民那一套說話不算數不成?”沈二審此時的笑容別提多賤了,看來此事他早有預謀,都不等莫夫人說話就先用一句小市民堵了對方的嘴。
莫夫人不知不覺的就著了這奸商的道,不難想象之前肯定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所以莫夫人才不待見沈二審。
“哼!”莫夫人紅潤的嘴唇抖了抖,但最終氣的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唉!夫人!您不會說話不算數吧?!我可有錄音啊!”沈二審掏出了他的隻果手機,打開了播放按鈕,只听莫夫人高傲的聲音循環播放著,一遍又一遍的刺激著心靈。
“真~~~的~~~”
莫夫人起的差點崴了腳,重重的摔上車門開回酒店去了。
“沈二審……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七月半沒想到沈二審這麼有錢仗義,三百萬說借就借給自己了,激動的差點連話說不出來了。
“嘿嘿,哥的為人那還用說?一個月利息三萬,如果你現在付第一個月給你打八折可好?”沈二審奸猾的一笑,後面的話無異于是一盆冰水將七月半澆了個透心涼。
看著七月半渾身一僵,一臉的呆滯,沈二審自然知道原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到。
“我知道你沒錢,不如這樣,我給你指條路,你們老板神通廣大,他一個委托很少有低于百萬的。上次走了兩年多就是給港台一個大牌女星養小鬼去了,一筆就掙了三千多萬呢。你不如求他收你為徒,只要能習得他一星半點的手段,到時候三百萬對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麼呢?毛毛雨啦!”
要七月半去求那個沒心沒肺冷血無情的老板還不如殺了他!但是冷靜下來一想,為了孫叔自己再不情願也得忍了。從來到靈屋,七月半就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他記憶的起點就是從孫叔蒼老的面龐開始的,再加上三年朝夕相處,感情早就很深了。
而且七月半是被救回靈屋的,他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受了很重的傷,但他知道沒有孫叔自己三年前就已經死了。人要懂得報恩,滴水之恩千年記,當涌泉以報……
孫叔,這一次,輪到我來救您了……
“我現在就回去!”時間等人,吾忘生不等,上次老板一走就兩年多,萬一這次又走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他。
“喂!你這個人怎麼說風就是雨啊!好歹休息一天明天再走啊!我可是開了八個小時的車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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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春熙路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無論是主干道還是那幾根偏道都人流不斷。一輛國產越野車艱難的擠了進來,停在了靈屋對面,駕駛座上走下了一位爆炸頭,迅速的踏入了靈屋,副駕駛隨後走下了個疲憊的年輕人,跟在了爆炸頭的身後進去了。
“哎呀……累死了,夭壽啊非要今天回來。”去的時候是二審開車,回來就換成了七月半開。
踏入靈屋,熟悉的歡迎光臨機械的響起,屋內一個人也沒有。平日里都是七月半看店,如果自己不在,則會由孫叔或羅姨來看,但是羅姨的身影也沒有看到,或許她還在二審家里沒回店里吧。至于老板,他從來都不負責看店的。
回到靈屋七月半才覺得安心了許多,正準備扯掉爆炸頭假發去老板的房間看看的時候。
“不許動!舉起手來!警察!”就在此時,七八個警察持槍突然沖了出來,粗魯的將二人迅速摁倒在地!
“哎!你們干什麼!怎麼平白無故的抓人啊!”沈二審嘴上反抗著,身子卻一動不動。相反,七月半雖然嘴上不吭聲,身子卻猛烈的反抗,這樣一來則少不了一頓拳打腳踢,看來還是沈二審經驗老道是過來人啊。
“老實點!喲呵?還戴假發?咦?潔靜你看看這小子像不像視頻里那個?”小牛和老李麻利的踹了七月半幾腳,將手背到後面給拷了起來,小牛不經意間扯掉了爆炸頭假發,將其認了出來。
“就是他,帶走!”潔靜一看,可不就是嗎?
回警局的路上,七月半淌著鼻血,被兩個發福刑警夾在了中央,左邊是老李,右邊是小牛。
“和你同伙的那個老頭呢?”老李問到。
七月半一言不發,雖然他涉世不深,但電影都沒少看,一般這個時候中都寫要保持沉默警察就拿你沒辦法了,只要沒足夠的證據最終只能乖乖放人。
“喲呵?還玩沉默?告訴你我和老李可是局里有名的好人了,等回去審訊你的人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考慮清楚了。”小牛笑了一下,咬牙切齒的伸手拍打了兩下七月半的臉頰。
不過七月半依舊一言不發,其實也不是他不說,而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難道要說什麼妖怪不成?這些警察能信就怪了。
回到警察局,七月半和沈二審直接被帶往審訊室,通往審訊室的路上路過了看守所,而里面卻關押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板?!”七月半忍不住喊了出來,老板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警方之前為了不打草驚蛇選擇了蹲點的方式等候嫌疑人未果之後,擔心趙隊大發雷霆,刑偵小組只得召開緊急會議,制定了新的戰略。于是第二日刑偵小組派潔靜裝成“車技高超”的女司機駛入巷道,隨後以“爐火純青”的側方位停車蹭掉了嫌疑車輛的後視鏡。
然而潔靜以此為由打電話叫來保險公司,並假裝向周圍的人打听車主消息,熱心的街坊很快告知這輛車是屬于對面一家名叫靈屋的店的,店主是一個相貌猥瑣尖嘴猴腮的侏儒老頭,這正好符合警方已掌握的資料,于是警方迅速鎖定了靈屋!
不過遺憾的是潔靜暗訪靈屋之後卻並沒有見到犯罪嫌疑人,老頭確實有一個,但卻生的人高馬大還有點老帥氣的老頭。當潔靜問起關于侏儒老頭的事情之後,這帥老頭卻冷冷的說了句沒這個人。潔靜隨後又追問店主是誰,帥老頭竟然一口承認就是他自己!
這一切都與街坊調查完全不同,于是警方理所當然的認為帥老頭在包庇嫌疑犯,潔靜前腳出去沒一會,警察就涌進去把帥老頭給拿了下來,卻沒有找到其他人。
“快走!”小牛推了一把,將七月半推往了審訊室。
……
審訊室黑暗的環境下,一盞聚光燈照的七月半睜不開眼來。這是為了在環境上給審訊人造成心理壓力,使其招供。
審訊的刑警本該是老張,老張臨時拉肚子所以只能讓小牛代替,也順便讓他來練練手。
“姓名。”小牛拿出警校里學的那一套,開始審訊。
七月半一言不發,反正說了實話警察也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根據電視和里所寫,只要警方沒有充足的證據,最多只能扣留自己四十八個小時。
一言不發的嫌犯刑偵隊經常遇到,許多嫌犯都抱著只要不開口,神仙難下手的想法。當然,刑警對這類犯人不會真的搞四十八個小時,畢竟現實不是電影,一般最多對峙八個小時都不錯了,如果八個小時都沒辦法,再久也意義不大。
小牛握著筆等了好一會不見回應,于是提高了幾分音量又問了一遍,結果還是沒有回答,無奈之下只得自己拿起七身份證填寫起來。
“七月半?還有人叫這名的?鬼節生的吧?”小牛一看身份證,頓覺新鮮,農歷七月十五是中元節,傳說這一天鬼門大開,百鬼夜行,是一年中陰氣最重的一天。
當然,七月半還是不會理他。
審訊可以說是一門藝術,能真正玩好這門藝術的人很少很少,小牛這樣的官二代連學校教的都沒學好,對付七月半這樣的根本一點辦法也沒有。半個小時後,結果不言而喻,小牛無功而返,只得出去看看另一邊審訊沈二審的老李有沒有什麼收獲。
出了審訊室,小牛低頭思考問題,完全沒注意迎面走來了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上穿著一套筆挺的警服,刀眉國字臉,面紫紅,很有一股威嚴的氣質,他不緊不慢的走向小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牛俊,去哪兒啊?”
小牛聞聲嚇了一跳,就差跳起來了,看清來人之後頓時堆笑。
“老爸?!哦……不……牛副局……你怎麼來了?”刑偵隊畢竟是工作的地方,叫什麼牛哥趙哥都還好,但老爸老媽的叫難免有些不合適,可以看出為了讓小牛改掉壞習慣牛爹說了他很多次。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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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爹點了點頭,沉著聲音問了起來。
“我听說你們抓到了嫌犯,總局對這個案子很看重,所以我親自來看看審訊的怎麼樣了?”
“嘿嘿……嫌犯死活不開口……我沒招了。”小牛撓了撓腦袋,神情尷尬的同時又一臉死皮,一副反正老子就沒本事,你能把我怎麼著吧!要打要罵隨你便!
“恩,你門口守著,我來辦吧。”本以為牛爹會為此訓斥自己幾句,意外的是竟然什麼也沒說,小牛在家里沒少挨訓這次竟還有些不適應,于是偷偷的瞄了眼老爹,可牛爹還是那個牛爹,只是又總覺得什麼地方有些不對勁。
牛俊晃了晃腦袋不去多想,老爸還能有假不成?或許只是從小挨打罵慣了,突然不打罵有些不適應吧。
……
審訊室里,前一個刑警剛出去還沒一分鐘,又進來了個新的。但管他來的是誰,七月半都鐵了心什麼也不說。
“你能明白父母的苦心嗎?”牛爹進來後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不過七月半也沒搭理他,審訊套近乎,這也是里刑警慣用的手段,只是這刑警用錯了人,他女朋友都沒談過,父母是誰也不記得了,哪來的父母心。
點燃了一支中華,深吸了一口,白色煙圈約飄越大撞在了燈上消散開來。牛爹慢慢坐在了七月半的對面,因為燈光的對著七月半照的,所以牛爹的模樣很模糊。
“是啊,你這麼小怎麼會懂呢?為了我這個孩子,****碎了心,他的成長路線都可以說是我一筆一劃畫出來的,才終于有了今天這一步。”七月半有些覺得莫名其妙的,這警察和自己說這些干什麼?但下一秒七月半驟然冷汗直冒,好個老練的警察,才兩句話就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差點就著道了!
接下來七月半咬緊牙關一言不發,而牛爹也似乎不在意,始終自說自話講著他兒子小牛的事情。
“他小時候我什麼都給他最好的,什麼家務活都他媽干,連現在都是他媽在干,就怕影響他學習工作!唉……結果這小子也不爭氣,成績從來沒正數過。學習那麼差,小學時候還沉迷什麼破四驅車,玩那玩意能是正道嗎?初中還差點談了戀愛,要不是老子一頓胖揍及時把他拉回來,早就在走上了歪門邪道!為了他我不得不削尖了腦袋往上爬,掙得錢給他請家教,那個年代啊,一堂課五十,我一月工資才多少?就這樣都不行,最後還是托關系才上的大學。”
看得出牛爹真的很愛小牛,甚至到了溺愛的程度,七月半不禁心中有些難過,他失憶了,不記得自己的親人,自己的爸爸會不會也這樣好呢?牛爹似乎說起了興趣,又吐了口煙後繼續講著故事。
“我兒子你見過,就剛才審訊你的那個刑警,下個月就要升支隊長了,人還不錯吧?”
七月半這才知道這二人的關系,听故事入了迷不自覺的點了點頭。牛爹或許是看七月半終于有了回應,咧嘴笑了一下。
“其實缺點也不少,都這麼大的人了做事情還沒點擔當,一點也不自強自立,什麼都要靠老子。成績差就算了,為人處事也不行,沒有老子給他鋪路,他當個屁的支隊長。唉……我這孩子吧,也就會玩點小聰明罷了,缺乏實實在在的做事態度,都快三十了,事業不行就算了,一天到晚鼓搗些稀奇古怪的破玩意,連談個女朋友的本事都沒有,這在我那個年代,簡直就是不孝的典範。”
七月半听到這又覺得好笑,小牛家務從沒干過,哪來的自強自立?小時候時間精力都拿去學習拼成績了,哪來的為人處事能力?初中談個戀愛就一頓胖揍,沒得戀愛恐懼癥都不錯了還嫌沒對象?
“唉,前兩天還又惹我生氣了,一天到晚的抱著個手機玩什麼微博?長大了翅膀硬了讓他還刪了還不听,和我 嘴說什麼有五十萬的粉絲?那玩意能當飯吃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就是不務正業,有那時間精力干點什麼不好?你說對不對?”
牛爹敲了敲桌子,一臉無奈的模樣。
“叔叔,微博五十萬粉絲,一個月幫人發廣告也能賺個幾千塊呢……”七月半終于被牛爹撬開了嘴,深陷故事之後不自覺的就說了話,並且這次說完了都沒意識到自己開了口。
“哼,幾千塊?幾千?一兩千啊?那夠個屁,在成都連房租都不夠,說句實在話,我的司機一個月都五千呢,還有五險一金年終獎金。而且靠那個吃飯能是正道嗎?那玩意就圖個新鮮,過幾年就沒人玩了,你們年輕人啊,還是得走正道,只有進了國企才是正道,跟著大部隊走才沒錯。”
牛爹冷哼一聲,不屑一顧,隨後又看了眼七月半的資料。
“七月半?鬼節生的?”
七月半這才想起自己在被審訊,于是又不說話了。
“抽煙嗎?”
牛爹看他又不吭聲了,掏出了一根中華遞了過去,但對方不說話也不拿煙,于是就點著了自己抽了起來,繼續開始講小牛的故事。
“所以說啊,為了讓這孩子走正道****碎了心,這不?前天醫院檢查說我三高、脂肪肝、糖尿病什麼的,反正一堆病,最多再活一個月了。我這一輩子好吃好喝好玩,其實也沒什麼遺憾死就死了,只是唯獨放不下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啊。雖說下個月就升支隊長了,但沒了我只怕以後也就一直都是個支隊長了。”
七月半這次長記性了,警惕的看著牛爹,決心打死不開口了。
“你有親戚朋友嗎?缺錢嗎?”
牛爹突然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這話題轉換之快令人咋舌,但七月半沒有回答,想必又是撬開自己嘴巴的套路。
“我日子也不多了,不和你廢話了。你看這樣行不,趁著趙火眼還在醫院,你簽了這認罪書,這功勞就基本都歸小牛了,也能讓我臨死前把他提拔成個大隊長,走的也安心點。當然我也不虧待你,給你家里五十萬。反正手術室里就你們幾個人,即便人不是你殺的你也是幫凶,至少叛無期。無期徒刑啊,這輩子都完了,還不如死了呢對不?”
牛爹這話一出,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七月半心頭升起,眼楮死死的盯著對方,不知為何,這審訊室的溫度突然變低了,滲人的寒氣迅速迷茫開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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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爹見他不說話,于是冷笑了一聲放了狠話。
“哼,不要搞錯了,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反正我一個快死的人,也沒什麼好顧忌的。話我就直說了,今天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啪!
牛爹一拍桌子猛的站了起來,他身形高大再加上七月半是坐著的,頓時有一種巨靈神的壓迫感!
“你要干什麼?!”七月半其實膽子挺小的,這一嚇立馬有些慌了,不自覺的拖著椅子往後縮了點。
嗒!
牛爹一步踏前,真皮皮鞋與地面磕出了一聲響,陰冷的一笑。
“嘿嘿,干什麼?當然是讓你簽字了。”
七月半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面色變得煞白!
一張扭曲蒼白的面龐歪著脖子痴痴的笑著,露出了兩排布滿煙漬的黃牙。牛爹歪著的脖子上,一只丑陋的怪物好似腐爛的樹根緊緊扎在上面,一只猩紅的大眼楮滴溜溜的轉著不知道在看什麼,無數須根一般的觸手在空中緩緩的舞動著,不時的還想伸來觸踫七月半!
“啊!!!!!”
七月半嚇壞了,要說羽衣人他還能接受是另一種生物,那這個則有些天方夜譚了。他瘋狂的想要從拷問椅中逃出來,然而無論他如何掙扎,也只能帶動整個椅子在地上一起挪動。
“簽了它!簽了它!”
牛爹此時的狀態絕對不正常,好似中了魔怔一樣手握認罪書瘋狂的沖向七月半!
啷!掙扎下七月半連同拷問椅一同摔到在了地上,憑借瘦的優勢他迅速從縫隙中爬了出來,剛要逃就被牢牢的抓住了腳踝!
“簽了它!!!!”牛爹一把抓住七月半的腳踝,也不知是他力氣大還是七月半輕,竟然被他一只手拖死狗一樣的拖了回來。洪亮恐怖的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可愣是沒有人進來。
門外,小牛站在門口擺弄手機,剛才听到了七月半細微的呼聲,但隨後又陷入了沉寂。似乎牛爹那驚雷般的咆哮只有七月半能听見似的,別人根本听不到。
審訊室內完全不是同一個重量級的,七月半哪能掙脫的了他?被牛爹騎在了身下,一只肥大的手掌老虎鉗一般的抓住了七月半的手摁在了紅印泥上,然後朝著認罪書摁去!
“人不是我殺的!”七月半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可不知道是對方的力氣實在太大了,還是自己的力氣太小了,反正無論如何掙扎拇指依舊緩緩的朝著紙張摁去!
砰砰砰!正當此事,門外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牛爹充耳不聞,更加使勁的強迫七月半畫押!
!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一腳踹開,一位年輕的警官瞪著兩只銅鈴一般的眼楮,死死的盯著地上的二人。
“牛副局!你在干什麼!”來者大聲呵斥!
牛副局緩緩站起了身子,不知何時恢復了正常的模樣,之前七月半看到的那個怪物也不見了。牛副局看著手中摁了手印的認罪書,牛滿意的點了點頭笑了。
“趙隊長,你不好好養病,怎麼出來了?”牛副局聲音再次變得字正腔圓,一听就是官場老手。
“你手上拿的是什麼?!”趙火眼這綽號不是白叫的,破門短短數秒,已經掃遍了審訊室內的每一個角落和細節,同時上百種虛擬案發現場已經浮現腦海。
“趙隊長!請注意你說話的口氣!這個案件犯人已經認罪結案了,你還是快回醫院歇著吧。”趙火眼語氣不善,牛副局當即呵斥到,而趙隊身後的小牛則有點不知所措傻傻的站著。
“結案?!這個案件上頭指派我負責,我還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就結案了呢?!”笑話,趙火眼才真正第一次面對面的見到嫌疑人,話都未能說上一句就莫名其妙的結案了?
“上頭?我就是上頭,這個案件已經移交給我了,你可以走了!”牛副局可是刑偵隊中僅次于局長的存在,是成都市刑偵局的第二把手,這個官餃說一人之下千人之上都不為過。
“牛副局!你強迫嫌疑人畫押真當我沒看見嗎?!況且案件移交也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在看見手續之前,這個案件就還歸我管!”誰知趙火眼膽色還不小,他小小一個支隊竟然也敢對副局長叫囂!
牛副局虛著眼楮,目光陰毒的看著趙火眼,而趙火眼也絲毫不懼瞪著一雙銅鈴大眼與之對視!片刻,牛副局卻突然笑了。
“呵呵,小趙啊,這個案件是我心急了,不過案發現場也就他們三人活著,不可能是別人干的了。這樣吧,既然這一個嫌犯已經認罪,我就先帶著認罪書回去處理,你再去抓另外兩人好了。當然了,這次案件你功不可沒,我會和上頭提的,你就放心好了。”
一邊笑呵呵的說著,牛副局一邊走近趙火眼伸出手來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然而手剛落下,趙火眼就面色鐵青的躲了過去。當他趙火眼是什麼人?來搶功的不成?!
牛副局頓時臉色又一變,他這人臉變的真快,只怕川劇變臉也不過如此罷了!
“趙日天,你能力出眾我生平僅見,按理說你早就該做大隊長了,你可知道為什麼始終只是個小小的支隊?不怕告訴你,就你這死腦筋,這輩子都只能當個小小的支隊!”
趙火眼只是個綽號,趙日天才是趙隊的真名。
“我雖然職位不高,但我問心無愧,我掙的每一分錢都對得起良心。有些人身居高位,錢多的花不完,就是不知道那些錢可否花的安心?不知夜半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是否安穩……”
趙火眼是個好警察,我沒有辜負老天賜予他超人一般的能力,但可惜的是他生的時代環境似乎有些不合適。
“哼,我牛天頂天立地,安穩的很。”牛副局冷笑一聲,緩緩湊近了趙火眼悄悄說到。
“趙日天,作為過來人勸你一句,世道如此,要識時務。”
啪!
趙火眼突然出手一把奪過了認罪書,不等牛天反應就撕拉的撕成了碎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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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火眼不畏強權,一雙火眼金楮好似真要射出火一般。
“牛副局,我也勸你一句,我相信這個世道不會始終如此,我對我的國家有信心,要不了多久你所說的世道就會改變!順便再提醒一句,不要忘了我們的身份和責任,刑警的職責是找到真相不讓壞人逍遙法外,並非為了破案急功近利強迫無辜認罪。我們做刑警的一舉一動每一個決策都至關重要,稍微走了一眼就是一條乃至多條人命!”
趙火眼話說擲地有聲充滿了正氣,小牛听了之後對其更加崇拜,就連還倒在地上的七月半都被點燃了心中正義的火焰!只不過……最關鍵的人物,牛副局似乎並沒有听,從認罪書被撕碎的那一刻,他就失神的看著漫天散落的碎紙。
沉默了數十秒,牛副局不再去看趙火眼,而是猛的扭頭轉向了七月半!一張猙獰的面龐格外恐怖,五官都扭曲攪在了一起。
“他就是犯人,憑我多年警察的經驗,哪怕是聞味道我也知道他就是犯人!是犯人就要認罪,就要認罪!”
“牛副局!”趙火眼看牛副局竟然還執迷不悟,便還想說點什麼,但話才剛出口,只听轟的一聲,也不知哪來的一股強烈的煞風吹的他虛弱的身子站立不穩!好在小牛手疾眼快,把他扶住。
再看牛副局正緩緩的走向七月半,而七月半似乎見了鬼似的,一臉恐懼的念叨不停。
“不……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同一個牛副局,在七月半的眼中和別人的眼中卻不一樣,一股濃烈的黑氣不停的從牛副局體內蒸出,而剛才那股煞風也是因為黑氣突然爆發而形成的。
“牛副局!”趙火眼身為刑警,絕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嫌疑人受到傷害,不顧身體虛弱的他立馬推開了小牛沖了過去!
!
然而牛副局也不知哪來的神力,在被抓住手臂之後竟將趙火眼這麼一個近一百五十斤的大男人扔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到了牆上!趙火眼本就身體虛弱,哪里受得了這一下?當即悶哼一聲昏死了過去。
“認罪……認罪……”
牛副局口中念念叨叨,表情猙獰的程度早已超出了人類表情的極限,一道道黑黃的唾液粘稠無比,順著牙縫拉成絲線垂落地面。
趙隊暈了,小牛不知所措,而刑警隊其它人也趕了過來,但一看是副局長,卻硬是沒人敢上前阻止,再加上趙隊一個大男人都被輕松丟了出去,在場還有誰敢去找晦氣?
“爸!你怎麼了!”
小牛大吼一聲,誰都能看出來此時的牛副局不正常,而他作為兒子,則想通過呼喚的方式喚醒父親。
听到呼聲,牛天身子一頓,似乎有用!
“爸!你醒醒啊!”于是小牛心中一喜,又叫一聲。
牛天並沒有轉過身來,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所有人都稍微松了口氣,以為局面逐漸被控制住的時候,牛天卻突然怪叫一聲,嘴里含糊不清的咆哮著沖了上去!
“成為我兒的鋪路石吧!”
“滾開!”七月半嚇的本能蹬腳,不正不偏正好踹到了牛天的臉上,可是牛天並沒有被踹翻,臉受到擠壓變得更加扭曲,發出了滲人的笑著。
“咯咯咯,襲警,罪加一等……”
黑氣瞬間化作無數觸手嗖嗖嗖的朝著七月半裹去,在場除了七月半誰都看不見黑氣,但那破風的聲音卻假不了!所有人臉色都變了,盡管改革開放後中國人不信鬼神,但真正能徹底做到的又有幾人?再加上眼前詭異的場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詞,鬼上身!
接下來的場景更加確定了大家的想法,牛天並沒有踫七月半,可七月半就那麼憑空離地了!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住了脖子給生生提了起來!
“認罪……”牛天也不知從哪又摸出了一紙認罪書,估計來的時候就準備好了不止一份。
刑警眼中詭異的一幕發生了,牛天沒有抓七月半,七月半的手卻好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不受控制的朝認罪書上押去。只有七月半自己知道,牛天身上的黑氣包裹了自己全身,而正是這股黑氣強行在讓自己畫押!
不要說這股神秘強大的黑氣了,剛才牛天憑蠻力都讓七月半畫押了,毫無懸念的手指再次摁上去。可就在此時,一道白影突然沖出,來到了審訊室的門前!
“妖魔退散!”
來人厲聲呵斥一聲,白色的袖袍一甩,同樣沒有踫到牛天,而牛天竟然受到重擊一般飛了出去撞向牆面!
轟隆!牆面倒塌,竟被牛天生生撞出了一個大洞!
“不用費口舌啦,見不到我的律師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牆面破開之後,對面坐著三個人,而說話的那個正是沈二審。審訊椅上還擺放著飲料、零食和整整一條煙,對,不是一盒,而是一條!也不知道這家伙怎麼從警察那騙來這些東西的。
二審一看破牆而入的牛天,之前淡然的表情頓時一掃而空,臉色唰的一下變的煞白!
“唉喲……快帶我離開!快帶我離開啊!”老李和另一個同事也早在牛天撞破牆的同時將沈二審連人帶椅子的往外抬。
“又是一個罪人……認罪……都給我認罪!”
牛天看見了沈二審,咧嘴一笑,面容恐怖而又猙獰!他的目標唰的一下就轉移了,渾身蒸騰起了更猛烈的黑氣,這股力量之強以至于審訊室這密封的空間內都刮起了大風!
“快點啊!快點啊!!!你們干什麼吃的!拿出平日打小攤販的力氣啊!”二審一看牛天來了,他似乎也能看到黑氣,嚇得把審訊椅拍的啪啪啪的響。
老李二人盡管看不到黑氣,但屋內起風這種詭異的事情怎麼看都不正常,再加上老李年紀也不小了,從小又是農村長大的,對這些迷信的東西或多或少信一些,于是連忙撒手自己跑了。
老李一跑,另一個年輕點的同事總不能一個人抬著審訊椅出去吧?于是他也撒手跑了,還邊跑邊喊到。
“對不住,我們不是城管!不打小攤販!”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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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別走啊!”沈二審早就被牛天嚇瘋了,自己抬起審訊椅點著個腳也要跟著跑,一道黑氣卻牢牢的抓住了他。
就在牛天襲擊沈二審的時候,白衣人迅速從身旁刑警手中奪來了一張A4紙,也不見他用刀就將紙用手切碎成符紙大小,然後隨便抓起一支碳素筆快速的畫起詭異的符文。
“牛天!醒來!”
白衣人畫符熟練,這一切不過短短幾秒便甩出兩張朱砂白符,一張射向抓住沈二審的黑氣,一張則朝著牛天腦門去的。
唰的一聲,第一道白符如利刃切豆腐一般切斷了黑氣。
“認罪!!!!!”被切斷黑氣牛天並不覺得疼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更加猛烈的黑氣跟不要錢似的不停的往外蒸發,狂暴的黑色煞風絞向第二道白符,企圖將其撕碎!
“哼,朱雀聖火,風起而舞,風止不息!”白衣人冷哼一聲,黃符遇風即燃!一團拳頭大小的血焰在狂風之下越燒越猛!一眨眼的功夫已成滔天火海!當然,在常人眼中根本看不見火海,只能覺得溫度升高了不少。
“啊!!”引火上身,牛天淒厲的怪叫一聲後迅速被血焰包裹,越燒越縮。
“吾……吾老板救我啊……”沈二審看牛天被制住了,這才稍微松了口氣,看向恩人的時候卻發現竟然是靈屋的老板吾忘生,也不知道這老頭怎麼從看守所里跑了出來。
吾忘生手段不小不久前就被人保釋了出來,出了局子沒多久感受到了強烈的鬼氣又折返了回來,結果就撞上了牛天作祟。
血焰越燒越小,從最開始半個屋子那麼大迅速燒的只比牛天自身大那麼一丁點。小牛等一眾刑警看不見血焰,只看到牛天縮在個牆角了來回翻滾痛苦的呻吟著,和犯了神經病似的。
“道長!求求你救救我爸爸!”盡管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小牛確定有什麼超出他理解範圍的事情正在折磨著他爸爸,便連忙沖了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拜去,但吾忘生卻避了過去。
吾忘生其實心里有分寸,他也不可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真的把一個副局長給活活燒死,畢竟妖魔鬼怪這些東西在司法機構是說不通的,即便小牛不求他也會收了聖火。
袖袍一揮,血色火焰頓時消散,牛天如釋重負渾身一軟,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不過他身上的魔還尚未除盡,所以這身體消停了嘴巴卻還念念叨叨的。
“認罪……你們都給我認罪,我兒子才能做大隊長……”
小牛一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從小最尊敬的爸爸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一個不擇手段的人?
“剛才你爸爸說他被查出得了絕癥,所以想在死前多為你爭取點。”七月半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你胡說!你才得絕癥了呢!我爸爸身體那麼好,昨天還吃了三碗飯呢!”小牛頓時不高興了。
“哼,警察陽氣那麼重都能魔怔上身,不是快死了又是什麼?你爸這一身肥膘只怕平日里酒肉不少,不得絕癥才反而說不過去!”吾忘生向來不是個說話好听的人,專說各種難听的大實話,要不然他這樣靈術高強的高人早就被人當半仙供起來了,還會那麼招人不待見?
“魔怔上身?”小牛皺了皺眉頭,作為公職,他不該信這些,但方才發生的事情又讓他不得不信。
“此鬼名為樹人根鬼,由父母望子成龍心切萌化所生,以父母欲望執念為食,若子成龍可妖化成樹,與人無大害,名為樹人根妖,所結二果,一名驕傲,二為攀比。若子成蟲,則根死腐爛化作念鬼,人之將死死氣最勝時最易反噬宿主。”吾忘生說到。
小牛一听,冷汗直冒,隨即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自己從小就不爭氣,做什麼事都比不上隔壁家小王,人家小王拿雙百,自己兩門加起來都不到一百,人家各種請家長拿獎,自己各種請家長挨訓。
小時候自己最常听見的話就是。
“你看看隔壁家小王!又拿了雙百!”後來牛爹可能也覺得小王太優秀了,根本沒有可比性,于是又拿樓下小紅比。
“你看看樓下小紅,人家每次考試都58、59的,就差一點就及格了,你呢?!才45分?!距離及格整整差了15分啊!”
在謾罵中牛俊逐漸習慣,也就渾渾噩噩的長大了,工作也讓老爸安排了,本以為熬出頭了,卻不想老爸卻因為自己不爭氣中了魔怔!
“道長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小牛連忙跪著轉向吾忘生,但吾忘生又再次讓開。
“此鬼乃心魔滋生,與宿主早已共生共滅,你也休要再拜我,受你一拜你我便有因果,我還得為你去消這因果,再者,我也不是什麼道長,不過一小小靈修,無緣道門。”
“大師你法力高強,一定有辦法救我父親!大師若救我父親,多少錢我都願意給!”小牛依然不願放棄,可無論他怎麼拜,吾忘生都能從容避開。
“唉……與錢無關,實乃無能為力。”吾忘生雖不像孫叔那般見錢眼開,但也是個有錢必賺的主,然而這單生意他卻死活不接,看來牛天當真沒救了。
血濃于水,小牛堂堂一個大男兒卻哭的梨花帶雨,他從小就听老爸的,自己沒什麼主見,早就習慣了求別人。如今更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你讓他除了求吾忘生還能怎麼辦?
當小牛還要哀求吾忘生的時候,潔靜卻忍不住喊了出來。
“小牛,既然你爸爸是心魔,那你就試試幫爸爸化解心魔啊!”
“大師都化不掉,我哪能化掉啊……嗚嗚嗚嗚……”小牛跪地上哭泣著,快三十的人了還和個小孩子似的。
“你不是說過你其實並不喜歡做刑警嗎?你喜歡去鼓搗那些什麼機器人嗎?我們偷偷的把你一個機器人寄給了中科院,中科院對你的作品很感興趣,還邀請你去呢!這是剛剛收到的邀請函,牛副局你看看啊,你的兒子其實很出色的啊!”
潔靜看牛俊指望不上,大家同事那麼久也明白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于是拿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快遞信封晃了晃,而牛天一听果然被吸引了目光!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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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皺著眉頭有些疑惑,但還是站了起來接過了信封。信封已經開過封,抽出信件看了看,小牛始終眉頭緊鎖,充滿了不解和疑惑,但隨即又笑了,想必這天大的好事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爸!你快看啊!中科院真的邀請我加入呢!”小牛激動的說到。
“中科院……那是正道嗎?”牛天被吾忘生那麼一燒,能不虛弱才怪,听了小牛的話之後弱弱的說到。
“爸,你糊涂了吧?中科院是事業單位,是正道!薪水高,待遇好!”小牛展開信件遞了過去,常年的依賴使得小牛很不懂事,都不知道扶爸爸一把,還讓牛天自己撐著微弱的身子掙扎著坐了起來。作為領導,速度非比尋常,迅速掃了幾眼之後突然搶過了信件,而臉色也越看越好。
“好啊好啊!不愧是我牛天的兒子!就是有出息!比你老爹我還要有出息了!我就說你小子以前怎麼那麼不爭氣,原來是你這把好刀用錯了地方!早知道你在這上面這麼有天賦從小就送你去學了!好好好,這下我也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看誰還敢和我家牛俊比!”
方才還奄奄一息,這一刻卻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了?看的人瞠目結舌,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牛天剛才是裝的虛弱呢!
“嘿嘿……爸你不提小紅了?”這麼多年來,這是牛俊記憶中為數不多被表揚的時候。
“哼,考59還不是不及格,和0分有區別嗎?”兒子有出息了,牛天的態度瞬間變的也不一樣了。
“那……小王呢?”牛俊又問到。
“小王學習好有卵用?清華畢業了不也給人掃地去了?掙的還沒我司機多呢,能和我兒子比?”以前天天掛在嘴邊的小王,牛天也不說了。
“嘿嘿,當然了爸,也不想想我是誰兒子對不對!”
……
父子倆一起坐在地上開心的說著,二十七年來,這是牛俊第一次被父親夸獎和贊揚,這也是牛天第一次為兒子而感到驕傲。
七月半的眼中,一團黑氣悄無聲息的從牛天脖子旁鑽了出來,化作之前那丑陋無比的樹人根鬼,他頓時一驚!但又看吾忘生都沒有動作,他也就當做沒看見了。
樹人根鬼一只鬼眼依舊滴溜溜的轉著,最終停留在牛俊的身上。那只鬼眼好似見到寶了似的,充滿了激動。忽然,樹人根鬼散發出強烈的金光!金光化作龍形飛騰,很快就長到了半個人的高度!
光芒散去,哪里是什麼龍?原來是一棵小樹,這樹好似皇帝龍袍上的龍一般立著盤成一團,龍身龍爪都由樹干組成,龍須部分散落著龍須蘭一般的草葉。最有意思的是龍頭,和神話中的神龍不同,這只只有額頭中央長著一顆眼楮,和樹人根鬼一模一樣的眼楮,同樣滴溜溜的轉著……
七月半都能看到的東西,吾忘生更能清晰的看見。他掐指不知道算了下什麼,隨後萬年冷面也難得的笑了一笑,緩緩向外走去,路過潔靜的時候,輕聲說了一句。
“點鬼成妖,我算是開了眼界。小姑娘你渡化的能耐,比我這殺鬼匠要強千百倍啊。”
吾忘生離去後,七月半倒也和警察說了當日手術室內發生的一切,他覺得這些刑警親身經歷了這麼一次靈異事件,應該能相信了吧。
但七月半卻忘了,他所看到的一切這些刑警們可都看不見,他們眼中的事件其實更像是牛天犯了神經病。一會大吼大叫,一會滿地打滾的,盡管有一些確實很離譜的地方,但都歸結為某種特殊的手段以及牆體年久失修自然風化等原因。
當然,最終七月半二人還是被放了出來,一個滿口妖蛇,一個滿口律師,警方證據不足也不得不放人。
出了刑偵隊,七月半迅速往靈屋趕,他沒有忘自己回成都是為了求老板收徒,傳他坑錢本領的。
……
靈屋內,那間一年都沒人住的房間是吾忘生專有的,誰讓他總是不回來呢?
“老板!您收我為徒吧!”七月半也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到。
“憑什麼?”吾忘生反問道。
七月半也知道老板不可能一下就答應他,之前自己還因為孫叔的事情頂撞了他,听羅姨說老板心眼小,睚眥必報的那種,只怕自己此次拜師沒那麼順利。
“學了您的一技之長,我才能攢錢買蓮花尊復活孫叔!”事到如今,也只能試試繼續打親情牌了,有沒有用可難說了。
“蓮花尊?你可知存世真正的蓮花尊才有幾個麼?”听了七月半的理由,吾忘生都懶得嘲笑他的無知了。人們常說的蓮花尊其實只是一種隨葬青釉瓷冥器,但這種普通的冥器只能算是古董,而絕無復生的功效,真正的蓮花尊是這種瓷器的原形。
“四十九尊!”這個七月半還是知道的,沈二審說過,南北朝有異士高人奪輪回造化煉蓮花尊九九八十一尊,終成七七四十九尊。後覺此物有違天道,故毀去煉制之法。只留有四十九尊成品不忍毀去,分藏于四十九座前朝古墓之中贈與有緣之人。
“你知道還要去找?”中國千年下來,墓葬何其之多?想要從中找到蓮花尊簡直是大海撈針,而且南北朝距今近一千五百年,誰知道那四十九尊蓮花尊還剩幾尊?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孫叔尸身我也找好了養尸地存放,只要老板你肯收我為徒,無論再艱難我也要讓孫叔活過來!”七月半目光堅定,他失憶不記得自己的親人,孫叔和羅姨就是他的親人。
“那你可想過若不找蓮花尊老孫四日後便可輪回,若你為了私欲而干涉天道,一旦你找不到,哼,到時候再想輪回陰司可就不答應了,老孫只能永遠都做個游魂野鬼!”
吾忘生的話如那晴天霹靂,這件事情沈二審確實沒有和他提過!這奸商當真可惡!竟然為了掙錢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隱瞞了!
看七月半臉色煞白不說話了,吾忘生又陰冷的追問了一句。
“現在,你還要拜師,還要找蓮花尊嗎?”
七月半沉默了,放棄蓮花尊孫叔一定能輪回,但不放棄則有可能會害了孫叔!這到底該如何去選擇,當真的艱難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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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不說話,吾忘生也沒有說話,二人沉默無語,片刻之後七月半抬起頭來目光不再迷茫!重重的說了一個字!
“拜!”
不管是否要找蓮花尊復活孫叔,這師肯定都要拜,即便不復活那也得買一塊好點的墓地給孫叔。俗話說技多不壓身,更何況七月半還尚未有任何技能,不拜師難道靠洗盤子去還沈二審那三百萬嗎?
但這些都是次要,最關鍵的還是吾忘生是否會收他。畢竟他一來和老板不熟,二來又沖撞過他。
“好,那我就傳你捉鬼之術你看如何?”
吾忘生倒也爽快,竟然沒有刁難就答應了下來,這令七月半有些意外。事情未免發生的太過順利了,以至于七月半反而心中有些不安。但七月半還能反悔不成?畢竟是他自己要求拜師的。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學著西游記的場景,七月半磕了三個響頭,但吾忘生肯定不會用戒尺給他頭上來三下。
看著七月半磕了頭,吾忘生微微一笑,這笑容盡管仙風道骨,但在七月半的眼中卻陣陣寒意。
“好,那你現在就是我吾忘生的第十個弟子,本門有規定,凡入門弟子必受考驗,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敗者,天涯海角,殺無赦!”
頓時倒吸一口冷氣,果不其然,吾忘生當真睚眥必報!原來是在這里等著自己呢!不等多想,吾忘生又遞來的一個信封,應該就是所謂的考驗的內容,但此刻七月半心中百感交集,到底是接還是不接呢?想必這考驗不簡單……怎麼看都像是找個借口要殺自己啊……
正當猶豫不決之際,吾忘生又補了一句話。
“本門弟子拒受考驗者,當場誅殺!”說著,只听噌的一聲,白色的劍氣順著吾忘生手指射出。
看來這考驗沒有選擇啊,難怪吾忘生答應的那麼爽快!沒辦法只得接過信封,七月半此刻心中已經認定吾忘生收徒是假,借口斬殺自己報復才是真!
盡管心中後悔無比,然而悔之晚矣!不過他也不信吾忘生會真的殺他,應該只是嚇唬收拾一頓而已,但肯定不會讓自己好過的。拆開信封,一行筆法蒼勁的小字映入眼簾。
捉三陰命年輕女鬼一只,限一月交付!
三陰命鬼?這玩意七月半听都沒听過,但既然是吾忘生報復自己,那肯定不是什麼隨手就能抓來的東西,甚至有沒有這玩意都有待考證。即便真有這玩意,可接了任務本領還一件都沒有教!這讓自己拿什麼去抓鬼?!
“師父,你也總得給我傳點本領吧?”七月半此刻看吾忘生的眼神並不好,一個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師父能有什麼好眼色?
“這個自然,這是為師賜你的法器,秘籍,和一套符令,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去吧。”吾忘生從袖中掏出了三件物品,第一件所謂的法器,怎麼看都更像是一根黃銅 面杖,或許又是吾忘生故意整治自己呢!
第二件所謂的秘籍還有點像回事,一本裝訂古樸的藍皮秘籍,上書“鬼訣”兩個大字,就是不知道是淘寶買來的還是真有點內容了。反正從秘籍的厚度來看,不像是什麼高深的法術秘籍。
最後一個木盒確實看起來很精致,入手還有點沉甸甸的感覺,再加上深紅色的色澤,有可能是紅木所造。不過七月半並沒有打開看,拿著東西轉身出去了。
一出靈屋,一個電話便先打到了沈二審那里。
“你這奸商!為何不告訴我找不到蓮花尊孫叔就會永淪野鬼?!”
沈二審剛接起電話,就听到電話里吐沫都快噴過來了。
“你別急,孫叔和我關系那麼好,我還不至于為了錢讓他做野鬼。蓮花尊我當然是有消息了才敢讓你那麼做,只不過對方要價很高,所以你得盡快掙夠五千萬才行。”
不知道沈二審說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他這倒賣文物的奸商倒還真有點能耐,連蓮花尊這種奇物都能有消息。听到這里,七月半的怒火才逐漸的平息了許多。
“那你不早說!”
“嘿嘿,我怕價格嚇到你消磨了你的斗志不是?吾老板收你了嗎?墓地那塊我們要盡快去了啊。”
二審奸猾的一笑,怎麼都讓人有種上當的感覺。
“收了,我們見面說吧,你在哪我去找你?”
“那你來送仙橋古玩市場,店里等你。”
掛了電話,七月半就朝那邊趕去。
送仙橋和春熙路都處于成都市中心,直線距離五公里左右,交通也很方便,地鐵公交都可抵達。
半小時後,七月半從地鐵上下來,又走了一公里的樣子,這是他第一次來古玩市場。
入口處應該算的一扇牌樓,但除了頂之外其余部分完全是純現代建築風格,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不過好在還算美觀。十個浮雕金字同樣毫無傳統文化的氣息,上書“成都送仙橋古玩藝術城”。
七月半從未去過二審的店,就沒敢進去在門口又打了個電話喊二審來接他,大約等了有十分鐘,二審才穿著一身休閑唐裝,拎著茶壺晃蕩了過來。
“嘿嘿,約了個大客戶一會就到,先進去坐坐?等接待完我們就出發。”
人家都說了是大客戶了,七月半也不能說不行不是?二人一道進了古玩城。說起這送仙橋,還有一些來歷的。
相傳農歷二月十五日是李老君壽辰,青羊宮每年于此時辦廟會,會期過後,眾仙經此橋西去,因此得名送仙橋。所以送仙橋肯定是一處傍水的地方,一進門河畔邊上就擺滿了販賣古玩的小攤。
小攤倒也簡單,兩張報紙鋪地,就是一處門面,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古玩,不乏精美瓷器,但是不是真貨就難說了。七月半不懂古玩,只能看個花而已。
“別看啦,河前半段都是河南來的流竄犯,沒真貨的,真想淘點東西,後半段藏民那里還是有些好貨的。”
七月半不懂,二審可是這方面的行家,又是送仙橋的店家,對這一帶自然熟的不能再熟了。
走了好一段路,才過了前半段。送仙橋的前後半段分的很清楚,以一排小房子店面為分界點,從這往後就大多都是藏民的小棚子,四川也屬于大藏區的一部分,所在這邊藏傳文玩尤為厲害。
在這里的藏老板都是土豪,脖子上掛滿了各種老珊瑚,松石,蜜蠟,象牙,南紅,糖球,天珠,要知道一顆九毫米的保山南紅就得近百了。
當然,七月半一個窮孩子不會買這些,穿過了棚子區,基本就是有些實力的精品店鋪了,二審的店就是其中一家名叫藏經閣的店,第一字念西藏的藏,並非躲藏的藏。
店面裝修金碧輝煌,一點古韻也沒有,再加上大量的南紅等飾品,二審的店看起來更像是一家首飾店而非古玩。不過人家賣什麼也和七月半沒一星半點的關系。
“唐老板,好久不見,重慶玩的可還好啊?”一進門,二審眼楮一亮,笑盈盈的迎上了一位喝茶的中年人,看來此人就是那所謂的大客戶了,卻不想客人還先入為主了。
“沈老板,一年不見怎麼改買起南紅了?”中年人同樣笑臉相迎。
“呵呵,這兩年不是南紅熱嘛,跟風罷了。”二審畢竟是商人,自然什麼賺錢就做什麼。
“哈哈哈,那預祝沈老板生意興隆啊!”中年人哈哈大笑,拱手恭喜發財。
“生意興隆不興隆不好說,但這次唐老板來,肯定興隆。”三言兩語,終于進入了正題。
“請!”唐老板一個請的手勢,七月半這才看見茶桌上擺放著一個手提木箱,心中不禁好奇到底裝的會是什麼?字畫瓷器?還是玉器青銅?
二人坐定,唐老板掀開了木箱,箱子里整齊的排放著十幾只差不多大小模樣的小瓶子,除了第一只是玉瓶,其它全是瓷的。
瓶子的形狀很像縮小了的細頸花瓶,和電視上小籠包版神雕俠侶中,黃藥師用來裝九花玉露丸的藥瓶差不多,只是上面刻滿了奇怪的字符,瓶口也用兩張兩寸小黃符封了口。
二審只掃了一眼,立馬眼楮一亮拿起了那只唯一的玉瓶仔細打量著。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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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唐老板對這只玉瓶很得意,一臉驕傲的笑容貼近了二審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後二審臉色明顯一變,但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唐老板,這個數如何?”二審豎起了一根食指,七月半也不知道這一根手指代表著什麼,是一百塊?還是一千?
唐老板余光瞟了眼二審,緩緩的直起了身子,逐漸收斂了笑容,又從懷中摸出了一張折疊好的紙推了過去。
“沈老板,你是不是該先看看貨單啊?”
二審一笑,確實是自己操之過急了,于是接過了紙,默不作聲的仔細看著,半響之後,二審表情沒什麼變化淡然說道。
“唐老板,咱們也算是合作的世家了,照您這單據來看之前價格確實低了點,那您開個價如何?”
“再加半根。”唐老板同樣伸出了食指,只不過他的食指竟然真的只剩半根!
“好,婷婷,給唐老板轉一千五百萬。”二審將玉瓶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合上了木匣。
一千五百萬?!!!七月半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這些個破玩意值一千五百萬?!而不是一千五百塊?!當真是有錢人錢太多了燒的慌嗎?
“哈哈哈,好,和沈老板做生意就是爽快,在下告辭,明年今日再來拜訪。”
二人是老關系了,唐老板也不等錢到帳,就爽快的一甩袖子出門離去。目送此人遠去,七月半終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趴上來問到。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值這麼多錢?!”
二審看了眼七月半,猶豫了一下才說。
“反正你也入了捉鬼道,告訴你也無妨。剛才那人叫唐志,是重慶捉鬼唐家的傳人,與我沈家世代交好,他們抓鬼,我們賣鬼,約定每年小暑交易。而這木匣中一共二十八個魂瓶裝的都是鬼,尤其是那只玉的最為珍貴,是一只四陰命鬼!”
四陰命鬼?!七月半頓時想起了自己的師門任務抓一只三陰命鬼!玉瓶里的是四陰,還多一陰似乎更好,如果拿回去交差應該沒問題吧?但想起價格來……七月半又泄氣了。
“你那可有三陰命鬼?”四陰肯定買不起,就是不知道三陰的多少錢了。
二審作為一名奸商,對自己的貨物過目不忘,都不用查閱腦子一轉心中有數。
“沒有,所謂陰命,指的是命格。有年、歷、時、地、藏干五種,出生時每佔其一為陰,則加一個陰命,一陰兩陰都很常見,三陰則可視為珍品,四陰堪稱奇寶,五陰俱全的根本有價無市。對了,你問這個干什麼?”
“師父給我了個任務,要我一月之內抓只三陰命鬼,否則就殺了我。”七月半無奈的笑了笑,只怕二審也覺得吾忘生荒唐吧?
誰知二審聞言後卻一臉的震驚!
“原來吾老板還真這麼狠啊?早就听說吾老板弟子九死一生,在你之前一共收了九個徒弟,入門任務完成不了殺無赦,活下來的只有一個,我本以為是胡說,不想卻是真的。”二審說到後面邊說邊笑,好像幸災樂禍似的,誰知道到底說的是真是假。
七月半只當二審胡說八道嚇唬自己,也沒在意。
“真要殺就殺好了,我不信死了人法律還不管了。等安葬了孫叔,我也去重慶踫踫運氣,找找有沒有三陰命鬼。”看唐志捉了那麼多鬼,七月半自然覺得重慶多鬼好抓一些。
“隨你,你抓了鬼我可以幫你賣。不過給你個忠告,別去重慶的北邊六縣,那里是唐家的地盤,也別去南邊少數區,那里有苗族,惹蠱上身可不好玩。”
二審一笑,他才不在乎七月半去哪,有錢賺就行。
客人接待完就該上路了,孫叔的遺體保存是大事情,不在七天內處理掉就永遠也沒有復生的機會了。不一會,二人開著之前那輛國產越野車上路了,這次車上還拉了孫叔的遺體。
二審覺得莫夫人一個好面子身家上億的富豪也不會在乎幾百萬,全當被狗啃了。再加上風水墓這東西沒門道也不好賣,她自己捏手里也不過只是一堆爛石頭罷了。所以斷定莫夫人一定會賣,甚至連支票都寫好了,只等劉沖天遷墳了。
路上沒有說話,七月半仔細的研究著師父給他的《鬼訣》,這是一本關于捉鬼術的入門秘籍,前面部分都是在解釋專業詞匯和介紹常見的鬼物。例如陰命鬼也在其中,大體和二審說的差不多,就是書中要更加詳細。
陰命鬼除了二審說的那些,還分五行,什麼四陰水鬼,四陰火鬼啥的。不僅如此,不同性別的陰命鬼也不一樣,例如五陰命的女鬼則有可能成為盈陰命鬼,因為女性體質魂魄本就數陰,變成鬼魂陰氣更重,這樣的鬼魂是一些鬼道人士的最愛,比尋常五陰命鬼還要珍貴。
但盈陰命鬼實在太少了,歷史上都沒什麼記載。因為在古代人們出生後往往都會找當地先生來算命,如果誰家女孩是五陰命鬼,那先生就會命這家人把女孩打扮成男孩子,當做男孩養到一定的歲數,以此以陽氣來沖煞命格,免得招受歹人惦記。
當然,這里面的門道多的很,甚至鬼訣也只是一本簡單介紹的入門知識的秘籍,想要徹底學通這些沒有幾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正當七月半仔細鬼訣,車子的速度逐漸放緩,最終停了下來。七月半根本沒有抬頭,此處已經是山路,地震之後道路狹隘,兩邊車輛匯車就必須有一方停靠一邊等另一邊過去了才能繼續行駛。
二審此時的位置距離目標地已經很近了,大約三十多公里的樣子,要不是堵車不到一個小時就能抵達。
現在的位置已經接近了大石包,後面就是景區巴朗山熊貓王國之巔,當然,那里並不是臥龍一樣的熊貓基地,而是一處山峰。因為這里是四川省公路的最高點,而四川又有熊貓王國之稱,所以才叫了這麼個名。不過受到汶川地震的影響,該地段成了震後最爛路,所以景區自然也就沒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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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堵車堵的挺嚴重,過了好幾分鐘前方車輛仍舊一動未動,實在太過于無聊二審就瞟了眼七月半到底在看什麼,從上車後沒多久他就始終捧著本書看個不停。
“喲,是吾老板給你神功秘籍麼?”二審笑著問了句,語氣有些調侃的意味。
“捉鬼基礎而已。”七月半看的仔細,沒有抬頭回了一句。
“吾老板沒給你什麼法寶嗎?拿出來給我開開眼唄?”前方仍然未動,二審干脆把車子熄了火和七月半聊會天,開車的最怕堵車,一堵司機就無所事事了。
“沒什麼法寶,就這一根銅棒子和五張符。”七月半不認為吾忘生會給他什麼好東西,也不吝嗇直接拿了出來遞給了二審。
二審接過物品,仔細的打量了下銅棍,他雖不是這一道的,可畢竟出身古玩世家,對于法器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然而這根銅棍他卻也看不懂了,外形從未見過不說,棍身也光溜溜的一個字也沒有。按理說法器都會刻有特殊的咒印,以此賦予特殊的能力。
“這是什麼?和 面杖似的,不會是讓你 面的同時練腕力的吧?”除了 面杖,二審實在想不出其他東西,可即便是 面杖也未免太重了點吧?這分量絕對是純銅的。
“你都不認得我哪里知道?”七月半本就心中不爽覺得被師父坑了,拿出法器給二審其實也是希望他能認得,結果見多識廣的古玩販子都不認得,基本已經能確定自己就是被坑了。
二審看了眼前方,車輛一點走的跡象都沒有,前方不少司機都下了車活動筋骨,順便看下發生什麼了。不過二審沒打算下去,堵車就是堵車,前面走不了,後面退不了,難道知道為什麼堵還能開走了不成?于是他又打開了紅木盒研究起符紙。
“嘶!”符紙不多,一共五張,二審看了看符紙上復雜的圖案之後倒吸了口氣,摸出手機不知道查什麼呢。
“嘖嘖嘖,好東西啊,神行符,避鬼符,封印符,隱匿符,定魂符,這些玩意得好幾萬呢,可惜就少了點。”原來二審手機里有關于道符大全古籍的拍照,根據圖案很快找出了對應的符名稱。
“哼,既然那麼值錢賣給你好了。”七月半冷笑一聲,他才不信這幾張黃紙胡亂畫點涂鴉就值幾萬了,肯定又是二審調侃。
“好啊,我出一萬。”誰知二審竟然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七月半頓時愣了一下,書都顧不得上看了扭過頭來看二審,竟然真要買?!不行!不能賣!
