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宋
作者:幻新晨
正文
第一章 穿越了 第二章 十二道金牌的危机 第三章 巡视军营 第四章 百姓请愿
第五章 为民出头 第六章 拜会曹公公 第七章 要人不要钱 第八章 初见张宪
第九章 撤军危机 第十章 群体性上访 第十一章 朱仙镇?难民营? 第十二章 粮食危机
第十三章 四处借粮 第十四章 文人与商人 第十四章 论商 第十五章 巧遇虞允文
第十六章 传奇孝子 第十七章 楚州的危机 第十八章 瘟疫的防治措施 第十九章 搜索运河
第二十章 瘟疫的源头 第二十一章 战争来临 第二十二章 作战会议 第二十三章 定计(上)
第二十四章 定计(下) 第二十五章 初次交手 第二十六章 守城部署 第二十七章 攻城计划
第二十八章 完颜亮的阴谋 第二十九章 突袭泗州 第三十章 破城 第三十一章 各有算计
第三十二章 一项美差 第三十三章 误导 第三十四章 锦囊妙计 第三十五章 楚州的逆流
第三十六章 动之以情 第三十七章 完颜宗敏的担忧 第三十八章 突袭(上) 第三十九章 突袭(中)
第四十章 突袭(下) 第四十一章 楚州之战的尾声 第四十二章 回到楚州 第四十三章 行军日志
第四十四章 新式拐杖 第四十五章 催命的《绍兴和议》 第四十六章 说服虞允文 第四十七章 参加寿宴
第四十八章 假山里的少女 第四十九章 秦家公子 第五十章 惩治秦熺 第五十一章 寿宴开始
第五十二章 不速之客 第五十三章 舌战金使 第五十四章 金使表演铁背功 第五十五章 冤家路窄
第五十六章 杨幺之妹 第五十七章 船上惊变 第五十八章 狭窄的空间 第五十九章 杨月的困境
第六十章 反击 第六十一章 逆转 第六十二章 海岛惊变 第六十三章 理想的现实问题
第六十四章 海上之盟 第六十五章 岳云的计策 第六十六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六十七章 深入虎穴
第六十八章 真假金使 第六十九章 翻手覆云 第七十章 人质危机 第七十一章 留下金使
第七十二章 二女相争 第七十三章 定址琉球 第七十四章 重返楚州 第七十五章 返回之路
第七十六章 预谈判 第七十七章 撒向岳云的网 第七十八章 莫耶谷 第七十九章 遇袭
第八十章 险象环生 第八十一章 凶手是谁? 第八十二章 定计报复 第八十三章 三返楚州
第八十四章 临安来人 第八十五章 袭杀萧毅(上) 第八十六章 袭杀萧毅(下) 第八十七章 善后事宜
第八十八章 中原民众请愿团 第八十九章 递交万民书 第九十章 三个政敌的密议(上) 第九十一章 三个政敌的密议(下)
第九十二章 王氏的阴谋 第九十三章 秦桧的诡计 第九十四章 全能太守 第九十五章 神奇的破案效率
第九十六章 婉儿喊冤 第九十七章 救人也要讲究技巧 第九十八章 竞拍秀丽 第九十九章 愿作东漂女
第一百章 襄阳惊变 第一百零一章 当机立断 第一百零二章 进抵襄阳 第一百零三章 入城赴宴
第一百零四章 犒赏大军 第一百零五章 宴会惊变(上) 第一百零六章 宴会惊变(中) 第一百零七章 宴会惊变(下)
第一百零八章 同归于尽 第一百零九章 联络辽国 第一百一十章 扫尾事宜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到朱仙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被将了一军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负荆请罪 第一百一十四章 银铃公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边来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断后重任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初战告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兀术的毒计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危急时刻
第一百二十章 兀术的布置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确思想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姓冲营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中下策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的决择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运筹帷幄 第一百二十六章 韩常的对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刁蛮的银铃公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攻入汴京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合速之死 第一百三十章 让人头疼的公主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颜雍的决策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热血已冷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雍初会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汴京之战(一) 第一百三十五章 汴京之战(二)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汴京之战(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汴京之战(四) 第一百三十八章 汴京之战(五)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汴京之战(六)
第一百四十章 汴京之战(七)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汴京之战(八) 第一百四十二章 汴京之战(九)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紧追不舍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说服义军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伏击(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伏击(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掉入溶洞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何出洞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攀爬 第一百五十章 暧昧的“棍子”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秦熺回京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南撤的危机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谷中遇险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赴辽廷议(上)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赴辽廷议(下)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公主柔情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另类的救人方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兵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危机乍现
第一百六十章 决战小商河(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战小商河(二)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决战小商河(三)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决战小商河(四)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战小商河(五)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决战小商河(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决战小商河(七)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决战小商河(八)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决战小商河(九)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决战小商河(十) 第一百七十章 决战小商河(十一)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战小商河(十二)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后安排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秘信件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白家的秘密 第一百七十五章 美丽的寡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寡妇上门是非多 第一百七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快刀斩乱麻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抵达信阳
第一百八十章 宴会风情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桧的阴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局面难打开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安置百姓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月漓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月漓的本领 第一百八十六章 潜入府衙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惊悉阴谋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续民变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尔虞我诈 第一百九十章 将计就计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网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掌控信阳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实的陆文龙 第一百九十四章 约法三章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成立情报部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雨柔来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发大财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醋坛子翻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忧伤的误会
第二百章 万俟卨的毒计 第二百零一章 走上正轨 第二百零二章 回到鄂州 第二百零三章 巩家庄之行
第二百零四章 神秘的巩家 第二百零五章 赴辽使节团出发了 第二百零六章 顺风楼的宴会 第二百零七章 马扩的提议
第二百零八章 驿站惊变 第二百零九章 使节团被劫持 第二百一十章 无理的要求 第二百一十一章 岳云的计策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布局救人 第二百一十三章 解救行动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果严重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朝廷的决议
第二百一十六章 如何反制?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人的消息 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雨欲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又是一个上中下策
第二百二十章 改变历史的决策 第二百二十一章 被困黑山谷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养“匪”自重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各方反应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后周后人”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朝廷的商议 第二百二十六章 薜马密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兀术的决策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与朝廷的对决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行营左护军的覆没 第二百三十章 应对之策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刘琦的决定
第二百三十二章 葫芦谷之战(一) 第二百三十三章 葫芦谷之战(二) 第二百三十四章 葫芦谷之战(三) 第二百三十五章 葫芦谷之战(四)
第二百三十六章 葫芦谷之战(五) 第二百三十七章 葫芦谷之战(六) 第二百三十八章 葫芦谷之战(七) 第二百三十九章 葫芦谷之战(八)
第二百四十章 葫芦谷之战(九) 第二百四十一章 葫芦谷之战(十) 第二百四十二章 葫芦谷之战(十一) 第二百四十三章 混乱的临安城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金国内乱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千钧一发 第二百四十六章 藩镇协议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危险时刻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宣抚司的变动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的圣旨 第二百五十章 临安,我来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四衙内聚会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又见雨柔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死状 第二百五十五章 比武开始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龙逞威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清风楼四兄弟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雨柔被抓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听雨轩的花魁
第二百六十章 不可小觑的赵眘 第二百六十一章 皇储之争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靠上了一棵大树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李清照的邀请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别院厮杀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人的逆袭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云雍再会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女人也不容易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闹大了 第二百七十章 堂审开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公堂激辨
第二百七十二章 殿试的准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殿试(上) 第二百七十四章 殿试(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殿试(下)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秦桧的算计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双喜临门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婚之夜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明州赴任
第二百八十章 欲哭无泪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水师的危机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讨要军饷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水战名将李宝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雨柔的妙计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恒的反扑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世上第一门火炮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帐薄的问题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生离死别 第二百八十九章 雨柔失踪 第二百九十章 幸运获救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报仇雪恨
第二百九十二章 平清盛的请求 第二百九十三章 磨刀赫赫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又起波澜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见杨月
第二百九十六章 攻岛计划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攻岛大战 第二百九十八章 秘密换比武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获全胜
第三百章 落难公主 第三百零一章 侯赛因的要求 第三百零二章 手按《古兰经》发誓 第三百零三章 李师师复出
第三百零四章 见到“春哥” 第三百零五章 商场如战场 第三百零六章 花魁大赛 第三百零七章 邀请参赛
第三百零八章 临安花魁大赛的运作 第三百零九章 陈伯康的暗访 第三百一十章 赵构召见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利动人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熺的阴谋 第三百一十三章 伪造国书 第三百一十四章 遇刺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危险一刻
第三百一十六章 扑朔迷离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两女暗斗 第三百一十八章 秦桧来探 第三百一十九章 花魁大赛开赛了
第三百二十章 李师师的魅力 第三百二十一章 精彩的花魁大赛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诗词较量(上)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诗词较量(下)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赛结束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到水师 第三百二十六章 瓦罐炸弹 第三百二十七章 联合舰队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敌人的阴谋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第三百三十章 激战萨摩藩舰队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大获全胜
第三百三十二章 薜源相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杨月的心思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终于捅破了那张纸 第三百三十五章 蔡景方的阴谋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反击蔡家 第三百三十七章 攻取淡水 第三百三十八章 立足台湾 第三百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
第三百四十章 得偿所愿 第三百四十一章 要人也要钱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处挖人才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新型风帆
第三百四十四章 火枪雏形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迎战会议 第三百四十六章 海盗云集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央屿海战(上)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央屿海战(中)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央屿海战(下) 第三百五十章 台湾军节度使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台湾的管理体制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再起波澜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明升暗降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与李师师一起赏雪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使日本
第三百五十六章 石见银山 第三百五十七章 萨摩藩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刘光世赴任 第三百五十九章 山越人来攻
第三百六十章 掌控局势 第三百六十一章 鹿儿岛海战 第三百六十二章 租借协议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太宰府
第三百六十四章 萨摩藩的覆灭(上) 第三百六十五章 萨摩藩的覆灭(下)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抵达京都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与源义朝的周旋
第三百六十八章 席间比武 第三百六十九章 收获颇丰 第三百七十章 吕宋的消息 第三百七十一章 辽国东征了
第三百七十二章 闹剧的开国大典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吕宋国”的覆灭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吕宋州成立 第三百七十五章 侯赛因来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合作协议 第三百七十七章 辽夏大战的序幕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歹毒的阴谋 第三百七十九章 皇宫中潜伏的危机
第三百八十章 千钧一发 第三百八十一章 翻云覆雨 第三百八十二章 惊魂未定 第三百八十三章 担任赴金副使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与赵滢儿的谈判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临行前的道别 第三百八十六章 黄龙府 第三百八十七章 难以善了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有理有节的胜利 第三百八十九章 岳飞北伐 第三百九十章 谈判开始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上京十三钗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宋室女子的悲惨遭遇 第三百九十三章 营救韦太后的难题 第三百九十四章 难产的营救计划 第三百九十五章 暗有隐情
第三百九十六章 高丽剧变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王雯辞行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见银铃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引发嫉恨
第四百章 一枪立威 第四百零一章 潜入浣衣院 第四百零二章 见到韦太后 第四百零三章 二探浣衣院
第四百零四章 新的计划 第四百零五章 契丹人造反了 第四百零六章 到手了! 第四百零七章 兀术的计划
第四百零八章 临安廷议 第四百零九章 辽军出击 第四百一十章 潼关之战(一) 第四百一十一章 潼关之战(二)
第四百一十二章 潼关之战(三) 第四百一十三章 潼关之战(四) 第四百一十四章 潼关之战(五) 第四百一十五章 潼关之战(六)
第四百一十六章 兀术身亡 第四百一十六章 风雨欲来 第四百一十八章 庙中相会 第四百一十九章 救出韦太后
第四百二十章 田猎舞会 第四百二十一章 舞会惊变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完颜禀之死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逃离上京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第四百二十五章 敌人追来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逃出金国 第四百二十七章 汉城危机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打进皇宫去 第四百二十九章 皇宫立威 第四百三十章 各施计谋 第四百三十一章 抢先动手
第四三十二章 掌控卫戍军 第四百三十三章 元府赴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席间惊变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奠定胜局
第四百三十六章 离别前的缠绵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南宋剧变(上) 第四百三十八章 南宋剧变(下)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计将安出?
第四百四十章 巨型帆船 第四百四十一章 风雨交加的临安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朝廷水师的动向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台海大战(上)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台海大战(中)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台海大战(下) 第四百四十六章 出兵决议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占城驸马
第四百四十八章 营救岳飞的计划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临安朝贡 第四百五十章 舞女比武 第四百五十一章 形势生变
第四百五十二章 纠结的李家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几方较力 第四百五十四章 阴谋与骗局 第四百五十五章 酒楼混战
第四百五十六章营救前夕 第四百五十七章潜进风波亭 第四百五十八章危险时刻 第四百五十九章万俟卨的毒计
第四百六十章死里逃生 第四百六十一章与朝廷摊牌 第四百六十二章海外都护府 第四百六十三章 英雄和才女
第四百六十四章海外都护府的体制 第三百六十五章剑指安南 第四百六十六章向占城进发 第四百六十七章安南水师的覆没
第四百六十八章攻占河内 第四百六十九章卢容之战上 第四百七十章卢容之战下 第四百七十一章卢容条约
第四百七十二章金国的情形 第四百七十三章 去金国当人贩子 第四百七十四章 陆游的治州方针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台湾军事学院
第四百七十六章 老丈人的心思 第四百七十七章 骗吃骗喝的亲戚 第四百七十八章监察部的筹备 第四百七十九章红河州的局势
第四百八十章张泽端访红河州 第四百八十一章 黄金两年的发展 第四百八十二章完颜亮南侵 第四百八十三章 势如破竹
第四百八十四章 江淮防线的崩溃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临安的应对 第四百八十六章临战准备 第四百八十七章采石矶之战
第四百八十八章临安城破 第四百八十九章赵构退位 第四百九十章传国玉玺 第四百九十一章 老臣出马
第四百九十二章 誓师北伐 第四百九十三章 出兵横山 第四百九十四章 初战横山(上)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初战横山(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以水制胜(上)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以水制胜(下) 第四百九十八章 完颜雍起事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焦头烂额的完颜亮
第五百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一) 第五百零一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二) 第五百零二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三) 第五百零三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四)
第五百零四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五) 第五百零五章 风香亭的谈判(上) 第五百零六章 风香亭的谈判(下) 第五百零七章 临安光复
第五百零八章大宋新体制的确立 第五百零九章 与赵琢摊牌 第五百一十章 赵琢登基 第五百一十一章 德昭朝廷
第五百一十二章 再遇黄秀丽 第五百一十三章清风茶楼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六亲不认的万俟卨 第五百一十五章一国三帝
第五百一十六章 兵戎相见 第五百一十七章袭营之战上 第五百一十八章袭营之战下 第五百一十九章抵达彭泽
第五百二十章三国内部的混乱局面 第五百二十一章吴璘的决断 第五百二十二章 彭泽大战的序幕 第五百二十三章奇袭随州
第五百一二十四章 彭泽之战(一) 第五百二十五章 彭泽之战(二) 第五百二十六章 彭泽之战(三) 第五百二十七章 彭泽之战(四)
第五百二十八章 彭泽之战(五) 第五百二十九章 彭泽之战(六) 第五百三十章 吴璘的烦恼 第五百三十一章 相互试探
第五百三十二章 吴璘的对策 第五百三十三章 辽国的反应 第五百三十四章 难攻的巴东城 第五百三十五章初战巴东上
第五百三十六章初战巴东中 第五百三十七章初战巴东下 第五百三十八章辽军攻四川 第五百三十九章 再战巴东
第五百四十章 巴东之战(上) 第五百四十一章 巴东之战(下) 第五百四十二章 风雨飘摇的巴东城 第五百四十三章吴璘的投降
第五百四十四章势如破竹的辽军 第五百四十五章 岳云的谋划 第五百四十六章耶律松山的应对 第五百四十七章涪江之战上
第五百四十八章涪江之战中 第五百四十九章涪江之战下 第五百五十章九岭镇之战一 第五百五十一章九岭镇之战二
第五百五十二章九岭镇之战三 第五百五十三章九岭镇之战四 第五百五十四章九岭镇之战五 第五百五十五章九岭镇之战六
第五百五十六章九岭镇之战七 第五百五十七章九岭镇之战八 第五百五十八章九岭镇之战九 第五百五十九章辽军奇袭的惨败
第五百六十章 耶律普速完的逆袭 第五百六十一章 双方的无奈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绝美的辽国公主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宋辽谈判
第五百六十四章 原来是一位女皇帝 第五百六十五章“性贿赂”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德昭盟约 第五百六十七章 晋封汉王
第五百六十八章 飘雪阁的聚会 第五百六十九章 赵构现身 第五百七十章 暗藏杀机 第五百七十一章 黄秀丽的逆推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最是难消美人恩 第五百七十三章 帝王心术 第五百七十四章 燧发枪的研制 第五百七十五章 遇刺
第五百七十六章 错综复杂的局势 第五百七十七章 吴璘的真实身份 第五百七十八章 赵构的阴谋 第五百七十九章 完颜亮的要价
第五百八十章 赵构的还价 第五百八十一章 少年朱熹 第五百八十二章 朱熹的见解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万俟卨的突袭
第五百八十四章 赵构的阴谋 第五百八十五章 岳云的应对之策 第五百八十六章 各方逐力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两拔宋使
第五百八十八章 吃定了你! 第五百八十九章 岳飞和李清照的婚礼(上) 第五百九十章 岳飞和李清照的婚礼(下) 第五百九十一章 火枪卖还是不卖?
第五百九十二章 风暴的前奏 第五百九十三章 曾畅的落网 第五百九十四章 建康的风波 第五百九十五章 赵构发动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岳府变故 第五百九十七章 叛军围攻 第五百九十八章 皇宫剧变 第五百九十九章兄弟反目
第六百章 乾坤初定 第六百零一章 赵构之死 第六百零二章 “德昭未遂叛乱”的善后 第六百零三章 万俟卨惹的祸
第六百零四章 南洋事变 第六百零五章 岳云的三项条件 第六百零六章 黄秀丽来了 第六百零七章 引发围观
第六百零八章 与黄秀丽的暧昧晚餐 第六百零九章 辛政的故事 第六百一十章 春韵楼的难处 第六百一十一章 招摇撞骗的岳云
第六百一十二章 绝世尤物 第六百一十三章 横插一杠子 第六百一十四章 对簿公堂(上) 第六百一十五章 对簿公堂(中)
第六百一十六章 对簿公堂(下) 第六百一十七章 宣判结果 第六百一十八章 地方官员的苦衷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世上第一份报纸
第六百二十章 抵达河内 第六百二十一章 真腊和占城的反应 第六百二十二章 趁你病,要你命! 第六百二十三章 强渡红河
第六百二十四章 逃之夭夭 第六百二十五章 吞并安南 第六百二十六章 阇耶跋摩的决断 第六百二十七章 占城的垂死挣扎
第六百二十八章 岳云的剿蛮计划 第六百二十九章 阶段性胜利 第六百三十章 黎元雄中伏 第六百三十一章 威胁利诱
第六百三十二章 黎元雄的交待 第六百三十三章 第一道关隘 第六百三十四章 连战连胜 第六百三十五章 讨援兵
第六百三十六章 德兰之战(上) 第六百三十七章 德兰之战(中) 第六百三十八章 德兰之战(下) 第六百三十九章 魏胜献计
第六百四十章 占城降伏 第六百四十一章 南洋都督府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万俟卨的大麻烦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不单纯的弹劾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万俟卨的内心直白 第六百四十五章 贤内助 第六百四十六章 辛弃疾出现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四川大地震
第六百四十八章 布置救灾 第六百四十九章 前往四川 第六百五十章 赈灾检查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万俟卨的发现
第六百五十二章 吴东林的对策 第六百五十三章 抓捕吴东林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万俟卨的计策 第六百五十五章 辽国公主来了
第六百五十六章 棘手的耶律普速完 第六百五十七章 监狱里的谈判 第六百五十八章 新科举考试 第五百六十九章 发行国债
第六百六十章 江南时报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与辽国的北伐同盟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临安的怪事 第六百六十三章 掉包计
第六百六十四章 法院断案 第六百六十五章 水落石出 第六百六十六章 完颜雍的败亡 第六百六十七章 逛青楼的公主
第六百六十八章 陆文龙回来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南洋的战事 第六百七十章 南洋的治理方案(上) 第六百七十一章 南洋的治理方案(下)
第六百七十二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六百七十三章 北伐前的准备 第六百七十四章 北伐会议(上) 第六百七十五章 北伐会议(下)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战争动员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国的反应 第六百七十八章 誓师北伐 第六百七十九章 北伐的主攻方向
第六百八十章 纥石烈志宁的布置 第六百八十一章 金军的空城计 第六百八十二章 陷入僵局 第六百八十三章 宋金大海战(一)
第六百八十四章 宋金大海战(二) 第六百八十五章 宋金大海战(三) 第六百八十六章 宋金大海战(四) 第六百八十七章 宋金大海战(五)
第六百八十八章 骚扰战 第六百八十九章 艰难的决择 第六百九十章 宿州之战 第六百九十一章 徐州难攻
第六百九十二章 决堤淹城 第六百九十三章 金军的谋略 第六百九十四章 秦熺见驾 第六百九十五章 秦熺献计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进攻颖昌 第六百九十七章 颖昌光复 第六百九十八章 张宪的重大进展 第六百九十九章 岳霖之死
第七百章 颖昌沦陷 第七百零一章 牛刀小试 第七百零二章 岳云到了 第七百零三章 拯救大帅岳飞
第七百零四章 西姜口 第七百零五章 金军来袭 第七百零六章 西姜口之战的序幕(上) 第七百零七章 西姜口之战的序幕(下)
第七百零八章 奇袭汴京 第七百零九章 调虎离山 第七百一十章 纥石烈志宁的挑战 第七百一十一章 西姜口之战
第七百一十二章 收复颖昌 第七百一十三章 岳云遇刺 第七百一十四章岳云的伤势 第七百一十五章 开刀取子弹
第七百一十六章阴谋与角逐 第七百一十七章 金国的对策 第七百一十八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上 第七百一十九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中
第七百二十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下 第七百二十一章日本的剧变 第七百二十二章 李师师的担忧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临安的动荡
第七百二十四章 元荣的伏击 第七百二十五章 救治岳云的方法 第七百二十六章 岳云醒来了 第七百二十七章 收了李师师
第七百二十八章 宴会的异常情况 第七百二十九章 辛弃疾的夺权方案 第七百三十章 赵琢之死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不平凡的一夜
第七百三十二章 临安政变的结局 第七百三十三章 李师师的劝告 第七百三十四章 是否称帝 第七百三十五章 众臣的心声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大宋的最后一次朝会 第七百三十七章 国号大汉 第七百三十八章 登基大典(上) 第七百三十九章 登基大典(下)
第七百四十章 大汉的人事安排 第七百四十一章 日本问题 第七百四十二章 蒲甘王国的异动 第七百四十三章 解决南洋问题的机会
第七百四十四章 出兵南洋的决定 第七百四十五章 动荡的蒲甘 第七百四十六章 逃跑无望 第七百四十七章 魏胜请战
第七百四十八章 穿山越岭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两面夹击 第七百五十章 曼德勒攻防战(一) 第七百五十一章 曼德勒攻防战(二)
第七百五十二章 曼德勒攻防战(三) 第七百五十三章 曼德勒攻防战(四) 第七百五十四章 曼德勒攻防战(五) 第七百五十五章 曼德勒攻防战(六)
第七百五十六章 假途伐虢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大理国王段誉 第七百五十八章 大理降伏 第七百五十九章 插手日本内战
第七百六十章 二妃争后? 第七百六十一章 日本大混战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三路北伐 第七百六十三章 金国的困局
第七百六十四章 秦桧献计 第七百六十五章 德州之战(上) 第七百六十六章 德州之战(中) 第七百六十七章 德州之战(下)
第七百六十八章 德州光复 第七百六十九章 势如破竹 第七百七十章 处心积虑的秦桧 第七百七十一章 新的盟友
第七百七十二章 汉奸红猫 第七百七十三章 秦桧逃逸 第七百七十四章 荡妇岳小钗 第七百七十五章 红猫的奸计
第七百七十六章 燕京的屠杀事件 第七百七十七章 岳震之死 第七百七十八章 真相大白 第七百七十九章 辽国援军到了
第七百八十章 高丽出兵 第七百八十一章 沙河之战的序幕 第七百八十二章 沙河之战(上) 第七百八十三章 沙河之战(中)
第七百八十四章 沙河之战(下) 第七百八十五章 惨烈的胜利 第七百八十六章 岳飞得救 第七百八十七章 红猫和岳小钗伏诛
第七百八十八章 化干戈为玉帛 第七百八十九章 金国的崩溃 第七百九十章 银铃公主当使者 第七百九十一章 爱恨情仇
第七百九十二章 完颜亮的垂死挣扎 第七百九十三章 银铃出战 第七百九十四章 银铃的要求 第七百九十五章 金辽公主的决斗
第七百九十六章 百合还是暧昧? 第七百九十七章 金国投降 第七百九十八章 完颜亮的最后疯狂 第七百九十九章 银铃的悲惨遭遇
第八百章 大爆炸 第八百零一章 耶律普速完的决断 第八百零二章 中京事变 第八百零三章 辽国女帝
第八百零四章 日本大乱 第八百零五章 出兵日本 第八百零六章 吞并日本 第八百零七章 高丽灭亡
第八百零八章 女儿岳念云 第八百零九章 陆游的苦衷 第八百一十章 准备对辽开战 第八百一十一章 辽国的局势
第八百一十二章 以战求和 第八百一十三章 大战决开始了 第八百一十四章 大决战(上)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大决战(中)
第八百一十六章 大决战(下) 第八百一十七章 悲壮的胜利 第八百一十八章 双皇约会 第八百一十九章 爱恨情仇
第八百二十章 汉辽合并 第八百二十一章 国号中华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中华帝国的体制 第八百二十三章 洞房花烛夜
第八百二十四章 剿灭蒙古的方法(上) 第八百二十五章 剿灭蒙古的方法(下) 第八百二十六章 遇上抢亲 第八百二十七章 成吉思汗的父母亲?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杀了成吉思汗的父亲 第八百二十九章 秦桧被擒 第八百三十章 收了成吉思汗的母亲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处斩秦桧
第八百三十二章 岳飞病逝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大结局 后记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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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模模糊糊的说话声,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来回走动的脚步。姚远昏迷的意识渐渐清醒了过来,虽然这时脑子还是一片空白,身上似乎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不过清晰的话语倒是是断时续地传了入他的耳朵里。

    姚远皱着眉将头微微向右偏了偏,留心去听。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脉象正常、呼吸平稳,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为何一直昏睡不醒,胡大夫也不得而知!”

    又听另一个年轻的声音唉声叹道:“大哥只不过是前日独战三员金将时,被金军万夫长郦琼暗算,击伤了头而已,但这仅是些皮外伤,并非什么重伤,怎会如此昏迷不醒呢?”

    随后姚远便听到一阵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似乎这人离开了。

    “万夫长?胡大夫?……这种称呼听起来感觉怪怪的!”姚远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眼睛依旧睁不开。

    他刚想起身,却觉得全身酸痛,不得不努力吸了口气,勉强将右手伸出被子揉了揉右侧的太阳穴,感觉精神似乎在慢慢恢复中。于是便也不着急,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为了写那个策划草案,自己昨晚一直忙到凌晨两点多钟。害得早上睡过了头,惊骇之下,吓得连早饭都没吃,就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向公交车站奔去……

    结果在过马路时,正好遇上了一辆开得飞快,估计也是上班迟到了的小轿车。然后他只觉眼前一黑,身上一阵剧痛,随后就神智不清,什么也不知道了。而等他醒来时,就已经到了这里。

    等等……我现在到底是……

    姚远猛地惊醒过来,陡然睁开了眼睛,顿觉眼前一亮,由于才睁开眼睛,还未适应光亮,眼睛感觉微微有些刺痛。

    他眯起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过来。原来是一束金黄色的阳光斜斜射入眼帘,让他的眼睛觉得有些刺痛。姚远用力眨了眨,待到挤出了几滴眼泪后,这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屋里……不,帐蓬里的物什被从缝隙处透入的落日阳光映得有些昏黄。头顶上是用白布搭成的帐蓬尖顶,只不过这些白布都有些旧得发黄了。自己正躺在一张破烂木床上,在床尾处放着一个三尺见方的大铁箱子,箱子上还有着一些黄色的铁锈,不过这箱子却被抹得一尘不染。

    而在自己身旁有一个矮小的柜子,上面放着一盏已薰得发黑的油灯,不过由于现在是白天,这盏油灯并没有点着。

    这是哪里啊?根本不可能是医院!倒是有点象一顶野营帐蓬,只是这帐蓬比自己以前驴行时住的野营帐蓬大了许多,也旧了许多,而且帐蓬内居然还在用油灯这种古董照明。这绝不是医院里该有的景像。

    姚远缓缓扭头向身侧望去,只见在这大帐蓬的门口挂着一扇棉布织成的门帘,不过这棉布上却有不少补丁,看来已经用了不少年头。

    姚远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出去看个究竟。不料刚刚一下床,就觉头一晕,身子站立不稳,一下子斜倒在床旁边的柜子上……

    只听“蓬”的一声,那盏古董油灯就被他不小心碰倒在地上,灯油流了一地。

    这声音一下子惊动了帐外的人,姚远刚刚从地上站起来,却听见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进了大帐,随即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大公子!你终于醒了啊?”

    姚远听见说话声,仰头一看,只见在帐蓬门口是一个身着黑色古代盔甲的年轻男子,头发盘在头上,用一支簪子固定着,此人的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皮肤黝黑,看装束怎么也不象是个现代人。他正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

    姚远正在思索这穿古代服装的人是从哪个戏班子里跑出来时,那名男子却是一路小跑过来搀扶起了他,不停地问寒问暧,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大公子。让他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他觉得眼前的情形实在有点匪夷所思。寻思片刻,自觉呆在这里也无所事事,便决定还是出去看看情形,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为何会有一名古装武士在自己身旁。

    “大公子,你才醒过来,就要出去啊?”那少年武士见姚远站起后就下准备向帐蓬外迈步,连忙问道。

    “嗯,我感觉头有些晕,出去透透气,清醒一下!”姚远含糊着回答道。

    “这……大公子,那属下先替你穿衣!”那少年武士微微有些惊愕。他从床尾的箱子里拿出一套布质柔软的蓝色锦服,以及一袭漂亮的银白色丝绸披风,然后帮姚远开始穿戴起来。

    姚远在这少年武士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试着在帐篷内走了几步,感觉虽然身体有点沉重晃悠,却已能够自己行走了。

    他头脑略微清醒了一些,便一瘸一拐地向帐外走去,实在太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这帐内一股马粪混杂着泥土芬芳,再加点中药的味道实在难闻之极,他恨不得马上就到帐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如果这真是在拍戏,那这影视公司弄得也太逼真了,居然连气味都模拟出来了……

    此时,那少年武士又再度规劝了一番,希望姚远能多休息一阵,却是无果。他也看出,这大公子是非要出去不可了。没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也只得扶着姚远走出了帐外,不过心中却是暗奇:这大公子醒来后,咋说话有点怪怪的呢?

    “唉,终于走出来了!”姚远带着一肚子的困惑和郁闷走出了帐蓬。由于光线突然变亮,他眼睛还不太适应,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抬头向天上望去,只见一绺金色的阳光正斜斜地从西边照射过来。

    帐外的天色已近黄昏,太阳在云层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红晕。天空也分外湛蓝清澈、感觉十分纯净无瑕。

    他这时深吸了一口气,只觉这空气虽然有着一股马粪的味道,但却并无混浊污垢的感觉。

    姚远又环顾了一下四周,顿时有些惊魂未定。只见自己周围不知道有多少顶象他刚才睡觉的那种大帐蓬,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头。

    粗略一看,至少也有数千顶之多,不过这些帐蓬的排列都井然有序,帐蓬门的开口、以及各帐蓬之间的距离都显然经过了精心安排。是以如此多的帐蓬挤在一起,却一点没有让姚远感觉杂乱无章。

    姚远被震撼住了,是真正的被震撼住了。这绝对不是拍戏!这绝对是真正的古代军营,看那些头戴范阳帽,身披黑色衣甲,腰背挺得笔直,在胸前还有一个“宋”字的士兵,他们个个手握精铁长枪,一脸冷峻坚毅的表情,浑身上下带着的一股肃杀之气,这绝不可能是那些五十块钱一天的群众演员可以散发得出来的。

    再加上大营内迎风飘扬的“岳”字和“宋”字大旗、擦得闪闪发光的各式兵器,以及如此多的行军帐蓬及古装士兵……

    就算是央视拍古代战争史诗大片也不可能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不赔死才怪。这绝对只有真正的古代大军的宿营地,才有这样的规模和气势。

    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在拍戏,咋会现场一个拿摄像机的人都没有,甚至连一根电线都没有。

    遇上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姚远心中便有些惶恐不安。他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在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就职。和每天挤公交车的大多数人一样,是所在城市再普通不过的小白领。他是有点小聪明,也有点小狡黠,在这日渐激烈的社会竞争磨练下,他不可避免地染上大多数小市民的通病:现实、自私、冷漠。不过他自认还是有点热血,有点正义感的,只是在这个扶摔倒的人都能被告上法庭的社会里,就算有也绝对剩得不多了。

    他对未来也没有太高的期望,打算再打拼几年挣个十来万,然后付个首付买套房子,再去谈个女朋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社会太现实,女的见你没房子就绝不会跟你过),如果还算合得来,就索性把结婚证扯了,再看那时的经济状况决定生不生孩子。要说自己的唯一爱好,就是上上网站,看看历史小说和历史书籍了……

    就在这时,他的思维却被身旁的说话声打断了。

    只见迎面走过来两名同样身穿黑色盔甲的士兵。那搀扶着姚远的士兵见此两人后,便欣喜地说道:“杨兴,杨奋,大公子醒了,你们快点叫二公子回来!”

    姚远向那两名士兵望去,只见他们正朝自己看来,脸上均流露出惊喜的表情。他们听到这话后,应了一声,便转身奔向了营地深处。

    这一声大叫,也让周围的其他士兵注意到了姚远二人。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姚远问寒问暧,热情之极,让姚远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只能含糊着回答一二。

    不过他也旁敲侧击地从这些士兵口中弄清楚了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原来自己两日前冲入金军营中,独战三员金将,虽然斩杀了其中两人,但自己却也遭到金将郦琼偷袭,被他狼牙棒上的尖刺划破了头皮。

    这原本只是小伤,但却不知为何,他一直昏迷不醒,让众人担忧不已。现在自己醒来,他们才放下了心。

    不过姚远到现在为止,也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因为身边的这些士兵都称自己叫什么大公子。

    “这些士兵感觉对自己挺热情尊敬的,而且看得出来是训练有素的精兵。那些提着枪在营帐紧要处站岗的士兵,都只敢向自己投来关切的目光,却丝毫不敢擅离职守跑过来问候。足见军纪极严。”姚远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心中暗道。

    作为一个经常与客户打交道的广告策划人,敏锐的观察力,以及从一些细节上揣摩客户的想法,是做广告策划案必备的技能。

    就在此时,一名身穿黑铁盔甲的粗壮少年一脸喜悦地跑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年纪虽然只有二十左右,但颌下却已有了一丛粗髯,根根粗如钢针,他生得是浓眉阔口,颇具英武之气,长得象铁塔一样粗壮。

    这粗壮少年走到姚远面前,立刻大笑道:“大公子,我就说你没事嘛!关铃却非说你生病了,说不然怎么会昏迷这么久。还要跟我打赌呢……这下他可输定了!”

    姚远茫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含糊着“嗯”了一声。

    就在此时,一名白袍小将在刚才离开的两名士兵陪同下飞快地跑了过来。他急冲冲地走到姚远面前,紧抓住姚远的手惊喜道:“大哥,你总算醒了!这两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哼!那曹公公还在一旁叽叽歪歪的,看起来分明是不相信你真的重病在身,还当你是故意装病不来听宣,着实让人气愤!”

    “听宣?听什么宣?”姚远忍不住问道,他心里着实糊涂。

    一边问着,他一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白袍小将,只见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穿着一身白银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尖顶白铁盔,浑身上下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感觉。姚远感到这白袍小将给自己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似乎是自己久违的亲人一般。

    这时,白袍小将见姚远呆呆地望着自己,还问他听什么宣。顿时一愣道:“大哥,今天是官家派人给父亲传宣圣旨的日子啊!十天前就以快马信使通知了的,你难道忘了?”

    “这个……”姚远心想,这“大公子”人都换了,我怎么知道什么圣旨不圣旨的,不过还好,现在自己的头受伤了,正好可以装失忆。

    “哎,弟弟啊!大哥我头受伤后,醒来就感觉一直昏沉沉的,好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你能给我好好说说吗?”姚远立刻装出一副摇摇晃晃、脚步轻浮的样子。

    他这样子倒把这白袍小将和那粗壮少年吓了一大跳。两人连忙一边一个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再度搀扶进了那混合着马粪和中药味的帐蓬……
正文 第二章 十二道金牌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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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说我叫岳云,字应祥,现任大宋神武护后军中背嵬军统制?”姚远这下可是大惊失色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岳云是什么人?那可是南宋的民族英雄岳飞的长子啊!一身勇武不亚其父,大破金军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的郾城大胜就是出自岳云之手。

    “是啊!大哥怎么连名字都忘了啊?”那白袍小将一脸焦急。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大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这个……你应该是我的弟弟吧!”姚远道。

    那白袍小将一听大喜道:“大哥你总算记起来了!”

    “唉,你都叫我大哥了,所以我就猜你是我弟弟嘛……只是我实在记不起你叫什么名字了!”姚远讪讪道。

    这下白袍小将和那粗壮少年可真是大眼瞪小眼了。

    过了半晌,白袍小将才说道:“大哥,我是你的二弟岳雷啊!我旁边的是你的好兄弟牛通,你真的一点都回忆不起来了?前天我们还一起和金军作战呢,你都没记忆了?”

    “……”

    就在岳雷和牛通叹息不已之时,那军医胡大夫却已来了,他留着一把山羊胡子,年约四十七八,虽然背有点驼,但是精神却十分叟烁。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一员穿银白色盔甲的小将,年约十**岁,他也生得眉清目秀,只是唇薄眼细,脸色略有些苍白,身材就不如岳雷和牛通那样粗壮了,有些瘦弱。

    他见到姚远醒来之后,也是一脸惊喜的样子。但待岳雷和牛通讲述了这位大哥“失忆”的事后,立刻惊喜的脸色就变成了一脸担忧。他干脆就给姚远自报了家门,原来他就是牛通先前提到的关铃。

    这时,胡大夫便握住姚远的手腕,为姚远把了一下脉,然后面无表情地叫他把头侧过来,看伤口是否已经愈和。

    过了半晌,胡大夫总算神色放缓,长吐一口气道:“大公子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失血过多,加上之前连日征战,身体太过疲累,休息一阵就会好了!”说罢,便打算收拾药箱离开。

    “等等……这个,胡大夫,我大哥怎么还失忆了呢?这可如何医治呢?”岳雷一脸着急地问道。

    “唉……说实话,老夫也困惑呢,按理说以大公子如此强健的身子骨,头上伤口也已愈和,应无大碍才对。这失忆之事,据老夫猜测,可能是头部被钝器所撞,以致颅内有了淤血,压迫脑部所致……此症又称失魂症,老夫亦无法医治,只有几位小将军陪大公子多聊聊往事,或许能让他回忆起来!”胡大夫颇为无奈地说道。

    胡大夫如此一说,众人也只好点头称是。

    岳雷于是便道:“大哥,你就好生休息,背嵬军的事情有我帮你料理,你尽可放心好了!倒是那曹公公对你不去听宣有些不满,说话阴阳怪气的……”

    说罢,岳雷等一行人就打算出去。姚远一看急了,自己还什么状况都没弄清楚,眼下还可装作失忆蒙混过去。但这胡大夫既说自己没什么大碍,总不可能装一辈子吧,还得赶快弄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才行。

    “这个……二弟啊!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聊聊天呢?我现在头昏脑胀的,你们又说我失忆了!究竟我过去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啊?”姚远连忙叫住了岳雷。

    岳雷见自己大哥一脸哀求的目光盯着自己,心中也是一软,便对牛通和关铃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陪陪我大哥!”

    “嗯,这样也好!二公子,你就陪大公子多聊聊吧!等大公子好了后,我们再去打猎!”那牛通大咧着嘴说道。

    关铃闻后狠拍其头,大声喝斥道:“蛮牛,你一天到晚就这么不务正业,上次擅自出去打猎被大帅打了二十军棍,这么快就忘了?竟然还要再去?你还是多读读兵书吧,大帅可是再三交待,要我们多学学排兵布阵、运筹帷幄的本领。说光凭蛮勇是打不了胜仗的!”

    岳云见状也是微微一惊,没料到这面相如此斯文的小将关铃竟也如此凶巴巴的。

    那牛通一听“兵书”二字,顿时一脸惊骇状,他只觉头大如斗,叫苦道:“俺小牛现在能把兵书上的字认全就不错了,哪还有那个本事去学那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关铃你这可是欺负人啊!还是换个花样吧,比如说去扳手腕、举大石!”

    关铃一听,一脸不屑地说道:“哼!不愧是蛮牛,就知道比蛮力……”

    两人骂骂咧咧地和胡大夫一起走出了营帐,现在营帐内就只有姚远和岳雷两人了。

    岳雷服侍姚远脱了衣甲,躺回床上后。才以怜悯的神色看着姚远喃喃道:“大哥,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了吗?”

    “差不多吧……”姚远苦笑道:“你就从头说起吧。把我的事情说一下,我看能不能回忆得起来……”

    “好吧!那我就从十五年前,我们在汤阴县时,一起下河洗澡说起,那天,我们抓住了一支大螃蟹……”岳雷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起来。

    姚远这回可听得很用心,由于岳雷说话时不分轻重,连两人小时候一起到田里偷西瓜吃的事都说了出来,让姚远不禁啼笑皆非。

    就在岳雷刚刚介绍完岳云现在的职务和一些军中事务时,帐外却传来一名士兵的声音:“大公子!二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哦!什么事?进来直接说吧!”岳雷问道。

    这时,只见从帐外走进来一名士兵,他躬身行了一礼后,禀报道:“二公子,大帅和那位宣旨的公公过来了,现已到营门口,说来探望大公子!”

    姚远顿时一惊,这大帅不就是岳飞吗?也就是自己现在的便宜老爹了。这可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民族英雄啊!

    盏茶功夫之后,只见一位身着金黄色铠甲,头戴紫金头盔的中年将军和一位白面无须的老男人走进了帐篷,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大群身着各式盔甲的将领。这么多人一涌进来,这本就不算大的帐蓬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

    那中年将军见姚远虽然正躺在床上,但气色已经好了许多,便面露喜色问道:“云儿,你好些了吗?”

    姚远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国字脸,留着几绺长须,相貌甚是威武,黑白分明的双眸正仔细地看着自己。他戴着一顶精铁打造的紫金头盔,身披一身黄金锁子甲,在这锁子甲的正中间还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他虽然正关切地望着自己,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但却让人感觉到统帅大军多年的凛然气度。

    这中年男子给人给姚远的感觉就是一种说不出的畏惧和亲切,这两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对这位中年将军肃然起敬。而且他一下子就判断出,这就是岳飞!那位让后世无数人敬仰的民族英雄!

    姚远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飞快地爬下床,企图上前一步行礼。

    只不过他的伤才愈,头还有些晕乎乎的。下床之后两腿直打颤,瞬时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岳雷不禁惊叫了一声,他也正在躬身行礼呢,根本没想到这躺在床上的大哥竟会突然爬下床来。

    岳飞这时快步上前,迅速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姚远。和蔼地说道:“云儿,你才醒来没多久,要注意身体,养伤之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背嵬军的事务有你二弟安排!你就放心养伤吧!”

    接着,他又一指旁边的那位白面无须老男人道:“云儿,这位就是宫中副总领太监曹公公,听闻你受伤之后,便不顾路途疲劳,执意要来探望你,还不赶快谢过?”

    姚远听罢便向那曹公公行了一礼,那曹公公也是满脸堆笑地回了一礼,口中直说道:“岳少将军重伤在身,实在勿须多礼了!”

    姚远与那曹公公寒噤了两句后,就将注意力放在岳飞身上了,他心中可着实激动不已,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但就是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说话。想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父帅关心!孩儿的伤只是些许轻伤,不足挂齿!”

    岳飞听闻后,心中一松,脸上神色顿时一缓。

    不过随即他却剑眉一蹙,语气却略微严峻地说道:“云儿,你今后打仗可再也大意不得,别只顾一个劲地往前冲,中了埋伏还不自知,前日如不是你牛叔叔援救及时,只怕你就死于郦琼棒下了!今趟伤好之后,自己去军法官那领二十军棍吧!”

    姚远只得唯唯诺诺地答应着。倒是牛通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元帅,当时大公子也是为了救我,才硬闯敌阵的。此事还应怪我贪功心切,中了敌军诡计,深陷其中。元帅这军棍要打,还是打我吧!”

    此时那一大群将领也都涌了上来,纷纷为姚远求情。

    岳飞见如此多的人前来说情,其中更有不少追随了自己十余年的老兄弟,但却毫不动色,依然再度责备了姚远几句,方才作罢。

    众将大喜,又围着姚远问寒问暧,个个都热情不已。倒把那老太监挤到了一边。

    曹公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旋即不动声色地走到岳飞旁边,以一副公鸡般的尖利嗓音说道:“岳元帅,现在看来,令郎的伤势也并不重啊,既然只是‘些许轻伤,不足挂齿’,料来不会影响行走,如若实在担心令郎伤势复发,本座亦可让出马车供令郎乘坐,您看可否现在就安排撤军之事了呢?”

    岳飞听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回应道:“曹公公,这撤军一事,岳某早在月初之时就向官家上过奏章申辩,言明现乃我大宋夺回中原故土,光复汴京旧都的最佳时机,如若撤军,这十余年的努力可就毁于一旦了……”

    曹公公脸上听闻之后,只是微微一笑,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其实元帅撤不撤军,于本座而言,有何干系?只是岳元帅却得小心啊,本座虽然不急,但官家却已急不可耐了。来之前再三对本座言明,称这撤军一事再也拖不得了。金国方面也已放出话头,只要我军撤回原处,即可与我使者商谈议和。还望元帅以大局和官家旨意为重,早日撤军吧!”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更何况汴京城中现仍有大批金军,且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如若元帅坚持强攻,我军士卒必多有死伤。为了一人战功而不惜将士生命,可非仁者所为啊!”

    听到两人的对话,帐中的众人也都停止了喧哗,安静了下来。

    姚远忍不住打量了这老太监一眼。只见他脸上皱纹满布,头发已有些花白,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头戴一顶黑色的官帽,身穿一件大红锦袍,袍上锈着一个类似麒麟的动物图案,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脸上带着一股邪邪的阴霾笑容。

    这曹公公的话,话中带刺,竟暗指岳飞不撤兵是假托岳云受伤,为了战功而不顾部下生死,大有挑拔离间之意。帐中众将多是精明强干之人,自然都听了出来。

    岳雷当即便忍不住反驳道:“曹公公,俺大哥头上之伤虽已全好,但却失忆了!如今他连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家母之名都已回忆不起,又怎会是父帅借故推托呢?”

    “啊!云儿,你失忆了?”岳飞一听,大惊道。

    姚远叹了口气,脸上作痛苦状说道:“孩子实在记不起以前往事了,若非二弟刚才告知,我都不知道自己叫岳云……”

    岳飞语气略急地问道:“那胡大夫来看过了吗?他如何说?”

    岳雷连忙答道:“父帅,胡大夫已来看过,据他称,大哥乃因头部被钝器撞击,颅内有了淤血所致。唯有我们多与大哥聊点往事,或许能唤起他的回忆!”

    岳飞听后,面色方恢复了平静道:“雷儿,那照看云儿的事就交给你了。为父这几天还要想办法安置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

    “岳元帅,官家的旨意可是万分紧要之事。本座此次除了宣旨给元帅外,还负有监军之职!望岳元帅再三斟酌!勿让我等难做!”曹公公一听岳飞又似乎想以百姓为借口滞留,急忙提醒道。

    岳飞听后,露出十分难受的表情,他长叹了一口气,感概道:“唉!今我大宋诸军屡战屡胜,已光复蔡州、颖昌、偃师诸地。现我军已抵朱仙镇,此地距汴京仅四十五里。正是一鼓作气,收复故都汴京之时,却要撤退……”

    那曹公公听到此话后,白眼一翻,冷言道:“莫非岳元帅真想抗旨不成?本座到此只数个时辰,却听岳元帅已多次表示想抗命不遵,难道真如坊间传言,元帅想拥兵自立,行那藩镇之事?”

    岳飞顿时脸色微变,语气激动地说道:“岳某对大宋忠心耿耿,绝无贰心,一心只想直捣黄龙,迎回二帝!岂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只不过,岳飞不敢,却不代表他身边的将领不敢,当下那一员如铁塔般的黑脸武将便站了出来,大声喝骂道:“兀那官家什么意思?现在金贼还没退去,据探子回报,金贼的什么九皇叔都还在前线军营里劳军,兀术那厮亦丝毫不见撤兵的样子。却倒叫我们撤回去?是什么道理?俺牛皋可是不服!”

    曹公公听后却是一阵冷笑,他接着对岳飞道:“岳元帅,眼下朝中财政拮据,前线将士的军饷多有拖欠,后方的粮草亦差不多耗光,朝廷实难继续支撑战局了。眼下金兵既已败北,且金国亦表达了和意,愿意与我朝派出的使臣商讨议和之事,官家和秦相均以为,当趁此良机以和为贵。”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因此,官家才于数日前连续发出十二道金牌,令元帅撤兵。据本座所知,前十一道金牌元帅均已收到。只是却不知何故,一直置若罔闻,就连今日接到圣旨后,仍丝毫未有撤兵之意。看来,本座还非得出示第十二道金牌才行了……嘿嘿,大宋这么多年来,能收到朝廷连发十二道金牌的武将,恐怕也只有岳元帅一人了!”

    曹公公冷笑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面红底金字的木牌,递给了岳飞。

    岳飞虽然一脸愤怒和痛苦的表情,但亦只有强压内心激动,恭敬地接过金牌。他知道,这次撤军是势在必行之事了。

    一来自己实在抗不住官家一天十二道金牌的催促了,再不撤就是抗旨不遵,形同叛逆了。那当真坐实了一些阴毒小人在背后攻击自己拥兵自重,企图自立为王的谗言。

    二来韩世忠的神武护前军、张俊的神武护中军已经先后遵旨撤退,让自己的岳家军成了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自己就算再有雄心报复,亦是双拳难敌四手,孤掌难鸣了。

    况且军中粮草亦剩得不多了,但后方的粮食又迟迟未运上来,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想到这里,岳飞只得无奈地说道:“曹公公请放心!岳某定当尽快安排撤军事宜。只是,岳某斗胆想请公公向官家禀明,让我军在朱仙镇多停留些时日,以容当地百姓随我军南返。”

    曹公公听后,却是冷冷一笑道:“嘿嘿,岳元帅,你刚一接旨就想阳奉阴违啊?真不知官家的圣旨在元帅心中价值几何?本座一路上就听沿途百姓传言,说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嘿嘿!看来此话当真有理:你们岳家军可着实厉害啊!连官家的圣旨和十二道金牌也无法撼动你们了!”

    曹公公这顶抗旨不遵的大帽子一扣下来,岳飞脸色顿变,他双手抱拳向南作躬道:“我岳飞对朝廷忠心耿耿,决无半点异心!更无抗旨不遵之意!”

    “哼!就不知这话是岳元帅的本意,还是只是随便说说,企图糊弄朝廷了!岳元帅,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那曹公公猛地一甩锦袍的后摆,冷笑了一声便带着随丛走出了大营。

    岳飞脸上虽然不悦,却还是连忙下令,让几名亲兵带曹公公一行人到旁边的大帐休息,好生侍候,不得怠慢。

    大帐内的众将领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个个都恨得咬牙切齿,如若不是岳飞用眼神制止,恐怕有些冲动之人就会上前将这曹公公一刀杀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岳飞于建炎四年单独领兵收复建康之后,就一直致力于收复中原,迎回二帝的准备。并于绍兴四年从伪齐将领李成手中收复襄阳六郡。

    随后洞庭湖一带的水贼聚众数十万作乱,岳飞为了稳定后方,又于绍兴五年仅用两月时间就剿灭了多次打败宋军,自封大圣天王的水贼首领杨幺。

    岳飞后来又数次击败南侵的金军及伪齐军,他一直想北伐,却受困于粮草和兵力的制约。在剿灭杨幺后,岳飞收编了杨幺的水贼军十余万人,使之有了充足的兵员。同时他在荆襄一带大力推行屯田,于绍兴九年基本解决了岳家军的粮食短缺问题。

    今趟金军撕毁去岁和约,大举南侵,却在宋军的反击下连战连败,几路宋军均高奏凯歌。岳家军更是已经打到离大宋旧都汴京仅四十五里的朱仙镇了。眼看遇到他领兵十余年来,收复中原,夺回汴京的最好机会。却在这关键时刻连接朝廷的圣旨和十二道金牌,要他立即撤军,岳飞的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待曹公公走后,岳飞方仰天长叹一声,一脸悲痛愤慨地说道:“十年之功,废于一旦!所得诸郡,一朝全休!社稽江山,难以中兴!乾坤世界,无由再复!”

    帐内的众将领这时立刻都七嘴八舌地大骂起来,象牛皋、张显等一干脾气火爆的将领甚至提出干脆不理会圣旨和那劳什子金牌,岳家军单独北伐算了。

    而岳飞这时却一脸苦闷地摇了摇头。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要坚持北伐就等同于谋反,更何况在前有金军阻击,后方粮草又接济不上的情况下,饶是岳家军再骁勇善战,孤军深入也是必败无疑。看来,真的只有撤了。

    诸如张宪、汤怀等心思缜密的将领显然也想通了情形,他们没有跟着起哄,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岳飞的命令。

    姚远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他这时终于明白了,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最危险的时刻:就是岳飞被宋高宗赵构十二道金牌召回的那天。按史书记载,那天是绍兴十年七月二十一日。作为略通宋代历史的岳云,自然知道今后的历史结局:岳飞在班师回朝后不久,就被解除了兵权。并在第二年十月以谋反罪被秦桧逮捕下狱,最后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于大理寺风波亭被杀。

    和岳飞一起遇害的还有他的大儿子岳云和部将张宪。可偏偏自己还就穿越成了岳云。现在已经是七月二十一日了,也就是说自己的命只有一年零五个月了,如果不改变历史进程的话,自己就会跟着岳飞一起被宋高宗赵构杀了。

    “天哪!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刚穿越过来就只有一年多的命了!我可还是个处男啊,上辈子啥福都没享到,穿越过来就马上要挂了……”想到这里,姚远不禁心中大叫:“我姚远……不,现在应该说是我岳云还不想死啊!还想风风光光地过完这辈子啊!”