“不賣!”一听這唯利是圖的奸商都出價一萬,那這玩意說明真值幾萬!于是七月半抬起頭來一把搶回了自己的法器和符紙。眼看到嘴的肥鴨子沒了,二審有些不舍。
“哎哎哎!加五千行嗎?兩萬總行了吧?!”
“多少錢都不賣!”重新將法器盒子裝回包里,二審價格加的越高七月半就越是不可能賣。
知道符紙買不到了,二審不甘的嘆了口氣。指著堵在前方的牧馬人越野車找點別的話題,免得自己太過于惦記符紙揪心。
“唉……你說這前面的浙G會不會是羅老板他們?”
此處雖還是四川境內,但同時也是藏區了,偏遠的地段連川A牌照都不多見,更不要說一輛浙江金華的車了。
“他們不是在里面嗎?應該只是其它浙省的車吧。”七月半聞言抬頭看了眼,果然看見了輛浙G,只是他沒有覺得會這麼巧。
二審其實也就找點話說罷了,並沒有真覺得會在這里踫到羅老板,誰讓他是個給堵路上的司機呢?不說點話的話車堵心還堵,不還得被堵的焦躁死了?
看七月半不大願意搭理自己,二審也不自討沒趣,幸好這里還有網絡,就摸出了手機搜搜附近的人,大家一起宣泄一下被堵的不滿。
又足足過了一個小時,前方的隊伍絲毫沒有前行的意思,但後方的車卻開始緩慢的後退了起來。兩個交警指揮著車輛後退,看這情況今天路是通不了了。地震後進藏的路雖說好不容易給挖通了,但路基並不穩當,一些地方山體松動極易滑坡把路重新堵上,如果真是這個原因,沒有兩三天功夫絕對是走不了了。
正當二審等待後方車輛讓開道路的時候,前面那輛浙G終于按耐不住,走下來了一個中年人。中年人穿著土氣,樣貌也土氣,絲毫沒有浙商那財大氣粗壕老板的模樣,然而二審定眼一看,竟然還真是羅老板?!
“羅老板?!你不是在山里嗎?怎麼也給堵這里了?”二審連忙搖開了窗戶,卻不想這一開窗戶頓時涌進來一股淡淡的臭味!
七月半立馬皺了皺眉頭,狐疑的看著二審。
“你不會拉屎了吧?”
“你才拉屎了呢!”二審白了他一眼,連忙搖上了車窗下車去會羅老板。
“森老板!這麼巧哇?!”臭味雖然難聞,好在味道很淡,忍忍倒也沒什麼,後面那兩位交警同志不也沒事人一樣的指揮著呢嗎?更何況羅老板又是做墳頭生意的,比這臭的味道都聞過。
“雇主縮劉老板森錢最稀飯大紅貓,縮以想遷到臥龍附近去。”(雇主說劉老板生前最喜歡大熊貓,所以想遷到臥龍附近去。)原來羅老板此次出山是為了找新墳的,雖說要薄葬了劉沖天,可終歸還是要找個主人喜歡的地兒。
“哎呀,那這可麻煩了,前面估計山體又滑坡堵路了,進山都困難更不要說往臥龍保護區遷墳了。”了解事情原委,二審皺了皺眉頭,遷墳的事他雖然不管,可關鍵是成功後他才有錢拿啊。
“所以我來問問情況嘛!”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往後走去,這路堵的很死,車隊也很長,走到前面去可不近。既然是官方封路,何必舍近求遠?問問後面這兩位“官爺”也是一樣的。
“師兄,抽根煙哇?”成都人和陌生男子打招呼不像外省人,很少會說哥們兄弟什麼的,最常听到的便是師兄和帥哥,當然也有其它稱呼,成都人性格隨意,主要還是看個人習慣。與公職人員打交道,二審比較喜歡喊師兄。
“不抽,有什麼事?”這些年國家對公職的管制逐漸加強,明文規定執勤時不準吸煙。
“嘿嘿,就是打听下這路要堵到什麼時候?我們進山有急事。”二審自己把煙點燃自己吸了起來,他知道羅老板不吸煙,也就沒問他。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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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清楚,最遲明天就能通吧。”說話間,交警已經指揮著面前一輛白色的馬自達緩緩退去。
明天就能通?二審皺了皺眉頭,此地偏遠,挖掘設備開進來就得半天一天的,再加上清理滑坡一天肯定不行,可交警小哥為什麼說一天呢?除非前方堵路並不是因為山體滑坡而另有原因。
“師兄,再打听下前面為什麼堵了?”光靠想象力肯定不知道答案,還不如直接問來的快。
結果交警不耐的皺了皺眉,揮了揮手。
“那就不曉得了。”
人家都這態度了,二審也不便多問,繼續糾纏算自己個妨礙公務就不好玩了。
“羅老板,鎮上住一晚明天來得及嗎?”遷墳很講究日子和時辰,錯過了就必須等下個日子。
羅老板從剛才听了交警不耐煩的回答之後就一直皺著眉頭,听二審問才舒展了眉頭笑道。
“那就先听交警的安排吧。”
二人折返,令人意外的是羅老板並沒有回自己的牧馬人,和伙伴打了個招呼也上了二審的國產越野車。
“羅老板,前面前面那車還真是你們的?”七月半剛才就看到了羅老板,這會才和人家套套近乎,畢竟人家是做墳頭生意的,靈異的東西知道的多,說不定以後大家都會經常接觸,初入靈道多個朋友也方便。
“嘿嘿,是啊,自己開車方便嘛!”羅老板嘿嘿一笑,和個淳樸的農民似的,誰也不會想到人家可是開得起牧馬人的大老板。
“羅老板,這事你怎麼看?”二審之前看到羅老板皺眉頭,就猜到他肯定知道點什麼,而且二人打交道也好多年了,對方的本事自然是一清二楚。
“你怎麼看呢?”羅老板沒有回答,反問起二審。
二審尷尬的一笑,連忙搖頭。
“生意的事情我還行,這些外出閱歷就差得遠了,反正肯定不是山體滑坡,否則明天這路絕對通不了。”
“嘿嘿,難道你們沒有聞出空氣中的異味嗎?”羅老板憨厚的一笑,看來他果然知道了些什麼。
空氣中彌漫的臭味很明顯,又似乎不是糞便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一股什麼樣的臭味,但肯定不好聞就對了。羅老板為什麼會提異味,七月半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不是哪個龜孫子路邊拉的屎?”除了屎之外,七月半想不出還能是什麼。
“嘿嘿,小兄弟真幽默,這得多大一泡屎才能這樣‘香’飄萬里?”羅老板笑著搖了搖頭,徹底否定了屎這個答案。
“羅老板你就別賣關子了,能猜到我們也不問你了不是?”不要說七月半,就連二審也實在想不出這是個什麼臭味。
羅老板呵呵笑著,慢慢湊了過來,生怕被人听到似的,神秘的說了兩個字。
“尸臭……”
二人頓時一驚,但又隨即釋然。
汶川距離此地不過百來公里,08年的時候這一帶是重災區,再加上道路兩旁都是山,不少人都給埋在了下面。雖然說過去兩年了,可這一帶道路都沒清干淨,更不要說埋在下面的尸體了。要知道四川的山是石頭山,這埋下來不是沙土那麼容易清理的。
說起這麼晦氣的東西,羅老板還能面帶微笑,不愧是一名專業的土工。因為經常和尸體打交道,尸臭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了,無論味道再淡也能一鼻子識別出來。
“難怪那交警不說,估計這次挖出來不少,連道路都封了。”二審輕輕點了點頭,這樣一來也就解釋通了之前的事情,涉及死人難免晦氣,交警不願說也是情理之中。
“那警察打算怎麼處理這些尸體?是燒了嗎?”死人的事情一般人接觸少,容易好奇,七月半也不例外。
羅老板聞言笑著露出兩排白牙,似乎被七月半的想法逗樂了。
“小兄弟真會想,挖出來不得通知家屬嗎?哪能直接燒掉?”
七月半一想也確實的這個理,要自己的親屬被挖出來連個通知都沒有就燒了,他也不樂意啊。不等七月半追問,羅老板繼續說道。
“不過要我說,我覺得挖不出來,都這麼久了誰是誰都分不清了,挖出來了就少不了麻煩事,而且這麼晦氣又容易中毒的活誰也不願意去接,應該是重新埋上吧。”
羅老板經驗老道,又是干土工這一行的,如果說前面真埋了很多尸體,不要說普通工程隊了,就連他這個專業土工也不願接這個活。那麼多尸體積在一起這麼久,尸毒可不是一般的重,到時候錢沒掙到命先沒了。
說話間,後面的車子已經挪空,二審連忙發動車子緩緩倒退。
“沈老板,這路也堵了,誰知道明天什麼時候才能通路,劉老板那事八成是趕不上了。我算了算下一個起墳吉日是十日後,是你和莫夫人說還是我說?”車子倒退途中,羅老板已經算好了日子。
“什麼?十天?!不行!十天孫叔就來不及了!”一听要改日子,七月半頓時慌了,無論是人還是妖,死了以後魂魄只會在凡間駐留七日,七日一過,要麼隨陰司下去投胎,要麼做孤魂野鬼。
“怎麼?這小兄弟還有什麼急事嗎?”羅老板疑惑的問到。
“唉……是這樣的……”于是二審把七月半買墳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嘶!還真有蓮花尊,但現在繞路也來不及,這樣吧,我和我兄弟幾個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辦。”羅老板倒吸了口冷氣,蓮花尊顯然他也听說過,不過也沒多問,做他們這行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
“羅老板,這件事很重要,麻煩你一定要幫幫忙,如果需要錢我也會想辦法給你。”七月半說的很誠懇,生怕羅老板不幫忙連忙許諾金錢,反正借了二審三百萬,也不怕多幾萬。
羅老板憨厚的一笑,可七月半一點也不覺得這笑容有多麼淳樸,俗話說無奸不商,能和沈二審混一起的商人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只怕下一秒他會獅子大開口爆個天價,不過不論多少錢七月半都得咬牙答應,這和死人有關的東西你就是不能還價。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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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這錢我不要你的,我們這一行該掙的錢一分都不能少,不該掙的一分都不會多。本來就是我們的活不用你加錢,實在不行我們就步行過去,到了前面的鎮子再找車過去。”
誰知羅老板人是真的好,竟然一分錢也不要七月半的,這簡直和某個正在開車的奸商截然不同,頓時惹來了七月半鄙夷的目光。
二審似乎感受到了不善目光,但他臉不紅心不跳更別提害臊了,還大言不慚的說了句,“看我做什麼?他們土工有規矩,一不能講價,二不能漲價,破了規矩會惹上霉頭的。我一個古董販子,又沒有這些講究,當然怎麼掙錢怎麼來。”
七月半只得無奈,看來老祖宗說無規矩不成方圓不是沒有道理,比如說這沈二審吧,沒了規矩就無奸不商了。
退回到鎮上,道路兩旁早已停滿了車輛,在這麼偏遠的地方也能看到成都市內才能看到車位大戰,不知道對當地居民來講,算不算是一道奇觀?
好不容易找到了兩個車位,結果剛停穩,老板就出來了。隨著景區的開發,沿途小鎮村民都變的不淳樸了,一看堵路車子都給轟了回來,于是瞧準了機會乘火打劫,不住店的一律不許停!可羅老板那邊已經說好了馬上步行進山,登記房間不是浪費嗎?而且這一去就是好幾天,開了房不住實在是太奢侈了。不過好在有二審這麼個奸商,最終給了一百塊錢才允許停放。
羅老板四人說要準備一下,兩撥人就分散開來一個小時後重新踫頭,簡單的吃了點飯又準備了一些路上應急的口糧和水,六個人就步行進山去了。
羅老板四人分別都背著個大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應該都是遷墳用的工具吧。七月半則背了口六十公分左右的木盒子,盒子樣子有些古怪,很像口小棺材,里面裝的是孫叔的遺體,若非孫叔是猴子,想要背進山根本不可能。只有二審兩手空空,他一個老板平日不干活,能不能走進去都難說,若讓他背包肯定直接就歇菜。
路上已經被交警清空,一輛車都不剩,道路兩邊山勢陡峭,山體幾乎都成九十度了,也不知道是地震震的還是本來就如此。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空氣中逐漸的飄來尸臭味,或許因為這味道不好聞,警察只是設了臨時路障卻並沒有人值崗。這倒方便了七月半六人,也省去了盤查。
距離前方最近的小鎮在萬人墳,這個名字還有段歷史故事。清朝乾隆打“金川之役”,精兵在此攻佔苦久,久無成功,士兵傷亡慘重,故境內有“萬人墳”地名。
從巴朗山熊貓王國之巔到萬人墳直線距離其實很近,不足四公里,只是道路蜿蜒曲折,硬生生的把距離拉長了三倍!蜀道本身不好走,地震後路更爛,想走快是不可能的,估計走到鎮上怎麼也得三個小時。
隨著逐漸深入,那股尸臭越發濃烈,聞的人已經有些惡心眩暈的感覺。再加上此刻天色漸晚,四周又一個人影也沒有,還真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不過羅老板四人都很淡定,他們常年和尸體打交道,這點膽色肯定還是有的。
打頭陣的是羅老板的隊伍中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他是這伙人最年齡最大的一個,一雙眼楮炯炯有神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就和尋找獵物的鷹一般。
突然,中年人伸手示意大家停下。
“大哥,怎麼了?”羅老板問到,從語氣中能听出尊敬,看來羅老板也不是四人中地位最高的。
“尸臭越來越濃烈了,前面應該就是事發點了,大家捂好口鼻,莫要中了尸毒荒郊野嶺的可不好解毒。”
大哥說話的同時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張口罩,將腰間懸掛的木水壺取了下來倒了一些白色粘稠的液體在口罩上。
其它三人聞言也做著同樣的事情,等到四人都戴好了之後,才又弄了兩個遞給二審和七月半。七月半不知道那白色的液體是什麼,但從大哥的話中猜想估計是能防尸毒的東西。
然而七月半真正戴上之後才後悔了,這玩意呼吸不順暢不說,還黏黏的貼在皮膚上特別難受。
“這是什麼東西?”七月半問到。
“糯米水,能解尸毒。”二審簡單說了一句,就繼續跟著隊伍前行。一听能解毒,七月半也就不敢隨便亂摘了,再難受都得戴著。
六人又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此時已經日落黃昏,要不了一會天就會完全黑下來了。但也在這個時候,終于看到了六人之外的其他人。
道路的右前方邊上,幾個施工隊的工人掄著鋤頭等工具挖掘著土包,而尸臭的來源似乎就來自這里,因為在土包的邊緣處滲出了發黃的血水,看顏色應該是血水和尸水混在了一起。
“嘿,還真有人要錢不要命?也不知道國家到底給了多少錢?”二審揶揄到,瞟了眼那幾個工人,他們既沒有防毒面具也沒有口罩,哪怕是不怕中毒,這臭味也真虧他們能忍的下來。
“別多話,官方要怎麼辦不關我們的事,快快過去。”羅老板小聲嘀咕了一句,他們不想和官方打交道,萬一一個盤查讓他們原路返回就欲哭無淚了。
大家安安靜靜的繼續前行,果然沒有遇到阻攔,而幾個工人也無意來管閑事,心思全都放在了活上面。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天色徹底黑了下來,路上羅老板四人一言不發,就只有二審交頭接耳的說了些不怎麼要緊的事情,全都是關于羅老板的。
羅老板是浙江金華人,整個家族都是干土葬行業的,可不要小看了土工,盡管他們沒有吾忘生那種出手仙法的神通,可許多事情卻是他們能辦吾忘生卻辦不到的。
羅老板家族人口百來人,大家分工明確,誰對什麼有天賦,就專門負責那塊的工作。比如說羅老板就沒有干土工的天賦,但卻很善于交際,所以他專司業務這一塊,拉到業務然後家里派人去做,他再從中提分紅。
這次同行的三人二審都不認得,但他也沒有多嘴去問,因為這行忌諱的事情太多了,尤其是姓名生辰八字什麼的,那絕對是爛死在棺材里的秘密。所以哪怕只是一個稱呼,人家願意說自然會說,不說那就是還不想說。
不過二審和羅老板畢竟合作多年,這次的三人只是他剛好都不認識,但也有他熟悉的土工這次沒來罷了。二審告訴七月半一個有趣的事情,羅老板的家族中稱呼並不是按照輩分排的,而是按照能力,能力越大輩分就越高。例如去年有個被稱作九爺的土工,年齡才不過三十出頭,而另一個五十多的中年土工,卻被稱作三叔。更有意思的是他們家沒有往下的稱呼,三叔管九爺叫九爺,九爺管三叔叫三叔,不會有什麼弟弟佷子一類的稱呼。
至于羅老板家族為什麼會有這奇怪的規矩,外家人也不好去胡亂打听,和土工這類玄乎職業打交道,最忌諱好奇。該問的東西可以問,不該問的一個字也別提。
“前面有燈,好像又是個施工隊。”說話的功夫,突然隊伍中另一個男子壓低了聲音說道,看年齡他比大哥要小不少,大約三十出頭的模樣,但別看他年輕,大家都得管他叫一聲八叔,叔的輩分肯定比哥要高,這意味著此人能耐比打頭陣的大哥還要大。
大家順著往前看去,果然前面亮著燈,好幾個工人正在作業,他們同樣在挖一個和之前差不多的土包!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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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前面也在挖死人吧?這地震到底埋了多少人啊?”七月半嘴上這麼說,心里沒以為真在挖尸體,畢竟這條道都通了兩年了,尸體該挖的都挖的差不多了,前面的施工隊完全可能是做其它活的。
沒有搭理七月半,大哥皺著眉頭仔細的觀察著四周,七月半也跟著看了看,但天色黑暗他什麼也看不到,也不知道大哥到底在看什麼。
“大家不要說話了,咱們繼續走,三哥告訴你兩位朋友,路上無論見到什麼都千萬不能出聲,能不亂看就盡量別亂看。”
大哥思考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交代了這麼一句莫名其後的話。而他喊的三哥,指的就是羅老板,盡管他土工本事沒有,但業務能力在羅家也算是能耐的一種。
簡單交代了一下,六人繼續跟在大哥身後前行,路過施工隊的時候七月半忍不住看了眼,和之前的施工隊差不多,都在挖路邊的土包,也不知道這個土包里面有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八叔卻臉色一變,連呼吸都摒住了,聲音壓得極低快速說了四個字。
“別看,快走!”
七月半一頭霧水,忍不住又看了眼,也不知道八叔看到了什麼這麼慌張,或者只是在裝神弄鬼。但大家都走了,他也不可能一個人留在這,只能跟在後面前行。
從路過施工隊以後,羅老板一行包括二審五人都目不斜視一聲不吭的一路前行,七月半心中好奇還想扭頭,卻被收尾的羅老板一把把他的頭扭了過去。
大約走了十分鐘,差不多看不見了施工隊,八叔這才說話。
“快!隱靈陣!”
羅家其它三人聞言臉色驟變,連忙來翻八叔的包裹拿出了八根手掌長短乒乓球粗細的小棍,握住小棍一頭用力一甩,只听噗嗤一聲!小棍變長了!
仔細一看,原來是類似于甩棍的伸縮棍,八根小棍徹底甩出後足足有一米長左右,棍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四人迅速把小棍插在了地上,然後拿出一卷黑色的線纏在了上面。
“八叔,你看到鬼了?”大哥不禁問道。
干土工這行的沒人不知道隱靈陣,布此陣,必遇鬼!
那八根便攜小棍名叫隱靈棍,而纏在棍身上的黑絲也不是什麼黑線,而是死去女人的頭發,這兩件物品都是吸引陰氣的。遇到鬼的時候土工布此陣藏身其中,因為陰氣遮蓋,所以開了此陣鬼怪就看不清陣內有什麼了。
“我慢慢和你們說,七哥你紙夠不夠?能不能做四套冥衣?”八叔的模樣很焦急,甚至都顧不得回答,著急的問第四人。
被稱作七哥的男子年紀不大,三十出頭的模樣,聞言後他迅速取下包袱,里面裝的全是各種各樣的紙。有印好的冥幣,也有黃紙冥幣,更多的卻是五顏六色的彩紙。
“足夠了。”七哥答了一句,他在家族中專門負責和紙有關的東西,尤其擅長做紙扎。不過七哥的紙扎並不是族里做的最好的,他爺爺才是族中紙扎第一把手,被尊稱為三太爺。
三太爺最擅長做紙扎人,他做出來的紙扎人可以以假亂真,據說有一次他剛做出來的紙人因為太過于逼真使得鬼魂誤以為是真身而附身,結果發現受騙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隨後自燃把家差點燒沒了!但由此足見其功法卓越,不過從此以後三太爺也再也不做和人有關的紙扎了。
七哥開始制作冥衣,所謂冥衣,其實就是鬼魂穿的衣服,如果親人亡魂托夢說冷,那就需要購買冥衣燒過去,親人也就有衣服穿了。
“八叔,說說到底怎麼了?”八叔光听這一個叔字,就知道是這群人中能力最大的一個,他如此緊張肯定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于是大哥問到。
“難道你們都沒注意到嗎?那些工人不停的挖土,土塊也不斷的被挖了出來,可是挖過的地方土真的少了嗎?”
八叔這麼一說,大家紛紛回憶,七月半當時也仔細觀察了,只是土少沒少他確實沒注意,而且他有點不明白八叔話中意思,土塊都翻出來了,土能不少嗎?
七月半不懂,羅家三人還能不懂?三人臉色頓時變了,顯然他們都仔細觀察過,這一提點頓時想起。
“那些工人都是鬼魂?!”大哥驚呼了出來,不過是啞著嗓子呼喊的,好像生怕召來什麼東西。
“不但是鬼魂,而且是還能打牆的鬼。”八叔虛著眼楮說到。
大哥聞言仔細一回憶,立馬一副恍然的模樣。
“八叔你這麼一說,剛才那支施工隊,確實就是下午那一只,我們中了鬼打牆了!”大哥在族中有項特殊能力,他夜視能力極強,只要有一點點的光源他便能看清周圍,並且對景物的記憶能力也遠超常人,只要讓他掃兩眼的地方他就能憑借記憶完全畫下來。
至于大哥所說的鬼打牆,是一種鬼魂作祟使得路人始終原地打轉,無論怎麼走都始終走不出去的靈異現象。
這四個人彼此問答七月半感到有些無語,到底有沒有鬼魂他都還不清楚,但即便有也不能這麼容易就踫見吧?鬼魂要是這麼容易找到,那二審也不必花一千五百萬買了不是?
七月半覺得根本沒有什麼鬼更沒有鬼打牆,分明就是這四人迷路了!他活這麼大還從沒見過有誰把迷路說的這麼驚悚的。
“我們應該只是迷路了吧?天色這麼暗,而且科學家也解釋過鬼打牆不過是人們夜晚行走時,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處走,所以老在原地轉圈的一種現象而已啊。”七月半說到。
“哼,我倒希望是迷路,只可惜進四姑娘山就這一條道,你想迷路也沒門。”八叔冷笑了一聲,一句話就反駁的七月半啞口無言。
“八叔,你真確定是鬼打牆?據我所知也不是什麼鬼都能打牆的啊,少說也得七八年的道行吧?”二審並沒有懷疑,只是他覺得此事還是有點蹊蹺。
“按照常理確實如此,但如果那些亡魂生前就是打隧道的工人呢?”八叔反問一句,二審頓時面露驚訝,隨即恍然,這樣一來,在場只剩下七月半一個人一頭霧水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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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叔知道七月半不明白,再瞟了眼七哥的衣服做完還早,于是就解釋說到。
“我在鎮上了解到,方才遇到施工隊的地方地震前是一條正在修建的隧道,隧道都還沒打通,地震就帶來了泥石流。二三十個工人慌亂下跑了進去避難,結果泥石流全都灌了進去,所有人無一生還。”
“那為什麼我們還要冒險步行進山呢?”听了八叔的解釋,二審不免疑惑,八叔既然知道這件事卻還要冒險,不免有些找死的感覺。
“泥石流雖然埋了人,但卻是活埋的,活埋的死者無論是尸體還是魂都將被牢牢的困住,所以埋了這麼久也不見工人亡魂作祟。可我沒想到官方真把尸體挖了出來又給埋上了,這樣一來脫困的陰魂自然執念不散,想要把自己的尸骨挖出來,只可惜鬼魂挖不動自己的埋骨地,再挖也是無用功。”
八叔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無奈和憐憫,其實這些工人都是可憐人,客死他鄉尸骨都不能落葉歸根。要是官方今天不重新掩埋,這些慘死的陰魂也不會誕生執念,更沒有鬼打牆了。
其實羅老板早就說了官方一定會尸骨重埋,只可惜八叔本領雖說不小,可對官方做事的方式太不了解,再加上年齡還是小了點,以至于誤判了此事,而由此也可見羅家不以年齡論輩分的弊端。
“所以工人的執念就形成了鬼打牆,困住路人以求幫助?”二審問了一句。
“應該是這樣。”八叔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
“官方實在是太可惡了!一定是不想賠償安置費才這樣做的!既然他們這麼可憐的求我們,那我們就幫他們挖開不就行了?!”七月半頓時憤憤不平,這些工人大多都是農民,本來外出打工就不容易得不到政府照顧,還經常被老板拖欠工資,如今就連死了也沒人過問!
听了七月半的話,羅老板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似乎在嘲笑七月半什麼也不懂。
“哼,能挖也輪不到我們來挖了,那些人死了官方錢早就賠過了,國家還沒有你想的那麼冷血。再者那土包也不擋路,挖不挖都不無所謂的。但既然政府挖了,必然的專門來挖的,現在挖開又埋上了,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原因,或許是尸變或許是別的。總之這件事肯定不是我們這幾個人能插手的,別的不說,就那麼多死人產生的尸毒就能毒死我們好幾道了。”
七月半還想反駁點什麼,二審阻攔了他。
“就听羅老板的吧,官方既然埋上了還要封路,說明他們也知道陰魂溜出來作祟,這必定是有高人指點的。你見過封路不留警察看守的嗎?肯定是有不得了的東西,官方既然敢說明日通路,肯定已經請高人來化解了,這事我們就別參合了,而且你還不得救孫叔?”
七月半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于是便不說話了。
“敢問八叔打算怎麼辦?是在陣中留到天明嗎?”二審問到,天亮陽氣重,陰魂受不了自然會消退。
“這不是一般的鬼打牆,官方挖出尸體已經驚魂,又就地掩埋必然怒魂,再加上慘死的冤魂數量不少,此鬼打牆只怕不止打的是空間這一道牆,說不定連時間也被打上了。如果不能破解的話,我們的白天可能永遠都不會到來,直到困死為止。”
八叔的意思是現在大家身處的地方已經不是原來的山路了,不知不覺中被鬼拘來了異界,若不能破除就永遠出不去,外面也進不來,對真正的陽間而言就是失蹤了六個人。世界上其實每年都有許多莫名失蹤的人就是進了這種特殊的鬼打牆,神秘的百慕大三角就有可能是一塊大型的鬼打牆。
“那八叔的意思的……”二審瞟了眼七哥手上的活,方才一布陣八叔就安排七哥做冥衣,想必這就是他們能否逃離的關鍵。
八叔冷靜的一笑,絲毫沒有慌亂之感,輕輕吐了八個字。
“借威陰司,破道還陽。”
七哥手藝活熟練,一個小時後,四套精致的冥衣就做好了,盡管是紙做的,卻樣式精美逼真,絲毫不輸那些昂貴的時裝。
“你們把冥衣穿上,七哥和我假扮鬼差,你前我後。”
八叔迅速下達指令,七哥一邊應著一邊又在用紙在做什麼。而羅老板和大哥在給二審還有七月半穿冥衣。這衣服畢竟是紙做的不結實,必須專人來給穿才不會弄破。
“一會把這枚銅錢頂到上顎,頂住之後千萬不要咽口水,還有走路的時候不要抬腳,擦著地面走,最重要的一點是不管發生什麼都千萬不能慌亂吼叫,否則必死無疑!”
八叔口中交代著,拿出了一套黑衣服往身上穿,這套衣服和冥衣不同,並不是紙做的,而是真正的布料。等到八叔穿好之後,又摸出了一張面目猙獰的黑鬼面具,黑鬼嘴巴大張好似要吃人一般,難道八叔扮演的是只厲鬼不成?
“做好了。”此時,七哥遞過來了頂漆黑的高帽,帽子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一見生財!
七月半頓時恍然,原來八叔扮演的是專司勾魂的鬼差,黑無常!那七哥想來是要扮演白無常了。
一會之後,七哥果然搖身一變成了白無常,頭頂高帽同樣四個大字,一見大吉!
二人除了高帽和哭喪棒是紙做之外,其它都是布料,看起來比四個“冥衣陰魂”精致多了。當時七月半還挺羨慕,直到後來二審告訴七月半。黑無常衣服的布料浸泡過尸油的,而白無常的則是裹過尸體的裹尸布,最恐怖的是白無常惡鬼面具上吊下來長長的舌頭真的是用吊死鬼的舌血染紅的。
最後,八叔和七哥又拿出一盒****打在了四位冥衣的臉上脖子上和手上,這盒****是惡人的骨灰,惡人凶厲,鬼怪退避。當然,這是七月半後來才听二審說的,否則他說什麼也不讓抹。
收隱靈棍前,八叔最後叮囑了一句。
“這些鬼魂是求幫助的,我們兩過不幫,事不過三,第三次必然遇襲。但記住我說的,千萬不要亂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驚呼,只管抓住勾魂鎖,就一定能出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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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含住了銅錢之後,八叔又確認了二審和七月半確實把銅錢頂在了上顎,這才收了隱靈棍手握無常鬼的勾魂鎖緩緩上路了。一行六人握著勾魂鎖,一路上的碎石子被六人腳不離地踹的響聲不絕,嘩啦嘩啦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中分外詭異。
不能抬腳是因為冥衣是紙做的,並不能包住鞋底,即便包了也會兩腳給踹爛。而惡人骨灰同樣也會被迅速的磨損掉,所以這唯一無法遮掩的部位就只能通過這種行走方式來避免陽氣外漏被鬼魂識破。
很快,前方再次出現燈光,還是那幾個工人揮舞著鋤頭賣力的挖掘著,根本沒人注意這邊古怪的六人。遠遠看去,那就和普通的工地沒有任何區別,七月半心中不禁疑惑,這些人真的如八叔所說是鬼嗎?其實他還是更願意相信大家只是迷路了八叔不願承認罷了。
此情此景相信無論誰看,都覺得七月半這詭異的六人更加嚇人吧?如果那幾個工人真不是鬼的話,想必見到這番場景也得給嚇成鬼了吧?
白無常開路,黑無常斷後!
隨著逐漸的接近,七月半越來越緊張,人的心理就是如此,本能的信其有不信其無。再加上舌頂上顎撐著銅錢,時間一久口中就充滿了唾液,而偏偏還得忍住不能下咽,再加上還有張粘稠的口罩,這感覺別提多難受了。
距離施工隊已經很近了,七月半不敢在亂看,明明心中不信但到了跟前身體本能的反應卻又信了,人當真矛盾!
很快,六人來到了施工隊邊上,雙方距離不過二十米的樣子,一方在左一方在右。而就在抵達的剎那,前方白無常卻突然發出了低沉恐怖的聲音,而隊伍也隨之緩緩停了下來!
“陰~~司~~拘~~魂~~”
話音剛落,後方黑無常也發出了類似的聲音,但更為嚴厲。
“小~~鬼~~退~~散~~”
七月半不禁疑惑,八叔和七哥都也含了銅錢的,怎麼還能說話呢?而且听這聲音還有點古怪,莫非是腹語?這次七月半算是猜對了,之所以八叔指定七哥和他來做無常鬼,就是因為隊伍中只有他二人懂腹語。
所有人除了兩只無常鬼,誰都不敢扭頭看,兩鬼呵斥之後,也不知發生了什麼,反正隊伍又開始移動了。七月半懸起來的心才終于放下了一點,而正是這一瞬間的放松,卻讓他也松懈了警惕!一時未能戰勝好奇的本能,瞟了眼右邊!
結果這一看,頓時嚇的他口中唾液全咽了下去!按理說含在口中的唾液應該溫熱,不知這口唾液為何入喉冰涼,但下肚之後也沒什麼事。倒是因為驚嚇腳底一釀蹌,險些摔倒!
這還哪里是之前見到的工人?只見七八個男人渾身腐爛的不成樣子,滴答的滴落著粘稠的尸液,甚至好幾具尸體因為高度腐爛眼珠子都掉了出來,半邊的臉頰徹底成了爛肉,森白的牙齒分外恐怖!
唾液咽下去倒沒什麼,關鍵是腳起地就要命了!一絲陽氣頓時泄露了出來,立馬把這群準備離去的陰魂又吸引了回來!
陰魂身軀高度腐爛,手握施工工具緩緩靠近,七月半似乎都能感受到這些陰魂看向自己那目光的熾熱!
七月半頓時緊張的呼吸都快停了,一層細密的冷汗貼著身子迅速滲出體表。想不到還真的撞鬼了!此刻七月半渾身僵硬,手里緊緊的握住勾魂鎖,而其他人不管看沒看的,都通通一動也不敢動。
滴答……滴答……
丑陋恐怖的陰魂邁開步子緩緩前行,也不知雙方距離到底有多麼近,此時誰還敢去看?只是听尸水滴落的聲音仿若就在耳邊!
一陣陰風吹過,七月半頓時渾身打了個激靈,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似乎覺得那鬼物就在他耳邊吹風!即便糯米水口罩緊緊的貼住了口鼻,可惡臭似乎還是穿了進來。
“好擠啊……好難受啊……放我們出去……”鬼魂發出了嗚嗚的鬼哭,這一下七月半幾乎就要跳起來了,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這聲音似乎就在自己耳邊!
這口隧道中至少埋死了二十多人,狹小的空間那般擁堵,也難怪這幾個僥幸跑出來的陰魂會這麼哭了。
啪!
就在七月半緊張的都要崩潰的時候,卻突然傳來了一聲脆響!此時任何風吹草動都必然令他膽戰心驚!
聲響不是陰魂弄出來的,而是身後黑無常突然甩動手中勾魂鎖砸在了一處石頭上。
“陰~~司~~辦~~案~~便~~宜~~行~~事~~”白無常。
“擾~~亂~~公~~務~~捉~~下~~油~~鍋~~”黑無常。
八叔和七哥一前一後又唱起了黑白臉,這一鐵索加八叔那一句下油鍋,竟然真的嚇住了這些陰魂,再也沒有誰敢上前一步,但也站在原地不願離去。
八叔也不管他們,繼續用腹語說到。
“七爺,上路~~”
“八爺,上路~~”七哥。
隊伍在白無常的帶領下,再次緩緩前行,而一眾陰魂卻不敢上前一步。黑白無常是陰司鬼差,權利大著呢,厲鬼見了都得躲,更何況陰魂了?
臨走時,七月半忍不住又咽了口吐沫,他都快被嚇成神經病了,哪里還記得八叔的叮囑?至于陰魂那邊,更是一眼也不敢多看,生怕一扭頭,一張腐爛的臉就會緊貼著他!
後來他才知道,其實陰魂距離他們還有七八米的距離呢,但當時也不知是嚇的還是怎麼,他就覺得這群鬼都圍著他似的。
六人就這麼一路腳不離地,蹭著地面走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周圍再次變得黑暗和寂靜。或許是因為受到了驚嚇,七月半總覺得黑暗中有一雙雙赤紅的眼楮在無時無刻的盯著自己。
就在七月半懷疑鞋底子都給磨破了的時候,突然路邊傳來異動!驚的他差點又一口唾液咽了下去!過了陰魂那關,事後想起八叔的叮囑,七月半可不敢再多咽幾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八叔不讓咽,但肯定沒好事。
在場六人無一不是驚弓之鳥,異動響起何止七月半想跳起來?誰不想撒丫子扭頭就跑呢?然而卻由偏偏誰都不敢亂動,頓時六人齊刷刷的身體僵硬直勾勾的站在了原地!
嗖!路邊傳來風聲!
“鬼呀!”哭似的慘叫刺破了寂靜的夜!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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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哭似的慘叫之後,只听嗖的一聲,一道身影風也似的跑沒了,眾人頓時虛驚一場,原來是個趁黑隨地大小便的。
相視一笑,總算松了口氣。見到活人了就說明終于出來了,他們這一身行頭不把人嚇到才怪了呢。想必前面就是小鎮萬人墳,只要進了鎮子也就安全了。
七叔笑了笑,取下了面具,然後吐出了口中的唾液,摸出了銅錢,又馬上摸出一瓶水快速漱口之後才說到。
“大家把裝束卸了吧,這樣進鎮子鬼不抓我們又該警察來抓了。”
眾人重復著七叔的動作。
“剛才好險啊,你這家伙竟然起腳了,我還以為要死在那了呢。”二審勉強的笑了笑,臉色煞白,也不知是因為骨灰涂白的還是真的嚇白了。
“我剛才不小心把唾液咽下去了……”看到所有人都在吐唾液和漱口,七月半心中打鼓,這銅錢不會有毒吧?
“啊?!你剛不是也吐了嗎?”哪怕是七叔這樣的高人,聞言也驚住了,剛才明明有看到七月半吐唾沫啊。
“就在見鬼的時候……我嚇到了……”七月半不好意思的說到,剛才他確實也吐了,可那是後來新生出的唾液。
“你有感覺什麼不舒服的嗎?”七叔問到。
“沒有……”七月半並沒有覺得任何不適。
七叔頓時皺著眉頭圍著七月半轉了起來,口中嘟嘟囔囔。
“嘿……怪了,那你怎麼沒事呢?那可是陰錢,雖然處理過了,也還是有尸毒的。”
原來眾人含在口中的銅錢是從死人棺材里摸出來的,這玩意和死人呆在一起陰氣極重,含在口中可遮蓋活人呼吸時的陽氣,銅錢和尸體呆的越久,效果就越好。但同樣也有弊端,銅錢吸收陰氣的時候也凝聚了厚重的尸毒,伴隨唾液咽下人不死也得住院。
“可能他那枚尸毒處理的干淨吧,小兄弟還是多喝點糯米水,以防萬一。”這件事確實挺奇怪的,不過大哥將其歸結于尸毒處理的干淨,掏出了剩下的糯米水遞了過去。
當時七月半還並不知道陰錢就是死人棺材里面的東西,但一听有尸毒,連忙嚇的他咕嘟咕嘟的糯米水全喝了。
“我們還是快走吧,萬一那人報警了難免麻煩。”羅老板一看大家都差不多了,于是說到,雖然他們沒犯法什麼的,但給警察逮住難免麻煩,定個什麼擾亂社會治安罪啥的。
“最近這妖魔鬼怪的事情怎麼這麼多了?我在成都呆了三年都從沒遇到過。”去萬人墳的路人,七月半回憶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短短一周不到,就讓他見了那麼多奇怪的的東西。
“有什麼好奇怪的,市區本就人多,再加上植被少陽氣重,鬼怪不喜歡靠近。更不要說你一天到晚窩著的春熙路了,那條路風水都被高人指點過的,鬼怪根本進不去,你足不出戶能見到鬼怪才神奇了。”
二審冷笑一下,明嘲暗諷的說七月半宅男。其實七月只有沒生意的時候才會留在靈屋,平時也沒少出去,只不過沒跑過遠的地方罷了。
一路上沒有再發生什麼怪事,警察同樣沒有遇到,畢竟這麼偏遠的小鎮上雖設有派出所,卻也是到點下班。六人進入小鎮的時候接近十點,他們下午五點多出發的,因為遇到了鬼打牆,十二公里的路愣是走了四個多小時。
萬人墳是一個很小的小鎮,說是鎮,其實比個村也大不了多少。一到夜晚,家家戶戶休息的也早,沒什麼夜生活,零散的還開著幾家店,但過了十點左右也全都會熄燈的。道路兩邊的建築充滿了濃濃的藏族氣息,沒有什麼高層建築,最高的也就三層樓罷了。
這里雖曾是古戰場,戰死在這的英魂數以萬計,但既然建成了鎮子,肯定是不鬧鬼的。若非萬人墳這個名字,來到這里的人誰會把這樣一座濃濃異域風情的小鎮和墳聯系到一起呢?
大家經歷了鬼打牆走了那麼久,或多或少有些疲憊。
羅老板四人倒沒什麼,他們是干活的人,常年在外行走這點路不算什麼,七月半在靈屋也是苦力,倒也還好,可沈二審就受不了了。于是大家找了個還開著的小店坐下,點了幾瓶啤酒全當買個座,只有羅老板一個人出去聯系車輛去了。
七月半不喝酒,此時閑了下來也不知道是見鬼受了刺激還是什麼,一個人拿出《鬼訣》坐到一旁刻苦的研讀去了。這本書前面都是講各種常見的鬼物,後面則是有關捉鬼法器和簡單術法的教學,既然要捉鬼,光了解鬼的種類肯定是不夠的。
“喲,好學生啊,這麼刻苦?等你以後學成大師了我好抱你大腿,再遇到那種鬼我們也不用騙了,你一個術法嗖的一下就給收了。”沒有羅老板在,其它三人又是真正的土工,二審待了一會看他們不說話自己也不敢亂說怕犯了忌諱,剛好看到七月半又在刻苦,于是跑了過來調侃道。
“你來的正好,和我說說你所知道的捉鬼是怎麼捉的?”二審有點意外七月半竟然理他了,要知道這一路二人都沒什麼話說。不過這只是因為七月半想走點捷徑,畢竟《鬼訣》上的文字理解起來不容易。
“這你可問錯人了,我又不是捉鬼的行家,我只簡單的知道一些唐家捉鬼的大概步驟罷了。”二審笑了一下說到。
“那你也和我說說。”七月半此刻糊涂的地方太多了,能多了解一些算一些。
“唐家捉鬼會用一種叫‘定陰羅盤’的法器,這種羅盤可以探測周圍陰氣重的地方,那種地方鬼魂最喜歡。如果找到了鬼,人家自然有人家的神通去捉,那我就不知道咯。”二審知道的也實在是太大概了一點,說了這麼多有用的只有個“定陰羅盤”有用罷了。
“你還是喝酒去吧,我自己琢磨。”七月半本來還想從他嘴里學點什麼,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羅老板竟然就回來了,並且還找到了願意拉他們進山的車!他也真是神通廣大,這麼晚了還能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找到車輛。果然羅三哥不是白叫的,能以業務能力混到三哥這個稱呼當真不能小瞧。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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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當即就出了門,門口停著一輛長安之星面包車,這車價格便宜,車內空間又大,小地方都很喜歡這樣的車。車內不算司機雖說能坐七個人,但把行李什麼的塞進去之後不但不寬敞,還挺擁擠。這地方這麼晚還能找到車就不錯了,所以也沒人抱怨什麼。
駛進四姑娘山還剩二十公里多一點,但山路崎嶇又是夜路速度也快不了,短短二十公里少說也得走近一個小時。但只要路上安全再不要遇到什麼鬼打牆,一個小時倒也沒什麼。
事實上鬼也不可能多到爛大街,要是這條山路動不動就是鬼魂,像重慶唐家那種捉鬼世家早就來發財了。一路上相安無事,到劉沖天墓的時候正好半夜十一點,羅老板不知道還有什麼安排並沒有讓司機回去,而是停在了路邊等。
劉沖天的墳外不知何時被挖了個大坑,這個坑方方正正的,大約十來平米,足有一米多深,看起來頗像房屋地基。听二審說遷墳起棺和家里有人去世是一樣的,都得搭建靈堂守靈,莫非這有錢人就連靈堂都和普通人不一樣,還得打地基來建一個不成?
既然二審都不敢在這亂說話,七月半也自然不便去問人家,況且即便問了也未必會告訴他。
“八叔,挖嗎?”七哥問到,羅家每個人都各有神通,遇到誰精通的事情其它人都會听這個人的指示。畢竟這個行業看似簡單實則凶險,稍有不慎就會出點丟胳膊少腿的ど蛾子。
八叔沒有回答大哥,而是扭頭看向了二審和七月半,這頓時讓七月半心頭一驚,這匠人看自己做什麼?難道要讓他去挖不成?
“你二人有誰屬猴、虎、蛇、豬的嗎?”
二審搖了搖頭,至于七月半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就跟著搖了搖頭。他的身份證和戶口是吾忘生托關系給弄的,那上面的年齡或許只是師父估摸著填的。
八叔點了點頭,遷葬起棺是有講究的,根據死者死時年的不同,有一些人是必須要回避的,在業內這被稱之為太歲壓祭主,犯太歲壓祭主的人如果不回避就會沖克祭主,帶來凶難。
“挖。”
八叔放話了,羅老板和大哥就準備起手動工。羅老板雖說沒學到遷墳的本領,家里面的活基本都插不上手,但挖掘這樣的體力活還是能干的了的。不過二人並沒有直接開挖,先是口中念念有詞的誦讀著安土地咒等咒語,先告知土地和主墳。
然後又念了破土咒才能動土。
——
天圓地方,律令九章。吾今破土,普掃不祥。
金鎬玉就,萬事吉昌。土公主母,閃在一旁。
——
這二人一看就都是老手,挖掘速度極快,只見土蹭蹭蹭的往外冒,人影就慢慢下去了。而八叔和七哥也沒閑著,跳進了那個挖好的類似地基的坑洞,因為天黑,七月半竟沒看到里面還放著東西,看樣子似乎是個帳篷。
等到八叔他們搭好了之後,一間方方的帳篷房立在眼前。七月半仔細一看,原來是靈堂,只不過這靈堂除了搭在地基里的之外,倒也和普通人家用的靈堂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七月半頓時迷惑了,這地基到底是圖了個什麼?
思來想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七月半只能當作是有錢人就是閑得慌,搭個靈堂還得挖這麼深的地基,說白了和個救濟賑災臨時帳篷一樣,要地基一點實質性的作用也沒有。
二審和七月半幫不上什麼忙,就這麼干干的看著也挺無聊的,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羅老板那邊卻突然傳來了陣陣哭聲!
經過之前的鬼打牆,七月半已成驚弓之鳥,挖墳的那邊沒事哭什麼?莫非哭的不是羅老板他們,而是又見鬼了不成?
反觀二審一臉的淡定,只不過瞟了眼漆黑的墳坑,就和沒听見似的。七月半想問,但又不敢問,生怕這里面又有什麼講究,比如裝著不知道就沒事,一旦說出來就鬼上身之類的。
似乎看見了七月半憋屈的模樣,二審沒忍住笑了出來。
“噗嗤……瞧把你嚇得,哭的是羅老板他們,說明挖到棺材了,有句話不是叫不見棺材不落淚嗎?說的其實就是土工,挖墳容易驚魂,哭兩聲主人就會誤以為是親人來了,也就不會生氣了。”
七月半又算是長見識了,原來不見棺材不落淚還有這麼個講究,就不知道羅老板他們是干嚎還是真能哭出淚來。
哭了一會之後,羅老板和大哥才從墳坑里爬出來,之後大哥點燃了三柱指頭粗細黑色的香,七月半還從未見過黑顏色的香。後來他才知道紅香吉利祭祖拜神用,黑香則是安魂的。之後,二人也跳進了地基坑中幫忙裝飾靈棚去了。
等到靈棚徹底搭好,還差五分鐘都凌晨兩點了。
羅家四人站在墳坑前一動不動,只有八叔一個人看著表,又過了四分鐘,還差一分鐘凌晨兩點,四人才動了起來。
“準備。”
接下來就是遷墳的重要時刻,起棺,之所以八叔選擇在這個時間起棺,是因為凌晨兩點才是小金縣真正的凌晨十二點。因為中國橫跨五個時區卻用了同一個北京時間,但真正算來小金和北京有兩個小時的時差。
選擇這個時間,一來是因為跨過了十二點才算進入新的一天,才能到他所說的起棺吉日,哪怕早一分鐘都不是吉日。二來則是因為這個時間陰陽交替之際,陰陽二氣會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此時起棺最不容易招惹髒東西上死者的身。
當然,也並非每一口棺材都在這個時候起棺,不同的情況土工們也會選擇不同的時間去做,至于其中細節門道就深得很了。
“親人所托,為主人搬家,如若攪擾,主人莫怪。”
捧著三根黑香,八叔拜了三拜丟進了墳坑里,詭異的是黑香一入墳坑,立馬快速的燃燒,好像被人猛吸的煙一樣!短短幾秒就化作青煙只剩一堆香灰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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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的場景並沒有令八叔慌張,反而滿意的點了點頭,香火吸的快,說明主人接受了香火,在土工這行是好事情。于是八叔使了個眼色,羅家兄弟早已默契瞬間會意一起發力,口中低喝了一個“起”字,就緩緩的把棺材給扛了出來。
這口棺材本身就漆黑無比,在加上現在天黑,更是黑的深邃,似乎一口方形的洞穴要把人都吸進去似的。這樣的棺材不用多說,眼楮看著都陰氣極重,用料價格根本不是尋常老百姓能買得起的。
四人配合默契,三人在後扛棺,八叔一人在前念著稀奇古怪的咒語,一邊撒著冥錢。可不要誤會,之前香火是祭拜給劉沖天的,但這冥錢可不是撒給他的。
夜間出棺又是一副埋在養尸地的棺材,尸身不腐定然招惹周圍小鬼惦記,所以八叔在前撒錢這叫碎銀鋪路,小鬼見錢眼開也就不再打尸身的主意了,也算是破財消災的一種吧。
棺材迅速進了靈棚,七月半二人沒有進去,不知道他們在里面鼓搗了些什麼,但不一會,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三人都退了出來。羅老板和八叔說了幾句話听不懂的江浙土話,隨後笑著跑了過來對七月半二人說到。
“那墳坑沒有用了,你們可以把你們朋友葬進去了。”
“羅老板,我之前也不懂再加上事情多,沒給孫叔擺靈,你們是行家能否幫我看看需要怎麼弄一下不?”七月半對孫叔的感情是真的,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他能做好的肯定要做。
羅老板聞言尷尬的笑了一下,錢誰都想掙,但他不是沈二審,土工有自己的原則和祖訓,不是什麼錢都掙的。
“嘿嘿,你的事的多少也听沈老板說了,既然你打算行逆天之事,自然也不用遵守我們這些凡俗的規矩了。”
杵逆輪回復生死者這種事情有違天道,普通人根本不敢參與生怕招來天譴,只有本就踏上逆天路的修道中人才敢參合。
既然專家都說了沒講究,七月半也不在多說什麼將孫叔草草埋了,墳坑已經挖好,自己只需填土罷了。做完這一切發現其它人早都上了車,于是七月半也一頭鑽了進去。
進車之後,也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反正車內的空間好像寬敞了不少,七月半也沒在意,忙碌一天他也累了,想早點休息。
“老板,你們還有個人不回去嗎?”車子啟動後,司機並不懂什麼忌諱不忌諱,心中好奇就扭頭問了坐在副駕駛上的羅老板,七月半這才注意到大哥沒有上車,難怪自己覺得寬敞了呢。
“嘿嘿,他做福人,要守三天的。”羅老板笑著說道。
所謂福人就是代替別人守靈的人,替人守靈是積攢陰德有福報,所以叫做福人。
“這樣啊,老板你們是做喪葬行業的吧?”這司機來的路上一言不發,現在卻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話多了起來,七月半只當是他憋了幾個小時悶得慌。
“是啊,土工。”羅老板微笑著答道。
“這行容易很招晦氣啊……”
“那也沒辦法,有些活總得有人做吧。”
二人坐在前面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司機大部分疑問羅老板都一一作答,偶爾問到忌諱的東西就嘿嘿一笑隨便說點什麼糊弄過去了。而七月半在後面全當故事听了,本來車上也很無趣。
車子並不是回萬人墳的,而是朝著更深處的小金縣開去,小金縣是四姑娘山這一帶最大的人口聚集地,雖然只是一個縣,可佔地面積比許多地級市還要大,足足有五千五百多平方公里,比上海市也就小八百多平方公里而已,但人口完全沒辦法和上海比。
小金縣有戶籍的人口大約八萬多人,和上海一條弄堂的人口差不多,試想一下這麼點人口分散在這麼大片的土地上,能不空曠嗎?
當地居民半數都是藏民,當地人主要都說藏語。但隨著近幾年像中國電建這些國企的進入,漢語也就成了家家戶戶必須要會的技能。
之所以來小金縣,除了司機家在這之外,更主要的還是因為劉家的雇主莫夫人暫時是住在這里。劉沖天遷墳,土工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全權代理,很多事情都必須親人親自出面。
大家都下了車準備去登記個招待所,車子那邊羅老板卻和司機爭執了起來。
“說好了的兩百塊的!怎麼就變三百了呢!”
原來司機想多要錢,找了個借口說讓羅老板他們上車沾染了晦氣,所以多要一百塊的補償費,這到了地方加錢,任誰都不樂意。二人眼看就要吵起來了,二審卻突然跑了過去把錢給掏了,也不知道這奸商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慷慨了?