    岳云脑中只觉一片混乱,差点也痛哭起来,岳飞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心中只觉一团乱麻。正当他一脸痛苦不已之时,却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他一看,正是自己的二弟岳雷。然后再一看四周,除了岳雷外已经空无一人。

    看来岳飞和众将领都已经离开了,想必他们离开之前也应该跟自己道别过,只不过自己心惊胆战,加上伤后初愈,头脑昏沉沉的,没注意到罢了。

    他也是一脸沮丧的表情说道:“大哥,我也要回营帐了,你好生休息吧!有什么事跟帐外守候的亲兵说一声便成……唉,父亲还是非要听那曹公公传的什么圣旨,让大家开始准备收拾行装,过几天就开拔回去,牛叔叔、汤叔叔他们劝了半天也劝不动……看来这次北伐又是功亏一篑了。”

    岳云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在确认了自己已经穿越,而且还穿越成只有一年小命的岳云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先搞清现在的时局和形势如何。看有无可能挽救自己的小命。

    至于岳飞的命,那则是能救则救,实在救不了也只好作罢。他虽然接收了岳云的身份,却还没有完全接收岳云的感情。他对岳飞倒也很崇敬,但那只是把他当成历史上的民族英雄来崇拜。他可不会象历史上的岳云那样,有陪岳飞一起去风波亭慷慨赴死的勇气和决心。

    “好吧!二弟你也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哥还有些事情再向你请教一下!”

    岳云对正向帐外走去的岳雷挥了挥手后,重新钻进了被窝。穿越后的第一天,就这样在心事重重的昏睡中过去了。
正文 第三章 巡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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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醒来,岳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已经比昨日好了许多,至少下床走路是没什么问题了。岳雷、关铃、牛通还是如昨天一般前来看他。

    不过,岳飞和牛皋、张宪、汤怀等一干高级将领却可能因忙于安排撤退事宜,因而未来探望。

    岳云也从岳雷口中了解到了他想知道的很多情况。

    现在岳家军全军共有十二军,分为⑴、背嵬军;⑵、前军;⑶、右军;⑷、中军;⑸、左军;⑹、后军;⑺、游奕军;⑻、踏白军;⑼、选锋军;⑽、胜捷军;⑾、破敌军;⑿、水军。总人数在十五万左右。每一军再设营、都、队三级编制。一军下辖五至十营,一营下辖十都,一都有十队,每队士兵十人。

    岳云统率的就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下设八营,他和岳雷两人就是背嵬军的正副统制。在背嵬军中除了岳雷是自己的副手外,还有牛通、关铃等八员营统领。

    在个人方面,自己已经娶了一个老婆,叫作巩月漓,至于长得如何,这个岳雷没有说,他也不好意思问。反正不用凑首付款就娶到了一老婆,岳云心中还是比较高兴的。而自己这还不知道长啥样的老婆貌似已经生了一个儿子,叫作岳甫,已经三岁了。现在母子两人都安顿在岳家军的大本营鄂州的。

    此外,岳云还了解到,他们现在驻扎的位置就在朱仙镇旁,离大宋的旧都汴京只有四十五里。而朝廷要求他们撤回的岳家军驻地则在湖北的鄂州,如果从朱仙镇往回走,少说也得走大半个月。

    唉,现在真是事态紧急啊!岳云心中暗道,他可不想一年后就和岳飞一起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死在风波亭里。

    看来,还得赶快想个办法渡过难关才行。他暗自思量,当务之急就应是让岳飞先不忙撤回去,只要大军还在前线,朝廷就拿岳家军没办法。有了这些缓冲时间后,他再想办法如何保命。

    只是,从自己在史书上了解到的岳飞性格看,这便宜老爹对朝廷还是十分忠心的,虽然他一心想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但还不至于对朝廷的圣旨完全置之不理。而且从昨天的情形看,撤军已是定局,只是早撤和晚撤的区别了。

    何况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能说服岳飞暂不撤军,朝廷把粮草一断,岳家军也会不战而溃。眼下的情形可是万分紧张。如若不能想出一良策应对危局,自己明年就得到风波亭报到了。

    岳云冥思苦想了好久却还是没想出什么办法。不过这也难怪,前世的姚远就一普通都市小白领,让他想个广告宣传的策划草案或许还有点办法,想这种权谋军机之事,那实在是太高看他了。

    岳云不禁暗自叫苦,他虽然脑中想了无数主意,但却发现没有一个实用的。想来想去,发现最隐妥的保命方法,居然是拉一票人上山去当山贼。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岳飞如果知道自己儿子竟然存了当山贼的心思,恐怕立刻就会把他推出去斩首。

    和三名兄弟闲聊了一会后,岳云便提出想巡视一下自己的部下。

    岳雷等人听闻之后,也觉这是个好提议,带岳云在大营里转悠,说不定能让他回想起什么往事来。

    于是,岳雷、牛通、关铃三人便陪着他在背嵬军的大营里开始巡视起来。

    岳云的表现实在让众人不敢恭维,他一路上东张西望,眼睛转个不停。这军营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十分新奇。

    他不时摸摸这个士兵的盔甲,抓抓那个士兵的长枪。让原本看到他十分高兴的背嵬军士兵都不禁有些神色尴尬。

    好在一旁有岳雷等人打圆场,众士兵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大公子岳云失忆了。

    他们这时亦暗自为岳云捏一把汗,幸好大帅和军中执法官未在,不然大公子的这些无礼举动少不得会被责打二十军棍。

    岳云等人围着背嵬军的营地转了一圈,就把一上午的时间丢了进去。

    岳云倒是不知疲累,因为这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鲜。可牛通和关铃就有些受不了了,他们觉得无聊之极,一路上哈欠连天。

    没过多久已是烈日当顶,到中午了。岳云等人也回到了营地中央。

    这时,他看见在营地的主通道两旁已支起一口口直径四尺左右的大铁锅和一个装满米饭的大盆子,锅下正生着熊熊烈火。然后每口锅旁都出现了一名穿着白围裙,大厨模样的伙夫兵。他们拿着一个大勺和一个锣,敲打得“砰、砰”直响,口中大叫道:“开饭了!”

    很快,从各处营帐内跑出了数千名穿着黑色盔甲的背嵬军士兵,他们拿着一个大瓷碗和一双筷子,十分有序地在大铁锅面前排起了长队,由那名伙夫给他们舀菜。舀完菜后,士兵们则依次从大铁锅旁的那个饭盆里,盛了一碗饭,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看到这难得一见的古代军营开饭场景,岳云可是大感兴趣,他立刻就凑到那口大锅跟前仔细打量起来。

    只见锅里煮的似乎是米糠和一些野菜的混合物,气味十分难闻,让岳云感觉有些作呕。不过这些士兵却吃得十分香甜。

    他们看到岳云和岳雷走过来,连忙齐齐站立起来,向两人表情紧张地行礼。口中还一边叫道:“大公子好!二公子好!”

    岳云瞥向这些兵丁,只见他们大多面黄肌瘦,显然这些食物并不能让他们吃饱,但从他们一张张憨厚的脸上,岳云却感受到一股纯朴率直的气息。

    他们望向自己的目光,虽然有些紧张,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尊敬,甚至是有些崇拜的神情。

    看着这么多人向自己行礼,岳云不免有些手足失措,倒是岳雷年纪虽轻,却早已习惯这等情形,他熟练地向众士兵一一回礼,然后对岳云说道:“大哥,你也一定饿了吧!我们去东营吃吧!”

    “东营?那里是什么地方?怎么我们不就在这里吃呢?”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岳雷等三人一听,立刻愣住了。就连周围正在吃午饭的背嵬军士兵们也都愣住了。

    要知道,这时候的军队十分讲究尊卑有序,上下等级极为森严。军官是在一处地方吃饭,而普通士兵则在另一处地方吃。虽然岳飞一向以爱兵如子著称,吃的食物也与士兵无异。但他也不和士兵一起就食,而是与一干将领在一起吃饭。

    这也是自古以来军队的传统,在这时代,不管是岳家军、禁军、各地厢军,甚至金国、西夏的军队,皆是如此。

    而在朱仙镇的岳家军大营里,象岳云、岳雷这一级别的将领,都是在东营单独吃的。

    “东营就是我们这些统领以上军官吃饭的地方,这里可是士兵们才会在这里吃的!”岳雷想起自己这大哥失了记忆,不记得这些规矩,连忙解释道。

    “这可是军规?”岳云问道。

    “军规倒不是……不过军队里历来皆是如此啊!”岳雷愣了一下后方说道。

    “那就行了!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吃吧!以后咱们背嵬军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大家都在一起吃饭!”岳云大声说道。

    这时,周围的背嵬军士兵全都放下了碗,呆呆地望着岳云。岳云从他们惊异的眼神中,看出他们也对自己的作法惊奇不已。

    呵呵,看来这时代的人根本没想到官兵一起吃饭更容易拧成一股绳,哪怕是岳飞也是如此。岳云心中暗自得意。

    岳云突生此念,也是由穿越前。自己的公司伙食上的变化得出的经验。原先他所在的公司没有食堂,中午大家要么自己出去吃,要么带饭来吃。这样一来,吃饭时员工和领导没在一起,相互之间总觉得有些生份。

    后来公司请了个老妈子来做饭,中午时从老总到部门经理,再到普通员工,全在一个大厅里吃午饭。而中国人嘛,在一起吃饭总免不了要吹吹牛、聊聊天。侃几句玩笑话。几件趣事讲下来,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感觉亲近了不少,员工对领导也不觉得害怕和拘谨了。而领导也不再觉得看员工总是不顺眼了。大家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团队的凝聚力也加强了。

    而岳雷和关铃、牛通三人对岳云的决定却是无所谓。他们的岁数都还年轻,从小就和父亲一起征战,风餐露宿是常事,对于在哪个地方吃饭倒没象他们的父辈那样觉得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而且岳家军中军官和士兵的伙食标准也是一样的,他们去东营吃跟在这里吃也差不多。

    三人对视之后,均点了点头,认为这样也好,反正可以少跑一截路。

    于是,岳云等四人便和这些士兵们一起,席地而坐,在营内就食。

    众人吃得半饱之时,岳云便和众士兵闲聊起来,顺便还侃了几个改编的笑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士兵们也觉得这大公子伤好之后,比以往倒显得亲切多了。

    不过,就在岳云等人刚刚吃完饭时,却听到大营外远远地传来许多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岳雷的反应十分迅速,他立刻便站起身来,喝令士兵放下碗筷,拿起武器,结成方阵准备迎敌。同时,他还下令让一队斥候出营去侦查情形。

    就在众人有些惊疑不定时,一名挥着红色令旗的传令兵却急冲冲地从大营另一侧骑马奔了过来。

    只见他飞快地跑到岳云和岳雷面前,然后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行了一个军礼后说道:“大公子、二公子……大营门口来了许多百姓,称要见元帅!但……但现在元帅正在和李军师商量撤军的安排,无隙相见。元帅传令,要二公子领军去维持好大营门口的秩序,不能让百姓冲进军营来造成混乱……”

    岳云一听,便站立了起来,企图迈步出营看看。

    岳雷见岳云也一副想去的样子,连忙拉住他劝道:“大哥,你伤才好,多休息一阵吧!不就是维持个秩序吗?我去就行了!你看父帅下的命令也是叫的我去嘛!”

    说罢,他瞥了周围的众人一眼,然后说道:“关铃,你带两营人马跟我到营门口去!牛通你率其他人守好咱们的大营。都给我速度点!没吃完的也不要吃了,晚上我叫伙夫长给你们补上!”

    随即,背嵬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迅速地运转起来了。营内的士兵就象聚沙成堆一般,按各自所属有序地汇聚在了一起。

    仅仅过了盏茶功夫,关铃就带着两千余名背嵬军精锐集合完毕了。只见他们全部身着黑盔黑甲,在岳雷面前那么一站,一股肃杀凌厉的气势由然而生。让岳云也不禁为之震撼,心道这可是真正的精锐之师啊,今趟算是见识了。

    虽然知道仅仅是去维持一下大营门口的秩序,但这些背嵬军士兵却依然以整齐肃穆的阵容,精神抖擞地迈开步伐,在岳雷的带领下,鱼贯出营去了。

    岳云这时方如梦初醒,立刻跟了上去。虽然他知道岳飞和岳雷不让自己去是为自己好,但听闻许多百姓到了岳家军大营门口要求见岳飞,倒也让他十分好奇,想了解一下百姓所为何事。

    只不过,当他跟着背嵬军的士兵队伍走到了大营门口时,还是真正吓了一大跳。
正文 第四章 百姓请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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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在岳家军的大营门口黑压压的站立着一群群身着粗布衣服,古装打扮的百姓,人数不下三四千人,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小孩,反而其中的青壮年比较少,其中还有数十名身着青衫和锦袍的人,看模样应该是读书人和商人。而在场的大部分百姓均衣不蔽体、面黄肌瘦,双眼透露出一股失望和麻木的神情。

    他们这时看到大群士兵出营来,全都喧哗起来,纷纷大声叫道:“我们要见岳元帅!”

    岳雷指挥士兵将他们移到离大营栅栏二十余丈处,以免堵塞大营门口。百姓们顿时哭喊声响成一片。

    一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破布麻衣,拉着身旁的一名老妪,向大营门口磕头大哭道:“岳家军的英雄们,老朽的两个儿子被金人杀了,女儿也被金人**至死,全家就余老朽夫妇两人了。我们老两口只求能在死前到南方过几天太平日子就足矣!”

    另一名身着白色孝衣的少妇也披头散发,跪下泣不成声道:“民女的相公被金人抓去修城池,结果只因抬石头时走慢了点,就被金兵一枪捅死。末了还找民女要丧葬费两贯,说是作为埋他的辛苦费,民女交不起就牵走了家中唯一管点钱的耕牛!岳元帅可一定要为我等草民作主啊!”

    一名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也对着身前的岳家军士兵一脸悲愤地泣诉道:“金人的什么税官完全就是一群劫匪啊!我不过运价值五贯钱的货物去卖,却要收我十贯的税,我只争辩了几句就直接把我的货物全没收了,还给我安了个私通宋军的罪名关起来,要不是同行的朋友见势不妙,再三求情说好话,又向他们的主官交了二十两纹银才被放过一马,我等实在再也不敢在金人治下呆了!”

    “……”

    几千人的哀求和述说,声势倒也十分浩大,而且百姓们个个均说得凄惨不已,声泪俱下,让大营门口守卫的岳家军士兵也不禁为之感动。有几名士兵甚至忍不住黯然落泪,这些百姓本应是自己保护的对象。他们也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岳家军的将士们身上。但现在岳家军的将士却不得不离开他们了。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有人寄予希望的大宋朝廷所赐。

    岳雷这时也不禁眼眶微红,他低声对岳云说道:“看来这些百姓又是来求父亲不要撤军的,自从十多天前,朝廷要咱们岳家军班师回朝的消息传开后,时常有百姓来咱们大营请愿,乞求父亲不要撤军。不过象今天这么大规模的人数来请愿,还是第一次。估计这些百姓应该是知晓昨日宣旨之事了。”

    岳云看着这些扶老携幼的百姓,心中也不是很好受,他知道这些百姓把生存下去的希望都寄托在岳飞的身上,不过他们哪里知道,岳飞的命也只有一年多了。被金军称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铁血岳家军,最后的下场就是全军被解散,分散到各处当厢军。而岳飞更是惨死于风波亭内。

    他脑中一热,当即便走到大营门口,学着古人的样子,向众百姓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朗声说道:“这个……女士们先生们……啊!说错了,是诸位父老乡亲们,在下是岳元帅的长子岳云,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见我父帅的,想劝说他不撤军……其实,我们也不想撤啊,也巴不得收复失地,保护中原的父老乡亲们不受金贼欺凌……可惜的是,这朝廷三番五次强令我们撤退,昨日更将十二道金牌和圣旨发给了家父……所以,撤军之事已成定局!诸位即使找到家父,他也无法不遵官家的圣旨。依在下之见,大家还是散去了吧!各回各家,想一起撤走的就快快收拾行礼吧!”

    岳雷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自己这大哥说的话明显透露着对朝廷的极度不满,而且他居然能发表这般长篇大论来劝说百姓,和以前只知闷头执行父亲命令的内向性子大相径庭。看来自己这大哥自从失忆之后,性情倒是变了不少。

    众百姓听了岳云的一番话,却都难受之极,知道希望破灭,不禁再度喧嚷起来,岳家军大营前顿时哭声一片,场面凄婉不已。

    岳云也觉自己刚才的说话有些过了。现在这事情极其棘手,这些百姓可打也不是,赶也不是,骂也不是。想要劝说他们离开,十分艰难。毕竟撤军之事可是和他们生死攸关的大事,不是说点好话哄哄,发发官威吓唬一下就能将他们打发走的。

    岳云正在考虑要不要让岳雷去通知岳飞,让这位便宜老爹自己来解决此事时,一位看起来象是百姓中的领头人的青年书生却挤到人群前,向岳云行了一礼后说道:“岳大公子,在下乃是朱仙镇上的私塾秀才,今日得见岳大公子风采,的确让人敬仰。在下亦知朝廷昨日派使者向岳元帅宣旨,要岳元帅班师回朝。但不知岳大公子可否向岳元帅禀报,缓些时日再撤,让我等附近百姓能够收拾家中金银细软,随同大军南返?”

    岳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青年书生,只见他年约二十四五岁,头戴一方书生头巾,身穿一身青布长衫,皮肤白楷,眉清目秀。

    他亦觉此人举止得体,说话斯文,似乎颇有才学的样子。

    至于此人说的请求大军延期撤退一事,岳云回想了一下,倒是记起《宋史》中有所记载,岳飞从朱仙镇班师时,百姓闻讯拦阻在岳飞的马前,哭诉说担心金兵反攻倒算:“我等戴香盆、运粮草以迎官军,金人悉知之。相公去,我辈无噍类矣。”岳飞无奈,含泪取诏书出示众人,说:“吾不得擅留。”于是哭声震野。岳飞决定留军五日,以便当地百姓南迁,“从而南者如市,亟奏以汉上六郡闲田处之。”

    不过随着自己的穿越,历史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现在这些百姓直接就到大营门口哭诉了,而不是拦在岳飞马前。

    就在岳云思索之时,在那秀才身后的众百姓全都一起跪倒在地,口中大叫道:“岳公子,求求你们岳家军护送我们一起撤吧!我们再也不想被金贼欺负了!”

    “是啊!在这里我们完全过的不是人该过的日子啊!金贼对我们想杀就杀,想打就打,见了值钱的东西就抢,见了漂亮的大闺女就**,我们再也过不下去了!”

    “……”

    岳云前世不是史学家,仅仅只是看过一些史书,自然不知道当时岳飞接到十二道金牌后撤军的细节。但是有一点他倒是清楚的,那就是昨天来宣旨的曹公公是要求岳飞立刻撤退,并非五天后撤退,岳飞如果想延后撤军,则必须要曹公公这位监军同意,并代为向朝廷禀报才行,不然,岳飞应该没那个胆子敢抗拒十二道金牌和圣旨不撤的。从昨天的情形看,似乎这曹公公并不同意延期撤军。

    见岳云一脸沉思状,那秀才有些焦急,他再度向岳云躬身行礼道:“不知岳公子可否向岳元帅通报呢?”

    岳云抬起头,目光扫视了一下营地外跪着的数千百姓,只见其中有少部分穿着的乃是锦衣,看衣着打扮及言谈举止应是商人,他们的神态亦最为焦急。

    岳云猜测他们在本地应还有田宅行当,如要撤走,还需变卖家产。因而他们极为渴望岳家军能常留此地,保护他们免受金人欺凌。

    他将商人们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心中已有了计划。当然,这计划只要是个现代人,基本上都知道这样去做的,不过估计象岳飞这样正直清廉的武将恐怕就未动过这方面的想法了。

    岳云于是便向那秀才作拱还了一礼,说道:“小将乃是粗鲁武人,刚才闻先生一心为民请命,不禁甚为佩服,因而略有失态,不知先生可否有空到小将帐中一谈呢?”

    那秀才听后不禁一愣,他见岳云态度如此客气,还能说出这样一番文质彬彬的话,实是大出他意料。他对岳家军十分期盼,因而对岳家军的情况也十分了解。

    在他看来,岳云虽然贵为岳飞的大儿子,而且担任了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统制。但实权并不太大,听说在朝廷里正式封的官位仅是一个“机宜文字”的从九品小官。

    而且他虽掌最精锐的背嵬军,却无独自领兵作战的权力,远远不如他的姐夫——前军统制张宪的权力大。就算岳飞不出面,那代表岳飞出来商议的也应是和前军统制张宪、中军统制王贵等手握实权的大将,或者参议官李若虚等人才对,这岳云年纪轻轻,怎么倒来越俎代庖了呢?

    不过这秀才见岳云一副诚恳的模样,星眸中透出一股诚挚的期待,倒也有些感动。而且岳云毕竟是岳飞的大儿子,说不定真是岳飞打算好好培养这位长子,因此放了不少权给他也说不一定呢。

    想到这里,他便已拿定了主意,上前躬身拜谢道:“岳公子有命,在下岂敢不从?”

    说罢,他转过头对身后的百姓说道:“岳公子召我前去商议,大家暂且在此稍息片刻,待我与岳公子面谈之后再作打算吧!”

    这秀才在这些百姓中似乎颇有威信,他一说之后,这些百姓虽然仍然一脸悲泣,不少人还在哭泣,但却已不再象刚才那样哭天喊娘的了。

    岳云闻言也对岳雷说道:“二弟,我这就去与这位先生谈下事情。你帮我在看着吧,只须维持好秩序,勿让百姓冲进大营即可。”

    岳雷听后虽然有些纳闷,暗道大哥和这酸儒有什么好谈的。百姓虽然的确其情可悯,但能否延期撤军也非自己兄弟两人可以作主的,自然应向父亲禀报才是。

    只是他在背嵬军中向来听岳云的命令习惯了,而且岳云叫这书生进帐谈事情也没有违反军规。

    岳雷亦只好点了点头,手持长枪喝令士兵看守好营门口,以尽职守,听由岳云将这秀才领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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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为民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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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引着这秀才进了自己的大帐,顺便吩咐亲兵守好营帐门口,没有自己同意,不得放任何人进来。

    “先生请坐吧!”岳云从帐蓬的角落处搬来一张椅子,端到了这秀才面前。

    随后自己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并给这秀才泡了一碗茶。

    “这是我岳家军中常饮的上好盖碗茶,味道清新,先生不妨尝尝!”岳云淡淡一笑,将茶碗递给了这秀才。

    然后又问道:“还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不知可否赐教?”

    那秀才见岳云亲自给他泡茶,倒是有点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双手接过了茶碗,自报家门道:“回岳公子,在下姓王,单名一个童字,表字汉青”。

    这时,他倒有些沉不住气了,急急抿了一口茶后便问道:“不知岳公子将在下引来此处,有何要事商议呢?”

    岳云点了点头,将一番话在心里再度酝酿了片刻后,方剑眉微皱,作出一副忧虑的表情说道:“王先生,你也知道,家父一向爱民如子,我岳家军更有‘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之名声。对于百姓在金人治下遭受的苦难,我岳家军上下均义愤填膺,而朱仙镇的百姓要求随军南返,我们理当应允!”

    王童虽然知道岳云肯定还有半截话没说,但仍是起身谢道:“岳公子对我等小民的一片深情厚意,王某代朱仙镇全体百姓谢过岳大公子了。”

    “唉,王先生不必多礼。我岳家军虽然怜悯百姓,恨不得长驻中原以保百姓周全……无奈朝廷已在昨日连下圣旨和十二道金牌,要家父即刻班师回朝,前来宣旨的曹公公亦留我军大营行监督之举,逼家父立即开拔,如我军滞留不撤,即为抗旨不遵,王先生还请体谅家父的苦衷。”岳云做出一脸惋惜的表情说道。他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前世咋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表演天赋呢?

    王童听岳云这一说,立刻便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便在这曹公公身上。

    他于是便试探着问道:“岳公子,可否容在下向曹公公进言,述说本地百姓之疾苦,请他老人家向朝廷禀报,容岳元帅缓些时日再撤!”

    岳云听后,不禁微微摇头,心道这王童虽然聪明,一下子就找准了问题的关键,不过他终究还是书生,没在官场上混过,根本不知道求人办事应该干些什么。看来还非得自己点醒他才行了。

    于是,岳云以一副无奈的表情说道:“王先生,岳某与你一见如故,有些话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如果先生就这样空手去见曹公公,他老人家八成会给你打个官腔,称这是官家旨意,他只是一宣旨公公,无权作主的……”

    王童一听,便有些急了,连忙问道:“岳公子,那依你之意,该当如何呢”

    岳云微微一笑道:“虽然官场上的事,岳某也未必懂很多,但却也知道一句话:‘吃别人的嘴软,拿别人的手短’。”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自古以来,男人所好者,不外乎权力、金钱、美色三样。权力,咱们是给不出来的;美色,恐怕这位曹公公未必会感兴趣。所以,咱们唯一能够打动他的,就只有在金钱方面下点功夫了。只可惜,家父生活一向清苦,略有薄财皆用于北伐之中,实无资财为民疏通打点啊!”

    岳云的这番话,让王童瞠目结舌,实在有些颠覆了他对岳云的认识。他再也不认为岳云是一个只知道舞枪弄棒,冲锋陷阵的勇夫了。

    王童也不是那种读死书,自命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穷酸书生,之前他没想到行贿这一点,但岳云这一说,他立刻就明白过来了。

    虽然他没做过官,却也知道当官的不贪财的还真没几个,至少他见过的金国和伪齐的官个个都是见钱眼开之辈。而宋室宫中宦官贪财之事,民间早有耳闻。宦官作为生理上有残缺之人,在美色上无法追求,仕途无望,亦无后代,所以对金钱上的贪婪更甚于常人。

    于是,王童眉头一蹙,心中便已有了决断。

    他当即便点了点,起身说道:“岳公子所言极是,倒是在下有些莽撞了,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层。这疏通打点之事……自当由在下来想办法。其实,在下正好认识镇中几位家中颇有田产之商人,他们对于大军南撤一事甚是关心。此刻正在营外,想来找他们筹集一些银钱应当不是难事。在下这就前去与他们商议,很快便能给岳公子一个答复!”

    “好!不过此事需尽快才行,不然如若大军已经起营开拔了,就来不及了!”岳云这时亦顺水推舟,站起身准备送王童出去。

    王童谢过之后,正准备告辞走出营帐。

    岳云却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住他低声说道:“王先生,此事还需保密,疏通打点之事虽是为了百姓,我等问心无愧,但传出去总不太好。而家父又偏是一个嫉恶如仇,宁折不弯之人,如若知道我等以此法使曹公公答应大军缓期再撤,虽不会怪罪我等,但心中却会不快。所以……”

    王童心下更是感动,当即便拜倒行礼道:“岳公子一片孝心,实在让在下汗颜,在下定将此事只告知几个当事商绅,并叮嘱他们保守秘密,勿泄于他人知晓。”

    他告辞之后,立刻走到营门口,将几名身穿锦袍的商绅召到一僻静处开始商议起来。

    王童的口才的确甚为了得,不过半个时辰就说服了这些人,然后便让这几名商绅立刻回镇上开始筹备银钱。

    待到入夜之时,王童又来求见岳云,称已经筹集到了五万贯铜钱,只是不知这些钱财是否够入那曹公公法眼。

    岳云惊叹于王童的办事效率,对此人的能力更是刮目相看。只是王童问筹到的钱够不够这个问题却让他犯了难,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曹公公的胃口有多大,这时代的官场送礼打点应该是个什么标准。

    犹豫了片刻之后,岳云便决定先用一个麻袋装上两万贯铜钱前去面见,不过其余的三万贯铜钱却装在另外一个麻袋内,放在帐外,由亲兵看管,随时恭候。他和王童则先进去和曹公公谈一谈,探探他的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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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大营内的一处僻静营帐内,曹公公刚用过晚饭,帐外的士兵热得汗如雨下,他在帐内却是舒服之极。

    这曹公公正半闭着眼睛斜躺在一张白铁制成的凉椅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色丝绸内衣,将腿脚和手臂都裸露在外面,现出一身皱褶的白肉。只不过这内衣居然是做成肚兜的外形,实在让人有些瞠目结舌。

    在他的身旁有三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服侍他。一个给他打扇,一个给他捶背,还有一个正端着一盆凉水给他泡脚,一丝丝冰凉顺着盆中的凉水传到脚上,再浸入体内,化解着他内心的燥热和焦虑。

    他在临安可是内廷的副总领太监,在十余年前就随同宋高宗赵构一起逃亡,经历了兀术对赵构的“搜山检海”抓捕行动。和赵构算是同过甘苦,共过患难的老人了,所以深得赵构信赖。此次居然被派来干宣旨这类“跑腿粗活”,也足见赵构对岳飞撤军的重视程度了。

    这时,那名打扇的小太监一边打着扇,一边露出阴霾的表情说道:“公公,这位岳元帅的架子摆得也恁的大啊,除了宣旨时见了个面,您来了一天了,都未曾到您这里拜会一下,明摆着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曹公公一双小眼晴现在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他听罢只鼻中哼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岳元帅身为一军之帅,军中事务必然繁忙,何况咱们内廷之人原本就不待外臣看重,他抽不出时间也在情理之中。小顺子,咱们把该办的事办完就行了,岳元帅乃是我朝名将,手握重兵,可不是你能够非议的!”

    那名叫小顺子的小太监已跟随曹公公多时,自然听出曹公公其实心中极为不满,他当即便火上浇油地说道:“公公,名将又怎么了?官家一个旨意下来,他还不是得屁滚尿流地照办?何况官家早就不待见他了,咱们何必还……”

    “住口!官家的心意可不是咱们可以揣测的!”曹公公却立刻打断了小顺子的话。

    他乃内廷之人,宫中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官家和丞相秦桧有意借这次得胜之机,趁机和金人再度议和,顺便削了三大将的兵权。但秦相虽然权势滔天,却还未能独揽朝政,和秦相一直不和的赵鼎与张浚两位前宰相对议和一事极为反对。眼下朝中两派正争得火热。自己何必去趟这淌混水。

    那小顺子却是一脸委屈地继续说道:“公公,您可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那些武夫一般见识,可人家却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您看俺跟您也外出公干过多次了,在地方上就不用说了,那些知府县尉们哪次不是见公公您一到,就乖乖奉上孝敬银钱……”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就是张元帅那里,对公公您也是毕恭毕敬的,甚至出手比那些地方官们还大方得多。可到了岳元帅这里,他统的兵比张元帅多一倍,治下的地盘也大得多,还是金军没攻取过的荆襄之地……那可是鱼米之乡啊!不是战乱之地!按理说这岳元帅荷包里的钱财理应比张元帅更充裕些,可怎么就一直摆出穷得叮当响的样子,象是生怕咱们找他要钱似的!”

    小顺子的话正说到曹公公心坎上了。他作为赵构最信赖的内廷副总领太监,以往到地方上办事,各地的地方官无不把他侍候得舒服舒服的,不但吃得好、睡得好,还有银两土特产什么的孝敬。

    可到了这岳家军营地,已经整整一天了,岳飞除了安排了一处僻静营帐作为自己的住处外,就只供应了一日三餐,还是极为平常的菜肴。至于孝敬银钱什么的,更是子儿都看不到一个。和他平时到其他地方的情况相比,实在相差悬殊。

    张俊和岳飞同样是手握军权的领兵大将,张俊的治下还是连年战乱的淮西,经济状况比岳飞的荆襄之地差远了,但自己去张俊处时,张俊可是奉上了整整三万贯铜钱啊。这岳飞还真的那么不懂事,就把自己就晾在这里了?

    就在曹公公心中烦燥之时,门口的随行侍卫却禀报道:“公公,岳元帅的大公子岳云带着一位年轻书生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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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拜会曹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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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带了个年轻书生?”

    曹公公听后愣了一下,心中暗自揣测,莫非是这岳元帅想明白了,派他儿子送钱来了?

    他脸上肥肉跳动了一下,但却仍然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语气平淡道:“既是岳公子来见,就请他们进来吧!”

    岳云和王童走了营帐,见到曹公公这副情形都不禁吓了一跳。看来虽然外面酷热,但曹公公却在这帐内过得好不舒服。

    王童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作为文人,自然对于宦官没有什么好感,而且曹公公以这副尊容来见他们,实在是极为失礼,明显有些没把他们当回事。只不过眼下却是正要求这曹公公之时,他也只好强自忍着。

    岳云心中也是不快,但眼下亦只能当作没看见。

    他上前躬身行了一礼后说道:“神武护后军(岳家军的官方称呼)机宜文字(宋朝军中专门负责记录重大消息的军官,岳云目前的职位)、武德郎(岳云的官阶)岳云参见曹公公!”说罢,他又向身旁的王童使了一个眼色。

    一旁的王童无奈之下,也只得上前跪拜磕头道:“朱仙镇草民王童拜见曹公公!”

    曹公公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岳云和王童后,方慢吞吞地说道:“岳公子大驾光临,本应下塌还礼,只是本座年老体衰,路途劳累,腿脚有些不便。失礼之处,还请岳公子见谅!”

    岳云心知这老太监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这老太监前日在自己营帐内时可一点也看不出年老体衰,腿脚不便的样子。可眼下正要求他办事,亦只能强自忍着,而且自己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已经比较适应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情况了,不然换以前那个性情刚烈,为人鲁直的岳云来,只怕说不上几句话就会挥拳打人了。

    岳云连忙堆出一脸笑容,摆出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说道:“曹公公此话可让小将汗颜了,这枢密院的金牌本应由军使快马送来,但曹公公心系军情国事,竟然亲自携带金牌,一路奔波而来,这份勇气和魄力实在让小将敬佩不已。小将敬佩公公还来不及,岂有怪罪之理……宫中的公公们岳云虽然没见过几个,但朝中的文臣却是见得多了,那些文臣们在朝中磨磨嘴皮子可以说得头头是道,但真要他们冒着危险深入前线,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所以,小将对公公的勇气可是敬仰之极!”

    曹公公这时却听得眼晴一亮,大宋祖制规定宦官不能干政,却并不代表这些宦官就认为自己的水平差,他们也一直认为自己并非不如那些文臣,只是碍于祖制没给他们发挥自己才能的机会。

    而宋朝的文臣地位极高,只要不是谋逆,一般犯了错最多只会被贬,而不会被杀。他们对于武将和宦官都是瞧不起的,要他们认为自己才能不如宦官,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曹公公因此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听到有人赞他勇气可嘉,而且这话还是从屡立战功,连败金军的岳云口中说出,让这曹公公心中更是有些飘飘然了。

    虽然曹公公亦心知肚明,岳云说的恐怕十有**是违心之言,但这奉承话却让他感到很新鲜,而且心情很愉快。

    他这时方在两旁小太监的搀扶下坐起身来,脸上态度也立刻好了几分,回了一礼后,正色道:“岳公子如此说话,倒让本座汗颜了,替官家分忧,为朝廷做事乃是做臣子的本分,倒谈不上勇敢不勇敢。只是不知岳公子找本座有何要事商议呢?”

    岳云虎目一瞥,叹了一口气,指着身旁的王童说道:“这位是来我军营前,代表朱仙镇百姓请愿的王童先生,他有些民情向公公您禀报!”

    曹公公却微微有些惊愕,民情之事怎么也轮不到向他禀报,他现在顶多算是个监军,既不是地方官,也不是钦差大臣。看来这王姓书生要禀报的,多半还是跟撤军有关。

    王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声泪俱下地说道:“公公在上,草民朱仙镇秀才王童,代表朱仙镇的数千百姓,望公公能够向朝廷启奏,说明我等在金贼治下的苦难,容我等随大军南返!”

    说罢,王童便一件件历数起女真人的罪恶行径。他说得咬牙切齿,显是恨之入骨。让岳云和那曹公公,以及三个小太监都听得触目惊心。

    原来,女真人自占领了中原后,就将汉族百姓的大片良田圈占成为牧场,用来养马。而这些失去土地的百姓,女真人怕其闹事,将年轻力壮的男子和老人尽皆杀死,女人和小孩则沦为奴隶。不管是大户人家还是普通佃户,留下的尽皆不能幸免。

    女真人担心在严酷的压迫下,汉人百姓逃跑,就在这些被充作奴隶的汉人百姓额头上刻字,以便抓获。

    而年轻美貌的汉族女子,无不沦为女真贵族的泄欲工具,玩腻了后要么送去当官妓,要么随便赏给自己的手下兵丁或者转送他人。

    这种情况一直到三年前金国取消伪齐政权,将伪齐的大批汉族官吏派往占领的陕西、河南、淮北、山西等地任职后,才有所改观。

    而女真人和汉人发生冲突,不管是非黑白,金国的地方官吏也一律偏向女真人,女真人杀汉人只需要缴纳罚金即可安然无事,而汉人杀女真人却必被斩首,甚至会连累家人被充作官奴。

    同时,随着金军进占中原,大量女真人也随之迁徙到华北一带。女真人担心在汉人占据数量优势的中原被汉人同化,失去他们骑射的优势,还定期对汉人进行“减丁”政策。这所谓的”减丁”其实就是屠杀而已。

    王童说到此时,声音更加悲凄:“公公!仅以草民所在的朱仙镇及四周村落为例,朱仙镇在靖康元年时,尚有两万余人,可到如今,已不足五千,十之七八皆在历年中因金军杀戮死去。草民等人早有心南归大宋,无奈金贼在所有道路及重要关口,均设岗哨重兵堵截,一旦被抓回,不但自己丢命,还要累及家人……草民等亦不知在此水深火热之中尚能多活几时。现闻大军将归,草民斗胆求公公开恩,请大军缓些时日再撤,容我等收拾家什物件,南返大宋!”

    说到这里,王童一脸郑重地跪在地上。

    然后“咚、咚、咚”向曹公公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童一番话说完,岳云、曹公公和那三名小太监都有些动容。

    那三名小太监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均一脸的惊讶不安,甚至带着畏惧的神色。

    而岳云听到女真人的暴行,心中则是愤恨不已,穿越到这个时代,王童的一番话让他头一次有了想杀人的感觉。

    曹公公却在十余年前就追随赵构逃亡,对于女真人的残暴自然了解得十分清楚,所以他虽然有些惊悸,却并没有表现出非常激动的样子。

    曹公公沉默了半晌之后,方缓缓说道:“本座十五年前亲身经历了靖康之变,那金人的确凶残异常。只是……”他这时瞥了岳云一眼后,方回答道:“王秀才,尔等百姓的遭遇本座也十分同情,不过你向本座说明可就表错情了!本座只是一监军而已,南返之事,你应去和岳元帅说,和本座说又有何用?”

    岳云这时忙接口道:“曹公公,我军即日就将开拔,但镇上百姓如要南返,尚需聚齐家人,收拾行装、有些大户人家甚至更要变卖家中财物,以上诸事,均需一定时日。况且现军中粮食亦有短缺,如要携百姓南返,还需筹措粮草。如此一来,这撤军的时间可就有些不好安排了,公公乃是官家身边红人,想必比家父更能说得上话……”

    曹公公听闻之后,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在从宫中出发之前,官家已经交待过他,如果岳飞实在不愿意撤,最多只能给他宽限两个月时间。两个月期限一过,岳飞再不撤退,就立即向临安回报,朝廷再另行他策。所以,如若仅只暂缓撤军些许时日,他手中其实是有一定权限的。

    不过以他如此聪明之人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松地答应下来。曹公公故作一脸怜悯又为难的表情说道:“我大宋官家历来爱民如子,朱仙镇的百姓既在金人治下生活窘迫,选择南归也并无不可。只是撤军一事,乃是官家下令,如今圣旨已下,本座也无权改动啊!”

    岳云听他口气,已知此事并非无望。心道:这老狐狸面子功夫倒是做得十足,他这番话说穿了还不是想要钱。于是,他便对王童投过去一个眼神。

    王童会意,便立刻吩咐在帐外等候的随行亲兵将一麻袋铜钱抬了进来。

    岳云这时方拱手行了一礼,正色道:“公公!这里是两万贯铜钱,系朱仙镇民众筹集而来。末将自知公公廉洁自律,决不肯收受百姓钱财,只是如要上奏暂缓撤军,势必上报枢密院定夺。末将亦知这一来一去,费时费力不少。打通诸处关节亦难免有所花费,毕竟朝中诸公并不是个个均如公公一般体恤百姓,所以烦请公公将这两万贯收下,以作打通关节之用。”

    曹公公这时只觉口中象吃了蜜糖一般,感觉岳云的话让他舒服极了。以前别人也送过他钱财,但都是称慰劳公公的。虽然送钱之时除了他的三名内侍小太监外别无他人,但万一败露,总免不了行贿之实。

    而岳云送上钱财却称是为民请愿,打通关节。自己将钱收下后,又有谁会知道是否真将此钱拿去打通了关节?还不是一样进了自己腰包,不过这样一来却是博得了一个好名声,既廉洁奉公,还为民请愿。

    曹公公顿时对岳云映象大好,感觉这员小将可比他那不通人情事故的老爹好打交道多了。

    曹公公眯着双眼望向那两万贯铜钱,心道这也不算少了。不过自己却不能爽快地答应延期两个月,怎么也得留点余地,还是跟他说延期一个月算了。

    而且延期一个月撤退只需要自己派人给官家和枢密院送一封密信说明即可,都勿须枢密院再议。这两万贯铜钱相当于就是白捡了。

    饶是如此,他仍然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磨磨蹭蹭推脱了半天后,最后才在岳云和王童的力劝下,“很不情愿”地命两名小太监收下了这一麻袋铜钱。并一脸正气地说道:“既然岳公子如此为民着想,本座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说罢,他对正在给他捶背的小太监说道:“小安子,你去准备一下笔墨纸砚,本座即刻给官家和枢密院写封密信,说明此地百姓的苦难,请官家开恩,容许大军一个月之后再行撤退!”

    那小安子连忙答应道,然后去到一旁开始研墨。

    岳云和王童见状,心知大事已定,齐齐躬身拜谢。

    曹公公连忙将两人扶起来,然后一副客气的样子说道:“两位请起!依官家对本座的信任,相信延后一个月再撤亦不是多大问题,但倘若再要多延些时日恐就无望了。两位回去便可通知百姓尽快收拾行装,抓紧时间准备随军南返吧!”

    岳云和王童再次谢过之后,方向曹公公告辞离开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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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要人不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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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现在心情都比较高兴,岳云发现自己终于改变了历史,脸上不禁喜形于色。

    原本的历史上,岳飞在撤军之际遇上百姓拦阻,要求随军南返时,只多停留了五天。

    而根据岳云的观察看来,当时只延期五天的原因,十有**便是没给那宣旨的太监行贿造成的。

    这次自己送钱之后,果然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延期撤退的时间争取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缓冲期里,自己就可以好好计划一下,看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和岳飞的命。

    而王童心中更是高兴,一个月的时间已完全足够朱仙镇的百姓收拾行李和家中细软了,甚至足够一些有钱商绅变卖家产了。且自己筹集的五万贯铜钱只用了两万贯,还剩了三万贯,也算意外的惊喜了。

    王童想到这里,便向岳云躬身行礼,一脸诚恳地说道:“岳公子,这次得蒙您的相助,才使我等朱仙镇百姓有了南返大宋,重新安居之机会,这三万贯铜钱,就作为我们朱仙镇的百姓捐助岳家军的军资吧!”

    岳云听闻之后,心中微一思量,便连忙婉拒道:“王先生万勿如此,岳某为朱仙镇的百姓出头,只求一己心安,并非图钱财报答,况且护民卫民,原本就是我岳家军份内之事,这礼岳某不敢收!”

    岳云如此作态并非矫情,他不是一个拘泥不化的君子,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他很清楚,以后想要和朝中大臣们搞好关系,要他们在赵构面前替岳飞说好话,那上下打点的费用,这三万贯钱只怕还远远不够呢。

    只是,这三万贯钱,自己拿着实在烫手。不但要提心吊胆被岳飞发现,也会让王童认为自己是个贪财之徒。

    就算硬着头皮收下之后拿去上交岳飞,恐怕岳飞未必肯接受,说不定还要自己退还给人家。与其让岳飞做好人,不如自己来做算了。

    更何况就算岳飞真的收下了,那也是充作军资,购买粮食、军械、战马,以备将来北伐之用。

    可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现在制约北伐的因素在于朝廷没有收复失地的决心。不但不支持,反而一个劲的拖后腿。如今的岳家军,战斗力如说天下第二,估计也没人敢称天下第一了。但却依然无法光复河山,原因就在于朝廷根本就不想光复河山。

    这时,王童见岳云既能为百姓仗义出头,又能见利不惑,坚守立场。倒是对他格外敬仰起来。

    他仔细打量岳云,却见他唇红齿白,相貌英俊,眉目之中散发着一股英挺之气,年纪虽轻,但却神态沉稳老练,眼神儿透着精明,绝非一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莽夫。

    王童心中一动,于是再度劝道:“岳公子,在下自知岳家军向来爱民如子,对百姓从无劫掠。但也由此使军中资财甚为短缺。眼下百姓如若南撤,在新地安置所需费用可是不菲。此三万贯钱就作为以后安置百姓之用吧!”

    岳云听罢微微一笑,却仍是摇头道:“王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不拿百姓一文一线,乃是我岳家军军规所定,岳云更不敢违背。安置百姓之事,家父定当向官家禀报。由朝廷拔款安置。岳云知百姓们也不容易,此款还是归还百姓吧!”

    王童再劝了几次后,见岳云态度坚决,也只得作罢。

    不过他却神色感激地说道:“岳公子,在下现住在朱仙镇私塾学堂内,在下虽然别无所长,但还能提笔写几个字,对于镇上情况也还熟悉。岳公子若不嫌弃,直接叫我文青便可,如有用得上在下之处,只管吩咐便是!”

    他言语之中已大有相投之意。

    王童的这番表态倒是让岳云有些惊喜,没想到还不等自己出言招揽,王童就表露了效力之意。虽然王童从这次的表现上看,只能算作一文人,离军师的标准还差得远。但让他帮自己写写文章和手令之类的事总可以胜任吧。

    而且王童此人出身清白,用起来也放心,从见曹公公的情况看,倒也不卑不亢,言语得体,特别是诉说金军暴行之时,声泪俱下,将曹公公和那三个小太监都感染了。其表现也算凑合,以后调教一番,说不定真能成为自己的幕僚。

    想到这里,岳云便觉机不可失,于是便拉住王童的手说道:“好!文青,你现在反正也是白身,不知可有意到我们岳家军来做个差事?我虽然军中差遣叫什么‘书写机宜文字’,但说句实话,岳某那手字还真见不得人。不如你来我背嵬军中当幕僚吧!咱俩在一起好好商议,如何才能让朝廷同意北伐金贼,收复河山!”

    王童听后,颇为感动。岳家军的战绩和军纪都让他十分赞赏,岳云也让他非常钦佩。

    他只略微考虑了片刻,便点头道:“岳大公子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自当效犬马之劳!只是正式出仕还需我将镇中一些事务处理妥当之后才行……如若公子有事交办,尽可派人来朱仙镇私塾寻我!”

    岳云听后,心中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他总算招到一个谋士了,虽然这谋士现在看来还不咋样,但有总胜于无。随即,岳云便给了王童一面通行令牌,凭此令牌王童就可以直接进岳家军的大营来找他。

    两人又谈论了好一阵后,王童才告辞回去。

    岳云看了看天色,居然不知不觉就已经是深夜了,穿越来的第二天就这样过去了。

    岳云叹了口气,自己想要保命的路还任重道远呢。这一个月得绞尽脑汁想点办法才行,不然,只怕自己和便宜老爹岳飞还得去风波亭报道呢。

    随后的几天,岳云却是一点都不轻松。他病好之后,立刻就拉着岳雷、关铃、牛通等几员小将陪自己操练枪法。

    他可知道,岳飞可经常要派岳云冲锋陷阵的,以前那个岳云堪称岳家军第一勇将,而自己这岳云前世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都市小白领,连鸡都没杀过,可别上了战场就吓得腿发软。丢脸事小,丢命事大啊!

    不过好在他的灵魂和岳云的身体融合之后还是吸收了岳云原来的一些记忆,那套岳家枪法他在岳雷的提醒和演练下,也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了,特别是自己这身体的力气之大,完全出乎他的想象,五百斤重的大石,他都能轻松举起。

    现在他虽然打不过岳雷、关铃和牛通三人,但击败背嵬军的一些普通都指挥使却没多大问题了。别人还都以为是他受伤之后,身体虚弱所致,加上岳雷又称他有点失忆,头脑迷糊,因此军中众人对他的武艺大幅下降,以及性格言行的大变,倒是没有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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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岳家军背嵬军的营地里,岳云正拿着那根亮银枪在练习刺杀。

    今天已经是穿越来后的第七天了。虽然他现在已经基本上融合完了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和意识,但毕竟太过零碎,骑术还算勉强,箭术就不行了,而且听岳雷说,自己以前箭术似乎也不咋样,属于能在百步之内勉强射中箭靶的人,离红心还差得远呢。

    岳云这时暗自思量,箭术差也就算了,反正以前也不咋样。只是过去的岳云近战武技却是勇冠三军。而他现在的武技,却远远没达到原来的水平。这种现状去上战场的话,危险性可太大了啊。再遇上象完颜宗贤那种厉害的金将,可未必再有第二个牛皋来救自己了。

    更何况想要挽救自己和岳飞的小命,还不仅仅是武功好,打仗厉害就行了。将来估计还得和赵构、秦桧明争暗斗,这可是比跟着岳飞打仗这种明刀明枪的争战更杀人不见血的事情。

    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但却一点政治经验都没有,能斗得过秦桧这奸臣吗?毕竟历史书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从1141年到1155年,秦桧掌控了南宋的军政大权,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连宋高宗赵构上朝都怕他。

    哎,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带岳家的人躲到一个偏远的地方,隐姓埋名生活算了。反正这大宋还要一百三十多年才灭,自己只要躲到长江以南的一个僻静之处,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过完这一辈子。

    岳云正在盘算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自己:“大哥,休息一下吧,都练了一上午了,你伤才刚刚好,还是不要太过剧烈活动的好!”

    听到此话,岳云回头一看,只见正是岳雷。岳云这几天一直在操练武技,而且岳云最喜欢叫他来陪练,他的体力消耗一点也不比岳云少,这会也有些大汗淋漓了。

    “好吧!咱们坐一会儿吧!”岳云说罢放下了枪,他其实也累得不行了。

    这段时间,他和岳雷、牛通、关铃等一群小将的相处十分融洽,也了解到军中将士一心想收复中原,光复河山的愿望。岳家军即将南撤之事,早已传遍全军和朱仙镇周围,大伙儿都对此十分不理解。

    只是这些岳家军将士心眼实在单纯,以为是朝中文臣不懂军事,瞎指挥。却根本没有想到朝廷防内之心更甚于防外。他们这支能征善战的岳家军早已成了大宋皇帝及朝中文臣的眼中钉,欲拔之而后快。

    岳云在得知军中将士的想法之后,大为感动。随着他记忆的一点一点回忆起来,他也渐渐把自己融进了岳家军这个集体之中,开始对岳家军的将领和士兵们有了感情。而随着感情的愈深,他就愈想将岳家军完整地保存下来,避免将来的悲惨命运。

    就在岳云和岳雷两人刚刚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时,只听马蹄“得、得、得”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名骑士骑着一匹黑色骏马呼啸着奔到了两人面前。
正文 第八章 初见张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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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眯起眼睛一看,只见这骑士年约二十**岁,头上戴着一顶金色头盔,身穿一身红色的锁子甲,胸前还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手持一柄虎头錾金枪。看上去相貌堂堂,白面短须,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眉宇中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神情。

    岳雷见到此人,却是惊得立刻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张宪大哥,您也来了?”

    岳云这时也是微微一惊,他从脑海中搜索出前世了解的情况。看来这就是岳家军中的二号人物,前军统制张宪了。

    历史上,岳云十二岁时就参加了岳家军,当时就编在张宪的前军之中,而在调任背嵬军统制之前,岳云就是前军的十名统领之一。两人关系一向很好。

    而张宪也是岳飞的部将中唯一一个和岳飞、岳云一起在风波亭被斩的(其他的岳家军将领大都是被贬职或流放),可谓是岳云的难兄难弟了。

    岳云也连忙起身行礼,此时张宪却连连摆手,笑骂道:“应祥、发祥(岳雷的字),你们勿须多礼……都是自家兄弟还这么多繁文缛节干什么?”

    说罢,他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又说道:“应祥,元帅叫我来通知你去帅帐,说有要事商议……”

    说到这里,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也略微显露出一丝敬意,“听元帅说,这次你竟然独自说服了曹公公,让他同意向朝廷上奏,以护送百姓为由延缓一个月再撤,实在让我大为叹止。元帅亦在我面前大大夸将了你一番呢。”

    “哎,循礼(张宪的字)兄,小弟有什么功劳啊?我不过是见百姓困苦,一时不忍,径直便领了几名百姓去找曹公公诉说了,未曾想到百姓的悲惨遭遇让他甚是震动,竟然同意上奏此事了。实在让我也有些惊讶呢。”岳云讪讪地说道。

    “嗯,应祥,感觉你这次康复后,比以前要聪明多了,以前的你就完全是个棒槌!呵呵……我们速度去帅帐吧,不然元帅要等不及了!”

    张宪微微一笑。他随即便招呼岳云也上了马,然后两人一起向中军帅帐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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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礼兄,父帅这么急急忙忙的叫我们,究竟是有何事商议啊?”一路上,岳云不禁忍不住问道。

    “据说是和大军南撤及粮食问题有关。近几日来,附近几地到朱仙镇的百姓越来越多,应是我军即将南返的消息已流传出去。百姓担心我军走后又遭金军荼毒,想和我军一起南返吧……唉!”张宪不禁感叹道。

    岳云闻后也是一阵无语,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赶路,不多时便到了中军帅帐。

    两人一起进入帅帐后,只见大帐内已经摆了二十多张灰漆的行军椅子,每张椅子前均有一张小桌,上面端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盖碗茶,而在每张椅子上都坐着一名岳家军的各军统制,现在已经来了约十来人。

    这些统制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盖碗茶,一边却是在窃窃私语。他们看到岳云和张宪进来,均纷纷点头微笑示意。

    而在大帐正前方,岳飞正端坐于此,他身旁一名文士模样的军师,正在和他商谈着。

    岳云这时方仔细打量了一下岳飞,虽然之前在接十二道金牌时他也见过岳飞一面,但那时他才刚刚穿越而来,脑子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注意看这位历史上的英雄人物究竟长何样子。

    只见面前的中年男子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国字脸,留着几绺长须,相貌甚是威武,黑白分明的双眸正仔细地看着自己。他戴着一顶精铁头盔,身披一身白铁锁子甲,在这锁子甲的正中间还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他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大帐内的一张椅子上,却自然有一种统帅大军多年的凛然气度。

    看着岳云和张宪上前行礼,岳飞才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和蔼地对两人说道:“云儿、循礼,你们坐下吧。”

    待亲兵给两人搬来椅子坐下后,一名头戴纶巾、身穿鹤氅,面色白净,下巴上长着五绺长须的中年文士方说道:“元帅此次叫大家来,亦是事出有因,近日,颖昌、偃城、郑州、陈留一带的百姓均遣人到我军中,要求随大军南返,最近两天,已有不少百姓留滞朱仙镇上,意图于月随军撤退。只是,随行百姓增多之后,我军准备的时间亦将会增加许多,一个月的缓撤期已是远远不足。况且如若百姓随我军南返,粮草短缺之窘亦让我军左右为难,据下官的估算,仅上述四地的百姓人数就达二十余万,且近日还在不断增加中。眼下尚未秋收,百姓的存粮亦大多被金军劫走。如百姓随我军撤走,粮草问题势难回避。此事如何应对,还请大家一起商量斟酌。”

    岳云看着这一脸精明,宛如诸葛亮再世的中年文士,心知这就是岳飞的军师,行营后护军参议官李若虚了,他的弟弟就是在靖康之难时,随徽宗皇帝被掳到金国,因怒斥金国大太子粘罕被杀的吏部侍郎李若水。

    在历史上,此人是岳飞的第一智囊,为岳飞出谋划策多年,岳家军的后勤供应,内部调拔运转的很多工作都是他的功劳。

    李若虚说的情况,在座的岳家军将领都有所耳闻,这些天来,附近城镇的百姓在得知一个月后岳家军就将撤离,且朱仙镇的百姓已决定随同南返的消息后,纷纷扶老携幼来到岳家军大营,要求一起随军同返大宋,免遭金军欺压蹂躏。

    现朱仙镇内外的各地百姓越积越多,人数已达数万人,按这个趋势,一个月后甚至可能突破二十万。这可是件很棘手的事。

    众将皆知,带这么多百姓南返,会给岳家军带来不小的麻烦,如遇金军趁机进攻,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将会成为岳家军极大的包袱和拖累,他们一旦混乱逃跑,就会冲散岳家军的阵形,影响战斗。

    况且就算金军不来进攻,这么多人的吃饭及安置也是一个大大的难题。可以说,单凭岳家军本身是根本无法解决这些问题的。

    不过,若要不理会此事,立马南撤,又和岳家军长期以来的立军宗旨相违背。

    岳家军北伐的目的就是要光复中原,解救受金人欺压的汉人百姓,现在北伐不成,饱受金人欺凌的汉人百姓要求一起随军南返,岂能对这些一心归宋的百姓坐视不理,只管自己一溜烟跑掉。

    这时,那脾性暴烈如火的牛皋当即便叫道:“元帅!这种情况俺们还撤什么啊?马上就秋收了,要撤也是等秋收后再撤啊!这段时间正好留给百姓处理变卖田宅财物。不然,大伙儿没饭吃,饿也饿死了,还如何走路啊?”

    牛皋的话音刚落,李若虚却轻摇折扇道:“牛将军此言差矣,现虽粮草紧缺,但只需后方能及时运来粮食,却也不算太过为难之事。眼下最大之难题还是撤军期限太紧,百姓有的要收拾家中细软,通知亲朋好友,有的甚至还想迁坟、变卖田宅。这些杂七杂八之事可不是一月内就能完成的。如若我军超过一个月的期限还未撤回鄂州,就会落下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徒送把柄于朝中奸臣。亦让元帅难以自处!依下官之见,不如先行撤军,至于百姓南返及安置之事,恐怕只有暂且推后一步了。”

    李若虚的一番话,除牛皋等几个脾性暴躁,性格鲁直之人,大多数将领都点头称是。他们虽然也不愿撤军,但在不撤军就会落个“抗旨不遵,不听号令”的罪名时,他们还是愿意选择遵守圣旨的,虽然当地的百姓们也令人同情,但这却不足以让他们去冒违抗圣旨的风险。

    但众人都没想到的是,这时岳飞却脸色沉重地说道:“收复中原,解救百姓乃是岳某一直以来的心愿。现官家的旨意虽要执行,但岳某又岂能眼见百姓因我等撤军而再陷于金人之手?我军定当待百姓准备妥当之后,再行南返之事!”

    众将领这时一听都呆住了:违抗官家十二道金牌传来的军令和圣旨可是杀头的大罪啊!元帅昏头了?
正文 第九章 撤军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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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更是心中大骇,这怎么和历史上不一样了呢?历史上岳飞只等了五天就撤了。自己好不容易给他争取到了一个月期限,结果这便宜老爹干脆就不撤了。咋事态的发展会成了这般模样呢?

    李若虚听见岳飞的话后也眉头一蹙,连忙劝道:“元帅还请三思啊!据下官在朝中的好友告知,官家对元帅屡次违抗旨意之事已极为不满,今趟下令撤军,诸路大军皆只收到军令而已,却独给元帅一人连发十二道金牌,还派这内廷红人曹公公亲来宣旨及行监军之举,已暗证其事。如元帅此次再度违抗旨,下官唯恐官家会对元帅不利啊!”

    岳飞听后也是脸色十分阴沉,不过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却一脸凛然地朗声道:“岳某如何不知官家对岳某已有猜忌之心?只是我辈行事但求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岳某实不忍中原百姓再遭大难!虽然岳某无能,无法收复中原河山,但也不能任由金人欺凌我大宋百姓……”

    顿了一下后,他脸色略显犹色,但仍继续说道:“官家亦是一位爱民之君,即使因此违抗军令,吾料只需向官家补个奏章,说明缘由即可……如今金贼仍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官家应不至于因此就降罪我等!”

    岳云这时算是看出岳飞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暗叹真不知道该说岳飞是圣人还是蠢人了。

    原来岳飞并非完全不知赵构已对自己有猜忌之心,但却依然愿意为了百姓而违抗赵构的旨意,更以为有金军随时可能南下的威胁,赵构不会动他。

    这些所作所为在后人看来,自然表现出了岳飞的爱民之心,认为他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大英雄大豪杰。但在赵构看来,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三番五次违抗自己命令,桀傲不驯,还企图收买人心,十有**不会认为他是圣人,多半会认为岳飞是个心怀叵测的枭雄。反而会促使赵构下定决心与金人议和,再想办法辗除这位心腹大患。

    岳飞此言一出,那些武将大多如牛皋一般没有什么政治头脑。他们原本就不想撤军,听岳飞这样一说,立刻纷纷附和。

    李若虚虽多次好言劝阻,但岳飞却丝毫不肯改变主意,只不过他倒也知道完全不撤军是不可能的,于是拟定延期三个月后再行撤退。

    眼见岳飞主意已定,再劝也无济于事。那几个看得深远的将领也就没有再劝了,李若虚亦只能愁眉不展地盘算如何筹集粮草了。

    倒是张宪灵机一动说道:“元帅,撤军之事再行延期,我等即便给官家上奏,官家亦未必会同意,我看应祥能说服曹公公上奏延期一个月,足见口才大有长进。不如由应祥再请曹公公代我等上奏,相信官家采纳之机会将大增,更可免朝廷怪罪于我等。”

    张宪此话一出口,众将皆惊。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曹公公同意延期一个月之事乃是岳云去说服的,还当是岳飞本人或者李若虚去劝说的。这一向以冲锋陷阵闻名的岳小哥儿,何时有了这么好的口才了?

    李若虚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对岳飞说道:“元帅,循礼此计甚妙,如由曹公公代为上奏,则官家大有可能同意,咱们也不必背负那抗旨不遵之罪了!”

    岳飞一想也是,于是一双虎目望向岳云,微笑着说道:“云儿可有信心再度说服那曹公公呢?”

    岳云心中暗自叫苦,上次说服曹公公,乃是王童动员朱仙镇的几名商人捐钱行贿,才打动曹公公的。否则似曹公公这等见钱眼开之人,就算你说得天花烂坠,他也决不会动心。

    但今趟如岳飞所说,要再度将撤军期限延期到三个月,可是十分艰难之举。就算自己与王童商议,说服这附近商人百姓筹足了钱财,那曹公公也决不敢答应。因为他之前已说得明白,再要延期已无权作主,必须上报官家批准。而依赵构的个性,必不会答应。他绝对不可能一次再一次的被岳飞以百姓为由要挟。

    如果赵构和秦桧坚决不同意岳飞继续拖延撤军,而自己这便宜老爹又一根筋地强行不撤的话。弄不好风波亭的悲剧还得提前了。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面露苦色地说道:“曹公公那里,我自是可以前去劝说,但撤军之令乃是官家通过枢密院下达的。恐怕曹公公亦没那个胆子擅自更改,顶多答应我等代行上奏朝廷。但从这里上报临安枢密院,奏章一去一回恐怕就得一个多月,时间可拖不起啊!且就算曹公公同意代为上奏,只怕在此之前,我军还得依原来的命令如期撤退才行!”

    众将一听,眼中都露出失望之色。

    岳飞作为多年统兵的大将,自是知道岳云说的一点没错。这曹公公只是监军,又不是枢密使,自然无权改变军令,上次岳云能说服他延期一个月,恐怕多半是官家事先对此有所交待,授予他一定的变通权力之故。这次再度延期撤军,谅曹公公也无胆自作主张了。而依大宋军规,在新的军令到来之前,所有军队均应按原来的军令行事。

    想到这里,岳飞的脸上不禁露出极其为难的表情,脸上肌肉都有些微微颤动,显现内心的挣扎和痛苦。他心知这一步踏出去,必将使官家和朝廷中的文臣们对自己更加忌惮。但眼见百姓遭此苦难,他却始终于心不忍。

    岳飞内心挣扎了半天,方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沉重地说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岳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心。这次为了百姓,岳某说不得也只好再违抗一次军令了!”

    岳飞此言一出,众将齐声道:“元帅,此事不可啊!”

    岳飞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诸位兄弟,岳某岂不知违抗圣旨和军令的下场,但岳某从靖康年间起,亲眼看到金兵杀入我大宋境内,俘我二帝、占我土地、抢我财物、杀我百姓,令我大宋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岳某最大的心愿,就是收复中原,解救二帝回国,让我大宋百姓安居乐业。现在眼见他们在金人治下饱受欺凌,岳某怎能忍心?想来官家也是疼爱百姓之君,应能理解岳某苦衷……如若官家因小人蒙蔽,未能体察百姓疾苦,怪罪于我……岳某就解甲归田以息圣怒罢了。反正我大宋还有韩将军、吴将军、刘将军在,金兵也未必就那么容易南下的!”

    这最后几句话,岳飞当真是说得嘘唏不已,但话中语气却是斩钉截铁,显见决心已定。

    岳云这时却是心乱如麻,他不禁深为岳飞的爱民之心和无惧牺牲的想法所感动。不过他这个穿越之人却是知道,岳飞可是大大低估了赵构对他的忌惮,以为顶多不过是被罢官,却根本没想到赵构会杀了他。

    而且岳云更知道,赵构是比秦桧更心恨手辣的人。在原本的历史上,秦桧调查完岳飞之案后,上报给赵构的拟定判决是将岳飞和张宪斩首,而岳云只是徒刑,但赵构观后却大为不满,将岳云也改为了死刑。从这点上看,赵构是比秦桧更凶残之人。

    岳云当初之所以极力想延期撤军,也是想拖点时间想出一个保命之法。但如果这延期撤军之策反而会让风波亭的悲剧提前爆发的话,那岳云也不能不为保命着想,反对撤军了。只是,看今日岳飞的态度,他貌似已决心一意孤行了。

    “唉,如何劝说这死脑筋的便宜老爹呢?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固执得多啊!”

    岳云心中惶急:“他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虽说用心是好的,但他根本没想过,这赵构躲在临安城安全的皇宫内,过着享乐的生活,怎么可能知道此地的真实状况呢?就这样报上去十有**认为岳飞是假借护民之举,企图拥兵自重,违抗军令,向朝廷示威呢。”

    就在岳云心中焦急不已时,却脑中灵机一动,想起曹公公之前说过,已派使者和金人商谈议和一事。

    “有了!朝廷之所以要求必须撤军,主要是想和金人谈和,所以必须将各路宋军撤回来。企图以土地换和平!如果由岳飞上奏,多半朝廷会认为是岳飞找的借口,而如果由百姓自己请愿,不走枢密院这条线,恐怕效果会好得多吧。再说了,岳飞就算真的把几十万百姓撤回去了,他们如何安置也是个大问题啊。这包袱还是得交给朝廷的。”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喜出望外,立刻大声说道:“父帅,孩儿有一计,或许可以让朝廷主动提出,要我们延期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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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群体性上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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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朝廷主动让我们延期撤军?”众将一听,都愣出了。

    他们均脸上不以为然,心想连李若虚都没想出办法来,你岳云才二十二岁,就能想出妙计来?

    貌似以前岳小哥儿也光会上阵冲锋,只是一个有勇无谋的猛将,就算前几天显示他有些口才,也不至于还能有军师之才吧。

    “云儿,你有何计让朝廷主动下令缓期撤军呢?”岳飞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

    “父帅,您打算将这数十万百姓撤回后,上报朝廷安置在何处呢?”岳云没有说出自己的计策,反而先问岳飞道。

    “这个……”岳飞一下子眉头一蹙,这问题倒还真的让他很为难。

    之前他也和李若虚商讨过这个问题。李若虚提出过可以将百姓暂时分散安置在荆楚一带。但是,安置的费用及粮食却还没有着落,因此具体的安置计划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

    岳云这时侃侃而谈道:“父帅担任的是湖北、京西路宣抚使,我岳家军的驻地也是在鄂州。不过荆楚之地基本上未被战火波及,此地人口密集,各处田地尽皆有主,不象中原及江淮一带,因连年战争,原住民大多逃亡,田地荒芜,只要为百姓搭起简易棚屋,着令其屯田,即可安置下来。如若将百姓撤回荆楚一带,就算分散安置,亦是拿不出多少无主田地供百姓种植的。况且,这数十万百姓涌入我军驻地后,他们的吃穿住行,所需费用尚不知几何,恐怕仅靠我等是解决不了的。”

    岳飞听闻之后,亦微微点头。他前几次北伐之所以功亏一篑,主要原因就是军中缺粮,导致无法更进一步。这几年他在荆楚一带加强屯田,才算改善了粮食紧张的局面,能够支撑他打到朱仙镇。如若这数十万百姓涌入,则必将拖累岳家军的存粮,到时连军队的吃粮都成问题,还谈何继续北伐呢?

    虽然岳云刚才也提及,江淮一带因连连战乱,土地荒芜,有大量的无主之地安置南返百姓,但那里可是张俊的防区,自己和张俊的关系极差,想要说服他几乎不可能,且依张俊的个性,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接下这一包袱的。

    想到这里,岳飞不禁沉吟了片刻,然后和李若虚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问道:“云儿,那依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如何行事才好呢?”

    其实他心中已有计划,只是对自己这只知道冲锋陷阵的大儿子突然能运筹帷幄了大感好奇而已。

    岳云这时却狡黠地一笑道:“父帅,依孩儿看来,一个月期限到后,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开始撤军。这样便可向朝廷表明,我行营后护军是服从官家和枢密院指挥的,不会违抗军令!避免一些奸佞小人以此为由,恶意中伤我军不听号令,擅自行动……”

    然后,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军虽然遵从军令,从中原撤回荆襄一带。但撤军总需时日吧,不可能今日方撤,明日十几万大军就已撤回鄂州了吧!况且,眼下宋金还在交战期间。在金军虎视眈眈之下,我军即使撤军亦只能分批撤退、预留断后军……呵呵,我们安排第一批撤走的军队自然是那些生病、受伤,和一些老弱的军士……”

    “另外,安置百姓之事终究还得上奏朝廷解决才行!只不过,如由我们上奏的话,官家和朝中大臣说不定还以为我们夸大其词,想违抗军令,企图以百姓来要挟朝廷,拥兵自重。因此,孩儿之意,是让百姓们自己去临安上访比较好!”岳云解释道。

    “上访?”听到这个词,不光岳飞一愣,就连李若虚也一阵愕然。

    “嗯!”岳云这时便将“上访”是怎么回事大致用他们能听懂的话解释了一遍。他可太清楚了,前世那些领导最怕的就是百姓上访了,而且对于规模越大的上访越头痛。

    “应祥,你这办法,的确比我们自己上奏要强上不少,亦让官家能体察到民间疾苦,明白我们的苦衷,实是一举两得之策。只是这上访之人由谁去比较合适呢?下官想,总不可能让这些百姓们都去吧!”

    李若虚是岳家军的参议官,又是文人出身,头脑反应最快,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了岳云提出的“上访”会让朝廷处理起来多么棘手。

    岳云微微一笑,方说道:“上访的人数,依我的想法,以两三百人左右为佳,人太少了影响力小,声势不够大,无法引起轰动效应;人太多了一路上安顿和吃饭都是个大问题,行动起来也不方便。当然,这两三百人自然得挑选一下,不可能是随便找些大字不识的佃农就行!我建议多找些有影响力的文人和商人,这样他们见到官家及朝中的大臣才可以侃侃而谈,将这里的现状讲述清楚。”

    岳飞和张宪听后都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不可能叫些只会种地的农民或者工匠去和朝廷交涉。大宋重文轻武,让文人作代表上访是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李若虚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他问道:“大公子,让文人前去临安自然可行,但为何还要找些商人随行呢?”

    岳云先是一愣,但随即就明白过来了。在古代,商人的地位最低,士农工商四大行业,商人是排在最后一位的,即使在宋朝这个最重视商业贸易的朝代也是如此。所以李若虚才有此一问。

    不过作为穿越者的岳云却是深知商业的重要性,更了解商人的价值所在。他之所以要让商人一同前去上访,乃是因为一个很现实的因素。

    这时,岳云方微笑着说道:“李军师,上访的代表有数百人,他们到达临安最快的途径就是向南行,到达鄂州,然后再坐船沿长江到达建康,经常州、苏州、抵达临安。末将亦知文人大都视金钱如粪土,不愿和商人多来往,但一路上大家坐船、吃饭、住宿总还是要钱吧。这些钱自然应该是那些商人出了。”

    “哦,这倒也是!商人一向逐利,这次想要延期撤军,他们自然也应该多出点钱财了!”李若虚倒是点头称是。

    岳云微笑不语,其实他还有一个理由没说,那就是:游说朝廷下令不撤,不对朝中大臣甚至内廷的宦官嫔妃打点一番怎成?只是这理由却是不便在这会上说出来而已。

    岳飞又问道:“云儿,你这计划倒是可行,不过上访的数百人总得有个承头之人吧,你心中有合适的人选吗?”

    岳云早就在等岳飞问这话,听闻之后,立刻行了一礼,然后说道:“父帅,孩儿心中已有一合适人选,乃是朱仙镇上的私塾教师王童。此人是名秀才,年纪虽轻,但头脑灵活,反应机敏,熟悉附近情况,言谈举止也十分得体,足以担当组织上访请愿团的大任!”

    “哦?王童?此人名不见经传,真能担当如此重任?”岳飞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原本认为派个年长稳重,最好有过功名的名士。没想到岳云却推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私塾教师,还只是一个秀才。他心中着实有些不放心。

    “是的!”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不瞒父帅,几天前说服曹公公同意我军缓期撤军一个月,就是王童和孩儿一起前去才说服的,此人年纪虽轻,口才和机变却甚是厉害。定比那些年纪和名气虽大,行事却墨守成规之人更为合适!”

    其实说服曹公公基本上是岳云自己干的,但他这时不得不将功劳放在王童头上,以显其才能。

    岳云也不是没想过让别的文人去,但他却拿不准别人会不会按自己的计划去上访。毕竟他的计划中有些是不好意思拿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某些行动甚至会让那些保守的文人认为是胡闹、走偏门了。而王童是个年轻人,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比起中老年人来说要容易得多,更何况王童对自己心存感激,又答应了作自己的谋士。岳云对王童执行自己计划的信心可要足得多。

    岳飞这时瞥了李若虚一眼,见他亦微微点头,当即便笑道:“云儿,我原本属意此地名士张择端的,他既是文人出身,又在宣和年间当过翰林学士,只是他擅长作画,却不善言辞。云儿既有更好的人选,那上访之事就交给那王童去做吧!只是在他们出发之前,你觉得还需请曹公公为百姓们再次上奏呢?”

    “不必了!”岳云双眸微张,倒是一口回绝了。

    “哦?为什么呢?”岳飞有些惊奇地问道。

    岳云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便宜老爹还是太缺乏政治经验啊。

    他这时方耐心解释道:“我们向曹公公说明此事后,曹公公是否愿意为我等上奏禀报还是未知之数。况且就算曹公公同意上奏禀报,官家亦将认为百姓上访乃是出自我们授意,他们上访的效果必将大打折扣。但如若是百姓们自行去的,朝廷的看法将大为不同。且我军撇开此事,则此事无论成败,朝廷都怪罪不下来。所以,孩儿还请父亲及诸位将军一定将此事保密,勿要向外界透露。”

    说罢,岳云向在座的众位岳家军将领躬身行了一礼。

    岳飞沉思片刻后,亦缓缓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你之言!云儿,此事就全权拜托给那王童了,希望他真能如你所言,替这数十万即将南撤的百姓谋求到福址吧!”
正文 第十一章 朱仙镇?难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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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岳飞的帅帐开完会出来后,岳云便带着关铃和牛通骑马径直向朱仙镇奔去。

    岳家军的大营就在朱仙镇旁边,岳云纵马前去也不过盏茶功夫。想到自己就要到这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朱仙镇,岳云的心情还是非常激动的。他在自己脑海中幻想着这后世称为四大名镇之首的美丽风貌……

    只不过,一走进朱仙镇,岳云却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还象什么四大名镇啊?纯粹就是一难民营啊!

    只见镇上的道路两旁竖立着各式各样的棚子。这些棚子用的木材明显是才从周围的树林砍伐下来的,有的棚子立柱上还生着新鲜嫩绿的枝叶,从棚子的门口一眼望进去,可以看到各种五颜六色的破旧铺盖卷儿。

    而在这些棚子周围,则站满了各式各样的汉族百姓。这其中有锦衣玉袍的大户人家,也有一身青衫的书生,当然更多的人模样一眼便能看出是些工匠及种田的佃户。他们或扶老携幼,或背着行李,有的还牵着小孩,一脸麻木和沧桑的表情跃然脸上。

    这些明显是从外地赶来朱仙镇的百姓们看着岳云骑着马带着士兵走过来,都不禁下意识往后退,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待岳云等人走后,才又继续忙碌地收拾起东西来……

    岳云不禁一阵叹息,想到他们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了岳飞和岳家军身上,却不知道岳飞已经只有一年多的命了,岳家军更是落得一个分解得七零八落的下场。汉人驱逐异族,恢复中原的梦想却就此拖了两百二十多年。直到元朝末年,朱元璋起兵后,才最终于1368年攻克元朝大都,汉家江山才终得恢复。

    进入镇上后,越往镇中心走,人就越多,加上路上随处搭建的简易棚子占去了大半路面。岳云骑马根本无法通过。他无奈之下,也只得下马,交由牛通牵着,然后自己和关铃缓缓前进,在问过路人之后,总算勉强挤到了朱仙镇的私塾学堂门口。

    岳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私塾,只见是一座很普通的四合院,院墙全是用青砖彻成,只是,由于此地战火连连,墙砖上可见不少刀痕。院子的大门早已破烂不堪,连门锁都已生锈不能用了。所以大门也只是虚掩着,形同摆设。

    岳云走进这院子,环顾了一下四周,院子里的房屋是很平常的青瓦平房,不过门栏窗棂却都古色古香的,看上去别有一番情象,不过这些窗棂门栏却都有些发黄破旧,带给他一种年久失修的感觉。院子里倒是十分干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看来这王童应是一个精细整洁之人。

    这时,跟随岳云一起进来的关铃大声叫道:“王童先生在吗?”

    片刻之后,只听“吱嘎”一声,院子里的一间偏房门打开了,王童走了出来,他身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虽然已经旧得有些发黄,却是十分干净,脚穿一双黑底绿锻靴,神色有些萎靡不振,但两眼却依然炯炯有神。但他一见到岳云前来,则立刻精神大振,连忙上前拜倒行礼道:“属下参见大公子!”

    岳云听他自称属下,先是一愣,然后才回过神来,他既已答应出仕,当自己的谋士,已可算是自己的属下了。

    岳云忙将他扶起来,纠正道:“文青不用如此多礼,咱们岁数相差也不多,不如就兄弟相称好了!”

    王童却哪里肯干,连称不敢,岳云坚持了一阵,见他仍不同意,也只得作罢。

    王童将岳云迎入自己住的房间,再拿过一张椅子,请岳云坐下,并给岳云泡了一壶上好的乌龙茶。

    岳云接过茶碗喝了两口,两眼瞥向王童的房间,却见房间内墙上挂着一幅唐代诗人杜牧写的《江南春》诗词,内容是“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这四句诗的字写得刚劲有力,气势磅礴,实在是一书法佳品。

    只不过这诗词旁的景象就不敢恭维了。那内墙上刷的白漆都已掉落大半,房中家具更是破烂不堪。

    王童见岳云打量着自己的房屋,便自嘲道:“大公子,属下本是一个孤儿,十岁时父母死于金军之手,后便被这私塾的老夫子收养,在他五年前过世之后,属下就接手了这私塾,负责教导镇中孩童读书,也顺便帮镇中百姓代笔书信。只是这些年来,此地兵荒马乱,百姓性命朝不保夕,又哪来闲心送孩子读书。若非镇中百姓见在下乃是一介秀才,平时又微有些薄名,对属下多有接济,恐怕属下早就饿死街头了。”

    岳云心道难怪,宋朝时尊文抑武,文人大多瞧不起武将。而这王童自己只略微一劝,就同意出仕,这在宋朝的读书人中还不多见,原来是他早就不甘心这样混日子了。

    王童这时也坐下后,方问道:“不知大公子这次来见属下,有何要事呢?”

    岳云一脸平静地说道:“近日来,附近数地百姓听说我大军即将南撤,均纷纷前来朱仙镇周围,要求随大军南返,想必文青也深有体会吧。眼下经我军参议官估算,要求一起撤走的百姓已多达二十余万,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恐怕就远远不够了。不知先生对此可有主意?”

    如今朱仙镇内外都被各地涌来的百姓塞满了,王童自然感触极深。这几天他也没闲着,想到自己要当谋士了,便将一些兵书策略翻出来读了一阵,收获颇多。

    于是他只略一思量,便说道:“大公子,此事牵动太大,数十万百姓如由我军临时安置,说不定还得再次搬迁,为免让百姓多受一次搬迁之累,不如现在就向朝廷禀报此事,由朝中派人直接出面安置,这样亦可让我军能专心护送百姓,免为安置之事分心!”

    岳云这下真要大声叫好了,没想到这王童还真有点当谋士的天赋,居然他想出来的办法和自己差不多,也是要将这麻烦踢给朝廷。而且,此事既由他主动提出,那要他去当这‘上访代表’也就顺理成章了,免得自己还要劝说。

    岳云哈哈大笑道:“文青之策,正合我意。今日岳某专程来此,就是想请文青组织一批人,到临安上访去!好让官家和朝廷大臣们知道前线发生的这些事情,作出妥善安排!”

    王童听闻之后,一脸惊愕道:“上访?”

    岳云微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岳某还想请你当这‘上访请愿团’的领头人呢!由你组织两三百商人和文人,到临安去向官家请愿。能不能让朝廷同意再度缓期撤军,增拔粮草,安置百姓,就看你的了!”

    这时,他方把自己的想法和计划给王童说了一遍,王童越听越惊。

    当岳云一口气说完之后,他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大叹道:“大公子如此妙计,恐怕朝廷想不同意缓期撤军都不行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再好的计策也要有优秀的人才去执行方可,不然也只是沦为纸上谈兵。不知道文青可愿当这‘上访请愿团’的团长,前往临安一行呢?”

    王童当下便躬身行礼道:“大公子为百姓着想,所用手段亦十分高明,属下定当竭力而为,只是怕王童愚鲁,未能把如公子所愿,将事情办得妥当。”

    岳云立即将他扶起来,鼓励道:“文青,别的人去办事,我不放心,只有你办事,我才放心。这附近有哪些出名点的文人和商人,我也不甚了解,你是本地人,想必比我清楚得多。这事就拜托你了!不管事成于否,文青,我都不会怪你的!”

    王童心下十分感动,自己才刚刚被岳云收为幕僚,就委以如此重任,足可见他对自己的器重和信任。

    他有些激动地说道:“大公子,你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恩,王童没齿难忘。此次临安之行,王童定当竭尽全力,将这利国利民的大事办好!为中原百姓争得一个满意的结果。只是,就怕……就怕功败垂成,在下可就无颜见公子了……”

    岳云见状连忙又对他好生安慰了一阵,称不管是否能上访成功,都不会怪罪于他。然后再三叮嘱了上访的几个细节和要注意的事情,特别是告诉他:虽然此事由他承头负责,但表面上还是最好推举一位德高望重,名气较大的名士当代表,这样才能更好地引起轰动效应,吸引大家注意,而且名士往往在朝中也有人脉,对于上访的诉求实现也更容易一些。

    岳云再三交待之后,才和王童告别离去。
正文 第十二章 粮食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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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回到大营后,又投入到刻苦的武艺修练之中。他可是深知,自己身为背嵬军的统制,随时有可能被派上战场冲锋陷阵,不赶快把那些只是记忆碎片的武艺回忆起来融会贯通,自己恐怕等不到去风波亭报道就先死在战场上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以前使的似乎是一套枪法,貌似是自己父亲岳飞传授的,据说岳飞又是从师祖周侗那里学到的。这枪法岳飞经过多年的实战经验,将其改进之后写成了枪法秘籍,称为《岳家枪法》。在军营中,只有自己和岳雷才传授了全套,其他诸将均只会半套,不过有几招最简单直接的招数倒是传授给了背嵬军的将士。

    岳飞没有在全军推广,据说就是担心外传之后会流传到金国,让金军学了去,对宋军不利。

    岳云暗忖,自己在偃城之战中,能率领背嵬军正面击溃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想必跟这套枪法在军中普及亦有一定关系。

    不过眼下岳飞忙得不可开交,自是不可能再来指导岳云慢慢回忆枪法了,因此,重担自然又落到了二弟岳雷身上。

    背嵬军大营旁的一块空地上,岳云正两腿半蹲,摆开马步,在岳雷的指导下练习着岳家枪法。

    “大哥,你站直了!枪端平!眼睛看着前方,身体别晃悠……”岳雷凝视着岳云的举动,并不断纠正着他的错误。

    只不过,可怜的岳云实在记不起多少了,岳雷基本上是要从头教起,让他实在唉叹不已。

    “好了!现在开始刺杀了!”岳雷喝道:“大哥,你将左手放前,右手放后面,紧握枪杆……对准目标就猛地刺出去,这叫作中平刺!是岳家枪法中最基础的一招了!”

    这招中平刺也是在背嵬军中每名士兵都练的三大杀招之一,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却蕴含了枪意的精髓。

    “嘿!”

    “哈!”

    岳云开始反复练习着“中平刺”,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比昨日增大了不少,看来随着练习枪法,自己的体力在慢慢的恢复。虽然还未恢复到昔日那个在金军阵中杀进杀出,所向披靡的“赢官人”地步,但比之前却是好了不少。而且练得越久,似乎脑海中浮现出的枪法记忆片断就越多。

    两个时辰之后,岳云已是练得满头大汗。却是犹在继续。

    岳雷看他已基本上掌握了要领,方喝道:“好了!大哥,我看这第一招‘中平刺’你已经完全熟练了,我们开始练第二招——斜挑刺了,你按‘中平刺’的姿势握紧枪杆,然后斜着向上挑刺,这主要是刺向敌人面门的……”

    接连五天,岳云都在废寝忘食地修练着,时常练习到深夜,有好几次连岳雷都看不下去了,接连劝他休息,才算罢休。而他原本就对岳家枪法有点映象,再这样刻苦地修练,使他的武艺在这五天之中提高了不少。

    让岳云更加惊喜的是,这具身体的力量可比自己前世那都市小白领的身体强大了许多,他能够轻而易举地扛起五百斤重的大石。他猛力一枪刺出去,甚至可以扎穿碗口粗的大树。

    他这时才深深体会到,岳云号称勇冠三军,搏得“赢官人”的称号,还真不是盖的,就这身体素质,估计回到前世,绝对连美国的拳王泰森也能轻易打趴下。

    但在岳雷看来,他还远远没有恢复到以前的水平,现在不要说打不过自己,恐怕就连牛通和关铃也不是对手,只能赢一些背嵬军的普通队长而已。

    只不过,考虑到自己这大哥失忆了,现在能回忆起这么多,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而且他大病初愈,就如此勤奋地练习枪法,其毅力让他也不禁极为钦佩。

    此刻,岳云正拿着那柄亮银枪在练习骑马冲刺。虽然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回忆起一些这具身体以前的记忆和意识,但毕竟太过零碎,枪法算是熟悉了很多,但骑术就只能说是勉强了,至于箭术就更不行了。

    虽然岳雷认为他是大病初愈,身体还未恢复,劝他不要这样亡命地修练。但岳云却丝毫不敢放松,他可清楚地记得:自己这个背嵬军统制,在历史上承担的作战任务全是最艰巨困难的。不快点将武艺重新掌握起来,没准一上战场就挂掉了。

    岳雷看了看正在自己面前汗流浃背练习枪法的大哥,又看了看头顶的夕阳,忍不住说道:“大哥,休息一下吧,都练了一整天了,你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太过剧烈活动的好!”

    他这时也有些大汗淋漓了。

    “好吧!咱们坐一会儿吧!”岳云这时其实也累得不行了。这段时间他也真正把自己融进了岳家军这个集体之中,开始对岳家军的将领和士兵们有了感情。而随着感情的加深,他就愈加想将岳家军保存下来,避免岳飞的悲惨命运。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却急匆匆地骑马过来,向岳云禀报,称大帅又有要事与他商议。

    岳云带着满腹疑惑到了帅帐内,却见几天前开会的一大帮子将领除了岳飞外,却只有自己、张宪、牛皋、汤怀、王贵、张显和李若虚几人在,看来这是一次小型的会议。

    岳云坐下之后,李若虚便开始了解说。经他这一解说,岳云才弄清楚来由。

    原来这几天由于大军将南撤的消息已经散播开来,从附近各地来了不少百姓,朱仙镇早已容纳不下,于是这些百姓便在岳家军军营外搭了简易帐蓬,等待和军队一起南返。

    可这些百姓大多没带多少粮食,但岳家军的粮食也仅够自己吃,朱仙镇当地的百姓经过多年战火荼毒,更没有多少存粮。因此,粮草短缺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紧要问题。现在就算岳家军拿钱在当地也买不到粮食了。

    “诸位将军,此事非同小可,如若不能尽快缓解粮食短缺问题。届时,不但军心、民心会有所动摇,更可能引来金军进攻,届时情况就会更加麻烦了。”李若虚再三叮嘱道。这也是此次会议不敢让太多人参予的原因。

    岳云注意到,岳飞的脸色也很难看,显然他对百姓来得如此之多也预计不足。

    李若虚见众人均一脸震惊的表情,方轻摇折扇,缓缓地说道:“其实,只要我们的粮食能多出一个月就好办许多。现在已是七月底了,再过两个月就是秋收之时。待附近数州的粮食收上来,就足够大军和百姓撤退的所需之粮了。不过目前我军的粮食却仅够自己食用,但各地来的百姓却在我军周围越聚越多,一旦他们自带的粮食吃完,我军救济还是不救济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不救济,咱们于心不忍,而且也有负我军名声。可如果救济的话,我军的军粮连撤退时都不够用了……”

    张宪眉头一蹙,他立刻便道:“李军师,咱们这些年来,在荆襄一带不是一直在屯田吗?我记得在此次出征前,襄阳的存粮还有约八十万石,只要让后方将这批粮食送上来,不就可以缓解此次危机了吗?”

    李若虚却摇了摇头道:“早在一个月前,我就派快马回去,要求速度将粮草运上来,但不知何故,襄阳刺史田师中却一直未将粮草运上来。”

    张宪顿时沉默了,襄阳是岳家军此次北伐的大后方基本地,岳家军的粮草大多屯集于此。

    这田师中以前是张俊的部下,曾任郢州刺史,半年前转到襄阳任职,表现倒也老实。在此次北伐开始后,田师中开始也尽心尽力,不过最近一个月,此人的行为却十分反常,经常对岳飞的命令阳奉阴违。但偏偏他却是枢密院直接任命的襄阳刺史,就是岳飞也无权解除他的职务。

    李若虚这时方接着说道:“元帅此次叫大家来,就是安排一下筹措粮草之事,争取在下月内能稍微缓解缺粮问题,不然等不到朝廷新的命令到,咱们自己都会跨了。”

    岳云一听此言,便知岳飞已经决定救济百姓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居然肯用军粮来救助这些流民百姓,在这个时代的武将中可算是绝无仅有的。岳云暗道就是自己处在岳飞那个位置,恐怕也不能下定决心做此举措。

    冒着自己军队有可能因缺粮而挨饿,甚至发生兵变的危险,去救助与己无关的百姓,这可真称得上是大英雄甚至圣人了。难怪岳飞在后世会被尊称为“武圣”了。

    牛皋听闻目前情形后,粗声粗气地说道:“元帅和军师何必为此事操心?牛皋不才,愿率一支人马回襄阳催讨粮草,如若不能将粮草安全运抵朱仙镇,甘受军法处置!”

    岳飞和李若虚一听,却都眉头微皱,他们对牛皋可是再了解不过了,此人是员猛将,但同时却也脾气暴躁,让他上阵打仗,冲锋陷阵或许还凑合,干这催粮之事,恐怕就不甚妥当了。

    岳飞正待拒绝时,一旁的汤怀却微微一笑,点头赞同道:“若要追讨粮食,牛兄其实是个好人选,田师中此人脾性末将较为清楚,是个欺软怕硬,骄横张狂之人。如若和他好言相说,他反而未必买帐。只怕真得牛兄这等凶神恶煞之人去,才能唬得住他。”

    汤怀这一说,牛皋是哈哈大笑,再度请战道:“元帅、军师,怎么样?连汤兄弟都说俺老牛可是最适合干这事的!如若老牛不能将粮食押运上来,就提头相见!”

    岳飞和李若虚听罢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忖:如此说来,安排牛皋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他行事实在莽撞,粮草之事可是如此重要,大意不得啊。

    牛皋见岳飞还在踌躇,便咧着大嘴叫道:“你们如果怕俺老牛误事,就让汤怀和我同去即可!俺们两人一起去找那田师中讨要军粮,总该放心了吧?”

    岳飞听闻之后,思索了片刻,觉得让做事小心谨慎的汤怀和粗枝大叶的牛皋作搭挡,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方点头同意道:“那好吧!牛皋、汤怀,你二人就率一千兵丁回襄阳催粮吧!但切记:不可与田师中闹得太僵!只要粮食能运上来,就不可为难人家!”他再三叮嘱道。

    牛皋和汤怀自然是满口答应。

    岳飞做事倒很果断干脆,随即便让李若虚写了军令,交由他签字画押之后,交给了牛皋和汤怀两人,让他们立刻就率军出发。
正文 第十三章 四处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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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从中看出了一点征兆,自己这便宜老爹定是对田师中既不满又头痛,不然也不会叫牛皋带一千士兵去了。

    荆襄一带都是岳家军的地盘,秦桧安排张俊的一个部将来当襄阳刺史这样重要的职务。而且还在关键时刻对岳飞的命令阳奉阴违,任谁心中都不舒服的。

    “搞不好这田师中会被囚禁起来。”岳云心中暗道。

    这时,李若虚心中盘算了一番后。方又对岳飞说道:“元帅,让汤将军和牛将军回去催粮是缓解缺粮的一个方法。不过,就算襄阳的八十万石粮食运来了,亦还有约十五万石左右的差额。这还得企望百姓的数量不再增加……恐怕咱们还需另寻他法才能得保粮食无缺!”

    听到李若虚的话后,包括岳飞在内的众将领都不禁露出一阵苦涩之色,现在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又不可能凭空变出粮食来。

    “元帅,要不我们向金军发动进攻,如果把汴京打下来,说不定就能缴获金军在城内的积粮了。”张宪很快便想到了从敌人手中抢粮。

    岳飞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略一思索便否定道:“恐怕难以成功!汴京乃是我大宋故都,城墙高大深厚,城内又有兀术亲率十万金军驻守,要想攻克,决非仓促之间可下的。且金军如在城破时将粮草付之一炬,我军岂不扑空?如若我军粮草充足,又无后顾之忧,尚可一试,但眼下却是担搁不起了。”

    岳云这时脑中也在急转,心想后世时无论遇上大多的灾害,都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现在岳家军中缺粮,为什么就不可以向几支友军或者邻近州府求援呢?

    岳云于是忍不住提议道:“父帅,我军如今虽然缺粮,但张俊、吴璘、韩世忠等诸位将军的粮食却未必也如我军这样短缺,且他们现在已经撤退回各自防区了,粮食需求亦无那么紧迫。何不派人向他们求助借粮呢?”

    岳云此话一出口,倒是让众人眼前一亮,不过旋即又都眼神黯淡了下来。

    张宪向岳云瞥了一眼,方耐心解释道:“应祥,粮草乃是各路大军最看重的东西,其他几路将军就算有所剩余,也必将其留存以待备用。元帅和他们互不统属,除了韩将军和父亲交情较深外,其他诸将皆和元帅关系一般,甚至如张俊之流还多有矛盾。他们怎肯将粮草援助我军呢?除非我军以高出市价很多的价格收购,恐怕他们才会卖给我们。”

    岳云这时才意识到借粮之事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容易,在这个时代粮草可是紧缺物资,就象前世的黄金储备一样,谁肯将这硬通货随便借人?

    不过他倒是由此触动了灵感。借粮之事虽十有**不会成功,但却可以用来大作文章。

    于是,岳云便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恭敬地说道:“父帅,孩儿倒是觉得,可以派人去向几路友军借粮。目的不在于能否借到粮食,而是在于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岳家军正为筹集救助百姓的粮草而四处奔波。”

    众将听后都是一愣,心想既然知道借粮之事十有**干不成,还何必派人去借呢?既浪费时间和精力,还得罪人,而且让天下人知道又有什么?难道别人就会自发地把粮食送来?

    不过李若虚却是立刻反应过来了。他一下子明白了岳云这个提议中包含的政治意义。

    他用赞许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岳云,心想大公子生了这一场病后,虽然有点失忆,但脑筋却是灵活多了。

    李若虚微笑着轻摇折扇,对岳飞说道:“元帅,大公子此计甚妙。您想想,如果天下人都知道我们在为救助中原百姓安全南返而四处筹措粮草。那朝廷面对王童他们那个上访请愿的代表团,想必也会慎重几分。元帅这样一位武将都知道爱护百姓,相较之下,朝廷的那班文臣总不致于对百姓置若罔闻吧!那可会被天下人唾骂,失去民心的!”

    宋朝最好的一点就是评议风气十分开放,任谁都能评议朝政甚至官员。而且还不会因此获罪。比起明清时代的**,宋朝的读书人可算是最幸福的时候。

    在大宋,读书人均信奉“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儒学理论。认为天下乃是应由皇帝和士大夫共同治理。

    因此宋朝的君权相对于其他各朝来说,算是比较弱势的,这也是为何宋朝的皇帝很多都没干到逝世就退位成为太上皇的原因。尤其是南宋前三位皇帝,竟然都提前退了位,在中国历史上也算是一大奇闻了。

    宋高宗赵构就是在1161年金国皇帝完颜亮南侵时退位让给了养子赵眘,也就是后来为岳飞平反的宋孝宗。

    不过他也没干完,于1190年退位让给了自己儿子儿子赵惇,也就是后世称为的宋光宗。

    接着宋光宗也觉得这皇帝当起不好玩,于1194年退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赵扩,被后世称为宋宁宗。

    这些皇帝倒不是不贪恋权力,而是当南宋的皇帝不可能象其他朝代的皇帝那样大权在握,随心所欲。想杀谁就杀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们受到的制约很多。

    岳飞虽然是武将出身,但他自幼就饱读各种诗书和兵书,可谓文武全才。要不然也不能做出《满江红》那种流传千古的诗句了。对于当世之风气自然也很清楚,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便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想不到云儿竟然先想透了这一层,倒是有长进多了。”

    他这时望向岳云的眼神更充满了慈爱之情。

    岳云和岳飞目光接触,感受到他目光中传来的关切孺爱之情,心中也油然生起一股感动。

    之前他虽然也和岳飞接触过两次,但更多的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历史上的大英雄,而非自己的父亲,而在刚才,他才深深地感受到了岳飞对自己的爱意。他开始慢慢接受这个父亲了。

    他心中也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改变历史上岳飞风波亭遇害的悲剧,让这位民族英雄能够继续在抗金战场上发挥他的作用。

    这时,岳飞方缓缓收回了目光,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帅形象,他厉声喝道:“张宪听令!”

    “末将在!”张宪连忙从椅子上站立起来,躬身行礼。

    “你带五百兵丁前往大散关,向吴璘将军借粮,必要时甚至可去一趟成都,向川陕宣抚使杨世将大人说明来由。”岳飞语气抑扬顿挫地说道。

    张宪哪能领会不到,这是让他把这件事在四川境内好好宣扬一番呢。

    “张宪定当将此事通晓四川的父老乡亲!”张宪一脸欣喜地接收了命令。

    “王贵听令!”岳飞随即发布第二道命令。

    “末将在!”一名四十余岁的白脸武将连忙出列躬身。

    “你率五百兵丁前往濠州,向张俊将军借粮!”岳飞吩咐道。

    “末将遵命!”王贵答道,他却是一脸平静,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张显听令!”岳飞再度下达第三道命令。

    “末将在!”一名三十**岁,满脸络腮胡子的武将也出列,微微一躬身道。

    “你率五百兵丁前往寿春,向刘琦将军借粮。”岳飞说道。

    “末将遵命!”张显郑重其事地接下了命令,方才坐下。

    就在这时,岳飞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向岳云瞥来,微微一笑,说道:“岳云听令!”

    岳云却有些慌乱了,他实在没想到岳飞会叫自己,按理说应该是派老成持重,经验丰富的将军或者谋士去借粮更适合一些。

    不过听到了岳飞叫自己,却也不能不出列,岳云也只好走到营帐中间,躬身行礼道:“孩儿在!”

    “云儿,你也率五百士兵,前往楚州找你韩世忠伯父借粮吧!不知道你现在可有记忆?当年你还常与其子韩彦直切蹉武艺。大宋诸将中,就数他与为父交情最为深厚,应该是唯一可能借给我们粮食的人了!”岳云一脸深有感触的表情说道。

    岳云这时心中方为之一松,作为粗通宋史的人,他自然知道岳飞和韩世忠的友情极深,数年前张俊企图吞并韩世忠的部队,亦是岳飞派人及时通知韩世忠,才让张俊的阴谋未能得逞,这也是导致张俊和岳飞关系很僵的原因之一。

    在历史上,岳飞含冤被杀之后,满朝文武皆不敢言,只有韩世忠一人敢冒着被牵连的危险去质问秦桧。足见他对岳飞的深厚感情。岳飞叫自己去找韩世忠借粮,也是明显有照顾自己的意味。

    “孩儿遵命!力争能从韩伯父那里借到粮食!”岳云行了一礼,然后接过了令牌,他可不敢把话说太满了,万一韩世忠不借呢。

    “嗯,你把背嵬军的事情和雷儿交接一下吧,可以带关铃和牛通与你一同前往!”岳飞叮嘱道。
正文 第十四章 文人与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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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依言回到营中,将虎符交给了岳雷,不过至于手中的事务倒根本没有什么需要交接的。

    在他生病的这几天里,大部分背嵬军中的杂事其实都是岳雷在处理。岳云在前世只是一都市小白领,哪懂这些军中之事。遇到有部下来请教事情,都全推给了岳雷,就算有时遇上一些事情,岳雷不敢自己擅自作主,跑来问他,他都是一句话:“二弟,你看着办吧。”

    岳云将工作交接之后,又通知了关铃和牛通两人,叫两人挑选五百名最精锐的背嵬军骑兵明天随同前行,虽然这一路上大都是宋军的防区,但小心方驰得万年船,他自然得把最精锐的兵士调来和自己同行,以防万一。

    关铃和牛通两人这几日一直呆在营中,既无仗可打,又不能出去,还时常被张宪分派去安抚百姓,早就闷得慌了,一听能跟岳云去楚州,自然大为高兴。得到命令后就连忙下去挑选士兵了。

    安排好这些事后,岳云便又开始练习枪法,练了半天之后,全身只觉疲惫不堪,便回到自己营帐,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午觉。

    不料他一掀开营帐门帘,却见王童正端坐在营帐内。

    “咦?文青,你来了?”岳云见王童在自己营帐中倒也没有奇怪,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给的通行令牌,可以自由进出自己的大营。而且算算时间,他应该把人手召集得差不多了,也该是上路的时候了。

    “大公子!现在遇上麻烦了!”王童一脸焦躁不安的表情,见到岳云就连忙迎上来拜倒行礼。

    “别!别!文青,咱俩之间不用那些繁文缛节。”

    岳云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连忙上前扶起他问道:“究竟遇上了何事?让你如此惊慌?”

    “唉,还是那批文人不爽商人与其同行,他们认为商人在此次请愿行动中,只需出资即可,去临安见圣上,应只由他们文人前去!不过,那些商贾却想趁此机会到临安活动一下,说不定能结识几位朝中大臣,对他们以后做生意必大有好处,所以怎肯放弃这等良机呢?现在两帮人还在我私塾中争吵不休呢。”

    王童长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我劝了半天也劝不动,所以就赶紧趁他们吵得厉害之时,从后门偷偷跑了出来找您。此事恐怕只有大公子您才能压服他们了!”

    岳云心中咯吱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代,文人对商人的偏见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连同行都不肯。想后世,不要说文人了,就是地方官员对着那些大企业家,都是客客气气的,生怕从自己辖区跑了,害得税又少收了。连富士康那种血汗工厂,也是好多地方的领导想方设法给优惠政策,外加减锐送地皮,绞尽脑汁要引到自己所在的城市来。这和现在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啊!

    王童作为一名文人,能够接受和商人一起同行请愿,看来在这时代已算是个另类了,不过他当时对此安排毫无异议的态度却误导了自己,以为南宋的文人对商人虽然有所不屑,却也不至于过分歧视,他就没把这当回事。但现在看来,自己还真高估了这世代文人的气量呢。

    事不宜迟,岳云当即便赶紧带上两名亲兵,和王童一道骑马,穿过了难民营般的朱仙镇内,到了镇中心的私塾。

    而一走进私塾的大门,岳云便听见院内众人嘈杂熙攘的争论声。

    岳云向院内张望,只见在左侧约有五六十人,全是身着儒生服饰,头戴书生巾的读书人,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的都有,站在前面的数人正在和人争论,而在后面的人则不时发出阵阵冷笑,显然对他们的对手极其不屑。

    而在私塾院内右侧,则是一大群身着绸衣锦袍的商人,体型相对那些读书人来说明显大了一圈,他们大多是中年人,脸上的表情均十分愤概,站在前面的几人亦面红脖子粗地和前排的文人争论着。

    从场面上看,双方显然已动了真怒。离动手打架也只差一步了。

    文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头发已有些斑白的老学究,花甲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头发挽在头顶,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脸上已有不少皱纹,但皮肤还是比较白皙,留着一绺长须。

    他涨红着一张脸大声对那些商人说道:“君子之道,知者不惑,仁者不忧,舍利取义,乃是君子之道之根本,尔等乃是逐利之商人,有何德何能与我等忧国忧民之文士,同赴临安向官家请愿?”

    站在他对面的是商人中的领头人物,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商人,五短身材,白面短须,身着一领青底竹花纹的丝绸锦袍,七彩夹丝腰带上挂着一块碧绿晶莹的玉佩,头戴一顶红玉冠,略有些焦黄的脸上却嵌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显是一个精明人物。不过他听到这等无礼言语,却也气得耳根都涨红了。

    他厉声反驳道:“你们这些酸儒,满口仁义道德,干的却是过河拆桥之事。此次请愿,如若不是我们商人出资,你们有盘缠去临安吗?现在钱也拿了,行程也安排好了,却又想抛下我等。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那中年商人话音一落,另外几名文人就立刻反唇相讥,挖苦讽刺了一番。言语甚是刻薄。而这中年商人明显也在商人中威望极高,当即也有几名商人冲了过去,他们讲道理不行,但体型却比文人壮实得多,当即便和那几名文人抓扯了起来。双方一派剑拔弩张的样子。

    岳云知道,这时代的文人大多自鸣清高,对于经营谋利之商贾之流很瞧不起。他们根本不愿意和商人多来往,更不用说和这些商人一起去向皇帝请愿了。而如果任由他们闹下去,自己策划的“群体性上访”事件就根本无法达成了。

    于是他定了定神,当下便故意大声笑着说道:“这里还真热闹啊!”

    他的嗓门也不小,在院子内争执不休的众人听闻之后均转过头来,见是一名年约二十余岁的少年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口,笑容如春风一般和煦。

    只见他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着凌厉的精光,相貌俊美异常。穿着一件亮麒麟明光铠甲,披着一袭漂亮的银白色丝绸披风,头戴一顶紫金头盔,手中还拿着一柄闪着精光的亮银长枪。

    站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识得岳云,但都感受到这英俊少年的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势,知道他绝非常人。

    而那名老学究却见多识广,见他这身打扮,知其必是岳家军中的将领,而且地位还不低,至少也是个统领级别的军官。

    他正欲上前询问,却不料岳云将亮银长枪交给身边亲兵拿着后,反而向他先行了一礼,然后举止得体地问道:“不知老先生尊姓大名,因何事在此争执?”