看司機拿了錢還一臉不高興的走了,二審才悄悄的說。
“小金人善變,經常說好了的價錢就變了,你也別和他較真,畢竟這是大藏區,有時候法律在這也不管用。”
羅老板是聰明人,立馬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不過這種事落在誰身上都會不高興的。羅老板一臉的不悅,畢竟他們土工說好的價錢就說一不二,哪怕中途出了變故也不會加錢,這樣沒信譽的人最令他們感到討厭。
“好了三哥,沒什麼好生氣的。”正在這時,八叔卻皺著眉頭說了羅老板一句,而他手上不知道捏了個什麼寫寫畫畫的。羅老板瞟了眼八叔手上的東西,頓時眉開眼笑了。
“好好好,听八叔的。”
二審無奈的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嘆了口氣。
“唉,那司機也真是,連土工都敢惹,算他活該倒霉吧。”
七月半追問二審為什麼這麼說,那司機為什麼會倒霉?但無論他怎麼問,二審也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明天移棺,三天後出殯,我們的活就算做完了,到時候費用三哥會給你們結。”登記好房間,八叔轉過身來對沈二審說到。
沈二審一听到錢,立馬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五人分作兩撥,羅家三人一間房,七月半和沈二審一間房。大家舟車勞頓了一天,又遇到了鬼打牆,最後還挖了墳,早已勞累不堪倒頭便睡著了。
次日醒來,已經是中午十點多了,二審還在睡,七月半沒有打攪他而是下樓找店老板打听羅家三人,結果老板說羅家三人八點不到就走了。想來他們趕去了墳地,人家還有活要干,不能像七月半和二審那樣睡到中午。
一覺睡到這個時候難免腹中饑餓,于是七月半就找了家好像是漢民開的四川面館點了碗面吃。
等待面的空閑,七月半又掏出了《鬼訣》研讀,現在自己欠下了三百萬,師父還是個神經病讓自己去找什麼三陰命鬼,還揚言找不到天涯海角都要追殺自己。雖說七月半不信吾忘生真會殺了自己,但肯定不會再傳授自己更深的東西了,所以不努力肯定是不行。
“你也是漢人吧?”正當七月半埋頭研讀,一道聲音從七月半正對面傳來,自己坐下時,對面明明沒人的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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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中年人不知何時,毫不客氣的坐到了七月半的正對面,還主動搭起了訕來。
“怎麼了?”七月半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眼對方,從對方的提問可得知他應該也是個漢人,不過從有些黑的膚色來看又好像是藏民,要麼就是住在小金縣的漢人。小金縣海拔高,平均超過了四千米,紫外線很強,人曬黑再正常不過。
“嘿嘿,我也是漢人,我看到你和那四個江浙來的風水先生是一起的,你也懂風水嗎?”中年人應該不是四川人,否則誰會用我也是漢人這種話來套近乎?畢竟漢民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民族了。
“風水先生?哦!你說羅老板他們啊!”七月半皺了皺眉,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和風水先生在一起過,幸好對方又說了是江浙人,估計目前整個小金也就羅老板他們四個江浙人了。
“對對對!就是他們!你們果然是一起的!我听說你們在給劉家那個富豪遷墳換風水,能不能也把我爸的墳遷了?”中年人一听七月半認得,立馬眉開眼笑,而且他還知道劉沖天遷墳的事情,倒也是個消息靈通的人。
七月半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是找羅老板他們干活的人啊,頓時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不過羅老板是沈二審找來的人,自己又不熟,于是剛要告訴對方自己只是個湊熱鬧的,要遷墳還是去找羅老板本人或者二審去,可話還沒出口,又咽了回去。
之前听羅老板他們對話中說,介紹生意有提成,那何不自己去找羅老板他們這樣還能掙點錢?現在七月半最缺的就是錢了,到了下個月先得還二審三萬,還有過幾天去重慶也是一筆開支,眼下這有送上門的買賣干嘛讓給別人呢?
“遷墳啊,這個沒問題,我完了和八叔他們說一下,到時候給你報個價格,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畢竟不是七月半遷墳,具體如何操作能不能遷,這都得問了羅家人才行。
“那就謝謝你了,我姓馬,這是我名片!小兄弟怎麼稱呼?”中年人听七月半答應了,開心的把名片遞了過來,七月半接過一看,這人名字倒也奇怪,竟然叫馬尾,是個在小金縣開火鍋店的老板。
“我叫七月半。”收好了名片,七月半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二審,否則那奸商肯定會搶自己的生意,等到時候見了羅老板自己悄悄的把這事談了,背著二審掙筆神不知鬼不覺的錢。
說話的功夫,面也做好端了上來了,而馬老板本就是路過看到了七月半,既然事情談妥也就告辭離去。
面不大好吃,比成都市的難吃多了,只能勉強當做填飽肚子而已。吃完了面七月半一個人回到招待所,二審才剛起床,一听羅老板他們已經走了,連忙招呼著七月半收拾下準備出門,說要帶七月半去劉沖天的墓地讓他漲漲見識,也算是給他將來捉鬼打點基礎。
七月半頓時無語,說的好像是自己才起床似的,他都吃完飯回來了還有什麼收拾的?二審倒也簡單,兩下穿好洗漱完之後,下樓下小賣部買了個面包一瓶營養快線就是早餐了。找了一輛順路的車,二人朝著墓地出發了。
等到了墓地,詭異的是並沒有看到羅老板他們的身影,並且空曠的墓地上還回蕩著古怪的聲音!
嘎吱嘎吱……
仔細一听,這好像是鋼鋸的聲音,可是墓地上哪來的這種怪聲?順著聲音找去,這詭異的聲音竟然是從靈堂內飄出來的!不過很快七月半就想通了,估計是羅老板四人都在里面干活呢。
二審付了車錢,就和七月半進去了。
進去以後,果然羅老板四人都坐在里面。此刻只見羅老板和大哥滿頭大汗的,分別站在棺材兩邊手里好像握著什麼似的一會前一會後不停的挪動身子。伴隨著二人不停的挪動,棺槨里卻發出嘎吱嘎吱鋸東西的聲音。可無論七月半睜大了眼楮去看,兩個人手中分明什麼都沒有!既然沒有,哪來的聲音?!
“難道這是傳說中的鬼鋸棺?!”七月半驚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也不知道他哪里听來的鬼鋸棺這麼個詞。
“什麼鬼鋸棺?看多了吧?這是開棺,遷墳除了墓穴要換,棺材也得換。羅老板他們手中拿著一種叫做斷魂絲的工具,其實就是一種頭發絲粗細的絲鋸絲,專門用來鋸斷壽釘的。”二審听到七月半嘴里蹦出來個新名詞,也忍不住樂了,話說鬼也不用鋸棺材吧?
七月半恍然大悟,原來是太細了所以自己才沒看見,並不是什麼鬼鋸棺。所謂鬼鋸棺,是七月半在里看到的一種鬼鋸,此鋸無形,卻可傷人。當然,現實中不可能有這玩意的。
“哦!既然棺材要換,何不直接把這個撬開或者劈開?那樣不是更快嗎?”看羅家四人各個都累滿頭大汗的,估計鋸斷壽釘不容易,四人輪流來都還這麼累。
“陰沉木的……貴的很……”二審湊了過來悄悄說到。陰沉木是一些樹木沖入了河床下,經過特殊環境上千年乃至萬年才形成的一種特殊的碳化木,是做棺材最好的材料,但價格也昂貴無比。在古代就有家有陰沉一方,可抵黃金一箱的說法!當然,現今社會上大部分所謂的陰沉木都是假的,是一種非洲的烏木,但即便如此這種假陰沉木也是紅木的一種,紅木的價格不用多說了吧?也是價格不菲的。
七月半一臉原來如此的模樣點了點頭,但誰知二審這輕聲細語的一句話還是被坐在旁邊休息的八叔听見了。八叔頓時皺著眉頭看了過來,隨即認真的說到。
“不知道就別胡說,這和棺材的價格沒關系。破棺會招來霉運,試想一下你在你家里呆著突然就被拆遷隊把你家拆了是什麼感覺?你生不生氣?生人如此,死人也同樣。”
二審尷尬的笑了笑,沒想到自己那麼小聲都被听到了。
“嘿嘿,八叔,我就是逗逗他,這我還能不懂嗎?”
結果二審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八叔臉色更難看了!幾乎瞬間就變了的看向漆黑的棺材!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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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外面開去,這是你開玩笑的地方嗎?”也不知道八叔發現了什麼還是又有什麼忌諱,臉色變的非常嚴肅,厲聲呵斥道。
“是是是……八叔對不起……”二審被八叔這麼一訓斥,連忙閉嘴不敢再多說話了。
其實遷墳並不是都要移棺,只要棺材沒損壞沒漏水,就可以連棺帶人的遷走。而牛沖天的墳之所以必須要費這麼大功夫移棺,主要還是因為他的破金命消受不起如此好棺。
羅家四人分了兩組輪換開棺,七月半看大家都累的滿頭大汗就想去幫幫忙,結果羅老板說這活七月半做不了,棺蓋是瓖上的,外行人很容易連瓖邊一起鋸掉。
在不弄壞棺蓋的前提下鋸開壽釘是門手藝活,沒幾年功夫肯定不行。七月半也就沒再要求,萬一好心辦了壞事就麻煩了,于是就干脆跑到外面繼續讀鬼訣去了。
大約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這家墳的親人才趕來,有錢人家重利少情也是悲哀。
一輛路虎緩緩的停靠在路邊,開車的是個壯碩男子,看年齡也三十多了,這年齡肯定不是劉沖天的子嗣,應該是莫夫人的保鏢兼司機。她一個人下了車,男子在車上等候。說來也巧了,就在莫夫人踏入靈堂的剎那,最後一顆壽釘也被鋸斷了。
“喲,好事啊,莫夫人一來壽釘就全斷了,說明劉老板想夫人了啊。”一看壽釘斷了,滿頭大汗的羅老板笑著擦了把汗,這件事或許只是巧合,但說出來也全當討個彩頭。然而莫夫人卻始終冷著個臉,似乎棺材里躺的人和她沒有絲毫關系似的,也或許是她本性使然。
“現在開棺?”莫夫人問到。
“再等等,過了午時三刻再開。”八叔回答到。
莫夫人的眉頭就好似南極那萬年不化的冰川,從她踏入靈堂之後便始終眉頭緊鎖,尤其是听了八叔的回答之後,眉頭都快擰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愁什麼。
“現在為什麼不能開?”
八叔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傳染,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他輕輕抬起頭看了看莫夫人,語氣很不客氣的說到。
“是你請我們來遷墳的,至于怎麼遷自然有我們的講究,如果你要隨意改動,就自己遷好了!只是召來了不干淨的東西,別怪我沒提前告訴你!”
莫夫人可是身家過億的貴婦人,何曾有人敢這般對她說話?當即表情很是不悅,若非是給她家男人遷墳,只怕已經暴怒了起來。
一看雙方三言兩語都快吵起來了,羅老板連忙站出來打圓場,八叔的脾氣他是知道的,家里這些能人都只管干活不管談判。
“嘿嘿,莫夫人你有所不知,我們土工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沒有意義的,好比這選時。午時三刻是天地間陽氣最重的時候,而相對的因為外部陽氣過剩,對比之下顯得人自身陰氣極重,所以如若此時開棺,陰魂受不了過重的陽氣必然朝著陰氣重的地方鑽,很容易招惹鬼上身。”
“不是人死七天魂就入輪回了嗎?我家男人都走了半年多了,難道還有魂?”莫夫人雖然不是土工,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還是知道的。
“這也是以防萬一,而且劉老板走了,難保尸身不會招來別的孤魂野鬼。莫夫人,我們其實也是為了你好,要知道現在你是這里唯一的女人,女子數陰,所以真有陰魂的話……那會上誰的身……不難猜吧?”羅老板笑容中還夾雜了一絲威脅,他在族中負責業務,什麼樣的雇主都見過,像莫夫人這樣的只有嚇住了才能拿得住。
真別說,這招果然有效,莫夫人漂亮的臉上頓時多了幾分懼色。
“那……既然這麼危險,為什麼不晚上再開棺……小金海拔高,過了午時陽氣也不低啊……”
“陰魂和人一樣,怕熱也怕冷,陽氣重的時候找陰涼,陰氣重的時候找暖和。”這一次不等羅老板說話,八叔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原來鬼還有這種習性,難怪有些人正午也會見鬼。
八叔隨後又說到︰“世間萬物分陰陽,相生相滅,陽極必衰,午時三刻即是一天中陽氣最重的時刻,也是陰氣最重的時候,當天地陽氣達到頂點的剎那,也是陰陽交替之際,一縷縷最精純的陰氣會伴隨著熾烈陽氣而生,道家稱之為陰種,陰種會迅速生根發芽代替陽,所以只有在午時三刻之後的瞬間開棺,陰魂會被天地陰種所迷惑而找不到目標,從而保證了人的安全。”
就在莫夫人進來的時候,七月半也跟著進來了,此時他听的一愣一愣的,此行當真沒白來!想不到小小一門土工,也有這麼深的學問,一個開棺的時辰,卻凝聚了中國千年傳統的積蘊,當真博大精深!
“那就拜托師傅了……”莫夫人自然也被怔住了,不敢再多說什麼。
七人安靜的坐在靈堂中,一時無語。沉默之際,七月半打破了僵局問到。
“八叔,請問您是否听說過三陰命鬼?晚輩急需捉一只。”
昨夜八叔一招瞞天過海騙過了陰魂,今天又展露了他豐富的陰學知識,七月半早就對其佩服的五體投地,所以就想向他打听打听消息,也好早點給師父交差學點真本領。
“三陰命鬼?你是養鬼道的?不像啊……”八叔听到三陰命鬼之後,本能的皺起了眉頭,目光也變得犀利了許多上下打量著七月半,但他怎麼看七月半都不像是養鬼道的人,就從昨晚見陰魂那慌張的表現來看就不像。
“晚輩是剛入的捉鬼道,並不養鬼,而捉拿三陰命鬼是我的師門任務。”七月半也不隱瞞,如實說到。
“原來是這樣。”八叔恍然,七月半是個捉鬼道的雛兒,那昨晚的一切也就能理解了。
“三陰命鬼我听說過,卻並不知道哪里有。如果你真要抓,兩個地方可以去踫踫運氣,一是苗疆的十萬大山,苗人彪悍不服法律,在那里死個人再正常不過了,自然陰魂也多。”八叔繼續說到,對于苗疆的種種傳聞七月半也早有耳聞,即便是互聯網如此發達的年代,苗疆也依然是個非常神秘的地方。
“那第二個地方呢?”七月半問到,網上把苗疆傳的太玄乎,一般人輕易都不敢踏足,七月半也是如此,能不去苗疆就不去。
“山城重慶。”八叔推薦的第二個地方竟與七月半打算不謀而合!自適應小說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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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要推薦重慶?這令七月半有些不解,其實他本來以為八叔會說湘西的,畢竟在中國湘西和苗疆是兩個齊名最神秘的地方。
“為什麼?”七月半問到。
“首先重慶是中國人口最多的城市,只有人多了鬼才會多。其次重慶是山城,多山多木,匯聚陰氣適合鬼物生存。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重慶三分之一的地界是土家族和苗族的,而這兩個民族一個篤信巫術,一個篤信蠱術,所以要說莫名其妙的死人,重慶可一點不比苗疆或者湘西差。”
八叔這麼一說,七月半立馬明白了為什麼重慶會有捉鬼的世家!俗話說的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靠鬼的自然就吃鬼了,想到這里七月半也不禁憾然,看來最可怕的還是人啊,見什麼吃什麼。
就在七月半還想問點什麼的時候,莫夫人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二人的閑聊。
“都十二點半了,還不開棺嗎?”
八叔從懷中摸出了一只好像是風水羅盤的東西看了看然後說到。
“還沒到時辰,中國橫跨五個時區卻用一個地方的時間,北京的午時三刻到了這里的卻沒有。”
如今科技雖然發達了有了鐘表,但同時也帶來了一些麻煩,例如說一天的時間嚴格來說並不是二十四個小時整,而是差了那麼幾分鐘,可正是這麼幾分鐘卻能徹底影響土工冒然干活的後果。
正因如此,土工並不會按照鐘表時間去執行,而是沿用了一些古老的方式,例如日晷,或者陰陽儀一類的工具。八叔手中拿的就是一塊帶有陰陽儀功能的風水羅盤,陰陽儀可以準確的測定周圍陰陽氣的值,用它來把握時機精準程度比之日晷只強不差。
莫夫人重重的出了口氣,一臉的無奈,早知道要等這麼久,她就晚點再來了。經過莫夫人一打岔,整個場面又冷了下來,沉寂了幾分鐘,沈二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車還在熊貓王國之巔的鎮上呢!
“哎!對了,羅老板,臥龍那邊的路通了嗎?”
結果誰知他這一問,八叔四人臉色頓時變了,齊刷刷的挺直了了腰板倒吸了口冷氣。
“壞了!萬人墳那邊的路也不知道通沒有!要是沒通就去不了臥龍了!”
八叔一拍腦門,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給忘記了?來的時候四人還找的車,路上還在說找人探探路通了沒結果這一鋸壽釘就給忘了!做了這麼多年的土工,還能犯這種錯,也真是邪乎了!
“這你們都能忘?!”莫夫人眼楮頓時瞪的像銅鈴一樣大,剛對八叔產生的一絲敬佩又瞬間蕩然無存。
“咳咳……莫夫人……能不能借你外面的車一用……”八叔也尷尬壞了,這件事上確實要怪他自己,但好在中國地大物博,小金和北京差了一個多小時,現在去探路還來得及。
事已至此,莫夫人還能說不借不成?白了八叔一眼走出了靈堂。
“小王,你去一趟萬人墳,看看那邊的路通了沒有。”
“等等我也去!我去把我的車取回來!”沈二審連忙追了出來毫不客氣的拉開了車門上了莫夫人的路虎。
這是大事,司機小王不敢耽誤一腳油門跑了。
二人離去之後,剩下的六人又再次回到了靈棚之中。七月半閑了幾分鐘,突然腦子一轉,二審現在難得不在,這不正是和八叔商談馬尾家遷墳的好機會嗎?!
“八叔,我這也有筆遷墳的生意,也在小金,不知道您做不做?”七月半試探性的問到。
“有錢賺干嘛不做?”八叔說話也直白,其實想想也沒什麼,土工難道就不是人了嗎?說白了他們也不過只是手藝人的一種罷了,只是人們把他們想的比較神秘罷了。
“是這樣的,剛才我吃早飯,有個中年人主動的找上了我,說要找您幫忙遷墳。”七月半一邊講著事情的經過,一邊從兜里翻出錢包準備拿名片給八叔看。
“哦?有說為什麼遷墳嗎?”八叔問到,沒有人家會無緣無故的遷墳的,既然要遷必有因。
“這個我沒問,我這有他的名片,上面有電話,要不八叔你打過去問問?”說著七月半已經從錢包里摸出了那張名片,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是最簡單的那種,中央兩個大字馬尾。盡管已經知道那人的名字,但再次看到七月半還是覺得想笑。
“恩。”八叔伸手接過了名片,看了一眼之後皺起了眉頭也念叨了一下名片上的名字。
“馬尾?還有人叫這個?”
看來只要是個人看到這奇怪的名字都忍不住調侃兩句,就連八叔也不能免俗。
“是啊,我第一次看到時也想笑呢。”七月半說這話時,絲毫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的名字其實更奇怪。
“三哥你抽空聯系下這個人,問問情況。”業務的事情八叔不管,把名片遞給了羅老板。
羅老板接過了名片之後,應了一聲收入了錢包里,現在還有活,不是聯系其他客人的時候。
七月半看八叔和羅老板絕口不提給自己提成的事情,頓時心里有些慌了,于是問到。
“羅老板……我听你們說介紹生意有提成的……”七月半邊說邊看看八叔的臉色,畢竟追著問人家要錢不大好。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放心好了。”羅老板笑著說到,這才讓七月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現在的他實在是太缺錢了。
接下來等待的時間里,大家沒什麼話說,紛紛摸出了手機打發時間,就連四位土工也不能免俗。看來這洋人玩意兒就是厲害,四百年前鴉片勾住了中國人的魂,今天又弄出了個手機攝走了國人的魄。
半個小時後,羅老板的電話響起才把眾人從手機那熒光閃爍的世界里拉了回來。來電的是二審,他們已經到了封路地段,向來做事拖延的官方竟然難得的效率了一回,說好了今天通路就真的通了。
羅老板四人也總算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要是路沒通,這墳也不好遷啊,然後大家更加心安理得的玩手機了。
就在七月半沉浸在手機的海洋里,一股淡淡的怪聲傳入了耳中。這似乎是某種音樂,曲調哀怨陰森,好似陣陣鬼哭!七月半頓時一驚,連忙看了看時間,此時接近下午一點,算上時差正是小金的正午!
莫非……七月半渾身滲出一層冷汗,八叔先前所說回蕩腦海。
正午陽氣最重之時,易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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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止七月半一人听到了這詭異的鬼哭,靈棚內所有人都紛紛抬起頭來,但與七月半不同的是八叔四人卻一臉從容。
“棺材到了。”
八叔說完,率先走出了靈棚,眾人連忙跟著一起出去。道路邊上停靠著一輛廉價的藍皮小貨車,貨車後裝貨物的擋板上還用白漆噴著五個大大的白字。
拉靈下葬車。
所謂的“鬼哭”便是來自車內,運送此等物品,豈能少了哀樂?只不過這輛靈車的哀樂有些獨特罷了,也不知是哪個朝代或者那個民族的哀樂,反正和平日殯儀館最常听到的不同。
車後擺放著一口簡陋的薄皮棺材,看木料似乎是三合板做的,想來這就是劉沖天的新家了。之前就听八叔說要換差棺材,可與靈堂內那口華貴的烏木黑棺相比,這也未免差距太大了點吧?
“這簡直就是把人從別墅請到茅房里一樣,這棺材這麼破,劉老板能同意麼……”七月半忍不住小聲的嘟囔道,因為聲音小,別人都沒有听到,自然也沒人回他。
這輛車是專門負責送棺的,不用羅老板他們親自動手,前座上下來了兩個人麻利的將棺材抬了下來,但奇怪的是二人沒把棺材抬進靈堂,而在大哥的招呼下抬上了一處小土丘。
土丘上沒有任何的植物,土也很新很松的感覺,再加上距離靈堂並不遠,應該是挖“地基”時挖出來的廢土堆積在了一旁。七月半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新棺材放到那上面去?何不直接放入靈堂不是要省事的多嗎?
“為什麼要放那?”莫夫人有著和七月半同樣的疑問,她沒有七月半那麼膽小,才不管會不會沖了忌諱直接問到。
“因為劉老板埋在了養尸地里尸身不腐,所以這種尸身有專門的移棺儀式。開棺之後大哥會背上劉老板,憋住一口氣跑上土丘才算完成移棺,選在高出也是取步步高升通仙路的意思,以此來沖淡劉老板的不滿,畢竟從好房移簡居大部分人都不會樂意的。”
這件事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于是八叔耐心的解釋,想不到剛才還讓七月半猜中了,好棺變破棺果然會引來死者不高興的。只是這步步高升通仙路是否也未免有些太糊弄尸了?就這小破土丘還仙路?擺明了在忽悠尸嘛!
這樣看來土工這行忌諱雖說不少,卻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問的嘛!倒是自己被二審給嚇住了才不敢多嘴。既然如此,七月半就想,是不是關于靈堂為什麼要建地基也可以討教一下呢?
“八叔,我想問一下這靈堂為什麼還要挖個地基呢?”
“那個坑可不是什麼地基,搭靈堂還需要地基嗎?”八叔頓時笑了,也被七月半的問題逗樂了。
“那是……”既然不是地基,七月半就更不明白了。
“這倒不是什麼講究,主要還是因為劉老板從養尸地里出來,尸身內的養尸氣會很快消散從而使尸體迅速腐爛。為了保住尸身,這才在旁邊挖了個坑借點養尸氣來。”
七月半記得自己百科上看到過,科學家解釋過養尸地內的土壤極為陰寒,細菌無法滋生,從而保全了尸身的完整。但其實沒有那麼簡單,因為人體本身就有很多細菌,即便不受外界細菌的影響,人死後也會被自身細菌化成水。至于養尸地為什麼能養尸,目前沒有一個合理的說法,反正土工這行里認為這完全歸功于地氣的一種,養尸氣的存在。可養尸氣具體又是什麼,就連土工自己也說不清了。
劉老板尸身出土之後,沒有養尸氣會飛速腐爛,所以挖個地基建靈堂目的為的就是造成死者還在墳坑里的假象,借用地表以下的養尸氣來保住尸身不腐。所以這地基並非七月半所想那般是有錢人閑的慌,拿錢燒著玩呢。
“才一天不到尸體就能腐爛?”得知答案之後,七月半覺得未免有些大題小作了,劉老板尸身不過在外擺放了一夜而已,他就不信一夜之間尸體還能瞬間爛了?除非尸體本身就是爛的。
“難道你不知道古墓里很多東西出土後腐爛不過短短幾分鐘乃至幾秒的事情嗎?”八叔瞟了眼七月半,似乎在說你怎麼能這麼無知?解放後國家曾經開了座戰國古墓,據說剛打開的時候出土的箭矢上有著五顏六色的羽毛特別好看,但拿出來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成灰了。這也是為什麼秦皇陵和武則天的萬年壽域至今不開的原因,關鍵是技術不夠開了保不住。
說話間,莫夫人的路虎也開回來了,只不過車上只下來了司機小王,卻沒有沈二審的身影。
“王師傅,和你一起去的我朋友呢?”七月半還往車內看了看,確實沒有沈二審的身影。。
“他讓我把他放萬人墳,自己找了輛車說是要到下面的鎮子去取車,讓我先回來。”司機必須得趕回來遷墳的時候送莫夫人,當然不能陪二審去取車子,放車子的地方距離此地得近一個小時的路程呢,一趟往返時間就趕不上了。
既然二審去取車,七月半也再沒管,車肯定要拿,否則小金出行哪里都不方便。司機小王回來的也很巧,這個時候八叔那邊也差不多了,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卡點開棺起尸。
眾人再次回到了靈棚,八叔摸出那塊羅盤仔細的盯著陰陽儀,時間已經很接近了,必須眼楮一刻不離的盯著。開棺起尸八叔只負責盯時間和掌握大局,具體操作則由大哥來做。羅家四人中雖說八叔本事是最大的,可單論開棺起尸卻遠不如大哥。因為大哥除了夜視之外,還有個本領,閉氣!
這閉氣和開棺起尸又有何干系?
因為開棺之後,大哥必須要閉著一口氣將尸體綁在自己的身上,然後起身蹦跑,在土工行里管這叫做跑尸。這活听起來簡單,實則又難又凶險,首先跑尸的人力氣體力不能差,若連尸體都背不動還談什麼跑尸呢?
其次,最難和最凶險的是從起尸到跑尸再到移棺都要一氣呵成,期間不能呼吸喘氣,全憑一開始那提著的一口氣。如果一旦呼吸讓尸體吸了活人的氣,尸體就可能會詐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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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養尸地的尸體更加凶險,因為這種實體詐尸的可能性更大!試想一下尸體綁在跑尸匠背上詐尸了,那跑尸的人想跑都跑不了,所以才說這是一件凶險的活。
別看土丘距離靈棚不過百米,大多數人憋口氣都能跑到,可背個人百來斤的人呢?別說跑百米,就是背著能走十秒都算你厲害了。人在用力的時候肌肉會大量消耗氧氣,這可不是你水里能憋多久就能跑多久。
大哥負責起尸跑尸,別的就一律不管了。羅家兄弟分工很明確,只有把活分類專精,他們才相信活能做的最好。
所以大哥開始了跑尸前的準備工作,從包里摸出了三炷香點燃插在了棺前的土壤里,只是打個插香的手法和尋常人不同,大哥把香木部分完全插入了土中,只留香的部分在外。這種插香方式叫做一次成功,畢竟他接下來要干的活沒有重來的機會,一旦失敗非死即傷!
燃香後,時辰還未到,羅家兄弟盯著香火口中念念有詞的念著開棺咒禱告主人,這就和我們去朋友家必須要敲門一樣,哪怕門沒鎖也得敲門告知。只是死人和活人不同,死人必須念咒告知,若敲棺木則容易驚魂,一旦棺內回應了你的敲擊聲,嘿嘿,那就回家等死去吧!
這三炷香是同時點燃的,燃燒的速度差不多,這在香譜中是吉兆。七月半在靈屋的時候天天都要焚香,孫叔經常會告訴他香燒的不同形狀代表著不同的含義。比如說三炷香燒的同樣快呈一條直線時,叫做平安香,是吉利。而第一根最長,中間最短的叫惡事香,遇到這種情況就說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要出事了。
不管香譜是否有用,反正土工信這套,大哥燃香也是為了求個平安,要是惡事香,那就說明這尸絕不能跑!但平安香也並不意味著完全平安,畢竟這是一門技術活,如果自己不小心失誤了,平安香也保不了誰。香譜就是如此,平安香未必平安,但惡事香必然惡事!
一切就緒,八叔手中陰陽儀上的指針越來越偏向純陽,最後終于頂到了極限。但僅僅停留了一瞬間,指針移動,逐漸偏回了陰,這說明午時三刻已過,陰種扎根!
“開棺!”
沒有絲毫的猶豫,八叔低聲喝道,羅老板和七哥早已等候多時,開棺咒都念了七道了。二人同時發力,只听咚的一聲悶響,棺蓋緩緩被抬起!
一縷濃重的黑氣竟然順著棺縫緩緩流出,同時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臭味。七月半皺起了眉頭,誰聞到臭味都不會高興,更何況的棺材內的臭氣?莫非又是尸毒?那豈不得掩上口鼻?但看八叔等人都渾若無覺,想必這黑氣應該沒什麼危險,也許並不是尸毒而是八叔口中的養尸氣也說不定。
幾天前七月半都還不信鬼神,可這些天卻經歷了別人一輩子都未必能經歷的靈異事件。再加上此時陰森詭異的氛圍,空中彌漫的淡淡尸臭,還有那越加濃重的黑氣。這一切無比讓七月半覺得棺中睡著不得了的東西,會是僵尸或者血尸嗎?
“所有人捂住口鼻不要出聲。”眼看棺蓋馬上就要打開了,八叔率用手先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再說話,只听 啷一聲,羅老板和七哥終于抬下了棺蓋!
伴隨著開棺,黑氣迅速消散,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靜靜的躺在棺內,好似睡著了一般安詳。此人長的其貌不揚,身高也短,但一看那臉就是典型的四川人的臉,略微有點方和嬌小的頭顱簡直和三星堆出土的面具如出一轍!
深埋地下半年,男子除了長了些尸斑之外完全沒有要腐爛的跡象,而這還是因為“地基”內養尸氣不足造成的。如果挖出來馬上開棺,尸體就和剛下葬的沒有區別。
劉沖天除了埋在地下不見陽光皮膚變得煞白之外,和活人沒太大區別。肌肉看很有彈性的感覺,就連手背上的血管都能清晰的看見,若非知道這是具尸體,誰都會認為棺材里的人還是熱的。
準備在一旁的大哥早已帶上了紅色的手套,拿著一條紅色的繩子毫不猶豫的跳進了棺材內,閉氣時間有限,必須從速!
紅色在玄學里相當重要,並且相當極端。紅色代表火德,是至陽的象征可以闢邪,但同時紅色又象征血液,是至陰的體現,許多惡事都少不了紅色。而大哥現在的紅色,肯定是闢邪的那種。
大哥的紅繩迅速從劉沖天的身下穿過,就在這個過程中,也不知是不是七月半的幻覺,他似乎看到劉沖天的眼皮跳動了一下!但再看去又什麼都沒有了,劉沖天還是安詳的閉著眼楮一動也不動。
大哥起尸的方式很奇特,紅繩穿過劉沖天身子後,又在兩邊腋下繞了兩圈。這之後大哥竟然平躺在了劉沖天的尸身上,把紅繩兩頭捆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見大哥雙臂雙腿猛地勾住棺邊,一發力,竟然背著尸體升了起來!單說這起尸方式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沒有點力氣那根本就起不來!七月半不禁亂想,如果劉沖天是個大胖子,大哥還能起來嗎?
拉起身體後,大哥本就青筋暴起的雙臂似乎鼓的更張了,猛的一發力!整個人竟然借著慣性彈了起來!這一手看的七月半目瞪口呆,別說背個人了,什麼也沒有自己也彈不起來啊!這得多大的爆發力?難怪這活八叔都做不了!
大哥站在棺材上,背後背著一具鮮活的尸體,劉沖天死了半年,也不知是不是養尸地的緣故竟還身體柔軟,就和個活人似的趴在大哥的背上。
可就在此時,一陣不知道哪來的陰風突然吹進了靈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棺材前三炷平齊的香最左邊的那根突然瘋了似的迅速燃燒,短短幾秒的時間就超過了其它香一大截!看到這一幕,哪怕是不懂香譜的莫夫人都驚的睜大了眼楮!香無緣無故突然燒快,必然不是好事!
七月半更是嚇得冷汗直冒,兩長一短,這在香譜里被稱之為催命香!是最凶險的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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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
就連八叔都顧不得呼吸不呼吸了,焦急的大吼了一聲。
大哥能力不如八叔卻也不是傻的,見到這詭異的一幕催命香又何嘗不懂?早在八叔喊話之前就腳底一抹油,好似兔子一樣的沖出了靈堂朝著土丘上奔去!說真的這速度當真不慢,也虧得他背個人還能跑這麼快了。
起尸跑尸移棺听起來是三件活,但對土工而言卻是一件活,必須一氣呵成。一旦開了頭起了尸,再想把尸體放回去就不行了,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至于放了具體會怎麼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土工祖宗就是這麼交代的,後人只是遵守而已。
靈堂內其他人連忙跟出,香突然從平安香燒成了催命香,大哥此行的凶險不言而喻。
“別靠他太近,人氣會引起詐尸!”
跑尸含陰錢是沒用的,陰錢並不能完全掩蓋人氣,距離遠點還好,可緊貼著尸體就不行了。這也是為何跑尸的人必須要閉氣功夫好才行,據說羅大哥的爺爺年輕的時候能背著尸體閉氣奔跑八分之一炷香的時間。按照古代一炷香一個時辰的說法,那就是整整十五分鐘!常人閉氣不動都憋不了那麼久,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連同七月半在內,大家圍著大哥一起跑,大哥跑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是背了人的,肯定跑不過這些空手的人。七月半距離大哥橫向距離大約十米,他也不敢靠近害了大哥。
莫非剛才看到劉沖天眼皮動是真的?結合催命香,七月半不禁這樣想到,于是目光仔細的盯著大哥背後的尸體,想要找出點蛛絲馬跡來。可現在大哥正在狂奔,尸體又很柔軟,四肢此刻甩來甩去的,根本看不出是劉沖天自己在動還是被甩的在動。
終于,大哥一步踏上了土丘,土丘不高,直線距離不過十米左右,說來不遠,但關鍵是坡度不小,背個人蹬上去肯定很累人的。
八叔等人此刻也緊張到了極點,越是靠近棺材就越緊張,生怕這最後關頭出點什麼事來。只要尸體能入棺,那一切也就都好解決了,至少比現在要好解決的多。
眼看大哥爬到了土坡中央,距離頂端不過兩三步的距離!可就在此,大哥卻突然慘叫了起來!
“啊!!!”
怎麼回事?大家都沒看到發生了什麼就見大哥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滾,怎麼在這最後關頭大哥破氣了呢?!這要是詐尸了可如何是好?!八叔頓時冷汗直冒,卻又不敢亂動。
疑惑之際,一股殷紅的鮮血順著大哥的身下緩緩擴散,很快就染紅了周圍的土地!
七月半早已嚇傻在了當地,別人沒看見,他卻清晰的目睹了全部過程!就在大哥登上土丘之後,劉沖天的面孔迅速發生了變化,眼楮緩緩睜開了,猩紅的眼楮沒有一點其它色,就連瞳孔都和被血染了似的,毫無瞳孔眼白之別!
當時七月半想驚呼,可接下來的一幕令他沖到嗓子眼的話音頓時啞火了,這恐怖的一幕他永世難忘!
劉沖天的兩個眼角不可想象的往太陽穴方向吊起,將眼楮拉的很小幾乎都快縮成了一條縫。眉毛扣在一起,鼻子上的皺紋緊緊的擰成了一個疙瘩。上唇翻起,甚至連牙床都整個裸露在外,面部所有肌肉不可思議的全都橫了過來。嘴角似乎掛著一絲笑容!
這絲笑難以形容,絕不是善意或者別的什麼,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只能是惡毒!
猩紅細長的眼楮里明明分不清哪里是瞳孔,也不知是不是七月半自己的錯覺,似乎覺得到劉沖天的目光四下看了看,最終緊緊的盯著了自己!那凶殘的目光仿若淬毒的鋼針,攝人心魄!
接下來的一刻,面目猙獰的劉沖天突然張開了血盆大口,渾黃的牙齒死死的咬住了大哥壯實的肩膀!而正是因為吃痛,大哥才破了人氣滾倒在地,劉沖天咬的很死,即便神力如大哥傾盡全力去推,也無法將劉沖天的腦袋推開分毫!
看到這一幕若是八叔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他也不配稱呼里那個叔字了!一道晴天霹靂瞬間打懵了他!
劉沖天,詐尸了!
“啊!!!”大哥疼的失聲慘叫,听的人都肩膀隱隱作痛。
七月半不知道大哥所經歷的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痛苦,但這樣一位壯漢都疼的滾地,只怕劇痛非常人所能忍受!
尸體撕咬著大哥,八叔三人卻根本不敢上前營救!雖說這剛活絡起來的尸體不過是最低等的行尸,但他們只是土工並非降妖捉鬼的靈士或者道士,還不是上去一個就多死一個?
大哥眼看推不動劉沖天,于是手下發狠碩大的拳頭直擊劉沖天額頭而去!砰的一拳直接打爛了劉沖天額上血肉!即便沒有親身體會,也能感受到這拳所蘊含的龐大力道。可是尸體無痛覺,不要說打爛額頭上的肉,就算是轟碎整個天靈蓋又有何用?!
砰!又是一拳,大哥也是發了狠,生死之下早已忘記一切,求生的本能激發了人體所有潛力!這一拳竟然真的撞開了劉沖天的頭!
然而定眼一看,哪里是什麼打飛了劉沖天的頭,而根本就是劉沖天咬下了大哥肩上一大口肌肉!鮮血淋灕,染紅了大哥半個身子,劉沖天此刻嘴角淌著鮮血,額頭流著膿水,再加上那一臉人類根本無法做到的猙獰面孔,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嗷!!”咬下一塊肉劉沖天並沒有就此罷手,猙獰的頭顱再次張著腥臭的大嘴咬向血淋淋的傷口處!
“救人啊!”
七月半終于回過神來,大吼一聲朝著靈棚沖去,他的包還在靈棚內,里面裝有師父吾忘生賜給自己的符咒和法器,不管是否有用,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快!趁著尸體還沒徹底活起來,速速燒了!”
八叔等人被七月半這麼一吼拉回了心神,土工雖說不能降妖除魔,但也不是全無辦法,只是這一燒,大哥也難免殉葬!然而千百年來,土工面臨這一狀況向來如此處理,如若不燒,一旦尸體手腳都活了起來,在場無人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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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工,這一行本就不是什麼吃香喝辣的好職業,別看掙得多實則都是拼命的錢!每一位土工第一節課師父都會說同樣一句話,我們這行,哪一天死都不奇怪,每一樁活都可能是最後一樁。
七哥也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枚酒精彈,或許這玩意從一開始就準備在那了,只是沒人願意有一天會用上它。點燃酒精彈,七哥卻並沒有馬上扔出去,大哥與他畢竟是表兄弟,說燒就燒誰能忍心?
另一邊七月半已經沖回了靈棚唰的一把抓過背包,里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上。木盒摔了開來,五張符紙散落一地。看著符紙上那詭異的畫符,七月半驟然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哪張符是哪張符!
但人命關天,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七月半一把抓起符紙和那根管他有用沒用的黃銅 面杖沖了出去!
“還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八叔看七哥點燃了酒精彈卻遲遲不扔,高人如他也焦急的吼了出來。
跑尸詐尸,必死無疑!七哥從小在土工世家長大怎能不知這個講究?到時候隨著劉沖天吸食的精血人氣增多,一旦轉為活尸不要說他們幾個了,就是家中長輩在此也無能為力!
百般無奈,卻不得不做,親手燒死自己的表兄,這就是土工這行的無奈。天底下沒有好賺的錢,只有看似好賺的錢,七哥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哀傷的說到。
“大哥,走好。”
酒精彈拋向大哥的瞬間,也是七月半沖出靈堂的瞬間!
“不要!”
七月半聲嘶力竭的大吼,但他又沒有獅吼功,喊再大聲又有何用?!
砰!
酒精瓶在空中炸裂,漫天火焰擴散成網,似要吞噬其中的一切!
“啊!!!”
大哥淒厲的慘叫霎時回蕩在墳地上空,經久不散。
八叔三人臉色相當不好,因為酒精彈還是拋的晚了一步!劉沖天竟然一只手臂恢復了行動力,關鍵時刻生生扯下了大哥一條粗壯的手臂拋出,在半空打碎了酒精彈!
著火的酒精灑落一地,卻未能燒到劉沖天和大哥,這不禁令八叔三人臉色極為難看!七哥連忙又摸出了一枚酒精彈準備點燃。
“不要!讓我來!”
七月半連忙大吼,此刻救人要緊他也顧不上什麼符紙價值幾萬了,先擋在七哥身前逼的對方無法丟酒精彈,然後學著孫叔的模樣胡亂念了句咒語將五道符全都丟向了劉沖天。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紙好似五張廢紙一樣飄上天空又緩緩落下,每張符都有屬于自己特殊的咒語,沒有正確的咒語是不可能發動符咒的。七月半其實也沒想過符紙奏效,全當死馬醫罷了。
符紙落地的同時,七月半也終于兩個踏步站在了大哥身前,高舉著一根黃銅 面杖沖了過來。毫無疑問七月半的行為很英勇,只是現在的模樣卻絲毫沒有英勇的感覺,或許是因為黃銅 面杖的遠古,倒像是追出來打兒子的老子。
“妖怪受死!”
百米沖刺,對一個正常人而言不過十來秒,七月半高舉 面杖,對準了劉沖天的後腦勺一棒掄去!這麼粗一根黃銅棍,就不信還不能給他腦袋開個瓢!
咚!
一聲悶響也不知劉沖天的腦袋到底是什麼玩意做的,這麼粗的黃銅棍竟也不能打碎!不過挨了一棍之後,劉沖天好似受到了電擊一般渾身一僵,真的不動了!
大哥被咬掉一塊肉,又給生生扯斷了一條胳膊,那劇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早已疼的口吐白沫渾身抽搐不已。而劉沖天雖說不動了,嘴巴卻還牢牢的咬在大哥的肩胛骨上,一口黃牙已經少了三分之一,沒入在了堅硬的肩胛骨之中。如果再晚個一會,只怕大哥的骨頭都要被咬碎了,這行尸咬合力道之大令人汗顏!
“好厲害的降魔杵……”一棍就收了行尸,羅老板也算是有眼界的人,總算的認出了這 面杖,雖說外形獨特了點,可一棍降魔的功能不是降魔杵又會是什麼?
“別只顧得感嘆了,趕緊救人吧。”八叔用胳膊肘戳了下羅老板,雖說大哥的命暫時保住了,但他被撕扯了手臂又被行尸撕咬豈能無事?且不說尸毒了,就是失血也夠他死幾回的了。
“七哥來搭把手。”羅老板也是嚇蒙了,這才回過神來招呼著七哥一同救人,但步子還沒邁出去,又嚇的縮了回來!
原來劉老板的尸身內幽幽的飄出一道白煙,白煙迅速化作了人形,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白衣面色煞白的飄在半空之中,身體還詭異的呈現半透明狀!難道是鬼魂?!所有人的驚出一身冷汗,行尸剛滅,又生鬼魂!
當看清鬼魂的樣貌之後,眾人更是倒吸了口冷氣!這張臉,分明就是劉沖天本人!
“這……是怨魂?怎麼可能……”
八叔驚的瞪大了眼楮,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這也難怪他如此,人有三魂七魄,死後七日魂歸輪回,精魄留于體內,袁枚的《子不語》曾說,人之魂善而魄惡,人之魂靈而魄愚。這也是為何行尸凶惡而又沒有靈智的原因,沒有了魂就只是一具遵循惡念本能的行尸走肉。
所以但凡尸類,都定然無魂,若尸類修煉得道擁有了魂,那就不叫做尸了,而是妖,俗稱僵!尸類想要開啟靈智修煉成僵,沒有百年是不可能的。劉沖天這副尸身不過才下葬半年,肯定不會成僵,但又如何解釋眼前劉沖天的魂呢?這也是八叔想不通的地方。
可眼下明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不管八叔能不能想通,眼前劉沖天的怨魂已經存在,不解決了肯定不行!
劉沖天的冤魂飄出之後,似乎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似的,好似剛睡醒一般迷茫的目光看了看周圍,最終鎖定在躲在靈堂旁渾身顫抖的莫夫人!突然,一聲尖利的鬼嘯,劉沖天大嘴瞬間裂到了耳根,樣子極其恐怖的沖向了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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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莫夫人驚恐的尖叫,她一個從未見過鬼的凡人,先是見到丈夫詐尸,又見丈夫鬼魂朝自己沖來,哪能不嚇的撒腿就跑?還好此時剛過午時陽火很旺,壓的怨鬼劉沖天速度比常人也快不了多少,只是移動方式有些詭異,腳不沾地的飄過去的。
“攔住它!”
怨魂傷人,而且還是自己的雇主,八叔豈能坐視不理?羅家祖傳土工數百年,做的就是口碑。族中明文規定,羅家人可以死,雇主卻不能死!至少雇主不能死在自家人前面!試問一家連雇主安全都保不住的土工世家,又有誰會信賴?
對付行尸沒辦法,但土工卻有點辦法對付魂鬼。八叔和羅老板沖去營救,而七哥則跑回靈堂內不知道做什麼去了。
“劉沖天!還不快來!”八叔從袖口內掏出了一根縮小版的招魂幡搖動起來,這是一種很常見的法器,顧名思義就是招魂用的。招魂幡樣式很多,簡繁不一,而八叔這個就是最簡單白紙竹棍做成的。
別看工藝簡單,效果卻不簡單!市面上許多招魂幡看起來花里胡哨的,其實沒有什麼實際作用,純粹的樣子貨。
此小幡簡單貨,大道理,幡身使用紫竹,是招鬼的好材料。《陰陽十六要素》中有記載,竹屬陰,鬼怪喜。所以在南方竹工開活前必先拜竹,告知鬼魂。
招魂幡上的白紙也不是普通的紙,而是專門招魂所用的陰紙。陰紙作用很廣泛,除了做招魂幡也可以印冥幣,有錢人家燒的冥幣就是用陰紙做的,據說只有陰紙印的冥幣燒下去死者才能真的使用。而我們平時街上買的冥幣其實是沒什麼用的,即便先人能收到,在陰間也和人間的假幣一樣,運氣好或許能偶爾花兩張。
陰紙有專門制作陰紙的匠人,陰紙的制作工藝也是陰紙匠人的秘密,所以這種紙產量低,價格高,一張的價格根本不亞于人民幣,普通百姓完全消費不起。燒這玩意和燒真錢並沒有什麼區別,而且大多數百姓也並不知道陰紙這種東西。
也不知是听到八叔的呼喊,還是受到招魂幡的影響,劉沖天的冤魂果然渾身一怔停了下來,蒼白的面龐緩緩轉向八叔,目光被那搖晃的招魂幡所吸引。
劉沖天自然死亡,又葬在了養尸地,魂倒也不怎麼恐怖,不像來路上遇到的那些慘死的工人,各個腐爛的不成樣子,嚇人至深。
怨魂面色變的平靜了下來,倒也和個普通人沒太大區別,除了半透明的身姿和慘白的臉之外,也不怎麼像鬼。這招魂幡倒也神奇,好似勾住了劉沖天的魂一般讓他不由自主的靠近。這還只是個縮小版的招魂幡,如果是完整版的,劉沖天還不得屁顛屁顛的跑著過去?
羅老板也沒有閑著,趁劉沖天被吸引的空檔悄悄的靠近周圍往地上插著刻滿符文的陣桿。這些陣桿都做成了甩棍,攜帶方便,看來法術法器也並非一成不變,會隨著時代而一同進步。
“夫人……快過來……”司機小王看劉沖天被師傅制住了,一邊小跑著過來一邊壓低聲音招呼莫夫人過去,不過他也畢竟沒見過鬼,所以不敢太大聲說話怕驚到了對方。
鬼之所以叫做鬼,就是因為和人不一樣!聲音低了遠了人可能听不見,但鬼卻能听見!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的劉沖天,一瞬間扭過了頭看向小王,二人此刻只差兩三米就徹底匯合了。
看到這一幕,也不知為何,劉沖天突然變的很憤怒,發出一聲刺耳的鬼叫撲了過去!這速度比之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劉沖天!”怨鬼失控,八叔著急的再次大喝一聲,手中招魂幡舞的更快了。這招魂幡也不是隨便亂舞的,盡管八叔搖快了許多,但還是能一眼便能看出舞動是有節奏的。
劉沖天好似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制,身形又是一頓,頭也被人強行掰回去一般僵硬的扭轉。
“嗷!!!”這一切顯然不是劉沖天自己願意的,全是招魂幡的作用,鬼身極力的想要掙脫卻又無法抗拒這股神秘的力量,于是發出了憤怒的吼聲。
“呼……”看到劉沖天再次被降住,小王長出了一口氣。
“劉大哥,你都死了,干嘛還要來害我們呢?”小王沒見過鬼,難道還沒听說過鬼嗎?一般這些怨鬼都是怨氣所化,執念不散,只要親朋好友與之好好溝通就能化解。
誰知劉沖天听到了小王的話之後,不但沒有要化解的意思,反而怨氣更重的!也不知他哪來的力量再次掙脫了招魂幡的束縛!鬼頭一擰,正好看到二人緊緊的摟在一起!
“賤人!”
劉沖天竟然口吐人言,一股強烈的怒氣沖破了劉沖天的魂體,將蒼白的魂體染成了憤怒的紅色!
“怒魂?!”八叔驚呼一聲便不敢再多說話了,汗頓時如雨滴下,手中招魂幡舞動的更加劇烈!而劉沖天也未能完全掙脫,但卻也不會再被招魂幡控制強行扭轉過去了,一雙因憤怒而染紅眼楮死死瞪著二人,好似要燒死二人一般!
這時眾人才注意到小王和莫夫人雙手緊緊的抓在了一起,同時小王的另一只手還牢牢的摟住了莫夫人。也不知二人是因為驚嚇才抱在一起,還是因為本來就有奸情!
此時此刻二人早就被劉沖天嚇傻了,緊緊的摟在一起顫抖不已,至于小王根本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生怕更加激怒了劉沖天。
而就在這個時候,羅老板的陣桿終于布置好了,八根陣桿緊湊的圍著劉沖天,若懂行的人在此,定然一眼就能看出八根陣桿所處的位置正好就是八卦的方位!
看到陣成,八叔才終于松了口氣停止了搖動招魂幡,當招魂幡停下來的剎那,劉沖天也化作一道紅芒射向莫夫人二人!頓時嚇的莫夫人驚叫連連!
砰!
令人驚異的一幕,劉沖天好似撞在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上給生生彈了回來,並未能沖破羅老板布置的陣法。看來此陣還是有點能耐的,當真能困住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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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此陣專鎖鬼魂,名為八卦鎖魂陣。一旦七哥的借身紙扎人做好了,就把你關進去葬了,看你還怎麼跳騰。”羅老板站在陣外嘿嘿的笑著,一臉****頗有小人得志的感覺。
“吼!!”劉沖天不甘的一聲怒吼轉頭沖向羅老板,可羅老板不躲不閃,微笑的看著劉沖天撞在陣上又給彈了回去。
“老公!你就安心的走吧!生前你也是好人,死後為什麼要害人呢!”看到劉沖天當真出不來,莫夫人這才有了點膽氣,不過二人嚇得不輕仍舊抱在一起,這一喊又惹怒了劉沖天沖了過去,無情的陣法再次將其彈回。
“你們這對狗男女,不殺你們難泄我心中怒火!”劉沖天三次撞陣,魂體虛弱了不少跌倒在地,可一身怒火不減反勝!
二人這才注意到他們此刻的動作,臉色一紅,尷尬的散了開來。
“劉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嫂子是清白的,只是剛才被大哥你嚇到了這才……”小王推開莫夫人之後,臉紅的和個紅隻果似的,極力的辯解到。
劉沖天絲毫不理小王的辯解,渾身怒火更甚站了起來,卻也學乖了一些不再沖陣就飄在陣中叫罵。
“賤人!我尸骨未寒你們就當著我的面在我靈堂上行那齷齪事!真當我死了看不見嗎?!你那****的叫聲深入我魂,不殺你我難平我憤,不殺你我如何入得了輪回!”
在場所有人聞之臉色無不一變,想不到這二人竟然真有奸情!而且還在靈堂上當著死者的面行了那大不道的事情!也難怪劉沖天成了怒魂索命!
場面一時尷尬無比,這樣的丑事放在哪里都不好听,在場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莫夫人的身上,因為這種事情如果她不肯,小王一個司機哪來的機會?
莫夫人被看的滿面通紅,就差找個老鼠洞鑽進去的。只見她眼珠子一轉,當即仰頭大笑了起來!莫非是羞瘋了不成?!
“哈哈哈哈哈哈!”
“賤人!你笑什麼!”劉沖天厲聲呵斥道。
“劉沖天啊劉沖天,你還有臉說我是賤人?不錯,我是負了你,那也是因為你負我在先!”莫夫人之前驚恐的表現一掃而空,竟然站出來和劉沖天指著鼻子對罵!听這話意思是劉沖天外遇在先啊,但到底如何外人就不清楚了,反正凌亂不堪是肯定是。
陣中劉沖天聞言一愣,竟不說話了,也不是被說中了還是怎麼了。莫夫人也許是想到了火氣上,罵完一句之後還不依不饒,絲毫不再懼怕往前踏了兩步。
“你和那個小賤人瞞了我近十年,你也真能瞞啊!我以為我手握財政你就沒機會出軌,卻不想還是小看了你的能耐!若非你咽氣求我給你那賤人和賤種一筆錢,只怕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你現在還有臉罵我賤人?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模樣!”
莫夫人罵人的氣勢一上來,哪怕是劉沖天成了鬼也懼怕三分,應該他生前就是個耙耳朵,什麼都听老婆的。
“莫……莫芸,你看在我死了的份上,就給她們娘倆一筆錢好不好?我所有的家產都留給你了,只求你給她一百萬就好!”劉沖天原本滿身的怒火迅速退散,再次變成了白色的怨魂。
“呵,就連化成了鬼也還在惦記這件事,甚至連我出軌都可以不在乎,劉沖天啊劉沖天,我跟了你近三十年,卻還不如你們十年的感情深。這件事我早就說了,你那賤人和賤種,一分錢也別想從我這里拿到!”
莫夫人神色嚴厲,言辭之中堅決無比毫無商量的余地,不難想象這三十年劉沖天都是在她的壓制下渡過的,只怕出軌也是因為受不了她這霸道的性格,而在那個女人那卻能找回自己當男人的感覺。
“莫芸……這件事是我對不住你,但她們娘倆都是無辜的,如今我尸身魂魄都在此,你要如何我都隨你,求求你幫幫她們好嗎?”