    那老学究见岳云礼数周全,心中顿时大有好感,连忙回了一礼,但依旧余怒未消地说道:“老夫乃是陈留的张择端,得蒙王贤侄邀请,准备赴临安为中原百姓请愿,却不料这些商贾居然也要随我等前往,实在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童这时在旁边低声对岳云说道:“这张老先生在宣和年间曾中过进士,做过徽宗朝的翰林,还擅长丹青,曾经作过一幅画,叫做清明上河图,听说先帝也很喜欢的。他在河南一带颇有声望。这次赴临安请愿之事,他也是极力支持的,不过,他却非常反对商人与之同行。”

    “什么?清明上河图?”岳云心中大惊失色,他自然听说过清明上河图乃是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却没想到这画的作者居然就在自己眼前。

    自己今天一下子就遇上了一个历史上的名人,真是让他心情有些激动。

    而且看样子这张择端的影响力还不小,自己的计划想要顺利施行,就更容易了一些。

    岳云亦猜出问题的关键便在这张择端身上了,只要将他说服,则余下的文人就不成多大问题了。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便上前一步,也拱手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末将乃是行营后护军中背嵬军统制岳云,今日得知诸位先生将往临安向朝廷请愿。岳云特代表家父岳飞及岳家军前来祝贺,愿诸位先生此行一帆风顺,让朝廷深悉民间疾苦,采取良策慰抚民众。”

    张择端和周围的众文人、商人听闻之下,皆齐齐躬身行礼,一脸恭敬地齐声说道:“草民不知岳公子前来,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岳云微微一笑道:“在下来得本就比较匆忙,事先也未通知,各位何罪之有?倒是末将方才在院门口站了片刻,听诸位争论商人是否有资格代表民众前往临安请愿之事,岳云不才,却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张择端和众文人虽然对岳云十分尊敬,但那是建立在他是岳飞的大儿子,且作战勇猛,连败金军的份上。

    在他们眼中,岳云顶多只是一个能征惯战的少年武将而已。而这时却听岳云称对商人能否参加请愿一事还有什么见解,都是一愣,心道一个少年将官对这种政事还能有什么高见不成?

    张择端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但却仍然依足礼数躬身道:“岳公子,张某愿闻其详!”
正文 第十四章 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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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列兵蓝颜投的评价票)

    岳云这时上前走了几步,他凝视着张择端这位让他敬仰的历史名人,压抑下内心的激动后,作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微笑着说道:“张老先生以为,读书人之所以要读书,为的是什么?”

    张择端有些微微惊奇,他很诧异岳云为什么要问这话,但还是回答道:“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等读书人的心愿,当然是学得一身本领,报效朝廷,匡护社稷、为民谋福!我等此次赴临安请愿,就是为中原百姓谋福之行。”

    岳云见已经把他的话引上钩了,便立刻顺藤摸瓜地问道:“那依张老先生之见,百姓要怎么生活才算幸福呢?”

    “当然是穿有所衣、住有所处、少有所抚、老有所终、高朋满屋、儿孙同堂,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如此无忧无虑,则为幸福!”张择端倒是想也没想,一口气便说了出来。

    岳云暗叹这中过进士的翰林学士的大画家确不简单,一口气便说了这么多成语出来,如果不是自己早已想好说词,只怕还真不容易说服他呢。

    他翘起大拇指称赞道:“张老先生所言极是,岳云也深为赞同。只不过,如何才能让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张老先生可有什么好方法吗?”

    “这个……”张择端一下子就语塞了,让他讲那些诗书中的大道理,他自然说起来口若悬河,头头是道,但真要他拿出具体办法,就一窍不通了。

    岳云见状,心中却是一阵大定,看来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差不多都是如张择端这样的,好空谈,却做不了什么实事,难怪后世有“秀才造反、十年不成”的谚语呢。

    岳云缓慢上前了一步,用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依岳云看来,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当从仁道着手。于朝廷而言,当行仁政,奖生产、轻赋税;而对于我们武将而言,当是练精兵、御外敌,保得国民平安。而对于文人而言,则是倡礼义、播仁教,让百姓受到儒学教化!”

    岳云的这一番话,听得一众文人,包括张择端在内都连连点头。

    “不过,刚才那些事却其实都是表面上的,真正实质的事情却还未涉及到!”岳云这时话锋一转:“民以食为天,百姓最关心的无非是吃得饱、穿得暧,住得舒适。可这一切,却又和商人密不可分了。”

    岳云这一番话,却让几名文人皱起了眉头,就连王童都有些疑惑。一名中年文士便问道:“岳大公子,百姓要吃得饱,自然就需要多种粮食,这可是农民之事啊,而穿衣服,则需要裁缝做,盖房子,则是泥瓦匠的功劳。这和商人有何干呢?”

    岳云却是不愠不火,微笑道:“如果农民要想粮食收成好,就必然需要耕牛、农具、肥料;而裁缝要做出饱暧的衣服,则需要绵纱、蚕丝、剪刀、尺子、针线。盖房子,则需要木料、河沙、砖石、瓦片……上述这些物品,可是农民、裁缝、泥瓦匠就能全部自行生产?还得商人中转运输才行啊!”

    张择端一听,当即便反驳道:“老夫自知,商人对于物资的中转运输,自是有一定贡献,但他们经商之道却是贱买贵卖,从中谋利。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虽不敢说商人之中全是逐利小人,但每逢灾荒年间,便有不少商人囤积居奇,为赚取钱财不惜贮藏粮食,任由饥民饿死,所以历朝历代都对商贾进行打击限制,不任由他们发展。商人如不限制,必乱社稷!”

    岳云毫不动气,微笑着继续问道:“既是如此,那为何限制商人的秦、汉、隋、唐等朝代皆因内乱灭亡,而鼓励经商的我朝却从无内乱,且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是历朝最高呢?”

    岳云这一番话,却让张择端一下子语塞了,他也是饱读史书之人,自然知道之前历朝历代大多皆因政治**,导致民不聊生,百姓造反而灭亡。独有大宋一朝,百姓虽不敢说人人丰衣足食,却也比起前朝好太多了。可要把这归结到是朝廷对经商比较鼓励,少有限制上,他却感觉难以接收。

    而那名和张择端争辨的中年商人却立刻深有感触地说道:“我等商人虽然没有直接从事生产,但将岳云公子说的那些物品,从盈余的地方运输到短缺的地方,途中劳累奔波,所受的盘剥、苛税自不用说,还时常被贼人抢劫……我等所受的委屈和辛劳绝不亚于那些农户和工匠们!”

    岳云冲那商人点了点头,又趁热打铁地说道:“什么是仁者?能够给百姓带来幸福,让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这就是仁者!我知道,很多文人都瞧不起商人,认为商人逐利。但利和义一样,义有大义和小义之分,利亦有大利和小利之分,小利是无良商人赚取钱财的蝇头小利,大利则是为天下苍生谋取利益。我岳家军为什么要北伐?就是为了解救被金贼蹂躏的百姓,保护他们的利益。朝廷现在为什么要鼓励海外贸易?就是因为海外贸易可以为朝廷带来大量税收,而这笔钱可以用在修建水利、道路,安置流民上、这样才能让大宋的百姓生活得更好。”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朝廷此举,虽然也是逐利,但他逐的乃是大利!是利国利民的大利。我不否认有些不良奸商,囤积居奇,祸害百姓。但各行各业皆有良民好人,亦有小人败类。女真人南侵十余年来,我朝文人武将中不少败类投敌卖国。所以商人中有不良奸商亦不足为奇。但是,岳云以为,只要是正正派派合法经商的商人,都是当之无愧的仁者,他们所行之事,乃是为了天下百姓所行的仁者之道,无论是我们武将还是文人,都不应该对他们加以任何歧视!”

    岳云这番话抛了出来,给众人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不要说文人们个个目瞪口呆,就连那些商人也从未想到过自己经商居然也是在为百姓谋福利,是仁者之为。不过他这番道理却是完全按照儒学的理论推断下来的。从逻辑上说,一点没错。有些文人呆了半晌后,开始在回味,是不是自己儒学研究得不透,还没有岳云这员武将理解深刻。

    这时,这些商人想起自己经商数十年受的憋屈,却个个都感觉有些心酸不已,尤其是在这种乱世经商,冒的风险可不仅是层层盘剥,甚至要丢掉性命的危险。想到难受之处,有几名商人甚至失声痛哭了起来。

    那名和张择端争辨的中年商人走到岳云面前,跪下拜伏道:“岳大公子的高论,让小人实在佩服不已,也让我等商人实在惭愧,今后岳大公子但有所命,只要祝确能办到的,决不推诿!”

    岳云听闻之后连忙拜谢,不过随即却是一惊:“你叫祝确?”

    那名商人听后一愣,忙答道:“小人的名字的确叫祝确,现正在作铁器生意。怎么?岳公子听说过我?”

    岳云心中这时却是惊骇不已:祝确?那不是南宋时的著名理学大师朱熹的外祖父吗?听说他原籍河南,后来转到徽州经商,是南宋中期著名的富商,号称祝半城。

    如果不是自己正好看过关于朱熹的介绍,恐怕就把这样一位牛人错过了。结识这样一位大商人,或者是说将来会发达的大商人,对自己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祝兄,你是不是有个外孙叫朱熹?”岳云急不可耐地问道。

    “这……在下确有一外孙叫朱熹,现在才十岁。呵呵,他在建州可是闻名的神童啊,三岁就能背诵《论语》、《诗经》,有过目不忘之能,没想到岳公子也听说过。”祝确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意。

    哦?看来这朱熹小时候就比较出名了!不愧是影响那么大的理学大师。虽然他的理学观念不一定要采用,但这家伙貌似搞教育宣传还有些天赋,不然他那套程朱理学观点也不会广为流传了。

    岳云这时方笑着说道:“呵呵,以后有空倒是想见见令外孙。刚才祝兄对岳云如此看重,实在让岳云汗颜啊!那在下就先谢过祝兄了!以后说不定还真有事要靠您呢……”

    祝确忙躬身道:“不敢!大公子如有需求,祝确定当竭尽全力,为公子效劳!”

    这时,张择端已和那些文人商量妥当,待岳云和祝确话一说完,便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说道:“岳公子高才,实在敬佩不已。老夫虽然不才,但是一直却不敢忘记仁、义、礼、爱,平生除了读书和作画外,一直心怀民众,希望我大宋的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生活美满。老夫原本在靖康年间就可以随军南撤的,但老夫却想留下来以孔孟之道教化那些女真蛮子,却不料这些异族之人对我之言毫不理会,仍然烧杀抢掠、荼毒百姓、无恶不作。此次听到岳公子高论,对大宋又重拾信心。此次临安之行,老夫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百姓厚望!”

    岳云原本就有些奇怪,这张择端在徽宗年间就当了翰林学士的人,怎么会没随赵构到临安去。原来感情还想教化女真人,这可真是天真之极。女真人没一刀杀了他,已经算是他的福气了。

    不过岳云既然要拜托别人为自己卖命做事,自然要把戏演足,当即便躬身行礼道:“先生大义!实在让岳云敬佩不已,岳云代中原的百姓谢过先生了!”

    张择端如何敢受岳云大礼,连称不敢。

    岳云和那帮文人、商人客气了一番后,方把王童拉到一边问道:“文青,明日我就要远行了,现在可还有否难处?我们一同想法解决便是。”

    王童这时已对岳云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自己主公是一员武将,居然还能将自己都束手无策的张择端说服。他当即便点头道:“承蒙公子化解文人与商人之间矛盾,现已无事。按公子先前要求,属下选取的这些文人,大多是擅长作画之人,象张老先生更是在先帝时期任职于翰林图画院。先帝亦对他之图画赞叹不已!”

    岳云听后,也是微微一笑,自己这次来,不但见到了一个历史上的牛人,还打听到了另一个牛人的下落,也算是小有收获了。他于是将计划再与王童核对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漏洞之后,才返回了军营。

    唉,总算把这事搞定了,但愿这王童此去一路顺利,不要再出什么茬子才好。明天就要出发去楚州了,自己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离开朱仙镇,总算可以出来散散心了。

    岳云一边想着,一边爬上了床,渐渐进入了梦乡。
正文 第十五章 巧遇虞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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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仙镇以东的官道上,正疾驰着大队身着黑盔黑甲的骑兵,他们的装备都一模一样,手中提着亮闪闪的骑枪,背上背了一把长弓和一个箭袋,从整齐的马蹄声和骑士们冷峻沉静的外表,有经验的斥候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

    岳云骑在马背上,正抖着缰绳疾驰行进,在他身边一左一右两员小将,正是关铃和牛通。

    他心中不禁一阵感叹:实在没想到宋军中骑兵竟会如此之少,整个背嵬军八千人,居然骑兵才三千人,连一半都没有,而且据岳雷说背嵬军的骑兵比例在岳家军中还算是最高的了,象胜捷军、踏白军、选锋军等部队骑兵就更少了。

    所以骑兵在岳家军中都当宝贝一样供着,轻易不得动用。如若不是自己去的楚州是几路借粮队伍中最远的一个地方,且又要急着赶时间,只怕岳飞还未必会同意自己全带骑兵上路呢。

    岳云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往宋军在野外对上金军,总是一触即溃了。

    金军大部分都是骑兵,宋军则基本上是步兵,在野外骑兵打步兵,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先不说骑兵在两军突遇时的冲击力和反应力远超步兵,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时,骑兵也总可以依仗速度,从步兵的侧面或者背后发起进攻,让步兵首尾不能兼顾。

    退一万步说,就算步兵的指挥将领很懂兵法,而这些步兵也勇猛善战,在战斗中占据了上风。可骑兵见势不妙就可以立马撤退,步兵想追也追不上,而步兵落败,则基本上是全军覆没的局面,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啊!所以宋军和金军交战,总是处于被动防守的局面,这与缺乏骑兵有很大的关系。

    “哎,除非是火器造出来了,否则想以步兵去击败骑兵,难啊!”岳云不禁心中感概道。

    在路上疾奔了三天后,岳云只觉屁股在马背上颠簸得有些疼了,而且腹中也有些饥肠辘辘了。

    “关铃,以我军这样的速度,大概多久能到楚州呢?”岳云在马背上问道。

    “大公子,楚州离朱仙镇大约一千多里,原本步行至少也要半月以上,不过我们却全是骑兵,估计六天时间就能赶到了。现在咱们一路风餐露宿,也走了大半路程了!”关铃微微一蹙首说道。

    “哦,那差不多一天咱们就能走两百里了。”岳云盘算着骑兵的行军速度。

    “是啊,现在我们差不多已经离开朱仙镇六百多里了。应该是在宿州附近了。我记得前方十余里处有一个村子,好象叫做王家村,大公子,我们不如到那里休息一阵吧!”关铃说道。

    “行!正好已近中午了,大伙儿就在那里歇息一下,把午饭吃了再行上路吧!”岳云吩咐道。

    这王家村是一个十分破落的小村子,全村的房屋大多在战火中损毁,到处是断垣残壁,只有约二十余幢房屋保存还略为完好。

    众军士走入村子,原本还在路上的村民全都吓得躲入了自己房中,有几个七八岁的孩童浑不知觉,还在原地玩耍。

    岳云此刻下了马,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正想打个招呼,却立刻窜出几名身着棉布素衣的老妇人,拉着自家孩子就象避瘟神一样躲进了自家院中,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他不禁愕然,岳家军在朱仙镇时,深得百姓拥护,咋到了这里就成这样了呢?

    牛通见状忍不住大骂道:“你们也不看看仔细,俺们可是岳家军!不是金兵!躲什么躲?都给我出来!”

    牛通这一通猛吼,才有几个胆大点的村民打开了门,探出头来张望了半天。然后才惊喜地说道:“真的是岳家军啊!不是金兵,也不是张瘟神的部队!大伙儿可以出来了!”

    这时,那些百姓们才总算战战兢兢地打开门,走了出来。只不过这些百姓全都岁数偏大,岳云一眼望去,最年轻的起码也有五十来岁了。

    牛通方扯着嗓子说道:“俺们急着赶路,诸位大叔大婶可有凉水?取些来给我们解渴。我们自带了干粮的,吃的就不用劳烦乡亲们了!”

    那些百姓听后,很是配合,立刻就有人到村中的水井之中,打了几桶水供岳云一行人饮用。

    此时,一个身着蓝色补丁衣衫的老者连忙向牛通躬身道歉道:“请岳家军的英雄们恕罪!老朽是本村村长,见你们全是骑兵,还以为是金兵,所以就叫村民们全躲了起来,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牛通倒是大大咧咧地说道:“老头儿,没事!不过你们也太小心了!现在金兵早就躲得远远的了,有咱们岳家军在,他们哪敢还到这一带来!”

    那村长听后却是感叹道:“你们现在没撤还好,可一旦撤走,我们这些百姓可就又遭了殃。去年说两国议和,我们这里重归大宋,大伙儿都在高兴呢,以后可以回归大宋,过上平安的日子了。结果没过半年,金军又卷土重来,硬要我们补交之前的的赋税,不交的人家立刻就被罚作官奴,押往辽东一带……唉,这兵荒马乱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

    这村长的一番话,让岳云等人也不禁感概万分。两国交战,最苦的就是百姓,尤其是中原和江淮一带的百姓,处于宋金之间的拉锯地带,不但生命朝不保夕,而且由于处于夹缝之中,两边的官府都不怎么待见,生活自是苦不堪言。

    关铃这时忍不住问道:“老丈,我看近日不少百姓都南渡淮河回大宋了,你们怎么还留在此处呢?”

    那村长叹道:“唉,这位军爷,你看我们还留在这村子里的人,哪个不是老的老,小的小?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走得动的早就跑了。老朽今年七十三岁了,已打算埋骨于此,不再背井离乡了!反正老朽也没几年好活了!”

    岳云等人听罢都是无言以对,身为大宋的军人,不能保护好大宋的百姓,却让他们逃亡,流离失所,实在有些惭愧。

    就在他们吃饱喝足,准备上路之时,却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四川口音传来:“请问诸位军爷,可否是岳家军的英雄们?”

    听到此话后,岳云扭过头一看,只见从村东处走过来一名三十余岁的白净书生,他穿着一身满是污渍的棉布外套,头上戴着一顶白色方士巾,脚上套着一双破烂草鞋。最吸引人注意的是:他推着一辆双轮平板车,车上除了行李和干粮、水壶之外,还躺着一位明显是重病在身,脸色苍白,不时哼两声的老妪。

    “嗯!俺们就是岳家军的英雄好汉!”牛通倒是一脸得意,他最喜欢的就是别人叫他英雄。“你找我们有何要紧事?俺们现在可急着要去楚州的!如果不是特急之事,就别烦我们了!”

    那书生一听牛通等人也是要去楚州,顿时脸上一喜,连忙说道:“这个……,乃是私人急事……在下是四川仁寿人,也正要前往楚州找寻许神医,替家母治病!”

    “许神医?”

    牛通实在记不起有这号人来。倒是一旁关铃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的许神医可是擅长医治伤寒病的许叔微学士?”

    “正是!”那书生见有人知道这神医,心中大喜,连忙乞求道:“家母正是感染了伤寒,一直久病未愈,在下找遍了四川各处名医,皆未能治好家母之病。后听渝州一大夫说,天底下最擅长医治伤寒的大夫乃是许神医,并告知在下许神医正在徽州作翰林学士。于是,在下便和家母乘船出川,欲前往徽州。但船过宜都之时,在下却偶遇一同窗好友,他正任徽州团练副使,要回川公干。据他告知,许神医已辞了在徽州的职务,去楚州韩元帅处了,要为行营前护军的士兵治病。所以,在下亦只得改道前往楚州……”

    牛通这时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这书生说了这么半天,莫非是要我们带你去楚州吗?”

    那书生却苦笑着说道:“各位军爷公务繁忙,在下一介草民哪敢担搁?只是许神医并不认识在下,兼且他身处韩元帅府上,恐轻易不得见客。在下深知岳家军的英雄们侠肝义胆,乐于助人,而岳元帅和韩元帅交情甚好,故想请岳家军的英雄能为在下见许神医行个方便!”

    这书生说的话倒也是实情,这时代象韩世忠这样手握重兵的招讨使,就相当于现代的军区司令,而且还是兼任省长的军区司令,位高权重,象这样一个外乡的普通书生,要到他府上去找人,十有**连门都不让进,甚至说不定还会挨顿板子赶出来。

    不过岳云听了他的话却是心中暗惊,感觉这书生极不简单,他居然知道岳飞和韩世忠交情甚好,这可是寻常书生能知道的?虽然此事在朝中大臣和武将中不是什么大秘密,可这明显未有功名在身的书生也知道,就大不一般了。

    岳云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敢问先生高姓大名?怎知岳元帅和韩元帅关系甚好?这貌似一般人等难以知晓的!”

    这书生见岳云发问,再看周围士兵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一丝畏惧和崇敬,明显是这群岳家军士兵的主事之人。

    他慌忙上前行礼道:“在下虞允文,只是一落第秀才,家住四川仁寿。先父乃是政和年间进士,曾任潼川府路转运判官。故而在下亦对朝中政事及前线军情多有关心。岳、韩两位元帅交好,亦是偶然间听朝中好友所说。”

    “哦,原来如此!”岳云表情明显放缓,不由问道:“虞先生,你既对朝中政事多有关心,足见有意仕途,且令尊曾在四川为官,想必在川中官场亦有人脉,为何不出仕呢?”

    “唉!在下也恨不得把一生所学报效朝廷。可惜先父逝世后,家道中落,家母又年迈多病,允文曾在先父临终前立誓,定当照顾家母终老,故而未再参加科举,又何来途径出仕呢?”虞允文不禁长叹道。

    岳云见遇到了一位这样的大孝子,倒也有些哭笑不得,心道:难道这虞允文不知:中举为官后,要聘一些丫环仆役照顾母亲,乃是轻而易举之事,总好过象他这样,用板车推着年迈的母亲四处求医。如果他真当了大官,那些“名医”还不主动上门为他母亲医治?

    这虞允文啊,真是个古怪人……等等,虞允文这名字貌似好象在哪看到过。岳云只觉脑中灵光闪现,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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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传奇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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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南阳火和尖加的砖头两位朋友的打赏)

    虞允文?这不就是在1161年采石之役击败大举南侵渡江的金国皇帝完颜亮,挽救了南宋覆亡命运的南宋名臣吗?岳云终于记起了这位历史上的牛人。

    按史书上的记载,这虞允文幼时聪明,七岁即能提笔作文。但因母亲病重,其为守孝道,一直在家未出仕,只到母亲病死之后,他才于绍兴二十四年(1154年),以年过不惑之年考中进士,开始了仕途生涯。绍兴三十一年(1161),虞允文任督视江淮军马府参谋军事。

    当年,金国皇帝完颜亮统率金军主力越过淮河,进迫长江,两淮前线宋军溃败,金军如入无人之境。虞允文被派往采石犒师,正值金军谋由采石渡江。虞允文见形势危急,毅然把散处沿江无所统辖的军队迅速组织起来,挫败金军渡江南侵的计划,赢得了采石大捷。当完颜亮移兵扬州时,虞允文又赶赴镇江府(今江苏镇江)阻截,挫败了金军从此处渡江的计划,并最后导致金军内乱,金国皇帝完颜亮也在乱军中被杀。他由此在南宋朝野上下获得极高声誉,深得新君宋孝宗的重用提拔,先任川陕宣抚使,后升枢密使。可谓南宋前期难得的知军文臣。

    只可惜,这位才华横溢的良臣,被那封建礼教束缚了思想,为了在母亲膝下尽孝道,硬是坚决不肯出仕,一直到母亲病死后才去参加科举,那时他已经四十四岁年纪了,人生的黄金时期早已过去。不过饶是如此,他也一举考中进士,并由此开始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才华,并在采石一役中大放光彩。只是,他这光彩放得太晚了一点,宋孝宗原本指望他组织进行二次北伐的,结果出征前的准备工作还未做完,他就撒手西去了,令宋孝宗从此再也提不起北伐的劲头了。

    岳云不禁心中暗想:嘿嘿,虞允文,今次让我遇上了你,可不会再让你就这么因为‘孝道’窝在家里了!

    他这时不禁眼放绿光,向虞允文望去的神色,似乎大有灰太狼看喜羊羊的贪婪之意。

    虞允文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心道这白袍小将样子倒是长得眉清目秀,可算是个难得的美男子了,可眼光咋这么吓人呢?莫不是他不愿意代我求助韩世忠?也不对,看他神色,透着一股贪婪,莫非想从我这里索要钱财?可我就一穷书生,哪来多的余财给他啊?

    虞允文在怀中摸了半天,只摸出来二两碎银,然后颤抖着捧到了岳云面前,低声说道:“这位小将军,在下身上只得这点碎银了,还望将军看在家母年迈多病份上,为允文向韩元帅求情,如果真能请出许神医,允文定将为将军作牛作马,在所不辞!”

    “太顺利了!居然不用我开口相邀,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还真是个大孝子啊!”岳云心中暗喜。

    他当即便将虞允文手中的碎银挡了回去,并拍拍胸脯道:“虞允文,为你母亲求医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竭尽全力办成此事!”

    “啊!那就多谢将军了!”虞允文一听大喜,连忙跪下拜谢道。

    岳云忙将他扶了起来,一脸诚恳说道:“先生大才,如此屈就家中未免可惜,待令堂病情好转,先生不如就到我岳家军中就职如何?”

    “这个……”虞允文脸色却有些尴尬。“岳公子,在下能得您盛情邀请,原本不应拒绝,只是允文曾在先父坟前发誓,一定要为母亲尽孝善终。故而出仕一事,允文虽然心动,却不能不尽孝道……所以……还请岳公子体谅在下的苦衷。”

    岳云这时却是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岳公子?”

    虞允文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微微一笑道:“将军的随行士兵全是骑兵,而且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足见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将军年纪虽轻,却已是这样一支精锐部队的主将了。岳家军中年纪在二十岁上下,喜着白甲白袍,还能统率这样一支精锐部队的将领,只有岳元帅的大公子岳云一人而已。允文虽只是一名书生,但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岳云一听,更是动容,心道这虞允文还真是个人才,更是下定主意一定要招揽他。

    于是,他脑筋开始急转,思索着如何说服这位良臣。没多久,他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主意。

    岳云暗自酝酿了一会,想好言词之后,方哈哈大笑道:“虞兄,‘孝道’是我们每个人都要守的!但虞兄在母亲膝下寸步不离,却还不是‘孝道’的最高境界。”

    “哦?那依岳公子之意,‘孝道’的最高境界应该是什么呢?”虞允文一听岳云的话,心中微微有些来气,他对自己的孝顺是很自得的。虽说并不至于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孝子,但听岳云的口气,似乎对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大有不屑。这却让他有些不服气了。

    “虞兄,咱们为人之子,尽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父母亲过得幸福,你说对不?”岳云微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所以我虞允文才为了给母亲治病,不惜从四川用一辆板车,将母亲送到千里之外的江淮之地。且我还在父亲临终前立誓,要在母亲身旁尽孝至善终,为此甚至舍弃了参加科举。这难道还不够孝顺?”虞允文一脸不服气地反问道。

    岳云却嘴角含笑,摇摇头道:“虞兄,你错了!你只是按自己的想法来尽孝,却不知这种作法虽让令堂极为感动,也让旁人称赞,却并不能让令堂过得幸福。你想知道是何原因吗?”

    虞允文这时站直了身子作躬道:“愿闻其详!”

    他倒是想听听这岳家大公子能说出什么关于孝道的惊人之语出来。

    “虞兄,你认为一个母亲怎样才能过得幸福?”岳云问道。

    “这……”虞允文迟疑了一阵。

    岳云不待他回答,便抢先说道:“我想,虞兄你一定是想说身体健康、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儿孙满堂就是幸福,对不?”

    “差不多吧!”虞允文点了点头,由他来说的话,可能言语会更文绉绉一些,但表达的意思和岳云说的也差不了多少。

    “但这其实只是片面的,或者是说你没有做到令堂最希望你做的事!”岳云这可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

    “虞兄你把母亲看成是最亲的人,希望她能过得好。而令堂作为一个母亲,她却是希望她的儿子能仕途有成,光宗耀祖。我想,令堂必定不止一次劝过你,希望你能参加科举,出仕为官了吧!但你却多次违背令堂意愿。这不听父母之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不够孝顺呢?”岳云凝声问道。

    其实虞允文的母亲有没有说过这些话岳云也不知道,不过他估计,这时代的百姓都以当官为最荣耀的事,宋朝商人的地位虽然相对其他朝代提高了不少,但在世人眼里总不如官老爷威风。况且一个丈夫做过大官的夫人,十有**也定然希望儿子去当个大官的。所以,岳云决定赌一把试试。

    虞允文听闻之后,却是立刻呆住了,眼中露出一股复杂的神色。

    他母亲自然是不止一次劝过他参加科举,争取作个小官光宗耀祖。但每次提起此事,他都以其母久病未愈,需要照顾为由拒绝了,有两次甚至和母亲争执得十分厉害。他以前自然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乃是尽孝道,不出仕乃是因为忠孝不能两全,而他是选择了其更为看重的“孝道”。但听岳云这么一说,自己的作法也未必就算全尽孝道,至少让母亲就不太高兴。

    “其实!虞先生,你一片赤诚孝顺之心是难能可贵的,只是方法有些错误,反而让你母亲未能享受到更多的幸福!”

    岳云继续说道:“你是一个大男人,而你母亲虽是至亲,却也总是个女人,一个男人去照顾女人,总多有不便。你如果能出仕,家道中落的情况就会一举扭转,此时要请几个丫环、家仆一起照顾令堂,岂非比你一人照顾更加妥当周全?令堂也可以有上房居住,过上锦衣玉食之生活,纵有疾病,寻访名医看病亦更容易,令堂在亲朋好友面前亦会感到高兴,自豪有这么一个光宗耀祖的儿子……可现在,你觉得令堂在亲友面前抬得起头来吗?”

    虞允文听到这里,自是勾起了与家中那些势利亲戚碰面时,别人对自己母子不屑一顾,甚至冷嘲热讽的情景,脸色立刻一阵红一阵白。

    这时,那躺在在板车上,一直未曾说过话的虞允文母亲,也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允文啊,这位小将军说的没错。为了娘,你已经付出太多了,娘实不忍心看你就这样担搁下去……如果你……如果你一直坚持不肯出仕,自奔前程的话!娘也不用医治了,就这么……就这么去了算了!”

    那老妪说完这几句话,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虞允文急忙冲过去,将他母亲扶起来,双拳为其捶着背。

    岳云见状,忙对关铃说道:“关铃,我们还有多的马匹没?快去牵两匹过来,套上缰绳,拉虞先生的母亲去楚州吧!”

    到了这个时候,人人都看得出岳云对这虞允文大有好感。是以很快就有两名士兵让出了自己的战马,和同伴合骑一匹。然后岳云又招呼属下士兵找来村中的木匠,为虞允文的母亲做了一个简易的马车。并将那两匹腾出来的战马套上了马车的缰绳。

    “虞兄,救人如救火,我们这就上路吧!不管我的话你是否赞同!我岳云都不想你这一身本事就这样埋没掉!”

    说罢,岳云这时也翻身上马,对着虞允文微笑道:“走吧!咱们去楚州了!”

    虞允文心中也十分感动,躬身拜谢之后,方搀扶着自己的母亲上了那简易的马车,跟着岳云的队伍向楚州缓缓行进……
正文 第十七章 楚州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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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雨叶淋朋友的打赏!)

    岳云一行人由于拖着虞允文的老母亲上路,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原本他们还用两天就能赶到的楚州,最后竟走了六天。

    对此牛通和一些背嵬军士兵颇有微词。但岳云却是再三叮嘱他们不得对虞允文母子无礼,否则一定重重责罚!开玩笑,好不容易才结交上的牛人,怎么可以看着他从自己眼前溜走。

    这一路上,虞允文也在反复思索岳云的一番话,其实他心中已是有些意动,但却总觉得如此一来,就违背了自己在父亲临终前发的誓言,内心总觉得有些耽耽于怀。

    他暗自忖道,这岳公子文武双全,不但武功盖世,口才也甚是了得,倒是一个厉害人物。跟着他似乎也不错,不过自己已在父亲临终时发誓,怎可违背誓言呢?他心中还是有些纠结。

    唉,还是等母亲病好些再说吧!虞允文思索了很久,最后只作出了这样一个不是决定的决定。

    就在虞允文心中为是否出仕烦恼不已时,楚州城却终于到了。

    望着这高大的城墙和迎风飘扬的“韩”字旌旗,岳云等一行人都露出了一阵轻松的微笑,连续十天马不停蹄的赶路,再是精锐部队也有些吃不消了。众人纵马到了城门口,正准备入城之时,却被两名无精打采的士兵拦住了。

    “我们是行营后护军岳元帅的部下,在下是岳元帅的长子岳云,有要事和韩元帅商量!”岳云对守城的士兵说道。

    他此时也十分诧异,楚州北面就是淮河,过了淮河就是金军的占领区了。这种处于最前线的城池,何以城门口的兵丁才两人,而且看上去还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大宋除了自己所在的岳家军外,其他将领的军队都是如此差劲吗?

    一听是岳家军的人来了,那士兵勉强提起了精神,验过岳云带的公函文书后,他依旧还是两眼无神地说道:“既是岳少将军到了,便请随小人来吧!”

    岳云一行人满腹孤疑地跟着这士兵进了城。

    不过他们一进城后,就吓了一大跳:只见沿途的街道两旁到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个个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其中既有士兵,也有百姓,似乎都身患重病。

    而在他们身边则不时有些满头大汗的兵士和衙役来回奔走,有的抬着担架,有的拿着药草,正把那些躺在在路边的病人抬上担架送走。不少民居门口更有一些百姓长跪在地上,手中拿着几柱香,似乎在乞求什么。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岳云不禁暗暗心惊,那虞允文更是急切地向那引路的士兵问道:“这位军爷,楚州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闹瘟疫了?”

    “是啊!前天才开始的!来得太突然了!城中大半人都病倒了,小人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没有得病,但现在城中人手短缺,我都连续在西门站了两天岗了!”那士兵一脸疲倦地答道。

    岳云一听,大惊失色,差点就想立刻调头回去了。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原本还想来楚州找韩世忠借粮,却没想到楚州居然会闹瘟疫。自己这些人在这瘟疫横行的城里,可别也染上一身疫病了。现在医学又不发达,得了疫病估计是死的多活的少。

    就在岳云在盘算回不回去时,迎面却走过来一骑着一匹青色马,身披黑衣黑甲的少年将军,年岁看上去和岳云差不多大,相貌亦颇为英俊。

    他虽然也是一脸忧愁,眼圈还是黑黑的,但一看到岳云等人,却立刻惊喜地大叫道:“岳大哥,你怎么到楚州来了?”

    岳云一见这小将,先是愣了一下,他还在琢磨这是谁呢。但旋即身边的关铃却抢先说道:“韩少将军,我们是来找韩元帅有要事商议的。”

    韩少将军?难道是韩世忠的儿子韩彦直?

    岳云想起来楚州之前,岳雷曾给他说过,由于岳飞和韩世忠关系甚好,所以他们兄弟二人和韩彦直的交情也很不错。

    “唉,岳大哥,本来我是想和你再切蹉一下枪法的,不过现在城中正闹瘟疫!如果你没什么紧要事情的话,就还是快点回去吧!彦直这次真的不能留你多玩几天了!”韩彦直叹了一口气,正色道。

    “彦直,我这次可是有紧要事找韩伯父,不知伯父可在府上?”岳云连忙问道。既然已经见到韩彦直了,不去拜会一下韩世忠就跑了,也显得太不够意思了。

    韩彦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道:“我爹在!正在为城中闹瘟疫的事发愁呢!不过还好,我们韩府还没有人染上瘟疫……”

    顿了一下后,韩彦直方一脸忧色地说道:“岳大哥,那你就来吧,不过你们完事之后,还是尽早离开吧!这瘟疫可着实让人担心,如果不是职责所在,我都想走呢……”

    ****************************************************************

    楚州城的元帅府内,一名年约五旬的长者,正气急败坏地在房中大厅内踱着方步,显然心中焦急不已。

    他穿着一件红色皂衣,头发已是斑白,一脸焦躁不安的神情。

    就在此时,一名中年武将走到了门口,见到这长者一脸焦急的脸色,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那长者看到这中年武将进来,连忙问道:“耿著,北门的情况怎么样?”

    那叫耿著的中年武将一脸忧虑地说道:“元帅,很不妙啊!北门也有很多士兵病倒了,个个上吐下泻,连站立都有些成问题了,就更不用说拿刀站岗了,而且很多百姓也出现了拉肚子的症状,看来瘟疫已经漫延开来了!”

    那被称为韩元帅的长者听闻之后,心中不禁更是忧虑,暗道:如今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幸好金兵未曾进攻,否则我楚州如何抵挡?

    他正是岳云此行要找的韩世忠,只不过现在却正为城中突起的瘟疫焦头烂额。

    “对了元帅!许神医不是已经看过那些病人了?他可有办法?”耿著问道。

    韩世忠摇头叹息道:“许叔微虽是本帅好友,医术也甚为高明,但他擅长医治的乃是伤寒病,对于来势如此凶猛的瘟疫恐怕亦无多少良方,现在他倒是开了几副去毒化瘴的药方让患病军士服用,只不知有无效果!”

    就在此时,从大厅门口却传来一声喜悦的声音:“爹!你看谁来了?”

    韩世忠和他的部将耿著望去,只见韩彦直正陪着一位白袍小将走进了大厅,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位青年书生。

    韩世忠见了这白袍小将不禁顿时大喜,他立刻迎上前来道:“岳贤侄啊!你爹怎么舍得让你到我这里来啊?我家彦直早就说想和你再切蹉切蹉枪法呢!”

    岳云向他望去,只见他满脸刀削斧劈一般的皱纹,面目线条刚直,两眼炯炯有神,落鬓连腮的一把大胡须已经微微发白,身板却始终挺得笔直,显得身子骨依然十分硬朗。虽然他身上的只是一套普通红色皂衣,但从走路的步伐和身上散发出的阵阵气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必是久经沙场的战将。

    岳云心知这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岳飞最亲密的好友韩世忠了。

    他连忙单膝跪下行礼道:“小侄岳云拜见韩伯父!”

    韩世忠连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叹道:“岳贤侄啊,你现在可来得不是时候啊!我们楚州正在闹瘟疫呢。对了,你爹现在可好?你们岳家军也撤回来了吧?”

    岳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岳家军倒是接到了撤军的圣旨,不过因为有大量百姓想随我军南返,百姓处理变卖家产尚需一定时日,且现在我军粮食亦已短缺。这次小侄来拜见韩伯父,其实是想向韩伯父借些粮食,不知韩伯父这里可有多的余粮呢?”

    韩世忠这时脸上顿时露出一阵为难的表情。

    他搓了一下手掌后,叹了一口气道:“岳贤侄啊,你伯父军中粮食也有些不足了。这倒不是伯父做人不够意思,故意推脱,而是由于最近突发瘟疫,那些粮商都不敢进我楚州城了。现在我军的粮食也只能说是勉强够吃而已,实无多的余粮相借啊!”

    “是啊!岳大哥,现在那几艘粮商的运粮船就在运河下游的,但都只敢远远地抛锚停在河中,根本不敢靠岸,如果这瘟疫还不过去,多等几日,只怕这些粮商的运粮船都要回去了!”韩彦正也忧心忡忡地说道。

    岳云也知道,江淮一带由于多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驻军粮食大多靠后方运送上来,而韩世忠由于驻地在楚州,处在运河和淮河的交汇处,水运便利。所需粮食大多从运河运来。这瘟疫突发之后,粮船不敢靠岸也在情理之中。

    “对了,韩伯父,这瘟疫是如何来的?得病之人有何等症状呢?”岳云无奈之下问道。

    他此刻已深知,自己能否借到粮食就看这场瘟疫何时能结束了。虽然自己没有什么医学常识,但作为经历过**时期的人,对于如何防止瘟疫漫延总多少有些心得经验。

    韩世忠叹了一口气后说道:“这瘟疫是从前日发生的。前日中午,南门的两营士兵在吃过午饭后不久,就有多人口称腹中剧痛,然后纷纷上吐下泻,苦不堪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投毒,于是将城门关闭,在城中很是搜查了一番。但除了抓到几个小毛贼和泼皮无赖之外,并未发现可疑人等。而待到晚饭后,西门和东门的驻守部队,以及不少城中百姓皆陆续出现相同症状,腹泻呕吐不止,甚至有不少体弱多病者因此而命在旦夕。这两日来,情况更加严重了,不但北门的部队也感染上了瘟疫,且城中百姓及军队感染的人物比前日多了三部有余,以至于把守城门的卫兵都数量严重不足了。”

    岳云听罢,眉头微皱地问道:“韩伯父,得病的士兵和百姓,除了上吐下泻之外,还有其他症状吗?”

    “暂时是没有了。眼下我的好友许叔微正在楚州,今早上他就出去看病人去了,希望他能有办法医治吧!”韩世忠忧心忡忡地说道。

    “许叔微?”这时,在旁边一直闷着未说话的虞允文却是眼前一亮,立刻向韩世忠行了一礼后问道:“韩元帅,请问许叔微大人就是原来在徽州任翰林学士的许神医吗?”

    韩世忠见虞允文虽然打扮寒酸,但是他却是和岳云一起进来的,而且举止言行皆十分得体,倒也不敢小看了他。于是也慌忙回了一礼,然后说道:“许叔微他擅长医治伤寒病,曾著有《伤寒发微论》等书,的确医术甚为高明,敢问这位小兄弟可是要找叔微兄?”

    岳云这时才想起一直和韩世忠说话,把虞允文倒冷落了。连忙向韩世忠介绍道:“韩伯父,这位是在下新结识的好友虞允文,他母亲感染了伤寒,得知许神医在伯父这里,就千里迢迢地从四川赶来楚州,想请许神医救治。”

    韩世忠听是岳云好友,倒也不敢怠慢,而且许叔微原本就不怎么擅长应付瘟疫,他还担心许叔微倒被感染上呢。于是便连忙唤过一名家丁,要他立刻去找许叔微回来。

    不过那家丁还未走出大厅,门口的仆役却已进来禀报道:“老爷,许叔微大人回来了!”
正文 第十八章 瘟疫的防治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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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虞允文闻后大喜,连忙起身迎接。

    这时,一名绿袍老者大踏步地走了进来,他一进来便大声道:“良臣(韩世忠的字),我回来了!”

    岳云定睛望去,只见这许叔微是一名六十余岁的老者,他脸上已经有些老人斑,皱纹亦不少,这两天看来他也在为这瘟疫之事连续奔波,眼神中透着一股疲惫。他身上穿着一身金边绿色锦袍,肘上挂着一个白色药箱,显然刚刚才去看了病人。

    韩世忠见许叔微回来,连忙迎上去急切地问道:“知可(许叔微的字),病人情况有好转吗?”

    许叔微摇了摇头道:“还是上吐下泻不止,不过还好的是,病者除那些原本就年老体弱者外,多无性命之忧。”

    他这时眼睛瞄向岳云和虞允文两人,暗地思量这是何方神圣。

    岳云连忙上前向许叔微拱手行礼道:“末将岳云拜见许学士,久闻许学士医术高明,岳云久仰之极!”

    许叔微听着这话却觉得不是个滋味,自己拿这场瘟疫束手无策,这少年将军还称自己医术高明,总感觉象是在讽刺。

    “岳云……这不就是岳飞的大儿子吗”许叔微念叨了片刻之后,便立刻反应过来,他连忙回礼道:“原来是岳公子啊!听闻岳公子在郾城一役力破金人‘铁浮图’和‘拐子马’,斩那兀术女婿夏金吾于马下,实在大长我宋人威风啊!”

    岳云见他一脸敬慕的表情,心中一喜,心道这下虞允文的事有着落了。忙回礼道:“许学士过奖了,小将乃是一粗鲁武人,只知上阵杀敌,而许学士医术精湛,更让小将佩服。”

    两人相互称赞了一番,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岳云连忙趁热打铁,将虞允文推了出来,称他是自己好友,父亲得了风寒,想请许叔微治疗。

    许叔微当即便应承了下来,然后便随虞允文去看他那还在客房休息的老父亲。

    待许叔微走后,岳云想起自己经历过**时期,多少总懂点瘟疫隔离措施。虽然不见得能扑灭这场瘟疫,但控制住不让它蔓延总还是办得到的。

    于是他便对韩世忠说道:“韩伯父,听许学士说了这场疫病的状况后,小侄之前也曾遇上过瘟疫,有些防治经验……”

    “哦?贤侄有防治良方?”韩世忠闻后心中一喜,忙迫不及待地问道。不过眼中却是一丝疑色。

    坐在一旁的耿著和韩彦直等人更是一脸怀疑的神情。在他们看来,觉得岳云打仗或许还是员勇将,可从未听说他也懂岐黄之术,对这来势汹汹的瘟疫,他能有什么好主意?

    岳云也看出众人有些不信,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侃侃道:“小侄虽然并非大夫,但在三年前的一次征战途中,也曾遇上军中发生疫病的情况。所幸的是,小侄运气甚好,恰遇一医术高明的游方郎中。他告知了小侄一种称为‘隔离’的瘟疫防治之法,小侄试用之后,果然灵验,军中士卒再无人感染疫病了。”

    韩世忠一听大喜,连忙问道:“岳贤侄快快从速到来,这‘隔离’之法究竟如何施行?”

    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后,方继续说道:这‘隔离’之法其实就是将患病的人和不患病的人分开,以防交叉感染。就楚州目前的情况而言,小侄建议:将已患病的百姓和士兵安置在城东。其他所有未患病的百姓和士兵都迁到城西的空地处搭帐蓬居住,每一千人为一营,各营之间相隔两百米,除运送食物和水的人外,其他人皆不得离开大营。如有事要联络,则以旗语或者暗号联系。一旦各营中有人发病,则立刻移出营帐,迁往城东。同时,所有喝的水,以及吃饭做菜的水都必须煮沸才可使用……”

    岳云说的这些方法,其实就是后世2003年**期间采取的防治方法,只不过根据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作了一下变通处理。

    韩世忠父子以及耿著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也不知道这处方法能不能起效果,但却觉得这样做却给军队调动和民众的日常生活带来诸多不变。

    耿著皱着眉头说道:“岳公子,兵士还好办一点,毕竟我行营前护军治军也较严,一道军令发布下去,相信士兵们虽不情愿,但也会遵守。可是百姓就有些难办了。他们好多人还要做买卖、种田、制造……让他们去住帐蓬恐怕有些难度。”

    岳云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不想瘟疫漫延,只有如此行事了!三年前小侄率军作战时,也遇上过瘟疫,就是靠这方法才算度过了难关!”他不得不编个谎言,否则就更没有说服力了。

    韩世忠这时目光闪烁,显在犹豫不决,毕竟这样施行起来也太扰民了一点,现在瘟疫来临,城中原本就人心惶惶,如果再这样强行迁民,搞不好会引发民变。

    韩彦直却对他老爸说道:“爹,我觉得岳大哥的办法可以一试!”

    “哦?少将军何以如此认为呢?”耿著有些惊异地问道。

    “因为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连许学士这样的名医都束手无策。那我们还不如试试岳大哥的方法,毕竟还有先例可循。反正就算不成功,也顶多是让人多跑了一趟。至于百姓那边,只要地保、衙役等多做些劝说工作,想必不会酿成民变。毕竟百姓们也怕瘟疫啊!”韩彦直说道。

    韩世忠听罢,向耿著望去,耿著眼珠一转,也觉现在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于是便说道:“元帅,少将军的话也对!反正咱们别无良策,岳大公子的办法也是一个选择,只要将安民告示贴出去,再由知府、官差对百姓晓以利害。百姓知道这是为了避免让他们染上瘟疫,想来不会有多大抵触的!”

    “那好吧!就照岳贤侄的话办吧!耿著,你就率本部兵马在城西搭建营帐吧!那里有一处很大的广场,衙门和寺庙亦在城西,应有不少空地可供安置百姓!”韩世忠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耿著遵命!”

    “彦直,你就通知一下知府大人,让他贴个安民告示出来,说明这次迁民,乃是临时性的,是为避免瘟疫漫延的必要措施,让百姓稍安勿燥!”

    “孩儿遵命!”

    就在韩彦正和耿著两人准备出去之时,却正好碰到许叔微救治了虞允文父亲后进来,他见两人匆匆忙忙地要出门,连忙出言询问。

    两人将岳云的建议告诉他后,许叔微立刻拍案叫绝。他是医生出身,自然很清楚这样做能够有效地杜绝瘟疫漫延。

    “岳公子,没想到你竟然对医术也精通,而且这被称为‘隔离’的防治措施实在太高明了!让老夫汗颜啊!”许叔微抚着长须不禁惭愧道。

    “哎,在下也是听一游方郎中教的方法,只不过在三年前遇上瘟疫时试用了一下,感觉的确实用,才只好拿出来班门弄斧,让许学士见笑了!”岳云连忙谦虚道。

    “哦?那不知这位神医身在何处,姓甚名谁?这样医术的神医居然只做游方郎中,实在太屈才了!许某实在想见见这位神医!”许叔微一听,顿时大感兴趣。

    “唉,在下当时也是询问这位神医的姓名住处,可他坚决不肯透露,称只想云游四海,不愿被世俗之事束缚。在下无奈,只得让他离去了!”岳云叹道。

    “看来,这些得道高人想法的确早已脱离凡世,只可惜我等还是无法摆脱俗世之束缚啊!”许叔微感概道。

    “对了,许学士,我那位伯父的病情……”岳云小心地问道,毕竟这可关系着他能不能打动虞允文的心。

    “你说的是那位姓虞的书生吧?他的父亲病情原本不重,只是拖得太久了,因此风寒已深入五脏六腑。我虽然已经开了几付药让他服下,但恐怕彻底根除尚须不少时日。而且……”说到这里,许叔微声音顿住,表情似乎有些踌躇。

    “许学士有何事不妨明言!”岳云看出许叔微似有难言之隐。

    许叔微想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说道:“要想彻底医治他父亲的风寒也不是不可,只是这需要服用大量人参,以驱内寒。但人参多长于关外,我大宋地处南方,大宋境内所售的人参量少价高,而且大多有价无市,恐怕不是这位姓虞的书生负担得起的。”

    许叔微这样一说,岳云也默然了,他自然知道人参的珍贵程度,亦知在宋朝的地盘上根本就不出产人参,而且现在宋金两国交战,连正常的边贸都没有,想买到人参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看来,要想治好虞允文父亲的病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岳云心中暗道。

    就在这时,许叔微却又急切地问道:“岳大公子,你说的那位得道神医,可有什么医书或者药方之类的东西留下?”

    岳云不禁暗自好笑,自己随便说的一个“云游神医”,这许学士还当真了。只不过,许叔微这样一说,他倒是突然想了起来,现在正处瘟疫时期,但貌似这时代还没有口罩。如果让那些接触病人的军士和医生都戴上口罩,那岂不是能大大减少感染的机会。

    岳云于是便装作一副好不容易才回想起来的样子说道:“许学士,你这一问,倒还让我想起了一件事,那神医似乎给我说过一种东西,叫作口罩,是用纱布一层层重叠制成的,可以有效地防止疫病传染,同时,大夫戴上它在给病人看病时,也能很好地避免感染。”

    “哦?有这等神物?”许叔微一听,眼睛顿时一亮,就连一旁的韩世忠都听得来了劲。

    岳云于是拿过一张纸,将口罩的形状与样式向许叔微画了出来。不过那毛笔他实在用起极不习惯,画得歪歪扭扭,但总算让许叔微看懂了是怎么回事。

    许叔微倒是毫不见怪,武将中十个倒有九个不会写字的,这岳云能识字作画亦算是不错的了。

    韩世忠在弄清楚口罩的用处和制作方法后也大为叹奇,当即便托许叔微进行试制,所需纱布及裁缝尽可在楚州城内调用。

    “哦,对了!如果韩伯父府库中还有皮制手套的话,也可以拿出来给军中大夫及需要时常接触病人的兵士一用,虽然戴上之后也不能保证不得病,但亦能降低染病机率,可与那口罩可配套使用!”岳云说到这里,又想起胶皮手套可以有效隔绝病菌。这里虽然没有胶皮手套,但皮手套亦可一用。

    “嗯,好的!岳贤侄,你一路赶来,也辛苦了!不如现在去客房休息一下吧!”韩世忠见岳云来了之后,就没歇过气,还帮自己想了这么多办法,心中大是过意不去。

    “嗯!好的,谢谢韩伯父了!”韩世忠这一说,岳云也觉得身上有些酸麻疲累。

    当下韩世忠便召来一名家丁,让他引着岳云去客房。一路上,那家丁说起这场瘟疫,都是惊惧不已。

    但他却一脸庆幸地说道:“听说这瘟神也是欺软怕硬的。那些普通兵丁和百姓就有不少病倒,但咱们韩府却无一人染病!看来,还是咱们韩元帅是武神下凡,那瘟神自知敌不过武神,所以就不敢来韩府了!”

    “你说什么?韩府没有一个人染病?”岳云听到这里,不禁停止了脚步。他当然不会认为是什么武神下凡,但却隐约感觉有一点摸到这场瘟疫传染方式了。
正文 第十九章 搜索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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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当然!从前日下午,南门就开始禀报有人染病,但到现在,我们韩府上下,不管老少男女,皆无一人染病。这可真是托元帅的福啊!”那家丁一脸庆幸地说道。

    “韩府饮用的水源是什么呢?用的井水还是河水?”岳云连忙问道。

    那家丁眉头一蹙道:“当然是用的井水了。运河穿城而过,城中大部分水源都是用的运河水,只是我们韩府离运河河岸太远了一点,从河中挑水很麻烦。所以三年前,元帅就下令在府中厨房和后花园处打了三口水井,我们韩府从此就一直饮用的井水了……怎么?岳公子有什么疑问吗?”

    “你刚才说的事情非常重要!我想我应该去最先发生瘟疫的南门看看了!”岳云拍了拍那家丁的肩膀,大声说道。

    “这……岳公子,你不休息了?”那家丁听后愣道。

    “现在反正离天黑还早,你带我先去南门看看吧!”岳云笑着说道。

    那家丁听后却脸色剧变,吓得魂不附体道:“岳公子,你饶了小人吧,南门那里是瘟疫最厉害的地方,大半人都染了病,小人还想多活些时日,实在不敢去啊……”

    岳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家丁胆小,看来只有自己去了。于是便说道:“那你自便吧!帮我向韩伯父代句话,就说我去南门看看疫情!”

    说罢,他便向外走去。

    那家丁不敢阻拦,连忙转身去向韩世忠报告。

    不过岳云对韩府的道路不太熟悉,好不容易才走到韩府大门前。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出门朝南走去时。却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叫他:“岳公子!你要出门去?”

    岳云回头一看,正是许叔微。他手中还拿着两个纱布缝成的物件。

    “嗯!在下去客户休息时,却听韩府的家丁说,韩府没有一人感染瘟疫,又说韩府饮用的是井水,而非河水。所以在下怀疑这瘟疫源头来自水中!”岳云说道。

    其实他最开始听那些得病者的症状是上吐下泻,而且发病是在午饭后,就有些怀疑是消化道传染病了。因为消化道传染病的传染源往往就是食物和饮水。

    许叔微听闻之后,思索片刻,也觉言之有理,他将那两个纱布织成的物件递给岳云道:“岳公子,请观阅一下,这是不是就是那位神医所说的‘口罩’呢?许某刚刚命韩府的针娘按图样做了两个出来,正想拿给你过目,结果却听见一名家丁向管家禀报,说你要去南门查看疫情,就急忙追了上来,还好老夫反应迅速,你在门口尚未走远。”

    岳云讪讪一笑,他怎好说自己是找不到路,所以才担搁了时间。

    他接过这“口罩”后,发现作工十分精细,虽然样式和他记忆中的现代口罩有些差异,但效果上却已不会差太多了。

    岳云便点了点头,说道:“做得很不错啊!那位云游神医说的口罩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许叔微听后,高兴地说道:“岳公子,那就让许某陪你一起去南门看看吧!反正图样已经交给针娘和一干裁缝了,不用许某在那里,他们亦能自己制作!”说罢,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副羊皮手套,递给了岳云道:“这也是老夫厚着脸皮找良臣兄翻箱捣柜找出来的,你看适用不?”

    “适用!适用!”岳云听许叔微也要一同前往后,心中亦是一喜,自己虽然有来自千年后的医学常识,但毕竟不是专业医生,真要论起医学知识,恐怕差这位许神医十万八千里,有他在一旁,想必更容易发现这场瘟疫的一些细微之处。

    “好吧!许学士,那咱们就一起去南门看看吧!争取能让这场瘟疫在你我手中遏制住!”岳云满怀信心地说道。

    *********************************************************************

    岳云和许叔微到了南门,却见这里已变得死气沉沉,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所有的百姓都大门紧闭,根本不敢出去。

    岳云顿时倒发起愁来,这里连一个百姓都看不到,如何询问疫病的起因。

    就在此时,两人却听见一阵“得、得”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岳大哥,许学士,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这里是疫病最严重的地方,很危险的!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岳云回头一年,只见韩彦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率领着一行骑兵奔了过来。在他们身后,则是一群跑得“呼哧、呼哧”的衙役。而在这群衙役中间,有着一顶红木官轿,轿子两旁还有几名衙役举着“回避”、“肃静”的牌子。岳云猜测这里面十有**坐的就是知府了。

    岳云微微一笑,说道:“彦直,我和许学士来这里查看一下疫情,想了解瘟疫是怎么发生的。结果没想到这里的百姓全都缩在屋里,想找个人打听一下当时的情况都未能如愿!”

    “原来是这样啊……”韩彦直笑道:“岳大哥,这可凑巧了,我和知府大人正好来南门这里通知未染病之百姓前往城西暂避!届时待衙役叫开百姓家门,你们想了解什么直管问吧!”

    岳云和许叔微一听大喜。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减少了自己许多麻烦。

    此时,那知府已经走出了轿子,听闻是岳元帅的长子岳云在此,连忙上前躬身见礼。

    岳云向那知府望去,只见他年约四十来岁,方面阔目,眉如重墨,双眼炯炯有神,显然是个精明之人。

    岳云的职位是书写机宜文字,在军中只是一个小官,但他担任的职务却是背嵬军统制,统率八千余名精兵,比一府之兵还多。加上他是兵马都元帅、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太子太保岳飞的长子。身份地位可比楚州知府高多了。

    宋代看官职的大小,首要看官品,其次却看差遣,知府、宣抚使、枢密使这些都是差遣,本身没有品级。然而实权上宣抚使却比知府和枢密使大得多,即使历来当枢密使的都是些二品三品的高官也是如此。

    而具体到各个职务上,知府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市长,而宣抚使却相当于省军区司令,而且岳飞这个宣抚使更是兼了部分省长的职权,两者地位和权利均差之甚远。是以楚州知府虽然是个正五品的官员,却对岳云丝毫不敢不敬。

    他上前行礼道:“下官楚州知府刘明成,见过岳统制,统制大人来到楚州,下官却一直未能相迎,实在怠慢,还望统制大人恕罪。”

    岳云见别人都对自己这么礼数得体,只称呼自己的职务,而不是叫自己的官品。并口称下官。可见给足了自己脸面。他自然也是连忙拱手回礼,汗颜道:“刘大人如此称呼,可是太抬举小将了,小将只是一书写机宜文字的小官。大人如此称呼,实在过谦了!”

    那刘明成却是正色道:“岳统制在郾城、颖昌、朱仙镇等地屡败金军,大长我大宋威风,下官虽只是一介文官,却也恨不得能随岳统制一道上阵杀敌!”

    刘明成这一说,倒让岳云提起了兴趣,看他神情又不象是作伪,难道还真的遇上了一个自己的崇拜者?

    韩彦直见岳云和刘明成两人在那里寒噤客气了半天,不禁叹息道:“刘大人、岳大哥,你们两个再这么寒噤下去,今天通知南门的百姓迁移之事就要泡汤了!”

    岳云和刘明成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来,两人于是连忙开始行动,先由韩彦直率士兵在街上和城门的醒目处贴上了迁移公告,告知百姓为了控制瘟疫漫延,要将尚未患病的百姓迁往城西空地建起的营帐暂住。

    同时还对已患病的百姓进行分片管理,让他们不得随意走动。接着,又对百姓们原先的房屋用石灰、硝石、硫磺等进行清洁打扫。避免疫情扩张。

    而刘明成则带着衙役敲开各处居民的房门,挨家挨户通知此事。并将未患病的百姓带到城西。其间自然免不了许多百姓不愿和家人分开的情形,但在刘明成及一行地保、衙役的劝说下,总算没能酿成什么大事。

    而岳云和许叔微也总算了解到了他们想要知道的情况。

    这一发现让他们大为惊奇,所有患病的百姓,全都是饮用了运河的水,或用运河水烧过菜,而未患病的少数百姓,则要么喝的几天前的存水,要么就是喝的井水。

    “南门附近居民在运河的取水点是在何处呢?”岳云眉头一蹙,向刘明成问道。

    “这可就多了,整条运河凡是可以下到河岸边的地方,都有百姓取水。”刘明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岳云一想也是,于是便放弃了从百姓这边寻找线索,改向韩彦直问道:“对了,彦直,你知道最开始报告患病的那队士兵,他们取水的地方是在何处吗?”

    “这我知道,他们是在南门卫所旁的小桥下取的水,我可以马上带你去看看!”韩彦直连忙说道。

    岳云便和韩彦直、许叔微两人一起,到了南门卫所附近的运河边。

    许叔微望着这已经没有一条船的运河,却不禁有些感概地说道:“想当年,江南的货物要运到汴京,都要经过这条邗沟运河。无论冬夏,这运河上始终繁忙。可惜,现在汴京却已落入金贼手中,这河上也再无漕运船只了。”

    岳云一听是邗沟运河,心中却不禁有些荡漾:“那这就是历史上的京杭大运河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知道想错了。北京这个时候还根本没有成为首都,真正的从北京到杭州的京杭大运河是元朝时才开始修建的。楚州这里的运河,只是连通的淮河到长江一段,称为邗沟,是隋朝时修建的,北至淮河边的楚州,南至长江边的扬州。虽然在历史上邗沟后来也成了京杭大运河的一段,但至少现在还不能称为京杭大运河。

    岳云于是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条约有一百多丈宽的运河,不过很快就让他大失所望,只见这运河河水流速极慢,而且十分浑浊,时常还翻腾起一些渣滓、垃圾之类的漂浮物。

    岳云顿时就眉头微皱,心想这么脏的河流如果不发生什么瘟疫才是怪事了。

    随即,他便和许叔微、韩彦直两人带着一些兵丁,一起到了运河岸边,开始搜寻起来。

    岳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找什么,他同韩彦直、许叔安,及数十名兵丁,在运河两岸盲无头绪地搜寻着,搜索的重点就是南门卫所旁的小桥附近水域。只不过,一行人找了一个多时辰,却始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久寻无果,众人都不免有点泄气,韩彦直见士兵们都有些疲累了,就吩咐让大家坐下来休息。

    岳云和韩彦直在一处石阶上并排坐了下来,岳云坐定之后,两眼自然平视前方。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眼睛发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正文 第二十章 瘟疫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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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彦直见状不禁一愣,也随着岳云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在离河岸五六米远的地方,斜插着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这树枝上的枝叶还是绿色的,明显是才扳下来两三天左右的新枝。由于它并非在河岸边上,所以大家搜索时都没发现。

    “岳大哥,这树枝有问题?”韩彦直好奇地问道。

    “嗯,我在想,这运河里怎么会有根树枝插在那里呢?为什么没有被水冲走?”岳云眉头微皱道。

    “可能是插在河底了吧,这运河的水并不深,哪怕是河中央处也只有一丈,象这树枝的位置,水面恐怕只能齐腰深。”韩彦直显然以前下过运河的,一下子就判断出了河水的深浅。

    “嗯!彦直,你倒是对这一带很熟悉。不过,我在想:你说谁会这么无聊,跑到河里去插一根树枝呢?”岳云凝声问道。

    岳云这么一说,韩彦直也顿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就算是经常在河边戏水的孩童,最多也是打打水仗什么的,绝不会无聊到去扳下胳膊粗的树枝插在齐腰深的河底。

    韩彦直立刻就站了起来,准备下水将那树枝捞起来。

    岳云连忙拦住他道:“等等!这河水说不定就是疫病的来源,你还是别下水的好。”

    韩彦直一听便愣了:“岳大哥,我不下水怎么捞得起这树枝呢?”

    岳云想了一下后问道:“有小船没?驾小船或者木筏靠近后,用隔水性比较好的皮手套将它捞起来看看!我猜这树枝下应有什么东西吧,不然咋能立于水中。”

    韩彦正一想也是,当即便讪笑了一声,说道:“我记得原来运河巡检所有几艘小船,是用来收过往货船赋税的。不过早就摆在那里好长时间没用了。现在我就去叫人把它们推下河!岳大哥,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去办!”

    ****************************************************

    半个多时辰后,一匹被泡得肿胀不已,散发着阵阵恶息,而且已经腐烂变质的马匹尸体被捞上了岸。

    岳云和韩彦直、许叔微三人,戴好口罩,皮手套,皱着眉头靠近了这马尸,开始检验起来。

    “岳大哥,这马似乎不是咱们本地的马,看个头高度,应该是金人的马!只有金人的马才会这么高大,我们用的马大多是川马和江南马,个头矮小,驮运和长途跋涉不错,但冲锋陷阵时的冲击力和爆发力却差金人的马一大截。”韩彦直也是和金军交战过多次的年轻将领了,一下子就看出了马匹的来历。

    岳云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好的养马地大多都在西夏、金朝、蒙古的地盘。所以宋军严重缺乏骑兵,能有一只千人的骑兵就算是大手笔了,根本无法和金军动辄就是万人队的骑军相比。

    宋军之所以在金军面前屡吃败仗,除了指挥不力,士兵素质、勇气不如金军外,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缺少骑兵,而在这个时代,能够克制骑兵的就只有骑兵,没法克制敌人的骑兵就始终被动挨打。宋军之所以和辽、金、西夏、蒙古等北方游牧民族作战时,始终处于防守态势,跟此不无关系。

    “少将军,这事可有些蹊跷啊!我军中象这样的高头大马很少,仅有的几匹现在都还在府中马廊喂着的。其中并无一匹死亡啊!”旁边韩彦直的一名亲兵立刻就忍不住说道。他是专门照看韩彦直战马的,自然对军中马匹情况十分了解。

    韩彦直也心中十分疑惑,这个时代由于宋军缺少战马,凡是民间的马匹能搜罗的都搜罗到军中了,民间百姓和商人运输的牲口几乎全是驴子和骡子。象这种高头大马死了一匹的话,那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可是件不小的事情。可自己军中却毫无报告。由此可见此马定是城外运进来的。只是谁会行这乖舛之事,运进一具马尸呢?

    岳云想了一会后提议道:“彦直,许学士,现在我们不如分头行动。”

    “岳大哥,如何分头行动呢?”韩彦直面有疑色道。

    岳云正色道:“彦直,我想请你去问问这几天当班的城门守卫,是否见过有人将马尸或者其他牲畜的尸体运进城来。”

    “好的!没问题!”韩彦直顿时明白过来了。

    岳云接着又对许叔微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许学士,在下想请你将这马尸浸泡在水桶中一段时间,然后再将桶内之水给猫狗饮用,看是它们是否会发生异常。”

    “好!老夫这就去办!”许叔微也心服口服地答道。

    两人于是便立刻分头开始行动。

    而岳云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他凝视着缓缓流淌的河水,脑中思索着这场疫病的来由,心里不由浮起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片刻之后,韩彦直就调查完毕回来了。他望向岳云的目光更显敬佩。

    韩彦直惊喜道:“岳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先去南门卫所询问,结果一无所获,后来到东门卫所询问时,有一名守卫便称,三天前有一支从山东来的商队,赶着十余匹良马和十余辆大车称要往临安去卖马。而那守卫在搜查车上货物时,却发现有一具马尸……”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在他询问之下,那领头的商人却称是该马因路上拉车疲累致死。他当时就有些奇怪。虽然说北方的商人偷运马匹到南方来加价出售并非罕见,但能奢侈到用马来运货拉车的却也不多。只是由于我大宋缺马,对于这些偷运良马的北方商人十分优待,是以那名守卫也未作过多盘问就放行了。现在看来,这具抛在河中的马尸,十之**就是那伙北方商人运进来的马尸了。”

    “嗯!”岳云却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而是语气严峻地说道:“彦直,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恐怕楚州要有事端了!”

    “啊!岳大哥,除了这瘟疫,还有什么事端发生?”韩彦直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们先去抓那批北方来的商人吧!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这些马商恐怕十有**是金军的奸细,楚州有大麻烦了!”岳云忧虑地说道。

    他这时想起了在公元前53年罗马远征高卢时,凯撒大帝就曾以患疫病死去的人畜尸体投入敌军城池所用的水源处,使敌人城中爆发瘟疫而不战自溃。而此次楚州爆发的瘟疫,如若真是人为造成,那制造这场瘟疫的人动机就不言而喻了。

    “啊……”韩彦直瞪大了眼睛,惊诧地跟着他向卫所奔去了。

    岳云和韩彦直到了东门卫所,点了数名见过那几名北方马商的士兵,然后便带领亲兵前去抓人。

    他们很快便将那些马商下塌的悦来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客栈内的伙计及客人见来了这么多士兵包围了客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神色焦急,心中忐忑不安。

    那客栈老板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胖子,听闻之后,连忙跑了出来,他一见是韩彦直带着士兵来了,不由打了个寒噤,心道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啊?居然韩少将军亲自带人来了。

    他连忙上前陪着笑脸道:“韩少将军,不知小店出了何事啊?我们可是守法良民啊!绝无作奸犯科之事!”

    韩彦直之前也曾和他打过几次照面,见状便劈头问道:“前几日住进你客栈的北地马商呢?还在店内吗?”

    “那群马商啊?他们昨日就出城离去了!”那客栈老板忙陪着笑脸答道。

    “什么?跑了?”韩彦直一听便大怒,他走上前去,抓住那老板前胸衣襟道:“你可知道?他们乃是金军派来的奸细,城中瘟疫就是他们引发的!”

    “啊!”那胖老板一听,吓得魂不守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店中居然会住进金军奸细,更没想到城中闹得这么大的瘟疫是这奸细引发的。

    他立刻便哭天抹泪道:“韩少将军,我老张可是守法良民啊!在这楚州开店也有十余年了,我可真的不知道这些马商是奸细啊……”

    韩彦直剑眉微挑,对自己的部下一挥手道:“进去搜搜看!”

    虽然这老板称马商已经跑了,但他却还是有些不信。

    不多时,进去搜查的士兵纷纷出来了。

    “报告少将军,店内客房并无发现有北地来的客人!”

    “报告少将军,店内马廊未发现有马匹,只有几头骡子!”

    “报告少将军,店内未发现……”

    听闻一个又一个士兵的报告,韩彦直不禁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那老板看了韩彦直的表情,更是吓得两腿直打哆嗦,不是旁边伙计扶着他,只怕要坐在地上了。

    倒是岳云和颜悦色地向那客栈老板问道:“老板你别慌,我们也没说你就是同谋,你如实道来,那些北地马商何时来的,又是何时去的?他们中途干了些什么事?”

    那客栈老板听闻之后,又见岳云相貌俊秀,态度和蔼,方情绪平静了一些,他脸上的肥肉颤抖着,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向岳云和韩彦直述说了出来。

    原来,这些北地马商共有七八人,带了十余匹马前来住店,称路经楚州,要去临安卖马。只不过,他却见这些马大多瘦得皮包骨头,两眼无神,四肢乏力。其中更有一匹死马,他问起那马商首领,别人却告知他是拉车累死的。

    这些马商住进店后,每天都要牵三四匹马出去,说是嫌到临安太远,干脆就在本地卖了。甚至有一次连那马尸也带走了,称要卖给肉贩子。而他们每次回来时都是空手而归。

    客栈老板及店中伙计均以为他们将马卖掉了,也就未多加注意,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瘦得那么皮包骨头,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的马也有人买?

    而数日之后,城中瘟疫发生,那些北地商人随即便称害怕染上瘟疫,要回去躲避,便于昨日出城离去了。由于这两天瘟疫漫延,城中百姓及商人离开者甚众。所以他们也没有怀疑这些商人。

    那客栈老板说完之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韩少将军,我可真的不知道他们是金军细作啊!不然打死我,我也没那个胆子留他们住店,一定早就报告卫所了……”

    “好了!你就别哭了,那些北地商人是从哪个城门出去的?”韩彦直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貌似是往北门去了!”那老板忙答道。

    “北门?”岳云和韩彦直对视了一眼,心中更加肯定了。

    一行人赶到北门后,向北门昨日当班值守的卫兵询问了一番。

    北门的守卫称,昨日的确有一批北地马商出城,他们称自己一行人中有人得了疫病,需回家找大夫医治。而运来的马匹已就地卖给了楚州城内的几家车马行。由于这些商人毫无惊慌之色,所说又合情合理,故没作过多盘问就让他们离去了。而北门之外就是淮河渡口,现在只怕这些马商早就深入淮河北岸数十里了。

    岳云和韩彦直听闻之后,不禁一脸苦笑,眼下情况已经明了了,这十几匹马多半都是瘟马,那些马尸定是沉尸于运河各处取水之处。这才酿成了一场波及全城的大瘟疫。

    “彦直,我们先回韩府去吧!恐怕楚州得早作防备才是!”岳云说道。

    事到如今,韩彦直也明白了其中利害,当下也心急如焚地和岳云一道,往韩府回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战争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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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韩府后,岳云及韩彦直走进大厅,只见韩世忠正在和几名幕僚商量事情。

    两人正想向韩世忠汇报此事进,许叔微却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一脸兴奋地向岳云说道:“岳公子,老朽用那马尸浸泡之水让猫狗驴猪等牲畜饮后,皆出现了腹泻现象,看来这场瘟疫的病源已经找到了。”

    岳云心中其实已经判断出,这瘟疫十有**就是后世的霍乱一类的消化道传染病。此类疫病虽然发作快,让人上吐下泻,全身无力,却多半危及不了性命。只要休养数日,大多数人都会不治而愈。可问题是,这场瘟疫却是人为造成的。而引发这场瘟疫的人所图之事,则呼之欲出了。

    岳云听闻许叔微之言后,方一脸苦笑地对韩世忠及众人说道:“韩伯父,如果小侄所料不差的话,金军快进攻了!”

    “什么?金军要来进攻了?”大厅内众人除了韩彦直外,均大吃一惊。

    就在韩世忠正想发问之时,一名守卫急匆匆地跑进大厅报告道:“禀报元帅!我军在淮北的斥候紧急回报,北方出现大量金军,现正直朝楚州奔来,预计今晚就可抵达淮河北岸!”

    韩世忠听闻之后,心中顿时惊讶不已。虽然他不知道岳云是如何推断出金军将来的。但却知道在这种情形下,自己身为主帅,绝不能惊慌失措。

    他只微微一惊愕,就立刻一拍桌子笑骂道:“好哇!我才从泗州退回没几天,这金贼就以为我韩世忠软弱可欺了?居然敢主动进犯楚州。岳贤侄莫慌!金贼虽然来势汹汹,但要渡过淮河却非那么容易。我韩家军的水军足以让他们有来无回!”

    岳云心道,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金军断不可能就弄场死不了多少人的瘟疫惊吓一下楚州军民,肯定还有后着。只是他也没想到金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宋军留下。

    想到这里,岳云便向韩世忠抱拳道:“韩伯父,小侄属下五百精壮尚未染病,愿率他们参战击败金贼!还望伯父成全!”

    韩世忠虽然嘴上对金军不屑一顾,但却自知眼下城中士卒大半得病,连站立都比较费力,又谈何让他们作战呢?这一来城中战力就去了大半,且又有才探知了楚州内情的细作回报金军,金军想必对楚州的情况已了如指掌,此战艰难了!

    韩世忠于是只得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岳贤侄,你且先回去休息,如果确需贤侄帮助,你父与我情同手足,老夫也不是故作扭怩之人,必往相请。”

    岳云心知自己眼下算是客人,以韩世忠的个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自己出战的。自己只有先看一下情形再作打算了。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借粮之事,又不知拖到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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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河北岸此时人喊马嘶,大队金军正向河岸行进。人数不下五万。而在这金军队列最前面,有两名将领尤其惹人注目。

    这两名将领一老一少,老的年约五十来岁,圆脸,戴着一顶黄色精铁头盔,穿着一身黄铜铠甲,脑后拖了一条粗大辫子,满脸横肉,身体已微微有些发福,不过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就象一个笑罗汉似的人畜无欺。

    而在他旁边的少年将军岁数却是很轻,看上去只有十**岁,身材十分魁梧,皮肤黝黑,但相貌却并非那种五大三粗的莽汉形象,甚至还颇有几分英俊,只不过他却眉头微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老将对那少年将军笑着说道:“亮儿,你就不用担心遭你四叔父责罚了。此次行动如若失败,自有你九叔在前面顶着,如果胜利,你还可记上一功。担心作甚?”

    那被唤作亮儿的少年将军却依旧有些担忧地说道:“九叔,侄儿这一两年也随四叔父打过几仗了,那岳南蛮的军队着实厉害,就连我军最厉害的‘铁浮图’和‘拐子马’皆败于他手。听说那韩世忠也是宋军中厉害人物,如若他的军队也和岳家军差不多,那我们仅以五万人进攻楚州,能打下来吗?”

    “呵呵,亮儿,韩家军虽然比岳家军差些,但也相去不远,况且楚州一带水网密布,不利骑军作战。真要硬攻,别说五万人了,就算十万人也未必攻得下来。只不过,此次我们进攻楚州,楚州宋军只怕没几个站得稳的,要拿下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那九叔却得意地笑道。

    “哦?九皇叔既知楚州宋军亦是块硬骨头,为何却又称他们站不稳呢?”那被唤作亮儿的少年将军惊奇地问道。

    “哈哈!亮儿,你父亲可是智谋百出,堪称咱们大金第一智囊,所以才当得咱们大金国的丞相。你今后打仗行事也应多动脑子!别学你四皇叔那样只知道蛮干。咱女真人入主中原,靠的是武力不假,但仅靠武力的话,是征服不了天下的!虽然汉人文弱,南朝的皇帝又是个昏君,但汉人的数量可比咱女真人多得多,所以想要征服汉人,就得先了解汉人,吸取他们的长处,摒弃他们的短处,如此一来。咱们女真人的江山才能坐得牢靠!”那九叔笑着说道。

    “那九皇叔的意思是用计智取楚州了?”那亮儿身为金国皇族子弟,又是丞相之子,平素又熟读汉人的书籍,自然就反应了过来。

    “是的!本王数日前到泗州路上,见一处村庄正闹瘟疫,得病者皆上吐下泄,四肢无力。我本欲绕道远行,但随行御医却称此为‘腹泻病’,数年前,上京附近的几个村落亦发生过,此病并不致命,却可让人上吐下泻不止,且浑身酸软。故本王就于五天前派了数名原伪齐的细作,扮作走私马商,带着在该处疫水池塘边死去的马尸,让其带入楚州,丢于邗沟运河岸边取水处上游。我早已查清,这楚州军民大半都饮用邗沟运河之水。这带有疫病的马尸污染河水后,城中军民大都会上吐下泻,四肢无力。虽然这病要不了命,但却能让城中宋军大半失去战斗力,我们攻起来也就十分轻松了!昨日,那队细作已回来报告,称大局已定,现在楚州全城大部分军民皆得了瘟疫,连城门守卫皆无人换班,人人自危。我大金军一到,那楚州还不倾刻即克?指不定还可以抓住那韩世忠呢!”那九叔向那亮儿说明了自己的计策。

    那少年将军一听大喜,说道:“四皇叔最恨的除了那岳飞之外,就是这韩世忠了。听说十余年前,这韩世忠曾害得四皇叔困在黄天荡里多日,险些丢了性命。这次如能捉得那韩世忠,想必四皇叔会大大嘉奖于我等了!”

    这一老一少两位金国的将领,正是金国老皇帝完颜阿骨打的九子完颜宗敏和长孙完颜亮,他们说的四叔就是现在独揽金**政大权的完颜宗弼,亦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兀术。

    这完颜宗敏原来也是弓马娴熟,擅长骑射之人(其实金国的王族原先就没几个是温室里长大的)。只是最近几年来养尊处优,力气和雄心已经远不如年轻之时了。去年金国发生了一场大乱,主战派的金兀术联合完颜亮的父亲完颜宗干发动政变,杀了主和派的完颜挞懒等几位大臣。独揽了大权。他当时明哲保身,选择了中立,总算逃过一劫。但金国皇帝熙宗虽然尊敬兀术,但又对他独揽大权不放心。上京亦有传言称兀术此番南下,如果大胜而归,极有可能挟此声威自立为帝。故熙宗此次命完颜宗敏来前线,明为犒劳军队,实则观察兀术是否有自立打算。

    完颜宗敏到了前线后,却发现兀术连战连败,传言的什么挟得胜之威拥兵自立一事,纯属子虚乌有。不过他见兀术连吃败仗,却是雄心再起。心道兀术这种只会逞勇的武夫,怎么可能打得过狡猾的汉人。如果换了他完颜宗敏来打,势必比兀术的战果辉煌许多。

    只是兀术虽然吃了败仗,却始终不肯交出分毫军权。完颜宗敏几次提议由他单独率领一支军队作战,皆被兀术否决,并称已和南朝的使者接洽,准备议和。完颜宗敏无奈之下,只得谎称要去另外的地方劳军,离开了兀术坐镇的汴京。

    而完颜宗敏很快就决定去淮北的泗州,找完颜亮。一来完颜亮的父亲左丞相完颜宗干是他大哥,与他交情甚好,完颜亮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言听计从。二来完颜亮由于身份尊贵,为人又极爱逞能,他才有信心说动完颜亮不顾兀术的军令擅自出战。反正只要得胜而归,兀术总不可能责罚立功的人吧。这样一来,自己在朝中的声名也将大振,熙宗和其他宗室之人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说不定就能坐上右丞相之位了。

    而完颜亮原本就是个好战气盛之人,他年纪虽轻,却颇有雄心。虽然他亦对兀术十分敬佩,但却对这位四皇叔突然由主战派变成主和派极为不满,眼下九皇叔完颜宗敏从上京过来,称有办法让他立个大功,他自然不免心动。反正输了有九皇叔顶着,赢了是自己功劳,怎么看他都不会亏本。

    不过,完颜亮却还是怕被兀术怪罪,虽然兀术不会杀了自己,但擅自出战却总是军中大忌,而且兀术还再三交待过,现正与宋朝使者接洽,不得擅自开战。自己如果出战,哪怕是打胜了,一顿责罚鞭打总免不了的。

    所以,完颜亮心中也确实有些后怕,毕竟现在金国掌大权的是兀术而不是完颜宗敏。完颜亮想了一会后,便决定先去说服驻扎在淮北的另一员金将纥石烈志宁一同行动。

    完颜亮合计了一下,他和纥石烈志宁的部队合兵一处,总兵力就达五万余人,进攻只有三万士兵防守的楚州,纵然胜不了也绝对可以安然撤退。而纥石烈志宁原本就对天天闷在营中摔跤打猎大为不满,完颜亮派人一去游说,他便立刻同意了出战的提议。

    这下完颜亮心中是大定了,纥石烈志宁可是四皇叔兀术的女婿,擅自出战之事,上有九叔完颜宗敏顶着,下有纥石烈志宁垫着。自己拉了这两人一起,怎么也不怕兀术怪罪了。

    不过完颜宗敏和完颜亮两人正说得高兴之时,纥石烈志宁却急匆匆从前面奔了过来,称斥候发现,宋军已在淮河南岸布防,想偷袭过河恐怕不行了,只有强攻。

    完颜宗敏一听,不禁为之气结。而完颜亮却知道宋军虽然未在淮河北岸驻军,但斥候哨探却布得不少,加之附近百姓大多心向宋朝,暗中通风报信更是司空见惯。因此倒没有多惊奇。

    三人合计了一下,认为现在宋军已发现了金军,想再偷袭已不可为。且目前天色已黑,金兵原本就不善水战,黑暗之中不辨敌我,不能发挥金军人数和善射的优势,加之金军已经连续行走了一整天,士卒疲累,不如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强行渡河。

    就在金军扎下大营之际,楚州的韩府也开始紧张地开着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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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作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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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但楚州城却更加戒备森严,城内军士只要没病倒的大部分都上了城墙防守,城内如粮仓、军械库、监狱及府衙等重点地方更是加强了戒备。

    而作为楚州城的核心之地——韩府的大厅也是灯火通明。

    韩世忠已将属下所有统制以上级别的军官及随军幕僚均召集起来,商讨如何应对金军的突然进攻。

    “现在已经探明:前来进攻的是金将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两人的部队,完颜亮的部队有三万余人,纥石烈志宁约有两万余人,他们合兵在一起,总兵力已超过五万。不过好在他们这五万兵中,真正的女真人部队只有五千,另有一万五千系契丹人、奚人和渤海人的军队,这两万部队的战斗力较强,而其余三万则是原伪齐的汉军,战斗力较差。”

    一员年约三旬的武将正向众人介绍着金军的情况。他是一个魁梧的大汉,穿着一身白银锁子甲,颌下一丛短须,根根粗如钢针,生得是浓眉阔口,颇具英武之气。

    他正是韩世忠的部将刘宝。掌管着行营前护军(也就是韩家军)的斥候部队及水军。对韩世忠忠心耿耿,做事也十分稳重细心。

    “刘宝,现在水军还有多少人可拿得起武器作战?能阻住金军强渡淮河吗?”

    韩世忠听着刘宝的介绍,脸色越来越铁青。韩家军虽然总兵力有八万余人,但其中真正称得上精锐的只有三万人,已全在楚州,另外的五万人大多是些屯田兵,散布在楚州属下各处乡镇县城,除了种粮之外,只能收收税,抓抓强盗小偷,维持治安。让他们去打金军,只怕会一触即溃。

    “水军现在能投入作战的仅有一千多人,只能勉强开动战船。而且目前发现一个大问题,恐怕水军发挥不了多少作用了!”刘宝一脸难色地说道。

    “出现了什么问题?”韩世忠急切地问道。

    “由于近两个月来滴雨未下,淮河水深下降了很多。据岸边的水军士兵报告,多处河床深不足四尺,已可容人趟水过河。”

    刘宝此话一出后,众人皆默然,如果金军一边架设浮桥,一边趟水过河的话,以他们的兵力优势和精湛的射术,很快就能攻破淮河防线。届时就将直接开始攻城战了,如果是以往,众人自然不怕。可如今城中守军大多得病,还能堪大用吗?

    片刻之后,韩世忠的另一员部将胡纺倒是灵机一动,建议道:“元帅,现在形势已恶化至此,卑职建议:不如趁金军尚未渡河,我军连夜撤退,暂避一时,尔后再率军夺回楚州如何?”

    韩彦直听闻之后却反对道:“楚州粮草充足、城墙坚固,一旦丢了再想夺回就难了。现在虽然单靠我军已很难守住楚州,但只要我军派出信使向几路友军求救,固守待援,未必不能一战!”

    众人的目光这时都望向了韩世忠,看这位军中主帅如何拿主意。

    韩世忠此时犹豫了片刻,却还是下定决心道:“楚州是不能丢的!这不仅是咱韩家军的大本营,更是扼守淮河天险的要地。如果楚州失陷,金贼就取得了淮河南岸的桥头堡,楚州以南是一马平川,再无大江大河阻拦,金人向南可以长驱直入直达长江边,攻克瓜州、扬州、采石等地,占领我长江北岸港口要地。向西可以包抄濠州、寿春等地的后路。说不定整个江淮地区的局势都会因此而崩溃。届时我等就成了大宋的罪人了!”

    “可元帅,依现在城中的实力,恐怕守不住楚州啊!而且求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况且,就算咱们派人去求援,那张俊肯救吗?”胡纺又再度劝说道。

    在座的众将都清楚,数年前,韩世忠被贬,张俊想借机收买韩世忠的几员部将,吞并韩世忠的部队。幸好被岳飞发现,及时通知了韩世忠。而韩世忠也当机立断,撤换了那几员被收买的部将,不然现在韩家军恐怕要姓张了。此事之后,岳飞和韩世忠关系就更加亲密,而张俊却是和两人关系更僵。

    韩彦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求援未必非要找张俊啊!可以找刘琦将军和杨沂中将军啊!他们决不是见死不救之人!”

    胡纺却立刻摇摇头道:“少将军,刘琦将军的部队还在寿春,杨沂中将军的部队在毫州,他们过来楚州,只怕十天都不止,这一来一回,等他们赶到时,楚州只怕早失陷了。”

    韩彦直听罢,还想反驳,却是涨红着脸说不出来,他虽然也参加过几次战斗,但肯定是不如耿著、胡纺、刘宝这样久经沙场的大将经验丰富。

    韩世忠这时也有点为难了。撤的后果太严重,丢了楚州后想再拿回来就极难了,而且还会殃及友军,祸及整个江淮地区的局势,届时官家追究责任起来,自己就是首当其冲。

    但如果要打,却是明显打不过。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这两员金将在数月前,他也与之交过手,知道这两员小将虽然年轻,却也精明能干,号称金军将领中的后起之秀。如果自己属下阵容整齐,尚可一战,眼下大部士卒皆无法迎战时,让他以区区数千战力去跟五万金军硬碰,恐怕无异于以卵击石。

    “岳贤侄,你可有什么好主意呢?”韩世忠不禁把求援的目光投向了岳云,他有意向岳飞求救,便想投石问路。

    岳云听韩世忠问自己,脸上也不禁浮现一丝苦笑,自己身边只有五百骑,在这种几万人的战场上只是杯水车薪,而岳家军的主力还在八百里外的朱仙镇,就算现在遣人通知岳飞,只怕援军来时,楚州也陷落了。

    而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连韩世忠这种屡败金军的大将都无可奈何,他这对军事一窍不通的门外汉更是束手无策。

    不过岳云虽然没办法,但他却认为有人肯定能想出办法来,那就是虞允文。

    虞允文在历史上,以二万五千士气极低的败兵,对抗数十万金军,居然在采石大胜金国皇帝完颜亮,说明他对于弱势情况下迎战强敌颇有一番心得。

    而且很有趣的是,现在他们面临的金军主将也是完颜亮,只是交战地点从采石变成了楚州。

    虽然现在的局势和采石之战大不相同,虞允文也比历史上年轻了许多,但万一他能想出个办法呢?就算打不过,多拖一点时间也好。

    岳云可是深知自己的疫病防治方法施行之后,只要三四日,那些得病的士卒就能恢复过来,届时不说击败金军,至少守住楚州是没多少问题的。而且,这样也能看出这虞允文是否真的象历史上说的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岳云便拱手向韩世忠行礼道:“韩伯父,小侄上阵杀敌还凑合,但对于这种谋略之事,小侄并不擅长。不过,小侄倒是想起一个人,此人才华横溢,说不定对目前形势,有些主意也不一定。”

    “哦,那人是谁?可在楚州?”韩世忠一听大喜道。

    岳云忙答道:“就是方才伯父见过的书生虞允文!在下虽是和他初识,但却知此人才华出众,对军机大事亦颇有研究。韩伯父不妨听闻他的主意吧!”

    韩世忠一听大喜,连忙派人去请虞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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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定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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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得闻韩世忠请他过来商量对策,不禁吓了一大跳,他暗忖自己只是一落泊书生,来楚州也只是为了找许叔微替其父治病。能够托岳云的福,进入韩府暂住已算是让他惊喜之极的事了。居然韩世忠还要来找他商谈军机大事,让他着实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韩世忠找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拒绝的。

    待他来到大厅坐下之后,韩世忠便急忙向他深深一躬道:“虞先生,想必你也知道金军已逼近淮河岸边,现我楚州已面临生死存亡之时。方ォ岳贤侄向本帅推荐,称先生是一位胸怀大ォ之人,有办法让楚州渡过此难关。现我城中大部兵丁皆不能战,如何保住城池不失,还请先生教我!”

    虞允文这ォ知是岳云使的鬼,不禁顿觉有些惶恐不安。岳云有招揽之意他自是心知肚明。虽然未必就会出仕,但却对岳云如此赏识自己,还给自己很多帮助大为感激。他亦猜到岳云是想让他展现一下ォ能。

    虞允文这时干咳了两声,然后躬身说道:“韩元帅,在下只是一书生,对于军机大事定不如元帅及诸位将军清楚,但既蒙垂青,在下亦将为元帅参详一二。只是不知目前我军和敌军的兵力分布,以及敌方将领的性格特点、附近的地势水情……”

    虞允文这一番话,立刻让众人刮目相看,因为他问的话全都是问到了关键上。由此可见他确有些真材实学。

    韩彦直及韩家军的几名将领立刻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眼下楚州的现状、附近几只友军的状况,以及金军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虞允文听得十分仔细,不时还反问几句,以了解他感觉有些模糊不清的情况。

    一直说了约半个时辰,虞允文方长吐一口气道:“韩元帅,在下已对目前的情况大致有所了解。据在下推断,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应只是名义上的主将,真正主事之人应另有其人,且地位高于二人!”

    虞允文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韩世忠皱着眉头说道:“完颜亮是金国左丞相完颜宗干之子,纥石烈志宁更是兀术的女婿,他们的身份不要说在金军之中,就是整个金国也是极其尊贵。在前线能比他们身份还高的人,就只有兀术和撒离喝了。可兀术不是还在汴京吗?而撒离喝更在陕西,他们能到淮北来?”

    韩世忠这番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虞允文却微微一笑,说道:“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两人身份虽然尊贵,但却对兀术十分尊敬,没有兀术下令,他们一般是不敢擅自出兵的。而且他二人虽然交好,但军无二帅,他们两人身份、地位、能力都差不多。如果合兵一处作战,谁为主,谁为副皆是一个大问题。况且听闻将军谈起之前和上述两人作战的过程,他们应想不出此等用瘟马投入运河,使我楚州军民染上疫病之计。能够出此毒计,又能鼓动两人一起出兵之人,还能让他们协调一致作战的,必然是地位高于二人,且用心歹毒狡诈的金国高官。”

    虞允文如此一说,众人均觉言之有理。

    可那背后指使之人是谁呢?在座之人冥思苦想也不得而知。

    韩彦直想了片刻后便说道:“会不会是兀术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他假装还在汴京,却秘密来了此处布置?”

    听闻此言后,众人皆纷纷点头称是,觉得言之有理,但虞允文却是微微一摇头,继续分析道:“在下倒觉得并非如此。现我大宋正和金国商量和谈之事,虽然并没有就此停战,但除河南一带岳家军和金军还保持胶着态势外,淮河沿线两军早已脱离接触。我军大部已经后撤至淮河以南,而金军也未敢再向前进攻。双方都在等和谈的结果。眼下岳元帅的军队已离汴京只有数十里,如果兀术率军到楚州再开战火,汴京必然空虚,我想岳元帅必然不会放过机会,将会立即出兵收复汴京。”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而汴京一旦收复,将会引起极大震动。去年兀术杀了完颜挞懒等主和派大臣,独揽大权,并撕毁和约重新攻我大宋,在金国已引起极大不满,如果此战他能得胜,自然是高枕无忧,但若失败,尤其是还丢了汴京这样影响巨大的城市,那他必将成为金国朝臣众矢之的。金国的皇帝也未必保得住他……所以,在下认为,此次金军攻楚州的行动,必定不是兀术下令!”

    虞允文的一番话,让岳云心中大喜,暗道自己真的捡到宝了,看来这虞允文不光是军事ォ华出众,政治眼光也很厉害。而且他对金国的朝中形势看得如此清楚,只怕很早以前就下过一番功夫研究了。

    不过,韩府的众将领却没想到那么深入。但大都听明白兀术是不可能来楚州主持进攻的。

    此时,耿著便有些疑惑地问道:“不是兀术下令,那会是谁有这身份地位说动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擅自出兵呢?”

    耿著这一问,倒提醒了岳云,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记得自己穿越来的第一天,在大帐内,一员铁塔般的黑脸大将说了一句:“兀那官家什么意思?现在金贼还没退去,据探子回报,金贼的什么九皇叔都还在前线军营里劳军,丝毫不见撤兵的样子。却倒叫我们撤回去?是什么道理?”

    他事后ォ得知这人就是牛皋,也就是自己部将牛通的老爹。在岳家军中也是地位排前的将领。

    于是,岳云便立刻说道:“虞先生的话,倒让我想起来一个人了,那就是现在正在前线劳军的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此人前些时日倒在汴京,不过他如果来了淮北,算下时间,倒也正好……”

    “完颜宗敏?”韩世忠一听,面色微变道:“这家伙我十年前倒是和他交战过几次,只是最近几年没怎么见他领兵上阵了。看来他是转到幕后来操控了!此人性格多疑,为人阴险歹毒,如果他是主事之人,倒是极有可能想出散播瘟疫这等毒计,而且他和完颜亮的父亲完颜宗干关系甚好,要说动完颜亮应不是难事!”

    虞允文听罢微微一笑道:“既然知道主事之人是谁,韩元帅又知其性格,那我们就可依其性格定下几条计策,争取拖到援军到来!”

    “啊!还是要寻援军啊?”耿著不禁微惊道。

    “这个……耿将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如果不找援军,现城中三万士兵中,只有数千能战……光凭数千兵丁就和敌人五万之众作战,可是绝对打不过的。”虞允文叹道。

    “其实,情况也没那么恶劣。我想,只要我们能拖上个三四天,或者那些生病之士兵就能投入战斗了!”岳云这时笑着将自己采取的各项疫病防治措施说了出来,并称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坚持贯彻下去,三四天内这些生病的士兵应该就能恢复战斗力了。

    虞允文一听大喜道:“如此一来,在下就多几分把握了!此战最关键的就是前三天,只要我们能挨过前三天,想必就能成功守住楚州了!”

    “虞先生有何计策应对此危局呢?”韩世忠听虞允文说有办法,心中顿时大喜,迫不及待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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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定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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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正色道:“眼下已是深夜,金军不善水战,应不会趁夜渡河,但以防万一,可命刘宝将军率水军驾驶小船于淮河上快速行进,一来绝金军偷渡之念,二来可吸引金军注意,为我军的偷渡作准备。”

    “偷渡?你的意思是我们派一支部队过淮河去?”韩世忠凝声问道。

    “是的!金军的细作是昨日撤走的,他们尚不知岳公子这五百骑兵到了楚州。而这五百骑军正可作奇兵之用!我的意思是……”说罢,虞允文将他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听得大厅内的众人个个目瞪口呆。

    他话音一落,韩世忠就摇头道:“太危险了!让岳贤侄去做这等事,极有可能全军覆没。我不能同意!”

    岳云也是听得心惊肉跳,他万万没想到虞允文居然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危险的行动。但他却不能不承认,这是目前形势下唯一有可能扭转局势的办法。而且,他原本也的确是最适合干这件事的将领……

    只是,岳云可知道,自己并非历史上那个冲锋陷阵,勇猛杀敌的“赢官人”,而只是一个穿越来的都市小白领,虽然穿越来此也日日操练,但却从未上阵杀敌。他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勇气和实力提枪上阵,勇猛冲锋。虽然他面色未变,但心中已是在考虑如何才能推脱此事了。

    虞允文倒是毫无所动,依旧平静地说道:“在下只是依据我军目前的情况,提出计划,是否采用,还请韩元帅与诸位将军决断。但依在下看来,岳公子曾率背嵬军精骑在郾城一役中与金军精锐部队‘铁浮图’、‘拐子马’正面交锋并击败敌人,论武勇和冲击力,当世堪称强中之强。”

    韩彦直虽然也知道虞允文说得有道理,但却依然不甘地说道:“可这行动也太危险了,岳大哥远来是客,肯助我军守城就已经难为可贵了,怎能让他再去干此等危险之事,虞先生,这绕到敌后偷袭之事,还是让我来吧!”

    虞允文却摇摇头道:“韩少将军,你的任务也一点不轻松,而且亦是计划中的关键一着,而刘将军、耿将军,乃至韩元帅均有重担在身,一环皆不可缺,故而此事非岳公子去不可!”

    虞允文话音一落,便扭头望向了面色有些苍白的岳云,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而大厅中的韩家军众将领也都望向了岳云,期待着他的回答。

    岳云暗暗叫苦,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但他却也无可奈何,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意思说不敢去。而且他亦深知,自己想考验虞允文的能力,虞允文未必不想考验自己是不是适合他效忠的主君。如果此时胆怯示弱,恐怕想招揽虞允文的事就将成一场空了。

    想到这里,岳云只得上前一步,硬着头皮说道:“虞先生的妙计的确让岳云惊叹。这绕到敌后偷袭金军营地之事,岳云接下了!一定竭尽全力,给予金军重创。”

    他也想通了,如果借不到粮,回去之后亦是一个死局,还不如干脆搏一把试试。

    “好!不过岳公子你手下的五百骑兵数量仍是偏少,骚扰或许可以,想要袭营却嫌不够。不知道韩元帅这里能动用多少骑兵?”虞允文问道。

    韩世忠一听,却是苦笑道:“我们韩家军自然不能和岳家军比,我们驻扎在江淮之地,此处水网密布,不利骑兵作战,且大宋历来缺马,一名骑兵所耗钱粮又是步兵的五倍以上,故我军现在总共只有五百骑兵,眼下有两百还患了疫病,故亦只有三百精壮可以出战!”

    “三百人也勉强够了,就请韩元帅将这三百骑兵调拔给岳公子,凑成八百之数,用刘宝将军的水师船只运至淮河北岸,向金军背后的重镇泗州发起偷袭,使金军不得不分兵回救。”虞允文说道。

    “行!彦直,你拿我的虎符出来,将骑兵营调拔到岳贤侄属下听用!”韩世忠立刻应允道。

    虞允文这时已经有些口干舌燥,喝了两口韩府婢女端来的凉茶后,方继续说道:“另外,请韩少将军率本部亲兵前往张俊将军处求援,向他陈明楚州失陷的危害后,张俊将军应有三成可能派兵援救楚州。”

    众人一听,都有些失望,说明危害也只有三成希望让张俊出兵。那还何必派韩彦直去啊。

    虞允文见了众人反应,也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微微一笑道:“以韩元帅和张俊将军的关系,以及张俊将军的个性,在下说有三成希望其实还是高估了。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哪怕只有一成希望也只有试试。”

    韩彦直这时有些忍不住了,他不禁反对道:“虞先生,既然那张俊有极大可能不派兵援救,那我还何必去他那里呢?不如安排我守城或者和岳大哥一起偷袭金军吧!张俊处随便遣一信使通报即可。”

    众人听后,也纷纷点头,觉得韩彦直说得有理,为了一支极大可能来不了的援兵,让韩彦直这样的勇将去白跑一趟实在不值。

    虞允文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如若真的只遣一信使前往,那张俊则十成十不可能派援兵了,且在下的后着亦无法施行了,此后着还非得韩少将军去才能成功!”

    “什么后着?还非得我去才行?”韩彦直惊奇地问道。

    虞允文一脸神秘地说道:“还请韩少将军让下人拿一锦囊和文房四宝来!”

    韩彦直满腹孤疑地叫家仆送来了一个锦囊和笔墨纸砚,虞允文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地在一张宣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将其折叠起来,放入了锦囊之中。

    他将这锦囊交到韩彦直手中,一脸郑重地说道:“韩少将军,如若张俊将军同意发兵救楚州,那此事也就罢了。你就随援兵回救楚州。但如若张俊将军不同意发兵或者不予答复,那韩少将军就可速度拆开锦囊,依锦囊中的计策行事!”

    岳云见这虞允文也搞了一个锦囊妙计出来,不禁暗自好笑,心想他的习惯咋和诸葛亮差不多啊!如果真的将他招到旗下。一定给他做身白色长袍、再配个羽扇伦巾,让他装诸葛亮装个够。

    虞允文却不知岳云已经在心中设计他的装束了。他接着又道:“在下以为,明日金军必将渡河,现我水军力量不足,加之淮河水浅,无力阻止金军渡过淮河。所以,我军应将兵力全部收缩进城内,依托城墙展开坚守。”

    “什么?全部缩进城内?那岂不是成了据守孤城?楚州东、西、两端各有一卫城,这两个卫城就这样放弃了?”刘宝不满地说道。而且他还想他的水军发挥一下作用呢。

    “是啊!留一支兵马在城外岂不更好?万一有事也好接应,让金军顾此失彼,不致于全部注意力放在攻城上,以减轻我军守城压力。”耿著亦不解地问道。

    见众将纷纷反对,虞允文却也不生气,仍是微微一笑,解释道:“两位将军,如若我军阵容齐整,仍是原来的三万可战士卒,倒是可以分据各卫城,形成崎角之势。但现在我军有战斗力的人不足五千之数,如果再分兵,守城的兵力将更捉襟见肘。且一旦城池被破,城外的部队就算完好无损亦是无用。我军如摆出一副死战态势,金军见强攻一时难下,说不定会动念头诱劝我军投降,届时我们假意委蛇,亦有可能多拖几日,待援兵赶到、城中患病军士好转,或者岳公子的偷袭成功。金军都将不得不退。”

    众人听闻之后,仔细一琢磨,也明白了其中道理,似乎眼下情形正是如此,此刻分兵,反而会得不偿失。

    韩世忠见这作战会议也开得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厉声喝道:“好了!虞先生智谋过人,我们得他相助,希望亦大了几分!诸位想必对目前情况亦十分明白,我军拼死一战,方可在这岌岌可危之形势下求得生机。此次守城,希望诸位齐心协力,给金狗迎头痛击!让他们明白:咱楚州可不是他们想攻便能攻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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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初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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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韩世忠的一声令下,楚州城开始了守城战的临战准备。

    楚州地处抗金前线,城内百姓早已习惯了战争,在动员令下之后,城中百姓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立刻按步就班开始战争准备。对于他们来,岳云搞的这个疫病隔离措施对他们的侵扰还大一些。

    一捆捆利箭从军械库中抱了出来,一筐筐石块、一根根擂木都被运到了城墙之上,所有能走得动的军人,被分作了两班,一班走上城墙防守,另一班则在城墙内休憩,准备待城头上形势不妙时就立即增援。

    楚州是韩世忠苦心经营近十年的大本营,城内百姓大多和韩家军的士兵沾亲带故,来往密切,是以经过动员,不少青壮民夫也被分发了武器,上城头上巡逻。他们虽然战斗不行,但运运箭矢、物资,抬送伤兵、值夜还是可以的。待到天亮时,楚州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戒备状态,只等金军来攻城了。

    第二天一大早,淮河对岸的金军已全军开拔,向河岸进发。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发现预料之中的宋军拦截。

    纥石烈志宁派出了几支斥候部队心翼翼地趟过淮河,在河对岸侦察了一阵后,才确认宋军已经全部退回了楚州,在城外未留一兵一卒。

    “九皇叔,现在已经探明:宋军都在楚州城内,看样子是打算死守楚州了!”纥石烈志宁在了解情况之后,连忙赶回大营向完颜宗敏报告。

    “嗯,在本王的意料之中!”完颜宗敏抚着自己的一绺长须道:“现在韩世忠既然把所有部队都龟缩进城,就明他兵力不足,只能龟缩防守。不然他应该会留一两支部队在旁边的卫城,这样可与楚州互成崎角之势,更利防守。”

    “那九皇叔,我们现在进攻吗?”完颜亮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了!亮儿,率一个万人队先从城西进攻一下试试。我倒要看看楚州还有多少战力!”

    “谨遵九皇叔命令!”完颜亮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出帐,开始部署进攻了。

    金军营中立刻不断有传令兵骑马奔向各营,通知作战计划。与此同时,纥石烈志宁也命令士兵在淮河上搭建简易浮桥,以让完颜亮的万人队过河进攻。

    完颜宗敏选择从城西发动进攻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楚州城北就是淮河,自然不可能从这里进攻,而城东地势低洼,城墙比地面高出二十丈有余,只有极长的云梯才能从那里攀爬城墙。

    而城南不远处有一大片树林。虽然纥石烈志宁派出的斥候称树林中并无宋军存在。但完颜宗敏还是有些担心宋军会在树林深处有埋伏。而且要将部队移至城南,需绕行约十余里,费时费力。

    相比之下,西面地势平缓,四周并无树林、山丘可供敌军埋伏,又与金军在淮河上搭建的浮桥较近。因此对于完颜宗敏选择的进攻方向,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都还是比较认同的。

    辰时一过,金军营中战鼓擂动,大批部队从浮桥通过,到达对岸。完颜亮指挥的这只万人队,含有三千骑兵和七千步兵,骑兵大都是女真人、契丹、室韦、渤海等北方各族之人。而步兵则主要是原伪齐的军队。

    绍兴七年时,金国废除了伪齐政权,将原伪齐皇帝刘豫贬为蜀王,后改称曹王,基本等同于软禁起来。刘豫虽然被废,但他手下的武将文臣却大多留用。孔彦舟和李成就是其中相对“杰出”的两员武将。此次兀术南下,就委派了李成和孔彦舟作完颜亮的副手,而原伪齐的军队仍交由两人指挥。

    孔彦舟和李成两人自是感激滴零,准备做金国的忠实鹰犬。此番进军,完颜亮便让李成留守泗州,自己和孔彦舟一起进攻楚州。

    “孔将军!现在就率领属下开始进攻吧!探探宋军的底细!”完颜亮对孔彦舟下令道。

    “末将明白!”孔彦舟已是四十余岁的中年武将了,他身材魁悟,体格健壮,一副标准的铁骨硬汉模样,只不过,他的骨气却和硬汉差之甚远。

    得到命令后,他立刻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回到自己军中,开始指挥起攻城来。

    对孔彦舟来,效忠于宋朝还是金国都是一样的。相比之下,金国虽然是异族当权,但对他这等武将还比宋朝好些。

    他此前亦在大宋和伪齐之间叛过几次,但归金之后兀术对他们这批投诚汉将却并无岐视,依旧十分器重。孔彦舟感恩之下,就再也没动过叛金的念头了。

    他亦是头脑灵活之人,看出兀术岁数偏大,今后金国的朝堂必将是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等一批年轻人的天下。纥石烈志宁是兀术的女婿、完颜亮更是现金国丞相完颜宗干之子,金国开国皇帝阿骨打的孙子。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两名年轻皇族子弟面前立下大功,对自己将来的仕途定将大有好处。

    孔彦舟和副将商量了一下,便确定了两处在他们看来防守偏弱的两段城墙主为主攻方向。然后,他便亲自率军,开始攻城。

    “大家冲!第一个攻上城墙的勇士,我将立刻破格提拔为他为都指挥使,赏银百两!”孔彦舟大叫道。由此拉开了进攻的序幕。

    “果不出虞先生所料,金军第一波进攻是试探性进攻。从他们只派了数千人,只进攻城西的城墙就看得出来!”