劉沖天依舊苦苦哀求,可見他對那個女人是有真情的。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幫呢?”莫夫人傲氣的昂著頭,藐視一般的看著劉沖天,恐怕平日在家她都是這番傲慢的態度。
“我……我這不是已經死了嗎……”劉沖天小聲的念叨著,若非是死了,他也不會把這事告訴莫芸。
“哼,沒關系,我已經送她們娘倆去見你了,怎麼?你沒有見到嗎?啊……我差點忘了,我怎會讓你如願一家在陰間團聚?早就讓你的賤人和賤種魂飛魄散了,哈哈哈哈哈!”
莫夫人說到最後癲狂的大笑,在場所有人包括七月半都頓時臉色一白,莫夫人真是瘋子嗎?竟然殺人?!而且還連鬼都不讓人家做!
“莫芸!我要殺了你!”
莫夫人的話好似點燃了炸藥一般,一股無比強大的怒氣沖出了劉沖天的體內,浩蕩鬼氣火紅如火,這是來自地獄的怒火!
“不好!”羅老板瞳孔一縮立馬後撤,因為他看到八根陣桿竟被烈焰所緩緩融化!
八叔見狀再次搖起了招魂幡想要控制住劉沖天,然而人怒尚且殺鬼神,更何況一個怨怒共生的鬼?!只听轟的一聲,招魂幡突然燒了起來,八叔連忙丟掉了招魂幡,同時一口逆血噴出!
劉沖天周圍的怒火越燒越黑,最後都快成了黑紅色!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怒火,而是集結了怨氣的怒火,道家稱之為戾氣!戾氣一出,戾鬼而生!
《鬼訣》中記載鬼物分多種,最普通的就是單純的魂體,這種鬼沒什麼危害,稍微陽氣重點的人都能把他嚇走,被稱之為游魂鬼。
而游魂鬼之上則是死前心願未了,由人七情六欲所化之鬼,如怨魂鬼,怒魂鬼等,也是劉沖天之前的狀態。
第三級別的鬼就是一些惡念極為深重的鬼物,如厲鬼戾鬼等都在此列,這類鬼要麼是非自然死亡,要麼是經歷了巨大變故的鬼變的。至于三陰命鬼其實只是以命格稱呼鬼的一種方式,嚴格來說三陰命鬼並不是一種鬼,而更像是一種加成屬性,例如三陰命的怒鬼會比普通怒鬼更強。
化戾鬼的劉沖天焚毀了陣桿再無束縛,渾身帶起一片黑煙飛起,好似黑山老妖一般沖向了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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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你跑什麼!救莫夫人!”八叔嘴里的血順著下顎滴落,情況很不好還不忘責怪羅老板只顧自己躲而不管雇主的死活。
羅老板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土工可以死,規矩不能破!一咬牙,羅老板健步如飛朝著莫夫人沖去!
只可惜他一個肉體凡胎,速度哪能快過戾鬼?自己還沒跑到一半,劉沖天已然飄到了莫夫人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只是莫夫人本能的想要掙脫,這不掙還好,一掙衣服當即順著肩膀滑了下來,她本就是個半老徐娘,香肩一露場面別提多香艷了!只是眼下的情況,誰還有心思去欣賞?
“你個惡婦!你竟然殺了她們!她們與你無怨無仇,你怎麼那麼狠心!”劉沖天怒氣沖沖的說到。
莫夫人的臉本來嚇的沒有一點血色,可听到劉沖天這句話,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冷笑了一聲。
“哼,這還不得多虧了你掙得錢,要不然殺了那對狗母子老子還得去坐牢。”四川女人說話粗獷,平日自稱並不像外省那般叫老娘,而和男人一樣說老子。莫夫人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拿著劉沖天的錢買凶殺人,不可謂不惡毒!
“我要殺了你!”劉沖天一听這話,頓時氣的渾身戾氣大作,好似狂風一般肆虐,吹的人眼楮都難以睜開。
“要殺便殺,老子跟了你個矮子三十年,還給你生了三個兒子你不但感激,還要為了個賤人殺我!還為了個賤種傷了自己三個兒子!”
莫夫人也是到了氣頭上,絲毫不顧劉沖天鬼泣沖天,也早已忘記了恐懼敢和亡魂叫板!難怪都說川妹子潑辣!
“死!”劉沖天畢竟不是人了,被莫芸氣的戾氣沖天早已失去了殘存的理智,作為鬼殘忍的本能暴露無遺!一股蠻狠的戾氣四散沖出,登時將莫夫人推飛了出去,當然旁邊的司機小王也未能幸免。
說來小王也是活該,他本是一被社會所壓迫苟延殘喘的下等人,一次偶遇認識了劉沖天,劉沖天為人時倒也善良,見他生活苦便收他做了司機。小王的生活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高達一萬的月薪,逢年過節也沒少了他的好處。可有些人就是白眼狼養不熟,小王不知報恩,還在恩人死後做出此等齷齪事,放在舊時這種人是要關豬籠的,死不足惜!
只是可憐了勇敢的羅老板,他才剛剛沖過去還沒踫到誰,就被這股力量一同給掀飛了出去,地上打了七八個滾,滾的是灰頭土臉。
至于莫夫人,她一介女流,身子骨弱,哪里禁得起這般折騰?幾個地滾龍之後便昏迷了過去,不省人事。
“妖孽受死!”
情況危急,八叔傷勢稍微穩定了點,就拖著殘軀沖去救人了,身上帶著什麼應急法器也不管有用沒用都摸了出來朝著劉沖天甩去。
怒魂八叔對付起來都尚且困難,更何況戾鬼?所有的法器還沒打在鬼身上,就被一陣風全都刮飛了出去,而八叔自己也和短線的風箏一般拋飛到了一邊。
眼下八叔和大哥都受傷無法再戰,羅老板也滾的遠一時半會回不來,司機小王完全不能指望,七哥躲在帳篷里做捉鬼的紙扎人呢。這樣一來,誰還能救莫夫人?只能是發傻的七月半。
莫夫人行徑如此乖張,兩條人命加身,還不守婦道,七月半當真不知這樣的人到底該不該救?說不定這劉沖天就是老天派來收她的戾鬼呢?正因如此,他故而發愣。
“用你的降魔杵打啊!”
八叔傷重爬起來都困難,眼見劉沖天飄到了莫夫人身前,此時他只能指望七月半了。
七月半渾身一個激靈,被八叔叫回了神來。此刻他已想通,莫夫人行徑如何自有法律去制裁,事後只需報個警就是。至于眼下必須先救人,見死不救那就是自己的不對了。
“劉沖天!看這里!”
大吼一聲先吸引了戾鬼的注意力才能救人,否則自己還沒跑到,莫夫人就嗝屁了。
此時的劉沖天早已沒了神志,鬼怪本能自然是誰叫他就看誰,果然是轉過身子漆黑的雙目盯著手握降魔杵的七月半!
“嗷!!”
一聲戾氣沖天鬼嘯,劉沖天張口噴出一大口黑風絞向七月半,這股黑風可不一般,風刃銳利無比,一道道劃痕深約半寸,深入路旁碎石。四川的地貌特征多為灰岩,這種岩石硬的和銅差不多,想要用刀在上面留下印子不難,但一刀劃出這麼深的缺口根本非人力所為!
風的速度何等之快?七月半現在想躲肯定來不及,出于本能只得雙手護住腦袋,至于能不能活下來哪還有心思去考慮?
黑風好似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一口吞掉了七月半!狂風肆虐瞬間包裹吞沒了他瘦小的身軀!
完了完了……這小子死定了。八叔臉色煞白,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土工也是第一次見到戾鬼,一般這種活也輪不到他這個輩分的來做,都是爺爺輩往上去的高人接手,想不到這次運氣不好……還害了那小子的命!
“那小子沒死!”就在此時,羅老板眼尖指著黑風內一道瘦小的身影說到。
八叔瞳孔一縮,果然看見七月半安然無恙的站在黑風之中,一根 面杖護在身前,渾身雷光閃爍形成了一面護盾,將所有的黑風阻擋在外。
“這到底是什麼法器?”見識過“ 面杖”的厲害,八叔自然以為雷光也是“ 面杖”的神通!
此時七月半身處黑風之中緊閉著雙目,原本預想的凌遲劇痛卻並沒有出現在身上。不過身處其中也並不好受,陣陣腥氣聞的他頭暈眼花的,這股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劉沖天的口氣?
緩緩眼楮睜開一條縫,七月半也發現自己渾身沐浴在雷光之中,黑風完全對自己沒有效果!既然黑風對自己無效,還有什麼好怕的?!高舉降魔杵,如那鎮魔金剛一般頂風沖向劉沖天!
沒有理智的鬼物根本不知何為恐懼,看著七月半沖來更是激起了凶性口中黑風不斷噴吐,然而再多的黑風也無法破除雷光罩,更傷不得七月半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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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兩者距離不足十米,劉沖天又是憤怒的一聲鬼嘯,只不過這一次再沒有吐風,而是直接伸爪去抓!漆黑的鬼爪迎風見漲,整個手掌變的幾乎有臉盆那麼大!
這要給抓一下,腦袋都得被抓成碎西瓜!
要說這一幕狂風大作鬼爪鋒利怕不怕?是個人都會怕,七月半也怕。可鬼有有凶性,人何嘗沒有?憤怒之下的人無懼生死,天王老子都敢斗一斗還怕什麼戾鬼不成?!
降魔杵被陽光照的金光閃爍,但再怎麼閃也是根 面杖的模樣,粗細和鬼爪的手指差不多,怎麼看都是一場敗局!
八叔甚至都不忍心去看,扭過了頭閉上了眼楮。他倒不怕死,就是覺得害死了別人心中有愧。
“嗷!!!!”
戾鬼一聲嚎叫,想來那小子是死了吧?八叔這樣想著,又覺得不對,怎麼听這嚎叫有點像慘叫呢?好奇心的驅使下扭頭看去,卻見戾鬼萎靡了許多,到底剛才發生了什麼?八叔心中那叫一個後悔,剛才真不該扭頭啊!
“快!再打!”羅老板看了全程,此時雙目閃爍著精光,生怕七月半不繼續打似的興奮的吼到。
即便沒人說七月半也會打,人的凶性上來了一點不比鬼差,金色的銅棍一頓猛抽,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棍身掃中劉沖天後,好似燒紅的烙鐵沒入水中一般,一陣強烈的白煙伴隨劉沖天淒厲的慘叫消散于白日。而劉沖天因戾氣而染黑的身軀也變得更加透明了一些。
俗話說凶的怕橫的,之前還張牙舞爪的劉沖天被這麼一頓亂棍凶性也隨著白煙給打沒了。但七月半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每一棍下去都疼的他撕心裂肺嗷嗷慘叫,出于求生的本能劉沖天生出了退意,嗖的一下朝著此處陰氣最重的地方逃去。
“不好!攔住它!”一看劉沖天逃的方向,八叔頓時慌了神,連忙扯起嗓子大吼,可他受傷傷到了嗓子,小聲說話沒事,大聲一吼嘶啞聲音有些像皇宮里的公公,陰陽怪氣的。
這里一片空墓地,烈日當空,陰氣最重的還能是哪?當然是靈堂了,靈堂遮擋陽光,還放著一口睡過自己尸身的實木黑棺,劉沖天當然是朝著那里去。
七月半有那降魔神器,八叔倒不怕劉沖天進靈堂,可關鍵是靈堂內還有個做紙扎的人呢!就這麼讓劉沖天進去了,天知道會不會出點什麼事故?!
紙扎做起來可不是畫小人幾筆就出來的,首先紙扎人要先用竹條扎出來個輪廓,然後再把紙糊在上面。先扎後糊紙,所以才叫紙扎呢。
做紙扎的時候匠人要一心一意,只有進入到忘我境界的時候做出來的紙扎人才效果最好。而也正是這種時候,人體自身的各項自御能力會降到最低,包括對鬼的免疫能力!也就是說,此時的七哥是最容易被鬼上身的時候!
八叔深知此理,劉沖天此刻虛弱若見到入神的七哥,定然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雖說七月半的降魔杵可以把鬼從身體里打出來,但那麼粗一根銅棍打下去,鬼出來了人也沒了!
羅老板經驗沒那麼豐富,八叔喊了之後才反應過來連忙朝著靈棚沖去救人,邊跑還邊喊著七哥,試圖將其從入定的狀態中拉回來。
“七哥快跑!鬼來了!”
靈棚內,七哥已經完成了扎作部分,紙人的上半個身子也都糊好了紙。匠人認真做事的時候外界的一切都很難傳入耳中,這個時候即便有人和他說話,事後也會忘記說話這件事。
身後陰風大作,劉沖天突然沖了進來,可七哥卻還醉心在做紙扎人上,完全沒有意識到鬼都來到身後了。
劉沖天進來後先是一愣,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尸身!那鼻子那嘴臉,和自己的模樣一模一樣!鬼的本能讓他一喜就要附身,可身子剛動,便看到自己“尸身”的下半身是半截竹條編的輪廓,這才發現自己被騙。
但隨後他又看向了七哥,在鬼的眼中,七哥此時渾身九成陽氣都匯聚到了眉心處,這是人聚精會神的表現。而肩頭兩團陽火沒有了陽氣的保護,被自己陰風一吹頓時縮了兩圈,這麼小的陽火不要說戾鬼了,就是最普通的游魂也能輕易拍滅!
拍滅陽火,借身還魂!劉沖天生前沒有學過這些東西,卻在剛才一瞬間腦海里閃現了這麼個念頭。有些事情並不需要去學,就像我們生下來吃喝拉撒一樣,需要人去教嗎?那都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東西,同樣借身也是烙印在魂魄里的本能。
完全被本能所驅使,兩團微弱的陽火就和大煙吸引癮君子一樣,控制著劉沖天伸手去拍。鬼掌越來越近,只要拍到陽火必滅!滅一團人就會大病從此體弱陰寒易招鬼物,拍滅兩團,必死無疑。
微弱的陽火像蠟燭的火苗一般搖搖欲墜,劉沖天本身又是戾鬼,即便被七月半打成了個半殘的戾鬼,陰氣也還是極重的。鬼爪都還沒摸到,右肩上的陽火又縮了一大圈,幾乎小的比枚火芯子大不了多少。
突然,在這關鍵時刻,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震的地面都顫抖了三下!只听轟的一聲,這響聲很像一種名叫轟天雷的炮竹!可這里哪來的炮竹?莫非是工程隊在炸山?
七哥一個激靈,這要是還能繼續入定,那他也是神人了!本能的身體一動,卻不想正好肩膀撞上了鬼手!這人有時候不得不信命,八叔羅老板在外斗鬼也只不過受了點傷,七哥老老實實的藏著做紙扎,就叫鬼拍肩了!本就奄奄一息的陽火瞬間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了。
一股莫名的涼意沖入七哥身子,凍的他骨頭都發麻了,渾身力量似乎被抽走了大半似的,差點軟在了地上。好在七哥身體素質不錯,才穩住身子沒倒,感覺到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扭頭一看,驟然嚇的癱坐到了地上。
之前那聲巨響是羅老板關鍵時刻出的奇招,拿出了炸墓的炸藥驚醒了七哥,卻還是晚了一點沒能挽救他的陽火。不過好在另一團還沒被拍滅,否則七哥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體了。
炸藥巨響驚人也驚魂,劉沖天也被這轟天雷炸的一愣,在看到只剩一團陽火跌坐地面的七哥,轉而露出了尖利的鬼牙撲向七哥!只要再拍滅另一團陽火,這具尸身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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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七哥怎麼說都是個人,鬼撲來了還不嚇壞?那肯定是抓起什麼扔什麼,不管有沒有用也扔了再說,慌亂之下竟是抓起了七月半之前倒在地上的《鬼訣》,呼的一下飛了出去。
唰!《鬼訣》飛到一半,忽然停在了半空自動打開了書頁!一片刺眼的白光從書內散出,七哥窩在靈堂內做紙扎,瞳孔適應了弱光卻變成了強光,一照之下自然是什麼也看不見了。
不過靈堂外的幾個始終處于強光下的人影響倒不大,靈堂內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鬼訣》在強光中迅速變形,化作了一條古老的卷軸,卷軸成形的剎那,無數細如絲帶的小卷軸伸了出來紛紛卷向劉沖天的鬼體。
劉沖天突然被纏住極力的掙扎,被他猛力拉扯之下竟把幾根剛纏上了的小卷軸給扯斷了!然而後續的小卷軸源源不斷,迅速又把劉沖天的四肢以及腰身纏住,隨著卷軸增多以及劉沖天鬼力的消耗,很快他就沒有掙脫的力氣了,一點點的被拉進大卷軸。
“不!不!!!”劉沖天瞪著驚恐的鬼目,最終消失在了卷軸之內。白光一收,卷軸嘩啦的一聲卷在了一起,掉落在地。
七月半之前一路追著劉沖天打,所以是第一個趕到現場的,他撿起地面上《鬼訣》變化的卷軸,上面的字也變成了兩個篆書的古字,第一個字還能很明顯的看出是個鬼字,可第二個卻似乎是個繁體的蘭字,“鬼蘭”?七月半頓時摸不清頭腦這兩個字的意思。
一時半會想不通,不如一會問問別人。七月半也沒繼續深究,而準備拉開卷軸看看。跌坐在地的七哥一看,頓時慌了連忙想要出聲制止。按照他的經驗,卷軸是一種封印,如果扯開好不容易封起來的劉沖天不就又出來了?!
七哥伸著手臂張著大嘴,詭異的是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可越是發不出聲音,七哥就越是著急,到最後臉都憋紅了,面部肌肉都扭曲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噎著了呢。
這是因為剛才受了驚嚇,陽火也被拍滅了一團,以至于暫時氣息紊亂連說話的氣都提不起來,所以七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七月半,唰的一下扯開了卷軸!
完了完了,這鬼白封了……七哥本就虧氣,這一受驚直接一口氣沒上來,眼白一翻暈了過去。
但事實上劉沖天並沒有沖破卷軸逃出來,卷軸展開之後,一副古色古香的水墨畫映入眼簾。畫中是一只黑里透紅的戾鬼,鬼物的臉龐還能隱約看出劉沖天面容的痕跡。畫邊上同樣用篆書書寫著一行小字,看字的形狀大概能猜出來寫的是,“破金命戾鬼”。
這一會的功夫,羅老板也趕到了。
“羅老板你知道什麼是鬼蘭嗎?”七月半已經合上了卷軸,指著字問到。
“什麼鬼蘭?”羅老板並未能看到畫中內容,听七月半問起,就看了眼卷軸上兩個篆書的大字,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所謂的鬼蘭。
“這是篆書的鬼卷,不是蘭。”羅老板笑著說道。
篆書的卷看起來很像繁體的蘭,七月半沒學過篆書故而認錯。羅老板這個時候也正好看到了昏迷在地的七哥,嚇的他連忙去探鼻息,好在有氣才放下心來,這才轉身去翻包裹取了急救箱準備去救大哥。
八叔身體有傷坐在原地休息沒有回靈堂,羅老板抱著急救箱跑回去的時候簡單說了下情況,二人就一同去處理大哥的傷勢。羅老板費勁的把尸體從大哥身上解下來,又把大哥攙扶的坐了起來為他細心的處理傷口。
八叔則摸出了七根銀針插進了劉沖天的尸脊背穴之中,也不知道是干什麼用的。盯著銀針看了好一會,銀針插進去什麼樣,現在就還是什麼樣,沒有絲毫的變化。按照常理,銀針不變色說明沒毒是好事,可八叔的臉卻唰的白了。
“唉……罪孽啊……我們來遷墳,卻把人家劉老板弄了個魂飛魄散,七魄一個都不剩了。”
“不會吧?那小子的降魔杵有那麼霸道?”羅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清楚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下葬的尸體可以沒有魂,卻不能沒有魄!無魄無因果,一具破軀殼哪怕葬在帝王穴也不會對後人有任何影響。
“唉……七星探魄還能有假?”八叔下巴揚了下,指了指尸體上七根銀光閃閃的銀針。
“哎喲,一根都沒變色啊,這可如何是好……”羅老板一看,也頓時慌了。七星探魄是一種檢測身體七魄的手段,七根針所插背穴對應七魄所在人體位置,如果魄尚存,銀針就會變色。
“還能如何,替人修房把鋼筋都修沒了,傳出去真是給家里蒙羞啊!我真是愧對祖宗哦……”八叔此刻的心情比死了還難受,土工遷墳本來就是幫雇主家改運的,魄至關重要,如今七魄一魄都不剩,也難怪他如此自責。
羅老板深知事情的嚴重,這已經不僅僅是他們幾個土工的事情了,弄不好還會影響家族聲譽。可如今魄沒了也找不回來,事情卻還必須得要解決掉,羅老板畢竟是生意人,想法也多,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只見他迅速的拔掉了七針,又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圍,見沒人看來才湊近了悄悄說道。
“八叔,此事你知我知而已,本來劉沖天也要遷去普通風水為的是不影響後人,這有魄沒魄不都一樣?我們不如就當不知道,把這事做了你看如何?”
八叔一听,表情中透露出了不願,如此作為有違職業道德。可為了不使家族聲譽受損,又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也就只能答應了下來。不過劉沖天是尸身除了魄之外,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具尸身詐過尸,如今又沒了精魄鎮尸,很容易被其它冤魂借身禍害人間,不可就這麼隨意葬了啊。”
八叔也是個負責任的人,今日他草草了事是省事了,明日尸身成了行尸那周圍百姓可就遭殃了,這種損人之事絕對做不得。但羅老板又樸實憨厚的一笑,渾然不覺這是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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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叔有所不知,我曾跟隨四爺遇到過一具即將起尸的墳,四爺說此類妖物必須抹殺在萌芽之中,于是……”羅老板說到這里左右看了看,似乎生怕被人听到似的最後貼到八叔的耳邊悄悄說道。
“家中還做這種事?!”八叔听完之後,臉色一變,充滿了驚訝。
“嘿嘿,爺輩他們做的事情多了,只是沒到那個輩分不告訴我們罷了,我也就因為是個跑腿的誰都有機會跟一下,才能知道多一些。”
八叔聞言略微沉思了一下,隨即重重的點了一下頭。
“既然長輩都這麼做,那就沒什麼好多想的了。”
二人商量好之後,就等給大哥處理完傷口去靈堂拿工具了。
卻說回鎮上取車的二審一路倒也沒什麼意外拿到了他那國產長城越野車,半個小時後終于是回來了,緩緩的將車輛停靠路邊走了下來。
剛一下車,便看到羅老板和八叔正圍著簡陋的薄皮棺材噴涂著一種黑色的涂料,大半個棺材都成了黑的了。
“羅老板,怎麼噴漆這種活棺材匠不做好卻讓你們做了?這得差評退貨啊。”沈二審笑著走了過去,此時大哥已經不在這了,早跟著莫夫人一起去了縣里的醫院,所以二審並不知道詐尸的事情。
“你運氣好走了不知道,剛才劉老板詐尸了,好不容易被你帶來的小兄弟一降魔杵給收了,我們怕以後還詐尸,就給棺材上加層老尸油鎮尸。”羅老板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而且即便他不說,二審也會從七月半那得知此事的。
“哦?!詐尸了?嘖嘖嘖,早知道我就不去拿車了,這等奇事沒看到真是可惜了啊。”別人見了鬼躲都來不及,二審卻還遺憾沒見到行尸,估計他也就沒見到敢這麼說吧。
“你這是沒見到,見到了你就不可惜了,何止詐尸,還有戾鬼呢,也被你家小兄弟收了,如今魂還被他封在了一條卷軸里。真不愧是捉鬼道的傳人,我們這些凡人比不了啊。”羅老板一邊干活,一邊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二審一听有鬼,頓時眼楮一亮一路小跑去找七月半。
“七月半行啊,才看幾天書就會抓鬼了!快給我看看!”
奸商一听有鬼被抓,當即想到了自己買賣鬼的生意。七月半倒也大方的拿出了鬼卷,將那只惟妙惟肖的畫鬼展開給二審看。結果二審這一看,臉色有些尷尬。
“這真的不是畫?”平日里陽間鬼市交易鬼魂都用魂瓶封著的,有法力的注入一絲意念就可知瓶中是什麼,但卻從未見過畫在卷軸上封印鬼魂的方式。
“我們看著封進去的,就是不知道怎麼拿回來。這事完了我得回一趟靈屋,問問師父怎麼說。”二審問七月半也沒用,他自己還一頭霧水呢。
“哦,破金命戾鬼,如果能取出來到時候賣給我怎麼樣?我出一萬!”二審迅速話鋒一轉,回到了生意上,若他不那麼奸,還真是個敬業的好商人。結果七月半白了他一眼,一臉的不屑。旁邊已經醒來,臉色還有點蒼白的七哥噗嗤一聲笑了。
“哎喲沈老板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這麼奸,之前我就把這東西的市價都告訴七兄弟了。”
七月半如今這麼缺錢,早就想到了賣鬼賺錢,再加上二審那麼奸,他當然要問問別人大概的價格以免被騙。但听到二審報價之後,他還是不免為他的黑心感到心驚肉跳。
二審被戳穿也有些尷尬,但奸商的稱呼也不是白叫的,沒點厚臉皮怎麼能行?隨後干咳了兩聲問到。
“咳咳,七哥你說了多少錢?”
“我……”七哥剛要說話,七月半就搶過了話柄。
“二審你好好報個價,我听听你究竟有多黑。”
二審本想听七哥報價心中也好有個底,這下卻不能如願以償了。他心中打鼓思考七哥到底說了多少錢呢?自己報個價低了七月半不賣,高了自己又少賺好多錢。思來想去,奸商本質還是抱有僥幸心態,他賭七哥不了解行情!
“五萬?”這還是二審咬了咬牙說的價格,要不是心中沒底他必然厚臉皮的說一句一萬一。
結果這話一出,七月半直接臉就黑了。
“行了二審,我已經知道了,這只鬼我不賣給你,以後抓了也不賣你了。”說完,七月半就收了卷軸背上包去幫八叔他們忙了。
“唉唉唉!大家好朋友嘛!這樣,十萬!十萬總行了吧!”無論二審再說什麼,七月半也頭也不回,七哥看的好笑,剛笑兩聲卻因為拍滅了一團陽火身子太虛咳嗽兩聲。
“哈哈哈……咳咳……沈老板你也真黑心,戾鬼本季度市價都是十萬往上走的,有特殊屬性的價格至少翻一倍,你才給人家那麼點。”
二審頓時滿臉黑線,他沒想到七哥還是個行家,價格都精準到季度上了……
八叔二人噴涂速度挺快,只差一點整個棺材就都噴完了,這並非是二人技術好,而得歸功科技發達。現在噴棺材不像以前用摸子和刷子去一點點的涂,而是有了便攜的噴漆設備,手握噴槍一捏就是一道。
“八叔,羅老板,你們這是弄什麼呢?我來幫忙。”七月半走到棺材前,這種涂料干的極快,一頭已經徹底干了,用手撫摸光滑細膩也不知是什麼玩意。
“嘿嘿,噴老尸油呢,這樣鬼怪就鑽不進這棺材了,免得劉老板再詐尸。”羅老板嘿嘿一笑,解說到。
七月半聞言皺了皺眉頭,老尸油?于是又摸了兩下干掉的部分,心中疑惑,這玩意不像是油啊,哪有油干的這麼快的?而且摸起來還如此光滑細膩?
“這玩意是老尸油?”
“是啊,家里秘煉的老尸油,怎麼了小兄弟?”羅老板把七月半的表情看在眼中,停下了手中的活笑容有些僵硬的問到。
“沒什麼,我來幫忙吧!”七月半一笑,並沒有說什麼,而八叔他們也沒拒絕,給了他一只噴壺幫忙。
“八叔,我想不通,這件事明明是劉老板和莫夫人的恩怨,可為什麼劉老板不害莫夫人,要害自己的孩子呢?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但這豈不是黑白不分矛盾了嗎?”干活的途中三人不說點話也無聊,于是七月半問出了困惑已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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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人為什麼要葬在風水地中嗎?”八叔一邊干活一邊問了個很簡單的問題,七月半想都沒想直接答到。
“因為好風水可以萌蔭後人帶來好運。”大部分中國人應該都能輕易答上這個問題,但八叔卻搖了搖頭。
“萌蔭後人這大家都知道,我問的當然不是這個,而是為什麼風水地會有這樣的功效。”
這樣一問,七月半不禁沉思了起來,自己不是學風水的,許多東西不過涉獵一下而已,但卻從未深究過。于是搖了搖頭看向八叔,看看專業人士會怎麼解答這個問題。
八叔依舊干著手中的活,同時解說到。
“人死只是魂歸黃泉,精魄卻殘留身體之中,葬在好風水中,精魄就會受到龍脈地氣的滋養,龍脈地氣也是我們常說的氣運。說白了就是將這股運道通過因果轉給後人,這是為什麼好風水可以萌蔭後人。只不過劉老板是破金命,得了運道反而成了壞事,才害了自己的後人。而莫夫人和他沒有血緣,因果相對淡薄,所以暫時才沒事,但在等個一年兩年就難說了。”
風水很玄妙,很難三言兩語說清楚,八叔也是盡量去解釋,雖然不全面,但大概意思都表達到了。
“哦,那這麼說風水的氣運只會受到主人命格的影響,而怨氣什麼的就無所謂了是嗎?”八叔解釋了破金命對家人的影響,卻並沒有解答怨氣這一部分,因為以劉沖天對莫夫人的怨氣,只怕這貴婦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當然有影響,但為什麼沒害莫夫人就很難說了,或許是靈魂還在沉睡沒到時候,也可能是劉老板怕老婆,不敢害,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這就不好說了,我們土工只是盡可能把所有問題都解決讓死者安心下葬,但到底是什麼原因從來不會深究。”
八叔也不是萬能的,土工畢竟只是中國千年來宏大陰陽術中的一小脈分支,所知有限。
三人涂了三層老尸油,整個棺材被這麼一加工,三合板粗糙的模樣完全被掩蓋,烏黑油亮的檔次看起來也上升了許多。羅老板中途給莫夫人打了個電話得知大哥沒有生命危險之後,才喊她過來準備遷棺移葬,莫夫人之前昏迷醒來後也一同去了醫院,被鬼打飛又是一個瘦弱的女人,當然要檢查一番。
等莫夫人到了以後,八叔上前說到。
“莫夫人,劉老板詐過尸,尸身容易招惹鬼物,只怕將來會禍害周邊,如今並不適合土葬不如火葬是否願意?”土工不是什麼邪惡的職業,下葬不可能不考慮安全隱患問題,如果為了掙錢造成了人員傷亡,那這樣的土工絕對是不稱職的土工,所以八叔想通過勸說處理掉劉沖天的尸身。
“唉,畢竟夫妻一場,我們家講究入土為安,不願火葬,若師傅能想想辦法最好,如果不行那就葬個沒人的地方。”中國實行火葬制度,如果能同意火葬莫夫人也不會土葬了。
“埋在沒人的地方也總歸不是辦法,有些東西出來了會四處游蕩的,與其讓尊夫尸身變成不淨的東西,還不如現在燒了更有尊嚴一些呢?”八叔也沒指望能一句話就說服莫夫人。
“我只能盡我所能,如果那樣還能害人,就怨不得我了,總之此事沒有商量,非土葬不可,若是師傅你不願做,我就請別人來做便是。”或許是劉沖天鬼魂的事情鬧的她心煩,莫夫人根本無意多說下去。
“既然一定要土葬,那這錢何必讓給別人不是?我們也做了準備,給棺材上涂了三層老尸油避鬼,希望不會出事吧。只是將來劉老板真出來害人了,那夫人必將迎來天罰,輕則霉運重則打下十八層地獄,如此夫人也執意嗎?”
其實八叔也料到莫夫人會如此堅決,否則他也不會用老尸油涂棺了。畢竟莫夫人的性格大家都見識過的,她認定的東西誰都改不了,哪怕是劉沖天死了也不肯給小三錢。
“既然師傅都提前做了準備,想來也知道我會怎麼做,無論招來什麼禍事,我都認了。”莫夫人語氣相當的堅決,八叔知道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也不再勸說。
“那好吧,但還有一件事,遷棺儀式被劉老板詐尸破了,破過一次的法就不能用第二遍,我們不能無棺下葬,所以只能去墓地再做入棺儀式。這樣一來運輸的途中就必須委屈劉老板躺在白布上了,莫夫人你看行不行?”
只要能土葬,過程莫夫人並不怎麼在意,當即擺了擺手。
“全听師傅的吧,趕快把老劉葬了就好,我也算對他盡了感情。他對我不忠,我總不能對他不義。”
八叔點了點頭,連忙回去招呼著大家做事,收了鬼之後之前跑掉的開靈車的師傅也跑了回來,他倆是老手,迅速把劉沖天用白色的裹尸布給裹了抬上了車去,和剛漆好的黑棺並排放著。靈車再次響起了鬼哭似的哀樂,三輛車緩緩的上路朝著臥龍而去。
臥龍是小金通往成都的必經點,比萬人墳、巴郎山熊貓王國之巔都要遠,也要路過之前二審停放車輛的地方。
“早知道要路過我就不專門去拿車了,還花了我五十塊車錢。”路過放車的小鎮時,二審抱怨道,他一個身家上千萬的大老板竟然摳門的連五十塊都舍不得,難怪人們總說越富的人越摳門。
“嘿嘿,你不取車能坐得下嗎?難道你想坐靈車後面那個斗斗陪劉老板去?”羅老板總是喜歡嘿嘿的笑,並且笑容特別的淳樸,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這份淳樸騙過。
七月半不自覺的把自己帶入了角色,想到和一具詐過尸的尸體一路作伴,不自覺的渾身一個激靈。但反觀二審,他因為踫巧去取車沒有經歷恐怖的一幕,倒沒太大感覺。
“那就應該讓你們去取。”二審一想確實是這個理,莫夫人的車最多坐五人,而他們足足有七個人呢,這還是大哥住院了不在。
“沒你倆不正好夠坐嗎?我們可是匠人,丟下誰也不會丟下我們啊。你就別抱怨了,五十塊花的不冤。前面停下車,我把我們的車也取一下。”說話的途中,已經到了羅老板牧馬人停靠的地方,于是二審停了車讓羅老板下去取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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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又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才終于抵達了臥龍。根據莫夫人的要求和劉老板的情況,新墳選址沒什麼風水可言,只要不是死穴就成,墳也用最簡略的方式修的,完全沒有之前奢華氣派,若不說誰都覺得這就是處普通農家人的墳。
靈車師傅將棺材還有尸身抬了下來,並排放在墓穴旁邊之後,八叔拿出法器和工具開始做所謂的入棺儀式了。說白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劉沖天魂被封,魄散了,空留一具具有潛在危險的臭皮囊還有什麼好請的?要不是這事不能說,劉沖天遷不遷墳都無所謂了。
八叔口中念念有詞誰也听不懂,也不知他是亂念還是依舊認真的做法,反正念了足足有一刻鐘,八叔才從袖子里摸出一瓶銀白色的顆粒,口中說到。
“劉沖天,你破金命在身,與金銀無緣,但今日你化作戾鬼想要輪回轉世難免需要金銀打點陰司,我便為你碎銀鋪路,保你輪回轉世。”
說完之後,八叔打開手中瓶子,這銀色顆粒想必很值錢,否則八叔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漏掉一點到棺材外面似的。這銀色顆粒銀閃閃的很是好看,也不知道是什麼金屬,但想來不是真銀,否則以純銀那點價格八叔還不至于這麼小心翼翼。
“碎銀”細密的在棺材底部撒了一層,陽光照耀下銀閃閃的,很是奢華。做完這一切,就到了入棺儀式的最後一步。
“請君入殮。”
這種粗活不需要八叔自己動手,靈車匠人麻利的將劉老板連著裹尸布抬入了棺中。
“親屬下跪。”
莫夫人跪在了棺材前面,本來這時候親屬應該嚎啕大哭的,但反正劉沖天也沒了魂,八叔也就懶得管那麼多了。
“煞扣!”所謂煞扣,就是封釘的意思,必須要由棺材匠人來扣。親屬要把包了紅布的斧頭放在棺材旁,紅布內還得放點錢,是給匠人的賞錢。
而小金地方小,所以匠人往往身兼數職與土葬行業發達的江浙截然不同。送棺的兩位師傅即是棺材匠,又是靈車司機,還是抬棺匠,所以還是靈車司機來負責煞扣的環節。一位師傅抓起斧子摸出一枚壽釘,準備好位置默默等待八叔喊唱蓋棺封釘的口訣。
“一釘添丁及進財!”
紅斧頭咚的一聲,也不知是木料簡陋還是匠人有特殊的煞扣手法,釘子一斧子下去就沒了一半,再一斧子,就徹底釘死了進去。
七月半喜歡幻想,再加上之前劉沖天那麼不安分,難免又想著這煞扣環節會不會出點什麼問題呢?比如破棺而出什麼的。但這種事情應該不會發生了,劉沖天畢竟魄都沒了,尸體還能做什麼?
“二釘福祿自天籟!”
又是一根壽釘釘入棺中,果然平安無事,七月半也就松了口氣。煞扣一共要扣四根釘子,死者男性左二右一,棺頭左邊再釘咽口錢就算是扣完了,照這個封棺的速度即便劉沖天還能詐尸也來不及詐了。
“三釘三元及第早!”
然而就是這個時候,意外還是發生了!
八叔剛喊完口訣,匠人甚至釘子都還沒來得及釘,一股白煙順著棺縫飄了出來!所有人無不臉色一變!這劉老板也太能折騰了!先是詐尸又是怨怒鬼,再到戾鬼!如今好不容易封棺了,竟然還能折騰出事情來?!
這次又會是什麼?成魔還是化妖?一股刺鼻難聞的味道迅速彌漫開來,雜著一絲的臭味,但棺內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快點扣!”八叔也慌了,連忙催促因為白煙而愣神的匠人,心中不滿這匠人也太業余了。在江浙,封棺匠見到棺中有了異樣之後,只會更加迅速的扣釘,哪會愣住不動了?這其實怪不得匠人,小金縣一共才多少人?一年他們才能接幾個活不是?
匠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兩斧頭把釘子打了進去,釘子還沒完全扣死,八叔已經迫不及待的念完了最後一句。
“四釘子孫滿街亭!快!扣完趕緊葬了!來不及了!”
匠人一听也慌了,之前他們也目睹了詐尸和鬧鬼,要不是棺材錢沒給早就開著車跑了,哪還會留到現在啊。八叔這一催,手腕一抖竟是把最後一根主釘沒打好!打了個歪歪扭扭的桃形,更荒唐的是他連咽口錢都忘了掛。
但八叔卻沒有說什麼,此時拔掉主釘重新打肯定不合適,而且在場除了他們幾個專家其他人也不知道咽口錢這回事,即便知道事後找個理由忽悠過去就是了。
“子孫萬代大發財,天官賜福,地府安康!下葬!快!”八叔念到最後,都有點語無倫次了,匠人慌忙起棺,抬起白煙四起的棺材往挖好的墳坑里放,這也辛虧離得不遠匠人才敢抬。不過好在棺材除了冒白煙之外也沒發生什麼事了。
“幸好涂了三層老尸油,要不然這次就麻煩了。”看著墳坑逐漸被掩埋,八叔還心有余辜的感嘆道。
“請問師父我就死鬼又怎麼了?”莫夫人看著擦汗的八叔,上前問到,要說她一介女流真不怕鬼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也不清楚,想來劉老板還心有不甘惦記他的情人和私生子,不過葬在這風水貧瘠之地,他以後縱有通天本領也休想翻天。”
八叔說到情人的時候莫夫人眼中還閃過一道凶厲,但隨後听到後半句,卻面帶冷笑了起來。
“這次多虧了師傅,不然還得出問題,你死鬼也真折騰人,活著就折騰死了還不消停,以前他從不敢和我對著干,想不到為了個賤女人還想殺我,也是活該。”
七月半沒听二人的對話,而是仔細的聞著空氣中彌漫的異味,皺著眉頭沉思著什麼,看那入迷的模樣倒和做紙扎時的七哥有的一拼,看來和七有關的男人都是容易專注的男人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只厚實的手掌突然搭在了七月半的肩頭,七月半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一股寒意迅速彌漫周身,好似陽氣瞬間被抽掉了大半似的!一個念頭油然而生,鬼拍肩!此時降魔杵還在身後的包里,拿出來的功夫只怕另一只肩也得給鬼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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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想什麼呢?”
七月半驚的魂都要出竅了,身後卻傳來了羅老板的聲音,再看向自己的肩頭,哪是什麼鬼手,明明就是羅老板厚實粗糙的大手。長出了一口氣,自己實在是太過于緊張了。
“羅老板……恩……”七月半轉過身來,卻看到羅老板面色有些嚴肅,頓時又讓他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小兄弟有什麼話就說嘛。”羅老板看對方欲言又止,于是笑著說到,但七月半卻覺得羅老板有些皮笑肉不笑。
“恩……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想問問八叔剛才撒的銀粉是什麼?不知道羅老板忌諱不忌諱?”
略微沉吟了一下,七月半還是問了出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問出這個問題之後,羅老板面色中的凝重似乎瞬間消散了。
“原來是這個,沒什麼好忌諱的,那叫冥銀,是一種特殊工藝祭煉過的白銀,真金白銀沒辦法在冥界流通,但冥銀卻可以,不過冥銀的價格嘛……比黃金還貴。”
羅老板如此一解說,似乎合情合理,但凡涉及死人的東西,哪一個不是貴上了天的?
七月半還想問點什麼,但最終看了眼莫夫人沒有問。
“原來是這樣。”
“小兄弟還有什麼問題嗎?”七月半細微的神情全都落在了羅老板的眼中。
“暫時沒有了。”七月半勉強的笑了笑,一看就像是在撒謊,不過羅老板也沒有追問下去,點了點頭叮囑了七月半兩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
劉老板的活經歷了一波三折,羅家這次真是虧大了,大哥沒了一條手臂,七哥還被鬼拍滅了一團陽火,這些損失可遠比掙的要多,也難怪土工收費那麼高。
不管怎樣,這活也總算是差不多了,只差把墳頭埋高豎塊碑就沒什麼了。看著匠人埋墳,羅老板趁著這個空檔又開始聯系下一筆生意,土工也是人,不干活吃什麼?
摸出了名片,照著上面馬尾的電話撥了過去。
“喂?”電話那頭響起了個男子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馬尾本人。
“你好,請問是馬尾先生嗎?听說你們家要找我們遷墳是嗎?”羅老板客氣的問到。
電話那頭突然陷入了沉默,羅老板又喂了兩聲對面也不見回復,難道是手機沒信號了?羅老板又從耳邊拿下手機,結果發現信號是滿格的,莫非是對面沒信號了?
疑惑之際,對面終于有了反應,只听男子語氣冰冷。
“你再胡說老子敲斷你的腿,神經病!”
說完便掛了電話,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羅老板心中那個氣啊,這都什麼人啊!自己找上門說要遷墳,結果電話打過去又把自己罵一頓,故意消遣人不是!
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土工的業務員也和別的業務員沒太大區別,長年在外跑動沒少受氣,嘴里用家鄉土話罵了兩句,羅老板也就不再去想這件事了,說不定是電話串線了,等吃完晚飯再打一個試試好了。
過了一會,墳頭已經蓋好,八叔叮囑了幾句墓碑的事情,之後大家就驅車返回小金了。這麼一折騰所有人都累了,哪怕要走的也得等休息一晚再說,而且大哥還在縣上的醫院躺著呢。
“八叔,你最後撒的銀粉到底是什麼?”看莫夫人上了車,七月半才悄悄蹭到八叔身旁,低聲問到。
“是陰銀,一種專門給死人用的銀。”八叔淡定的說到,雖然叫法和羅老板略有不同,但說的肯定都是同一種東西。
“那棺材為什麼冒煙了呢?”七月半又追問道。
“這個可能性很多,具體我也不好說。”八叔說到。
七月半也認真的看了會八叔,八叔皺著眉頭也看著七月半,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問。
“八叔請你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八叔仍舊一臉的迷茫,一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說的表情。
見八叔死不認賬,七月半心中不禁佩服他的演技,冷哼了一聲。
“哼,就算那是陰銀,那八叔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在棺材外涂三層聚四氟乙烯嗎?”
“什麼四稀?都和你說了那是老尸油!”八叔有點生氣了,一口咬定黑色的是老尸油,說完也不再等七月半再說什麼就甩袖子走了。這樣一來,更令七月半心中疑惑了。
“怎麼了?你又問人家什麼了?都和你說了土工這行忌諱的事情多,讓你不要多嘴。”八叔最後聲調不低,吸引來了沈二審拽了拽七月半訊問發生了什麼。
七月半沒有看二審,目光依舊盯著走路都有些慌亂的八叔,心中打鼓八叔為什麼要撒謊呢?
“不會錯的,我接過做不粘鍋的活,那絕對是聚四氟乙烯……”七月半沒有搭理二審,一個人喃喃自語。一年前他接過一個活,是做不粘鍋的工人為了參加初戀的婚禮,讓他代工了三天,所以他對不粘鍋上的不粘涂層很了解。
“什麼聚四氟乙烯?”只要初中的人都知道這種涂層,二審是大學生,當然也知道。
“八叔他們在棺材上涂了聚四氟乙烯卻非說是老尸油,我想不通他們為什麼要撒謊來這一出狸貓換太子的戲,莫非是老尸油比較貴嗎?而且棺材內那陣白煙不正常,我懷疑剛才棺內白煙和他灑的銀粉有關系。”七月半也沒隱瞞說到,二審比自己知道的多,說出來或許他能知道點什麼。
結果二審听了之後思考了一下,似乎也不明白,于是說到。
“八叔他們做事肯定有他們的原因,這些不該知道的我們還是不要太好奇的好。總之他們肯定不會做壞事,也不會偷工減料,畢竟是四百多年的老世家了,這點我還是能肯定。”
人已經下葬,七月半總不能把棺材再破出來,好奇歸好奇,但人家不願說的東西也不好問太多,只要八叔他們不害人又何必糾結那麼多呢?管他是狸貓換太子還是乙烯換尸油又有什麼關系呢?只要能解決問題就行了。想通了這點,七月半也就不再多想跟著二審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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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金已經晚上七八點了,莫夫人沒有請大家吃飯的意思,正常人家也不會請土工吃飯的。因為土工是晦氣活,雇主都不會和他們走太近。這也是這行的悲哀,掙的雖多,危險不說,還沒少受白眼。
第二天,二審和羅老板他們打個聲招呼帶著七月半回成都去,而羅家則因為大哥傷勢的原故還得呆幾天。
回到成都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在春熙路丟下七月半之後,二審就開車走了。經過這一次,七月半有許多疑問,就是不知師父還在不在靈屋能否為自己解答疑惑。
“歡迎光臨!~”踏入靈屋的剎那,門口機械而熟悉的聲音響起,听了三年了,耳朵都起了繭子。一道曼妙的身姿坐在正前方吧台的位置,羅姨一身漢服,配以嬌美的容貌很有古典美女的風韻。
“羅姨,師父在嗎?”拜了師磕了頭就是師父,七月半不能再像以前老板老板的叫了。
“喲,回來了?走的時候也不和羅姨說一聲,白疼你了。”羅姨嘴上抱怨著,表情卻含笑,或許是因為羅姨是羅剎鬼的緣故,笑起來很妖媚。
“不是孫叔的事情太著急了麼,羅姨對我好哪里會忘。”羅姨是靈屋里對自己最好的人,七月半又不是白眼狼,怎會不記好?
“不會忘羅姨就沒白疼,你入門任務這麼快就做完了?”羅姨跟吾忘生的時間只比孫叔少一些,也有幾十年了,所以別看她三十歲不到,其實是個老姑娘了。所以她對這些入門規矩自然很清楚。
“沒呢,哪有那麼快,遇到了點問題想問問師父,之後就打算去一趟重慶。”七月半答到。
“還沒開始做啊?那你可得抓緊點了,完不成忘生真會殺頭的。”羅姨說話總是笑盈盈的,使人看不透她是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羅姨你可別嚇唬我,二審早就嚇唬過我了,說什麼九死一生,我之前九個師兄只有一個活下來。”七月半並沒有當真,法治社會下他可不信師父真會殺人。
“別听二審胡說,他那是道听途說的,哪有九死一生那麼恐怖。”羅姨總算說了句讓七月半安心點的話,他就知道二審說的不可信。但羅姨緊接著又補了句讓七月半臉色驟變。
“明明是七死兩生,你大師兄和六師兄都活的好著呢,如果這次任務你也能完成,就是七死三生了。”
七月半的臉色唰的就白了,仔細觀察著羅姨的表情,又覺得她是在開玩笑。但羅姨平常說話也這樣,不管說真話假話都像是假話,那麼這一次……
就在七月半心中懸乎的時候,羅姨噗嗤的笑了。
“噗嗤,逗你呢,你回來的巧,晚一天就見不到忘生了,他明天走,現在還在屋里,你快去吧。”
七月半這才松了口氣,心有余辜的拍了拍胸脯。
“羅姨你真調皮……我差點就信了,那我先去找師父了。”
“快去吧。”羅姨溫柔的笑著,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般慈祥。
來到吾忘生的門前,七月半敲了敲門。
“師父,我能進來嗎?”
“進。”屋內傳出吾忘生冰冷而霸道的聲音。
門發出吱啦的一聲,兩扇古典木門被緩緩推開,看到屋內的剎那,七月半瞬間愣住了……心中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個人,真的是師父?
地面上鋪滿了散落的白紙,紙上畫著各種晦澀難懂的畫符,盡管看不懂,但透過畫符中圓潤蒼勁的線條不難看出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畫符其實都經過了千百次的演練。
更令人驚異的還是吾忘生本身,一身白袍皺皺巴巴沾染了不少墨跡,向來梳理整齊的白發也散亂不堪,若要用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的吾忘生,七月半只能想到蓬頭垢面四個字。
“師父……你……”在七月半的印象中,吾忘生是一個干淨的有些潔癖的老頭,他的房屋向來一塵不染,一襲白衣從未有過一星半點的污穢,可現在,卻讓七月半見到了吾忘生的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吾忘生也不知是不在意還是沒意識到此刻自己的邋遢,根本沒有抬頭看一眼七月半,手握毛筆奮筆疾書的畫著鬼畫符,可符還沒畫完,便被他一把扯開丟到了地上。看著飄落在地的畫符,七月半這才注意到這些畫符盡管完成度不一,但確實畫的都是同一個符,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麼符能令吾忘生如此瘋狂。
“有事說事。”
這老頭雖然上了年紀,但氣場很大,舉手投足一言一行之中一股王者的霸氣流露于無形,讓聞者不自覺的就縮了幾分。七月半以前就怕吾忘生,也不敢多問,趕緊問正事。
“師父我抓了只破金命戾鬼,能不能抵數?”
“你覺得呢?”吾忘生反問道,語氣卻已經說了不行。
七月半也就那麼一問,沒指望吾忘生會答應。所以也不自討沒趣的找罵,于是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師父我打算去重慶找三陰命鬼,但缺點盤纏,二審說願意二十萬收購這只破金命戾鬼,只要能把它從畫中取出來,但徒兒不知怎麼才能取出來……”二審得知了七哥給七月半的報價,回來的路上又和他說起了這事,談來談去最終二十萬成交。
“你都召喚出鬼卷了,還不知道怎麼解封鬼?”吾忘生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奮筆疾書不停的畫符,但每一張要麼中途就扔了,要麼畫完了看兩眼扔了。
“鬼訣我還沒看完……它就自己變成卷軸了……”七月半回來的路上已經猜到鬼訣後面肯定有有關鬼卷使用的記載,甚至可能連降魔杵的都有,只是沒來得及看完。
“等你能操控體內靈氣的時候注入進去自然就知道怎麼做了,這個拿去,還有事嗎?”吾忘生看也不看的手往身後書架一伸,抓起本書就丟在了七月半身前,也不知他到底怎麼準確抓住自己想要的書,又或者他身後其實都是同類的書籍?
七月半不管那麼多,歡喜的撿起了秘籍,同樣也是一本古樸的藍皮古書,上書天焚煉氣術一層!難道這就是中經常出現的修真秘籍?!想到自己以後也能像吾忘生那樣隨手翻雲覆雨,七月半內心別提多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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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給我的符咒我也不知道怎麼用,還有這根降魔杵……”既然都來了,趁著吾忘生心情好問題能問完就問完,說著他又摸出了木盒和降魔杵,小心翼翼的上前放在了吾忘生的桌案前。
吾忘生放下毛筆,打開木盒,卻見里面的符紙沾染了許多的血,拿出來一看,除了一張之外,其它的全都或多或少的浸了血。
“除了這張神行符,其它的全廢了。神行符沒有咒語,貼在丹田上就行了。”說著,吾忘生隨手把四張沾血的符拋飛半空,符紙竟然無火自燃,當火燒到有血的地方時,卻變成了詭異的黑色火焰!七月半頓時心頭滴血,這燒的可不是紙都是錢啊……
看著這黑火,吾忘生微微動動眉頭,嘴里好似喃喃自語道,又好像再問七月半一般。
“你還遇到了尸類?”
“是。”想來吾忘生能知道,定與那黑火有關,七月半也沒有隱瞞什麼。
“哼,虧你還能活著。”听吾忘生的語氣,尸類貌似很厲害,仔細一回想尸類也確實不簡單,輕輕松松的就把大哥那麼粗的麒麟臂都給扯掉了。若讓他全身都活起來了,只怕還真活不了,這次能那麼輕松的降服行尸完全是運氣好罷了。
“師父,這根降魔杵又該怎麼用啊?”七月半也沒多問有關尸類的事情,師父傳自己的是捉鬼的本領,以後估計也不會和尸類多打交道。而且這次降魔主要靠的就是這根降魔杵,只要把它摸清楚了,應付一般的鬼怪應該問題也不大。
可令七月半沒想到的是他這問題才剛問出來,吾忘生就皺起了眉頭看向了自己,莫非是自己問題太多師父終于要發怒了不成?但事實上吾忘生並沒有發怒,而是疑惑的反問起七月半。
“這玩意是你當初帶來的,你問我怎麼用?”
七月半一愣,這根降魔杵是自己帶來的?三年前的記憶他一點也不記得了,可自己為什麼會帶著一根法器來呢?