    韩世忠这时站在城西的城楼上,看着城下正峰涌而来的金军,冷然道:“给我放箭!滚石擂木准备,送这些金贼归西!”

    倾刻之间,楚州城头上立刻箭如雨下,金军士兵一手拿着盾牌,一手拿着弯刀或者狼牙棒,冒着箭雨向城墙下行进着。虽然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他们毕竟人数众多,还是很快攻到了城墙下,然后架起了云梯,向上攀爬起来。

    “大家用石头砸那些金贼!弓箭手注意射正在爬云梯的金军!滚石擂木节省点用……铙钩手上,用钩子将那云梯勾倒!”韩世忠大声吼道。

    他手中的部队总兵力只有一千多人,在城墙下还有近两千民夫。不过他们毕竟只是平民,虽然发放了武器,却还没有经过军事训练,韩世忠暂时只让他们负责运送箭矢和石头,抬运伤员,而未让他们参于战斗。

    “跟们拼了!”一名宋军士兵抱起一块石头,猛力向一个快要攀上城墙的金军士兵砸去。只听一声惨叫,那名金军士兵立刻从云梯上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城墙下,站在云梯下的金军士兵都可以听到他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过这位宋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仆地倒了下来,一支冰冷的寒铁箭已经射穿了他的咽喉,也带走了他年轻的,充满了朝气的生命。

    ……

    “杀!”一名宋军队长怒吼一声,手中长剑带着一股寒光,如银光般刺出,狠狠地扎进了一名刚爬上城墙的金军士兵胸中。那名金军士兵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砍刀咣当落地,双手无力地抓住刺进自己胸中的长剑,凄厉地哀嚎起来……

    “噗哧……”那名宋军队长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长剑,一把长枪已经带着淡淡的黑芒如毒蛇般猛刺了过来,冰冷地扎进了他的咽喉,殷红的鲜血倾刻间从中枪的咽喉伤口处狂喷出来,将他的衣服全都染红了。这名宋军队长只觉眼前一黑,身体陡然之间变得无比沉重。

    他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眼杀自己的人。只见是一个金军的百夫长。只见那百夫长狞笑着猛力拔出长枪,然后又向另一名正在射箭的宋军弓箭手袭去……

    这名宋军队长倒下之后,刚刚搬运石头上来的一名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看到这一切完全惊呆了,他哭喊着“哥哥、哥哥”,红着双眼,状若疯虎般地猛扑上来,虽然他在中途被一只流矢射中,还中了一刀,但却终于抢到那名金军百夫长身边。然后拼尽全力抱紧他,不管那百夫长在他身上捅了多少刀都不松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搂住这名百夫长双双滚下了城墙……

    残酷的战斗同样发生在城西的另外几段城墙上。孔彦舟完全没有想到楚州军民的抵抗意志会如此强烈,居然在瘟疫爆发时还能保持这样强大的战斗力。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而且后来加入战斗的人中,明显不少是才分发了武器的平民。但就是这些在他们看来是强弩之末的宋军和临时拿起武器的平民爆发出的战斗力竟然丝毫不输于他们这些职业军人。

    金军好几次都攻上了城墙,并眼看要站稳脚跟了,却又被舍生忘死的宋军士兵赶下了城墙。

    攻了一上午,孔彦舟见西门无法突破,便另寻它法。下午他改变了进攻的方向,改从南门发动进攻。但却依然被守卫南门的耿著击败。

    与此同时,完颜亮也带领自己手下的女真人部队从东门发动了进攻,但也同样被把守东门的胡纺牢牢阻住,无法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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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守城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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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又暗了下来,这一天又要结束了。

    完颜亮在远处看着城墙上的战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原本想趁今天试探性进攻的机会就一举拿下楚州,让完颜宗敏和纥石烈志宁大吃一惊的。但现在看来这梦想已经成了泡影。

    在他身旁,孔彦舟有些心痛地说道:“殿下,收兵吧!韩世忠的部队太顽强了,战斗力亦不差。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却把城中的平民都组织起来守城了,这样一来,人数上的劣势就大大弥补了。我的部队今日进攻城西正面的城门,发现宋军砸下来的东西中,居然有窗户、门板、砖头,明显是滚石擂木不够,就把城中房子拆了……这完全是摆出一副玉石皆焚的架势啊。”

    这七千试探进攻的部队全是孔彦舟的部队,经过一整天的进攻,就死伤了一千七百多人,接近整只部队的四分之一了。

    “是啊!殿下,韩世忠的部队在宋军中战斗力仅次于岳家军。我们的部队伤亡惨重,不休整一下是没法再攻了。现在一味强令他们攻城,我怕引起哗变啊。”孔彦舟的副将也说道。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你们让士兵下去休息吧!晚上到大帐将今天的试探进攻情况向九王爷汇报一下,估计明天得真的强攻了!”

    完颜亮这时也有些无奈了。他之前也和宋军交过战,但都是和张俊的部队交锋,虽然在攻城战中未能取胜,但在野战中却屡败张俊军。而从今日和韩世忠部队的交战情况看,感觉这韩家军可比张家军顽强多了。

    “韩世忠的部队已是如此厉害,那号称宋军中战斗力第一的岳家军岂不是更难战胜了吗?九皇叔称四皇叔在岳飞手下连败几场后已经丧失了勇气和进取心,只想和宋朝和谈,如果由他来统兵进攻,则必能获胜。现在看来,恐怕所言也不尽属实,这些宋军未必就比咱们金军弱多少!”完颜亮暗自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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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耿著看着城墙下如潮水般退去的金军,抹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水和汗水的混合物说道:“好象敌人退下去了!”

    他手中紧握两把已染成红色的朴刀,喘着粗气。这一天下来,他起码杀了五十来名金兵,但自己也负了几处伤,有几次都差点被攻上城墙的金军士兵杀死,幸好他身边的亲兵拼命保护,数次用身体替他挡箭挡刀,ォ勉强保住他的小命。

    “不过还好,总算守住了。”耿著坐在墙根喘着粗气道。

    “没想到城下来的金军将领居然是你的老乡孔彦舟。金人对他们这些伪齐的将领还挺重用的嘛!”胡纺也坐在耿著身边,端起水壶喝了一口水。

    “哼!这家伙,ォ干是有的,不过就是没有咱们武人的骨气,他是咱们大宋的将官,却在八年前叛到了伪齐,三年前伪齐被金国撤消后,又成了金国的将领,当真称得上‘三姓家奴’了!耿某早就和他绝交了!”耿著气呼呼地说道。他和孔彦舟是同乡,以前两人关系极好,不过最后却终成敌人。

    “哈哈!胡某也只是随便说说,耿将军切勿在意!”胡纺连忙打了个哈哈。

    他在韩世忠身边的时间比耿著长,自认是韩世忠的心腹亲信。不过最近却感觉韩世忠越来越欣赏耿著了。

    这几年来,耿著作战勇敢,为人又仗义,深得韩世忠喜爱。虽然ォ加入韩家军没几年,却迅速从一亲兵升到了楚州防御使的职位,反而比胡纺的官还大了,让胡纺甚是嫉妒,因此两人虽然表面上还过得去,但胡纺暗中给耿著下绊子的事却是干了不少,但耿著却总如有高人相助一般,次次化险为夷。

    就在胡纺和耿著再度陷入沉默之时,韩世忠和虞允文却到了两人面前。

    两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韩世忠叹了一口气,一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了,眼下形势紧张,虞先生估计的还真没错。今天金军攻击虽猛,但他们女真人的部队却基本上未投入战斗,只是靠汉军来攻。但明天应就会发动猛攻了。届时恐怕不会只进攻一处城墙,极有可能对我三面城墙皆发起攻击……”

    说罢,他望了一下虞允文,虞允文却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由他继续说下去。

    韩世忠于是便转过身,正色道:“耿著,明天南面城墙的防御就交给你了!那里很可能是金军第二个重点攻击的方向。你率一千士兵和两千民夫防守吧,如果感觉不支,立刻通知我!”

    耿著连忙腰板一挺,声如洪钟地答应道:“属下定当誓死守好南面城墙,绝不让金军从我那边突破!”

    韩世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胡纺说道:“胡纺,你就守好东面城墙吧!我拔给你……拔给你八百士兵和一千五百民夫吧,东面地势低洼,城墙高大,成为主攻方向的可能性较小。但亦不可大意!”

    胡纺听得就不大痛快:东面城墙不太重要,所以ォ让我去守?拔给我的士兵和民夫也比耿著的少。我可是当了你韩世忠十多年的亲信啊!

    只不过,他心机极深,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而是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答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金军想从我那里进入楚州,就只有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韩世忠显然对两人的表现都很满意,然后说道:“西面的城墙就由我亲率其余的军士把守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向虞允文问道:“虞先生可否感觉还有何遗漏之处?”

    虞允文想了一会后说道:“不知道城中那些患疫病的士兵今天可有好转?”

    韩世忠这时颇有些高兴地说道:“本帅方ォ已遣人向许学士询问了一下。据他称,城中瘟疫已经完全得到了控制。目前正按岳贤侄的方法,将所有患病之人分隔开来,禁止随处走动,并严令所有人不得饮用运河水,只能喝烧开的井水。所有人用水之前,必须将水煮沸ォ能用于炒菜、食用……”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目前城中已再无新增病人,且该疫病并不致命,在许学士开出一些滋养身体的药方服用后,不少身体强壮之人病情已经大为好转。只是由于患病人数太多,药物不够。本帅只能安排患病士兵中最精锐的数百人服用。据许学士估计,这数百人在明天就有望复原……只是其他人就得再等数天,ォ能渐渐康复了。”

    “嗯,没想到岳公子的方法竟然如此之灵显,如此说来,明天我们说不定还真能挨过去!”虞允文听闻之后,也不禁有些惊喜地说道。

    虽然在韩世忠和岳云面前虞允文表现得胸有成竹,似乎智珠在握。但他其实清楚,城中只有五千能战斗的士兵,以此对抗十倍于己的金军,想要守住实在难比登天,他所设计的几条计策,就算全都成功,亦只有四成赢的机会。但如果明天就能有数百名精锐士兵投入战斗的话,那把握就会多了几分。

    “虞先生,你也辛苦了一整天,不妨回房休息吧!我去看看其他几面城墙的情况!”韩世忠见虞允文脸色也有疲色,便好心提议道。

    虞允文想了一会,也点了点头,他今日虽然没有上阵杀敌,却也在后方调度安排物资运送,组织抢救伤员。忙活了一整天后,也的确有些疲累了。更何况他还心中还挂念着父亲的病情。

    “好!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如果韩元帅还有吩咐,只管派人召我即可!”虞允文拱手行了一礼后,便转身走下了城墙。

    韩世忠则在另外三面城墙上巡视了一圈,仔细观察防御上是否还有缺口漏洞。不过检查的结果还算欣慰,此次金军进攻由于是试探性的,还未动用大型攻城器械,所以城墙完好无损。

    不过韩世忠深知,明天就绝不会这样轻松了。他命令留下值守的人员后,让其他战斗了一天的士兵在城楼上就地休息,以防金军可能发动的夜间偷袭。而他本人则亲自在西面的城楼里坐镇值守。

    夜深了,经过鲜血洗礼的楚州城仍然巍然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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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攻城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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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河北岸,金军大营。

    大营最中心的帅帐内正灯火通明。完颜亮、孔彦舟两人刚刚向完颜宗敏禀报了今日试探进攻的经过。

    完颜宗敏听完后抚着两绺长须,有些沉默不语,显然韩世忠部队的顽强大出他的意料。

    原本在他看来,在内有瘟疫,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守军士气是很容易崩溃的。而且他为了怕守军成困兽之斗,还专门下令只能攻一面城墙,不可几面城墙同时进攻,以给守军留下逃跑之路。只要守军真的出城逃跑,在金军优势骑兵的追击下,必将一溃千里。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韩世忠竟然铁了心死守孤城,他的军队作战也如此顽强,城中由始至终居然无一人逃出。看来,这楚州还非强攻不可了。

    完颜亮今天吃了苦头后,气焰也比出征前小了不少,他沉声道:“九皇叔,亮儿今日进攻,虽然未能攻破城墙,但却发现,城中宋军可作战的兵力并不多,正规的作战军士不过三千余人,余者大多系民夫,如果明日我军从三面强攻,在优势兵力下,宋军必将顾此失彼。”

    纥石烈志宁在一旁听闻之后,立刻跃跃欲试道:“那明日就让亮兄、我和孔将军各从一面城墙进攻吧。我就不信宋军还能抵挡得住?”

    其实,今日他就想上阵了,只是完颜宗敏强留他在身边,他又不好与完颜亮这等皇族直系弟争功,只好作罢。

    完颜宗敏却似乎对两人的提议不以为然,虽然他相信如果明天不惜伤亡地疯狂进攻,肯定是能攻破城池的。只是金军也必将遭受重大伤亡。如果他的目标只是攻下楚州城,或许还可以这样做。

    但完颜宗敏的野心却不小,他的想法是破楚州之后,大军长驱南下,直扑扬州,再从南面回攻寿春。抄袭淮南宋军的后路,一举扭转金军目前节节败退的不利局势。而如果在楚州城就遭受重大伤亡的话,他担心无论是士气还是兵力都不足以继续南下了。

    想到这里,他便问道:“亮儿、孔将军,你们今日攻城时,见城头上的宋军将领有哪些?”

    完颜亮一听,就不知如何回答了,因为他和韩世忠只在数月前交过一次手,韩世忠属下的部将完颜亮大都不认识。

    不过好在孔彦舟以前和韩世忠交手多年,对韩家军的情况很熟悉。于是连忙回答道:“回九王爷,韩世忠部将虽多,但厉害之人只有三人,一人是从建炎年间就跟他一起的胡纺,曾参加堵截四王爷的黄天荡之战,现任行营前护军前军统制;另一人则是近年从亲兵中提拔而来的耿著,此人原系末将同乡,为人心思缜密,作战勇猛,故升迁很快,现已官至楚州防御使、中军统制;而最后一人则是韩世忠的独韩彦直了,现任右军统制,左武大夫。此人年轻虽轻,只有二十岁,但头脑机敏,文武双全,韩世忠对他也极为喜爱。”

    “哦,那今日攻城,这三人可都在城墙之上?”

    “回九王爷,胡纺和耿著末将已见着,唯韩彦直未见踪影。”孔彦直躬身答道。

    完颜宗敏一双眼眸微微一闭,然后却突然睁开对纥石烈志宁问道:“志宁,你昨日曾派斥候监视楚州城动向,其可有异动?”

    纥石烈志宁思索了片刻后,方躬身回答道:“据斥候回报,昨日深夜,楚州城内有数拔军马出城急驰而去,但因天黑,斥候看不清楚领兵大将长相,人数亦不得而知,但料来应在数百骑左右。毕竟楚州城内的骑兵也就五百余骑,对战局无甚影响。”

    完颜宗敏听罢,却是不是以为然,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此说来,那几拔军马应是韩世忠派去求援了,只是肯救他的杨沂中、刘琦军离楚州尚有七八日路程,岳飞更远在朱仙镇,远水解不了近渴。唯一时间上赶得及的就是张俊军。不过,以张俊和韩世忠的关系,张俊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决无可能救他!”

    纥石烈志宁听后,却是有些担忧,他急忙说道:“九王爷,可我军如果破了楚州,就将长驱直入,直下扬州,并包抄寿春,那可是断了张俊的后路,他岂能坐视不理呢?”

    完颜宗敏微微一笑道:“呵呵,志宁啊!你把宋人想成和咱们金人一样了。咱们金人内部虽然亦有争斗,但却绝不会在战场上给自己人下绊。而宋人的内斗,不光在朝堂上斗,在战场上也斗!当年我和四哥一起南下攻汴京时,如果不是宋军中西军和胜捷军内耗,相互牵扯。我们大金又岂能那么容易连破雄州、霸州、太原等重镇,直达汴京城下。张俊此人志大疏,为人自私自利,且肚量极小,韩世忠和他多有矛盾,数年前还因部队归属之事险些大打出手。此次我军进攻楚州,张俊必不会救。”

    完颜宗敏把张俊看得很透,他在以前就和张俊交手多次,对其性格了解十分深刻。

    纥石烈志宁见完颜宗敏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也就不好再劝了。只不过,他却又想起一件事来。

    “九王爷,志宁倒是想起一件怪事,还请王爷及亮兄、孔将军参详一二……”纥石烈志宁酝酿了一下语句后方说道:“志宁今早架设浮桥时,担心宋军的水师骚扰攻击,是以在两岸布置了大量弓箭手,甚至还将一些投石机也布于岸边,以防宋军水师偷袭我渡河大军……但却未料到,宋军的水师船只仅有几艘小舢舟靠近侦察,那些大船却全都无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哦?竟有这事?”完颜宗敏一听,立刻神色警觉起来了。

    “宋军水师船只竟然不在?莫非是逃掉了?”孔彦舟不禁脱口说道。

    完颜亮听后,却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吧!”

    经白天一战后,他可不信韩世忠的部队会这样不战而退。

    “韩世忠的水军都督是谁呢?”完颜宗敏想了一会后问道。

    “是刘宝,据说也是跟他很久的老将了!”孔彦舟答道。

    “那就是了!韩世忠的部将家眷均在城内,怎么可能舍弃家眷逃掉呢?他们又没到城破在即的地步。就算有个别军士贪生怕死,也断无全体船只一起逃走之理。依本王看来,这些水师船只十有**到了别处,恐怕另有图谋!”完颜宗敏捻着长须说道。

    “到了别处?那会是哪里呢?”孔彦舟不禁迷惑问道。

    完颜宗敏这时转身对纥石烈志宁说道:“志宁,将地图拿过来!”

    纥石烈志宁连忙吩咐幕僚拿出地图,呈给完颜宗敏观阅。

    完颜宗敏查看了一下地图后,心中已然有数。他冷笑着说道:“你们看:从楚州沿淮西上是濠州,那是张俊的地盘,而沿运河南下则是扬州,这两个地方楚州水军都不可能去!而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沿淮东下了!”

    “沿淮东下?难道是想进入东海,以水军骚扰我山东莱州、青州之地,引我军回救?”孔彦舟奇道。

    “有这个可能,不过我想更大的可能应该是:韩彦直和那五百骑兵搭乘水师船只绕行到淮河下游,渡河北上,在我后方侵扰,想引我军分兵!”完颜亮这时也参言道。

    完颜宗敏似笑非笑地望了完颜亮一眼,然后却向纥石烈志宁问道:“志宁,你觉得呢?”

    “这个……末将也认为,理应如此……”纥石烈志宁先点了点头,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他挠了挠后脑勺道:“只是,如果是韩彦直都参加了,那就应该不仅仅是骚扰我军了。否则,何需出动韩彦直这样的身份的大将,让一偏将去即可!”

    “嗯!你们都猜中了一些,只不过志宁你猜得更接近事实一些!本王可以断定,这韩彦直是想以此五百骑军作奇兵偷袭我军……其目标极可能是我军粮草所在。如若他们能焚毁我军粮草辎重,恐怕我军挨不得三天就得退军!”完颜宗敏神色凝重地说道。

    “不会吧!想以五百骑兵就能焚我粮草?这韩世忠就真放心他儿来送死?”孔彦舟惊奇道。

    大凡出征的军队,粮草辎重所在处都是重点看守的地方,象他们这只五万人的大军,也留了两千余人专门保护粮草所在的营地。这些守护军队虽然都是原伪齐汉军,算不得精锐,却也不是五百骑兵就能击溃的。

    完颜宗敏却是十分谨慎地说道:“孔将军,此事大意不得,虽然韩彦直的五百骑兵不足以对我粮营守军构成重大威胁,但战场之变化,尽在瞬息之间。敌军是否还有后手实难预料。故看守粮营一职,就交由你的副将叶承负责了!守军再增调一千。只要能保得粮草辎重不失,就是大功一件!”

    完颜宗敏告诫了孔彦舟后,又转身对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说道:“明日,亮儿、志宁,你们两人各率军从东西两面对楚州展开强攻!南面就交给孔将军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坚持到几时!”

    说罢,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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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完颜亮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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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杀场。城墙上到处是杀红了眼的宋金两军士兵。城上城下到处是倒卧血泊已经永远也不会再爬起来的尸体。

    就在不久之前。这些死尸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汉子。虽然在这数万人舍命厮杀的战场之中,这些汉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但是在他的家里,却绝对是顶梁柱,是家人挂念保佑的父亲、儿子、丈夫。

    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是挂在城墙上的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在昨日完颜亮和孔彦舟试探攻城的时候,纥石烈志宁也没闲着,他指挥另外的四万金军在附近林地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虽然太复杂的和大型的攻城器械用一天的时间是造不出来的,但投石机却还是造了数十架出来。

    城下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利箭。仿佛下雨般地向城头上倾泻。而在后方的数十架投石机,则把一块块百余斤重的巨石砸向楚州城头。每一块巨石砸落下去。都在城墙上腾起一团浓浓的烟尘。把楚州的城墙砸得千疮百孔。

    城头上的宋军也顽强地向城下的金军还击着。一排排黑铁制成的利箭在“嗡、嗡”的弓弦声后,便像倾盆大雨一般落在城下金军的头上。

    同时,一架架弩炮也被搬上城墙。瞄着金军扎堆的地方怒射了出去。

    这弩炮其实就是一大型的连弩,但必须要两人才能发射,弩炮用的弩箭其实很象标枪,但在强力的弹射之下,威力可比标枪大多了,一支弩炮发出的弩箭一下子就可以穿透三四名挨得紧密的金军士兵,杀伤力相当惊人。

    望着在楚州城墙上仍然在拼命厮杀的两军士兵,完颜亮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攻上城墙了,可依旧被宋军赶了下来,明明宋军的人数也不多,但似乎金军就差最后那么一把劲。

    “直娘贼!孔将军,你命汉军撤下来,现在由我亲率女真军攻城!我就不信这些儒弱南人还比咱们女真好汉勇猛!”完颜亮见汉军和契丹、奚军等北地各族皆无法攻破城墙,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率女真军上阵了。

    他的这一决定让城头上的宋军一下子吃紧起来。毕竟金军主将亲自上战场,将会极大地鼓舞金军士气,而且他还带领着金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女真人部队,这攻击力骤然增加了数倍。

    城西是韩世忠把守,他虽为一军主帅,但却根本没有躲在后方避战的意思。早在金军一开始进攻时,他就提着大刀上了城墙。

    现在他全身上下都染满了鲜血,不过大多数是金军的,楚州军民呐喊着和攻上城头的金军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在并不宽阔的城墙上,双方数千人缠绕在一起,刀枪发出的耀眼寒光几乎将人的眼睛刺激得都无法睁开。

    随着完颜亮亲自披挂冲锋,金军再次发动了进攻,冲在最前面的是女真人本族部队,他们的战斗力和勇猛皆比之前的汉军和北地各族要高出不少,楚州西面的城墙上立刻险象环生。

    “杀!把这些金狗都赶下去!”韩世忠双目圆睁,怒喝着一刀捅进了一名金军士兵的胸膛。

    不过就在这时,他却感觉脑后风声响动。连忙低头一闪。只见一把长刀从自己头顶掠过。

    韩世忠回头一看,只见是一名身着黄色铠甲的金军将领,脑后扎着一条小辫,头盔上还有一条黄色绶带。此人岁数很年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身材十分魁梧,皮肤黝黑。

    韩世忠知道这必定是金军中的高级将领,看他头盔上的黄色绶带,说明其是金国皇族子弟,十有**就是完颜亮或者纥石烈志宁。如果杀了此人,说不定城西的危局就能解了。他立刻大喝一声,挥刀向这金军将领猛砍了过去。

    那金军将领也毫不含糊,双手猛地挥动长刀,和他大战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两刀相交,两人都感觉手腕有些醉麻。

    那金军将领正是完颜亮,他打量了一下韩世忠,心中也是暗惊,不禁冷言道:“你这宋将倒还有几分勇力!可惜现在你们已是强弩之末,南朝皇帝无能,天下终归会被我大金一统!你不如就此归降,我大金必不会亏待你等!”

    韩世忠听罢哈哈大笑道:“你这金国小娃娃也敢大言不惭!看你韩爷爷来教训一下你!”

    说罢,韩世忠挥起大刀猛力向完颜亮砍去,完颜亮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碰上了韩世忠。他心中大喜,暗道如果杀了韩世忠,这楚州城岂不垂手可得?

    两人再度交手时,皆使出了看家本领……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城南和城东,宋金双方都投入了可动用的全部兵力,展开了殊死博斗。

    楚州宋军守城的兵力除了五千正规军外,还有两千临时拉来的民夫,不过一开始他们并没有投入战斗,只是运送伤员和箭矢。但后来看到城头形势危急,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拿起武器投入战斗。只是他们毕竟不是职业军人,在战斗力上差了金军很多。因此形势越来越危急。

    不过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城墙上却发出阵阵呐喊声,只见许叔微和虞允文率领数百名才从疫病中恢复过来的兵丁支援上来了。

    这些兵丁面色有些苍白,跑起路来脚步轻浮,但眼中却露出一股肃杀的神情。他们挥起手中的武器,一下子就冲上了城头,投入到激烈的战斗之中。

    他们将一块块石头,一枝枝羽箭向城下射去,有的将攻城云梯用力推倒,奋力阻击着攻击城楼的敌军,全然不顾自己大病初愈。

    城头上的守军见来了援军,立刻士气大振,口中大叫道:“援军来了!大家再加一把劲,把这些金狗全赶下去!”

    楚州军民手中武器上下翻飞,数十名金军顿时被杀。一下子将爬上城墙的金军气势压了下去。

    许叔微和虞允文虽然都是文官,并不能直接参加战斗。但他们却能运筹帷幄,调度军力,发现哪里有缺口,情势紧张,就立刻指挥这批生力军到哪里堵住漏洞。

    在他们的带领下,城上的宋军越战越勇,几乎人人以一当十,舍生忘死的与敌人血战在了一起。

    在楚州军民的一体同心下,原本岌岌可危的楚州守城局势竟然奇迹般的被稳定住了。

    城墙下的敌人随着云梯被一架架推倒,渐渐接济不上了,而城头上的敌人却在宋军的进攻下不断减少。

    完颜亮得知和自己交手的宋将就是楚州城的大帅韩世忠后,就一心想将韩世忠杀死,这样楚州军民的军心必将动摇,楚州也就不攻自破了。只是,这韩世忠的刀法着实厉害,虽然他在金军将领中也算是骁勇的了,但还是奈何不了韩世忠,两人只能打个平手。

    而随着城头上宋军的生力军到达,金军的形势已渐渐不妙。完颜宗敏在城下看得真切,又见完颜亮也上了城墙,唯恐他有失,便立刻吩咐鸣金收兵。

    此时天色已是黄昏了,完颜亮听到鸣金声音,如获大赦,连忙指挥金军撤了下来。由于他们撤退有序,加之兵力雄厚,韩世忠也不敢打开城门追击,只得任由他们离去。

    *********************************************************************

    深夜,河风吹得淮河北岸金军大营的旗帜呼呼作响。

    而在金军帅帐内,却是灯火通明。

    “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楚州宋军的抵抗意志。他们虽然大半军力不能作战,但却将城中未染病的平民都发动起来上城墙防守,大大增加了我们的攻城难度,是以我军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却依然功亏一篑。”完颜亮经过白天一战后,已经对宋军刮目相看,他也不再认为是昨天孔彦舟的汉军作战不力了。

    “九王爷,我们还继续强攻吗?”孔彦舟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这两天打下来,他的汉军由于冲锋在前,死伤最为惨重,有好几个统领都战死了,都指挥使和队长一级的军官更是死者甚众。

    完颜宗敏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如若一味强攻,虽然以我军兵力必可拿下楚州,但我军亦无力继续南下,实现包抄淮南宋军后路的设想。所以,必须另想他法。”

    说到这里,他便转身向孔彦舟问道:“孔将军,我记得昨天你说那楚州城中有一员宋将耿著是你的同乡?”

    孔彦舟一听,连忙躬身行礼道:“回九王爷,正是!末将在归顺大金之前和耿著还有较深交情,只是在此之后,由于我两人分属敌对两国,就无甚来往了!”

    “那你觉得此人性情如何?可有希望说服其归顺我大金?”完颜宗敏问道。

    “恐怕有些难,当年我投奔大齐时,曾约他同行,那时他还只是韩世忠属下的一名亲兵,却始终不肯与我同往,称要誓死效忠大宋。而今他已做到楚州防御使的要职,恐怕更难劝说!”孔彦舟一脸为难地说道。

    完颜亮这时却灵机一动,说道:“九皇叔,我倒是有一计,可以促使楚州内部不和,不过却得孔将军配合!”

    “哦?亮儿有何妙计?”完颜宗敏有些惊奇地问道。

    “我曾听志宁兄说,韩世忠的部将中,胡纺和耿著一直不和,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契机了!亮有一计,需孔将军写一封劝降信……”完颜亮开始低声讲述他的计策。

    孔彦舟听后大喜道:“亮殿下此离间计甚妙,就算耿著扳不倒,韩世忠也必对他心生忌惮,只要楚州内部不和,我们就大有机会了!”

    完颜宗敏和纥石烈志宁也都频频点头,此计就算不成功,对金军也绝无损失。而一旦得逞,楚州就算不内乱也必将士气大跌。

    “好!那就按亮儿的计策行事!孔将军,此事还得你多费心了!”完颜宗敏大声说道。

    众金将都连忙躬身领命,开始分头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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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突袭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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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楚州城东靠近城南的一段城墙上,一名宋军士兵正将身体倚靠在城墙边,两眼目不转睛地平视前方值守着。

    就在他瞪大眼睛观察城下动静之时,却突然看到城下奔过来几骑金军,手中正拿着弓弩对准了城头,随即他便感觉一阵风声袭来。

    “不好!是弩箭!”那士兵也是反应机敏,立刻猛地伏身蹲下,险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然后他站立起来正准备拉响警玲时,却见那几骑金军已经转身跑了回去,城下又陷入了一片平静之中。

    “咦,金军搞什么鬼?就射了几箭就跑了。”那士兵骂骂咧咧了几句,然后转身准备坐下休息一阵,打个盹时,却见刚ォ射上城头的弩箭正掉落在地上,而在箭头上却蓦然绑着一个淡黄色的小信封。

    “这是什么信?”那士兵拿起信封,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大半都不认识。于是便转身前往城楼的指挥所,交给了自己的上司。

    他的上司是胡纺下属的一名都指挥使。那都指挥使拿到信后,一看信封上是写的交耿著将军亲拆。便随口说道:“这是给耿著将军的,你拿去交给耿著将军吧……”

    不过话一出口,他立刻便发觉不对,这金军送信给耿著干什么?莫非耿著和金军有勾结?

    当下他便不敢大意,连忙吩咐这士兵不得将此事告诉旁人,然后便拿着信,去见了自家将军胡纺。

    胡纺得报后也甚为震惊,他想了一会,便叫亲兵唤来一巧手裁缝,用清水浸泡之后,轻轻拆开信,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信纸,然后观阅。

    只见这信是金将孔彦舟写的,大意是已按耿著的通报,派出骑军截击韩世忠派到淮北的部队,现楚州通往外界的通道已被全部扼断,金军将在明天只进攻东西两面城墙,吸引宋军注意,要耿著打开南门,放金军从南门进城。

    胡纺顿时大惊失色,他原本就对耿著极为不满,又见此信说得如此有鼻有眼,心中大骇。便连忙带着那都指挥使和捡到信的士兵找到韩世忠,汇报了此事。

    韩世忠一听自己最信任的部将居然和金军有勾结,顿时暴跳如雷。

    派兵到淮北偷袭之事,除了出主意的虞允文,只有他、韩彦直、岳云、耿著、胡纺、刘宝等几人知晓,连许叔微都未告知。金军怎么可能会知道并派人截杀的?

    耿著和孔彦舟有旧之事,他是清楚的,但一直都以为,耿著对他忠心耽耽,决不可能背叛。这事自然就被置之脑后了。眼下却见金军居然称已派出骑军截击岳云的部队,韩世忠心中不禁勃然大怒,两手不住颤抖。

    “元帅,如何应对!还请当机立断!明日金军就将再度进攻了!”胡纺急切地催道。

    韩世忠沉默了片刻,然后长叹了一声,缓缓坐了下来,人象老了许多岁一般,半晌之后,他ォ总算下定了决心,沉声道:“你拿我的兵符和手令,把耿……把耿著擒下,暂时拘禁起来吧!”

    “末将领命!”胡纺一听,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眼见能扳倒他一向瞧不起的耿著,心中大喜。

    耿著被抓后,城南的防守立刻一片大乱。所幸的是,第二天金军却并没有向南门发起进攻,而是只向东西两面城墙攻击,韩世忠和胡纺等人左支右绌,总算勉强守了下来。

    只不过城中军民的士气却是大跌,耿著可是韩世忠的心腹爱将,他都能投靠金军,那其他将领又有几个是可靠的呢?一时间城中将领人人自危,总觉得身边之人都有可能暗通金军。而耿著手下的部队更是愤怒不已,如若不是韩世忠亲自前往城南坐镇,只怕便要闹起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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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耿著被擒的同时,泗州城外,岳云却正率领着一千余名骑兵望着夜色中的高大城门。

    他手下除了自己的五百骑兵和韩家军的三百骑兵外,韩世忠还将自己亲兵及城中大户的马匹都征集起来,共集中了两百余匹马,再配了两百精于骑射的兵丁,总共凑足了一千余骑兵,交由他率领,乘着刘宝水师的船只,从海上绕到淮河以北,然后再急行军两天,到达了泗州城外。

    路上也曾遇上过几次金军的斥候,不过他们这批人却全是着金军打扮,军中又有通晓女真话的通译,金军斥候均放松警惕,在毫无防备之下全被关铃率领的神射手射杀了。

    虞允文的计划比完颜宗敏猜想的更为大胆,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在淮河北岸金军营地的粮草营地,而是完颜亮原来驻守的泗州,这里是金军东路军的大本营。东路军的粮草辎重皆在此处。原本留下了重兵把守。但现在完颜亮已经将主力都带走了,城中的留守士兵只有三千余人,还大多是老弱残兵。由原伪齐将领李成把守。

    一路上,岳云心中其实也是忐忑不安的,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历史上是没有这场楚州之战的。这场仗怎么个打法?以后会如何发展,他完全没有轨迹可循。

    但岳云怎知,正是他的到来改变了历史的走向,在原来的时空中,岳家军在朱仙镇只等了五天就撤了,兀术见几路宋军全撤了,雄心又起,拒绝了宋朝使者魏良臣提出的和谈要求,再度进攻淮西。完颜宗敏到来之后便随兀术参加了淮西之战,并在毫州一战中被王德和杨沂中击败。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岳家军就在汴京几十里外的朱仙镇一直驻扎着不撤,兀术见状不敢进攻,也不敢撤军,于是便和宋朝的使者魏良臣开始了接触谈判。

    而完颜宗敏想战却屡被兀术阻止,便只好另寻门路,于是找到了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头上。这就算是蝴蝶效应吧。

    同样的,在原来的历史上,虞允文去楚州找徐叔微,虽然并没有遇上不让他进韩府的情况,徐叔微也为他的父亲作了诊治。但由于金军并没有进攻楚州,虞允文也就没有参于守城,更没有碰上岳云。而是带着父亲返回四川老家,并一直服侍到他老父逝世后,ォ参加科举,并在采石一役中崭露头角。

    可在如今的时空中,虞允文却因岳云这只蝴蝶,提前了整整二十年登上了历史舞台,并在这场楚州之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今后的历史会如何发展,已经不是如今的岳云可以预料的了。

    “岳大哥,按虞先生的说法,现在泗州城的防备很虚弱,金军应该不会料到我们居然敢攻击泗洲。我们大可诈开城门!”关铃看了一下泗州城的情况后说道。

    “嗯!关铃,一会你就装成是纥石烈志宁的部队,说是讨援兵的,只要进了城门,就立刻发信号!我们就马上杀进来!”岳云手握长枪,表情凝重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作战,心情也是无比紧张和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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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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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泗州城墙上的金军士兵已经都打起了盹。虽然此地离宋金边界不远,但是宋军现在都早撤到淮河以南的楚州和濠州,他们已经月余未见有宋军踪影出现了。

    不过,泗州东门城楼上的守卫这里却发现城下有一彪人马飞奔而来,打的是金军旗号。样子似乎还十分狼狈。

    “站住!来者何人!”东门城楼的都指挥使立刻便喝问道。

    这时,那一队骑兵听见问话,方连忙勒住马匹,为首的骑兵队长高声叫道:“我们是九王爷的亲军,在楚州前线,我军粮草营地遭到了宋军突袭,粮草被焚毁大半,九王爷让我们来通知李将军,速度调拔一批粮草到楚州救急!”

    那城门都指挥使一听大惊,虽然他们是完颜亮的部下,但却知道楚州前线金军的总指挥却是九王爷完颜宗敏,而完颜亮更是对这九王爷尊敬不已,如何敢怠慢。

    他仔细一看城下这彪金军的装束打扮,的确人人都穿着镶有金边的衣甲,这可是皇室的亲军才能穿的,当下更无怀疑。

    于是,那都指挥使就要叫人打开城门,放这彪人马进来。一名队长见状,却觉有些不妥,便连忙提醒自己长官问下口令,却反被那指挥使骂了一通:“九王爷的亲军口令又不和我们一样,问了岂不是白问?”

    那都指挥使便喝令城门守卫打开了城门,放这彪人马进城。然后自己也连忙下到城门口来,准备接引他们入城去见李成。

    只听“吱嘎”一声,城门打开了,吊桥也放下了,那二十余骑人马一拥而入。都指挥使站在马前,一眼望去,只见当先的是一名身材瘦削的小将,唇薄眼细,却目光如矩。

    他连忙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诸位请随末将来,去见李成将军!押运粮草到前线之事,须得李成将军见王爷军令后才行!”

    那员小将这时却是大笑道:“哈哈!不用了!李成那里,我自个儿去见他便是!你还是给我留下来吧!”

    那都指挥使听闻此话,情知不妙,心中一凛,手不自觉地就去抓腰刀刀柄。

    不料却只觉眼前寒光闪过,胸中一阵剧痛。

    他瞪大了眼睛一看,只见自己胸膛上已经中了一箭,鲜血顺着箭尾泊泊流出。而眼前的那瘦削小将正弯弓搭箭射向自己的部下。

    “不好!中计了!”那都指挥使懊悔不已,只是他正欲开口呼叫时,却见一名骑兵挥起马刀向他直劈过来。

    在他将要喊出之时,眼前刀光一闪,那头颅顿时滚落在地。

    就在这一刹那间,抢入城的这彪人马已经将城门的二十多名金兵杀死大半,并砍断了吊桥绳索,控制了城门。

    “快!发信号!通知大公子他们入城!”那瘦削小将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污,露出一脸微笑对着身边的部下说道。

    一枚红色礼花随之射向了天空,那绽开的火花方圆十余里皆能看得清楚。

    “岳大哥,成了!关铃已经拿下了东城门!”牛通见到空中绽开的红色礼花,大喜道。

    “大家冲吧!争取一举拿下泗州!”岳云长吐一口气后说道。

    随着雷鸣般的马蹄声,只听四周喊杀声大作,千余精骑如旋风般从东门杀进了泗州城。

    此时,关铃等人已经在城内闻声来援的金军攻击下左支右绌,有些不支了。但见岳云已率大军及时赶来,立刻大喜道:“咱们大军来了!兄弟们,往城守府杀去!”

    黑夜之中,金军也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但见火光闪烁下,密密麻麻的全是骑兵,心中也是大骇。

    他们都和宋军交战多年,深知宋军骑兵极少,基本上全是步兵。可这一回,冲进城来的骑兵少说也有近千骑,那岂不是说,后面至少还有两三万宋军步兵?这可是泗州城内的区区三千老弱残兵可以抵挡的?更何况城门早已被攻破了。

    泗州的防御使李成得到报告后,也是心中大骇,尤其是得知宋军杀进城来的是大队骑兵,当先的将领是一员手持亮银枪的白袍小将后,更是后怕不已。他可是与岳家军作战过几次的,更与岳云交过手,深知岳家军的厉害。

    “撤!快撤!我们撤到楚州去和完颜将军汇合。有这么多骑兵的宋军肯定是岳家军中的背嵬军。那白袍小将十有**就是岳云……这可真是怪事了,他们怎么会杀到泗州来了呢?”

    李成连忙下令撤退。他之前在苗刘兵变时就败在岳飞手下,尔后先后投靠伪齐和金国,和岳家军交战数十场,竟未尝一胜,更在岳云这个后辈小子手上败过数次。早已患上“恐岳症”。

    不过他倒也不怕丢了泗州不好交待。金军第一名将兀术,率领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都敌不过岳家军,他领着三千老弱残兵又如何敌得过呢?

    *******************************************************************

    到了第二天黄昏时,李成总算跑回了楚州城外的金军大营。

    这一百多里路,他率领着这些老弱残兵,用两条腿跑路,居然只花了一天一夜就跑到了,也可算是个奇迹了。当然,跟他一起跑到的只有百余名身强力壮之人,大部分人都丢在路上了。

    镇守金军大营的完颜宗敏得知泗州失守,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将正在攻城的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召了回来,商量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此时,李成却是打死也不敢上报只看到了千余宋军,他脑筋一转,便向完颜宗敏汇报道:岳家军已大举进攻泗州,岳云率背嵬军及踏白军、选锋军等三万余人强攻泗州,他力战整夜,实在不敌,才被迫撤退云云。

    “李成,你真的看到宋军来了这么多人?”完颜亮厉声喝问道。他是比任何金将都着急,泗州是他的驻守地,现在楚州没攻下来,泗州却丢了。而且进攻楚州还是擅自行动,未报兀术同意。就算他是皇族子弟,只怕也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而且金军的粮草虽有部分已运抵楚州前线,但大部分仍在泗州,现被宋军袭夺了泗州之后,粮草尽失,南下进攻的计划已不可为。他想立下大功的梦想亦告破灭,还背上了这么大一个责任,怎能叫他不着急。

    “是的!领头的就是岳云,而且他们还有数千骑军及数万步兵,末将实在不敌才只得被迫撤退的。”李成一边说着,一边还故意亮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口。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养伤吧!记得泗州失陷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吗?”完颜宗敏心中虽然骇急,但面色却仍然平静地说道。

    李成一听,心中大定,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路上故意用刀在手臂上划破了几条伤口,以示自己是经过了一番“英勇抵抗”后才寡不敌众,被迫撤退的。

    待李成一走,完颜亮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九皇叔,你就这么信李成的话?”

    完颜宗敏冷笑一声道:“我看李成这厮目光闪烁,眼神飘忽,就知其一定在夸大其词。岳飞现在还在朱仙镇安置百姓,忙得焦头烂额,又有四哥的十万大军在汴京与其对垒,他哪来的空隙派两三万人马跑到七百里外来进攻泗州?这李成编谎话也不会编,如果他说是张俊的部队,说不定我还信几分。哼!我就知道这帮伪齐的降将,逃跑的本事比谁都高,一打起仗来就痿了!”

    他话一说完,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孔彦舟一脸神色尴尬的样子。这才想起孔彦舟也是原伪齐的将领。忙干咳了一声道:“孔将军作战英勇,自然不在其列!”

    孔彦舟这时神色方好看了一些。

    完颜亮却实在忍不住了,他立刻上前对完颜宗敏道:“九皇叔,泗州失守之罪,我责无旁贷。现楚州亦一时难下,请让我率本部人马回夺泗州,不然四叔父追究起来,亮恐难以交代。”

    完颜宗敏却摇头道:“亮儿,我四哥要追究你的责任,自有我去说情!而且进攻楚州一事,本就是我作的主,你怕他甚么?只是泗州系我军要地,不能不夺回。就让志宁去吧!”

    “什么?让志宁兄去?”完颜亮听后,眼中一凛,立刻就大叫了起来:“九皇叔,莫非你认为亮不堪此用?”

    纥石烈志宁也有些疑惑,完颜亮守的城池由他去夺回恐怕不大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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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各有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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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

    完颜宗敏叹了一口气道:“此次泗州丢失,我和亮儿都有责任,如果亮儿能攻克楚州,还可将功抵罪,毕竟攻破楚州的战功可比夺回泗州大得多。但楚州城防已是摇摇欲坠,就在一两日间便可陷落,如果楚州城破时,亮儿不在,那这夺回楚州的功劳自然也就落不到亮儿头上了……”

    完颜宗敏这一说,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立刻都明白了。

    泗州在完颜亮手中丢了,他再去夺回,这算什么功劳嘛?不被追究失职之过就算不错了。但如果完颜亮能攻破楚州,则可完全抵消他丢失泗州之过。让金军在淮河以南有了长久立足点,这可比夺回淮北的一座孤城作用大多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纥石烈志宁的功劳就被大大缩减了。

    完颜宗敏心中也觉有点对不住纥石烈志宁,因为原本约他来一起进攻楚州,诱饵就是占领楚州的巨大战功的。而此刻为了弥补完颜亮的罪责,却要缩减他应得的战功,这也显得太不地道了点。

    完颜宗敏眯着眼睛望向纥石烈志宁,正想劝说他时,纥石烈志宁却抢先上前一步凛然说道:“九皇叔不必多虑,能为亮殿下排忧解难,是志宁的荣幸。夺回泗州,志宁定当竭尽全力!九皇叔和亮殿下只等志宁的捷报吧!”

    说罢,纥石烈志宁躬身坦然向两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完颜亮心中十分激动,纥石烈志宁这可是把一项大功劳送给了他。看来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中有在这种危急的关键时刻,才能看出纥石烈志宁对自己的情意。

    他心中暗道:以后如果自己能象父亲一样升到高位,一定也好好提拔重用纥石烈志宁这等忠心义气之人。

    完颜宗敏见这事已经处理好了,两人也没有发生不情不愿之事,心中大喜,他这时转身对孔彦舟道:“孔将军,你率本部汉军守好粮营,泗州失陷后,我军粮草不容再失!如果再出差错,唯你是问!”

    “是!是!末将一定竭尽全力,力保粮草安全!”孔彦舟连忙答道。

    他心中却是大为不满,心想楚州眼看就可攻下,自己却得在后方守粮营,就算保得安全。功劳和攻破城池比起来,可就小多了。

    “亮儿,眼下情况紧急!幸好泗州失陷的消息尚未传出去!不然军心必然动摇。只不过本王估计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必须昼夜连续进攻,你一会下去就将剩余人马分作三班,轮流攻城,不给宋军任何喘息机会!”完颜宗敏厉声说道。

    “小侄明白!亮即刻便去安排!”完颜亮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领命道。

    “好吧!你们也都散了吧!回去早做准备!”完颜宗敏叹道。

    众金将都向完颜宗敏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出了大营。

    ***************************************************************

    与此同时,一百多里外的泗州城内却是腾起了一团团火光。这是宋军在焚毁粮草和辎重。

    泗州囤积的粮草辎重不少,是金军东路军的大本营。岳云统率的千余骑军根本无力运走,只能付之一炬。

    “大家快点将金人的粮草烧完,然后带上干粮和饮水准备上路!”岳云和牛通、关铃两人在泗州官仓前看着腾起的大火,下令道。

    想起昨晚的战斗,岳云至今还是有些心惊肉跳。

    这可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感觉和以往的操练完全不同。当他看见金军张牙舞爪地挥刀向他砍来时,实在有些手脚不灵,只能呆望着大刀寒光的逼近,似乎自己手中的枪也不听使唤了。

    幸好他之前也怕自己有意外,专门让牛通一直在旁护卫着他。而牛通也的确十分尽职尽责,替他格档了不少攻击,才算勉强保住了他的小命。

    但是,随着岳云心情的渐渐平静,尤其是第一枪扎进了一名金军士兵的胸中后,看着他的鲜血顺着枪杆流淌出来,一滴滴落了下来。

    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随着自己的这一枪变成了尸体,然后栽倒在地上……岳云开始慢慢习惯了这厮杀的战场。

    而且他脑中残存的原来岳云的勇气和战斗意识亦开始一点点在血腥的厮杀中被唤醒了起来。

    他手中的那杆亮银枪也使得越来越熟练,到后来,每一枪刺出,都能带走一名金军士兵的生命,所过之处,无不披靡。

    尔后,随着金军守将李成的逃离,余下的金军又不知来了多少敌人,眼中只看到一队队嗜杀勇猛的精锐宋军,而自己的主将又不知道逃哪里了。心中顿时也慌神了,一部分随着李成的逃跑路线往楚州逃走了;另一部分则干脆选择投降了,人数多达数百人。

    这样一来,几百俘虏如何安置,倒成了岳云的一块心病。全杀了似乎有点于心不忍,毕竟这些俘虏也全是汉人。但若不杀,等自己撤离泗州后他们还会留下来继续当金军。

    而这时,牛通却傻傻地冒了一句:“不如把他们改编成我们宋军,留下守这泗州城多好!”

    “哎,你以为叫他们当宋军,他们就当了?这些人都当惯汉奸了。我们一走,他们肯定就会投降金军的!”关铃听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岳云听到这里,却是灵机一动,说道:“牛通的这个办法也不是不可行呢!”

    “啊!”关铃一听,愣了,心想牛通犯傻,大公子咋会也跟着犯傻呢?

    “呵呵,这些人都是些墙头草,我们在这里时,他们肯定会同意投降,等我们一走,金军回来,他们绝对又会马上投降金军。但是,我们却可以利用他们误导金军的情报,说不定亦能减轻一下楚州的压力,至少也要让完颜宗敏他们费点心思去想!”岳云笑容满面地说道。

    “哦?岳大哥有什么好办法吗?”关铃惊奇地问道。

    “咱们先去那关押俘虏的监狱看看后再说吧!”岳云神秘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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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一项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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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城在淮河北岸,历来是宋金两国交战拉据之地。由于两国一打起来,抓的俘虏都相当多。因此该城的监狱也修得特别大,关个千把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岳云率军攻克了泗州城后,自然把监狱里面的汉人全放了,然后把投降的金军关了进去。

    监狱里十分阴暗和潮湿。关在监狱里的数百名俘虏都忐忑不安,深怕自己被宋军杀死,毕竟他们也知道,汉人对于汉奸往往比敌人还痛恨。

    就在这时,监狱的牢门打开了,门口的宋军吆喝着:“全部都出去!到监狱外的院坝里站着,是决定你们生死的时候了!”

    这些俘虏忐忑不安地被驱赶着到了监狱外的院坝里,却见院墙上都站满了弓箭手,一张张弓弩架起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自己。而在各个出口,都有左手持盾,右手持枪的重步兵把守着。

    “莫非今天要把咱们全杀了?”俘虏们开始惊慌起来了!

    “安静!”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相貌俊秀的白袍小将站了出来,大声叫道。

    俘虏们这时方停止了喧嚷,静听这白袍小将的话。

    “你们身为汉人,却去投靠女真鞑子,实在是丢我汉人的脸!本将军原本拟将你们全部处斩!但考虑到你们毕竟是我汉人,且见我大宋官军一来,就立刻投降,还算情有可原!”

    那白袍小将目光扫视了一下院坝内的众俘虏,继续说道:“现在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就是当好女真鞑子的忠奴,为金国尽忠捐躯!第二条,就是成为我大宋驻泗州的厢军,替大宋守好这泗州!你们愿意选哪条路?”

    这还用选吗?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都会选第二条,选第一条明摆着就是慷慨赴死嘛!这些人对自己本民族的政权大宋都不愿效忠,又怎么会有为女真人的金国效死的决心?

    于是众俘虏全部齐声表示要选第二条路,改当宋军。

    其中,更有一名中年男子索性就站了出来,一脸谦恭,声如洪钟地说道:“我们愿选第二条路——当大宋的厢军!其实,我们早就有投诚之意,只是苦无人引见!今遇上将军为我等引了一条明路!自当为将军效死!我等一定替大宋守好这泗州城,如若金贼来袭,自当拼死抵抗,马革裹尸,誓死不降……”

    他说得当真是慷慨激昂,只是个头太矮,让这气势弱了不少。

    这白袍小将就是岳云,他打量了一下这男子,只见他年纪约四十来岁,尖嘴猴腮,留着两撇鼠须,声音虽然洪亮,只是个子却十分矮小。

    “你是何人,给本将军报上名来!”岳云微微一笑道。

    “小人叫做刘真元,原是大金……噢,说错了,原在金贼手下任一名队长,不知将军高姓大名……”那刘真元小心翼翼地问道。

    岳云冷冷说道:“本将军乃是张力!刘真元,现在我就暂且命你戴罪立功,任我大宋的都指挥使,统率这些反正之人!”

    “哦!原来是张少将军啊!属下不知张少将军到来,实在惭愧啊!久闻将军弓马娴熟、武艺高超……”刘真元立刻大拍马屁,不过心中却是在纳闷,张力不是张俊的大儿子吗?张俊几时有这么大的胆子主动进攻金国了?

    “好了!你那些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赶快带上你的人给我抓奸细去……”说罢,岳云交给了刘真元一张名单。

    刘真元接过一看,这名单上全是城中大户人家。

    “张少将军,这……”刘真元面有难色道。这些人平时可没少给他们这些军官上贡。

    “这些人我们听说和金贼来往密切,先去给我抓了来,好好审问一番!”岳云却是毫不理会,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谨遵将军命令……”刘真元只得无奈地答应道。然后带着那帮才从金军变成宋军,却还穿着金军衣甲的手下,按着名单抓人去了。

    只不过,他在路上脑筋急转,却觉得这并非是什么为难之事,反而是一件美差。平素捏造罪名,陷害富户私通敌军,借此榨取钱财之事他可没少干,只不过那阵子是陷害城中大户私通宋军而已。

    泗州城地处淮河北岸,城中大户不少与宋金双方皆有生意来往,要找他们与敌方中人来往的证据,实是十分容易。

    而刘真元以己之心度人,自然想得更多。

    他暗自忖道:我进这些大户人家去抓人,总不可能空手而回吧?总得顺手拿点金银细软。而张少将军竟然把这美差交给我,还封我当指挥使,恐怕也是不熟悉这些大户人家在城中的所在之处,才会把好事交给我。他多半是自己不好意思明说,却想假自己之手捞一笔吧,届时抢得的钱财,大头只怕还得上交于他的。

    他只觉自己越想越对,当即便对身边的士兵大声叫道:“兄弟们,咱们抄家去吧!”

    他这话一出口,立刻就有人疑惑道:“刘队长,张少将军不是说抓人吗?没说抄家啊!”

    刘真元立刻猛扇了那人一巴掌,大声道:“你别乱叫俺的职位,俺现在是大宋的都指挥使,张少将军怀疑这些人和金贼有勾结,光抓个把人怎么审得出问题呢?肯定得抄家嘛!不然咋发现得了通敌证据?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还不明白如何下手吗?”

    旁边有头脑精细之人更是对那人吼道:“杜老四,你自己死脑筋,可别断了兄弟们的财路。也幸亏张少将军初来乍到,不熟悉地方,才把这美差交给了咱们。如果再过几天,他们摸清楚了城中情况后,还会把这种好事交给我们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杜老四一听,倒是明白过来,忙眉开眼笑道:“是!是!是!我老杜是迷糊了!”

    当刘真元兴致勃勃地率人去抄家时,岳云却已经作好了撤离的准备,将一千余骑军全集合到了泗州城的东门。

    岳云和关铃、牛通两人站队伍的最前面,只等斥候消息传来,就开始撤退。

    不过,关铃对刚才的事情还是有些疑惑,他在马背上悄声问道:“岳大哥,为什么要叫那刘真元去抓城中的大户人家呢?这不是害了这些百姓吗?”

    “呵呵,关铃,你想得太简单了!泗州南面就是大宋的濠州,两地相隔不过数十里。如果这些人心向大宋,南渡淮河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但他们竟然一直滞留金国生活,而且还能在金人手下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怕早就当自己是彻彻底底的金人了。既然他们毫无归宋之意。甘心当了汉奸,我们又何必对他们客气呢,他们可不是那些无法南撤的平民百姓啊!”岳云笑着说道。

    他之前和王童讨论上访名单时就发现:那些不愿南返的人,大多都是家中有人在金国当官或者和金国的贵族联姻之人。这些人中文人和商人都有,有些人还颇有名气。对于这些政治立场都改变了的人,自然就被岳云完全排除在名单之外了。

    所以,有了一次经验后,岳云对这些泗州的大户人家的背景状况自然也猜了个**不离。

    听这样一说,关铃算是明白了,他缓缓点了点头。

    岳云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而且,我冒认是张俊的长子张力,也是想让回救泗州的金军误会是张俊发兵了。如若楚州的金军得知我大宋的援军到来,担忧被内外夹击,说不定就会撤回了!”

    关铃和牛通这才恍然大悟,暗自惊叹自己这岳大哥的脑筋咋这么灵光了?

    就在此时,一匹快马却从城外跑到了东门口。

    马上的骑士奔到城门前已经集合完毕的岳云等人面前,立刻翻身滚下马,躬身报告道:“禀大公子!城东五十里外发现大批金军,估计人数在一万以上,正在朝泗州赶来!”

    “呵呵!完颜宗敏知道泗州被我们拿下了,一定急了!他们只用了两天就赶过来了,速度还真是快啊!”岳云笑道:“现在我们就撤吧!让金军先好好安顿一下泗州城里的秩序吧!”

    说罢,他将手一挥,豪情满怀地说道:“兄弟们,走吧!往楚州去也!”

    千余铁骑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如滚滚潮水般疾驰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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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周末了!大家辛苦了一周,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祝大家周末愉快!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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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等人并没有走从泗州到楚州的官道,而是走的小道,以避开金军的来援人马。

    待他们离开三个时辰后,纥石烈志宁ォ率领他的本部精锐人马,约一万三千名金军,终于急行军赶到了泗州。

    “奇怪!这泗州怎么城门大开,城墙上连个站岗放哨的宋军都看不到?”纥石烈志宁看着自己面前寂静的泗州城,且城墙上空无一人,不禁大为惊奇。

    这些跑得呼哧呼哧的金军原本也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甚至将进攻楚州的一部分小型、便于携带的攻城器械都运过来了。却不料憋足了一身劲无处使。

    “将军,会不会宋军在城内设有埋伏?所以大开城门诱我等进去?”纥石烈志宁的副将见状小心地提醒道。

    “嗯!此事大有可能!吾记得汉人史书上曾记载:三国时期,吕布和曹操在濮阳一战时,就是在城内设下埋伏,待曹操入城之后,再关上城门伏击。曹操为此险些丧生。”

    纥石烈志宁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后方说道:“你率一千兵丁用云梯从城墙爬上去看看,切忌不可从城门走,吾料城门内十有**应有埋伏!”

    “是!卑职遵命!”那副将应了一声后,就率兵小心翼翼地在城墙根处搭起云梯,然后爬了上去……

    不过他们搜遍城墙却是一无所获,反倒看见城内四处火起,不少人哭天喊地,更有败兵在哄抢财物,城中秩序混乱不已。

    而这副将也的确谨慎,又命士兵摄手摄脚地下了城墙,进入城内,一路小心地往城中心缓缓推进,并抓了几名败兵和百姓询问情况,ォ知道宋军已撤走。

    不过他还是不太放心,直到领兵将府衙和官仓、卫所等重要处所皆占领了,ォ确认城中并无宋军埋伏。

    他这时方急忙遣人通知纥石烈志宁。而此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纥石烈志宁得那副将汇报后,终于了解到了泗州城内的现状,方知道自己被宋军耍了。心中实在郁闷之极。

    他原本想领兵前去追击,料来宋军也未走远。不过此时那些被劫的大户得知金军已经杀了回来,便又哭天抹泪地围住他诉苦,称被已投向宋军的金将刘真元纵兵抢劫。而且城中混成一团,如果不快些安定下来,只怕要发生暴乱了。

    无奈之下,纥石烈志宁只得放弃了追击宋军的想法,派兵将那些败兵及暴徒抓起来,恢复城内的正常秩序。

    而那刘真元在得知金军重新杀了回来后,吓得魂不附体。他那几名惯会见风使舵的部下立刻便绑了他来见纥石烈志宁。

    这下纥石烈志宁可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对象了。他便立刻下令将刘真元狠狠鞭挞一番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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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城的监狱院坝内,刘真元被绑在院里的一根柱上,已被打得皮开肉绽,此时更有数名平时和他关系较差的兵丁控告他接收了宋军授予的官职,当上了宋军的都指挥使。

    这更让纥石烈志宁气不打一处,他最恨的就是叛徒,象刘真元这样从大宋投到伪齐,又从伪齐投到金国的降将,他打心眼里就看不起。

    刘真元心里也是郁闷不已,刚刚ォ当上宋军的都指挥使没半天,金军就杀回来了。他心中更是暗骂那张力,撤军时都不和他说声,把他扔在了这里。而且他现在已经把泗州城里的大户得罪完了,想找个帮他说话的都找不到。

    不过,他心中也有些奇怪,咋回来泗州的不是完颜亮,却是纥石烈志宁呢?

    “这个……纥石烈将军……别再打了,哎哟……再打小人就给打死了!”刘真元痛得呲牙咧嘴地大叫道。

    “你这种朝三暮四的小人!死不足惜!”纥石烈志宁怒目圆睁道。

    “将军,小人乃是为了打探宋军军情,被迫忍辱负重、以身事贼,委屈求全……”刘真元这时为了保命,急中生智地说道。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忍辱偷生的好汉了?”纥石烈志宁的副将揶揄地说道。

    “正是!”刘真元见有了一线生机,连忙说道:“在下已打听到,宋军此次来的主将来是张俊的儿张力!他们的总兵力只有千余人,但却全是骑军。而且武器精良、全是精锐之师……”

    “哦?那你详细给我说来!”纥石烈志宁这下神色凝重地问道。

    刘真元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地把他看到的全部情况作了说明。

    纥石烈志宁却越听神色越凝重。宋军绝对不是李成说的那样有两三万人,他倒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些汉军将领打了败仗后,往往会将敌人的数量夸大其词,他是早有耳闻。但宋军有千余骑军这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小心了。

    要知道,宋军一向缺马,韩世忠只有五百余骑,张俊不过六百余骑,刘琦、杨沂中的骑兵也就跟韩世忠差不多。唯一有千骑以上的宋军只有岳飞。虽说李成也称是岳家军来了,但无论是完颜宗敏还是他都不太信。

    在他们看来,岳家军怎么可能从朱仙镇跑到六百里以外的泗州城来?先不要说他们正在为安置流民的事头痛,就算真有这个能力,他们也肯定会去打汴京,而不是攻泗州。

    难道真如刘真元说的那样,是张俊的部队?可张俊的部队怎么可能会有千余骑兵?而且张俊有这么大的胆,敢主动攻击金军?又或许是他同意援救韩世忠了?想来个围魏救赵?纥石烈志宁百思不得其解。

    只不过,对于这只千余人的精锐骑军,纥石烈志宁却是丝毫不敢大意,他可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千余骑军完全可以威胁到楚州金军的屯粮营地,如果再加上韩彦直的五百骑军以及刘宝的水师,光靠孔彦舟那三千战斗力低下的汉军,只怕难以抵挡的。

    而且,这只骑军如果真的是来自张俊军,那岂不是说明宋军中的骑兵数量远不止战前估计的那么少?

    更何况,如若张俊真的已经决定救援楚州了,那自己这方的兵力可就大大不足了,在内外夹击之下,弄不好会在楚州城下大败的。

    纥石烈志宁想起在来泗州之前,他和完颜宗敏、完颜亮等人在军中的商议,均认为张俊不会来援助韩世忠。

    可现在看来,张俊连泗州都敢打了,还有什么事情他不会做的?张俊军的数量可不少,仅在濠州就有三万多人,在淮州,他的部将王德亦有八千余人。无论他们哪一路赶到楚州,都可以对楚州城下已经筋疲力尽的金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纥石烈越想越是心惊,背后不禁冷汗直冒,急忙将目前了解到的最新情况,以及他自己的推断写成急件,然后派出十余骑快马,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楚州金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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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锦囊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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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日下,韩彦直正率领十余名手下快马加鞭赶到濠州。说来他运气也好,刚到城门口,就正好碰到大队宋军出城。

    韩彦直连忙向出城宋军中的士卒一打听,才得知张俊自月前撤回来后,又于不久前接到枢密院命令,要他只留下三千人守城,其余主力均需撤退过江。眼下他正率行营中护军主力准备南撤到长江以南的大本营建康。

    他听闻之后,连忙掉转马头向队列前面赶去,在一名张俊军都指挥使的引领下,到了队列最前面行进的张俊面前。

    号称南宋中兴四将之一的张俊现已年约五旬,头发亦有些斑白。他留着三绺长须,一对斗鸡眼中闪着一丝精光,看到韩彦直急匆匆地跑来找自己,心中也是大为惊奇。

    张俊看到韩彦直纵马赶在自己身侧,微一惊愕,然后冷冷道:“原来是韩贤侄,不知如此急匆匆拦住本帅去路,有何要事啊?”

    韩彦直只在一年前曾见过张俊一面,由于张俊曾经想吞并他老爹韩世忠的部队,所以对他映象极深。虽然两家关系很差,但他对张俊的相貌却是记得牢靠。

    他连忙拱手行了一礼,神态恭敬地说道:“张元帅,现我楚州突遭金军偷袭,且城中又瘟疫四起,能战之军士不足五千人,而金军却是十倍于我。还望张将军看在都是大宋部队的份上,出兵相救!”

    说罢,又深深地作了一躬。

    在听闻韩彦直的来意之后,张俊也是心中一惊。

    不过他毕竟是只老狐狸,心中虽然惊愕,却是面不改色。

    片刻之后,他就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韩贤侄不必惊慌,行营前护军(韩家军的官方正式称呼)历来勇猛过人,而令尊又是老成持重之人,金人想克楚州,实乃白日作梦也。”

    “张元帅!如若楚州未出现瘟疫,我韩家军自是不怕金人来袭,但现楚州因瘟疫之故,大半军士及百姓均染病不能起身,形势实乃万分危急,还望张元帅能抛弃前嫌,救我楚州于水火之中!如若不然,金军攻克楚州后,可长驱南下,直取扬州、寿春、庐州之地,断我淮南宋军的退路,江淮之地将危在旦夕啊!”韩彦直激动地再次相求道。

    张俊一听,也愣住了。他虽然和金军打仗,败的多胜的少,但却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并非一员庸将,韩彦直这一说,他脑中一盘算,立刻就意识到楚州失陷后的严重后果了,知道韩彦直所言非虚。

    只不过,张俊是个自私自利之人,考虑事情从来都只从自己的利益着想,至于大宋的安危,百姓的困苦,那和他毫无关系了。

    张俊略为思索之后,便决定明哲保身,韩世忠这老小子和自己相来不对路,让他吃个大亏正合自己之意。说不定朝廷一怒之下,撤了韩世忠的职,让他总领江淮军事也难说呢。至于楚州丢了嘛,夺回来就是了,此次金军南侵,开始阶段不也势如破竹?随后还不是被他打得连战连败了。

    于是他便轻抚颌下长须,不紧不慢地说道:“韩贤侄啊,不是张某不想救!实在是无隙救矣!张某已于数日前接到枢密院之令,需领军回建康驻守,以保长江防务。这军令如山,张某也不好违背啊!不过张某和令尊同殿为臣,自不会见死不救,待张某回建康后,定当遣快马赴临安上报此事,请朝廷为令尊安排援军!如朝廷命令张某出战,张某亦义不容辞!”

    这几句话他倒是说得斩钉截铁。不过却令韩彦直大失所望:等张俊回到了建康再派人去临安通报?这一去一回,等到朝廷援军发来,只怕一月时间也不够,那时恐怕楚州早就失陷了,金军只怕都打到长江边上了。

    韩彦直虽然早知张俊与自己父亲不和,却也未想到他如此不顾大局,居然见死不救到了这个地步。

    当下便愤怒地说道:“张俊,家父与你以前虽有嫌隙,但毕竟都是大宋之将,现金军大举南下,眼见江淮一带生灵涂炭,百姓又将流离失所。你居然对此置若罔闻!还算是个宋人吗?”

    张俊见状,却丝毫不为所动,不屑道:“你当张某是岳飞那厮吗?他敢违抗军令,张某却是不敢!”

    说罢,他转身对周围众将冷冷道:“儿郎们上路吧!咱们回建康了!”已经停下脚步的大军又开始徐徐前进了。

    抛下韩彦直独自南行后,正与其父并排而行的张俊儿子张力却有些焦燥不安。

    行了片刻后,他勒住缰绳,对张俊急道:“父帅,为何不救楚州呢?如若楚州失陷,则江淮防线将全线松动,金军就将饮马长江了……”

    “哼!力儿,你光替别人着想,怎么不为自己想想?前几天岳飞派王贵来借粮,你居然答应借给他!要不是我得知后及时阻止,你还真把咱们的军粮借出去了!当年如若不是岳飞那厮和韩世忠串通一气,打压为父,为父何至于在淮西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当个宣抚使?手下怎会才这几万老弱残兵?这种人你都要借粮给他,真是越活越傻了!”

    顿了一下,张俊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接着说道:“这次韩彦直来求援你又是这样,光为韩世忠那匹夫着想,就不肯想想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你难道没听韩彦直那小子说楚州现在正闹瘟疫吗?我们去了之后,士卒也染上疫病咋办?”

    然后,他又恨恨地说道:“楚州丢了那是韩世忠的责任,与我们有何干系?一旦我们去救,保住了还好说,如若仍然丢了,我岂不是要和韩世忠一起背负失城之罪?更何况枢密院已传令叫我速回建康,你让我去违抗朝廷命令吗?”

    张俊一番连珠炮般的话说出来,张力顿时哑口无言。过了半天他才说道:“父帅,可那江淮的局势,岂不……”

    “怕什么?难道大宋的战局就只能指望我张俊一人?杨沂中、刘琦、岳飞他们是吃素的吗?而且我们上面还有一个枢密院,枢密院再上面还有官家呢!你担心什么?”张俊感觉自己这儿子当真是无可救药

    看问题居然如此鼠目寸光.

    “可

    这……”

    “别可是了!你率你的本部人马速度上路!趁现在楚州未

    我们抓紧时间赶到采石过

    不然万一金军一路南下攻克扬州,横扫江北一带渡口,我们再想过江就难了!”张俊下令道.

    张力叹了一口气,虽然心中极不情愿,却也只能无奈地服从自己父亲的指

    率部踏上了南行的道路。

    ****************************************************************

    濠州城外,望着张俊等人远去的背影,韩彦直气得满脸通红,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恨恨说了句:“张老匹夫!算你狠!”

    他见事情已无可挽回,虽然气得不轻,却也只得转身纵马回去,不过心中却是焦燥不已。

    这张俊不肯发兵,原也在意料之中,只是这样一来,楚州便没了援军,五千来人困守这一座孤城可是十分岌岌可危的事。就算城中士卒全都康复,也未必就有胜算。

    这时,他身旁的亲兵方连忙提醒他道:“少将军,虞先生不是说,如果张俊不肯发援兵,叫你看下他给的锦囊吗?”

    韩彦直这才想起自己怀中还有一个锦囊,方连忙掏出来一观。

    这一看,他顿时为之一喜,对亲兵说道:“调转马头!我们现在去淮州,找王德将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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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楚州的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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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的攻城战已经进入了第三天晚上。

    完颜亮白天的进攻又被宋军击溃了。不过,完颜亮却发现宋军的士气低了不少,而且耿著这员猛将已经没有出现在城头,看来离间计还是取得了一定效果。他坚信,只有他明天再加把劲,就一定能拿下楚州。

    而此刻在楚州城内,虞允文正在和韩世忠、胡纺等人激烈地争论着。

    “韩元帅,我觉得耿将军不可能暗通金军。此战虽然我军形势不利,但也不至于完全无望。我也听闻耿将军的往事,元帅您将他从一名亲兵提拔为防御使,这是何其大的恩德,他岂能不忠心耽耽?况且之前耿将军亦无半点反叛之意,仅凭金军的一封信就断定耿将军有通敌之嫌,允文以为过于草率了!”虞允文激动地说道。

    韩世忠这时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虞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本帅也未对耿著盖棺定论,认定他就一定暗通金军,只是他和金将孔彦舟有旧之事,却是不争之事实。在此危难之机,人心实难预料。为保城池不失,稳妥起见,本帅ォ暂将其扣押。一待城池解围,本帅定当细细调查此事,还耿著一个公道就是了!”

    胡纺也在一旁帮腔道:“虞先生,现金军的主攻方向为东西二门,我军注意力和大部兵力皆被吸引到此处。耿著所守南门甚为关键,万一我军不敌,还可从南门撤退,可如若南门有失,我军则成翁中之鳖也。故南门须派遣忠诚可靠之人为守将方为上策。此事系我韩家军内部事务,我们自会处理。先生还请将心思用于守城上如何?”

    虞允文见两人皆如此说,可见此事已渐不可挽回,不禁心中大急,他眉头一蹙,一脸忧虑地再度劝道:“韩元帅,你想想看。为什么金军要将那封信射到胡将军的东面城墙处,而不是耿将军的南面城墙?这不是很可疑吗?金军攻了几天城了,难道他们连耿将军在哪面城墙防守都不清楚吗?”

    胡纺一听却是大怒道:“虞允文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暗指我诬赖耿著不成?那封信是射落在东面城墙和南面城墙的交界地带,只不过略偏东一点,所以恰巧被我属下士兵捡到,这极有可能是深夜时,金军弓手看不清地势,射偏而已。”

    虞允文还待再说,却被韩世忠一摆手制止道:“好了!虞先生,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如若是平时,本帅倒可以慢慢来查。但如今大敌当前,则非雷厉风行不可。亦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耿著了。如若事后查明他确系冤枉,本帅将亲自向其道歉!你看如何?”

    看着韩世忠一脸诚恳和不耐的样,虞允文还能怎么说?毕竟他只是一个布衣书生,什么官职都没有。而且这事情不管怎么说,都只能算他韩家军的内部事务。他一个外人的确不好干预。

    想到此处,虞允文也只得躬身说道:“既是如此,也就罢了。但虞某却有几条建议,还望元帅踌躇。”

    韩世忠也不想得罪在他看来有幕僚之ォ的虞允文,他神色一缓,连忙还礼道:“虞先生但说无妨!”

    虞允文长吐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其一,耿将军既已被软禁,南门防务却不可松懈,谨防金军见耿将军不在,便将主攻方向移向南门,虞某建议以耿将军的副将,其弟耿连为南门主将,并宣称不会治耿将军之罪,以安其军心;”

    “其二,现金军已分作三班,轮流发起进攻,我军纵是铁打的也吃不消。好在目前已有不少军士逐渐好转,也可勉强投入战斗。虞某建议我军亦可分为两班,轮流休息,只要城头的情形未到十分危急之时,就不必动用休息的军士,以保存士卒体力。”

    “其三,我军可在城内散布消息,称援军已出发,近日便可到达楚州,届时里应外合,必可轻易击败金军,以此来激励士气!使城中军民不至因被重重围困而心生绝望。”

    众人一听,尽皆动容。

    如果说之前韩世忠认为虞允文有幕僚之ォ的话,现在他却毫不怀疑虞允文有军师之ォ了。这三条建议可是切切实实地点出了目前楚州宋军的弱点。

    韩世忠翘起大拇指称赞道:“虞先生所言极是!胡纺,你就按虞先生的提议布置下去!遵照执行!”

    胡纺虽然对虞允文企图为耿著“翻案”的事很不满,但他毕竟是带兵多年的大将,自然看出虞允文的提议是切实击中了目前楚州防守的关键。因此也只得答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开始按虞允文的提议布置下去。

    “虞先生,我行营前护军现参议官一职尚空,不知先生可有意到楚州任职?”韩世忠满怀期望地问道。他身边幕僚人ォ调零,见虞允文ォ华出众,便动了招揽之意。

    虞允文却是毫不思索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韩元帅如此看重在下,在下实在感动,无奈家父大病未愈,允文实无心仕途!”

    韩世忠开始还以为虞允文是故作矜持,又再次相劝了一番。却见虞允文依然摇头,显见主意已坚,便也只得作罢。

    他心中却在担忧,自己儿韩彦直去濠州找张俊讨援兵,不管张俊发不发兵,这时也应该回来了吧。可怎么三天过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不过他却不知,韩彦直此时早已不在濠州,而是在淮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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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州位于濠州和楚州之间,距濠州八十里,楚州九十里。由于它并不处在宋金边界的淮河边上,因此驻守的兵力相对就没有濠州和楚州那样雄厚。此地的守将是张俊的部将王德。

    王德自建炎年间就参加了抗金战争,作战勇敢,用兵机智果断,和金军作战也屡战屡胜,可以说张俊所谓的战功倒有一大半是他打出来的。只是张俊这人过于自私小气,将原本属于王德的大部分功劳都归到了自己头上。是以王德至今ォ只是一个淮州防御使。

    此刻,王德正在自己府中书房,和几名幕僚紧张地看着城防图,研究布置淮州的防御。

    就在一天前,淮州的斥候已经向他报告了金军进攻楚州之事。对于金军突然再次发动进攻,他感到十分震惊,没想到金军ォ败月余,就又发动了进攻。

    这次进攻楚州虽然有些突然,但如今的暂时休战亦只是双方的一种默契,只有使者在秘密接触,连和约都没签订。所以战事再起也算不得出人意料。

    只不过,王德却并不认为金军能攻得下楚州。毕竟楚州城池高大,城墙厚实,粮草箭矢都比较充足。且韩世忠的部队在宋军中战斗力也比较强。

    相比之下,王德倒是有些担心金军在楚州碰了壁后改攻淮州。因此,他便开始未雨绸缪,准备动员城内民夫加强淮州的城防,将一些防御设施修缮,并存积石块、箭矢等物资。

    他不禁心中暗叹,一个多月前,宋军在大好形势下却因枢密院的一纸命令,称正在与金国议和,要求宋军全线撤退,几路宋军不得不将好不容易夺回的领土和城池又拱手送给了金军。可惜宋国的善意并没有感动金国。眼下金军在稍作休整之后就再度南侵,而且目标直指淮河沿线最坚固的城池楚州,可见必有依仗。

    因此王德丝毫不敢大意,唯恐自己镇守的淮州有失。

    不过就在他刚刚听取完幕僚们对城防情况介绍后,一名侍卫却急匆匆进来禀报道:“王将军,楚州韩元帅的公韩彦直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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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动之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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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韩少将军来了?那就快叫他进来吧!”王德一听,虽然有些疑惑韩彦直怎么会来找他。但人家上门来总不能不见吧。

    片刻之后,侍卫就领着一名身穿黑衣黑甲,相貌颇为英俊的小将走进了书房。他一见到王德,就连忙迎上前来,态度十分恭敬地躬身行礼道:“小侄韩彦直见过王叔叔!”

    王德一听,却是脸色微变,忙道:“韩少将军何出此言?令尊官居英国公,又是河南北诸路招讨使、兵马大元帅。王德只是一小小淮州防御使,如何当得少将军的叔辈?”

    韩彦直连忙说道:“王叔叔过谦了。王叔叔和家父兄弟相称,彦直自当以叔辈之礼待之!”

    然后他方抬起头来看清了王德,只见他是一个魁梧的大汉,年龄约莫四旬左右,由于是在自己家中,王德并没有穿盔甲,只穿着一袭尖领皂衣,颌下一丛短短的黑髯,根根粗如钢针,浓黑的剑眉,大大的豹眼,颇有英雄气概。

    韩彦直记起虞允文的锦囊中所说,王德此人明事理,重义气,且心肠软,如若向他说明楚州失陷的后果,且动之以情,他极有可能同意背着张俊,单独出兵援救楚州。

    这时,王德方有些疑惑地问道:“韩少将军来我淮州,所为何事呢?”

    韩彦直眼珠一转,立刻”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道:“王叔叔救我楚州啊!”

    王德见状,吓了一大跳,慌忙手忙脚乱地将韩彦直扶了起来,然后问道:“韩少将军,楚州究竟遇上何等状况?难道被金军攻破了?”

    韩彦直这时方止住了哭声,但依旧呜咽道:“这倒还没有……不过,如若王叔叔不肯发兵救援,楚州必破,并会连累整个淮南形势!所以……王叔叔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啊!”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勉强挤出来的眼泪,然后将楚州发生瘟疫的来龙去脉,以及金军一旦攻破楚州后,就会直扑滁州、扬州,并迂回进攻寿春、庐州,截断淮南宋军的后路的推断向王德说了一遍。

    王德听得手心冒汗,他原本就是一员经验丰富,足智多谋的战将,自然一下子就明白韩彦直所推断的状况极有可能发生。

    惊惶之余,他却有些为难地说道:“韩少将军,不是我王德见死不救,而是我只是一防御使,并非宣抚使,如要率军救援楚州,这千人以上的调动须张元帅点头同意才行。眼下他正在濠州,不如你去找他讨一张手令来,我就可以马上出兵了!”

    “张俊?我已经去找过他了!”韩彦直一听这话,表情立刻变得木然起来。

    “怎么,张元帅他不同意?”王德看韩彦直的神情,就知道张俊十有**是不同意出兵。

    “是的!我已去找过他了,他当时正率军撤回建康。说什么也不肯救援楚州。所以,我就想到了王叔叔您,现在能来得及伸出援手的就只有您了!”韩彦直一脸期待地望着王德说道。

    王德这下感觉十分为难了。张俊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从张俊侵吞独占自己的多次战功就看得出来,此人是个无利不往之人。而援救楚州对于他来说并无名利可图,反要担不少风险,依张俊的个性,怎肯前往援救?更不用说他原本就和韩世忠不和了。

    内心深处,王德是很想出兵救援的,不过宋代军律却是极严,擅自出兵,就算胜了也会被责罚,如果败了,十有**就是进大理寺下狱追刑了。

    而且王德听韩彦直所言,金军东路军的两名主要将领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都来了,甚至完颜宗敏那只老狐狸也在。这一场楚州之战,并不轻松!

    韩彦直此刻也看出王德内心正在挣扎,从他脸上为难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韩彦直便脑中思索,寻思着如何才能说服这位老将。

    片刻之后,他果然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件往事,于是连忙躬身行礼道:“王叔叔,你可记得绍兴三年时,家父和您在建康尽兴畅饮之事?”

    他的这句话,却是让王德脸色顿变,勾起了他沉封已久的回忆。

    王德眼中不禁露出伤感的怀念的神情,黯然神伤道:“王德岂能忘记当日之事……”

    韩彦直说的事是七年前,他刚从刘光世手下改归韩世忠指挥时。

    那时他只是一名都统,而他的副都统陈彦章却是韩世忠的远房表弟。在和金军作战中,陈彦章临阵脱逃,导致宋军大乱,王德为了避免全军崩溃,当场斩杀了陈彦章,稳住了战场局势,并带领宋军且战且退,安全撤回了采石。

    事后,王德一直忐忑不安,在韩世忠到来之后,便立刻下马请罪。但韩世忠却丝毫不以为怪,称这只是小事,换了他在场,也会斩了陈彦章。并在建康设宴与王德痛饮了一番,让王德甚为感动。即便现在他已归张俊指挥,但对韩世忠当年虚怀若谷的大度之情,依然牢记在心。

    韩彦直见王德如此表情,心中暗道有戏,于是连忙趁热打铁,以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说道:“王叔叔,当年之事家父亦十分惦记,时常以此事提醒彦直,称王叔叔是一个大英雄大豪杰,不但作战勇猛,为人更是仗义,要小侄以王叔叔为楷模,做个热血男儿,将金贼赶出中原,恢复我大宋江山!”

    他如此慷慨陈辞,让王德也不禁为之动容,眼中露出一丝激动之色。

    这时,只听“噗”的一声,韩彦直双膝跪下,悲壮地说道:“王叔,如今家父身陷楚州城内,城中军民亦正处在十万火急之中!还望王叔叔救救家父及城中所有军民一命!”

    说罢,他便对着王德开始磕起响头来。

    王德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起韩彦直,心中也不禁一阵热血沸腾。

    他这时思索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他便站起身,一脸郑重地说道:“韩少将军!韩元帅对王某宽宏大量,不予追究王某当年的鲁莽过失。王某又岂是忘恩负义之人?吾即刻点齐人马,和韩少将军一道前往楚州!王某但求一口气在,定不让金贼染指楚州!”

    说罢,他立刻便吩咐还在书房内研究布防的副将及几名幕僚,将淮州城内的八千人马全部集合起来,向楚州进发。

    那副将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提醒道:“王将军,我们全去了,那淮州咋办?而且出兵到邻近州府,依常律得报张元帅啊……”

    王德将脸一板,冷哼道:“不用多说!楚州丢了!淮州还能保得住?张元帅那里,自有我去说明!你只管集合人马便是!”

    那副将不敢多言,连忙和几名幕僚一起出去召集人马了。

    韩彦直这下可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跪下拜伏道:“王叔叔大义!我韩家军永远铭记于心……”

    王德慌忙扶起韩彦直道:“好了!韩少将军,你再这么说!王某可真的担当不起了!你先休息片刻,两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去楚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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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完颜宗敏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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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莫菲MM的打赏!)

    楚州城,眼下正战火纷飞,喊杀声震天。

    宋军和金军在楚州围绕攻城和守城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和争夺。

    射程达到五百步的大型投石机正在仰射城头,巨石破空,呼啸声几乎刺裂耳膜。

    虽然这种大型的抛石机械,需要大量人力才能操纵,但金军现在有的是充足的人手,所以也能保证投石机的持续运转。

    随着围绕在数十架投石机旁一群群投手的奋力奔跑,数十条缆索的拉动,一块块巨大的圆石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一阵阵呼啸声砸向城头,每一颗巨石落下,都砸得尘土飞扬,溅起城头上宋军的鲜血和骨肉的碎块。

    井栏、尖头攻城车之类的近战攻城武器在远程打击的掩护下持续接近。云梯、可直射上城墙的大型连弩也在大量集结,配合金军发动猛烈的攻击。

    这批攻城器械是金军刚刚从青州运抵楚州城下的,它们由于体型笨重,移动缓慢,虽然和大部队是同时出发,但却晚了整整三天才到达。

    不过它们在到达战场后,金军便如释重负,立刻便使用这些攻城器械对楚州城展开了更为猛烈的攻势。

    与之相对应的是城中的防御力量也随之加强了。不但城头上的防守人员增加了,而且以前原本未曾动用的大型连弩和一些小型的抛石车也拉上了城头,与城外金军展开了猛烈的对射。

    完颜亮披盔戴甲,亲自站在进攻第一线督战,命令金军各部轮番作战,不予城中宋军片刻歇息的机会。

    自从得知泗州失陷之后,他就心中焦急不安。擅自出战在任何军队中都是大忌,更何况他还丢了自己把守的城池。

    虽然纥石烈志宁拍着胸膛说必将为他夺回泗州,但他还是依然惊魂未定。就算完颜宗敏承诺定将出头为他说情,使他免于处罚,却亦会使他的仕途蒙上阴影。

    眼下金国朝政虽是自己父亲完颜宗干和四叔完颜宗弼(兀术)这一派掌权。但焉知过得几年又会发生什么剧变呢?两年前完颜挞懒也是权倾朝野,可只过了一年,就成了四叔兀术和自己老爹的刀下鬼。

    只有如自己父亲说的那样,自己手握大权,才是最保险的。

    所以,现在完颜亮也只得咬紧牙关,孤注一掷了,之前已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如果还不能攻克楚州,估计自己也只有灰溜溜地滚回上京任个闲职了。

    在得知耿著已经被软禁后,金军早将攻击重点转移到了城南,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城南宋军虽然没有耿著指挥,却因为有韩世忠坐镇,耿著的弟弟耿连协从指挥,依然勇猛顽强,并没有出现一触即溃的情况。

    而且在发现金军攻击重点转向城南后,韩世忠立刻从城西和城东调集部队支援,让金军几次进攻都无功而返。

    就在此时,金军的最新一次进攻也失败了,完颜亮看着这一切,怒目圆睁,“锵”的一声拔出弯刀,大喝道:“全都上!这次我亲自带队进攻南门!我就不信攻不下来!”

    在他身后的亲兵唯恐他有失,也连忙招呼作为总预备队的女真族精兵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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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外,金军营帐连营数里,旌旗飘扬,刀枪闪亮。

    在中军大营内,信使斥侯来去匆匆,一派气氛紧张的模样。

    完颜宗敏坐在中军帅帐内,偎着桌旁,翻阅着一份份军情战报,综合了各方面的消息,却渐渐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今天已经进入第四天了,金军是用尽了全力攻击,精锐尽出,攻击强度连一些女真部队都有些吃不消了,可宋军却依然没有崩溃。

    而让他感到更不可思议的是:从抓获的宋军俘虏口中得知:自己的离间计已然生效,耿著被软禁了,宋军中也的确流行着瘟疫,可为什么现在宋军却还在顽强战斗,且在城头上的士兵个个生龙活虎,仿佛是休息了好几天似的。

    难道楚州城中流行的瘟疫已经被扑灭了?完颜宗敏心中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不会!这不可能!这瘟疫难得一见,除非宋军都不饮用运河水了,才有可能在短期内根治,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疫源来自水中?而且仓促之间,他们哪有这么多的人力去挖掘大量水井更换水源?”

    完颜宗敏立刻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只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楚州城内的军民饮水都严格按岳云的要求,全煮沸之后才饮用,水中的疫病病菌早已死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完颜宗敏打算将宋俘再押来好好盘问一番时,一名金军信使却是急冲冲地闯进了完颜宗敏的大帐,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禀……禀报王爷,纥石烈志宁将军命我……命我回报,我军已夺回泗州,但却发现宋军有千余来历不明的精锐骑军不知去向,望王爷小心提防!”

    “什么?千余精锐骑军?”完颜宗敏听见泗州如此轻松就夺回来,原本脸上一喜,但听有千余宋军精骑出现,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作为一个马背上长大的女真将领,又和宋军作战过多次,他可太清楚在平原地带,骑兵对步兵的优势有多大了。

    他立刻对那信使说道:“先别慌,你给我慢慢道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们将军率兵到了泗州城后,却见大门洞开……”那信使慌忙将纥石烈志宁攻克泗州的全部情况说了一遍。

    完颜宗敏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千余精骑虽然不足以动摇他进攻楚州的大军,但却足以对还在淮河北岸大营后方的粮草辎重贮存地构成严重的威胁。

    虽然他已经派了作战经验丰富的孔彦舟带领三千名士兵驻守,但驻守的金军却全是原伪齐的汉军,兵员素质和作战意志均不如宋军,且全是步兵,想靠他们力保粮草安全,恐怕还有点悬。

    不过完颜宗敏却知道,攻城的金军是再也无法分出人来了,纥石烈志宁已经带走了一万三千人,加上前三天死伤的军士,现在能用于攻城的仅有三万人,且大多是战斗力不强的汉军。而楚州的宋军作战意志却越来越顽强,丝毫不见疲惫,攻城的兵力是不能再削弱了。

    他思索了半天,发现唯一能动用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两千精骑了,这些骑兵攻城是派不上用场的,但在后方营地周围巡游,阻止宋军的骑兵突袭,用处却是不小。不过现在宋军全龟缩城内,他们基本上没能派上用场。

    完颜宗敏对自己粮草营地的防御着实不太放心,终于决定自己亲自率军去粮草营地查看一番,看孔彦舟是否按自己的要求建好防御工事。

    “这样吧!你去通知亮殿下,就说我亲率两千女真精骑回后方粮草营地查看,力保粮草不失。此期间内,让亮殿下小心宋军有可能从背后偷袭!”完颜宗敏沉思了片刻后,对那通报的信使说道。

    那信使应了一声就慌忙往楚州城下去了,而完颜宗敏则立刻喝令自己的传令兵,将身边的两千女真骑兵召集起来,从浮桥北渡淮河,往粮草贮存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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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突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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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纥石烈志宁的信使向完颜宗敏汇报的同时,金军淮河北岸的后方粮草贮存营地附近,却出现了几骑游骑。

    他们都是穿的金军的骑兵盔甲,但相貌却和那些头上扎条小辫,而目狰狞的女真骑兵大不相同,倒是颇象金军中的汉军。

    望着戒备森严,栅栏、拒马、塔楼、警铃全都俱备的金军粮草营地。这几名游骑都不禁发出了叹息声。

    一名身材魁梧,年约二旬,浓眉阔口的粗壮骑士说道:“虞先生这下可失算了,金兵将这粮草营地周围的防御工事修得如此密不透风,我们怎能突得进去?”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眉清目秀,唇薄眼细,脸色略有些苍白的瘦弱骑士,身材上正好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这瘦弱骑士却不以为然道:“这粮草营地虽然防御工事修得不错,但防守之兵皆是原伪齐汉军,虽有三千余人,但在我等精骑面前,实不堪一击!且我军现都着金军衣甲,黑夜之中他们分不清敌我,我等未必没有可乘之机。”

    那粗壮骑士一想也是,便呵呵笑道:“既是如此,我两人便去禀报大公子吧,看他决定在几时动手!”

    这两人正是牛通和关铃,在攻取泗州之后,岳云便令自己的所有部下都穿上了在泗州城缴获的金军衣甲,准备在突袭楚州金军粮营时派上用场,让金军敌我难辨,造成混乱。

    在金军营地附近的一个小山丘背面,岳云听取了牛通和关铃的侦察汇报之后,心中也是有些惊讶。暗忖这完颜宗敏也不是易于之辈,竟将这粮草营地修得如此严密。如果一味强攻,就算攻下来,恐怕自己这千余精骑也会伤亡惨重。

    而且更关键的是:岳云深知,自己的武力和骑术可远不能和穿越前的岳云相提并论。强攻敌军防备严密的营地,自己还得按背嵬军的传统,冲在最前面。届时能不能在第一轮冲击之后活下来都是个大问题。

    可如果不攻破这营地,不焚毁金军的粮草,则楚州要想守住就太困难了。

    就在岳云有些为难之时,太阳却渐渐落了下来。

    岳云望了望已是一片昏黄的天空,思索了片刻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决然之色,他沉声道:“关铃、牛通,吩咐下去!大家现在吃点干粮,喝点水,把马匹也喂饱,然后休息一下!我们亥时动手!”

    他终于还是决定搏一搏。毕竟富贵险中求,自己就算逃过这一劫,能不能逃过风波亭那一劫也是个未知数,搏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不搏却是绝对没机会。

    就在岳云等千余骑兵吃饱喝足,准备小憩一下时,一名斥候却急匆匆奔过来,低声对岳云叫道:“大公子!二十里外有大批金军骑兵正过来,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极有可能是奔粮草营地去的,人数约有二千余人,其中有一中年人还身披金军皇室成员才穿的绣有大雕的黄色战袍,疑为金军主帅完颜宗敏。”

    “啊!”岳云和关铃、牛通等人都惊呆了。

    如果这两千金军骑兵回到了粮草营地,那他们今夜再去进攻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别了,以一千骑兵去进攻敌人三千步兵和两千骑兵严密防守的营地,白痴也猜得到是什么结果。甚至他们在攻击失败后都未必能逃掉,毕竟金军骑兵的骑射水平是远高于宋军骑兵的。

    “要不我们现在就进攻粮草营地?”牛通下意识地向岳云问道。

    “蛮牛你傻啊!这粮草营地防守这么严密,敌军兵力又是我军三倍,仓惶之间怎么能攻得下?咱们这里一打起来,那边金军骑兵很快就会知道消息,二十里路程对于骑兵来说,不过是小半个时辰的事。等金军骑兵赶到,正好对咱们形成内外夹击,估计咱们这千把人就全得交代在这里了!”关铃狠狠拍了一下牛通的头。

    “哎哟!关铃你不要打我头啊!我知道说错了还不行吗?”牛通虽然个头比关铃大得多,却不知为何一直对关铃很服气,只能满脸委屈地说道。

    岳云这时心中却是紧张不已,他其实脑海里有了一个主意,只是这主意实在冒险。如果是以前的那岳云,或许还有得一拼。但以他现在的身手,可说是九死一生。但这却是唯一可以挽回局面的机会。

    搏一把还是不搏?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关铃和牛通这时也停止了吵闹,两人将目光投向了岳云,期待着岳云的决定。

    附近的士兵也都听见了刚才交谈的话语,站了起来,望向了岳云。他们一半是跟随岳云多年的背嵬军精骑,一半是韩家军的骑兵,但不管是哪支部队的,他们现在都将信任交给了岳云。期待岳云能够作出一个最佳的选择。

    岳云深知自己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稍微迟疑,一击必杀的机会就会丧失殆尽。而自己就算能够平安返回,楚州也难保不失。随之而来的后果就是:岳飞和岳家军难逃将来的悲惨遭遇。

    岳飞和自己的命运能不能在以后扭转,让风波亭的悲剧不再发生,就从今晚这一战开始吧!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呵呵,我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岳云哈哈大笑道。“兄弟们,上马!拿起你们的武器!让我们送那些该死的女真鞑子下地狱吧!大家说,对于那些屠杀我们汉人的金狗怎么做?”

    “杀——杀——杀!”千余条好汉雄壮的声音响彻了荒野。

    *******************************************************************

    二十里外,此时正一字长蛇状地缓缓行进着大队女真骑兵,由于是回自己后方营地,且又不赶时间,所以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这四天下来,金军攻城一直没有什么进展。也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女真骑兵收起了藐视宋军的心态。

    完颜宗敏骑在马背上,反复思索着自己的计划。核算着每一步的实施。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宋军。从这四天楚州的攻城战看,韩世忠手下这些宋军的战斗力也许不如女真人,但绝对在汉军和北地各族士兵之上。宋军历来善守,自己要攻破楚州,恐怕会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就算勉强破了楚州,自己亦无余力长驱南下,饮马长江了。除非现在就去向自己那四哥兀术禀报,要求援军。只不过这样一来,自己的面子往何处放?到头来还得求兀术,又怎能让皇上对自己另眼相看呢?

    算了,还是想想现在怎么把粮草辎重保护好吧,这可大意不得。完颜宗敏摇了摇头,努力从脑海中排开了这些杂念。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管是野战还是攻坚城,对辎重补给的依赖都是很重的,而辎重粮秣的统筹调运更是战争的重中之重。

    而这方面,尽管他事先已给予了相当程度的重视,可如今看来,对可能遭遇的危险,还是估计不足。

    完颜宗敏完全没想到宋军居然能有一只千人规模的骑军。如果知道,他绝不会只安排这点人去驻守的。

    在这淮北平原上,让这些战斗力不强的汉军步兵去防守精锐骑军的偷袭,确实难比登天啊。

    就在完颜宗敏感叹之时,宋军的骑兵却已经突袭而来,十几里的路程对于已经开始冲锋的骑兵来说,不过是一柱香的功夫。

    还在期待着赶回营吃晚饭的金军很快便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轰隆马蹄声。

    完颜宗敏虽然好长时间没带兵打仗了,但他的作战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听到这轰隆隆的马蹄声,他立刻意识到有敌人冲杀来了。因为在这附近,除了自己这支骑兵外,金军根本没有其他骑兵布置在此处。

    他当即便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儿郎们,赶快拿起武器!准备迎敌!”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亲兵也意识到可能遭遇敌军了,纷纷叫道:“大家快过来保护好九王爷,掩护九王爷撤向营地……”

    对于他们来说,保护好完颜宗敏才是头等大事。

    就在女真骑兵慌慌张张地围着完颜宗敏排成防御阵型时。一千多宋军骑兵杀到了。他们全都身披金军衣甲,提着长长的骑枪或者马刀,在岳云的带领下,向正乱哄哄列队的女真骑兵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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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突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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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平端着亮银长枪,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金军,只觉自己胸中的热血一下子沸腾了起来。以前与他毫不相干的武勇似乎也一下子充斥了全身……

    “杀!”随着一声怒吼,他猛地一刺,一名刚刚举起狼牙棒,正欲抵挡的金军一下子就被他刺了个透心凉。

    紧接着,他再反身一挑,一名想从侧面偷袭他的金军士兵,咽喉瞬间被长枪扎中,惨叫着翻身落马。

    岳云这时也有些惊呆了,虽然之前在泗州之战时,他也杀过人,但却绝对没有现在这样神勇。

    他只觉身体中属于原来岳云的勇猛和血性似乎在这厮杀的战场上猛地被激活了。

    他感到手中的长枪似乎和自己融为了一体,自己想它刺到哪里就刺到哪里。

    岳云在杀戮中将已渐渐掌握的岳家枪法运用得越来越纯熟,越来越得心应手。

    现在他几乎是一枪一个,毫无虚发,每一次长枪出击都会带来一具金军的尸体。

    完颜宗敏这时也拿起了自己的武器,开始指挥抵抗。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只见已经混战成一团。

    不过让他惊讶不已的是:由于这些来袭击的敌人也全穿的是金军服饰,而且天色已晚,金军士兵根本无法辨认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

    两千金军来自于两只部队,一半是完颜宗敏自己的亲兵,另一半则是完颜亮的部队。他们互相之间并不认识,只能本能地向不熟悉的人挥刀砍去。因此自相残杀而死的远比被敌人杀死的还多。

    虽然金军数量比来袭的敌人多出一倍,也同样是精锐之师,但他们却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慌乱,相互提防,互不信任。兵找不到将,将也找不到兵,造成完颜宗敏下达的军令无法有效地传达和执行!已经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而在这厮杀的战场之中,有一位提着亮银长枪的英俊少年十分醒目,在他的带领下,一群明显是汉人的骑兵跟着他在金军队伍里来回践踏!直杀得过往金兵哭爹喊娘,狼狈不堪!虽然他看起来面容清秀,更象是一个文弱书生,但在战场中却是神勇无比,所向披靡,每一次出枪都有一名金兵倒下。

    “大家到我周围集合,注意那名白袍小将,他一定是宋军的主将,先把他杀了!”完颜宗敏观察了一阵后,发现了问题所在,当即大喝道。

    他这一声大吼,让四下找不着北的金军士兵终于有了主心骨,慌乱开始渐渐平静下来。

    而那些金军军官们则纷纷叫道:“王爷在这里!大家快过来保护王爷要紧!”

    于是众金兵纷纷向完颜宗敏靠拢过来,逐渐聚集起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也让岳云等人一下子发现了自己此次行动要击杀的目标。

    岳云将长枪一举,猛然大喝道:“兄弟们上!杀了金军中那个穿黄色披风的!他就是金贼的九王爷完颜宗敏!”

    数百名宋军战士顿时大声应道,除关铃领着的两百余名弓骑兵在外围射住阵脚外,其余众人均抽出近战兵刃,使长枪的在前,持马刀的在后,呼喊着向刚刚在完颜宗敏身边集结的金军迎头杀了过去!

    双方在完颜宗敏身前五十余步的地方,狠狠地撞在一起,响起一片人喊马嘶的声音。

    宋金两军的骑兵,都惨叫着纷纷落马。而此时金人武器不如宋军精利之处,在这个时候就分出高下了,女真人大部分都是用的狼牙棒,直冲的时候非常有力,可以一棒将宋军士兵的头颈打折。但在马头错过之后,横着斜刺,对付侧面和后面的敌人,转身就显得缓慢笨拙了。

    而背嵬军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有过正面对抗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的经验。他们人人都是用的长枪或马刀,对于这种混战厮杀极为有利,尤其擅长对付手持狼牙棒的金军骑兵。

    更何况岳云带的这批骑兵还是从背嵬军里精挑细选的精锐,冲击力更不在话下。

    牛通冲在最前头,手中大斧轮成一个圆圈,呼呼声风,他的斧子重达七十二斤,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在他周围的女真骑兵只要一靠近就立刻被劈得粉身碎骨,所过之处,无不披靡,当者纷纷翻身落马。

    不过完颜宗敏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他已经发现,偷袭自己的宋军虽然穿的是金军的衣服,但那几名为首的将领手臂上却缚着白毛巾,估计这就是他们的辨认记号。

    于是完颜宗敏立刻用女真话大叫道:“敌人手臂上缠有白毛巾!大家注意杀那些手臂上有白毛巾的人!注意看清身边人的形貌。我们女真人可是头上有条辫子的,汉人没有!看见没有辫子的人就杀!”

    金军士兵听见之后,误伤、自相残杀的情况果然大为减少,这让岳云等人顿感吃力起来。

    岳云、牛通此时已经冲到离完颜宗敏只有三十余步的地方了。不过由于金军人数上占了绝对的上风,且金军还在不断聚集而来,一时间宋军的推进速度越来越缓慢了。

    他一边厮杀着,只觉眼前的场景当真是惊心动魄,野战不如守城战持久残酷,但却都是双方精锐对阵,杀起来却是十分血腥,刀刀见红。

    现在虽然已经离完颜宗敏很近了,但却实在难以寸进。金军的骑兵数量远较宋军多,又有弓弩手在侧翼支持,虽然关铃正率弓箭手在外围和他们对射,但背嵬军的士兵,在骑射水平上比起女真士兵要差不少的。

    而在内围,自己一方人数又处于劣势。纵然牛通和自己并肩作战,但总稍嫌势单力薄,虽然自己这帮兄弟都在亡命冲击,拼命厮杀,但金军骑兵却在完颜宗敏周围越聚越多,几乎成了一个大疙瘩。前面人受伤落马,后面的人就立刻补上,前仆后继地朝前涌来。这些女真骑兵看来也是拼了命了,如果完颜宗敏被杀了,他们回去之后就算不被斩也别想再有什么前途了。

    岳云看清目前形势之后,知道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现在就看哪方比对方更能坚持,比对方更狠了!

    他心中明白,自己现在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此次失利,楚州就极有可能失陷。然后金军将南下席卷淮州、扬州、采石,抄袭淮南宋军队后路,导致江淮局势崩盘。而唯一的胜机,就是袭杀了这完颜宗敏,让金军失去了主帅,不得不撤。

    想到这里,岳云于是振臂大喝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兄弟们!想想金贼对咱们大宋犯下的滔天罪行吧!咱们不杀了这金贼的王爷,势不罢休!”

    “杀!”

    岳云只觉热血上涌,挥起鞭子猛打了一下座下战马,座骑向前奋力冲了过去。他手中的亮银长枪如游龙般左挑右挡,一个个金军士兵在他枪下翻身落马。

    牛通大喝一声,猛地一抹脸上的鲜血,咧着大嘴吼道:“弟兄们!金贼欺负俺们汉人这么多年了,今天就是跟他们算总帐的时候了!用金贼的血来祭我们汉人死去的百姓吧!大公子!记得替俺收尸!”

    他此时手中的大斧都已经砍得卷了刃。于是索性用力将大斧向前一抛,在他面前的六七个金军顿时被打翻在地。

    他猛地抢过身边一名金军的狼牙棒,对着前方重重一抡,两名金军惨叫一声,顿时被打得头颈皆折。

    “哼!你们这些金贼用狼牙棒杀了我们不知道多少汉族百姓,今天也让你们尝尝狼牙棒的滋味!”牛通挥舞着狼牙棒,一夹马腹,向离他只有二十余丈的完颜宗敏猛冲过去!

    岳云心中,同样是热血沸腾!

    这次突袭行动怎么能失败?怎么会失败?

    有如此勇猛的将士在麾下,自己怎么能让楚州之战失利,让一年之后的风波亭悲剧重演!

    怎么能让岳家军的将士们从此死的死,贬的贬!

    怎么能让中原的汉族子民再度陷于异族铁蹄蹂躏之下,让百年后崖山的悲剧再现!

    也许就是连老天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惨剧,让自己穿越到这里,成为岳云的原因吧!