“這……這東西真是我帶來的?”七月半驚愕的看著吾忘生,想再次確認自己沒听錯或者吾忘生沒說錯。
“救到你的時候這玩意就插在你的胸口,連你的肺都戳穿了,若非我用秘術救你,你早就死了。”吾忘生淡淡的說到,似乎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再次確認之後,七月半心中充滿了疑惑,如果吾忘生說的是真的,那這根降魔杵很可能不是自己的東西,而是傷了自己的凶器。莫非自己三年前遇到了搶劫的歹徒?可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就被自己否定了,如果是歹徒,那戳穿自己的就不是降魔杵而是刀子一類的銳器了。
那為什麼自己會被一根降魔杵戳穿?七月半想再問問師父,對方卻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提前給他封了口。
“你的身世別問我,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會知道。”
吾忘生都這麼說了,七月半也不能自討沒趣的繼續去問,而且听孫叔說當初是在店門口救的自己,發現的時候就已經倒在了地上,那這樣一來吾忘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很正常。看來自己的身世只能慢慢的去找線索了,問吾忘生是什麼也問不出的。
“好吧,那師父能不能先幫我把戾鬼拿出來?我也好換了盤纏早點去重慶。”盡管拿到了修煉法訣,但七月半並不覺得自己能馬上學會,等到自己有本事拿出鬼來,一個月也都過的差不多了。
“鬼卷拿來。”吾忘生一手繼續畫著符,另一只手伸向七月半討要鬼卷,一看師父這麼好說話,七月半也樂的屁顛屁顛的跑過去雙手奉上鬼卷。
吾忘生接過卷軸並沒有馬上打開,而是畫完了手底的符仔細的看了看,不滿意的再次將其丟掉以後才拉開了卷軸。七月半目不轉楮的看著,既然入了捉鬼道,這些東西就必須都要學會才行,比如說這取鬼的方式,取不出來怎麼賣錢?
“果然是破金命戾鬼,真虧你能抓到這玩意。”說話的功夫,吾忘生一掌摁在畫卷上,七月半本是抱著學習的態度,可根本什麼也沒看清,就見一團墨黑色的光被師父緩緩抽了出來,隨著墨光被抽出,畫卷上的墨跡也越來越淡直到徹底消失。最後,一團蠕動的黑煙凝聚成了個不規則的球形靜靜的躺在吾忘生的手心之中。
“封!”也不知道師父從哪里摸出了一只玉瓶,隨著一聲輕喝,墨團就被吸入了玉瓶之中,黑氣徹底吸入的剎那,瓶口紅光一閃,兩張小小的符紙便封住了瓶口。
“多謝師父!”七月半歡喜的接過鬼卷和玉瓶,準備拿去和沈二審換錢。有了這筆錢,去重慶就可以全心全意的找三陰命鬼了,而不用分心找個兼職掙口飯錢啥的。
重慶離成都並不遠,是緊挨著四川的一處直轄市。97年之前重慶其實也屬于四川省,是全國面積最大的城市,後來因為三峽的建設必須直接在中央政府的領導下進行,才將重慶獨立直轄了出去。
重慶又被稱為山城,因為重慶多山,甚至可以被稱為是建在山脈中的城市也不為過,所以當地景色也頗為不錯。但就是這樣一處人杰地靈的秀美城市,卻並非是最適合人類居住的城市之一。原因很簡單,人口太多,重慶不僅是中國面積最大的城市,也是人口最多的城市,足足有三千多萬的人口,還不算流動人口在內。
所以七月半抵達重慶市的第一感覺就是個堵,尤其是上下班時間不僅堵車,還堵人。有時候一條短短的百米巷道就能走個十幾分鐘,這在其他城市甚至被稱為天下第一堵的帝都北京都不容易見到。
不過七月半的目標地並非是重慶市區,這里人口這麼多,陽氣就不會少,鬼物也難得一見。既然是捉鬼的,自然要去偏遠一點的地方,但北方唐家能不去就不去,南方少數區也盡量少去,這樣一來也就只剩西邊圍繞市區的幾個市和區了。
簡單看了一下地圖,七月半決定先從周邊幾個區找起。重慶周圍從北往東圍著北碚區、璧山縣、江津市、巴南區、渝北區五個區,到底該從哪個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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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如今的社會發達,七月半迅速拿出手機逐個的搜索五個區的圖片,結果發現巴南區的風景相對要原始許多,風水格局看起來也更好一些。當然,七月半並不會看風水,不過簡單的識別好壞風水並不難,普通人都覺得美的地方肯定是好風水,普通人都看不上的地方風水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七月半沒有耽擱迅速找到了通往巴南區的公交車,早點抵達除了能早點開工之外,另一個原因是巴南區相對重慶市區要落後一些,物價房價也相對便宜點。
抵達巴南區之後,卻發現巴南區並非如自己圖片上看到的那麼原始,雖然相比市區而言是要落後一些,但依然是一座相當現代的城市。至于圖片那些古老的瓦房,則必須要出了中心才能看到。
七月半沒有著急動工,打算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要干活也得先吃飽不是?街上轉悠了一會,鑽進了一家面館,七月半總喜歡去面館並非是他多麼愛吃面,只因為面方便便宜罷了。
一進面館,這家面館生意竟然異常火爆,竟然座無虛席坐滿了人!
“服務員,還有位置沒?”七月半上前用四川話問到,盡管他沒有看到空位,但還是要問一下服務員才好給個安排。
服務員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一臉愁容的干著活,好似客人都欠了她錢似的。對于七月半的訊問,對方似乎沒听到,既不回答也不扭頭的繼續干活。
七月半皺了皺眉,莫非這是個外地的打工者听不懂四川話?于是操著一口略帶川普味道的普通話又問了一遍。
“服務員,請問還有位置沒有?”
這次姑娘肯定听到了,她不耐煩的扭過了頭,聲音暴躁的答到。
“問老板去!”
臥槽!這麼凶!這到底是開飯店的還是黑社會啊!自己跑來吃飯怎麼和欠了她錢似的!七月半心中很不爽,但很快也就理解了,一個小工工作繁復勞累,天天還要受來自客人老板的氣,難免心理素質不好的就容易發脾氣。
想通了之後,七月半也沒和她過多計較,只是環顧了一周之後也沒看出哪個是老板,畢竟老板又沒把老板兩個字寫臉上不是?
“那老板在哪里?”七月半壯著膽又問到,生怕服務員又發火。但這次服務員倒沒發脾氣,指了指一個同樣一臉陰郁的中年女人。
七月半緩緩上前,盡管看對方臉色不善,可她畢竟是老板即便心情再差也不會對客人發火吧?如果老板也態度不好,這店生意也不會這麼火爆了才對。
“老板,還有位置沒?”七月半問到。
可誰想這老板竟然更凶!難怪會有那麼厲害的服務員!
“沒有沒有沒有!你眼楮瞎嘛!不會自己看嘛!”連說三個沒有,態度當真惡劣到了極點!七月半一愣,也不知道這家店到底怎麼了,還是說重慶的店家都這麼凶?在成都七月半可從沒遇到過如此惡劣的店家,有錢上哪不是吃飯?于是心中氣憤扭頭就走了。
氣呼呼的走出了店門,左右看了看想要再找家其他店。可剛出店門還沒走兩步,路邊一個躺在躺椅上納涼的大爺卻笑呵呵的搖著扇子朝他招了招手。
“小伙子,外地來的吧?過來坐會。”
七月半皺眉看了看大爺,記憶迅速翻了一遍,卻對這樣的大爺毫無印象,于是問到。
“大爺你認識我?”
誰知大爺搖了搖頭說了句︰“不認得。”
七月半頓時無語,才剛到重慶就遇到了兩件怪事,在成都除了問路之外從不會有陌生人找你去聊天的。重慶和成都以前是一個省的,即便是現在對四川人而言也還是覺得重慶是四川的,但這民風怎會差這麼多?也是心中好奇,七月半走了過去坐到了一旁的台階上。
“小伙子,你是不是覺得這家店態度很差啊?”大爺就坐在店家斜對面,方才一切自然全都看在了眼里。七月半點了點頭,心中嘀咕莫非這真有說法?
“重慶的女人好多都這樣,你以後再找人問事最好找男的問。”大爺笑呵呵的說到,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反正這大爺看起來確實挺和藹的。
“為什麼?難道重慶男人都是耙耳朵?”七月半皺眉問到,四川男人普遍性格好,對待妻子沒有北方男人那種大男子主義,所以被笑稱耙耳朵,也就是怕老婆的意思。而川妹子潑辣也不是什麼秘密了,但像重慶這麼辣的,哪怕是七月半這個成都人都嚇到了。
“當然不是了!你看我像耙耳朵嗎?!”老頭一听,頓時不高興了,還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似乎在說自己耳朵硬的很!
七月半看著那只薄的有些通透的老耳朵,還真別說,看起來確實挺軟的……但他也不能說像吧?那太不尊重老人了,只得違心的搖了搖頭說了句︰“不像”。
大爺听了以後,開心的都快合不攏嘴了,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高興,莫非是第一次有人說他不像耙耳朵?但這種事情,作為晚輩七月半也不便多問什麼。
“嘿嘿,就是嘛,我們重慶男人耳朵硬著呢,成都男人才是真正的耙耳朵。”重慶自從直轄以後,就再也沒覺得自己是四川人了,在重慶如果誰說重慶是四川的甚至還有可能引來重慶人的不滿了。但事實就是如此,重慶曾經畢竟是四川了,為了撇清關系也就喜歡瞧不起四川,尤其是作為四川首府的成都。
“咳咳,大爺,我就是成都人。”七月半干咳兩聲說到,其實他並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成都人,畢竟他沒有記憶。但三年來自己全部的記憶都在成都,也就自然而然的覺得自己的成都人了。
大爺一听,倒也沒為自己剛才的話感到尷尬,反而嘲笑一般的看著七月半說到。
“嘿嘿,我看你耳朵就挺耙的,小伙子你懂不懂風水?”七月半懶得和大爺較真,自動忽略了前半句話。而後半句他自然是不懂的,就搖了搖頭。
風水是一門高深的大學問,他個只有三年記憶的小子哪里會懂那些?只是大爺之前不在說重慶女人凶嗎?干嘛又扯到了風水?莫非這和重慶女人凶有什麼關系不成?七月半認真的看著大爺,不明白對方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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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七月半搖頭,大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畢竟現在的年輕人,又有幾個懂風水的?那都是老一輩的東西了,****時期還被稱為迷信和四舊,現在誰還會去學那些?
“小伙子,我和你說,重慶這塊地山多,又地處南方四季常青,樹木高大遮天蔽日,就難免陰氣重。正是這個原因,才導致重慶陰盛陽衰,女人凶,男人柔。”
大爺指著周圍的幾處茂密山林說到,說的也看似頭頭是道,但七月半听來卻怎麼听怎麼像是胡扯。照他這樣說,那山林里還不住人了呢,那里陰氣更重女人還不得潑辣的能手撕鬼子了?那就不是女人了,而是抗戰女超人了。
大爺似乎也看出了七月半不信的表情,于是又補充了一句。
“要就這樣也就罷了,關鍵是陰氣重陰東西就多,有些壞東西會跑出山林禍害,比如說這家店的廚房里最近就進了一種叫做八臂油頭蛛的妖怪,這種妖怪喜歡出沒于地溝周圍用地溝油洗頭。”
“並且它還很喜歡看廚師做飯,所以一到飯點就總是趴在天花板上看廚師做飯,頭上的地溝油就會滴進廚師的鍋里。進了這樣的妖怪,你說老板心情還能好嗎?發脾氣那都是輕的了。”
八臂油頭蛛?七月半好似在听天方夜譚一樣,世上還有這種妖怪?這不是擺明了胡扯嗎?《山海經》、《搜神記》里也沒記載過這樣的妖怪啊!
大爺看出了七月半不信,于是賊眉鼠眼的瞟了周圍兩眼,最後指了一下一條小路。
“不信你就順著這個巷子繞到後廚去看看,這個點那玩意應該就在天花板上滴油呢。”
人類本來就是好奇的生物,任何沒見過的東西都會勾起他們的好奇心。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七月半半信半疑的走向了巷道。
這條巷道並不長,前後一共也就十來米,因為周邊都是飯館的緣故,周圍的地面布滿了油漬。像這樣的小巷道,大城市里已經很難再看到了,也就只有小地方還能找到。不過按照重慶的發展速度來看,這些老味道估計也沒幾年存頭了。
很快,七月半就到了後廚的位置,飯店的後廚往往都有個後門,這樣方便廚師處理後廚垃圾。但後廚有門卻沒有窗戶,只要在後廚打過工的朋友都知道後廚里的東西根本不敢讓客人看見,無論是大酒店還是小飯店都一個德行。
像一些大酒店里後門距離後廚還有一條曲折的小道避免途徑的客人偶然看到里面的情況。不過小飯店就沒那麼多的地方拿來浪費的,門的正對面就是後廚,只不過餐飲這行後廚是個大忌諱,所以這道後門平時肯定都是鎖著的。
這一次也不例外,七月半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想來只有廚師出來偷閑抽煙或者倒垃圾的時候,這道門才會打開,但何時打開就難說的很了。
七月半也是個好奇寶寶,為了一睹所謂的八臂油頭蛛,他竟然還真的守在了門口附近守株待兔!這次他運氣不錯,才等了幾分鐘,門就吱啦的一聲打開了!
一位年紀大約十六七歲的小伙子搬著沉重的垃圾桶慢慢挪了出來,七月半頓時打起精神,目光毫不客氣的闖進了後廚!這一下七月半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他還真的見到了所謂的八臂油頭蛛!
只不是這哪里還是什麼蜘蛛啊,分明就是個大怪獸!廚師做飯炒菜的頂部,一張巨大的蛛絲網貼在天花板上,每根蛛絲足有小指粗細!一只足足和人差不多的大小的怪物倒吊在上面。
這怪物生的也和人很像,人的面孔人的身體,唯一的不同就是有八條手臂,面容也更加猙獰一些,一頭紅毛亂糟糟的顯得油膩污穢。此時他正趴在各種熬湯汁的鍋上方,一滴滴骯髒的紅油順著發尖滴落鍋里,無論這油是不是地溝油,光看著都很惡心。
但奇怪的是這麼大一只怪物趴在上面,後廚里的廚工卻都似乎都看不見這妖怪似的,依然該干什麼就干什麼。
七月半看的差點嘔吐出來,而倒垃圾的小伙子很快注意到了他,連忙把門又給掩上了,顯然不想讓他看到後廚的場景。既然已經被人發現,自己也不好繼續留在這里了。
回到正門,大爺看到七月半一臉愁容的回來了,就曉得他已經看到那玩意了,于是嘿嘿一笑,又招呼七月半坐過去。
“嘿嘿,看到了吧?”
“廚師看不見這妖怪嗎?那油乎乎的頭,幾百年都沒洗過了吧?實在是太惡心了,這種東西哪能吃得下去啊。”七月半覺得凡人應該是看不見這妖怪的,否則沒有不把它趕走的道理。
誰知大爺白了七月半一眼,說出了更令人震驚的事實!
“你以為就你不是瞎子?你都看得見廚師為什麼看不見?只是看見了也得裝著看不見,要是把八臂油頭蛛趕走了就會中詛咒,從此做飯變得難吃。但如果裝著看不見,做菜的時候還能少放點油呢!菜還會變好吃!你看看這家店的生意,以前哪有這麼火爆?而且誰說人家八臂油頭蛛不洗頭的?人家勤快的很,天天都洗頭!”
八臂油頭蛛確實天天都洗頭,只是不用洗發液而用的地溝油罷了。現在人為了掙錢不擇手段的,很多地方沒有八臂油頭蛛都自己買著地溝油來炒菜,更何況八臂油頭蛛的油還能美化菜的味道?
想到這里,七月半似乎恍然大悟,但又突然想到了一件矛盾的事,心中暗道,那這一來就不對了啊!
“不對啊大爺,你前面不是說進了這妖怪老板娘才脾氣變大的,既然招攬了生意她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嘿嘿,一開始老板娘是不生氣,還可開心了,這不是地溝油吃多了難免出問題嗎?最近不少客人吃壞了肚子,衛生局把她家給盯上了,老板娘也有點本事,衛生局那頭已經提前通知了一周後檢查,讓她做好準備。關鍵這是妖怪可不是商家作假,把違禁品藏起來就行了,這可是妖怪啊,你說是趕走八臂油頭蛛還是不趕呢?”
大爺一臉幸災樂禍的笑著,也不知道他幸災樂禍個什麼。不過老板娘確實是該發愁了,趕走八臂油頭蛛,從此以後自家店的東西就會便難吃沒有客人來,不趕走衛生局來檢查出地溝油就得封店,這當真是怎麼做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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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頓覺老板娘也真不容易,之前對他發火的事情也沒那麼在意的,甚至他還想幫老板娘一把。只可惜自己捉鬼都還沒入門呢,捉妖就更不行了。
“老板為何不找捉妖的法師來把這妖怪捉走?”七月半問到。
“捉妖?你知道捉妖得多貴嗎?這種小本店敢請一次一年的利潤全搭進去都不一定夠呢,要是隨便找個三流的法師來,妖怪捉走了,詛咒也降下來了,做菜難吃還怎麼開?之前就有幾個店圖便宜找三流法師來,結果現在全倒閉了。”大爺譏笑的看著七月半答到。
大爺這麼一說,七月半陷入了沉思,這八臂油頭蛛當真麻煩,捉也不是,不捉也不是。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最終也只能想到沈二審。他道上的朋友多,連重慶捉鬼唐家都認得,也必然認得捉妖的,看能不能和他說說給個友情價,便宜點幫人家解決了這局難題。
想到這里,立馬撥通了沈二審的電話,只可惜對方不知道在忙什麼,一直都沒有接听,估計這家伙又在談什麼大生意吧。既然電話打不通,就只能等空閑了再打打看了。而且自己來巴南還有任務,三陰命鬼要是捉不到可就麻煩了,可重慶這麼大,去哪里找呢?
“小伙子,想什麼呢?”大爺看七月半不說話了,也許覺得沒人陪自己聊天感到無聊就叫了他一聲。
大爺一說話,七月半才想起自己還在和長輩聊天呢,這麼走神實在不禮貌,于是打算再陪大爺說說話,反正找三陰命鬼也不急于這一會的功夫。可再次看到大爺的時候,心中一動,這大爺貌似還知道的挺多,為什麼不問問他呢?!
“大爺,這附近有沒有什麼靈異事件啊?”七月半試探性的一問,一般當地老者都會有一些靈異的傳聞,但也不會太多,而且是否有關三陰命鬼的就更不一定了。
誰知七月半這一問,大爺頓時眼冒精光整個人都坐起來了,看到這一幕七月半心中一喜,估計自己是問對了人了。
“小伙子你這是問對人了,我在這巴南可是有名的萬事通,你知道大家都管我叫什麼嗎?”大爺故作神秘,一臉得意的看著七月半。
“百曉生嗎?”說起萬事通,喜歡武俠的人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古龍筆下的百曉生。那可是一流的信息大神,江湖上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可大爺卻搖了搖頭,一副百曉生算什麼的模樣說到。
“因為我姓于,所以大家都管我叫于白肚!白色的白,肚皮的肚!”
七月半听了後頓時愣了,白肚是個什麼鬼?難道是巴蜀老一輩擺龍門陣里面的人物?大爺看七月半一臉的茫然,似乎早就料到他沒听過似的,高深莫測的搖了搖扇子緩緩說到。
“就知道你不知道,白肚可是個洋玩意,是美國那邊的。美國你總知道吧?現在世界上的老大,而白肚是美國知識最淵博的人,美國人有什麼問題全都問他!”
七月半反而更加迷茫了,什麼時候美國有了個叫白肚的人?自己天天上網怎麼都不知道?看來只有三年的記憶果然太少了,太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啊。
“那這白肚也真厲害,美國那麼多人呢,每天都問他答的過來嗎?”盡管沒听過這個人,但七月半對著所謂的白肚也沒太大興趣,他迎合大爺不過是為了套出有關三陰命鬼的消息罷了。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們現在年輕人不是用什麼手機電腦嗎?用那個發給他,他看到了後就回答了。”
大爺越說越得意,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充滿了極度的驕傲。
還有這樣一個能人?七月半頓時驚了,如果手機電腦就能聯系到,那確實很方便!這樣一來這個叫白肚的人就對自己有大用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大爺說的那麼神什麼都知道,如果連三陰命鬼的消息都知道就更好了!
心動不如行動,反正也就發條消息的事情,萬一對方知道呢?七月半連忙摸出了手機,想要查查這個叫白肚的人的聯系方式,既然老美都能給他發消息,那網上肯定有郵箱什麼的。
點開網頁,熟悉的國民搜索引擎百度頓時彈了出來,七月半立馬輸入了白肚的聯系方式,然後搜索之後彈出來的卻是浙江省漢族傳統名菜“白肚”的詞條……這令七月半想不通了,這麼有名的人,整個美國的人都要問他問題,那聯系方式不可能是什麼秘密才對的啊。
“怪了大爺,百度都差不多這個白肚啊……”這話剛出口,七月半一愣,百度……白肚?頓時恍然大悟,什麼白肚什麼洋玩意,這都是老頭瞎掰的啊!人家說的肯定是百度!
“咳咳,大爺,您說的是不是這個網站啊……”七月半立馬把主頁給大爺看了看,大爺一看當即指著網頁興奮的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個!原來你也問他啊!”
“大爺這個不是洋玩意……是中國的……”確認之後,七月半連忙解釋道。
“胡說!就是美國的洋玩意,老張頭親口和我說的!”大爺認準了一個理就輕易撼不動,而且這些偏遠一點的小地方都有點崇洋媚外,認定了老美的東西肯定比國產的要強。
七月半還想辯解點什麼,但看大爺臉都急紅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都一把年紀了,喜歡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只要老人家開心就好……自己是來捉鬼的,又不是來和老大爺辯論的。
“大爺,咱還是說說靈異事件吧……有沒有?最好的女鬼的。”吾忘生讓七月半捉的是三陰命女鬼,所以當然問女鬼了。
大爺連想都不想的就出口成章,一看就是當地有名的老八卦了。
“當然有啊!魚洞鎮那邊去年就發生了件怪事,有個姓李的姑娘談了個對象,結果那男的就是個禽獸,把姑娘肚子搞大了以後就騙女的說去市區打工掙錢養孩子,結果一走半年沒音訊了。後來姑娘挺著個大肚子跑市區去了,找了一個多月才終于找到了那男的,結果男的和別的婆娘搞到了一起,被人家整了個捉奸在床。”
“男的真是個畜生,為了新歡裝作不認識人家姑娘,還拳打腳踢的把人家趕走了。姑娘回來後哭了七天七夜,最後想不通帶著孩子跳江自殺了。還留下一封血書,那血書可真的是拿人血寫的啊,說要化作厲鬼把那男的和小三都殺了。男的還不以為然,說這事和他沒關系,結果七天後,那男的和小三死在了床上,都是溺水死的!最邪門的是市中心附近根本就沒水,這肯定是女鬼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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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說的眉飛色舞的,七月半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種類型的故事全國各地都有流傳,但大多也都是假的。
“那姑娘的尸體難道運去了市區?”
“沒有,邪門的很,警察派了好幾艘那麼大的大船撈了好多天都沒找到。”不管大爺說的是真是假,可大爺講故事的本領毋庸置疑,不僅眉飛色舞的,還擁有豐富的肢體動作,說到大船的時候雙臂往外延伸到了極限抱了個大圈表示船真的很大。
“沒找到?可有人見過那鬼姑娘?”七月半皺了皺眉頭,《鬼訣》中記載,鬼離開自己尸身的距離與鬼自身的強弱是掛鉤的。如果大爺說的是真的,這種剛死的怨鬼是不能從巴南區跑到重慶市中心殺人的,至少也得害死幾條人命積累更多的怨氣才能離開那麼遠。
“有啊,後來又死了好幾個男的,全都是找了小三的。江邊現在還經常鬧鬼呢,尤其是半夜十二點根本沒人敢去,據說那姑娘就是那個時間自殺的呢!不信你現在去魚洞鎮問,那里人都知道!”
大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肯定的說到。這樣一來七月半更加疑惑了,按照自己所學所知,剛化的鬼絕不能跑太遠,頂多禍害禍害周邊的村子,但為什麼這個可以跑那麼遠?莫非這不是個普通的鬼?
“大爺那這鬼什麼樣你听說過嗎?”
“這個……听說有人半夜看到有白衣女鬼游蕩在江邊,應該就是這姑娘!”大爺想了想說到,但這樣一說就更奇怪了。要是姑娘死的慘,有可能直接化作厲鬼索命,但如果是白衣那就絕不是厲鬼。
因為鬼和人不同,他們死後衣著顏色是和怨氣、戾氣等念掛鉤的,比如說厲鬼必然穿紅衣,戾鬼必然穿黑衣等。不管死者死前穿的什麼顏色的衣服,死後化鬼衣服的顏色都與之無關。
灰色衣著的叫做游魂,是級別最低的鬼,其次就是白鬼,這兩種鬼都不可能離開尸身太遠,跑到市區去害人根本不可能。如此一來,此事就顯得異常蹊蹺,要麼就是大爺胡扯,要麼就是這女鬼有異常鬼!
擁有特殊命格的鬼會比同級別的鬼厲害許多,其中以陰命效果最勝!這女鬼若真存在還能跑那麼遠去殺人,至少也是三陰命以上的命格方有可能!想到這里,七月半心中涌現一股難以壓制的激動!
“大爺多謝你了!我這就去魚洞鎮!”七月半涉世淺,思維也不夠深沉,他覺得這麼多的證據都指明了女鬼的不凡,定是三陰命鬼無疑!然而卻沒有想過萬一不是呢?但剛出道的新人也不可能太機靈了,也沒找大爺多了解點信息留作備用,就直接興奮的跑了。
大爺也沒想到七月半說跑就跑,這令他很是意外,同時心中也想不通,這孩子有毛病嗎?听到女鬼還那麼興奮?
“喂!小伙子你去干嘛!找死去啊!”
大爺後面這句話也不知道七月半有沒有听到,反正他腳步不停的跑到街邊上了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巴南區本來就是重慶市的一個區,面積不會大到哪里去,更何況一個小小的魚洞鎮呢?還沒徹底抵達魚洞鎮,七月半就看到了浩瀚的長江奔流而過,而這一道長江,也是巴南區和市中心的分界線。
七月半坐在出租車上思考著怎麼捉鬼,鬼訣中的一些方式方法在腦海中一遍遍的演練著,這是他第一次獨立捉鬼,難免心中慎重。突然一陣熟悉的鈴聲把七月半從沉思中拉了出來。
掏出手機一看,來電的是沈二審,七月半頓時皺緊了眉頭,這奸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個時候自己打電話干什麼?疑惑的接了電話,那頭卻響起了二審熟悉的聲音。
“七月半啊,你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七月半心中奇怪自己什麼時候給二審打電話了?但很快他就想了起來。之前確實給二審打了個電話,想讓二審幫忙聯系個法師捉八臂油頭蛛不是!
“二審,你知道八臂油頭蛛嗎?”
“知道啊,地溝油怪嘛,全國都有啊。”二審畢竟浸淫此行多年,對妖怪的了解遠超常人。
七月半一喜,知道就好說了,自己也省了解釋。
“那就好說了!我剛才看到了個面館後廚有這妖怪,你聯系個法師幫忙捉了唄。”
“面館?什麼面館?看起來很有錢的面館嗎?”電話那頭傳來了二審不大高興的聲音,定是他听說是面館而覺得沒什麼錢掙。
“你就幫幫人家唄,那妖怪天天滴地溝油,都吃壞好多人的肚子了。”一听二審不樂意,七月半連忙勸說,只不過二審是十足的商人,可沒有他那份熱心腸,沒錢掙的買賣絕對不會做。
“幫你個頭,我又不是搞慈善的。”一听真沒錢掙,二審頓時沒了耐心直接撂下一句話把電話給掛了。
听著電話里的忙音,七月半也很無奈,可他也沒有辦法,總不能自己去亂抓然後惹的人家面館中詛咒倒閉吧?而且眼下已經到了魚洞鎮,八臂油頭蛛的事情只能先放一放了。
魚洞鎮不大,從鎮子一頭走到另一頭也用不了多久,長江就坐落在魚洞鎮的西邊,江上還修建了一條跨江大橋,可直通市中心,名為魚洞長江大橋。這座橋很寬,左右各有三條車道通行,中間還有一條輕軌道直通巴南區和市中心,重慶直轄的早,所以交通頗為發達。只是七月半首次來重慶不了解,所以才傻的坐了公交車繞了遠路。
這條大橋很長,江兩岸又有濱江路,這樣一來出事地點到底在哪七月半並不知道。但這也難不倒他,既然是鬧鬼事件,附近居民總會有人知道,如果沒人知道也就證明大爺是胡說八道的。
可剛下了車還不等七月半找人訊問,眼前不遠處便吸引了他的目光!只見斜前方的濱江道上,黃色的警戒線圈出了一片地,圈地中央用白線描出了一個人的輪廓,輪廓周圍還有斑駁血跡。這樣的一幕看過電影的人都再熟悉不過了,這里不久前才發生過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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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此地發生了命案,可周圍路過的居民卻視若無睹,最多瞟一兩眼,想來此地命案發生的也有一段時間了,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今天早上或者中午。
“大爺,請問這發生了什麼事情?是誰死了?”七月半環顧四周,找了個年紀大約六十多歲在健身儀器上壓腿的老大爺問到,打听事情一般都要問當地的長者,因為年輕人忙工作沒時間嚼舌根,只有退了休的大爺大媽才閑的沒事干天天搞八卦。
結果還不等大爺回話,旁邊一位扭腰的大媽就走過來拍了拍七月半的肩膀,一臉關心的說到。
“小伙子,我看你長的還不錯,應該也是塊經常出軌的好料子吧?你可得小心點,這地最好別來,尤其是晚上,有女鬼索命啊。”
說到這里,大媽又撇了撇嘴,示意去看出事地點。
“這不,都第六個了,肯定又是個出軌男。”
七月半抽搐了兩下嘴角,自己一個女人都沒怎麼踫過的處男怎麼就成出軌的好料子了?這軌都還沒上哪來的出軌啊!
“阿姨……我還沒談過對象呢……”七月半弱弱的說到,沒談過女朋友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難免說的底氣不足。
“不會吧小伙子?長的蠻帥的啊,怎麼會沒談過對象呢?”大媽一臉驚訝,可還不等七月半辯解什麼,一旁壓腿的大爺卻張口了。
“哼,有什麼不會的,肯定是沒錢唄,現在這些個姑娘沒錢誰願意跟你?”
這大爺說話也當真犀利,以至于七月半都不知道怎麼反駁好,他確實很窮,但卻不是因為這個才沒談過戀愛的。他剛想反駁兩句,又把話咽了回去,仔細一想大爺說的也對,盡管自己沒有追過姑娘,但沒錢想來也是追一個好人卡發一次。主要自己來這里是捉鬼的,不是來陪大爺大媽八卦的,于是改口說道。
“叔叔阿姨……你們就別討論我了行麼……話說這女鬼是不是個姓李的姑娘啊?”
此話一出,大媽頓時眼楮一亮,七月半知道自己肯定說對了。
“原來你也听說了呀,唉,這姑娘也真可憐。都懷了孩子被男的給拋棄了,那男的真是沒人性!跑到市區里做小白臉……”
“阿姨請問一下你听說過李姑娘化成的鬼什麼樣的嗎?比如說穿什麼顏色的衣服之類的。”七月半一看大媽話匣子即將打開,連忙打斷了她,這要是讓對方說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況且故事自己也大概都了解了,沒必要再听一遍。
“據說是穿條粉裙子,怎麼了小伙子?你是李姑娘的什麼人嗎?”大媽平日里肯定沒少八卦,連女鬼的模樣都有耳聞,可听說是粉裙子七月半就想不通了,鬼訣里沒有關于這種顏色鬼的記載啊。
“阿姨你確定是粉裙子不是大紅色的裙子?”七月半再次問道。
“肯定不會錯,大家都說是粉裙子。”大媽非常的肯定道。
粉色,鬼類沒有這樣的記載,只有白色和紅色,白為陰魂,紅為厲鬼,而且鬼類中也並不存在一半一半的說法。如此一來,粉色只有一個可能,這並不是象征鬼種類的顏色,而是疊加在白色上的特殊屬性!比如說桃花煞,或者陰火命之類的。
當然七月半希望是後者,因為陰火命與陰命掛鉤,陰命越深,火的顏色就越深,而粉色不正好是三陰命的火屬性嗎?!
“多謝叔叔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想到這里七月半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連忙道謝離開,為晚上來此捉鬼做準備。這樣草率的說風就是雨,也就只有他這樣的雛兒才干得出來了。
凡事都有步驟,捉鬼也不例外,這捉鬼的第一步自然的招鬼,只有招來了鬼才談得上捉,沒有鬼捉空氣去啊?可不要小看了招鬼,招鬼又叫招魂,是一門精深程度不亞于捉鬼的技術活。
首先招魂要用到鬼怪喜歡之物,例如之前八叔的招魂幡就是其中的一種。當然,招魂幡已經屬于招魂法器中較為高級的一種了,使用招魂幡必須配合咒語和術法,否則招魂幡就只是一根頂著廢紙的破竹棍而已,當然這需要長年的練習才能做到。
以七月半現在新人的水平,招魂幡肯定還用不了,所以只能用其它的方法。先找了一家便宜的小旅店住下,自己總不能在大街上準備吧?七月半迅速打開了背包。只見包里裝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香啊,符紙羅盤啥的,這些都是他從沈二審那買來的道具。
因為東西太多的緣故,七月半翻找了好一會的功夫才摸出了一個木雕的小人,這小人雕刻簡陋,只能隱約看出來個人形,大約巴掌大小而已。七月半將木人放在了一只瓷碗中,擰開礦泉水瓶往里面緩緩的倒水,因為木頭比水輕,木人很快就浮在了水面上。
七月半直到把水倒滿才停了下來,又轉身從包里側面的小兜中摸出了一把棉線也浸入到水中。
如果沈二審沒騙人,這木人是百年老柳木雕刻而成的,柳樹是五大鬼木之一,多生長于河邊,所以陰氣重,是招鬼的好材料之一。至于棉線就是普通的棉線而已,棉花吸水,和柳木浸泡在一起很容易沾染柳木的陰氣,本身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不過僅僅這樣是制作不出來招魂法器的,其中還有最重要的一件材料,那就是人血!血為人之精華,屬性偏陰,是鬼類最喜歡東西。
七月半摸出了一把匕首猶猶豫豫了半天才終于劃破了自己的食指,畢竟對自己下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像電影里那樣動徹給自己手心來一刀什麼的,正常人真的很難下去手。
鮮血順著手指滴下,逐漸的將水染紅,而棉線因為吸水的特性是最先發生變化的,很快由白線轉為粉線最終徹底化作紅線!紅線闢邪也招鬼,這並非是因為紅線自相矛盾,而是因為染料的不同。闢邪紅線用的是闢邪的朱砂染的,招鬼的紅線則是用鮮血染紅的!所以同是紅線,本質其實截然不同。
“木靈在上,招鬼道弟子七月半今獻精血,請木靈助吾一臂之力招來亡魂!”
七月半口中念念有詞,世間萬物皆有靈,哪怕是木頭也不例外,更何況這還是一具百年老柳木?想要更好的借用木靈的力量,就必須要獻上供奉,這一點上和人類求人辦事要送禮是一樣的。
隨著七月半的禱告和血液的滴入,很快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柳木人由原來的漂浮逐漸的沉入了水底!而隨著血水淹沒,柳木迅速被血水染紅,化作一具紅色的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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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沉底,意味著木靈飽食精血,俗話說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木靈既然吸了七月半的精血就代表契約成立。至于拿了錢不辦事這種事情也就是只有人才干得出來,木靈是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
看到這一幕七月半知道事情成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請木靈其實也不是一定會成功的,失敗了就必須換一個木靈。別看著小人簡陋又小,價格可高的很,一具就三千塊!當然不排除自己被沈二審騙了錢的可能性,可為了捉鬼七月半也不敢隨便找個地方買個木人,萬一沒效果可不是鬧著玩的,所以即便明知被騙也得認了。
“多謝木靈!”七月半雙手合十一躬,緩緩退了三步才扭頭去找創可貼。這些步驟都是鬼訣中的記載,許多七月半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那麼去做,但經歷了劉沖天那件事,七月半深知這一道中有許多講究,而這些講究都是前人留下的經驗,總之照著做就不會有事。
此時天色尚早,濱江路肯定不少人在散步,這個時間跑去捉鬼不合適,只有入夜了才方便行動。而且等到入夜木靈和棉線也能飽食精血,到時候作為法器效力也會更好。
等待入夜這幾個小時也不能荒廢掉,七月半拿出了那本天焚煉氣術開始仔細的,這可是一本真正的修真秘術,也是修真的入門門票,能否踏上靈路就全看能否入門了。
天焚煉氣術前面部分和七月半所想象的修真功法不一樣,並不是中那種動徹吸納周圍靈氣甚至卷起颶風的功法,而更像是一本有關氣功的秘籍。書中所講也是如何找到自身氣息感,以及如此調動使用自身氣的方式。
七月半照著嘗試了一下,令人意外的是氣功的部分他練起來得心應手,根本不需要過多的琢磨,就好似他本來就會一般,所以很快他就完成了氣功部分,看到了中間的第二部分。
這部分開始才是真正有關靈氣的部分,看到這里七月半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感覺前面部分像氣功了,因為那真的就是氣功。靈氣對人體而言就好比是汽油,而汽車空有汽油是無法跑起來的,必須要先發動了車子才可以。氣功就好比車鑰匙,是使用體內的自身的氣去發動靈氣的一個過程。
所以修煉靈氣的人必須要會用氣,只是這份要求並不高,不需要像那些氣功大師一樣非得練到什麼境界才行。甚至有天賦的人天生所能調動的氣就足夠修玄了,所以天焚煉氣的前面部分其實是給那些天賦不足的人準備的,這也就解釋了七月半為什麼前面學起來那麼輕松了,甚至感覺早就會了。
前面簡單只是天賦使然,但從中間開始才算是真正修煉的門檻,盡管七月半還沒有去嘗試,但想來以氣調動靈氣肯定是個艱難的過程。無論是氣功還是靈修,都講丹田,前者把丹田之中的先天之氣練的更加渾厚,而後者則以先天之氣為引吸納天地靈氣為己用罷了。
要吸納天地靈氣,就少不了感悟天地靈氣。天地靈氣遠比人體自身的氣要復雜的多,人自身的氣簡單來說就是人氣,屬性與生俱來別無選擇,可天地靈氣卻有很多種選擇,最常見的有五行靈氣,少見的有陰陽二氣,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駁雜的稀有靈氣。
當然若是僅僅如此倒也沒什麼,可難的是這些靈氣都並非各分領地單一存在的,而是一鍋大雜燴,要從一鍋大雜燴中跳出自己想吃的菜,這需要修者對靈氣有更加精確的識別能力,也是最難的部分。
天焚煉氣術從名字來看就知道是一本火屬性靈氣的修煉法訣,為了輔助修者感受靈氣,天焚煉氣術要求修煉者在自己身體前後方擺放上兩只火盆,以此來加大周圍火靈氣的活躍度,從而更加容易的尋找到火靈氣的感覺。
但此處是旅店,如果自己弄來兩只火盆老板肯定是不高興的,不說會不會引發火災,就是燒火的濃煙也會把牆壁燻黑,而且這里還有煙霧警報器肯定不能再旅店里面練。看來這天焚煉氣術以後只能去野外修煉了。全神貫注時間過的很快,不知不覺中已經入夜。
七月半收起《天焚煉氣術》,看向浸泡木人和棉線的瓷碗,碗中的血水幾乎又變成透明的了,自己的血液都吸附在了木人身上形成了一層血衣,這讓血紅的簡陋小人看起來難免有些妖異。
看著妖異的小人,七月半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應該是自己所能做出最好的木靈招魂法器了,難免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將不必要的東西都放在了旅店里,七月半帶上最主要的道具輕裝上陣,初生牛犢未經歷過什麼風雨,自然是信心十足無所畏懼。
此時剛過了十一點,即便是重慶這樣熱鬧繁華的城市稍微偏遠一點的地方也顯得有些冷清了起來,尤其是濱江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了,只有過往車輛呼嘯而過。如果在這里發生點什麼,也很難有人看見。
七月半走向出事地點,那里緊挨著一片小公園,旁邊樹木茂密,在夜晚確實是個陰森詭異的地方。
像重慶這種大城市長年被雲層所覆蓋,夜晚很難見到月光,不過這並不影響視線,因為密集的路燈將其照成一座不夜城。濱江路上白天出事的地方,警戒線依舊圈著那片地,白色的人形輪廓靜靜的躺在地上沒有任何的變化。
七月半就近找了處座椅坐下,他警惕的觀察著周圍是否有人,捉鬼這種事情有違政府宣傳的反封建迷信,屬于見不得人的灰色行業當然要偷偷的干。等了好久,也不見有人路過此地,想來也是,這麼晚了,再加上此地又鬧鬼,晚上誰敢來?
不過七月半仍然沒有動,他要等夜更深一點,人更少一點的時候再動手,于是就繼續干坐在長椅上。
人類不是黑暗中的動物,本能的會被光明所吸引,七月半閑得無聊看起了路燈來,看著看著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若是能把這路燈給砸滅讓這附近更黑,豈不是更有利于自己捉鬼嗎?
這想法剛一產生,七月半就自嘲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路燈那麼高,還有厚厚的燈罩,可不是誰都一石頭上去就能砸碎的,即便能砸的碎燈罩,也很難砸準啊。最主要是破壞路燈很沒道德,這是破壞公物啊,自己怎麼會誕生這麼沒素質的想法呢。
就在七月半對自己進行道德檢討的時候,突然!周圍的路燈全都熄滅了!黑暗瞬間吞噬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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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滅的只是附近的幾個路燈,遠一點的路燈依舊亮著,再加上江對岸也有霓虹燈光照射過來,所以還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朦朧的光線恰恰比全黑還要可怕,什麼都看得到又都看不清。一陣陰風吹過,七月半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這突然的變故使得他本能的有些害怕。或許是因為那陣陰風吹的,雙臂上起了一層麻麻點點的雞皮疙瘩,似乎隨手摸一下就會掉落一地似的。
就在內心感到不安的同時,七月半隱約听到身旁的樹林中好似響起了一絲異動,他瞬間扭頭看去!
路燈沒熄滅的時候還隱約能看到點東西,可路燈一滅樹林密集將那點昏暗的光線徹底阻擋在外。一眼望去,除了一片深邃的黑暗之外什麼也看不到,然而看不見卻並不代表感覺不到!這深邃的黑暗中似乎隱藏著一雙猩紅的眼楮,密切的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七月半的錯覺。
“誰?!”七月半大喝一聲,犀利的目光刺入黑暗之中,想要看透這片深邃的樹林,當然他又不是火眼金楮肯定什麼也看不到。
樹林靜悄悄的,沒人回答七月半,或許樹林中根本就什麼也沒有。可七月半並不死心,又喊了一句。
“出來吧,我已經看到你了。”這樣說並非是七月半真的看到了對方,而是詐一下對方,如果真有人或許就出來了,即便沒有也沒什麼損失。
又等了一會,依然安靜,依然漆黑。七月半皺了皺眉頭,可能只是自己多心了吧?就在此時,一陣陰風再次從江面方向刮來,吹的他背脊發涼。就在七月半再次轉頭看向江面的時候,一道粉色的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護欄上!一股冷汗瞬間打濕了衣衫!
這身影明顯是個女人,她一襲粉色長裙完全被水打濕嘀噠嘀的滴著水,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隨意散落著看不清面孔,對方到底是人還是鬼?七月半疑惑的打量著對方,突然,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這女子並非是站在護欄上的,而是漂浮在護欄上方!盡管距離護欄只有大約兩公分的距離,但這也絕對是漂浮而非站立!能做到這一點的,絕不是人類!那只有一個可能,女鬼!
也不知被鬼嚇到了還是自己想多了,七月半意識到對方是鬼之後,突然覺得到兩道凶狠的目光透過濕漉漉的長發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一股強力的窒息感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李……李姑娘?”七月半咽了口吐沫,雖然他是來捉鬼的,但鬼真的來了以後卻又難免忍不住心中發怵,人畏鬼乃天性使然。
沒有回答,女鬼一動不動似乎還在盯著七月半,可能是因為這女鬼只殺忘恩負義的男人,所以還在仔細的觀察七月半為沒有馬上動手。等了一會,看到對方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七月半也有了點膽氣。
“李姑娘,不要害人了,跟我走吧。”七月半高聲說道,鬼訣中記載人大聲說話時底氣越足陽火越勝,鬼越不敢接近。說話的同時,他緩緩的從身後背包中準備抽出了鬼卷,如果能兵不血刃的就收了這女鬼自然最好不過。
女鬼還是沒有搭理七月半,又或許她根本就不會說話。但管她會不會說話呢?此鬼禍害人間必須要收!就在七月半徹底抽出鬼卷的剎那,女鬼卻動了!七月半一驚,連忙停住了動作不敢再進一步舉動,而另一只手也瞬間捏在了降魔杵上。
然而女鬼並沒有攻向七月半,而是腳尖一點跳下了長江!
“李姑娘!”七月半連忙追去,可一眼望下去,長江下除了濤濤江水之外,便什麼也沒有了,哪里還有之前粉色的身影。
看來是自己坐在這里吸引了女鬼,但女鬼上來之後卻發現七月半只是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愣頭青所以又離開了。鬼由怨念而生,不會無緣無故的害人,就好比這李姑娘只會對出軌的男人下手一般。
不過這樣的怨魂也不能就因為有屬于鬼的原則而放任不管,鬼畢竟是鬼,現在她不濫殺,但一旦她殺的人足夠多成為了更加凶厲的鬼,到時候死的就不止的出軌男了。而且出軌固然有錯,卻也罪不至死,如此怨鬼必然要消。
想到這里,七月半拿出了血紅的小木人和飽食精血的棉線,他用一種古怪的捆綁方式捆住了小人,這種捆綁方式很像日本的龜甲縛,又略有不同。其實這種捆綁方法本就是中國古代的一種與靈有關的捆法,只是被小日本學去了以後用在了那些****的事情上……
棉線牢牢的綁住了小木人之後,七月半雙手合十對著江水一躬。
“李姑娘,對不住了,你不能再繼續害人了。”
語畢,血紅的小木人被七月半拋入了江中。柳木屬陰,易招鬼物,傳說有些柳木隨著江河流入大海飄蕩個幾千年上萬年的,就會長出許多人臉一樣的樹瘤,而每一張臉都是一個附著在上的怨魂所化。這還是只是普通的柳木,而非祭煉過的招魂法器。
很快,一縷白煙好似一條游蕩的魚一般緩緩游向了柳木,隨後纏在柳木上不停的旋轉。
七月半頓時心中一喜,上鉤了!他正準備收線的時候,卻遲疑了一下,因為他又發現一縷白魂正在游來!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江中不止李姑娘一個鬼?!但想來也是,這可是長江,千百年來冤死其中的怨魂何止千萬,怎會才只有李姑娘一個鬼呢?
于是七月半只得等待著第二道怨魂也纏上來,到時候一起抓上來看看,多一個怨魂也多一份捉到三陰命鬼的希望。
可第二道白魂還沒纏上來,卻又跑出來了兩道白魂,隨後又跑出來了三道!這不禁讓七月半心中有些感到不安起來。
怎會這麼多?他皺了皺眉頭,不會千百年來死在長江里的怨魂全都跑出來了吧?如果真是那樣,自己就只能放棄這具小木人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對付成千上萬的怨魂呢?
不過好在出了這七道怨魂之後,就再也沒有白魂冒出頭來,否則七月半真的會好不猶豫的丟掉手中的血線。想來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怨魂,這里畢竟是重慶市區,怎麼可能江里會有那麼多的鬼?要真有那麼多的怨魂,此地的居民還怎麼生活?
等待七道怨魂都上鉤以後,七月半猛的深吸一口氣,用力猛拉棉線!巨大的慣性直接帶著木人迅速脫離江水,而七道白煙還來不及放手似的緊緊的纏在木人上!原來七月半是在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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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人隨著慣性迅速攀升,很快就到了七月半眼前的高度,近距離觀看七月半才算是看清楚了,七道怨魂並非都是白魂,其中有一道比較細的是粉色的粉魂!心中難免一喜,釣到了!
咚!木人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幾乎是同時,七道怨魂再遲鈍也知道自己受騙了紛紛脫離了木人,站在七月半的對面怒目相視。七人站了兩排,第一排只有一個人,而後面六人像小弟一般立在身後。
為首者身穿粉裙,長發擋臉,如果長江里沒有第二只粉裙女鬼,這個就肯定是之前出現過的“李姑娘”。而她身後站著六個卻是清一色的男人!還各個面色蒼白身穿白衣的男人!
這六人是誰?七月半不禁皺起了眉頭,但想到六這個數字的時候,他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下午大媽說的話。
“這已經是第六個了……”
剛好這麼巧,女鬼殺了六個男子,而現在女鬼身後同樣也站著六個男子,想來這六個人應該就是被女鬼所殺死的受害者了,而且從站位上看著六人還被女鬼僕役了!盡管按理說同級的鬼是無法僕役同級的鬼魂的,但這女子卻做到了,想必是和她那神秘的粉色有關。
“李姑娘,你都殺了六個人了,別在害人了。”鬼訣中明確的說了和鬼是無法用道理來溝通的,可七月半首次捉鬼,本能的還是把對方當做人來對待了。
七只怨魂與之對峙,面對七月半的話七鬼仿若未聞,空氣在下一刻變得陰冷了起來,看來七月半的話惹火了七鬼。凝重的場面使得七月半不自覺的將降魔杵橫在胸前,以防對方突然攻來。
事實上七月半的本能是對的,就在做好防御準備沒幾秒,六名男鬼突然發出了低沉的吼叫,齊刷刷的撲向了七月半!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再加上劉沖天鬼魂一事解決的太過于輕松,以至于七月半面對七鬼都沒什麼太多的害怕!
六鬼撲來,他根本不躲,降魔杵當刀來用橫掃前方!可這根“ 面杖”畢竟只有小臂長短,掄圓了橫掃也最多掃中前方三只男鬼而已,一陣濃烈的白煙好似剛打開房門的桑拿房,滾滾飄飛,三只被掃中的男鬼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驚恐的往後退去。
而僥幸未被擊中的三只男鬼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兩只一左一右抓住了七月半的手臂,鬼類巨大的力道根本不是人類所能相比的,七月半就像被鐵箍箍住了一般無法動彈分毫!空門大開之後,第三只男鬼則一把捏向七月半的脖子!
“唔……”悶哼一聲,只覺得脖子被鉗子卡住了一般,隨後巨大的力道竟然將他一個成年人緩緩提了起來!這種感覺很令人難受,七月半努力的想用降魔杵去打對方,然而雙臂被控他哪里能掙脫呢?
三只男鬼抓的越來越緊,七月半覺得對方的鬼爪都要扣進自己的肉里了,這麼大的力道自己呼吸早已無法繼續,因為缺氧面色迅速漲紅了起來,就連意識也逐漸的在眩暈之中越加模糊。
要完蛋了嗎……果然雙拳難敵四手,即便是掌握了降魔杵這樣厲害的法器也無法同時對付六只鬼啊,第一次獨立捉鬼還真是太缺乏經驗了,看來是無緣做師傅那七死三生的徒弟了……
七月半的眼前逐漸被黑暗所替代,大腦過度缺血導致無法對身體發布命令,身體也逐漸的軟了下來,這可不是他放棄了抵抗,而是根本無法去抵抗。就在七月半以為必死,眼前快要完全變黑的時候,樹林中自己之前一直凝視的黑暗之中突然再次發出了響聲!
一道黑影猛的沖了出來!
果然黑暗之中是藏了什麼,自己的第六感竟然還是比較準的,就是不知道這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更厲害的鬼麼?也是來殺自己的嗎?這都無所謂了,反正他來不來自己也是必死。
“小鬼!看這里!”
黑影沖出來之後,喊了一句話,听聲音對方似乎是個年輕的女子,說話口音有著濃厚的渝音,應該是個重慶當地的姑娘。
抓住七月半的三只男鬼頓時一愣,手下都停止了發力,隨後好似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似的,竟然不顧一切的丟下了七月半沖向黑影!七月半心中一急,不免為對方感到有些擔憂,畢竟別人是來救自己的,如果出了什麼事讓自己于心何忍?
他很想去幫忙,可他卻有心無力。雖說鬼放開了自己,但因為缺血時間過長,此劍渾身沒有一點的力量的跌倒在地上,就像一灘爛肉似的。不要說幫忙了,就連努力的想要用力抓住降魔杵都做不到,降魔杵和鬼卷雙雙離手滾落在地上。
跌倒的姿勢正好面對黑衣人所在的方向,只不過此地黑暗,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瘦弱縴細,一看就是個女人的身板。
黑衣人看不清,可六只白鬼卻因為本身散發著白光的緣故看的很清楚,包括之前被降魔杵傷到的三只男鬼在內,六只鬼都蹲在地上撿著什麼東西。也不知道這女子撒了什麼,把鬼都給吸引住了。
“你還能站起來嗎?”女子問到,盡管這是個女子的聲音,可四川辣妹的稱呼絕不是白叫的,因為巴蜀這一帶的女人無論怎麼輕聲細語都不會給人小鳥依人的感覺。
七月半本想說沒問題,卻發現自己實在是沒有力氣,以至于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七月半的窘態,女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中略帶一絲的笑意也不知是不是在嘲笑七月半。
“你缺氧了,休息一會吧。真不知道你這種菜鳥哪來的膽子,也敢來捉血衣鬼。”
血衣鬼!這個詞《鬼訣》中的相關解釋立馬出現在七月半的腦海之中,《鬼訣》有雲︰“人生怨念,于午夜凌晨血衣裹身自殺者,不入輪回,化身血鬼!此鬼凶猛,六道皆不敢收!”這說的就是血衣鬼!
血衣鬼的血衣並非是指紅衣那麼簡單,而是真正的血染紅的衣服。此類怨鬼死後怨氣沖天,雖然不會化作厲鬼卻有可能比厲鬼還可怕。至于具體強弱還得看血衣是用什麼血染的,如果是用死者自己的血染得那這種血衣鬼是最厲害的。
不過七月半同時也想不通了,鮮血染紅的衣服必然是血紅色,為什麼李姑娘的裙子卻是淡粉色呢?一個想法浮現腦海之中,人類的血液是紅色的是因為血中富含鐵,而在智利的山區中,接近六千米海拔的偏遠地區,還生存著一群血液富含銅元素的藍血人。
既然藍血人都存在,那為什麼沒有可能有一種血液中富含鈷元素的粉血人呢?而李姑娘就是那未被發現的粉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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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胡思亂想的功夫,黑衣姑娘早已經和女鬼展開了較量,而七月半也隨著氣血的恢復能勉強站起來了。此時他才看清六只男鬼趴在地上在撿什麼東西,說來可笑,他們撿的不是什麼寶貝,而是一顆顆白花花的米粒!這米粒不像我們平時吃的大米有些通透的感覺,而是徹徹底底的乳白色,而且米粒也很細長,符合這種顏色的米只有一種,那就是糯米。
男鬼為什麼會撿糯米?這不是七月半這種新手所能知道的,反正肯定不是因為粒粒皆辛苦這種人都不去做的理由。七月半也懶得多想,說不定這米是人家姑娘煉制過的吸引鬼的法器,畢竟靈道之中奇怪的法器又不是沒有,自己都還捏著一根 面杖呢。
在看女鬼那一邊,黑衣女子身手了得,騰挪躲閃之間步法靈動,雖說自己說不清個具體,但七月半肯定女子是個練過武的人。因為這種輕靈的感覺七月半只在孫叔的身上見過,只不過女子竟然用武術來對付鬼,也算是別出心裁了。
不過捉鬼單靠武術肯定是不行的,別的不說,光是沒有法器任你本領通天打在鬼身上也和打在空氣中一樣就不行。所以功夫只是輔助,最主要的當然還是法器,女子手握一把桃木劍,桃木屬陽克鬼,再加上質地又輕盈,所以是靈道中人捉鬼的不二選擇。
可是女鬼也很厲害,且先不說她是不是真的血衣鬼,就單說算上她前男友和小三在內她所殺害的八個人,這一身凶煞之氣也不是尋常捉鬼靈修所能對付得了的。
另一邊七月半的身體吸足了陽氣,基本完全恢復了過來,除了手臂和脖子有點痛之外就沒事了。而且此刻恩人正在和鬼作戰,自己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于是他一把抓起了降魔杵沖向女鬼!
“你先收拾掉那六只僕鬼!”
剛跑了一半,女子就出言阻止了他,七月半扭頭看向男鬼那邊,只見剛才還有不少的白米竟然已經少了一大半了!這讓七月半大驚失色,因為那六只男鬼撿米的速度看起來並不快,明顯和米消失的速度不成正比!
他也懶得去想這是為什麼,揮舞著降魔杵就狠狠的砸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只男鬼。這男鬼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自己認認真真撿著米沒招誰惹誰,就突然遭受了一擊重擊!濃烈的白煙翻滾著飄上天空消失不見,倒霉的男鬼慘叫一聲朝著一旁滾去,身子明顯透明了一些。
等男鬼發現是七月半在打自己時,立馬發出了尖厲的鬼嘯,怒氣沖沖的沖了過來。人要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悶棍都會大發雷霆,更何況是一只遵循本能的鬼呢?
六只鬼七月半對付不了,一只難道還不行嗎?揮舞著降魔杵再次打的對方哇哇亂叫。而男鬼的慘叫很快吸引了同伴的注意力,剩余五只男鬼的心也夠大的,同伴第二次慘叫才舍得來看一下。七月半一看招惹了五鬼,頓時心中一緊,這六打一可根本沒勝算啊。
然而這股驚嚇來的快去的更快,冷汗都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就看五鬼轉過頭繼續專心的撿米了。這倒令人意外,看來對五鬼而言,同伴的性命還不如白色的米粒有吸引力。七月半也樂的開心,心中立馬有了十足的底氣,就連看向這只倒霉的男鬼時也多了幾分壞笑。
學著電視里那些小癟三的動作,七月半手握降魔杵拍擊自己的手掌,壞笑的走著痞子步踱向一臉驚恐的男鬼。鬼雖然比人要更加遵循本能,但他們同樣也懂的畏懼!
黑衣女子那邊吸引了最凶厲的血衣鬼,情況明顯要比七月半差很多,血衣鬼的凶名可不是亂吹出來的,其凶性也是越戰越勇。這才一會的功夫,黑衣女子就已經招架不住,只能靠著身法躲閃來保命。
偷了個空閑,女子瞟了眼七月半,指望著對方解決了六鬼能來搭把手。結果這一瞟卻剛好看到七月半的痞子樣,立馬氣得她七竅生煙,自己都快死了人家卻還有閑心演一場古惑仔!
“別玩了!糯米快沒有了,你快多打兩只。”就在七月半小人得志的時候,黑衣女子大喊了一聲,這一次她聲音中充滿了焦急。
糯米快沒了?剛才明明地上還有白花花的一片啊,這些鬼撿的再快也不應該這麼快啊。七月半瞟了眼五鬼方向,結果不看不要緊,一看嚇的臉都白了!地上的米已經少的只有之前十分之一那麼多了,按照這個速度,只怕再過一會就都徹底沒有了!
糯米沒了不要緊,要緊的是五鬼沒米可撿的時候就會去對付自己!七月半頓時嚇壞了,連忙舞動降魔杵去打認真數米的鬼。可是七月半又不敢同時打太多,因為這些鬼受到了攻擊之後就不會繼續再去數米了,回像之前那只一樣被激起凶性反撲!
三只應該是自己所等對付的極限,七月半舞動降魔杵毫無章法的亂打,又打出兩片白煙,兩只倒霉的男鬼魂體立馬虛弱了很多。這兩只鬼果然和第一只一樣,挨打之後激起了凶性撲向七月半!
兩只空手的鬼怎會是手握降魔杵的七月半的對手?不過一個照面,兩鬼就被打的凶性蕩然無存,嗷嗷慘叫瘋狂逃竄。說來也奇怪,這些鬼逃歸逃,卻始終不會跑出一定的範圍,想來和和那血衣女鬼有關系吧。但這樣也好,省的七月半滿世界的追,收服這三只鬼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只要再來個五六下打的足夠虛弱,就能用鬼卷收了他們。
戰場兩邊出現了兩場截然不同的戰局,一方是鬼追人打,一方則是人追著鬼打,倒也有趣。
就在七月半即將把三鬼打的快要能收服的時候,身後卻突然刮起了一陣陰風!七月半心中一涼,暗道一聲不好!估計那點米終究還是讓剩下的三鬼給撿完了!
扭過頭的剎那,果然看到三鬼迎面撲來!或許是而看到同伴援助,原本被打的只有逃跑份的三鬼也有了底氣,竟然不在逃竄反撲向七月半!這下七月半可有苦說不出了,這一次的局面甚至比前一次對峙六鬼時還要麻煩!
六鬼圍攻,前後夾擊,七月半無法瞻前顧後,他無論選擇打哪邊,都會被另一邊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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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不得胡鬧!米數完了嗎?!”危急之時,女子苦戰之中還抽出功夫大吼了一聲,結果就是這簡單的一吼,還真的怔住了六鬼!
六鬼聞言竟直接放棄了圍攻,聚在了一起竊竊私語,過了一會,六鬼一起轉過了身子齊聲說到。
“一共五萬三千七百五十二粒!”
“哼,不對!數錯了!”女子冷笑一聲,聲色嚴厲的說到。
六鬼一听頓時急了,又是一陣竊竊私語,由于其中三鬼魂體半透明的緣故,七月半透過他們的身體看到六鬼把撿來的米兜在其中一鬼的衣服上,隨後六鬼紛紛用手掃過米粒上方,只見一陣白光劃過,男鬼們又交頭接耳的一陣,隨後表情很是憤怒的轉身吼到。
“就是那麼多!你撒謊!”想來那是一種鬼類施展的鬼術,就像人用的神通術一般,這樣的法術統計出來的數字肯定不會錯,他們才有信心和女子叫板。
“你們撿米的時候也用這種方法作弊了,當我沒看到嗎!”女子被戳穿之後既不羞愧也不惱怒,反而聲音冰冷的指責六鬼作弊!這樣一說七月半頓時恍然大悟,他就說這六鬼怎麼撿的那麼快!
鬼比人單純,被女子戳破之後六鬼一個個全都目光游離,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可是他們就像孩子一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嘴上卻不承認以為自己能瞞得過去似的。
“我們沒有作弊!就是一粒粒數的!”
“哼,就算你們沒作弊,可真以為自己撿完了嗎?”女子再次一聲冷笑,六鬼聞言面面相覷,隨後面色一變,六道白影迅速散開又開始專心的在地上找了起來。
七月半看著六只忙忙碌碌的白鬼心中感到好笑,這簡直和小孩子一樣好騙。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數米,但想來應該是那女子對付低級鬼的伎倆。不過這種伎倆也就能對付對付白鬼,像血衣鬼以及更厲害的鬼就不行了。
“你還愣著干什麼!快點收鬼啊!真不知道你家師父是誰,竟會收你這樣的瓜娃子做徒弟!”六鬼去找米,七月半還站在原地看熱鬧,這氣壞了黑衣女子,甚至連瓜娃子這種話都罵了出來。
七月半一吐舌頭連忙揮舞著降魔杵沖向那只倒了八輩子血霉的鬼,誰讓他之前是第一個挨打的呢?現在他魂體最暗淡不打他打誰?
“嗷!!!”男鬼發出哀痛的慘叫,按照之前的經驗男鬼會發狠反撲,七月半都做好了被反撲的準備,可誰知這次男鬼竟沒有反撲而是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淡薄的魂體透明的都快沒有了,只能模糊的看到個輪廓。
男鬼因為挨打太多不行了,或許是因為等級低的緣故,他沒有像劉沖天一般不行了還有拍人陽火的能耐,而是直接癱軟在地上。七月半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鬼卷一抽唰的一下就拉了開來!
鬼卷白光一閃,無數指頭粗細的小卷軸噴涌而出,可七月半沒想到的是鬼卷不僅僅卷向了倒地的男鬼,連其它五鬼也一起卷了去!那五只鬼三只還是全盛狀態,這鬼卷的瘋了嗎見鬼就卷!
可七月半根本不知道怎麼控制鬼卷,而且鬼卷已經激怒了本在仔細尋找米粒的五鬼,一個個奮力的掙扎想要掙脫束縛!
最虛弱的男鬼根本有掙扎的力氣直接就被拉入了鬼卷中,而稍微虛弱的兩只因為鬼氣不足的緣故難以掙脫,卻也不至于被拉進去就那麼僵持著。那三只沒挨過打的男鬼力氣很足,卷軸一旦卷上來就被他們掙斷,可掙斷了一根卷軸卻又有兩根撲上!
看著鬼卷大發神威,七月半又愣住了,難道鬼卷要比自己想象的強?根本不需要用降魔杵制服對方就能直接收了嗎?按照小卷軸那無窮無盡的勢頭來看,再強的鬼也遲早會被收掉啊!
七月半不禁心中一顫,有些激動了起來。
“你怎麼又發愣了!有這樣的寶物幫你控制鬼,你還不快用你那根鐵棒子去打啊!”女子盡管被血衣鬼追的狼狽,還始終關注著七月半這邊的情況,怎麼說她也算是七月半的前輩,哪能看不出鬼卷支撐不了多久?
七月半這才反應過來,同時也發現因為隨著三鬼不停的掙斷卷軸,鬼卷本身也變的有些虛幻了起來。
對啊,自己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干看著鬼卷耗光能量呢?被女子一提醒,連忙舞著大棍沖上去先把兩只虛弱的鬼給徹底打蔫了收掉,又轉向三只張牙舞爪的男鬼。
本來七月半就能一個打三個,有了鬼卷的幫忙就更輕松了,降魔杵之下鬼無處遁形,一陣陣白煙就像剛揭開蓋的水壺滾向天空散去,隨著降魔杵大發神威,男鬼們變的越加虛弱,最終白光一合,六只鬼全被鬼卷給收了落在了地上。
七月半歡喜的撿起鬼卷,這六只鬼肯定沒有三陰命鬼,但只要捉到鬼就都是紅花花的毛爺爺啊!拉開卷軸一看,第一只就是那只倒霉鬼,看到倒霉鬼身旁字的時候,七月半一下子就樂了,這還真是個倒霉“鬼”!為什麼說他是一只倒霉“鬼”,而不是“倒霉鬼”呢?因為鬼卷旁用篆書寫著六個字,陽運陰霉命陰鬼。
陽運陰霉是特殊命格的一種,這種人生前運氣很好,萬事大吉財源滾滾,話說回來這六只男鬼哪只不是生前要麼有錢要麼有顏的?沒錢沒臉在如今這個社會還想出軌?能不能上軌都是個問題。
這種命的運勢也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老天是公平的,得到多少就會失去多少,這種命正好印證了此事。陽運陰霉說的就是生前的富貴要用死後的血霉來抵,也難怪七月半隨便亂打都會攆著這只打了,這也是為什麼說他是一只真正的倒霉“鬼”了。
但陽運陰霉這種屬性對鬼而言除了倒霉之外並沒有其它什麼作用,對養鬼道的靈士而言也沒什麼用遠比不上陰命來的有用。可不管再怎麼說這也是個特殊命格的鬼,只要是特殊命格的鬼,市價就至少要翻一翻。
世界上有人收藏畫,有人藏古董,也有人藏鬼的。只要有人收藏,那價格也就由人定了。
當然了,特殊命格的鬼並不是那麼容易遇到的,七月半這次能僥幸抓住一只已經是天大的好運了,他自己都沒指望後面還會有特殊命格的鬼。鬼卷繼續拉開,第二只鬼的畫像出現在視線中,當看向鬼身旁字的時候,心髒突然一頓!三個字幾乎快讓他激動的暈了過去!
五陰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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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傳說中的五陰命鬼?!如果真的是五陰命鬼,不管是什麼級別,那都是有價無市!賣掉了這一只,蓮花尊的錢就足夠了!
“瓜娃子!****仙人板板看你媽錘子!幫忙!”
就在七月半激動的快要抽搐的時候,黑衣女子那邊終于是忍不住爆發了出來,一連串的粗口狂爆,什麼難听都罵了出來。
七月半這才平復了心中的激動,想起救命恩人還在苦戰呢。黑衣女子的動作已經遠沒之前那麼靈敏了,速度慢了許多。反觀血衣鬼卻越戰越勇,咯咯笑著一次次沖向女子,打的對方狼狽不堪。突然,女鬼身形一閃,蒼白的鬼爪抓向對方!
咚!半截桃木劍跌落地面,女子手中的桃木劍竟然斷了!這血衣鬼當真凶厲無比,竟然連捉鬼的法器都給抓斷了!再看女子倒也身手不凡,劍斷掉的瞬間她一個地滾龍躲了過去,否則剛才那一爪斷的就不僅僅的劍了,還有她半個腦瓜子。
七月半一看法器都毀了,要是再光顧著自己傻樂呵,救命恩人就要命喪黃泉了!黑衣女子雖說滾地躲過了一劫,但或許因為體力不支的原因,這一滾之後竟然未能站起來,而是手下一軟倒在了地上!
血衣鬼速度何其之快,豈能放過這個機會,也不見她怎麼動的,反正一瞬間就到了黑衣女子身前!蒼白的指甲幾乎與指頭一樣長,盡管指甲看起來又脆又軟,但沒人會懷疑這指甲能否洞穿人體!
“鬼卷!”也幸好七月半發現了鬼卷除了收鬼之外另一個妙用,卷軸唰的一聲拉開,一道強烈的白光照的女鬼顧不得殺人用手遮擋著面龐。看著對方很懼怕這白光,七月半對鬼卷更加喜愛了。
無數細如手指的小卷軸好似一條條觸手一般迅速卷向女鬼,女鬼出于本能不喜歡鬼卷,一旦被抓住更是大發雷霆,明明是一個弱女子,也不知哪來的力氣輕松的掙斷了鬼卷,細長的指甲對著前方涌來的卷軸一爪,五道白痕劃破了空間一般瞬間撕碎了鬼卷。
七月半大驚,血衣鬼果然不是那群陰魂所能比的,除了蠻力掙脫之外還懂得主動迎擊!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女鬼雙爪並用對著鬼卷一陣亂撓,都說女人打架全靠抓,哪怕成了鬼也不能免俗。只不過血衣鬼的抓遠不是尋常女人所能比的,刀子劃破紙張的聲音不斷響起,紙屑紛飛中鬼卷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暗淡了下來!
七月半再不敢讓她抓下去,連忙舉著降魔杵沖了過去,而女鬼顯然知道降魔杵的厲害,顧不得破壞鬼卷連忙倒退躲開,一擊落空不要緊,可揮舞的慣性卻讓七月半繼續朝著地面砸去,讓他大半個身子都露出了破綻!這也是純銅法器的弊病,那麼大一根銅棍重量可想而知,舞動起來雖說砸的狠,也略顯遲緩。
女鬼當然沒放過這麼個好機會,五只利爪刺向七月半!七月半可不比黑衣女子,他既不會法術也不會武功,要不是仗著一根降魔杵,他還抓妖呢,抓屎還差不多!
人們常說生死的剎那時間會變慢,七月半此刻就覺得女鬼的動作很慢,利爪就像慢放鏡頭一般緩緩前行。女鬼的動作雖然慢,但七月半的身體也無法動彈,就好似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利爪襲來。
生死的潛能激發了人的動態視力,卻並未能激發出他身體的潛能,身體慢于動態視力,看得清卻躲不過!
要死了……
生死當前,七月半卻出奇的冷靜,他默默的看著鬼爪臨近,最後干脆準備閉上了眼楮等死。
“真奇妙,似乎每次面臨死亡的時候我都並不懼怕,似乎死亡對我而言是一件凡事……”回想往昔,七月半心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黑暗逐漸模糊了視野,當世界只剩下最後一道縫的時候,一陣強烈的白光一閃而過!一股炙熱的氣流涌來,瞬間蒸干了遮擋女鬼面門的濕發。微風拂過,干燥的頭發隨風飄動,隨時都要被吹開似的。
七月半本該閉上的雙目突然又睜開了,他咽了一口吐沫期待的等著什麼。有機會一睹女鬼真容了嗎?她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是面目恐怖的猙獰女鬼?還是絕世美人?
兩幅天差地別的幻想浮現腦海,一張面孔美若天仙,而另一張則被水泡的臃腫腐爛,臉上遍布坑坑窪窪的小洞一只只乳白色的蛆蟲在其中緩緩扭動。
下方的長發最先被吹拂了起來,一抹蒼白展露開來,女子的下巴很尖,不管長得如何,臉型應該不錯。長發繼續被風撩起,隱約間好像看到了嘴唇的輪廓!
可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的點在了女鬼的身上,女鬼頓時慘叫一聲倒飛而出,本該展露的容顏也瞬間被濃重的白煙包裹,這種場景電影中常用來表現白日飛升,眼下女鬼顯然不可能飛升的,濃煙散去之後女鬼的魂體暗淡了一半!而臉也再次隱藏在了長發之中,長發迅速變得濕潤,一眨眼的功夫又滴起了水。
七月半心中震驚,終于感覺到鬼卷方向的異樣,余光瞟過,一片巨大的陰影正在撲來!
那是什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嚇了一跳,愣頭青如七月半也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發愣的途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這是鬼卷?”七月半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楮。
熟悉而又陌生的鬼卷懸浮在半空之中,熟悉的畫卷完全展開,上面只畫著兩只鬼,一只是陽運陰霉命陰鬼,而另一只是五陰鬼!七月半根本顧不上去想還有的四只鬼哪里去了,他的思想全被鬼卷所散發的濃濃黑霧所佔據,鬼卷向來只有白光沒有黑霧,這還是鬼卷嗎?
黑霧中一條條的卷軸翻江倒海,好似水中嬉戲的巨龍,而這些翻騰的卷軸全都圍繞著鬼卷旋轉,圍出了一個圓形,圓環外密密麻麻的卷軸緩緩的舞動著,這些卷軸上都畫著各種各樣的畫,最神奇的是這些畫像視頻一樣在動!就像在看水墨動畫一般。
舞動的卷軸大體分做了六部分,其中畫中有形形色色人,有騰雲駕霧的神仙,有三頭六臂的怪人,還有各種各樣的動物,但剩下兩部分的卷軸卻都是空白的!
七月半看不懂鬼卷所化圓輪的含義,只覺得這鋪天蓋地的卷軸實在太過于震撼!以前手指粗細的卷軸都變成了真正的卷軸,黑壓壓的一片其壯觀不亞于群魔亂舞!
這簡直就是真正的萬卷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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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女子也被鬼卷怔住了,坐在地上連站起來都忘記了。
“六道輪回再無鬼物……難道這就是……六輪無鬼……”黑衣女子口中喃喃自語,聲音並不大卻還是被七月半听到了。
“什麼六輪無鬼?”七月半轉頭問到,雖說他不知道鬼卷為什麼會異變,但變化後的鬼卷顯然更加霸道!就從剛才點了血衣鬼一下就打散了對方半條命來看,現在的鬼卷比之前的強了不止一個層次!
二人第一次距離這麼近,七月半不自覺的看向了女子的臉,除了出于好奇,他也想記住恩人的模樣。
現實令人失望,女子不但身上穿了黑衣,連臉也用黑布遮擋了起來除了眼楮之外什麼都看不到。這身服裝就是武俠片中常見的夜行衣,要不是如今是太平盛世又盛行COSPLAY,她這麼穿在路上,早被警察當刺客給抓起來了。
“先收了血衣鬼!”剛轉過頭,女子便焦急的喊了聲,七月半還沒做出反應,就從女子看向鬼卷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失落。
“怎麼了?”七月半疑惑的又看向鬼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鬼卷正在迅速縮小,就這一扭頭的功夫黑霧就消散了大半,之前恢宏的氣勢一掃而空。隨後僅僅一個呼吸的功夫,黑霧就徹底的消失了,而鬼卷也重新合上掉落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這鬼卷是紙老虎嗎?!這才威風了多久就蔫了?七月半再次被鬼卷驚的啞口無言。
“你還能放出剛才那種黑色的電嗎?”驚訝之際,女子又問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問題。
“什麼黑色的電?”七月半不解的問到,自己又不是雷公電母,也不是X戰警,哪能放電啊,而且哪有黑顏色的電啊。
“唉……”女子本就沒抱希望,無奈的嘆息了一口氣。
“你剛才頭頂有一道黑色的電射在了那卷軸上,才招來了強大的力量。”女子輕描淡寫的說了件七月半不知真假的事情,但順著女子指向鬼卷的手,他也本能的看了過去,結果這一看,發現血衣鬼不知何時跑到了鬼卷的旁邊!
“我的鬼卷!”七月半驚叫一聲著沖了過去,剛才女鬼被鬼卷傷了,肯定想要毀了這玩意,要讓她把鬼卷毀了,那五陰鬼就白抓了!上億的毛爺爺就得打水漂了,所以他能不急嗎?
女鬼倒也沒有直接去毀鬼卷,鬼類比人類更加遵循本能,所以恐懼表現的比人類更加直觀,剛才那一下明顯把她給嚇壞了,只敢小心翼翼的圍著鬼卷閃爍,卻並不敢靠近。
但她不敢靠近鬼卷,並不代表不敢靠近七月半!看著七月半沖了過來,女鬼瞬間出現在七月半身前,隔空一掌打出,本該在電視劇中才會出現的隔空打人還真的發生了,一股強烈的氣流力大如牛,輕易便把七月半給掀翻在地。
七月半擔心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五陰命鬼打了水漂才魯莽的沖過去,沒想到血衣鬼的強大遠超他想象,被打掉了半條魂還這麼厲害,真不知道黑衣女子如何與她纏斗如此之久的。
“李姑娘!你的男人已經死了,你也殺了那麼多的負心漢,就不要再害人了,投胎去吧!”明知不敵,鬼卷也不能丟,七月半就開始發動嘴炮企圖說服一只鬼。
不過很明顯,鬼是不可能和人溝通的,血衣鬼沒听到一般繼續閃爍在鬼卷周圍伺機而動。看鬼卷沒有反應,女鬼閃爍的範圍明顯縮小了一圈。
“不可能的,難道你不知道血衣鬼凶厲輪回不收嗎?而且她早就錯過了輪回的時機,沒有高人渡她是找不到黃泉路的。”不知何時,黑衣女子站在了七月半的身後說到。
“那怎麼辦?”剛才踫都沒踫到就讓鬼給掀飛了,七月半可沒自信到覺得自己能收服這血衣鬼。
“當然是抓起來了。”女子白了七月半一眼,似乎在嘲笑七月半問題是何其的愚蠢。
抓?!怎麼抓?平白無故被人白眼,七月半心中有些不爽。不錯,他是打不過血衣鬼,可女子不也敗了嗎?大家半斤八兩的有什麼資格嘲笑自己?難道這女子天真的認為聯手就能對付女鬼了?就那恐怖的速度聯手也是閑的。
女子既然敢這麼說,肯定是有一定把握的,只見她緩緩的從腰間掏出了一塊黑布,黑布展開上面扎著許多銀針!女子飛快的奔跑了起來,但她並沒有沖向女鬼,而是繞著女鬼外圍邊跑邊把銀針刺入地面的磚縫中。
“六芒封魔!”刺入地面的銀針一共有六根,隨著女子一聲嬌喝,每根銀針都射出了兩道銀芒朝著正對面的兩根銀針射去,光的速度極快,一眨眼不到的功夫一枚六芒星平地亮起!
六芒陣亮起的瞬間,女鬼也感受到了危機想要閃爍逃離,可她的速度哪里快的過光?六芒星的邊界亮起一陣白芒,女鬼撞在上面被灼燒出一道白煙,尖厲的慘叫著被彈回陣中。
“西方降魔陣?”七月半雖不是陣法大師,可中西方陣法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是個人都能一眼識別出來。西方降魔陣的畫法和西方人做事一樣,一板一眼主要以直線組成出對稱圖形,外觀周正美觀但又給人一種死板而粗淺的感覺。
中國降魔陣則截然不同,古人把圖畫以及文字等本土文化融入到不規則的線條之中,整體給人一種凌亂的感覺,然而細看之下卻發現內含無窮的奧妙。每一根線條都給人一種圓潤自然之美,將陰陽哲理完美體現,充滿了高深莫測。
女鬼被困六芒陣,發瘋了一般的想要破陣,可陣法的存在本來就是為了彌補人與鬼天生實力差距而產生的,盡管黑衣女子打不過女鬼,可借助陣法就是另一回事了。
每次撞擊六芒陣,女鬼的魂體都會暗淡一些,這種消耗魂體的速度比不上降魔杵來的快,卻勝在不用親力親為,只用守在陣外就能把鬼給耗死。即便鬼不撞陣也沒用,身處一個陽陣之中鬼自身的力量無時無刻不被消耗,只是一個快一個慢一點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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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生前本就是一個極為沖動的人,但從男人出軌就能不顧腹中胎兒跳河自盡這一點來看就是個十足的感性思維的女子,這樣的人做事固執容易偏激,遇到事情哪不撞個頭破血流不會輕易屈服的。
而鬼比人更加遵循本能更加的感性,所以陣中女鬼即便撞的魂體暗淡了許多也依然暴躁凶厲。當然,這對黑衣女子而言絕對是好事,比起呆在陣中不動搖省時省力多,照這個情況再等一會就能收鬼了。
“你是西方術士嗎?”看了一會女鬼做困獸之斗,七月半知道女鬼估計沒希望破陣了,而黑衣女子也站在陣外安靜的等待,看她沒什麼事了,七月半才忍不住好奇上前問到。
“你有見過用桃木劍的西方術士嗎?”結果女子一句話,就噎的七月半無話可說。
“那……那……難道中國也有六芒陣?”七月半指著六芒陣磕巴了半天,卻突然腦中閃現靈光,想到了個合理的解釋。不過很顯然,他這次閃的靈光顯然的亂閃的,女子目光中露出了深深的鄙視。
“哼,我見過無知的沒見過你這麼無知的,六芒陣是西方法陣的代表你都不知道?我用西方陣法又怎麼了?管它中陣西陣,只要能捉住鬼就是好陣。六芒陣布陣簡單,效果也不錯為什麼要舍簡求繁?”
女子嘲笑了七月半一番,也明白他想問什麼,她這種中西法術結合的靈士也確實異類,畢竟這是兩個流派,所以平時沒少被同行問起。
七月半尷尬的撓了撓頭,他就是隨便一問怎麼有種捅了馬蜂窩的感覺?對方連珠炮一般的丟了一串話過來,他能吸收消化掉就不錯了還反駁呢。而且當今天下,有幾個男人能說的過女人的?更何況他一個剛入道的雛兒,根本別想和前輩辯論什麼。
“我……我就是好奇問問嘛……對了你那個讓鬼撿米的法術是什麼啊?能教教我嗎?”不敢再在六芒陣的問題上繼續糾結,七月半連忙換了個話題,撒米術很有用,一把米就能控制住鬼,如果學會了以後就不怕遇到鬼圍人了。
七月半話題轉移的很成功,女子果然沒有再繼續嘲笑他,但听了問題後這次的目光中卻閃爍著不解和疑惑,這不是一般的疑惑,而是那種看待一個怪物似的那種困惑。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這可是常識中的常識啊!”
“嘿嘿,我師父沒和我講過……”七月半表情尷尬,心中把吾忘生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什麼破師父啊,連別的同行都看不下去了。
女子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七月半又這樣爛的師父而感到悲哀。
“唉,你到底拜了個什麼爛師父啊。米者,四通八達之意,可迷惑吸引鬼怪。如果你被鬼追的時候遇到了稻米地,就毫不猶豫的鑽過去,而鬼則會在數清米之後才能通過稻米地。沒有稻米地你可以撒一把稻米它們也會去數。不過這種方法只能對游魂和陰魂有效,更高級的鬼則需要用到祭煉過的符米才行。”
七月半听完之後目光呆滯的看著女子,他想不到自己認為很厲害的法術竟然這麼簡單?咒語都不用隨手撒把米就行了?雖然只對游魂和陰魂有效,但對自己而言這兩種低級鬼數量一多也根本就打不過啊!這撒米術簡直就是神技啊!如果能自己再學會制作符米豈不是無敵了,遇到什麼鬼都一把米撒下去,簡直就是一招鮮吃遍天了?
“你會做符米嗎?”想到以後自己遇到什麼鬼都一把米撒下去就解決了,七月半心中不免有些激動,甚至有些飄飄然的感覺幻想著自己登上人生巔峰成為萬人景仰的捉鬼大師!但這問題他剛說出來就後悔了,女子應該不會做符米的,否則也不用和血衣鬼苦戰了。
可他再次想錯了,女子竟然還真知道符米怎麼做!只是這玩意想要做好卻很難,要不然誰都一把米世上也不用別的法術了。
“符米制作不難,有香灰就行,不過符米效果如何就得看壓符蘊含的法力了。壓符法力越高,符米沾染的法力也就越強,效果也越好。至于你這樣的修為嘛,畫出來的壓符和廢紙沒什麼區別。如果你錢多的話,可以考慮買現成的符米。”
反正女鬼還沒到收的時候,女子倒也不介意和七月半多說一些。听了做符米還得用符,七月半心中頓時泄了氣,誰都知道符紙的法力和靈士的修為成正比,他肯定畫不出什麼好符的。至于買就算了,這些個玩意肯定貴的要死。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能加個微信嗎?我以後有問題也能多向你請教。”雖然一把米走鬼界的想法泡湯了,但學到這麼多東西也值了,女子比自己懂得多的多,結交一下總歸有用。說著七月半掏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二維碼遞了過去,他的微信名用的自己的真名,不過應該沒人會想到這是個真名吧?
女子看了眼七月半的二維碼,並沒有馬上拿出自己的手機來,而是皺了皺眉頭又仔細打量了下七月半,疑惑的問道。
“七胖?你小時候很胖嗎?起這麼個網名。”
七月半滿懷期待等來了這樣一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的名字是奇怪了點以至于每個人都會說一句“七月半?還有人叫這名?”。但把月半兩個字連在一起看成胖字的,這女子還是第一人。
“不是……是七月半,三個字,這是我的真名。”七月半解釋道。
“還有人叫這名的?”果不其然百分之百所有人都會說這句話,女子也不能免俗,隨後她又瞟了眼二維碼,猶豫了一下說到。
“我的微信都是親友,就不加你了,你叫我靈蝶就好。”也不知是不是女子嫌七月半麻煩還是真的不方便加他,反正索要聯系方式這條路是沒戲了。
不加就不加吧,七月半收起手機又打算詳細問問關于“黑閃電”和“六輪無鬼”的事情,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女子就跑向了六芒陣。
“成了!”女子激動的說到。
六芒陣是封鬼的,人進出都不會有阻攔,女子輕松的踏入了陣中。女鬼經過一次次不要命的撞陣,終于給撞的奄奄一息了。看到女子走來,她也終于懂得什麼叫懼怕了,之前凶厲的氣勢一掃而空驚恐的昂起了頭看著女子往後退。
這一昂頭,遮擋在臉前的長發順勢朝著兩邊散開,七月半終于有機會一睹女鬼的真容!
一張充滿驚恐面色蒼白的容顏緩緩從黑發之中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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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之前幻想過長發下會藏著怎樣的一張臉,但他不覺得會是個美女。因為一個會被男人拋棄的女子是美女的可能性並不大,家有美妻誰會舍得出去呢?
然而真正看到女鬼模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想的全都錯了。人性貪婪,即便得到了好的也依然會去索求更好和更多。
臉色蒼白遮蓋不了她的美,她的眼楮有點像可憐的小犬眼角微微下垂,給人一種隨時都會哭出來的錯覺,使人心生憐惜。嬌小的鼻子很挺立,襯托著整張小臉很精致的感覺。七月半從未談過戀愛,但卻沒少見過美女,可如此古典嬌美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得妻若此,夫復何求……”七月半看呆了,忍不住喃喃自語。女子很美,美的勾魂攝魄,美的令人窒息。
感嘆之際,女鬼卻突然面色一變,一掃之前短暫的美麗!面目瞬間變的猙獰,一張蒼白的殷桃小嘴生生裂到了耳根,一顆顆尖利的細牙昭示她的身份!她是一只鬼,一只凶狠的血衣鬼!
女鬼不顧一切的撲向黑衣女子,因為她感受到靈蝶手中那枚玉瓶所帶來的威脅!盡管生前死後她都沒見過捉鬼,沒見過玉瓶,可鬼本身強烈的第六感還是使她有了預感。
“小心!”七月半被女鬼變臉嚇了個激靈,本能的出聲告誡。
靈蝶沒有任何的驚慌,作為一名有經驗的捉鬼人,她可不會像七月半那般沒有準備。從踏入六芒陣的那一刻,就已經準備好面臨女鬼的最後反撲。
女鬼凶厲撲來的同時,靈蝶信心十足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口中念了句晦澀難懂的咒語,這咒語七月半不知是哪里的語言,總之不像中國語系的,可能又是西方術士的咒語。
靈蝶伸出五根細長潔白的玉指直指女鬼,伴隨咒語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六芒陣的六個角瞬間射出六道白光刺入女鬼四肢頭顱以及中氣!只听女鬼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完全張開呈一個大字形懸浮在低空。
六道光芒的刺入也意味著六芒陣的消失,組成六芒陣的六根銀針自然也不見了。六根銀針全都沒入了女鬼體內,彼此呼應再次射出銀光,形成了一枚銀色的五星!
五芒星也是西方法陣的代表之一,因為五芒星可以一筆畫出,所以在西方是比六芒星更加效率的驅魔陣,只不過威力相比六芒星肯定要小不少。
不過這次的五芒星陣法是直接植入在女鬼體內,所以其痛苦可想而知!一陣陣淒厲的哀嚎,給女鬼本就蒼白的面容又添了一抹病色,如此美女受盡折磨看的使人心碎。
“靈蝶姑娘,你就收了她別再折磨她了好嗎?”七月半覺得這一幕實在太過于殘忍,于是出言勸說到。
“呵呵,怎麼?你看上這女鬼了?”靈蝶不冷不熱的笑了一聲,目光犀利的扭過頭看著七月半。
“才不是,就是覺得這樣有些殘忍……”七月半心中一顫,連忙否認道。
“少來,你們男人生性好色,見到美女遇難就拔刀相助,這種事我見得多了。如果我折磨的不是這只漂亮的女鬼,而是一只丑陋的惡鬼呢?你還會來阻止嗎?”顯然靈蝶對七月半的說辭是不信的。
七月半沉吟了下來,他捉鬼的經歷不多,但這次也不算是首次了,上次對付劉沖天他確實沒有勸過八叔,但那也是劉沖天沒怎麼受折磨啊,如果八叔也這樣折磨劉沖天,自己會勸阻嗎?
“我一定會的,殘忍就是殘忍,和受難對象的外觀無關!”七月半簡單想了一下,堅定不移的說到。但事情真的發生了以後他真會勸阻嗎?這就很難說了,畢竟想象和真的遇到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哼,希望你真有那麼好心。不過我可不是故意折磨她的,血衣鬼凶厲,不把凶性磨平收了也是禍害!”靈蝶可沒有半點的憐憫心,她在這一道走的比七月半久,心也就硬了許多。
靈蝶如此一說,七月半也不好再勸阻,畢竟人家也說了這麼做是有原因的。可女鬼的慘叫好似尖錐一樣刺痛人心,迫使七月半飛快的想折中的辦法。簡單思考了一下,還真讓七月半給想到了,如果女鬼沒有靈蝶說的那麼凶厲,豈不是就不用受罪了?想到這里,七月半靈機一動,連忙說道。
“我覺得李姑娘未必就是血衣鬼……你看她的裙子明明就是粉色的,有一種鬼叫陰命鬼,五陰為紅,一陰為白,三陰為粉,我認為她有可能是一只三陰命鬼而非血衣鬼!”對于女鬼身穿粉色這件事,七月半從一開始就覺得疑惑,只是之前打的厲害顧不上說罷了。
七月半的分析听起來有點道理,畢竟相比他那個粉色血液的猜測,三陰命鬼的可能性更靠譜一點。如今地球上不要說人了,就連已知的動物中也沒有發現粉色血液的。
可听了七月半的推斷之後,靈蝶卻笑的前仰後合,甚至動作夸張到捂住了肚子就差倒在地上抽搐了。
“哈哈哈哈!三陰命鬼……你可真能想,她要是三陰命鬼就好了,比血衣鬼值錢多了去了!”
被人這麼夸張的嘲笑,誰臉上都掛不住,七月半本來就不是什麼臉皮厚的孩子,立馬臉憋的通紅。
“那你怎麼解釋粉色!難道李姑娘的血是粉色的不成!”
可能是看到七月半有些生氣了,又也許是覺得自己嘲笑一個文盲實在是有點不禮貌,靈蝶強忍著笑意認真說到。
“我只听說過含銅的血藍蛋白,還從沒听過血粉蛋白。這只鬼肯定是血衣鬼,之所以裙子是粉色,那是因為她在網上瞎看學了個一知半解就用自己的血染裙子,都不等血滲透衣服的縴維就跳江了,裙子才被江水沖刷成了粉色。”
靈蝶如此一說,七月半臉羞的更紅了,虧他自己還想象力豐富的臆測了那麼多,結果真相卻如此簡單。難怪她能殺到市里去了。這個距離對陰魂而言很遠,但對血衣鬼而言就不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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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女鬼的魂體已經暗淡的和一層青煙似的,似乎一踫就要灰飛煙滅了。靈蝶這才將玉瓶托在手心,準備念動咒語將其收服。
晦澀難懂的咒語是由上古語言組成的,七月半當然一個字也沒听懂,隨著咒語靈蝶手中的玉瓶散發出了淡淡的綠光,更神奇的是玉瓶還憑空懸浮了起來!
玉瓶收鬼七月半見過一次,只不過那次是由吾忘生來施展的,也不知是不是吾忘生靈力太高還是所用術法不同,反正同樣的法術在他手里輕描淡寫,在靈蝶這里卻充滿了神秘。
靈蝶收鬼的排場不小,只可惜效率很低,吾忘生當時的速度和變戲法似的手一晃就收了。靈蝶卻足足念了快一分鐘,玉瓶才噴出一陣綠霧將女鬼包裹收入了瓶中,而與此同時靈蝶有些失望的說到。
“唉,就是個普通的血衣鬼。”其實血衣鬼對靈蝶而言也算是大鬼了,能賣個不錯的價格,只是她被七月半那句三陰命鬼勾起了渴望,只要隨便有個特殊屬性,價格就能翻一倍以上。
說完靈蝶伸手去拿玉瓶,可手還沒踫到懸浮的玉瓶,瓶身突然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強烈的震動之下,脆弱的玉瓶好似隨時都會碎裂開來一般,瓶口的小符隱約也有點松動的跡象。血衣鬼果然凶厲,被磨礪的奄奄一息了還有這番能耐!
靈蝶連忙摸出一張黃符夾在指尖舞動,口中念念有詞,隨著咒語黃符上的血色朱砂畫符逐漸變淡,而玉瓶也隨之安穩了下來。看來血衣鬼無論再凶,也終歸是斗不過人的。
就在玉瓶徹底安穩下來之後,黃符上的朱砂也幾乎都看不見了,靈蝶尚且還沒來得及松口氣。玉瓶卻突然朝著漆黑的樹林沖去!七月半一愣,收鬼竟然這麼難?折騰了這麼久還能跑?想到這里,他不禁摸了摸背包中的鬼卷,好在鬼卷比玉瓶要強多了,收鬼之後從沒出過任何的狀況。
“誰!”靈蝶不是七月半那不入流的貨色,血衣鬼絕對被鎮壓了,剛才一瞬間有一道細線勾走了自己的玉瓶,這顯然是有人故意為之!
捉鬼人並不是什麼神聖的職業,他們不是脫離世俗的神僧也不是無為的道仙,他們需要吃飯需要掙錢,所以面對一只昂貴的鬼時,他們有些人也會偷、會搶!
不等靈蝶闖入樹林,林中便響起了一陣桀桀怪笑。
“桀桀桀!這血衣鬼不錯,本道就拿走了,多謝不送!”
樹林另一個方向鑽出了一位身穿黑色道袍老道士,朝著遠離靈蝶的方向逃去。血衣鬼是靈蝶和七月半幸苦拿下的,雖說此鬼歸靈蝶所有與七月半無關,但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並且還助自己拿到了五陰鬼,這個情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報!
“站住!想要大可自己去捉,搶人家姑娘東西不覺得羞恥嗎?!”七月半一個沖刺迅速攔住了神秘人的去路,道人驚咦了一聲,顯然沒料到七月半還能有這速度。
“咦?速度挺快嘛。”
可道人很狡猾,前後都跑不掉難道不會左右跑嗎?只見身形一拐,朝著馬路對面跑去。
“攔住他!”靈蝶此刻急得要死,這鬼她有大用,而且花了這麼大的功夫豈能拱手讓人了?
不用說七月半也會幫忙追的,二人窮追不舍。道人既然敢搶東西,肯定還是有些能耐的,至少也得逃得快吧?七月半雖說速度上比他稍快一點,可道人很靈活的在大街小巷之中鑽來鑽去愣是沒被追上!
突然,道人轉入了前方一條漆黑的小胡同,七月半毫不猶豫了跟了進去。這條胡同不深,一眼就看到了底,這一看七月半頓時心中一喜,因為這是一條死胡同!
看來道人點踩的不夠熟啊,帶著追兵跑到了死胡同之中,這下他是插翅難飛了!
看到了前方是死胡同,道人依然沒有停下的意思,七月半只當他是垂死掙扎,等追到牆根下看他還能往哪里跑!
然而追著追著,道人依舊沒有減速,反而還有點加速的意思。這令七月半感到有點反常,再結合對方一身的道袍,很容易使人想到武俠片中那些飛檐走壁的道人。想到這里,七月半心中嘀咕,不會還真有輕功什麼的吧?
剛想到這,道人就做出了件令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只見他兩腳踩到牆上,左右一蹬雙手一抓,就輕盈的翻過了牆!
“不是吧!還真會輕功?!”輕功只在電影里看到過,現實中的輕功雖說沒電影里那麼令人震驚,但親眼看到也還是很有視覺沖擊的。道人完全翻過了牆之後,七月半才來到牆根下面,他也學著道人的模樣蹬了兩下,結果自然是滑落了下來,畢竟人家是練過的,和普通人肯定不一樣。
“人呢?”靈蝶跑的沒兩個大男人快,過了十幾秒她才趕到,看到死胡同中只有七月半一個人,她皺眉問到。
“臭道士會輕功翻牆跑了,現在怎麼辦?”七月半問到。
靈蝶站在原地喘著粗氣沒有答話,由于黑布蒙面只能看到兩道情感復雜的目光,這目光從最開始的憤怒逐漸轉向焦急,最終又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委屈和自責。
“哇!”毫無征兆的情況下,靈蝶哇的一聲蹲在地上抱頭大哭了出來,這突發情況讓七月半立馬手足無措了起來。
“靈蝶姑娘你別哭……要不我抓的鬼分你一只?”鬼已經沒了,七月半不可能給她變出一只血衣鬼來,而且六鬼也莫名其妙的只剩兩鬼了,所以才說分一只給她。
也不知靈蝶是看不上還是到嘴的肉被人給搶了而真的難過,依然蹲在地上哭不理七月半。七月半平日里很少有機會接觸到羅姨之外的女人,而羅姨是從來不哭的。所以面對女孩哭根本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干著急。
著急了好一會,靈蝶還在哭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都說女人是水做的,不管多麼厲害的女人,也少不了柔弱的一面。七月半不知道該怎麼辦,也許把五陰命鬼的事情說出來她就不哭了,但那樣一來難免二人就要對半分錢了。
七月半不是沈二審那摳門貨,他並不在意分錢給靈蝶,畢竟能抓到鬼也有她一份功勞。可關鍵是這一分,蓮花尊的錢就可能不夠了。七月半心里掙扎了很久,最終不願姑娘繼續哭,一咬牙說到。
“靈蝶姑娘!實話和你說吧!我捉的六只鬼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鬼卷上只剩兩只了,但兩只都有特殊屬性,其中一只是五陰鬼!你要是缺錢賣掉之後咱們一人一半你看行嗎?”
這招還真管用!話音剛落,靈蝶的哭聲就像水閘一樣說關就關,立馬抬起了頭認真的看著七月半,似乎就在等他這句話似的,這令人頓時有種直呼上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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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 我?”靈蝶問到, 在四川話里就是騙的意思。
“我肯定分你一半,這鬼也是咱倆一起抓的不是!”七月半雖然舍不得,但他也不是無情無義的人,沒有靈蝶別說是五陰鬼了,他自己都成鬼了,分人家一半的錢合情合理。
“我不是說錢,我是問你真抓到五陰鬼了?”
原來靈蝶質疑的是這件事,畢竟五陰鬼實在太過于稀有,那可是鬼中的極品啊!
“不信你看!”說著拉開了卷軸,只見鬼身旁還真寫著五陰鬼三個篆書大字!然而靈蝶見七月半沒有騙人也並沒有馬上高興起來,反而還皺起了眉頭。女人心思當真重,不是哭就是猜的。
“真是五陰鬼?怎會這麼弱呢?”靈蝶沒有見過五陰鬼,但關于五陰鬼的傳說卻听過不少,據說這是一種陰魂狀態下就能輕松滅殺厲鬼的存在,如果是真的陰魂五陰鬼比血衣鬼強不知道多少倍。
“你見過五陰鬼嗎?”七月半看靈蝶疑惑,反問道。
靈蝶搖了搖頭,這樣的極品鬼物可遇而不可求,許多捉鬼大師窮其一生都未必有機會見到,更何況她?
“那不就行了,既然只是道听途說,為什麼就認定五陰鬼一定就很厲害呢?”七月半的邏輯也見簡單,既然大家都沒見過有什麼好說的?到底是什麼樣還不是誰也不知道。
靈蝶也覺得有道理,添油加醋夸大未知的事物是人類共通的愛好,俗稱吹牛皮。也許五陰鬼真的不厲害只是被人吹出來的也不無可能。古話不是說耳听為虛眼見為實嗎?再加上她知道七月半的鬼卷的寶物,既然是寶物寫的還能有假?
“其實我抓血衣鬼是為了賣錢給我弟弟治病,醫院催的很急,五天內交不上錢就要把我弟弟趕出醫院了,所以五陰鬼我也不要什麼一半了,你能五天內給我二十萬就行,你看呢?”
七月半猜的不差,靈蝶確實是急需用錢,捉鬼師並不是一個富裕的職業,盡管收入很高但支出也很高,一張符就上千上萬,一件合格的法器也都是四位數起價的。別看重慶唐家一次就入賬千萬,那只是今年運氣好抓到了四陰命鬼罷了,而且那些鬼都是整個重慶唐家一年下來積攢的精品庫存。
捉鬼世家尚且如何,更何況靈蝶這樣的個體捉鬼師了?而且這行並不穩定,有時候幾年都捉不到鬼,這也是為何鬼價高的原因。所以作為一名捉鬼師,靈蝶交不起醫療費也實屬正常。
一只血衣鬼市價比戾鬼略高一些,大約十五萬的樣子,听起來錢不少,但這筆錢用在醫院里又算得了什麼?醫院就是一只巨大的吃錢鬼,在中國生什麼都行就是千萬不要生病。
靈蝶雖然做這行久,但沒有七月半那麼好運剛入道就捉了破金命戾鬼。她這次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找到了這只血衣鬼,這里面寄托著他弟弟的性命和希望,這也是她之前哭泣的原因。
剛丟了血衣鬼又有了五陰鬼,這對靈蝶而言無異于是絕地重生了一回。她並不是一個愛錢之人,僅僅是為了弟弟,所以靈蝶也不貪多,只要剛好即可。
不過對七月半而言這筆“劃算”的買賣卻還暫時做不得,雖說對有價無市的五陰命鬼而言,二十萬確實連零頭都算不上,可沒有兌換成錢的五陰命鬼也就只是一只鬼罷了。二十萬是七月半現在所能拿出的全部積蓄,要他先給靈蝶肯定還是有些擔憂。
“恩……我沒有那麼多的現金,這樣吧,我盡快聯系我朋友,把五陰命鬼賣掉之後給你錢好嗎?”
“好吧。”靈蝶還能怎麼辦?不答應也得答應,因為錢的原故二人不得不互換聯系方式,七月半也因此加上了對方微信的同時還要到了電話號碼,就是不知道靈蝶長的如何的,如果是個美女倒也不失是一場桃花運。
此時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這麼晚肯定不是打電話的時候,只能等到次日再給沈二審打電話,約定好之後二人各回了自己的住所。
經過一番折騰,七月半也累壞了,回到旅店之後倒頭就睡,次日醒來的時候已經都正午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第一件事就是給沈二審打電話,只有買成錢的五陰命鬼才是真正的錢。
也許是嗅到了錢的味道,出于商人的本能,這次二審電話接的格外的快,幾乎就是秒接!
“七月半,又怎麼了?我和你說啊,那種賠錢的活我絕對不會做的。”電話剛一接通,就听到了二審那煩人的聲音。
“你這家伙除了掙錢之外就沒有其它的感情了嗎?怎麼一點善心都沒有?”听到二審又翻出了昨天八臂油頭蛛那筆不掙錢的買賣,七月半皺起了眉頭,這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他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嘿嘿,誰說我不行善的?只是你沒看到罷了。說吧,這次又有什麼事?”真別說二審臉皮不是一般的厚,認識這麼久了七月半從沒見他行過善,哪怕是街邊的乞丐索要一塊錢他也從沒給過,如果二審真會行善,估計七月半這輩子是看不到了。
“我捉了只五陰命鬼,你要不要?”七月半也懶得和他多說,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到。本以為听到這個消息二審會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可誰知人家卻淡淡一笑。
“嘿,別逗了好麼,唐家和我家合作了三百年也就只交易過一只五陰命鬼,你才剛出道就捉住了?你以為你是里頭頂光環的男主角啊?”五陰命鬼實在太少見了,沈二審不信也實屬正常。
“我真捉到了,你不要我就找別人去。”七月半懶得和他解釋那麼多,他知道越是解釋二審越不信,反而越冷淡他就倒貼過來,听起來沈二審挺賤的,實際上他確實也挺賤。
“等等,你真捉到了?”一听七月半語氣不像是騙人的,沈二審也意識到了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態度瞬間認真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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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七月半冷淡的應了一聲算是回答了,這表現完全不像是個捉到了頂級好鬼的人應有的態度。其實這並非是七月半淡定,而是對沈二審他實在熱情不起來。
“等我兩天,千萬別賣給別人,無論對方出什麼價,我都比他高……一萬。”沈二審還真是個十足的摳門貨,面對五陰命鬼這樣的極品貨色都還那麼扣,七月半听到“比他高”的時候還以為他會霸氣的說個一千萬什麼的,最次也得是個一百萬啊,結果卻是個一萬……
“好吧,那你盡快來,這鬼是我和別人一起抓的,對方急需錢,最多等你三天。”靈蝶給的是五天,但為了防止發生變故,七月半給二審減了兩天的時間。
“好,一定要等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二審已經相信了。
“還有,帶個捉妖師父來,幫我把八臂油頭蛛捉了,錢算我的。”七月半比二審好心多了,雖然他不知道五陰命鬼多少錢,但四陰命鬼都值一千萬,那五陰肯定是千萬往上走的,有如此一筆巨款也就不在乎行善幫忙捉個八臂油頭蛛了。
“沒問題。”有利益在,二審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七月半才突然想起沒問有關三陰命鬼的消息!但他同時又有點猶豫,這師門任務到底還做不做了?既然運氣這麼好捉住了五陰命鬼,把它買了墓地錢也夠了,蓮花尊的錢也夠了,那還學捉鬼干什麼?但羅姨和二審都說完不成師門任務會被師父殺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管它呢,反正三陰命鬼也沒幾個錢,賣了以後再買一只交差就是了。”沒有多想太多,只要賣了這只五陰命鬼下輩子都不愁了,還在乎多花那麼點錢完成個師門任務?
接下來的兩天里七月半本想窩酒店不出去了,但轉念一想天焚煉氣術還必須得學會,要不然五陰命鬼無法轉移到玉瓶里就沒辦法交易了。雖然他也想過連鬼卷一起送了算了,可那畢竟是吾忘生給的東西,誰知道到時候瘋子師父會不會因此拿把劍追著自己砍?
根據天焚煉氣術的記載,生火的材料以檀香木等香木為佳,果木等木材制成的果木碳次之,煤油猛火油煤炭之火最次。之所以如此選料並非是這些材料蘊含的火元素不同,而是檀香等木料燃燒時有凝神靜氣的功效,能使人更加容易入定修煉。
而果木等香氣寡淡,又是水果的味道不具備凝神靜氣的功效,所以不如真正的香料。至于煤炭等物品燃燒時是有毒的,並且火中蘊含的雜質也很多,所以用這種火去修煉很難找到感覺,修煉時間過長還容易吸入有害物質毒害健康。
不過很明顯七月半不可能用檀香木,那玩意比金子都貴哪怕是賣掉了五陰命鬼自己都用不起。所以最終選定了果木碳用以修煉,果木碳價格親民,比起普通的木炭也就稍貴一點罷了,最是經濟實惠。
但為了修煉效果更加,七月半還是買了一小瓶檀香粉,他覺得完全沒有比喲吧檀香木當柴火去燒,那簡直就是暴殄天物。買一小瓶檀香放在身邊當香凝神靜氣,前後放置果木火盆豈不一舉兩得?七月半對自己的聰明機警感到自豪,于是很快置辦好了材料準備修煉。
選定了一處沒人的偏僻地區,七月半熟練的升起了兩只火盆置于自己身前和身後,他自己盤坐在中央感受前後火盆帶來的炙熱氣息。想要找到天地靈氣的感覺並不容易,坐了近一個小時除了滿頭大汗之外他並沒有找到一絲一毫的感覺。
七月半也沒氣妥,修煉要是那麼容易就能入門,這玩意早就全國開速成培訓班了。凡事都講天賦,修煉更講天賦,具備修煉資格的人可以說是百里挑一,而有修煉天賦的人則是萬中無一了。許多人為了踏入修真的門檻,光一個感覺就要找幾年甚至幾十年都有可能,自己要是一個小時就入門了,那還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但七月半也沒覺得會用幾年才能入門,孫叔說過他天生靈力很強,能看到別人都看不到的東西,是一塊修真的好料子。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一塊多好的料子了,能否在五天內入門呢?如果不行,就還得找別的方法從鬼卷中取出鬼物了。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七月半很刻苦,他每天都堅持十幾個小時修煉,只可惜這玩意太難入門了,兩天的時間又怎麼會夠?這兩天不要說感覺了,他除了熱之外什麼也沒感覺到。接到二審已經抵達的電話,七月半只得暫時放棄修煉,先把五陰命鬼的事情談妥了再說。
二審不是第一次來重慶,他沒有像七月半一樣走冤枉路,直接坐輕軌幾十分鐘就從市區抵達了巴南區。
剛一見面,二審立馬一臉媚笑的走了過來,這種感覺他似乎看的不是七月半,而是一堆會行走的鈔票。
“七月半,想死你了,東西呢?”
說想念七月半肯定不信,想五陰命鬼這才是真。
“放旅店了,放心丟不了,咱們先去捉妖吧,捉妖師帶了嗎?”
其實鬼卷就在七月半的身上,這麼重要的東西他哪敢放旅店啊,萬一丟了怎麼辦?只不過看不慣二審那小人樣,才故意說沒帶的。
二審還想說點什麼,可作為一名有經驗的商人,立馬看出了七月半臉色有點不高興,就知道不是繼續說的時候,于是賠笑說到。
“當然帶了,這位是湘西捉妖名門之後,如今巴蜀捉妖界排前五的高人,俞大師。”
七月半這才注意到二審身旁有一位矮小黝黑農民模樣的人,七月半不禁心中嘀咕,為什麼二審找來的幫手都那麼像農民呢?要不是二審說他是捉妖師,七月半還以為他是個幫二審拿行李的棒棒呢。
在重慶,有一種職業叫做棒棒軍,簡稱棒棒。他們是生活在重慶最底層的人,靠幫人抗行李為生。因為他們的工作工具很簡單,就是一根一米長左右的竹棍上面系了兩根尼龍繩,所以才被稱之為棒棒軍,這也是重慶的一大特色了。
二審總是找這樣的人,也不知道是因為高人都隱于山野之中,還是因為價格便宜。不過人家長什麼樣都是次要的,關鍵還是本事如何。從上次八叔他們的實力來看,二審找的人還算是有些本事的。
“那我們先把妖給捉了吧。”七月半沒有任何的表情的說到。
沒有見到貨就先干活,沈二審肯定是不樂意的,但這次的鬼實在是太珍貴了,以至于二審又不敢說個不字,生怕七月半不賣他鬼了。況且七月半還欠著他三百萬,倒也不在乎再多一點了。
“那好,咱們就先去捉妖,你還沒見過降妖吧?這次讓俞大師給你開開眼。”對于身旁這位棒棒一樣的捉妖大師,二審明顯是很自信的,只不過有一句話他說錯了。
“降妖?我已經見過一次了。”
二審一愣,隨即哈哈笑著說道。
“對對對,你已經見過一次了,我怎把羽衣人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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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了個車,很快來到了那個鬧妖的小飯館。飯館的生意還是很火爆,只是講故事的大爺不見了。人家也不是專業納涼師,不可能天天無所事事的躺在人家面館門口。
“就是這家面館,那個就是老板。”七月半指著面館里一個女人說到,老板娘此刻正在吧台快速的點動計算器,計算器傳出一連串嘀嘀嘀和機械的“歸零”女聲,那手速絕對有十幾年摁計算器功底。
路上七月半已經簡單的說了情況,包括還未給老板娘說過要免費捉妖的事情,不過這種送上門的便宜事她也應該沒理由會拒絕。
二審是商人,有了目標之後,簡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和發型之後,就面帶微笑的走了過去,要捉妖肯定得經過主人的同意才行。
“你好。”二審故意調整了嗓音,用富有磁性的男聲打了個招呼。
可老板娘似乎沒听到似的,依舊皺了個眉頭快速的點動計算器。
“你好?”二審以為面館太嘈雜對方沒听到,于是又問了一遍。
“吵什麼吵!賬都被你吵亂了!沒位置!等著!”老板娘煩躁的快速摁了好多下計算器,得出了一個數字之後才凶巴巴的吼到。
二審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不免一愣,這是怎麼了?難道自己欠了她家的錢不成?七月半在一旁偷笑,其實從二審問第一次對方沒回答時七月半就知道他要被凶了,有了上次經驗,他知道老板娘根本不是沒听到,而是懶得理你。
“我不是來吃飯的。”二審的聲音也低沉了許多,這筆買賣本來就是五陰鬼那筆送的,他又不賺錢自然態度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你堵路的嗎?!不吃就出去!”老板娘本就脾氣大,一听對方還不吃飯就更火大了,也真不知道她這麼大的脾氣到底是怎麼把店經營的這麼火的。
莫名其妙的又被潑了一團火,二審頓時面色漲紅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但他想起了五陰命鬼之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了怒火,臉色也再次變化重新掛上了笑臉。
“老板娘我來這里是找你商量事情的,關于那只蜘蛛的事情……”二審虛著眼楮瞟了瞟後廚,後廚進了髒東西,這種事情傳出去生意就沒法做了,二審是老江湖當然不會當著面點出來的。
老板娘聞言,臉色果然變了許多,之前一臉的凶厲一掃而空,手頭的活也顧不上做了,她警惕的看了看周圍的食客,見沒人注意才招手示意二審到店外談。
“外面來說。”
對方都點到這份上了,老板娘還不懂就是傻子,八臂油頭蛛她也確實著急解決,因為距離衛生局檢查只剩三天的時間了。
出了店門之後,跟隨老板娘拐入了店旁的小巷道,七月半上次就走過這個巷道,通過去就是這家面館的後門了。四人來到後門處,老板娘這才停了下來,又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說到。
“你們怎麼知道那只蜘蛛的事情?”
“怎麼知道的並不不重要,反正我們來幫你捉妖,錢也不用你出,你看如何?”來的路上二審曾提出過幫七月半省點錢,至于能讓老板娘給多少就算多少,不過七月半沒同意,他也就懶得堅持。
現代人缺乏信任感,再加上現在騙子多,不要錢反而令人生疑,所以老板娘並沒有爽快的答應下來。
“免費?你們為什麼要免費幫我抓妖?”
“嘿嘿,那你得感謝這位小哥了。”二審笑著指了指七月半。
七月半雖說記憶不全,但並非什麼都不懂的雛兒,他知道這件事不解釋清楚,老板娘不會答應讓他們捉妖的。
“之前我听一位躺在你們門口的大爺說你們這鬧了不好的妖怪,會給附近鄰里帶來健康隱患,所以我才出錢來幫忙捉妖。”
老板娘一听釋然的一笑說到︰“哦!你說的是老于頭吧,就是不知道老于有沒有和你說這妖怪捉不好會影響廚師手藝?”
八臂油頭蛛對飯館的危害是肯定的,但是廚師的手藝則更直接的掌握了一家餐館的生死,若是捉妖而失去手藝,那是任何一家餐館都不願意的事情。
“你放心,這位是成都數一數二的捉妖大師,八臂油頭蛛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大妖怪。”二審信誓旦旦的說到。
這位長相棒棒的大師到底是不是大師七月半不知道,但如果不這麼說老板娘肯定不會同意的,而且用人不疑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萬一出問題了怎麼辦?你們能給我什麼保證嗎?”現代人做事一點虧都不能吃,甚至天上掉餡餅都無法滿足他們了,更多的人是拿了餡餅還要老天白送一份吃不死的保險。
老板娘的婆婆媽媽似乎惹的大師有點煩了,一直沒有說話的他終于忍不住不耐煩的站了出來。
“這次我來就是幫沈老板一個忙,說實話你這種小妖放平時給我錢我都不捉。你要那麼多顧慮就算了,這妖就不捉了,我也沒那麼多時間來給你保證。”
老板娘一見師傅要走肯定是舍不得,雖然她不知道捉妖大師請一次多少錢,據說至少也得好幾萬呢,于是她立馬說到。
“這樣吧,你們既然這麼有信心,給我這押五千塊錢行不行?如果真捉了還不影響生意,我把錢再退給你們。”
“給你捉妖沒收錢還得倒過來押錢給你?你也太看的起你這小店了吧?不捉就算了,我看你怎麼面對衛生局的檢查。”棒棒大師也是個性情中人,再加上他又是大師哪里受過這等氣?老板娘這樣的做法他顯然看不下去,于是不等七月半回答就主動做了主,並且假裝轉身要走了的模樣。
這一下還真管用,看著大師真要走了,老板娘可徹底慌了神。
“師傅等一下嘛!我也是擔心弄不好嘛,我們這種小店味道不好就沒生意,這種詛咒是一輩子的事情,比被查封了要命。被查了還能重新開一家,但被詛咒了這輩子廚師都做不了飯了嘛!比起廚師不能做飯,五千塊算啥子嘛!”
老板娘有顧慮也在情理之中,七月半心軟覺得她說的也對,反正人家就是求個心理安穩又不是要錢。老板娘也說了事成之後也會退錢的,那給押個五千也沒什麼關系。
俞大師似乎看出了七月半的想法,他是大師,俗話說奇人異癖,做大師做到他這個份上早就不缺錢了,只認個理。
“小伙子,你要願意押錢你就找別個做去,我反正不做。要麼就開工,要麼就不做,押錢做我從沒听過這種說法。”
“老板娘,俞大師是我們八叔排行前五的捉妖師,他要都捉不好,巴蜀也沒誰能做好了。”二審見狀擔心這小小的不愉快影響了他五陰命鬼的生意,于是也勸說道。
老板娘本就是佔了便宜還賣乖,見師傅話都說這份上了在不答應就真得自己掏錢了,于是她當機立斷的答應了下來。
“師傅你等哈,我去安排下。”
說完老板娘認真的看著大師等待對方的回復,最終俞大師點了點頭,老板娘才連忙敲門進了後廚安排。
“這種人簡直貪得無厭。”看著老板娘消失的背影,二審不滿的嘟囔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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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怕大師走了,老板娘效率很快不到十分鐘就把後廚清空了,整個小店也不接納新客人了。
三人進了後廚,只見八臂油頭蛛還緊緊的扒在天花板上,一臉痴呆的看著下面一鍋鍋的沸騰的湯汁,除了頭上的油水順著發梢滴落鍋里之外,還有它滿口的哈喇子也不時滴落,看這模樣即便它是妖怪也是只吃貨妖怪。
這還是七月半第一次近距離仔細觀察八臂油頭蛛,之前遠遠的看他就和一只長了很多手沒有腳的怪人似的,這次近距離仔細觀察卻發現除此之外還是和人有不少區別的。
八臂油頭蛛的身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這層絨毛可不像他那骯髒的頭發,也不是那些多毛大漢那豬鬃一樣硬毛,而是那種長在蜘蛛身上的小絨毛,燈光下顯得光滑細膩又干淨。
除此之外,八臂油頭蛛的兩個屁股蛋子也比普通人的要大很多,看起來就像注射過 膠似的,豐滿而又圓潤。這讓七月半想起了一位美國著名名媛金卡戴珊,只不過金的屁股是真注射了 膠,而八臂油頭蛛的屁股卻是天然的,畢竟妖怪是不會去豐臀的。
“怎麼樣師傅?有把握嗎?”老板娘跟在一旁,見俞大師仔細的觀察著八臂油蛛不動作也不說話,于是問到。
“嘖嘖嘖,你們這後廚到底有多少食品添加劑?”俞大師並沒有回答老板娘的話,而是咂著嘴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所有人都一愣,包括老板娘在內。
“師傅,我們店怎麼會用添加劑啊,那東西是非法的,吃了會死人的,要說唯一的添加劑那就是這只油頭蛛了。”老板娘笑容有些僵硬,矢口否認了添加劑的事情。
“哼,沒有那就怪了,世上本無八臂油頭蛛這種妖怪,只有一種名為人面蛛的妖怪,這種妖怪喜好人類調味品經常偷吃調料。但近幾十年來市場上出現了各種添加劑,這些東西香味很重所以深受人面蛛的喜愛,但添加劑毒性極大吃多了引發變異,所以才有了八臂油頭蛛這種現代變異妖怪。”
說到這里,俞大師停頓了一下,從後廚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只黃顏色的瓶子,隨後看向老板娘繼續說道。
“八臂油頭蛛都是適應了添加劑沒被毒死的人面蛛,所以對它們而言添加劑不再是毒藥,反而是最好的養料,吃的越多長的越好。你這只油頭蛛無論是個頭還是毛色都屬上佳,你還敢說你這里沒有添加劑?如果真沒有,那這瓶一滴香你不會說是擺設吧?”
說話的途中俞大師擰開了手中黃色的調料瓶聞了聞,隨後將其緩緩的倒入了身前的一只碼味碗里。瓶中流出了一種透明的油脂液體,一股濃厚的香甜氣息擴散開來。
看著那碗液體,老板娘臉色有些不好,但下一秒又恢復如常。做餐飲的絕不會輕易承認自己用添加劑這種事情,能抵賴就抵賴。
“師傅你胡說些什麼,那只是高濃糖漿,你說的什麼一滴香我從來沒听說過啊。”
看老板娘不承認,俞大師也不惱怒,依舊面帶微笑的走到了煮面的面湯處。
“2001年上海出現了一種神奇的添加劑,只需一滴就能令清水變高湯,故名一滴香,學名乙基麥芽酚。這種添加劑分純香型和焦香型兩種,牽著用來做果汁飲料,後者用于調湯,你這瓶味道如此香甜難道真的不是一滴香嗎?不承認也沒關系,眼見為實。”
說著俞大師給面湯里點了一滴所謂的一滴香,說來也真神奇,就那麼小小一滴,普通的面湯果然散發出了濃厚香醇的高湯氣息!
事到如今,老板娘不承認也不行了,只見她頓時冷這個臉,面色凝重的看著俞大師。
“你到底是誰?來我店里做什麼?為什麼那麼了解添加劑?”
都這份上了,老板娘肯定不會還覺得俞大師是捉鬼的,如此了解食品添加劑,甚至連年份產地學名都清楚的知道,這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記者或者公職。
盡管七月半被一滴香的神奇功效震驚到了,可是他很快也想起來自己是來幫人捉妖的,可不是來查店的啊。看剛才俞大師的表現,還真不像捉妖大師而是衛生局的。
“我?捉妖師傅啊,哦,別誤會,一滴香這種東西是廚師學校必講的,我媳婦愛吃火鍋,所以我去新東方學了三個月而已。借你點一滴香捉妖,你不介意吧?”
說著,俞大師手托碼味碗,盡量將其舉高在八臂油頭蛛下方來回晃悠著。不過晃了兩三下,八臂油頭蛛就似有所覺不停的嗅動鼻子。俞大師微微一笑,又將碗放回了桌子上。
突然,天花板上落下了一道白線垂入碗中,順著白線望去,原來是油頭蛛的蛛絲。這根蛛絲似乎和普通的蛛絲不一樣,內部應該是中空的,因為油頭蛛含著蛛絲另一頭做允吸狀,而碗中的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被吸干。
大家都被油頭蛛吸引的時候,老板娘卻還在想剛才被俞大師戳穿了用添加劑的事情,她作為老板肯定擔心消息傳出去,將來生意還怎麼做?于是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辯解一下。
“現在做餐飲的有誰不放這些東西啊,大家都放你不放生意就沒法做。我們這些小餐館比起那些大飯店都衛生多了,你別看大飯店看起來干淨,添加劑用的更多,甚至為了看起來干淨還會用臭掉的抹布去擦盤子邊,那有多少細菌不是?至少我這碗筷還是干淨的。”
老板娘說話的過程中,俞大師始終目不轉楮的盯著碗里的一滴香,看到一滴香被吸干淨之後又倒了一些進去,也不知他到底想干什麼。
“老天是有眼的,你這樣做生意招來了八臂油頭蛛就是報應,我和你說這些其實只是警告你以後做生意多憑點良心,否則這次我幫你捉了妖,遲早還會引來八臂油頭蛛的。”
俞大師這話說的很有道理,要不是老板娘為了生意過量使用各種添加劑,八臂油頭蛛絕不會纏上她們家的店。而這種妖怪或許還真是上天安排來的懲罰,驅逐會遭詛咒,不驅則會引來衛生局,捉妖又得花一筆龐大的開銷。
想到這里,七月半不禁思考起自己是否有點多管閑事?既然八臂油頭蛛是上天的懲罰,自己找人來捉妖豈不是有點助紂為虐的感覺?本來老板娘的店會被查封的,但捉走了八臂油頭蛛老板娘就沒有了後顧之憂,只需要將添加劑藏起來等衛生局走了之後又可以繼續害人了。要知道這些添加劑危害都是慢性的,等客人發現出了事,卻都不知道是哪家店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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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七月半當即站了出來,他可不想好心辦壞事。
“老板娘,你能保證以後絕不用添加劑了嗎?”
“保證不用了,萬一再招個妖怪我也麻煩不是?”老板娘笑著爽快的答應了,但她是否會真的不用,也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說話的功夫,俞大師第三次給碗里倒入了一滴香,這不過這一次他還從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只綠色的瓷瓶,將瓷瓶內一種同樣透明的白色液體混入了一滴香之中。
人面蛛本就不是什麼大妖怪,八臂油頭蛛更是吃添加劑吃傻了了的人面蛛,所以智商很低。此刻這只八臂油頭蛛連續喝了兩碗一滴香正陶醉在美味之中,對于俞大師動的手腳也渾然不覺迅速的將碗內的液體再次允吸了個干淨。
喝完之後,油頭蛛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等了一會見俞大師不再繼續喂它,那張人臉竟然做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撇著個嘴巴不情願的收掉蛛絲重新爬回湯料鍋上方。
“師傅,你剛才加的是什麼?”老板娘和在場所有人都一樣,見到俞大師添加液體的時候都覺得那是降妖的法寶,但等了這麼一會也不見油頭蛛有什麼反應,于是老板娘有些按耐不住了。
“噓,安靜點。”俞大師並沒有回答老板娘的問題,目光始終都盯著天花板上的油頭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老板娘也不敢多問,又看了看油頭蛛也沒看出什麼,只得耐心的等待。而一旁的沈二審神不知鬼不覺的和俞大師打了個眼神,他似乎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二人微微一笑,二審就悄悄的拉著七月半避到了稍遠的地方。
又過了幾分鐘,油頭蛛好像困倦了一般,晃晃悠悠的眨著眼楮,一副想睡又不想睡的模樣,但最終它還是未能抵御這份倦意,沉重的眼皮垂了下來。不過油頭蛛畢竟也是個蛛類,即便睡著也還是牢牢的掛在蛛網上沒有掉下來。
在場所有人自然都覺得這是俞大師的手段,估計他剛才用的是一種針對妖怪的安眠藥,先把油頭蛛弄睡著了再用手段收妖以免觸發詛咒。老板娘想到這里有些興奮的看向俞大師,但奇怪的是等了好一會,也不見俞大師有什麼動作,直到頭頂上的油頭蛛打起了鼾。
“師傅,你怎還不捉妖啊?”老板娘終于忍不住了問到,她問題剛問出口,俞大師卻突然轉身快速跑了開來。
“快跑!”
老板娘一愣,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到底是跑還是不跑的時候,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了一灘油膩的液體!七月半沈二審本就離得遠沒有被油濺到,而俞大師早就跑開了,只有老板娘因為距離太近成了一只落油雞!更令人受不了的是這灘油味道還很難聞,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是什麼味道,應該就是放餿了的潲水的味道。
可是廚房里怎會無緣無故突然落下這麼大一灘臭油呢?七月半站的遠看的清楚,就在剛才,熟睡的油頭蛛突然渾身一軟化作一灘油落了下來,也就是說這堆油其實就是油頭蛛化成的地溝油!
“啊!!!!”老板娘不是什麼美人,甚至是個不怎麼修邊幅的女人,可無論她再怎麼不講究,也受不了被臭油潑身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你為什麼不給我說一聲!”渾身散發著潲水味的老板娘憤怒的質問俞大師,很顯然這一切他都應該是知道的,如果他提前通知,老板娘完全可以避免被地溝油潑的。這玩意不要說是臭油了,哪怕是干淨的油也沒人願意被潑個滿身吧?那油膩膩的感覺光是想想就別提多難受了!而且這麼油膩洗都不好洗,即便洗掉了臭味估計也得沾幾天,任何一個女人只要她還有一顆臭美之心就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而與此同時,店里的伙計們听到尖叫聲紛紛跑了進來,一進來卻看到狼藉油膩的廚房和狼藉油膩的老板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伙計們也自然不知道說點什麼好。最終見老板娘怒指俞大師,于是就干脆把俞大師三人給圍了起來。
此事怎麼看俞大師都像是故意的,不過俞大師既然這麼做了,也肯定不會給人留下話柄,面對包圍,他渾然無覺還嬉皮笑臉。
“嘿嘿,我怎麼沒和你說一聲,我不是說了快跑了嗎?是你自己好奇不肯走罷了。”
俞大師這話說的也確實令人無法反駁,你能說他沒提醒嗎?人家又確實提醒了,可你說他提醒了吧,又明顯故意那麼晚說有意使老板娘被潑一身騷。
老板娘此刻身上味道真心難聞,連伙計們都不自覺的掩住了口鼻,甚至幾個離得近了還偷偷的往旁邊挪了挪。當然,這些細微的小動作肯定逃不掉老板娘的眼楮,不過她也沒對伙計發怒,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俞大師。
“你下的藥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俞大師肯定是故意的,而且早都想好了怎麼回答,只見他聳了聳肩,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怎麼會知道,我本來想下的是醉妖散把這妖怪迷倒之後捉去賣錢,結果誰知不小心拿錯成化妖水了,你看我這些瓶子也沒個標簽不是。”
老板娘也不是善茬,對于俞大師這番鬼話顯然不信,不過還不等她發作,二審就搶先站了出來。
“好了好了都不要爭了,捉妖難免發生點意外,而且我們免費給你捉妖才不過髒了你的衣服,比起被衛生局查封要強多了吧?還幫你省了二十萬呢,難道不值得嗎?”
二審說的也很有道理,捉妖捉鬼本就是很危險的活,就像上次劉沖天鬼魂的事情不也差點把雇主都給害死了嗎?不過話是這麼說,老板娘卻不領情,直接在後廚里破口大罵了起來。
“查封也用不著你管!老子又沒求著你們來捉!這油把我們家的老湯都給毀了還沒找你們賠錢呢!你們還有臉和老子提錢?而且誰知道有沒有中詛咒,要是以後廚師手藝差了我錘死你們!”
看著老板娘潑辣的模樣,七月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心幫忙,結果還成了惡人,這真是典型的好心沒好報。
“老板娘我們好心幫你你還這樣的態度,你這麼凶以後誰還來你的飯館吃飯?”七月半第一次來就對老板娘的態度很不滿,只是考慮到對方也是有原因,才表示理解,但現在問題解決了,老板娘不但不感謝,還這麼凶就讓七月半有點不滿了。
“我凶怎麼了!我凶關你屁事!老子一直這麼凶生意照樣爆滿!而且你們把老子衣服弄髒了還指望老子跪下謝你們嗎!這可是LV的衣服,很貴的!”
面對指責,老板娘不但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的辱罵,最後那拎起了她身上那件沾滿地溝油的地攤LV短袖,這可真是氣的七月半胸脯使勁的起伏,他想不通這女人怎麼這樣?難道她就沒有一點感恩的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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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和這種人沒什麼好說的。”最終七月半只能當自己喂了瘋狗被狗咬了,轉身朝著後門離去。
“快滾吧!什麼狗屁捉妖大師,我看就是個騙人貨……”
既然主人都這麼不講理了,二審和俞大師自然也不能死皮賴臉的賴在人家的後廚,于是三人都出了廚房順著小道離去。
“嘿嘿,小子,看到了吧?免費給捉鬼還惹的一身騷,所以你以後千萬要記得幫人降妖除魔絕對不能免費,對方付出的代價越高,對你才能越尊重。”
路上,俞大師嘿嘿一笑,倒也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情而生氣。
“重慶人怎麼這樣,一點知恩圖報的心都沒有。”七月半想起此事還是感到很委屈的。
“你可不能一竿子就打死了重慶人,哪里都有好人和壞人,這老板娘能為了掙錢能不擇手段,把八臂油頭蛛都養的毛色油亮的,可見她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二審客觀的說道。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不讓你經歷一次,你會長記性嗎?”
七月半頓時無話可說,確實二審哪怕提前告訴他了,他也不會听勸的,人只有自己摔倒了爬起來才會長記性,別人提醒再多也是別人經歷過的經驗罷了。
“對了俞大師,我想問一下為什麼你不把八臂油頭蛛捉起來而是化成水了呢?鬼的價格都那麼高,妖怪應該也不低吧?”想通了之後,七月半也不再糾結,轉而去問之前在後廚中就想問的疑問。
俞大師聞言微微一笑,露出了農村人特有的淳樸笑容。
“捉妖和捉鬼不一樣,妖怪很難活捉,比如說八臂油頭蛛如果我將其活捉了而不是讓他再睡夢中化成水,那那家店的廚師必然遭受詛咒。而有些妖怪則有其它的能力使之極難活捉,或者就是妖怪會像帶魚一樣活捉了以後不吃不喝,很快就會把自己給氣死了。”
原來活捉妖怪這麼困難,這還是第一次听說。不過妖怪本來就是另一種生物,而鬼則是人類靈魂執念,一種具備生物的一切特性包括進食,一種只要有陰氣就很難死亡。這也是為什麼捉妖比捉鬼貴很多的原因,因為捉鬼除了工錢之外還有額外收入,而捉妖的收入則幾乎只有工錢了。
“原來是這樣。”七月半恍然。
“七月半,現在可以去看看你的五陰命鬼了吧?”二審是商人,不會因為一場不愉快就忘記自己來重慶的目的。
五陰命鬼七月半肯定要賣的,而且妖怪也捉了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可就在此時,一道熟悉身影落入了視線之中!
此人穿了件白色的短袖,一條灰色的大褲衩子,穿著和街上其它人沒什麼區別。若非那張熟悉的臉和身材,七月半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他和之前夜晚搶奪血衣鬼的黑衣道人聯系到一起!
“站住!”因為深受警匪片的毒害,七月半竟然傻乎乎的大吼一聲才追人,這一吼頓時提醒了道人立馬狂奔了起來。
重慶是中國人口最多的城市,此時雖說不是高峰期,但人流密集的程度絕不輸成都高峰期時的人流。所以二審和俞大師都還沒反應過來,七月半就沖入了人海之中消失不見了蹤影。
二審一臉懵懂的看著俞大師,俞大師也面無表情的看著二審,二人對視了有半分鐘,二審才問道。
“俞大師,有沒有嗖的一下就能捉到人的法術?”
“沒有。”
“那就先去賓館吧。”二審知道現在給七月半打電話肯定也是沒人接,等他追完人了肯定會打給他的。
七月半沖入人流之後緊追道人不放,可道人身手異常敏捷,遇到障礙輕松的做出各種騰挪翻越的動作就越了過去。相比之下七月半就顯得有些笨手笨腳了,追了不一會,人就跟丟了。
“呼……這老道玩跑酷的吧?逃的這麼飄逸。”七月半眺望四周除了人山人海之外再沒看見道人的身影,只得停下追逐喘著粗氣罵了一句,隨後轉身回去,可當他回到原地時,卻發現二審和俞大師早就不見了!摸出手機給二審打了個電話,結果對方手機卻在佔線中。
“這家伙就不能稍微等下人嗎?走的這麼快上輩子做領導的吧。”七月半不滿的嘟囔著朝車站方向走去,同時又打了兩遍二審的電話結果始終都是佔線。
二審的電話打不通,七月半上了公交車之後只好給靈蝶發了條微信,告訴她買家已經到了重慶,並且自己剛才看到了道人。結果靈蝶還沒回消息,二審卻終于回電了。
“你的電話真難通,我都打了十個未接來電了。”七月半不滿道。
“瞎說,明明只有三個未接來電,你在哪里?”
七月半有心調侃一下二審,結果對方語氣卻有種嚴肅的感覺,這並不像二審平時的風格。一般二審用出這種語氣,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生氣了。第二,有重要事情了。很顯然七月半沒有惹二審,二審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所以第一種可能性並不大,因此七月半斷定是第二種可能。
“我在去魚洞鎮的公車上,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給你微信上發三張圖片,你先看一下。”二審沒有回答七月半的問題,而是說了個莫名其妙的事情,並且他說完也不等七月半回答就掛了電話,而隨之七月半的微信也傳來了消息。
點開第一張圖片是個中年男子,這男的七月半應該不認識,可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面熟感。當他翻到第二張圖片時,同樣還是一名中年男子,與第一張相比,這兩人長的還有點像,不過第一張眼楮大,這一張的男子則是眯縫眼,二人有可能是親兄弟。
直到翻到最後一張照片時,七月半才想起為什麼前兩個男子會有面熟的感覺了,因為那兩個男的都長得像這最後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皮膚有點黑,這種黑可不是非洲黑人那種純黑,而是長年飽受紫外線的高原人民那種滄桑的黑。當然,膚色並非識別人的關鍵,但男子那張沒什麼特點臉七月半卻忘不掉!
因為這個男人給七月半帶來了人生中第一筆遷墳的活,他就是當初在小金主動找到七月半的中年人,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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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審為什麼會把馬尾的照片發給自己?七月半腦子一轉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偷偷談業務的事情難道敗露了?
回想二審之前那冰冷的語氣,他還真有可能是嫌自己背著他談業務而生氣的!說實話,這筆買賣自己還一分錢沒掙到呢,卻已經惹來了一身騷可真不劃算,這事必須給二審解釋清楚,否則影響了五陰鬼的銷售就麻煩了。
七月半退出了圖片預覽模式,結果還沒發點什麼,就看二審問了一句,這三個人你認識不。
七月半更加肯定二審的來興師問罪的,還故意參雜了不知道哪里找來兩個和馬尾長得像的人來問自己。說實話這二人真挺像馬尾,不過卻都有個酒糟鼻,所以盡管七月半只見過馬尾一次也不會認錯。
事情是自己做的,敢做就沒什麼不敢承認的。而且二審都弄到了馬尾的照片,那不承認也沒用。于是七月半沒有隱瞞,爽快的承認了自己認識馬尾的事情,但前兩個人他也老實的說自己不認得。
除此之外七月半沒有多說多余的話,等看看二審接下來會說什麼,這事確實自己做的有點不厚道,所以哪怕二審責罵他也認了,大不了馬尾這單送給二審就是,反正自己也有了五陰鬼也不差那點中介費。
“你確定是最後一個?”二審並沒有責罵七月半,但估計也快了。
“確定。”七月半肯定是說到。
“哼,撒謊有意思嗎?”然而二審卻發了段冷笑的語音。
七月半頓時心里有些惱火,自己怎麼就撒謊了?同時也心里不明白二審為什麼會這麼說。
“你不就是嫌我背著你做了筆買賣嗎?我承認我這樣不厚道,但我那時候也是缺錢,大不了這單買賣讓給你做行了吧。”七月半有些不高興,二審至于這麼小氣嗎?而且他又不是自己的爹,自己不告訴他又怎麼了?
也不知是不是七月半這句話怔住了二審,對方遲遲沒有回復,過了好一會,才終于等來了二審的回復。只不過這次他卻是打來了電話。七月半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了電話,有些事情躲不過必須要說清楚。
“七月半,你確定你真的見過馬尾而不是他的照片什麼的?”剛接起電話二審就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當然了,當時我在吃面他就坐我對面還能錯不成?”七月半語氣有些不好,他心中暗想二審想罵什麼就罵,何必拐彎抹角的。
“那你可知道馬尾已經死了半年了嗎?”電話那頭傳回二審的冰冷的聲音。听到這個消息,七月半的腦海瞬間就懵了,就像一顆魚雷在腦海里炸開了一般,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七月半才再次恢復了思考的能力。馬尾死了半年了?怎麼可能?自己見他明明就是上周的事情啊,難道是自己穿越了?這理由也太荒唐了吧?
“呵,你在逗我吧?馬尾怎麼可能死了半年?我上周明明見到了他,而且哪怕是鬧鬼也沒大白天鬧的吧?他還給我了一張名片,不信你問羅老板!”
“羅老板就是按照你名片的電話打過去的,那是馬尾超市的電話,他家人以為羅老板惡搞罵了他一頓,後來羅老板他們親自去拜訪了,人家家人才說馬尾已經去世半年了。”
“或許馬尾有個長得像的親兄弟呢?”經歷了這些七月半已經不是那個不信鬼的年輕人了,但是人類的認知總會建立在學識之上,踏入鬼道使得七月半清楚的知道鬼絕不會主動出現在白天的。
“前兩張圖就是馬尾僅有的兩個親兄弟。”
原來七月半錯怪了二審,難怪他要發三張照片,目的就是為了確定七月半見到的到底是誰!
七月半此刻被震驚的啞口無言,照這樣說豈不是自己真的白日見鬼了?普通的鬼絕對會遵循本能不在白天出現,能主動白天出現的鬼說明已經有了一定思考能力,絕對都是級別很高的鬼,一具僅僅死了半年的鬼明顯不可能有那麼高的級別才對,這件事處處透出邪異。
“你在哪?”七月半沉默了半天,最終決定先找到二審再說。
“我想我應該在你右邊的出租車里。”
七月半一愣,連忙扭頭看向車窗外,果然看見二審正趴在出租車的車窗上看著自己打電話。
“下站我下車,等我。”
七月半提前下了車然後上了和二審同一輛出租車,剛一上車,二審又拿出手機來給七月半看。這是一張圖片,圖片的背景很黑,只能看到好幾個散發著藍色熒光的字體,而這些字正是當初馬尾那張名片上的字。
“這不是馬尾的名片嗎?怎麼發光了?”
“發光氨與血液接觸就會發光,是警察很常用尋找血跡的試劑。”
“你是說名片上的字是血?但字我記得明明是黑色的啊”七月半驚異的問到。
“發光氨可以檢測出稀釋了一萬兩千倍的血液,所以這可能只是含血的墨而已。”
“那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人為的咯?”鬼的行為模式向來簡單,要麼給生前自己用的名片,要麼就直接用血,像這種把血混到墨里還打印出來的復雜模式應該只有人才能干得出來。
“又不是我干的我怎麼知道?”二審白了七月半一眼,然後繼續說道,“羅老板已經在回金華的路上了,名片是如今唯一的線索,必須要交給羅家長輩看過了才能判斷是人還是鬼。”
“那如果真是鬼呢?”名片可以人為,可七月半想不通自己見到的又是誰?
“鬼的活更得做,不然以後麻煩多的很,不過這活和我沒什麼關系,出活也是你和羅家的事。”二審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那表情似乎在感謝七月半瞞著自己做了這單生意一般,別提多賤了。
七月半無話可說,這事確實是他自己攬下來的,想不到自己第一筆中介活就可能是和鬼做的,這運氣也沒誰了。不過這事也還沒有下定論,還是先把重慶的事情先辦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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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羅老板消息吧,對了二審,你有三陰命女鬼的消息嗎?”
“暫時還沒有,等賣了五陰鬼,還愁有什麼錢買不來的嗎?”二審笑道。
很快,三人在七月半下榻的旅店前下了車,徑直朝著房間走去。說來也奇怪,自從七月半給靈蝶發了微信之後始終不見對方回復,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回是沒道理的,應該是對方有事沒看到吧。
“五陰命鬼呢?”一進房間,二審就迫不及待的問到。
“急什麼在這呢。”七月半說著就從身上取下了背包然後掏出了卷軸拉開遞給二審看。二審這才發現七月半原來一直都把鬼卷隨身攜帶,不免心中有點氣,但他還是壓下了這份火氣,畢竟作為一名職業商人他還是分得清什麼更加重要。
卷軸上畫著兩只男鬼,第一只二審沒太大興趣,陽運陰霉的陰鬼最多值個萬把塊錢罷了。于是他掃了眼就看向了重點,這只男鬼旁果然注明了五陰鬼三個字。看來七月半真的沒有騙人,二審頓時眉開眼笑接連拍手稱好。
“好好好!果然是五陰鬼,我出兩千萬怎麼樣?”
兩千萬放在哪里都不是一筆小數目,但拿來買五陰鬼卻顯得實在太少了,試想一下,二審能一口報出的價格肯定是低于市場價很多的。
“四陰命鬼都價值一千萬,五陰極品你才給我兩千萬?”對于這個價格七月半顯然很不滿意,雖說他並不知道五陰命鬼的市場價,可是從慣例來看,五陰鬼應該是要在四陰鬼的價格基礎上翻至少十倍,也就說五陰鬼應該是一億起價才對。
“那你要多少?”二審問到。
“三陰命鬼不到一百萬,而四陰就翻了十倍,五陰作為最稀有的極品,怎麼也得漲十倍以上對吧?當然我也不能讓你不賺錢,你就給我一個億如何?”
七月半說的听起來合情合理,按照他的說法五陰鬼一個億還真不貴,二審買回去還大有賺頭,不過對于這個價格二審卻噗嗤笑了。
“那你還是賣給別人吧。”
二審這樣的奸商竟然都不講價直接就不要了,這讓七月半有些疑惑,難道自己推測的不對嗎?五陰鬼不值這個價?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七月半皺眉問到。
二審無奈的笑了笑,從身上掏出一支煙點燃深吸了一口。
“看來你是真不了解行情啊,三陰命鬼市價三十萬到五十萬,四陰命鬼則是一千萬往上走確實沒錯。但市價可不是這樣算的。”說到這里二審停頓了一下又抽了口煙。
“四陰命鬼價格高完全是被炒起來的,這完全是因為五陰命鬼實在太稀有了,根本就是有價無市,所以四陰命鬼才成了鬼市最大的寵兒,也是漲幅最高的鬼。一開始其實四陰命鬼與三陰的倍數差距是沒有這麼大的,你要知道物品的價格完全取決于需求。”
“鬼這玩意主要的消費群體是鬼藏家和養鬼道,鬼藏家中能輕易拿出上億的人基本上早就重金收藏了五陰鬼,而養鬼道的人能拿出上億並且剛好需要五陰鬼的十幾年才能遇到一個。所以五陰鬼理論上價值確實上億,可市價是市價,銷售是銷售,賣不掉再貴也是廢品。”
在中國身家上億的人本就不多,能拿出一億揮霍的更是鳳毛麟角,一件寶貝的真正的價值只有在流通的時候才會體現,當無法流通的時候無論價格被炒的多高也都是一件擺設。
“那兩千萬也太低了。”知道賣一個億的可能性不大,但七月半也不可能兩千萬就賣掉了,復活孫叔的蓮花尊都要五千萬,這兩千萬連一半都還不夠。對于七月半的心思,二審當然明白。
“我知道你指望這個買蓮花尊,但說真的五陰鬼的價值真沒有蓮花尊高,一個能令死者復生,一個只能作為藏品或者養鬼,其中價值的衡量你自己也應該明白。我知道你總覺得我是奸商,但這次我真沒坑你,這玩意我拿去賣估計也就三千萬,還不一定找得到買家。這樣吧,我再給你加五百萬,一共兩千五百萬你覺得行就成交。”
鬼和其它商品一樣,最難的部分便是銷售,像許多公司不乏有優秀的產品,但市面上最熱銷的往往不是最好的產品,而是最懂得銷售的產品,這也是商業界的一個怪圈。
五陰鬼在七月半的手里他還真沒渠道賣出去,沈二審是他如今唯一的銷售渠道,而且這次抓住五陰鬼純粹是個運氣,如果沒有抓到憑自己真實本領掙兩千五百萬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去了。別的不說,光看靈蝶那窘迫樣,就說明捉鬼並非那麼容易掙錢。
“那好吧,兩千五百萬,不過你得把孫叔墓地的錢給我免債,還有這次俞大師捉妖的錢也都算里面。”
二審聞言淡淡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墓地價值三百萬,這就相當于五陰鬼實際賣了兩千八百萬了,自己賣三千萬還能淨賺兩百萬呢。不過以二審這奸商品質,他只賣三千萬誰信?所以這一筆買賣有很大的賺頭,二審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不過為了顯示出自己“誠心”,二審故作一臉苦相。
“好吧,那你把鬼轉魂瓶里吧。”二審說著摸出了一只玉瓶遞給七月半,但七月半並沒有接過瓶子,而是臉一紅說到。
“我……我還沒練會師傅教我的功法,轉不了鬼……”
“那你叫我來干什麼?”二審頓時有些來氣了,他可沒覺得七月半會把鬼卷也送給他,即便給他他也不敢要吾忘生的東西。
“師父說只要注入靈力,就能使用鬼卷了,我想俞大師是否能幫忙把鬼取出來呢?”七月半本想是在二審來之前練會天焚煉氣術的,但顯然自己沒那麼天才,不過眼前不是有個現成的大師嗎?要說俞大師不會用靈力,七月半可不信。
听七月半這樣一說,二審轉頭看向了俞大師。俞大師只得淡淡一笑︰“那我就試試吧。”說著伸出手去接過了鬼卷。
只見俞大師手握鬼卷閉上雙目,一團淡藍色的幽光在他掌心亮起迅速包裹了鬼卷,眼前這一幕看起來就像是俞大師的手和鬼卷同時亮起了光一樣,很有電影中魔幻的色彩。這股力量柔和舒緩,絕不是七月半修煉的火靈力。
片刻之後,光芒緩緩消散,俞大師慢慢睜開了雙目,苦笑了一下把鬼卷遞還給七月半。
“不行,這玩意被吾先生加了禁制,不是誰都可以用的,我修為遠不如吾先生,實在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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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大師用不了也屬正常,鬼卷這麼珍貴的寶物,吾忘生怎會什麼也不做就給了七月半呢?必然要加點什麼以防被人搶去,他也好能順著對寶物的感應將其找回來。
“那就等你什麼時候能拿出來,我再和你交易吧。”五陰鬼雖好,但二審也不可能先給錢不拿鬼吧?
“可是我朋友著急用錢啊,她弟弟病了再不給醫院錢就會被趕出來!”七月半確實不那麼著急用錢,可靈蝶卻急需啊。
“那你就把鬼挪出來。”二審語氣毫無商量,露出了他商人本質。
七月半面露難色,五陰鬼不是他不想挪出來,是自己實在沒那個能耐不是?都怪自己出家太晚,靈力都沒學會就抓到了極品鬼,這真是坐擁一座金山花不了,干瞪眼的著急。
“我再試試。”
雖說知道可能性不大,但七月半還是咬牙握住了鬼卷,學著俞大師的姿勢閉目凝氣,感受靈力。兩日來的苦修也並未一無所獲,七月半熟練的運轉體內氣息凝聚于丹田之中,只有自身凝聚了足夠的氣,方能引動天地外力。
很快,七月半就凝聚了足夠的氣息,這一步他貌似天生就會只是這兩日來運用的更加得心應手了而已。不過真正卡住七月半的地方也不是這,二審接下來感受天地靈力這一步,想要用自身氣力帶動天地靈力,感受不到肯定是不行的。
之前七月半點著火盆都沒能感受到這股所謂的靈力,如今沒有火盆則似乎更不可能,然而意外的是這次七月半還真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之前火盆前後夾著除了熱什麼也感受不到,可這一次七月半卻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變的有色彩了起來,但就不知道這是自己的臆想,還是這些斑斕的色彩代表著不同屬性的靈力呢?
無論如何有些眉目總比什麼也沒有要強,人一旦看到希望就會著急起來,七月半不自覺的運轉了更多的內氣,想要盡快捕捉到火靈力。然而心急則亂,修煉法決之所以定了每一階段內氣的聚集量必然是有原因的,過多的內氣囤積而不用只會過度膨脹傷及丹田!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七月半突然覺得小腹有些刺痛,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丹田囤積的氣實在太多了,隱隱都有要撐爆丹田的趨勢!這一下可嚇壞了七月半,人受驚則亂,亂則氣散。
這一點在外界看來更加明顯,因為剛才七月半凝神聚氣的時候他的衣衫就像被鼓風機吹漲了一般,鼓鼓的和個氣球似的,而就在他泄氣之後,衣衫也迅速癟了下來。
鬼還在鬼卷上,不用說也知道七月半失敗了。
“我的天吶,想不到武俠電影里那些練內功的鏡頭還是真的?”盡管七月半沒有取出鬼來,不過剛才那場面也夠唬人的了,就和看了一段武俠片似的。其實二審也會一些簡單的修煉,他早已踏入了初級階段,否則做他這行不懂靈力很多東西都是看不見的,只不過修真所用的主要的領地,對內氣要求並不高,所以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用內氣吹起衣衫這種事情來。
“唉,失敗了。”七月半並不知道剛才自己身上的異變,只是沒能成功令他感到沮喪。
“小伙子,你練過氣功或者內家拳嗎?”俞大師之前就看的兩眼放光,但凝神聚氣切記打攪,所以他默默等待直到見七月半收功完畢才出言問到。
“從來都沒有啊。”七月半如實答到。
“嘶!那就怪了,從沒練過你怎會有這麼足的內氣?這完全超出了人類天生內氣的極限不知道多少倍了啊!難道你吃過什麼仙丹?”一听七月半沒練過,俞大師更加嘖嘖稱奇了。
“也沒有啊,不過我三年前失憶了,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或許我以前練過吧。”
七月半這樣一說,俞大師隨即釋然,內氣不像記憶還會丟失,這玩意練到身上了就是自己的了,只要丹田不受傷,內氣就不會丟失。
“想必你以前肯定是練過的,不僅練過,你應該還是某家厲害武門的重要弟子,否則你的內氣不可能比我還強這麼多。只是你現在還感受不到靈力罷了,一旦你踏入門檻,調動靈氣不過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小伙子,你可願拜我為師?我教你運靈。”
說話的途中,俞大師始終雙目放光的盯著七月半,似乎很是欣賞他,否則以他的身份怎會想收人做徒呢?
“這個……”七月半猶豫了起來,不是他看不起俞大師,而是他已經拜師了,未經吾忘生的允許再另拜他人實有不妥。
“我知道你已經拜了吾先生為師,但靈道中人往往都有不止一個師父,那和誰能學到本事就拜誰,像我就有三個師父,這又有什麼關系呢?。”俞大師看透了七月半的心思,笑著說到,這一來七月半不免心動,吾忘生只教了他捉鬼,俞大師卻是捉妖的大師,這樣一來自己豈不妖鬼通吃?而且看起來這俞大師要比吾忘生負責任多了,跟了他肯定進步神速,想到這里七月半就想答應,可還不等他說話,卻被二審給打斷了。
“俞大師,作為多年好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吾老板所處的靈道和我們平時所說的靈道並非一碼事,我們說的靈道是普世的靈道,而吾老板卻有屬于自己的靈道。所以他門派有許多特殊的規矩,雖然我不確定吾老板的弟子是否能拜多個師父,但他們這個門派還是能不沾因果就不要沾的好,萬一觸了規矩可麻煩的很啊。”
俞大師聞言頓時露出了驚異的表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思考著二審的話。吾忘生這個人他只知道是巴蜀靈界捉妖的第一人,卻並沒見過此人,關于吾忘生的門派他更是一無所知,因為巴蜀流傳此人無門無派,師從不詳。可是二審說的那句吾忘生有自己的靈道,這讓俞大師想起了一個靈界流傳許久的傳說,那是一個傳奇的門派……
“你知道吾先生師從門派?”
二審輕輕點了點頭,趴在俞大師耳邊悄悄說了聲什麼,只見俞大師面色驟然突變,以他大師身份也忍不住驚呼了一句!
“還真有這個門派?!”
這不禁令七月半更加疑惑,自己到底什麼詭異的靈門啊?能把巴蜀捉妖大師嚇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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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俞大師的表情才恢復了正常微笑的看著七月半。
“小伙子,看來你我有緣無份啊,既然你是那個門派的,我也就不好收你為徒了,不過看在緣分上,我還是傳你感悟靈氣的方法吧。”
能學到感悟靈氣的方法七月半心中固然興奮,可他同時也感到疑惑,自己的門派怎麼了?為什麼二審不讓自己知道自己的門派?為什麼俞大師听了自己的門派之後就不收自己了呢?
“多謝俞大師了,我還想請教一下我的門派到底怎麼了?”
不等俞大師說話,二審就直接搶過了話頭。
“不能告訴你門派這也是吾老板的規矩,你還是不要問的好。”
七月半只得無奈的皺了皺眉頭,自己到底拜了個什麼怪師父,本事確實挺大但就是不負責任破規矩又多的離譜。既然二審他們不肯說,那自己也不便多問,巧的是靈蝶的電話打了過來。
七月半沒能賣掉五陰鬼暫時還給不了靈蝶錢,只能讓她再等等如實說了俞大師要教他感悟靈氣的方法,到時候就能取出鬼來了。除此之外靈蝶還詳細詢問了道人消失的地方,說要繼續追查下去,畢竟這只鬼是靈蝶幸苦抓來的,平白無故被人搶了任誰都難免惦記。
掛了電話之後,事不宜遲七月半與俞大師動身前往秘密修煉地,既然吾忘生給七月半的是天焚煉氣術,那俞大師也不便教七月半別的。雖說他從未練過這套功法,不過感悟靈氣這一階段所用的功法理論全都是通的,無論感受哪種屬性,過程都差不多。
“你先讓我看看你自己是怎麼修煉的。”來到地方,俞大師並沒有先教七月半什麼,而是先看看七月半自己修煉的方式有什麼問題。一般真正的大師都不會一上來就教人,而都會選擇先觀察一下從而針對不同的人因材施教。
七月半點燃了火盆,然後又從懷中取出了香爐點燃托于掌心之上,雙腿席地而坐凝神聚氣,很快他就進入到了感受天地靈氣的階段。說來也奇怪,之前七月半在旅店的時候還能找到點零星的感覺,可這次卻又像之前一樣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好奇怪啊,之前在旅店里還能找到點感覺,為什麼現在完全沒感覺了呢?難道我要在室內修煉才有效果嗎?”感應了好一會七月半都沒能找到之前的感覺,于是睜開眼來訊問俞大師。
俞大師微笑的看著七月半,用手指了指他掌心上的香爐。
“何不滅了香爐再試試呢?”
滅了香爐?七月半有些不解這和香爐有什麼關系呢?天焚煉氣術上說了修煉時香木為上佳,可凝神靜氣有助于修煉啊。不過大師既然這樣說,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七月半也沒多問滅了香爐。
七月半再次閉目調息,很快又進入了感受天地靈氣的階段,說來也奇怪,滅了香爐之後他果然找到了感覺!這次或許是因為火盆的緣故,周身簇擁著濃郁的火紅色靈氣!
這一進步令七月半欣喜不已,連忙調動自身的氣息運轉周身,想要透過體表帶火紅的靈氣進入體內。之前在旅店里七月半就失敗在這一步驟上,不過旅店的火靈氣豈能和這里相比?一圈轉下來果然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紅色絲帶被七月半帶入了體內,而這就是火靈氣!
七月半的內心別提多激動了,靈氣入體,這代表終于入了靈道的大門,以後只要不停的吸收靈氣,就會在修真的路上越走越遠!
這絲火靈氣就好像一根無窮無盡的線一樣,無論七月半怎麼拉扯都始終沒有盡頭。其實外部的火靈氣就像一大盤毛線似的,而他拉的就是一個線頭子罷了。
這絕對不是壞事,能源源不斷的吸入靈氣還有什麼能令七月半更興奮的事情嗎?吸了一會,七月半又想,自己的內氣遠超常人,如果用多一些的內氣去拉扯這絲靈氣,豈不是速度也會快很多?這個想法很有可能,否則俞大師也不會想收他為徒了不是?
于是七月半加大了內氣的渾厚程度,用了更大的力量去拉扯靈氣,結果誰知這絲靈氣極其的脆弱,稍微加大了點力去拉就直接拉斷了!看來內氣渾厚並不能加速修煉,還得按部就班一點點的來。
靈氣斷了一切又得重頭開始,所以七月半干脆就先暫時停一下向俞大師問一些問題,問清楚了也能更快的進步,俗話說磨刀不誤砍柴工,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緩緩睜開雙目,七月半慢慢散掉內氣,隨後吐出了一口濁氣,這都是那絲火靈氣入體後焚燒體內雜質產生的廢氣,然後問道。
“俞大師,師父給我的秘籍上寫焚燒香木為上佳,可凝神聚氣提高效率,但香木實在太貴了,所以我才燒了個小香爐,結果一無所獲,剛才你讓我滅了香爐,為什麼我反而找到感覺了呢?”
“焚燒香木你找到感覺的速度肯定會更快,但絕不能投機取巧用你剛才的辦法。因為聞著香味你就會本能的順著香味去尋找源頭,而源頭如果是香爐,以你現在的本事是感悟不到那點星火的,還會忽略了火盆中噴涌的火靈氣。”
听了解說,七月半恍然,原來香木有助修煉是因為香氣可幫助修者尋找靈氣的源頭,焚燒中的香木既有濃郁的香氣又有豐厚的火靈氣,所以天焚煉氣術不曾寫錯。只是七月半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想出了以香爐省錢這樣的偏方,結果卻適得其反。
“原來是這樣,多謝俞大師指點。”俞大師不是自己的師父,卻比師父還認真的指導自己,七月半自然要好好感謝別人。
“小事而已,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俞大師笑著擺了擺手,這對他這樣的高人而言是小事,對七月半就是大事了。
“我還有一事不解,之前大師看我內氣雄厚想要收我為徒,我便以為內氣越雄厚修煉速度就越快,可我剛才加大內氣量拖拽火靈氣,結果卻拉斷了火靈氣適得其反,這又是為何?或者說大師看上我的其實並不是內氣雄厚?”
這個問題對七月半很重要,如果俞大師真是看上自己內氣雄厚那必然會告訴他內氣雄厚對修真的好處,如果不是,俞大師則要告訴他自己到底有什麼優點能讓一位大師看上自己,而這個優點必然有助于他更快更好的修煉。
俞大師並沒有馬上回答,而笑了笑,思考了一下,他在想如何解答這個問題才能讓七月半清楚明白的理解呢?
“我就盡量簡單的和你解釋這個問題吧。”想了一會,俞大師這才說到,而七月半立馬豎起了兩只耳朵,認真聆听這關鍵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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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氣對乃人氣血之本,氣血若不足還談何修真呢?你現在會拉斷靈氣是因為那條靈氣太細了,但如果這絲靈氣變粗了十倍百倍之後還會那麼容易斷嗎?在那個時候內氣的作用也就顯得重要了。”
俞大師細心的講解,七月半若有所思的听著,像俞大師以及吾忘生這樣的高人肯定吸收靈氣的速度會比自己快很多,靈氣的量越大,那需要的內氣也就越雄厚,這個不難理解。可既然內氣以後會變重要,為什麼靈道中人又不注重內氣的修煉呢?這才是難理解的地方。
“我們修真人士之所以不那麼重視內氣,這是因為對我們而言內氣的提升與靈氣的汲取是會同步增長的,所以才沒有必要刻意去煉氣。當然,有雄厚的氣做基礎修煉肯定還是要快一點的,但專門刻意先煉氣再去修煉則速度又會慢很多,其中得失就不用我說了吧?”
這樣一說七月半更加清楚了內氣與靈氣的關系,但同時也說明了俞大師並非因為內氣而看上自己的,那到底自己身上還有什麼值得一位大師青睞呢?這個問題俞大師尚未回答。七月半想要再次追問,可俞大師根本沒有忘記這個問題,只是喘了口氣染紅主動繼續說到。
“我之所以看上你,就是因為你內氣足。”
俞大師張口第一句話,卻又令七月半糊涂了,之前不是才說了修真內氣不重要嗎?那為什麼又看上字靈氣足了呢?
“為何?”七月半不解的問到。
“因為你的內氣不是一般的足,是非常的足。在修真界我還從未見過有誰擁有如此雄渾內氣的,也就是武界里那幾個像什麼太極拳掌門人啥的才有比你略強一些的內氣,不過他們都是快七十的老東西了”
“有雄厚內氣做基礎,修真的速度會比常人快兩三成。不過這比起那些修真天才而言卻算不了什麼。我看上你最主要的還是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程度的內氣,說明你曾經必然出身武門,而且武功應該很高,若你能在靈道上也有如此天賦,則有望成為最特殊武斗靈士。”
武斗靈士,是靈界的一個傳說,盡管靈界中人幾乎都要習武,可武道本就是一門不亞于靈道的高深門道,許多武功例如太極拳、形意拳等,無一不是許多人窮其一生都無法登頂的高深武學。
靈道中人主修靈氣,武功為輔,他們的武功相比真正的武道,不過只是三腳貓功夫罷了。若用太極拳的三道門檻來講,大部分靈道中人的武功僅僅停留在第一道門檻之中,所謂的招熟境而已,天賦稍高或者武功上多下點功夫的也就勉強踏入了第二道門檻懂勁罷了。
至于最後一道神明的門檻,真正的武道中人窮其一生都未必能踏入,更別說這些兼修的靈士了,反之武道中人想要武成之後再修靈道,往往已經年過花甲,此生無望登頂靈道了。
不過天下之大總有天才,靈道的歷史上多少記載著幾個靈武雙修並且都達到了大成境界的奇人,這種人傳說無須道法,單憑一把法器便有通天徹地斗鬼神的能耐!而這種傳說中的靈士,就是武斗靈士!
俞大師雖是一方大師,可他的能耐距離登頂靈界也還遠著呢,武斗靈士對他而言完全此生無望了。但當他看到七月半那雄渾的內氣之後,以他的閱歷迅速便看出七月半的內氣已經初窺到神明的門檻了,再加上他如此年輕完全有望再登頂靈道,于是起了培養一位武斗靈士的心,只不過礙于吾忘生的壓力最終不敢收罷了。
這是七月半第一次听說武斗靈士,他立馬想到了師父吾忘生會不會是一位武斗靈士呢?當初他對付羽衣人的時候不就是單憑一把劍就擊敗了妖怪嗎?
吾忘生或許真是武斗靈士吧,可這與自己又有什麼關系呢?這個男人名義上是自己的師父,卻實際對自己不聞不問,即便他真能斗鬼神,也不會把本領傳給自己。眼下與其想那些沒用的東西,倒還不如專心修煉,早點踏入靈道的門檻。
想到這里,七月半再次閉目調息,嘗試第二次修煉。有過一次經驗,他熟練的勾走了一道火靈氣,這一次他可不敢再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拉斷一次就得重頭來,多的時間都浪費了。
這次修煉格外的順利,火靈氣雖說細若游絲卻始終沒有再斷過,很快七月半就在丹田里滾了給拳頭大小的火靈氣球!按照天焚煉氣術的記載,這時候則要以內氣壓縮火靈氣,因為火靈氣是氣態的,不壓縮一下很浪費空間,壓縮成一顆凝實的氣態靈丸能節省空間。
于是七月半吸收火靈氣的同時又操控了一部分內氣壓縮,這或許是他內氣足的一個優勢吧,普通剛入門的修士到這一步則必須斷掉靈氣,壓縮完了再重頭來一次。
內氣輕易便把靈氣壓縮了下去,因為這團靈氣實在太泡了,簡直就和棉花糖一樣,最終壓完之後只剩一顆小米那麼點了。這可是小米啊,連米粒都算不上!由此可見修真確實是個極其漫長的活,難怪許多人窮其一生都碌碌無為。
不過七月半也不急躁,自己凝聚了第一顆靈丸是個好的開始,而且他知道自己吸收的速度會隨著靈氣的增多越來越快,早晚有一天真會達到俞大師所說的十倍百倍粗細!
就在此時,樹林中一陣微風拂過,涼爽的風吹的七月半神清氣爽,然而神清氣爽過後,七月半驚愕的發現靈氣又斷了!而且是莫名其妙的斷了!這令他不禁有些窩火,自己都那麼小心了甚至不嫌慢一點點的吸收著靈氣,結果它自己還能一聲不吭的斷掉?!
靈氣一斷必須重來,七月半只得無奈的又吐出一口濁氣,收了功再次問下俞大師。
“俞大師,剛才吹了股風讓我舒服了一下,可靈氣也莫名其妙的斷了,這是為何?我什麼也沒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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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風一吹就斷了靈氣這種情況,俞大師一點也不感到驚異,因為這是每個靈士都經歷過的事情。
“野外修煉這種情況很正常,靈氣本來就是氣,風一吹肯定就散了嘛。再加上你修煉的又是火靈氣,周身被火烤熱了進入了狀態,被風一吹受了涼,這屬性相克氣斷了也就很好解釋了。”
修真可真不是個粗糙的活,靈氣也不是什麼皮實的東西,簡直脆弱的不堪一擊,稍微不注意就斷了沒了,頗實令人無奈。
靈氣本身脆弱也就罷了,關鍵是修真的步驟也很脆弱,必須按部就班的去進行,稍微有點不同也不行,就連弄個香爐都不行,還真是一點捷徑都不讓人走。
修真不愧是傳承了千年的古老東西,古人早已將其研究透徹,像七月半動的那點小心思古人怎會沒人想到過呢?如果真有效,古人早就將更好的方式記錄下來了,怎會留給七月半這個後人才去發現?
七月半無奈的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修真一點捷徑也沒有啊。”
“誰說沒有?如果沒有捷徑,那你手中的秘籍又是什麼呢?你就不想想憑你自己去摸索,你何時才能踏入修真的門檻呢?”俞大師笑著反問,這一番話令人啞口無言,修真秘籍本身就是前人總結了無數次的經驗,這不是捷徑又是什麼呢?
人總是喜歡投機取巧,無論學什麼都想走捷徑,卻從沒有人意識到過自己本身就已經在走捷徑了啊。七月半尷尬的笑了笑,自己確實有些貪婪了,還想著一步登天的美事,也真是有些貪心了。
“既然你已經找到感覺,就照這樣去修煉吧,如果鬼卷的使用要求不高的話,你明天或許就能使用了。我在應該也幫不上什麼忙了,有事你打電話找我。”俞大師已經指點的七月半入了門,接下來的修煉就得全靠他自己了,正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俞大師已經幫了他很大的忙,七月半也不會不識趣的要求人家一直陪著,畢竟對方怎麼說也是個大師,于是應了一聲再次閉目修煉了起來。而俞大師也沒有立即離開,直到看著七月半再次進入狀態,他輕手輕腳的離去了。
……
巴南區中有一個小鎮名為天星寺鎮,此地因一座名為天星寺的佛教古剎而得名,****期間此地作為過學校、糧油加工坊等用,但改革之後又恢復成了寺廟。因為天星寺寺廟宏大,寺內木雕精美,所以此地既是香客來訪的寺廟也是游客常光顧的景點。
天星寺鎮不在重慶市區,所以小鎮並沒有太多現代氣息,主要建築還以傳統磚瓦樓居多,倒也算的上是一處頗具古風的古鎮。
古鎮中,一位穿著藏青色現代漢服的中年男子正虛著眼楮端詳一位老人用竹條編織背簍,這是一門巴蜀農人都會的傳統手藝活。所謂現代漢服,就是融合了現代元素的一種簡單漢服,既有漢服的古韻,又有現代服裝的干練簡單。
這個男人頭發大約有一尺長,因為上了年紀,三成的發絲已經灰白,但頭發卻沒有散落而是整齊的梳理扎在了腦後。看得出他顯然是個講究的人,整齊的頭發配以干淨簡潔的衣服,以及若隱若無的古韻味道,令他渾身覆蓋著一層文人氣息。
在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茶館中,一位長的有些尖嘴猴腮皮膚黝黑的中年人默默的喝著粗茶,他穿著相比中年男子就顯得大眾了許多,一件白色背心,一條大褲衩子,和巴蜀村里的那些農民沒什麼區別。但就是這樣一位不起眼的人,卻一路從魚洞鎮跟隨中年人到了這里,而正是因為不起眼,跟了這麼遠中年人都沒發現他。
中年人看老人編背簍看了很久,而喝茶者也一直喝著茶看了他很久。也不知道前者到底為什麼要看老人編背簍,是發現了自己被人跟蹤?還是純粹的感興趣而已?答案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喝茶男子並不知道在自己的斜對面,另一家飯館里,一位運動裝女子吃著簡單的飯菜,也默默的注視著他。
這女子長的很漂亮,五官很精致。但眉宇間卻透露著一股無形的霸氣,若非她長了一張巴蜀人典型的嬌小臉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會是個彪悍的東北老娘們呢。
三人就這樣他盯著背簍,你盯著他,我盯著你,誰也沒有要動的意思,誰也似乎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嗡!女子兜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震一下表示微信,兩下才是短信。女子現在有正事本不想搭理,可當看到發信人時,又連忙劃開了手機解鎖查看。
界面上顯示的是一位昵稱名為七月半的好友,信息只有一條語音。女子瞟了眼喝茶的中年男子,又看了看漢服男子,二人都沒有要動的意思,她才點開了語音放在耳邊听。
“靈蝶……唉……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那個五陰鬼……不是五陰鬼,而是五陰鬼……”語音中,年輕的男聲充滿了憂愁,說了一段莫名其妙自相矛盾的話來。
不錯,這位貌美的女子正是靈蝶,而她跟蹤的除了搶她血衣鬼的道人,也不會是別人了。靈蝶沒有過多的偽裝,當日她帶了面紗,只要取掉面紗換個發型,就是最好的偽裝。
她當時在七月半說的位置附近找了很久,一直都快到了界石鎮時,才發現了道人。本來她想上去抓住道人搶回血衣鬼,卻又看見道人鬼鬼祟祟的似乎在跟蹤別人,這才出于好奇跟在了道人的後面,誰想著一路上道人跟著這個漢服男走走停停,走了一天,來到了這里。
然後漢服男就在這里看人家編背簍都看了一個小時了,二人也就陪他坐了一個小時,直到現在七月半發了這條微信。
“什麼五陰鬼不是五陰鬼又是五陰鬼的?到底是還是不是?你說不清楚嗎?”靈蝶皺著眉頭打了一段文字發了過去,過了一會,七月半才同樣用打字回了這樣一段話。
“就是五陰鬼不是五陰鬼,而是‘五’陰鬼,你能明白嗎?”
靈蝶當然不明白了,把五加上引號這算什麼奇怪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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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男人說話歪七扭八啊,連件事都說不清楚嗎?加個引號算什麼意思?”靈蝶有些不滿,距離發怒已到邊緣。雖然她不是東北彪女,卻也是正宗的重慶辣妹,這脾氣比起來還說不準誰更凶點呢。
“就是五只陰鬼……”這下靈蝶明白了,可她同樣又不明白了,五陰鬼怎麼就變成了五只陰鬼呢?盡管字面只有一字之差,但這一字就天差地別!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得從今早說起,七月半為了取出五陰鬼格外的刻苦,竟然不眠不休修煉的一夜,把碳都快燒光了,這才練出了一枚大約六味地黃丸大小的靈丸。本來七月半覺得這樣的靈力肯定不足以取出五陰鬼,但答應靈蝶的日期將近,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嘗試一下,反正試試又不要錢。
結果鬼卷對取出鬼物的靈力要求低的不可思議,被他一催動還真的取出了五陰鬼!只不過取出的不是一只鬼,而是之前那五只陰鬼!這一變故別說七月半自己,就連沈二審和俞大師都驚呆了,五只陰鬼雖說數量上比五陰鬼佔優勢,可這價格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了。
看著二人疑問的目光,七月半稍微一回想就想通了原因。
“我就說六只鬼怎麼只剩兩只了,原來鬼卷是這麼標記復數的啊……”七月半喃喃自語,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一樣復雜難明。
原來鬼卷上“五陰鬼”那三個字中,“五”字和“陰鬼”倆字之間稍微有點距離,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有著一個空格的距離。而這一個空格的距離,就代表了五只陰鬼的意思,也就是現代的5x陰鬼的意思,只不過古代並沒有乘號罷了。
其實七月半要是對鬼卷熟悉一點並不難想出五陰鬼是五只陰鬼的意思,因為鬼卷是一本嚴謹的卷軸,標記鬼物名稱從來一字不差。之前破金命戾鬼也好,還是在卷軸上的陽運陰霉命陰鬼也罷,都沒有少一個字,什麼命,什麼類型的鬼全都清清楚楚的寫了出來。可五陰鬼偏偏少了個五陰命的‘命’字,正是因為不熟悉才造成了誤會。
一字的差距,造成了一場鬧劇,兩千五百萬瞬間就變成了兩千五百塊,盡管兩千五百萬和兩千五百塊同樣也還是一個字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的價值,說起來也當真諷刺,雖然這兩千五百塊變成了五個,但加起來也無法彌補那一個小小的萬字帶來的巨大差距。有時候我們真不得不佩服漢字的博大精深,一不小心就被漢字給玩了。
錢沒了倒是小事,本來他一個剛入道的小人物,憑什麼抓住極品鬼?可關鍵則在于這不僅是兩千五百萬沒了,就連自己好不容易存下來的錢也少了大半!
沒有了五陰命鬼,七月半當然就得賠二審和俞大師的路費和住宿費,並且好心給人家面館捉妖的十五萬也得自掏腰包。這筆錢是必須要給的,即便俞大師青睞他也不可能不收錢。因為靈道中人從來沒有刷臉刷面子的說法,只要干了活就必須得給錢,行內稱之為了因果,如果不了解因果,那麼雇主和靈士都會倒霉。
給了錢以後,答應靈蝶的那二十萬七月半就根本拿不出來了,而且既然靈蝶沒有幫他抓住五陰命鬼只抓了六只加起來五萬塊都賣不到的小鬼,自己憑什麼還給她二十萬呢?難道就憑愛心?她有弟弟要救,自己也有孫叔要復活,他可憐了靈蝶誰又可憐他呢?人都有私心,七月半不是聖人自然也不能免俗,當然不可能把自己僅剩的錢給她。
听了七月半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靈蝶也倒也沒發火,只是顯得無可奈何,此事難道還能怪誰去不成?怪了誰醫藥費就會自己來了嗎?顯然不可能。她是一個自立自強的女人,早就習慣了靠自己,既然自己沒有幫人家捉住五陰命鬼,那麼肯定是無功不受祿。
“唉,我就說五陰命鬼沒那麼容易遇到,還好我當初對你少說點時間,再過五日才是醫院給我弟弟真正的截止日期,這段時間我努力想想別的辦法吧。”
這段話靈蝶是打字過來的,不過七月半卻依舊從中看出了對方的無奈和失落。七月半不是個吝嗇鬼,但他也確實很需要錢,並且從靈蝶這里不難看出捉鬼攢錢是多麼的困難,她被二十萬就難成了這樣,而自己卻得攢五千萬呢!
“我幫你一起找那道人,追回血衣鬼吧。”七月半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靈蝶幫過他,他肯定也要力所能及的也幫下她。
然而靈蝶再沒有回七月半的這條微信,七月半也沒有追問下去,他認為靈蝶或許是生氣了,又或許是看不上自己幫忙。
七月半這個認為即對了,又錯了。對的是靈蝶確實沒打算要他幫忙,錯的是她不是個一句話不說不懂禮貌的人。
之所以沒回,是因為那個時候,漢服男人終于有了其它行動!因為距離太遠的,靈蝶並沒有听到男人和編背簍的老人說了什麼,但隨後就見老人把身旁一桿桿秤的秤砣取了下來遞給了男人,而男人也遞給了老人一張大紅色的毛爺爺!
這男人居然花一百塊買一個秤砣?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難道那秤砣是古董不成,值得他花這麼多的錢去買?而且看那桿稱的位置,男人剛才根本不是在看老人編背簍,而是在看這只秤砣!這樣一想,這秤砣可能還真是古董,值得他觀察那麼久又花大價錢買下來。
而買完了秤砣之後,男人終于肯走了,他一走,道人自然放下了茶杯緊隨其後,而靈蝶也沒有不跟的道理。這三人就這樣你跟我她跟你的上路了,路上漢服男依舊走走停停,速度並不快,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就這樣,三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跟在漢服男的身後一路向東,逐漸的距離鬧市區越行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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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半這邊錢沒掙到還賠了連路費住宿在內近十七萬,並且老板娘那還一點感激都沒有,自己當真是破財出力不討好。不過錢已經沒了,惋惜也沒用,全當吃一塹長一智了,並且自己還有任務沒完成呢。
接下來該去哪里完成任務,成為了眼下的難題,這時七月半才知道後悔當初沒有多找那大爺打听打听,把巴南區鬧鬼的地方全都記下來然後挨個去找,可沒做就是沒做,後悔也沒用。
人性本就如此,許多事情只有在事後才會想清楚,然後再去後悔,不過也正是這一次次的後悔使得人類在吃虧中逐漸成長至今。
本著僥幸的心理,七月半決定再去一次面館門口看看,說不定還能踫上那大爺呢?本來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去的,結果誰知還真讓他踫上了大爺!不過想想倒也不甚奇怪,大爺必然經常在這納涼,要不然老板娘也不會認識他了不是?
大爺雖然上了年紀,可目力一點也不差,遠遠的就看見了七月半,更難能可貴的是他還記得七月半!
“哎?!小伙子你又來了?來來來,陪我坐一會。”大爺估計也正好無聊,一見七月半就熱情的招呼他去坐,看模樣是又打算開擺他的龍門陣了。
七月半本就是來找他的,就順其自然的坐了過去。
“大爺,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再打听一下,附近還有哪里鬧鬼嗎?”七月也很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到。
“你這小伙子怎麼愛听這些東西呢?真奇怪。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大爺不免對七月半有些好奇了。
“我就是個打雜的,問這些就是好奇而已。”七月半覺得捉鬼這種職業在中國說出來難免有點神棍的嫌疑,能不說就還是不說的好。
但很顯然他不善于撒謊,大爺活了多少年了怎能看不出?再加上他又號稱百度,信息來源廣,所以推敲事情也比別人多好幾條路。
“小伙子,你不要小瞧了大爺的智商,你真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大爺虛著個眼楮,故作神秘的瞟著七月半,而七月半也不知道大爺到底知道了什麼。
“這家面館的八臂油頭蛛在我告訴你之後沒幾天就被高人收了,魚洞鎮那邊也有人說晚上見到兩個神秘人斗女鬼將其收服,這兩件事都恰巧發生在我告訴你之後,未免太巧了吧?”
這一番話說的七月半目瞪口呆,看來大爺“于白肚”的稱號果然不是隨便叫的,這些事情才發生幾天他就都知道了,尤其是血衣鬼的事情發生在三更半夜,路上無人的時候,他竟然也能知道!單憑這一手搜集情報的本領,大爺就不得不令人佩服。
“小伙子,和大爺說實話,你是不是靈道中人?”最後,大爺更是用出了靈道這樣專業的詞匯,看來七月半想不承認也不行了,于是苦笑道。
“既然您什麼都看出來了,還問我干什麼?實不相瞞,我此次來重慶是為了捉一只三陰命女鬼的,還請教您是否有消息?”
看七月半承認,大爺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驕傲,但听說七月半要找三陰命鬼,他又皺起了眉頭。
“三陰命女鬼?那是什麼鬼?”
這一反問問的七月半目瞪口呆,想不到如此牛逼的大爺竟然不知道三陰命鬼?!這前後反差也大了點吧?
“三陰命就是人出生時的八字命格佔了三項陰屬性,死後所化作的鬼就是三陰命鬼了。”七月半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大爺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一臉就這麼個東西不屑的模樣。
“哦,我就是重慶這一帶消息靈通,但你們靈道里那些專業稱呼鬼的詞卻不怎麼懂,所以鬧鬼的事情我知道不少,但哪個是三陰命鬼我就不曉得了。不如你和我說說這三陰命鬼有什麼特點?”
不是靈道人,不懂靈道事,這也說得通。但說起三陰命鬼的特點,這就難倒了七月半,因為陰命這個屬性並不顯現,單從外觀上很難判斷出到底是幾陰的鬼,即便是那些能力的捉鬼師也得見到鬼之後掐指一算,才能分辨的出來,像七月半這種雛兒,唯一辨別的方法就是捉起來看鬼卷上的字。
“嘶……沒什麼特點,就是比普通的鬼要厲害一些。”七月半撓著後腦勺,想了半天憋出這樣一句話。
“那這種鬼一般都出現在什麼樣的地方呢?”大爺又問到。
陰命鬼出現在什麼地方同樣也無跡可尋,這玩意和出生時辰有關,與地點沒什麼關系,只是有一種說法說陰地村落里陰命的誕生概率會高一些,不過這只是一種沒什麼根據的說法罷了。
“這個……也沒什麼規律。”
這下大爺也犯了難,哪怕的百度也得有個關鍵詞不是?什麼也沒有,這讓大爺從何想起?大爺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七月半也同樣皺著眉頭努力去想三陰命鬼與普通鬼的特殊之處,但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正因為沒有顯著特征,所以陰命鬼才如此珍貴難找。
過了好一會,突然大爺想起了什麼似的問了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你說的這個鬼,是不是很值錢?”
七月半一愣,大爺為什麼要問這個?莫非大爺有了線索但是卻不想免費告訴自己不成?如果真是這樣自己說不值錢說不定大爺就免費說了,但如果大爺是因為其他原因,那很可能會錯失機會。
不過七月半沒有過多的猶豫就給了肯定的答案。
“三陰命鬼雖然不是極品,但也值百萬。”七月半不是個吝嗇鬼,如果大爺真是要錢,只要不過分也就給了,但如果錯失了消息自己不知何時才能捉到三陰命鬼。
“嘶!龜兒子的,這麼值錢啊?”大爺倒吸了一口冷氣。
“值錢是值錢,但也很難捉啊。”七月半笑道。
“那是不是只要有消息你沒捉鬼師都會去捉這個鬼?”大爺又歪著腦袋問了一句。
“上百萬呢,誰會不要啊?”七月半笑道,估計哪怕是師父吾忘生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百萬從自己眼前跑掉吧?
“那我倒有個地方,你不妨去踫踫運氣。”
“哪里?”一听有線索,七月半頓時瞪大了眼楮。大爺微微一笑,搖著蒲扇緩緩躺了下去。
“東泉鎮,雙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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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泉鎮雙星村,也是屬于巴南區的一份子,是一個小村落,地處巴南區的最東面,與魚洞鎮正好相反的位置。因為巴南區是一個西面與重慶市中心接壤的區,所以越是往東的部分就越偏離城市,建設也越落後。像之前靈蝶他們所在的天星寺鎮就在東面,基本和個古鎮差不多了,而東泉鎮比天星寺鎮還要往東,可想其偏僻。
“為什麼要去那?”七月半問到,去那里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嘿嘿,因為你說那個鬼很值錢,而正好我听說最近正好有一個高人去那里捉鬼。”
這條消息並非有關三陰命鬼,但無疑也是很有用的一條消息,因為值得高人專程跑一趟去捉鬼的地方,那說明此鬼定然很有價值。只不過就是不知道這所謂的“高人”到底有多高了,若是靈蝶那樣的“高人”那這鬼到底有多值錢就值得人深思了。
“什麼樣的高人?”
大爺神秘的一笑,左顧右盼了一下,似乎怕人偷听似的。七月半看的心中可笑,暗想他們這兩個默默無聞的小老百姓,會有誰去偷听?大爺確定沒人監視的時候,才壓低了聲音湊了過來。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但據說是指點過三峽風水的大師。”
三峽?!別的都不用多說,僅憑三峽這兩個字就沒人懷疑這位高人到底有多高!至于原因中國人都知道,試問有哪個中國人不知道三峽工程?這可是整個人類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啊!
指點三峽的大師看上的鬼,必然是價值連城!只不過七月半也有了新的疑慮,如此高人只怕實力都在自己師父之上了,他能看上價值百萬的鬼嗎?能讓他親自來捉的鬼怎麼也得千萬起吧?而且這樣的大人物實力深不可測,即便真是三陰命鬼自己又能從他口中拔牙?答案顯而易見。
“除了這個,大爺你可還有什麼其它的消息嗎?”這條消息很有價值,但卻要看是對誰而言了,一只自己根本不可能染指的鬼哪怕是比五陰命鬼還值錢又能如何?還不如打听點別的消息來的現實。
“那沒有了。”大爺搖了搖頭,這個都是他苦思冥想出來的線索,哪里還能想到別的?
七月半徹底犯了難,眼下消息只有一個,不管這只鬼是不是三陰命鬼,即便不是若能得手賣掉也能輕易高價收購到三陰命鬼。但很顯然自己也不具備和那種高人爭奪的實力,所以去了也不過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可不去,自己又去哪來?
大爺雖說上了年紀,可這目光卻一點也不渾濁,炯炯有神的看著七月半,好似把他看穿了一般。
“小伙子,有句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你是捉鬼的就不能怕事。我知道你怕自己沒機會,但你去都沒去怎麼知道一定沒機會呢?”大爺坐起了身子,搖著蒲扇笑著問道。
“唉……”七月半嘆了口氣,他也不怪大爺會這樣想,畢竟他並不了解情況。
“實不相瞞,我不過是個剛入門的新人,而你說的那位大師既然是指點三峽的風水,怎麼說也是中國最頂尖的靈道了,你說我和這樣的高人有什麼爭奪的資格?”
七月半小看了這位大爺,他所想的東西大爺何嘗不知?盡管大爺不是什麼心理大師,但活的老本身就是一種資歷,他也是從年輕過來了,怎會不懂年輕人的心思呢?
“這樣比你確實沒希望,但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混的好的往往都不是本領大的人,而是運氣好的人。這只鬼能吸引來一位三峽高人,為什麼就不能吸引來其它高人呢?你若去了那些高人必然不會把你放在眼中,到時候萬一他們斗個兩敗俱傷,機緣不就是你的了嗎?年輕人不怕本領低,就怕不敢做不敢想啊。”
這一番話,頓時引的七月半重新去審視大爺,然後大爺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一把蒲扇,一件背心,一雙拖鞋,怎麼看都是個碌碌無為的市井大爺,但他說的東西卻句句在理!
年輕人因為年輕本領肯定比不上那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家伙,但是年輕人不怕本領低,因為他們會隨著時間成長,早晚走向更高的巔峰。但年輕人如果沒有斗志,不敢去想,還談什麼做呢?不敢去做,還談何成功?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去失敗。
想明白了這些,七月半再次抬起頭來目光不再害怕恐懼,充滿了斗志和信心!
“多謝大爺您開導,我這就去雙星村看看去!”
“這樣的眼神就對了,這才是年輕人應有的目光。”
望著七月半離去的身影,大爺搖著蒲扇欣慰的笑著,再次躺了下去繼續納他的涼。
……
再說靈蝶那一邊行走的速度並不算快,跟著漢服男子游玩似的一路東行才到了姜家鎮。若非步行,從天星寺鎮到此這點距離打車用不了半個小時就能到。
靈蝶最初只是出于好奇跟在了後面,因此她真不知道男子到底要去哪,單從他的行動路線來看他真像是個旅游的。一路上從界石鎮開始到天星寺鎮,再到現在的姜家鎮,各個都是有旅游價值的古鎮,怎麼看他都像是專門挑著去的,尤其是現在所處的姜家鎮,光名勝古跡就有七八個之多,這對一個小鎮而言真的不少。
不過說男子是旅游的,他又不像,姜家鎮的那些景點他一個都沒去,反而是跑去了鎮上一家小商場。難道他是要買點土特產帶回去送親戚朋友的不成?靈蝶遠遠的觀望著,實在不明白道人為什麼要跟蹤這樣一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很快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商場門口,而緊接著道人也跟了進去,靈蝶這才緊隨其後的也追了過去。進商場沒多久,靈蝶就發現自己之前的推測不對,因為男人並沒有去超市或者土特產店買東西,而是往樓上去了,他到底要去哪?
帶著疑惑,靈蝶乘坐電梯上了樓,當電梯緩緩上行,二層的商品也浮現眼前,而漢服男子已經在最近的一家店里逛了起來。
逛商場並非女人的專利,盡管99%的男人都厭惡逛商場,但不還有那1%的極少數男人也會喜歡逛商場嗎?所以靈蝶並不奇怪一個大男人來逛商場,但此刻漢服男子所逛的這家店,無論如何都令靈蝶大跌眼鏡!
因為這家店竟然是一家女性服裝店,準確的說……是一家女性貼身衣物服裝店,俗稱——內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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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男人跑到商場看女人內衣,這是何等的齷齪!靈蝶跟在後面都羞紅了臉,簡直為自己跟在這樣的變態後面而感到羞恥!說來靈蝶也是思想簡單了點,這男人看面相少說也五十過了,想來早已成家,那麼跑到內衣店說不定是給老婆買的呢?不過她可想不到那麼多,完全認定了男人就是個變態,如果男人真買了內衣,只會讓她更加堅信男人是個十足的變態罷了。
然而也許冥冥之中男人感受到了靈蝶的心思,為了洗脫自己的變態之名,硬是帶著二人逛了快一個小時最後什麼也沒買的走了!不過女人的想象力是強大的,即便他不買也依然改變不了自己再靈蝶心中變態的地位,只會覺得他更加齷蹉是個舍不得花錢光看不買的變態!
出了商場不一會,男子突然接了個電話,在跟蹤的這兩天來這是靈蝶見男子第一次接電話,平時根本就沒見他拿出過手機來,要不是現在見了手機,靈蝶還以為這男人是靠飛鴿傳書通信的呢。
這個電話似乎挺重要的,男子掛了電話以後,竟然一改之前的悠閑,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坐了上去。這一下靈蝶有些慌了,這里可是小地方不好打車,等到自己打到車的時候人肯定也丟了。
但很快靈蝶又冷靜了下來,她是目標是道人不是漢服男子,只要道人不丟不就行了嗎?想到這里,反正道人也打不上車,她的心也就安定了下來。
可是世上有著許多的巧事,有些時候人倒霉了天都要欺負一下你,靈蝶懸著的心才剛落到一半,只見一輛空車緊隨其後的開了過來!
看到漢服男子上車,道人肯定比靈蝶還著急的,所以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攔下這輛車。如果道人和男子都上了車,豈不是就把她一個人丟了下來?那就真的要跟丟了!這可如何是好?靈蝶頓時焦急的張望,指望能發生奇跡再來一輛空車。
但這里又不是機場火車站,空車怎麼可能一輛接一輛的來呢?更可惡的是空車不但沒有來,還挑釁似的來了一輛載客的車!
此刻,漢服男子已經坐到了車上,道人也半個身子探進了車里,如果這個時候她還找不到車,那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跟丟目標了,這如何不令她著急呢?
對普通人而言,這種情況下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那輛載客車上了,因為這里是商場,說不定對方會在這里下車呢?
當然,這只是對普通人,而非對靈蝶而言,重慶女人特有的沖動和霸道在靈蝶身上展露無疑,她才不管這輛車是否會停在商場,整個人直接沖了過去張開雙臂攔在了車前。
這輛車還真不是要停在商場的,所以司機自然沒有要減速停靠的意識,這突然沖出一個人攔車,嚇得司機連忙一個急剎車,刺耳的剎車聲好似女人的尖叫一般刺破了繁華熱鬧的街道。
車頭停在了靈蝶身前不足半米處,司機系了安全帶倒沒什麼,只是驚出了一身冷汗,看到沒撞到人才心有余辜的暗自慶幸,差點就被人給踫瓷成功了。
“找死啊!”出租車司機本來就有都市飆車黨的稱號,一個個脾氣也大的和飆車黨沒什麼兩樣,見沒出事也就來了脾氣。
結果這司機還沒再多罵點什麼,攔車的女人竟然直接拉開了車門坐在了副駕駛上。
“唉唉唉!你干什麼?!”司機本想破口大罵,結果仔細一看發現靈蝶竟然是個美女,這心中的怒火頓時被澆滅了一半,說話語氣也驟然突變,從最開始的凶狠變成了後半句的小貓叫。
“美女……我這不是空車……我得跑長途真沒辦法,不能送了後面那位客人再去送你啊。”
靈蝶上車前就發現後座上有個男人,不過他就沒司機那麼好運了,坐在後座上很少有人會系安全帶,所以因為急剎車的緣故他撞到了臉上某個地方,此刻正捂著臉頰呻吟而看不清容貌。
“這位大哥,給你一百塊你另外打輛車吧,我有急事。”從攔車的那一瞬間,靈蝶就沒打算不坐這輛車,即便對方不在這里下車她也一定要把對方趕下去。
後座上的“大哥”倒也是個好脾氣的主,盡管他被靈蝶害差點破相,也沒有為此而發怒,簡單揉了揉臉頰他抬起頭來當真準備接過錢下車!然而就在“大哥”剛要拿到錢的瞬間,靈蝶卻突然又把手抽了回去,莫非是看這人好說話連錢也不想給了?
這位“大哥”抓了空,一臉錯愕的看著靈蝶,而靈蝶一言不發的凝視著對方的臉看了幾秒之後,轉過了身子對司機直接說到。
“跟上前面那輛車。”
“哦,好。”司機估計也沒反應過來,此刻大腦還停留在剛才靈蝶和後面那位客人的協議之中,卻根本沒意識到後座客人既沒有拿到錢也還沒有下車呢!而後座的客人也因為急剎車撞到了臉並且沒拿到錢還依然處于懵逼的狀態,直到車都開出去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喂!等一下!我們去哪里啊!”
這樣一吼,司機才忽然反應起來後面還有個人呢!但對方也沒要求停車,只是問了句去哪,所以司機也就一邊行駛一邊說道。
“目前的路來講,和你要去的地方還是順路,你要下車嗎?”
“大哥”此刻內心很是崩潰,因為現在才開了一百米不到並且眼前只有這一條路,能不順路嗎?不過這位“大哥”也真是好脾氣,被人搶了車錢也沒拿到竟然不生氣,真的打算下去重新打一輛車去。可是“大哥”萬萬沒想到的是就連這樣一條小小的要求,前面這位霸道的女子都不答應!
“不停車,繼續跟著,他和我順路。”還不等“大哥”說話,靈蝶就強硬的命令到。
這一下終于激怒了大哥,三番五次無論再好脾氣的人也會發怒,大哥心里那個氣啊,前面這女人自己從來沒見過,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怎麼就順路了?搶了車就算了,還不讓自己下車了?見過霸道的女人,但這麼霸道的還是頭一回!
“喂!這位小姐,我說你是不是太過份了!我們素不相識的你搶我車就算了,還要逼著我和你順路?你知道我要去哪嗎?”
“不知道。”結果誰知靈蝶還真的不要臉了,竟然毫不猶豫的承認了!這三個字直接又讓“大哥”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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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哪總知道吧?”俗話說為小人女子難養也,此刻遇上這麼一位霸道不講理的小姐,“大哥”也只能認栽,誰讓他脾氣好不跟女斗呢?事已至此看來也沒辦法了,那總得知道自己會被女子劫去哪里吧?說不定萬一真那麼巧順路呢?
結果就連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靈蝶都不滿足他,這次倒也真的不怪靈蝶了,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漢服男子會把她帶哪去。
“也不知道。”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說的“大哥”直接崩潰了,這女人既不知道他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到底哪來的信心說順路了?!
“你怎麼什麼也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什麼?”“大哥”氣急敗壞的問到,說話的同時他開始收拾包裹,做好了隨時下車的準備。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陪著這麼個瘋女人亂跑。
“我知道咱們順路,要去同一個地方。”
“大哥”聞言被氣的快要吐血了,這個女人簡直莫名其妙!
“停車!我要下車!”
“不停!我們順路!”也不知道靈蝶中了什麼邪,或許她怕一旦停車就會跟丟目標,反正一口咬定和後面的人順路。巴蜀女人的彪悍潑辣展露開來,威嚴的聲音瞬間壓下了車後面那個男人。
“司機,你不能拉著我這樣亂跑吧……”也不知是不是被靈蝶嚇到了,“大哥”說話的聲音軟了九分,他似乎已經不指望說服靈蝶了,只能期盼司機能好心可憐一下他。
“唉,哥們,這里真不能停啊,交警在呢讓你下去我就得罰款扣分啊,而且目前的路線你們真的是順路啊,要不咱們再觀察一下?”
現在連一公里都沒跑到,此刻順路並不代表能一直順路下去,後面的大哥都快哭了,卻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得听了司機的建議。
“那……那好吧……要是不順路了,你可得讓我下車啊……”任誰看到這里都會去想這“大哥”為什麼這麼慫?這樣的男人還配叫大哥?其實這位“大哥”只不過是被靈蝶一開始稱為了大哥罷了,但論本質,他實際就是個老老實實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罷了,穿著也很**絲一看就既沒錢也沒勢,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好欺負。
出租車一路跟隨,跟了半個多小時前方的車輛才停了下來,也不知道這是哪里,周圍環境看起來很荒涼,只有破舊的瓦房散落在道路兩側,看樣子是到了個小村莊。
一路上也不知道司機是不是忘了還是壓根就不敢惹靈蝶,竟然沒有讓後面那位客人下車一路也拉到了這里來!而那男子也真好欺負,自己也沒在提要求說要下車被拐了過來。
靈蝶密切的注視著前方並沒有馬上下車,但卻先把車錢給司機結了做好了隨時下車的準備。過了一會,漢服男子先下了車,隨後道人也推開了車門走了下來,靈蝶這才推開了車門並且說了一句。
“到了,快下來!”
後面的“大哥”一听,心中委屈到了極點,被拉到了這麼個莫名其妙的荒涼村莊就不說了,還要讓自己跟著下去?這女人不會是電視里那些女王病患者吧?習慣了對人指手畫腳不成?
“司機,這是哪啊?”大哥也不可能別人喊他下去就真的下去,委委屈屈的問了一句司機。
司機聞言轉過身來,一只胳膊搭在車座靠背上,一臉認真的看著客人,說了一句令他啞口無言的話來!
“你們還真順路,這里就是你要來的東泉鎮,雙星村。”
男子瞬間被驚的目瞪口呆,世上還真有這麼巧的事情?自己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也能恰巧順路?與此同時,靈蝶冷笑的看著後座上張著大嘴的男子,幫他拉開了車門。
“還不下來?等著我抱你嗎?”
“你到底是誰?!”男子並沒有馬上下車,心中一絲恐懼油然而生,手不自覺的摸向了背包,那里應該藏在他的武器。
貌美的靈蝶此刻在他眼中充滿了妖邪,這個女人為什麼會知道自己要來這里?她為什麼要來雙星村?他要來雙星村的事情沒告訴過外人,而且他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卒,為何會被人盯上?這一起的真相都被籠罩在了一層迷霧之中,若是只是巧合,任誰也不信。
然而世上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就有那麼巧的事情,靈蝶只是被逼急了隨意攔車,甚至攔車時她也不知道自己會來這里。但是靈蝶也並不知道男子要來這里,之所以說順路,是因為她認識這個男子!只見靈蝶微微一笑,如春風一般溫柔,誰能把如此淑女和那個悍婦聯系到一塊去呢?
“你不是要幫我找回血衣鬼嗎?七月半。”
“你是……靈蝶?!”七月半迷茫的看著靈蝶,最終還是靠血衣鬼這個詞才把眼前這位霸道的美女和那個黑衣斗女聯系到了一起。這是他第一次見靈蝶的模樣,比他想象中的要美。
“哼,要不然呢?”靈蝶哼著鼻子,白了七月半一眼,她對七月半的傻愣很不滿的。即便沒見過自己的真容,可一路上這麼久了也沒听出自己的聲音,這麼大的楞子勁也是無語了。
七月半上下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回想聲音似乎還真是靈蝶!這世間之事也未免太巧了吧?既然是友,七月半自然也就下了車和靈蝶走在了一路上。
道人以及靈蝶的車並沒有靠漢服男子的車很近,而是隔了較遠的一段距離,以至于在靈蝶這邊其實是看不到漢服男子的車的,但看不到也不要緊,只要能看到道人也就夠了。之所以這樣做,其實不過是擔心被對方發現罷了。
道人的行動路線自然就是漢服男子的路線,跟著他靈蝶和七月半進了村子,路上七月半忍不住問道。
“你來這里干什麼?”
“自己不會用眼楮看嗎?是我要來這的嗎?”靈蝶專心做事的時候很忌諱被別人打攪,所以七月半的問題她有些不耐煩。
見美女態度這麼差,再回想一路上不知靈蝶身份時這女人表露出的霸道凶猛,七月半立馬閉嘴不敢再張口說話了,只得默默的跟在後面。但沒一會,靈蝶又主動問起了他。
“唉?對了,你來這里干什麼?”這時靈蝶才想起司機說七月半本來也是要來這里的,而並非是因為自己綁架才無奈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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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說這里有只絕世鬼,吸引了各地名家前來,其中還包括三峽水庫的風水師,所以就來看看。”七月半也沒隱瞞的說到,因為他覺得靈蝶跟蹤的道人以及最前面的那位漢服男子可能也是為此而來的,而很顯然他和靈蝶在這批人中道行是最差的,俗話說強者靠本領,弱者靠扎堆,所以自己和靈蝶聯手機會肯定比一個人大許多。
听了七月半的實話,靈蝶卻不以為然。
“哼,絕世鬼?還三峽的風水師?也不知道你這消息哪來的,真有那麼牛逼的鬼,靈道上早就傳開了,至于我一點消息也不知道嗎?”
靈蝶自己本事雖然一般,但她背後是有門派的,雖說不是什麼頂級大門大派,但靈道稍微大點的事還是能知道的。如果真如七月半所說的那種能吸引來各地名家的絕世鬼,就不可能一點風聲也沒有。即便沒有關于絕世鬼的消息,這麼多名家行動也會引起道上懷疑的。
“我!”七月半好心說了實話,結果又被對方冷嘲熱諷了一頓,這心中那叫個憋屈,但自己想反駁卻又發現毫無反駁的余地!難道要和靈蝶說自己是听一個納涼的大爺說的嗎?那也太沒說服力了。所以憋了半天,最終也沒想出反駁的話來,只能丟了句無力的掙扎。
“你不信算了!”
“好好好,我信我信,那請問七月半先生,這種神仙爭鬼的事,你跑來干什麼?嫌命長了?”靈蝶也懶得和他爭辯,總之她堅信七月半的消息是假的。
“哼!你都敢來,我有什麼不敢!”被人明嘲暗諷自己修為低,是個男人自尊心都會受到挫折,氣的七月半也暗諷了一句。
“呵呵,我可比你本領大多了,你敢說不是?”靈蝶倒也不生氣,只是笑呵呵的反而讓人感到更窩火了,然而偏偏七月半還無法反駁這句話!誰讓自己本領低呢?
“哼!”七月半氣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漢服男子進了村子之後,很快就和一位村民模樣的男人踫了面,二人彼此熱情的打了聲招呼,看樣子是老熟人了。難道這漢服大老遠的跑這里來,是為了走親戚的不成?若真如此,靈蝶可不信,她才不信道人會跟蹤一個平凡人。
二人一路上有說有笑朝著農田走去,道人鬼鬼祟祟的跟在後面,他估計也是心思都放在了漢服男子的身上,而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也被跟蹤了,于是五個人前前後後的走向了農田。
然而二人並沒有真的去農田,而是停在了農田路上一處雜草叢生的地方,村民飛快的在雜草里撥拉,很快摸出了一只塑料袋裝的包裹。透過塑料袋可以看到里面裝著好像是一些布料,看顏色應該是兩種布料,一種是花布,一種的紅布,但到底是什麼卻因為漢服男子沒有打開包裹不得而知了。
隨後二人就站在了小路上聊起了天,至于聊天內容也完全听不到,只不過看二人表情有說有笑的,時不時還露出點“是嗎?!”“這樣啊!”的驚訝表情,怎麼看都是在閑聊。
道人此刻藏在一棵大樹後面,整個人以一副詭異的模樣蹲在地上。之所以說詭異,是因為他明明是蹲著的,可腦袋卻硬是耷拉在了地面上,從樹後露出半只眼楮悄悄的觀察著男子的一舉一動。這樣的姿勢常人根本做不到,所以這道人如果不是韌帶超好就是個妖怪。
靈蝶和七月半自然沒有道人這本事,而且也沒必要做出那麼高難度的動作,規規矩矩的藏在了雜草後悄悄的看著。漢服男子和那村民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似的,二人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完沒了了,一直說了一個小時也絲毫沒有要歇一會的意思,而更奇葩的是道人從始至終就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過,人哪怕是躺著也得動動啊,更何況他還保持著那麼高難度的姿勢。
“我以為就女人能瞎掰幾個小時,想不到男人也能這麼多話。”七月半听不到人家說什麼,就這麼默默的盯著偷看一個小時,早就無聊的快瘋了。而就在此時,二人終于動了!
七月半頓時精神一振,話癆男終于要走了嗎?然而這倆人似乎有意折磨七月半似的,沒走兩步,找了塊大石頭坐下繼續聊!七月半這下死的心都有了,站著都能說一個小時,這讓他們坐下了還得了?豈不是得奔著三四個個小時去了?
“我說這臭道士不會是跟錯人了吧?”七月半又忍不住問到。
“噓!”靈蝶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也不回答七月半的話。以道人的狡猾和搶鬼手法的老道來看,肯定是老江湖了,跟錯人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靈道中人做事極其講究天時地利,對時辰的把控要求非常高,不早一分鐘,也不晚一分鐘,所以漢服男子不是不懂,只是在等時候,否則他又何必著急的打車過來呢?
當然,靈蝶這些想法七月半是不知道的,他嚴重懷疑道人和靈蝶都跟錯了人,但礙于靈蝶,他又不好獨自離去,只得無聊的陪趴,趴著趴著,就忍不住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七月半只覺得一陣劇烈的晃動,耳邊響起靈蝶急切的聲音。
“起來!你怎麼還睡著了呢?再不起來我丟下你一個人走了!”
七月半連忙爬了起來一看,漢服男子終于聊完了,帶上了那包花布繼續走向了村子深處。此時天色太陽偏西,要不了多久便會落山,而七月半清楚的記得自己睡著前才剛過正午,最多下午兩點左右,而現在少說五點了,這樣算來自己至少睡了三四個小時了,也就是說漢服真的坐在大石頭上聊了那麼久!
想到這里七月半又瞟了眼道人,結果驚的他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道人竟然還保持那個姿勢!就是不知道自己睡著期間他有沒有動過了,如果從未動過,那這道人是人的可能性就低多了。
漢服男子並沒有和那個村民模樣的人一同進村子,而是自己一個人進去的,他似乎對村子很熟悉,一路上也不見他問路就一路往里走。
雙星村算是偏遠地區了,這里的建築都是那種很古老的土牆瓦房,並且巴蜀的村落和北方村落還有些不同,家家戶戶的房子很少有挨在一起的,基本上都是這里藏一家那里躲一間的,所以不熟悉的人是很難在巴蜀的村子中找到自己想去的人家的房子。
漢服男子走的路越走越偏僻,村民的房子也越來越少,最終,他停在了一處小山坡上的破舊瓦房附近,然而他既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就是站在路上遠遠的看著,他到底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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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的老房子房子會以木頭建造出房屋的框架,然後用竹條填補框架,這樣往里面填泥的時候才不至于脫落。黃泥和著干草粘牢了竹條之後,最後還會在牆體外圍涂抹一層觀音土。
觀音土是一種白色的粘土,可以用來制作白陶,所以涂抹在牆體外有一定的防水作用,但這種建築手法畢竟太粗糙,只要時間一長土牆內滲出氣體就會使觀音土和牆體分離從而脫落。不過這個過程極其漫長,少說也得十幾年,所以巴蜀老房子的觀音土脫落的越多則說明房子越老。而眼前這座房子的外牆,觀音土都脫的根本看不出曾經有過觀音土,如此老舊的房子少說也有五六十年了。
漢服男子一動不動默默的看著,現在只要他停下來七月半心里就慌,生怕他又站那幾個小時不動,之前聊天已經把他給聊怕了。
過了一會房屋內跑出來了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男孩出來以後去了另一間房子,那間房子更加簡陋和小,甚至連門都沒有。熟知農村的人就會知道這間小房子是農村的廁所,農村不像城里廚房臥室客廳廁所全都在一起,他們全都是獨立分開的房屋。
看到男孩進了廁所之後,男子才再次走動了起來,但他並沒有靠近這家房子,而是走了另一條路。七月半心中越來越奇怪了,這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站在人家房子前看了那麼久又不進去,有毛病嗎?難不成是想偷東西?但這麼破的房子,他實在想象不出有什麼值得偷的。不過他是跟蹤者,有牢騷也得咽肚子里去。
跟著男子,三人繞了一大圈,令七月半萬萬沒想到的是男子竟然帶著他們又繞回了之前那間房子!只不過之前是在前門,而這次卻是在後門。
“他到底要干什麼?”看著那道落滿灰塵的後門,七月半忍不住小聲的問到。如果是拜訪友人,哪有走後門的?這後門一看就是好多年都沒開過的樣子,否則哪來那麼多灰?
“你怎麼不是睡覺就是話多的?跟蹤切忌說話你不懂嗎?”之前七月半睡著靈蝶就很生氣,若非是怕暴漏早就把七月半罵一頓了。現在這家伙睡醒了,又開始問一些廢話,漢服男子要干什麼她怎麼知道?她也只是跟著道人到此而已。
七月半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心中暗想這女人脾氣真怪,連話都不讓人說了?自己說話又不大聲,還怕被人听見不成?
漢服男子走到後門前,輕輕的敲了敲門,之前的男孩應該是在解大的又或者有了別的事情沒回來,所以屋內並無人回應。七月半心中暗想,這家難道只有一個小孩?大人都哪去了?
見屋內無人,漢服男子便撬開了房門鑽了進去,而道人、靈蝶還有七月半卻只能守在屋外,他們是跟蹤者,一旦進屋必然暴露。靈蝶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男子行事如此詭異,莫非是發現了跟蹤?
因為從此處繞去前門可得走不少路,而他只需要走幾步就能穿過去了,正是甩開跟蹤的好位置。雖說靈蝶的目標是道人而非漢服男子,可跟了一路她也難免心中好奇這人來這里到底要干什麼?
“把你手機拿來。”靈蝶伸手向七月半,目光在道人和房屋之中來回游蕩,密切的觀察著目標。
七月半老實的把手機遞了過去,靈蝶一把抓起手機迅速的打開了七月半的微信,這一舉動出乎意料。
“哎!你干什麼別偷窺人隱私啊!”對大部分人而言,微信的私密程度和日記是差不多的,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讓別人看自己的聊天記錄把?七月半立馬急了想要奪回手機,可他那點本領還想從靈蝶手中搶東西?未免有些想多了。
靈蝶手腕一翻腳下一鉤,就把七月半給踩在了腳下,不過她也沒興趣去看七月半和別人的聊天記錄,而是直接點開了和自己微信的對話框打開了位置共享,然後便拉起七月半,把手機給丟還了回去。
“你去前門盯著,位置共享不要關。那男的如果從前門出去了你就跟上,我自會找到你。”
看靈蝶並不是要偷看自己的聊天記錄七月半才松了口氣,但隨後他又想到自己又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也沒有女朋友可以去聊羞羞的事情,到底有什麼好緊張的?其實這是一種人的本能,對于自己覺得私密的東西就本能的想保密。
走了好一會,七月半才終于走到了前門位置,他找了處隱蔽的地方藏了起來,密切的注視著屋內的一舉一動。
這是間長方形的屋子,農村人講究門對門不吉利,認為穿堂風會帶走財運,所以這間屋子的前後門並不是相對的,而是各佔一邊。再加上屋子面積不大,同時觀察前後門基本上就能把屋內的情況都看個一清二楚。但奇怪的是七月半在後門沒看見男子,現在來了前門同樣也沒看到,莫非就那麼巧自己在後門的時候男子藏前門附近,來了前門他又跑後門附近去了?
簡單想了想,七月半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與其說故意躲自己,還不如說男子已經從前門溜掉了可能性更大一些。想到這里七月半越想越覺得漢服已經溜了,如此一來人豈不是就丟了?現在趕緊追說不定還來得及,可如果人沒溜呢?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順著路去查看查看的時候,之前上廁所的小男孩終于走了出來。這小男孩蹲坑的時間也夠久的,從他剛才進去到現在都有二十分鐘了,農村人小孩又沒手機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在廁所里呆住了。
七月半胡思亂想之際,小男孩走回了屋子,可就在他踏入屋子的剎那,漢服男子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男孩的身上!原來漢服進屋之後就躲上了房梁,難怪七月半前後門都看不到他。
漢服將男孩壓倒在地,但很快他又站了起來,只不過小男孩卻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不知道是不是被壓暈了。男子起身後就開始脫男孩的衣服和褲子,看到這里七月半心頭一緊,一個他從網上看來的詞瞬間蹦出了腦海!
戀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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