    金军的阵列前,完颜宗敏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虽然伤亡惨重,却仍在义无反顾地冲向他的宋军士兵!他呆住了。

    以前他随阿骨打老皇帝与辽军作过战,抓住过辽帝耶律延禧,也随粘罕和兀术攻克汴京,俘虏大宋的徽钦二帝,所过之处,无不披靡。

    这次到前线劳军,也是他仗着金国年轻皇帝完颜亶的器重和信任,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肥缺。

    在汴京时,听兀术说起岳家军的勇猛,他还很不以为然,认为是兀术夸大了事实,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可现在看来,兀术绝对没有夸大事实,眼前这些宋军,绝对可以和女真族才起兵时的精兵相比了。

    要知道,当年的女真铁骑纵横天下,连第一强国辽国的皇帝天祚帝也哀叹,“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可如今,自己手下的这些女真勇士,似乎还不及对面的宋军了。

    岳云这时用力枪挑了两名金兵后,已经和牛通一道,杀到了离完颜宗敏只有两三丈远的地方。完颜宗敏身旁的亲兵见势不妙,连忙对完颜宗敏说道:“王爷,快退吧!宋军勇猛,我们先撤回营地再说。”

    完颜宗敏之前一直不肯撤退,就是怕士气动摇,但见现在如果再不撤退的话,自己就真的可能葬身于此了。

    听闻亲兵的相劝之语,完颜宗敏没有再坚持留下,他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然后扭过马头,由身边的几名亲兵护送着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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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突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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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见完颜宗敏正在撤离战场,心中大急,不过他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彻底击溃敌人的好机会。

    他立刻大声叫道:“大家快看!金贼的王爷要逃了,胜利就在眼前了!会女真话的兄弟们也给我喊起来!喊金贼已经败了!”

    宋军的战士们一看,完颜宗敏果然正转身向后缓缓退去。有些头脑机灵的,会女真话的士兵立刻便按岳云的吩咐高喊了起来:“金军败了!金军败了!完颜宗敏要逃了!”

    正在奋战中的女真骑兵回头一看,见自己的主帅的确正在向后退却,心中士气不免一挫。这一气势上的此消彼长,让岳云、牛通他们终于杀透了阵势……

    此时,完颜宗敏在亲兵的掩护下,已经退到了二十多丈外的一处小山坡上,这里离后方的粮草大营已经很近了,仅有不到十里路程。

    岳云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厮杀,坐骑早已疲惫不堪,根本跑不过以逸待劳的完颜宗敏。一旦让完颜宗敏越过了这山坡,纵马狂奔,在黑夜之中只需要瞬息时间,就能跑回营地。

    更何况他们虽然已经杀透了金军士兵的防御阵势,但仍然有不少金军从左右及背后向他们涌过来,在这些金军的阻扰下,他们是更不可能追上一心逃命的完颜宗敏的。

    岳云心中焦急不已,他试着弯弓搭箭射了几箭,却都偏得太远。

    这时他不禁暗中埋怨以前的岳云,怎么不练练箭术,如果自己有关铃那种百步穿杨的射箭本事,说不定就能将完颜宗敏射死了。现在可怎么办呢?貌似岳云这身体就只是枪法好点,力气大点而已……

    “有了!射箭虽然不行!但可以试试扔标枪!”岳云这时突然灵机一动。

    他记得自己原来上大学时酷爱投掷运动,时常练习扔标枪,貌似准头和力度都还行。只不过自己现在手中只有这柄亮银长枪了,扔出去万一不中自己可就手无寸铁了。

    “算了!赌一把了!”岳云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长枪交到右手,然后对准已提起缰绳,准备纵马狂奔的完颜宗敏奋力掷了出去!

    “嗖——!”只见这只亮银长枪象利箭一样划破长空,带着无数人的期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了完颜宗敏的后背……

    “噗哧!”标枪终于准确地击中了完颜宗敏。

    完颜宗敏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长枪穿胸而过,鲜血也顺着枪杆如涌泉般流出,滴在马背上。

    他这时还一脸惊愕和不信地望着自己胸前突出的枪尖,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一场在他看来势在必得,而且十分稳妥安全的楚州之战命丧黄泉。

    当完颜宗敏的尸身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时,那些狂奔过来的女真骑兵,见到此状,全部愕然刹止。脸上挂着不能相信的惊恐表情。

    宋金两军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一齐停止了叫喊。蓦地四周死寂一片,只有外围的人还在拼命放着弓箭。

    “终于成功了!击杀了完颜宗敏。虽然不知道楚州之战是否就会由此形势逆转,但总算离胜利前进了一步。

    历史上金国的九王爷完颜宗敏是在1150年死的,而现在自己已经将他的死期提前到了1140年。算是改变了历史。

    只不知道历史的车轮是否会因自己这一只蝴蝶的效应而向另一个方向转动。但做了总比束手待毙好。

    “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岳云心中暗道。

    看到完颜宗敏已经被岳云杀死,宋军的队伍中终于爆发出轰天动地的欢呼声。

    关铃和牛通见状大喜,牛通拍马赶到完颜宗敏的尸身旁,抽出了岳云的亮银长枪,然后抛回给了岳云道:“大公!接住!”

    岳云接过长枪,返身向宋军人群中奔去,他可生怕金军悲痛之余,一涌而上,将他乱刃分尸的。

    不过金军的军心现在已经大乱,虽然完颜宗敏的亲兵还在大声呼叫要替王爷报仇,但他们的旗帜已经东倒西歪,士卒和军官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虽然现在对于金军来说,失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堂堂金国皇帝的九皇叔,蜀王完颜宗敏被这一群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宋军击杀,这可是金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

    “杀!杀光这些金贼!”宋军战士们虽然人数上远少于对方,而且已经厮杀了半夜,但眼见自己主将成功击杀了金军的王爷,让他们又重新迸发出了力量。而女真骑兵此时群龙无首,又分属两只部队,几名统领现在想得更多的是怎么给兀术和完颜亮解释,根本无心指挥。

    女真骑兵的小乱终于变成了大乱。而几名统领在碰头商量了一阵后,干脆下令带了完颜宗敏的尸首向他们原本打算去的目的地——粮草营地逃去。

    他们这时已经盘算好了,回去就报宋军有六千余人好了,如果报只有千余骑兵,那自己这保护王爷不周,导致九王爷战死之罪责,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了。

    于是,在无心恋战之下,号称纵横天下无敌的女真铁骑也终于四散逃跑了。

    半个时辰后,在这一片狼藉的战场,已经没有一个金兵了。

    “终于杀掉了这金贼的王爷了!”关铃长吐了一口气,翻身下马休息。

    “哎!这一场仗杀得真他娘的痛快!”牛通也坐到一块石头上喘着气说道。

    岳云环顾了一下四周,蓦然心惊:只见一千余名宋军将士只余了四百余人,而且活下来的人也大多负伤。

    没有这些陪自己浴血奋战的将士,没有牛通,关铃的掩护,没有虞允文的计策,没有韩世忠增拨自己的五百余骑……,自已又如何能率军杀到这里,击杀金国的九王爷完颜宗敏,使楚州之战迈向胜利。

    自己还想改变岳飞和汉人的悲惨命运,创造一个现在看来根本不可能的崭新历史出来,是否这就是第一步?

    这些人,名义上是自己的部下,其实是自己的兄弟……

    岳云默默无语,单膝跪了下来,他对着四周死去的宋军将士尸身一拜,悲痛欲绝地说道:“众位死去的兄弟,岳云在此立誓,一定将你们的尸骨,带回家乡,尔等女,由我抚养,尔等父母,由我赡养,如岳云做不到,下场如同此箭耳!”

    说罢,岳云将自己箭囊中的一只箭取出,然后当着众将士的面猛力折断。

    四百多宋军战士,此时也不顾战创新裹,起身挺立在岳云之旁,同声大呼道:“愿为大公效死!”

    “将我们兄弟的尸骨,带上马背,回去安葬,此处离金军的大营不远,不可久留,大家速度向东面退去。”

    岳云叹了一口气,然后又对关铃说道:“关铃,你带一些没受伤的兄弟在四周警戒,金军的援军随时会到!”

    关铃应了一声,然后却从马背上皮囊中取出了一把佩剑和一个黄色的锦袋,递给了岳云道:“刚金军把那金国王爷的尸首搬走时,我见从尸首上掉下来这把佩剑和一个锦袋,你看有没有什么用呢?”

    岳云面带疑惑地接过了这两样物品,佩剑他顺便就系在了腰间,然后又将锦袋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个本、一枚印鉴和几封信件,那本是用汉文写的,似乎是军中的行军日志,而那印鉴上有汉字和另一种不认识的语言,估计十有**是女真文。看样应该是完颜宗敏用的私人印鉴了。

    然后岳云又将那几封信件拆开看了一下,只见大多是一些金国朝中的往来信件,有用女真文写的,也有用汉文写的,他都看不大懂说的些什么。不过其中有一封信倒是引起了他注意。这信的内容似乎是说在西夏境内发现有辽国探马出没,西夏称如果发生辽国入侵,请求金国予以援助,然后请示应如何处理。看来应该是陕西一带靠近西夏的金国地方官上呈的密件。

    岳云看到这里也是一愣,心想辽国不是早灭了吗?怎么西夏还称有辽国探马?

    他随即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后世记载的这段历史,便也释然了:这辽国一定指的是耶律大石建立的那个西辽,而不是被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灭亡的大辽。

    不过眼下却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岳云将那个锦袋往自己怀里一放,然后抓起缰绳,带着仅存的四百余铁骑向东面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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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楚州之战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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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等人撤走的同时,十多里外的孔彦舟也终于等到了第一批求援的女真部队。这些金军是原完颜宗敏的亲兵,他们选择了撤向最近在金军营地。

    其实孔彦舟早就得探报告,称十五里外发生大规模的金军骑兵内战(主要是岳云等人的宋军为了偷袭方便,都穿的金军衣甲)。探马不知何故,又害怕上前被误伤,只得赶紧回来报告。

    孔彦舟听后,更是紧张,虽然他搞不清楚为什么两伙金军会自己打起来,但却知道自己的第一任务是守好粮仓,这是最重要的事。他于是便下令所有金军均进入戒备状态,准备迎接宋军可能的偷袭。

    不过等了半天没等到宋军来,他却等到了完颜宗敏的亲兵悲痛地前来求援。而且他们还带来了完颜宗敏的尸首。

    这下孔彦舟可真是目瞪口呆了:居然这几天一直老谋深算,指点进攻的九王爷就这样挂了?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金国这几年败仗亦打了不少,但挂的最大的将领官位不过是都统,血统和皇室最近的也不过是兀术的另一名女婿夏金吾。可这次完颜宗敏死了,那对金国来说可是轩然大波啊。

    完颜宗敏是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第九,爵位可是响当当的蜀王,而且他和现在的金国年轻皇帝完颜亶关系良好,还担任行台尚书知事,只比宰相低一级。这样一位大人物的尸首居然就在自己面前,孔彦舟的脑一下就只觉一片空白了。

    在场的其他金军显然也呆住了,茫然不知所措。后来还是孔彦舟的一名亲兵提醒道:“将军,这事我们要不要马上派人通知亮殿下啊?”

    “对!赶快通知!派最快的快马通知亮殿下速度过来!”孔彦舟这时方如梦初醒,大声命令道。

    一个时辰后,完颜亮终于得知了这个让他几乎抓狂的消息:他一向敬重的九王爷,几个时辰前还在和他亲密交谈的完颜宗敏居然被一群假冒金军的宋军骑兵杀死了!

    “怎么会这样……”

    “九皇叔如何会这样不小心……”

    “现在我该如何做呢……”

    完颜亮脑中闪过一个个念头。

    撤退的话,自己回去恐怕要被重重责罚了。擅自出战,导致战败不说,还连累九皇叔身死,就算有纥石烈志宁作证是完颜宗敏提议进攻楚州的,只怕也难逃责罚。更何况自己丢了泗州、损失折将更是不争之事实。虽然自己名义上只是一个军前任使,仅仅一个万夫长级别的将领,但职位却是奉国上将军了。这一来,估计官位难保,少不得要被降职降俸了。

    或者,再孤注一掷,试下这两天能不能攻破楚州?如果攻下了楚州,或许好交待一些。

    “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要不要通知纥石烈将军和四王爷?”旁边的几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道。

    “九王爷身死之事暂不公布,以免影响军心士气。我军现继续……”

    就在完颜亮准备下令继续攻城,最后搏一把时,又一名斥候神色慌张地急匆匆进帐报告道:“殿下,大事不好了!在城西五十里外出现大量宋军,数目不详,但估计应在万人左右!”

    “啊!难道是张俊的部队来救楚州了?”帐内的金军将领个个面色大变,议论纷纷。

    “殿下!撤吧!咱们的士兵已经连战四日,疲惫不堪,现宋军援军到达,如与城内宋军里应外合,我军危矣!”

    “是啊!殿下!今日攻城,发现城头上宋军数量已大增,恐城中瘟疫已灭。如此一来,仅楚州城内宋军便达三万,我军军力已不足以攻克楚州。”

    “殿下!再不撤等城内宋军知道了消息,杀出城来,与我军交缠,而宋军援军再从侧翼夹击,恐我军有全军覆没之危了”

    “……”

    帐内的金军将领纷纷劝道。

    完颜亮双目圆睁,脸上青筋直冒。他自然知道现在再不撤就陷入困境了。可他实在不甘心啊!

    这进攻楚州之举,他可是和完颜宗敏、纥石烈志宁策划了好几天,针对楚州及周围宋军的现状,确认万无一失后ォ发动的。原本以为可以立个大功,让金国上下都对自己刮目相看。可现在看来,回去之后不但面临降职责罚,还会遭人唾骂!这可是金国立国以来,第一次有王爷级别的大人物战死。而且是死于他们原本一向看不起的宋人之手。这对于宋金双方的心理和气势都将发生巨大的影响。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偷袭泗州和袭杀完颜宗敏的那只宋军骑军。

    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害得我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宋军将领是谁!完颜亮紧握双拳,暗自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就想办法打听,究竟是谁害得自己如此惨败。

    “好吧!那就……那就撤吧……”完颜亮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个“撤”字的。这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和牺牲,擅自出战以争取改变战局的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

    “走,撤退了,亮殿下已经下令回泗州了!”金军将领如释重负地走出了营帐,开始把命令传达下去。

    随着撤退的命令通晓全军,金军大营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他们在楚州城下已经苦战了整整四天了,原本以为可以趁着城中瘟疫,轻松拿下。可事实却是,宋军越战越顽强,而且城头上的宋军似乎越来越多,越打越精神。

    汉军冲上去,败了!

    契丹、奚族人冲上去,也败了!

    就是完颜亮亲率女真亲军冲上去,亦无法攻破楚州城墙。

    只是金军军纪极严,主帅下令冲锋,再加上有督战队一旁虎视眈眈,他们亦只有拼死而战,现在一听到可以马上撤回泗州,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已经死了太多人的鬼地方,再多耽一刻时间。

    而且军中更隐隐有传言称宋军大队援军已到,九王爷更是力战而死。让金军中人心中大骇,是以从楚州撤退的速度,比来时快上一倍。

    完颜亮不愧为金军中的后起之秀,行事亦很有分寸,他率本部女真亲军断后,让汉军和北地诸族的军队先撤,大大赢得了众将兵的好感。

    他自己则走在最后面,让军心大定,撤退井然有序,纵然王德和韩世忠想扩大战果,但在金军断后骑军的掩护下,一排排弩箭射来,稳步有序地边战边撤,让宋军亦未能占到什么便宜。

    待金军全部渡过了淮河后,完颜亮方下令毁掉了浮桥,望着河对岸蜂拥而来的黑压压的宋军。完颜亮心有不甘地举起马刀大呼一声道:“某家一定会再次率大军杀回来的!一定要用宋人的鲜血洗净这次在楚州蒙受的耻辱……”

    说罢,他方收刀入鞘,对身边的金将道:“回泗州吧……”

    淮河北岸的两万多金军开始缓缓向泗州撤退。而在南岸的宋军则目送着他们的离去,这一场历时五天的楚州大战,终于落下了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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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岳云却正带领着四百余名残存下来的将士,回到了淮河南岸的一片树林。在这里,岳云亲自拿起铁锹,掩埋了阵亡的六百余名勇士。众人望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下葬,均齐声痛哭,现场呜咽声一片。

    岳云望着这六百余块耸立的墓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这些阵亡的将士报仇,灭掉那个对汉族军民犯下滔天罪行的金国,让大宋不再积弱,让汉人终能在异族面前挺起身板,而不是每年向辽、金、西夏等异族奉上白银、丝绢和美女以求和。

    拜祭完阵亡将士之后,岳云方翻身上马对关铃和牛通道:“走!我们回楚州吧!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正事办了!这场仗打完了,瘟疫也结束了,那些运粮的粮船该靠岸了吧!”

    随着岳云的命令传达下去,四百余骑将士均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然后跟着他向楚州疾驰而去,在他们的身后,掀起了阵阵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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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回到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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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后的楚州城,一片狼藉。

    虽然金兵并未攻入城内,但他们的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却将城内的许多民房砸毁了。而且在战斗的头几天,由于许多士兵因疫病不能上城头作战,军方强行征发了许多平民协同作战。几天下来,他们的伤亡不比军士少。现在楚州城内几乎可说是家家披麻戴孝。人们都沉浸在战后的伤痛之中。

    岳云等一行人走进城内,看着城中的惨状,心中都不禁黯然神伤。

    就在他们刚刚走到韩府门口时,却正好遇上韩彦直急匆匆地走出来。他看到岳云等人回来,心中大喜,连忙道:“岳大哥,你们也平安回来了!实在让彦直牵挂不已……”

    “彦直,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城里没出什么大问题吧?瘟疫现在应该消除了吧?”岳云微微一笑,然后问道。

    韩彦直这时却叹了一口气后说道:“岳大哥,我们依你之法,对城中患病的军士及百姓进行‘隔离’……好象是叫这词吧?”

    “对!是叫‘隔离’,这些防治疫病的方法可是不传之密,我当时也是费了好大力ォ求得那位游方郎中传授的!”岳云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忽悠道。

    韩彦直显然对这游方郎中并不太感兴趣,他接着说道:“听家父说,依大哥之法,对城内患病之人进行‘隔离’之后,瘟疫就再也没有漫延。城内的瘟疫在两天前就开始消退,原本患病的兵士和百姓都陆续康复。到今日止,十之七八的病人均已康复,其余人等亦大为好转。不然我们也没法守住这楚州城……只是瘟疫虽退去,城内却起了一些风波,险些造成大乱!”

    “啊!什么风波?”岳云大惊道。

    “在三天前,金军遣弓手往城东和城南交界处的城墙**来了一封密信,是给耿将军的,但却被胡将军的手下捡着了,然后交给了自己的上司,后来又交到了家父手中……”韩彦直这时便将这封指耿著私通金人的信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岳云听后,便连连摇头道:“此信所言不实,我们一路上并没有受到金军截击,这封信定是金军施的离间之计!”

    韩彦直听后大喜,连声道:“虞先生当时也是这么说的,可惜家父未予采纳,现在耿将军的部下多有不满,眼下他们正在府上请愿要求放了耿将军,家父正为此事烦心呢。岳大哥,还请你向家父说明一下吧!”

    岳云点了点头,便和韩彦直一起走进韩府的大厅。

    只见四五名身着统领服饰的将官正在大厅中央和胡纺争执不休。而在一旁,虞允文和一名他不认识的中年武将也在向韩世忠说着什么。

    岳云走进大厅后,见众人皆在相互交谈,便走到韩世忠面前,躬身行礼道:“韩伯父,小侄回来了!幸不辱命,成功拿下了泗州!并击毙了完颜宗敏!”

    韩世忠见岳云平安无事回来,原本就露出了微笑,听到他的话语后,更是又惊又喜道:“岳贤侄,完颜宗敏真被你杀了?你可真是力挽狂澜啊!”

    当日他见王德援军来后,金军便开始撤退。缩在城里憋了几天,好不容易士兵大半康复,韩世忠自然不会放过报仇机会,立刻便下令开城追击。

    追击之中,行营前护军抓住了一些金俘。而这些金俘中便有人称完颜宗敏被一伙宋军杀了。韩世忠听后也是半信半疑,直到这时从岳云口中得到证实后,ォ总算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此刻,听到两人的对话。那些厅中的将领也全都以惊奇和敬佩的目光望着岳云。这可是宋军有史以来,杀死的级别最高的金国将领了。

    “唉!其实小侄也是侥幸,运气好而已!”岳云谦虚道。

    “贤侄这是哪里话?你这可真是将门虎啊!颇有令尊之风,相形之下,我这犬就差远了!”韩世忠叹道。

    “哪里哪里!楚州一仗能胜,全靠彦直能说动王德将军来援,ォ促使完颜亮撤军,不然,要打败金军恐怕还得费些时日。彦直的功劳亦不在小侄之下!”岳云连忙客气道。

    韩彦直听闻之后汗颜道:“这其实多靠了虞先生的锦囊妙计,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和王德将军说呢。不过好在王德将军深明大义,甘冒风险,毅然发兵救我楚州于水火之中,不然这一仗的结果还难料呢……”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吹捧了。”韩世忠呵呵一笑,一指自己身旁的中年武将对岳云说道:“岳贤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王德将军!他可是你韩伯父最欣赏的勇将之一,而且为人仗义,机智过人。可惜是在张俊那匹夫手下,硬抢了他许多功劳!不然王将军何至于只做个刺史!”

    岳云听闻之后,向王德望

    只见他他是一个魁梧的大汉,年龄约莫四旬左右,穿着一身黑铁锁铠甲,颌下一丛粗髯,根根粗如钢针,生得是浓眉阔口,颇具英武之气。

    他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小将岳云见过王将军,久闻王将军作战勇猛、义薄云天。今日方见王将军风采,实让岳云颇感不虚楚州之行。”

    王德连忙回礼道:“岳少将军太客气了,王德乃一粗鲁武夫,如何担得起这称呼,倒是令尊为救百姓,不惜延期撤军,实让我等武人佩服啊!”

    说罢,他方一脸郑重地说道:“岳少将军,王某听韩元帅说,你要借粮,是否令尊军中已然缺粮?”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岳家军中原本倒不缺粮,但现在中原百姓尽皆想随我军南返大宋,附近数州之百姓云集朱仙镇,人数已达数十万之多……这些百姓大多未携带多少粮食,而秋收之期尚有两月,故实难挨得过去啊!”

    王德一听,脸上顿现敬佩之色,立刻毅然道:“王某虽然愚鲁,却也知上报君恩,下爱黎民。我淮州虽然粮草亦不算多,但岳元帅既有此护民之举,王某又怎能置身事外?好在如今楚州战事已了,王某这就回去淮州,怎么也得为岳元帅筹集个点粮食出来!”

    岳云一听大喜,再度拜谢道:“岳云代朱仙镇的百姓谢谢王将军的义举了!”

    王德慌忙扶起岳云,两人又寒喧了一阵后,岳云方向韩世忠问道:“韩伯父,听说金军在攻城时,曾射入城中一封信?”

    岳云这句话一说出来,大厅中的气氛就立刻变得异样起来了。

    一旁的那几名统领立刻便激动地说道:“岳少将军,这是金人使的诡计,企图陷害我们耿将军的!那孔彦舟算什么东西?三姓家奴而已,我们耿将军怎么可能还和他有什么往来?”

    韩彦直这时也上前说道:“父亲,听闻那金人的信中曾说他们已派兵截杀岳大哥的人马。但方ォ我已问过岳大哥,他们一路上并未遇上金军截杀,可见那信中所说全是谎言,耿将军乃是被冤枉的啊!”

    岳云连忙随声附和,表示事实的确如此。

    刘宝和王德听罢也道:“耿将军这些年来屡立战功,金人对他恨之入骨,设计陷害亦是意料之事,还忘韩元帅三思啊!”

    韩世忠抚着颌下长须,沉默不语,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

    那胡纺听后脸色却是极为难看,他见韩世忠正在犹豫,便急忙向韩世忠躬身行礼道:“元帅,就算岳公未遇金人拦截,也极有可能是与金军中途错过,金人未能拦截住。眼下金人虽已退去,但焉知以后又有何举动,且金人也的确按那密信所说,第二日未对南门发动猛攻。因此,卑职建议,还是谨慎调查为好!”

    他这一说,那几名耿著手下的统领立刻就破口大骂起来了!他们可是深知耿著和胡纺一直不和,这次耿著被抓,就是这胡纺拿着信件去告的状。

    “妈的!我们耿大哥被关起来,就是你胡纺陷害的!”

    “对!说什么私通金人,我看十有**应该是你!你嫉妒我们耿将军战功显赫,比你胡纺能打!”

    “……”

    这些统领原本就是盗匪出身,脾气暴燥,对胡纺更是恨之入骨。骂起来一个比一个难听。

    “够了!都给我闭嘴!厅堂之上,还有岳公和王将军在。你们可还记得上下尊卑?”韩世忠见这些军官居然在岳云和王德面前大骂起来,实在让他大丢面。不禁出声喝止。

    岳云这时却是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事,或许可以分辨清楚耿著的清白。他于是上前两步,对韩世忠行了一礼后说道:“韩伯父,小侄倒是想起一物,或许可以弄清楚那封密信的缘故,究竟是耿将军真的暗通金人,还是金人使的离间之计。”

    “哦?究竟有何物可以弄清此事真相?岳贤侄还请快快拿出此物,让你韩伯父弄清楚情由!”韩世忠一听大喜,耿著的这档事可是让他这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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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行军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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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微微一笑道:“昨日黄昏,小侄率军偷袭完颜宗敏时,缴获了他的一本行军日志。射入城中的那封密信是否是金军的离间之计,想必在那行军日志中必有记载。”

    说罢,岳云便从怀中取出了在完颜宗敏尸体上捡起的黄色锦袋,再从锦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韩世忠。

    韩世忠连忙接过小册子翻阅起来。

    须臾之后,他脸色顿时大变,长叹道:“是我错怪了耿著啊!这真是离间之计!是完颜亮那小贼出的计谋,可笑我居然懵中奸计还不以为知,实在冤枉了好人啊!”

    顿了一下后,韩世忠方以急促的语气对韩彦直道:“彦直,你速度拿我手令去放了耿将军,韩某愧对于他啊!

    韩彦直和那几名耿著手下的统领军官大喜,立刻兴冲冲地向厅外走去。

    岳云、虞允文、王德等人也都面带微笑,为此事的真相大白高兴不已。不过,岳云却没注意到,此刻胡纺却正以满含怨毒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这件困扰了韩世忠好几天,牵动了韩家军上上下下极大关注的事件终于得到了圆满解决,事后,耿著自然对为他出示了关键证物的岳云感激涕零。他被解除软禁后,就立刻赶来韩府大厅,向岳云道谢。

    岳云和他一阵寒蝉之后,方将自己最关心的粮食问题向韩世忠再度提了出来。这对他来说可是现在的头等大事了。

    韩世忠听后却是眉头微皱,他轻捻自己的三绺长须道:“岳贤侄不必着急,我已经遣人通知运河下游的粮船,告知他们瘟疫已消除,金兵也已退却,可以进入楚州了。待这些粮食卸下来之后,贤侄便可以将其中十万石粮食运回去。钱方面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作我支援令尊的好了!”

    岳云听后,心中大喜,不过却依然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小侄多谢韩伯父的好意了,只是这十万石恐怕还不够啊……估计还要五万石ォ能勉强维持大军的粮食消耗。”

    “要这么多?”韩世忠也是吃了一惊。

    那胡纺心中更是不舒服,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岳公子,你当我们楚州是岳家军的粮仓了吗?”

    韩彦直听到胡纺的话,眉头微皱,语气颇为不满地说道:“胡将军,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如果不是岳大哥找到了防治疫病的方法,然后袭夺了泗州城,又击杀了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我楚州城恐怕早已沦陷,现在送给岳家军十万石粮食,又有何不可?毕竟我们楚州可由船只从运河及海上运粮而来,比朱仙镇方便十倍。”

    胡纺对于韩彦直的话却是不敢不敬,作出一副激愤不过的样子道:“少将军,末将只是有些气不过……”

    “好了!胡纺,岳元帅于我韩世忠有大恩,而岳贤侄也在日前一战中为保我楚州立下汗马功劳。我们理应尽力帮助他们!”韩世忠终于中断了这段讨论。

    然后他满含歉意地对岳云说道:“岳贤侄,我楚州府库之中,最多只能挤出十万石粮食,贤侄还差的五万石,恐怕只得找那些粮商购买了……不过贤侄也不必担心,这购买五万石粮食的费用,韩伯父就再为你垫付一万贯铜钱吧。差额部分恐怕你就得自己想下办法了,伯父也实在无能为力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岳云还能说什么呢?他也知道韩世忠是尽力了。能做到他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当下岳云便只好无奈地躬身拜谢道:“谢谢韩伯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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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住处,岳云只觉浑身酸痛,这几天一直征战不休,过着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不管是对身体还是心理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毕竟岳云在二十天前还只是一个都市小白领,连鸡都没杀过的人。可到了如今,死在他手上的人也着实不少了。岳云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脑子有些空白,记不清楚自己当时是怎么毫不犹豫地出枪夺走数十条人命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岳云也深深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越来越溶入了这个时代之中,岳飞、岳雷、牛通、关铃、虞允文,这些只在历史中出现的人物,和自己有了越来越紧密的联系和感情。那经历了血腥厮杀,和自己一起经过铁与血洗礼的四百多精骑,更是和自己出生入死、肝胆相照。上一世的经历,似乎更象是一个昨天的梦。

    就在岳云准备上床休息之时,却听见“梆、梆、梆”的敲门声。

    “谁啊?”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我!韩彦直!”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彦直?你直接进来吧!”岳云有些奇怪,心想韩彦直找他会有什么事呢。

    只听“吱嘎”一声,门被打开了,韩彦直走进了岳云的房门。然后一脸微笑地问道:“岳大哥,你是不是担心粮食还差五万石的问题?”

    “是啊!我军周围还有那么多百姓都在等米下锅呢!”岳云说道。

    他在思索,韩世忠都没有办法,韩彦直莫非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果然,韩彦直自告奋勇地对岳云说道:“岳大哥,小弟虽然一没钱,二没粮,但却为大哥想了一个主意:借粮!现在瘟疫已消除,金兵亦退,那些粮商明日就会陆续进城。届时,岳大哥可以将家父给予的一万贯铜钱作为定金,订购一批粮食。”

    “这个……彦直啊,那五万石粮食,估计怎么也得要十五万贯吧。我只付一万贯定金那些粮商能同意吗?”

    岳云既然打算买粮,还是打听了一下楚州粮食的价格的,现在的价格大致是每石三贯左右,五万石至少也要十五万贯铜钱。而且他还是一次性要五万石,就算将楚州市面上的粮食全收购了也未必有这么多。届时粮食价格可能因此还要再涨。

    “岳大哥,按一般的规例,定金应相当于总额的两成,五万石粮食怎么也要三万贯。但我却知道,在粮商之中,此规定也并非一成不变的,只要交情深,信誉好,别说两成定金,就是半成定金那些商人也肯做。如果能够说服那些粮商降低定金数额,说不定就能定购到五万石粮食了。”韩彦直耐心地解释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那些粮商和我素不相识,彼此之间毫无交情。他们怎么可能降低我的定金数额呢?”岳云有前世的经历,可太清楚中国的生意经了。

    中国的生意那做的就是交情啊!交情好,不要定金也可以先发货,交情不好,开的条件比人家高一截,别人也不会和你签合同。虽然许多公司都有相关规定,禁止这种行为。但往往带头破坏这些规定的就是公司的领导,由此滋生的潜规则、商业贿赂,酿成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

    “岳大哥,眼下正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和那些粮商套套交情,彼此之间先熟悉一下。届时,我和家父再适时为你说上几句,作个担保,谅来那些粮商也不会不卖这个面子的。”韩彦直微笑着说道。

    “哦!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大有可为了!”岳云听后也欣喜若狂,他急迫地问道:“彦直,你说的机会是什么呢?”

    “我们一起去查看瘟疫时,你不是碰见了刘知府吗?”

    “嗯,有映象,感觉是个做事很踏实的好官。”

    韩彦直眨巴着眼睛点头道:“是的!他在我们楚州的威信也颇高,这次金人入侵,他不过是个文官,却也提起佩剑亲上城头,如若不是我们拦着,只怕便被金贼杀了。不过饶是如此,他还是腿上中了流矢,佩剑也弄丢了,现在刘大人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后天就是他五十岁生辰。他原本是不想铺张浪费办寿的,但我楚州刚刚ォ击退金人,正要庆祝一番。于是家父就和他商议,借他大寿之机,大伙儿一起聚聚,冲冲喜,也当是庆功宴吧。”

    顿了一下后,韩彦直接着说道:“现诸事已了,楚州也已恢复正常的秩序,那些商人们亦会在后天赶着去为刘知府祝寿,套套交情。届时岳大哥你正好可在宴会上结识一下这些商人,小弟也会跟刘知府说说,让他也帮你美言几句!”

    “太好了!彦直,真是谢谢你了!”岳云听后大喜。

    “谢我什么嘛!你帮耿著将军澄清了事实,我们韩家军上上下下都对你感激不尽呢……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后天记得准备好礼物来哦!”韩彦直说罢微微一笑,然后告辞离去了。

    韩彦直走后,岳云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在思索着送什么礼物,送钱好象太俗了点,送什么长刀硬弓之类也不适合,毕竟人家是个文官,送诗词字画虽然适宜,但他却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认不出哪幅好哪幅差,万一把赝品当成了真品,把庸俗当成了高雅,那可更丢人了。

    犹豫了半天之后,岳云却突然灵机一动:韩彦直不是说刘明成佩剑弄丢了,腿还受了伤,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吗?虽然他出门可以坐轿子,但在家里走动却是无法,而这个时代,他也只有拄着拐棍走,极为不便。

    想到这里,岳云心中便有了主意。他微微一笑,也上床休息了,经历了这么多天的紧张生活,如今心中的沉重总算卸下了一些。不知不觉中,他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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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新式拐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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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岳云便决定到楚州街上去逛逛,准备给刘明成的礼物。

    而经过了战争洗礼,幸存下来的四百余名精骑,其中倒有三百余名是跟随他来楚州的背嵬军战士,由此可见背嵬军的战斗力和生存力有多强悍了。

    岳云觉得不能老把别人关在军营里,便也干脆宣布放他们三天假,让兄弟们好好休息一下,放松放松。

    他原本想自己一个人去逛逛街的,可惜牛通和关铃非要跟着他一起,称不然找不到路。岳云无奈,也只得带着他们在楚州城里闲逛了起来。

    不多时,岳云便到了一家木器店内。

    这店主正端坐在一张木椅上,翘着一副二郎腿。他一看是三名军官进来了,连忙站起来躬身行礼道:“三位军爷,要买点什么?”

    岳云见那店主年约六旬左右,身着一伯蓝色对襟皂衣。留着一把山羊胡子,焦黄的手上全是老茧,粗壮的手臂上青筋直冒,显是经常制作木器之人。

    他微微一笑,便对那店主说道:“老板,我不是买东西的,而是要订做一样东西的!”

    “哦!订做什么东西?俺老宋可是在这楚州城做了四十年的木匠了,不管是什么家什、农具、门窗之类的,都会做!”

    “是这样的!我想请您做这个东西!”岳云这时从怀中掏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由几根木方搭成的三角形支架,中间还有一横条。如果换了一个后世之人,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那种支于胁下,以辅助行走的专用拐杖。

    那老宋接过图纸,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后,颇有些惊异地问道:“这位军爷,你这东西俺老宋还从未做过,它是何物啊?”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帮助腿脚不方便之人行走的拐杖!宋师傅可否做得出来?”岳云问道。

    老宋这时比划了一番,以他多年木匠的眼光,自然看出对于腿脚有疾之人,此种拐杖不知道比那些普通的拐棍方便了多少倍。

    他当即大喜道:“这位军爷,这新式拐杖可是你设计的吗?实在堪称一绝啊!样式虽然很简单,但却非常实用。比一般老年人用的什么龙头拐杖或者拐棍什么的方便多了,我老宋做木匠这么多年了,怎么都没想到呢?”

    他挠了挠头,看着这图样,两眼直放光,大有对此拐杖样图相见恨晚之意。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客人的问话。连忙点头道:“军爷,没问题!俺老宋今晚上就开始做,明天一早小将军就可以来拿了!”

    “好的!”岳云也放了心,他还有点担心这老宋做不出来呢。看来现在是可以放心了。

    定好了拐杖,三人离开了这木器店。

    岳云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便对牛通和关铃说道:“现在差不多也到中午了,我们不如去找家酒楼坐坐,尝尝楚州当地的美食如何?”

    牛通和关铃一听大喜,两人一起说道:“早该如此了!”

    当下岳云便向路人打听了一下,得知楚州最具盛名的酒楼便是在运河河畔的醉仙楼。

    岳云问明方向后,便兴冲冲地带着牛通和关铃,向那醉仙楼奔去。

    醉仙楼是一幢三层的酒楼,规模虽然不太大,但却古色古香,十分别致。岳云等人上了二楼,然后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了下来。

    很快,便有店小二过来,送上了菜谱。岳云粗略看了一下后,便发现这菜谱上写得龙飞凤舞的菜名他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菜,于是便索**给了牛通和关铃,让他们去点菜。

    岳云这时抬起头,却见邻桌有一名少女和两名汉子正吃着饭。两名汉子一名身体粗壮,高大结实,另一名却身材瘦弱,个头矮小。两人虽然相貌平平,但却都是手臂肌肉突出,显见气力不小。

    而那名少女,岳云一见之下,却是心中一惊,两眼立刻直勾勾地望向了那少女。

    只见那少女年约二十二三岁,生的纤巧娇媚,面凝凝脂,唇若点樱,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她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这蓝白色调的酒楼内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和空灵轻逸。胸前绿裙下,微微贲起一道优美的曲线,那惊艳的眼波、天鹅般优美曲线的玉颈,更给人一种高贵美丽的感觉。她此时正和随行的同伴说着什么,那咯咯的清脆笑声传来,更叫人心痒难耐。

    “岳大哥,我看点这十几种菜就差不多了。你看如何?”那牛通和关铃两人商量了半天,总算决定了一个两人都满意的菜谱。

    岳云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从那少女脸上移开,随口说道:“行!那就点这些吧!”

    就在此时,从楼下又上来了一拔人,为首的是一名身披盔甲的中年武将,而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一位留着长髯的清瞿长者。

    那中年武将正向清瞿长者招呼道:“魏大人,这边请!”

    那长者轻捻长须,微微一笑,上前才走了几步,几名店小二立刻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脸恭敬地对那中年武将道:“胡将军,快请里面就坐!”

    岳云此时和那中年武将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都是大惊,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这中年武将不是别人,正是密告耿著暗通金人的胡纺。

    胡纺和岳云彼此都对对方没有什么好映象。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碰面,又不能装着不认识。当下胡纺也淡淡地说道:“原来岳公子也在这里啊。怎么也有雅兴来醉仙楼畅饮呢?”不过他语言虽然客气,却是连礼都没行一个。

    岳云自然知道乃是因为耿著的原因。胡纺与耿著已誓同水火,自己又拿出完颜宗敏的行军日志为耿著开脱,胡纺能对自己有好感才是怪事。

    不过岳云也知道南宋军中派系斗争乃是常见之事。他要不了几天就要离开了,倒不想参于韩世忠军中的派系斗争去。

    于是,岳云微微拱手作揖道:“见过胡将军,明日是刘知府的五十大寿。岳某刚采买完寿礼,听闻路人称醉仙楼的菜品堪称一绝,就领两位兄弟来品尝一下。”

    “哦?”胡纺目光一闪,脸上表情依旧是十分平淡地说道:“那就不打扰岳公子用餐了。我也要招待一下贵客了。为刘知府祝寿,本将也是要去的,到时你我再见吧。”

    这时,那站在胡纺身旁的清瞿长者看着岳云形貌,却是心中暗惊,他向胡纺问道:“胡将军,这位小将军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吧!”胡纺见状,情知不便隐瞒,当下便一指岳云说道:“魏大人,这位便是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岳元帅的长子岳云公子。”

    那清瞿长者听后脸色顿时微变,不过语气却是有些不屑,他冷冷说道:“原来是岳元帅的大公子啊,本官也多有耳闻,岳公子听说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不错不错!”

    他嘴上虽说不错不错,但脸上表情和语气却无半点夸奖之意。

    岳云听他语气不善,心下有些纳闷,暗道自己似乎从未见过此人,怎么这人就对自己抱有敌意。

    他当下便也冷冷道:“岳云所立功劳其实不值一提,大人过奖了。只是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啊?”

    这时,那胡纺有意要讨好身旁边的这位清瞿长者,连忙说道:“岳公子,这位是魏良臣魏大人,他可是参加过上次和议的特使,此次又再度深入金营,为我大宋谋求福址,实在让我等佩服啊!”

    魏良臣,这个名字好象有点映象。岳云感觉这名字听起很熟,他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终于想起来此人是谁了。魏良臣,不就是宋金第一次绍兴和议时的禀议使吗?才子閣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催命的《绍兴和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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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宋高宗赵构和秦桧解除了岳飞、韩世忠和张俊三大将兵权之后,就于绍兴十一年十月遣魏良臣为禀议使入金,并于十一月和金朝审议使萧毅、邢具瞻一同到临安,签订了《绍兴和议》。

    条约内容是:宋向金称臣,“世世子孙,谨守臣节”,金册宋康王赵构为皇帝。划定疆界,东以淮河中流为界,西以大散关(陕西宝鸡西南)为界,以南属宋,以北属金。宋割唐(今河南唐河)、邓(今河南邓县)二州及商(今陕西商县)、秦(今甘肃天水)二州之大半予金。宋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自绍兴十二年开始,每年春季搬送至泗州交纳。

    而岳云还知道,这项条约其实还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金国要求南宋一定要杀死岳飞,方能议和。而赵构和秦桧为了向金人乞和,就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在风波亭处死了岳飞、岳云、张宪三人。

    现在是绍兴十年,离历史上的宋金正式议和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只是现在的历史已经和原来的时空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绍兴和议》会不会还如期签订,已经是岳云无法预料的了。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绍兴十年时,魏良臣虽然也去过金国找兀术密谈,但那时岳飞已经撤回鄂州。兀术见宋军全退,又再度信心大增,拒绝和谈,继续挥师南下进攻。因而在绍兴十一年三月挑起了宋金淮西之战,此战兀术再次战败,ォ被迫收起了灭亡宋朝之心,同意议和。

    但现在的形势,却已经改变了。如今岳家军迟迟未撤,而刚刚发生的楚州之战也以金军失利告终,且金国还第一次损失了一位王爷。这样一来,兀术极有可能偃旗息鼓,不敢再次发动进攻了。绍兴十一年初的淮西之战也极有可能不再发生。这一变化,反而会让宋金目前达成和议的可能性大增不少。

    岳云这一细想,顿时后背冷汗直冒。虽然他不知道兀术是不是亦如历史上那样,向赵构提出杀了岳飞ォ能议和。但从魏良臣进门之时一脸欣喜的表情看,和兀术的密谈必然大有成果,让他足以回去和赵构、秦桧交差。

    想到这里,岳云哪还有心思吃什么饭,和魏良臣、胡纺寒噤了几句后,就立刻回到自己桌前,几下刨完饭,连那美丽少女也顾不得去搭腔了。他立刻叮嘱牛通和关铃吃完饭后即刻回府,然后便以自己困倦,想回去午睡为由,匆匆离去。

    待牛通和关铃也吃完饭离去后,那美丽少女一桌人脸上表情方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那名身材瘦弱之汉子低声说道:“四当家,居然那人就是大仇家之子,刚ォ多难得的机会,我们为什么不动手?”

    这时,只见那少女轻尝了一口凉茶,方低声道:“岳云武艺高强,且他身边还有两名部将保护,胡纺周围亦跟随着大量侍卫。就算我们能够一击必杀,也未必能顺利逃走。”

    她抬起头来,轻轻瞟了一眼两名手下,那妩媚的眼睛,带着一股惊艳之感。

    不过只一瞥,她又低下了头,轻声道:“这次我们来楚州,原本只想关注李雨柔的行踪,以便在她不备时暗中出手。没料到竟然幸运发现大仇家之子亦在此处。岳飞那贼子身边高手众多,保护严密,我们太难下手。如果能够杀了他儿子,让岳飞老贼气愤悲痛也可算是讨回点利息了。方ォ那岳云说是要去为那刘知府祝寿,这倒是个机会。这种宴会场合,李雨柔为了李家的生意,估计十有**是会去的,你马上去打听一下宴会的情形,说不定我们能一石二鸟,将两件事都同时办了!”

    那名身材粗壮之人听罢赞许地道:“不错,岳云再如何机警小心,总不可能带大队兵丁去刘知府家中祝寿吧。这种宴会场合,宾客云集,正是我们趁乱下手的好机会。不过,能去参加刘知府五十大寿宴会之人必是楚州城内的官绅名流,或者是如岳云这样大有身份之人。我们要如何ォ混入刘府之中呢?”

    那少女一听之下,也眉头一蹙,感觉是个难题,不过就在她思索之时,一阵敲锣打鼓的响声从街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路。

    三人向窗外望去,只见几辆大车插着彩旗,装着道具,几十个人簇拥着大车,正缓缓行进。而站在前面几人,还脸上涂着油彩,穿着戏服,高声唱着几段戏曲。引得路边众人围观和叫好。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身材极为高挑,但却瘦得象根竹竿的汉子。他们两人各自托着一幅两丈余长的白色横幅,横幅上有一行大字:“郭家戏班祝贺韩元帅力挫金贼,取得大胜!祝贺刘大人五十大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有了!”那少女见状大喜。

    “四当家,有什么了?”那两名汉子急忙问道。

    “呵呵,我有办法混进去了!你们听我命令行事便可!”那少女笑靥如花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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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回到住处,便开始冥思苦想这魏良臣回临安一时,他现在已判断出,兀术十有**是同意了议和,那魏良臣ォ会如此大摇大摆地回临安,而且还能心情大好地接受楚州武将的邀请赴宴。估计他明日还极有可能去参加刘明成的寿宴。然后ォ会继续南返临安。

    而且他可以断定,这魏良臣必是秦桧一党之人,这从他能够担任上次绍兴和议的宋使,且刚ォ对自己态度不善便可查觉出来。

    现在岳云最担心的是,他很怀疑兀术已经同意了议和,并提出要杀死岳飞的条件,还将这个消息由魏良臣带回给赵构和秦桧。如此一来,自己和岳飞就将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可以说是命悬一线也毫不为过。

    眼下怎么挽救局势呢?岳云心中焦急不已。

    杀了那魏良臣?于事无补,秦桧可以再派一个使臣去。而且事后追查凶手还容易把自己牵连出来,甚至连累岳飞。

    想再度挑起宋金之间的战火,难度更大,眼下无论是西线的大散关、中线的河南,还是东线的江淮,都已经进入了休战状态。

    四川的吴璘已经听从赵构的命令撤退到大散关,凭借秦岭天险和金军副帅撒离喝对阵;

    河南地区,自己的便宜老爹岳飞倒是想打,但是这么多渴望难归的百姓和缺粮少钱,严重束缚了他的手脚,他现在能顶住没撤,就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指望他进攻是更是不可能了。

    至于自己现在所在的江淮沿线,韩世忠ォ经历了一场楚州之战,他是无力再战了,而另外几路宋军。张俊已经南渡长江,杨沂中也撤到了寿春,刘琦撤到了庐州,均和金军脱离了接触。而且他们几个都是守成之将,根本不可能主动向金军发起进攻。

    宋军已经无法再战,金军连遭大败,也定将无力再战。如此一来,宋金之间第二次绍兴和议岂不是比历史上还要提前一年达成了吗?

    想到这里,岳云一时便没了主意,毕竟他并非是一个以政治谋略见长的人。

    不过就在此时,他却听到了一阵“梆、梆、梆”的敲门声。

    “进来吧!”岳云道。

    这时,只见“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名身着白色布衣,戴着书生巾的青年文士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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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说服虞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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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okesen朋友的打赏!)

    岳云抬头一看,不是虞允文还是何人?他心中大喜,连忙招呼道:“虞先生,快请坐!”并给他搬来了一张椅子。

    虞允文却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颇有些谦意地说道:“岳公子,允文蒙您的大恩,得以和许神医相见,并为家父的病势作了诊断,现虽未能根除该病,却也令家父病情大为好转。楚州乃是四战之地,且离蜀中有千里之遥,家父离家多日,颇为思念家乡,故允文无奈,只得向岳公子提出辞行,护送家父回四川!”

    “虞先生,连你也要走啊?”岳云脸上露出难以掩映的失望,他作了那么多努力,就是想将虞允文留在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可没想到到头来,这虞允文还是要离开自己回家去。

    虞允文也觉十分过意不去,他再次作揖行礼道:“岳公子对在下的招揽之意,在下已然明白,允文也十分愿意到公子手下作事。只是家父实在病情未复,允文心中挂念……恐无法尽心为公子出谋划策……且现在宋金之间战事已渐平息,在下料数年之内当不会再起战事。故允文的作用也实在有限……”

    这时,岳云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喝道:“虞先生,你知不知道?宋金之间要是讲和了!我们岳家军就完蛋了!家父将成为宋金之间和议的牺牲品!”

    岳云也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什么?岳公子,你的意思是如若宋金议和,令尊将遭遇不测?”这下虞允文可是面色顿变了。

    岳云这时便将在醉仙楼遇上魏良臣和胡纺,并将魏良臣一脸喜悦之事说了出来,然后推断魏良臣很可能和兀术已经达成了一定默契,回来向朝廷通报和谈结果。而他们的商谈内容,则极有可能会以牺牲岳家军为和谈条件。

    当然,岳云将那些原本时空中,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说成是自己的推断预测,并按目前的实际情况作了一些小改动。

    虞允文听后,也是眉头大皱,他虽然见识渊博,足智多谋,却也没想到朝廷会为了求和自毁长城。

    但虞允文不愧是虞允文,他思索了片刻之后,便立刻说道:“岳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心。在下估计,兀术和魏良臣商谈之时,定不知道完颜宗敏已被杀死之事,所商定的条件,只是依据楚州之战前的局面。现楚州之战已结束,完颜宗敏亦已授首,一旦等此事传到金国,必将在金国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以金人之行事风格,必将忍不下这口气,会睚眦必报。他们纵不再进攻报复,也必要求我大宋大量割地赔款。如此一来,和谈一事也未必就能顺利在朝堂上通过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虞允文这一分析,让岳云眼前如拨开了迷雾一般,心中虽然未能落下那沉重的大石,但也不会刚ォ那样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他随即便问道:“那依虞先生之意,现在我们当如何应付呢?”

    虞允文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岳公子,允文毕竟只是一布衣书生,还达不到诸葛武候那样拈指一算,就能预知将来的本事。如果朝廷或者秦公相那边有什么动静,或许允文还能想几条对策,可如今全无征兆,一片风平浪静,甚至兀术和魏良臣谈了些什么内容都一无所知。允文也实在不知如何应对!”

    岳云连忙上前紧扭住虞允文的手,诚恳地说道:“允文,眼下我岳家军正遇上严重的危机,我和家父面临重重困难,迫切需要你的出谋划策,我们ォ有望渡过难关。还望先生能救救我们!”

    他心知这是打动虞允文的最好机会。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算比较了解虞允文的人品了,知道他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虽然他的确十分重视老父亲,却也决不会坐视朋友的危险而置身事外。

    虞允文这时脸上肌肉颤抖了一下,然后半张着嘴没有回答,眼珠却在骨碌碌直转,显然正在思考。

    岳云心中也暗忖,虞允文最重孝道,自己主动帮他找许叔微为其老父亲治病,已算是极力讨好了。不过可惜他那老父亲如要全愈居然需大量人参,这可让许叔微实在无能为力了。

    人参大多长于辽东长白山一带,大宋哪有什么人参啊。就算有商人从金国偷偷运来一些,那也是被炒成了天价。根本无没几个人买得起的,更何况虞允文的老父亲还是需要大量人参。

    对了,我怎么忘了?人参生长于辽东,那可是金国的地方,我正好可以从此入手,说服这以“孝道”著称的虞允文。

    想到这里,岳云便正色道:“虞先生,我知道你心系父亲的风寒。这病听许神医说需要大量人参ォ能根治,可否如此?”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这正是允文纠结之事,如家父身体安康,允文何舍这七尺之躯,卖于岳公子又有何妨?”

    岳云听到这里,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允文,如果你能留在我身旁,作我的军师,我将来必定想法为令尊取得大量人参,以医治伤寒!”

    虞允文听后却是一愣,他摇了摇头道:“岳公子,我知你的一片好心,但人参尽产于辽东深山,该处为金国之地,咱们宋人有何办法大量采挖?

    岳云却是淡淡一笑,接着说道:“眼下暂时是无法,不过我岳家军却是以收复中原,光复河山为己任。只恨现在奸臣当道,让我岳家军几次北伐大胜均不得不南撤。如虞先生能辅佐我们斗倒奸臣秦桧,让主张北伐的忠臣执掌朝中大权。则我大宋必将再次发动北伐,争取一举击败金国,直捣其黄龙府。到时要找一些人参,岂非轻而易举之事?”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而且我可以保证,只要我们岳家军的财政宽裕一些,一定想办法为令尊从金国购买人参,毕竟我岳家军驻地乃荆襄一带,是为鱼米之乡,近年因为战乱和杨幺作乱,民众贫困,过几年后,则财政状况必将好转。”

    岳云的这番话当真是石破天惊,让虞允文对他是刮目相看,他在感动之余,却也暗暗吃惊,他之前可根本没想到岳云会有这么大的野心,想要斗倒秦桧,改变大宋朝堂格局。

    虞允文更是想到,这些话如果传了出去,依秦桧的权力,要对付岳云可是轻而易举之事。而岳云居然把这些话都给自己说了,足见对自己当真是坦诚相对了。

    “我知道先生在想什么,肯定是在想,我岳云咋会这么自不量力。跟宰相秦桧斗,我有这个资格吗?”岳云继续趁热打铁说道:“秦桧自数年前取代赵鼎担任宰相以来,一直谋求向金人求和。只可惜金人无信义,去年达成合议之后,仅因他们自己的内乱,主事者的变换,就完全废除了之前签订的条约,于今年再度向我大宋进攻。如若不是家父和韩世忠、刘琦、杨沂中等几位老将出马,击败了金军,恐怕我大宋子民已尽为金人之奴矣。但秦桧这奸相,却又蛊惑官家,在各路宋军正欲乘胜追击之时,强令其撤退,见家父仍然想收复故都汴京,就连发十二道金牌,并派宫中曹公公前来宣旨监军,强令我军撤退。如此一来,造成我大宋不败而败,金国不胜而胜。先生饱读诗书,一生本领为世所罕见。难道就能忍受秦桧奸贼的卖国行径,陷我大宋于亡国之危吗?”

    虞允文这时脸色终于变了,他实在没想到岳云居然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要知道,虞允文虽然没有出仕为官,但也十分关心前线战事,对于朝中之事也颇有些了解,自然知道岳云所说不虚。而他也的确对于秦桧的投降政策大为不满。只是,岳云画的这个饼也太大了点——等朝中主战派重掌大权,再打到金国的黄龙府去……那不知何年何月之事了。

    岳云这时也猜出了虞允文心中所想,他摆了摆手,淡淡道:“我知先生所想,刚ォ在下的一番话实在有些大言不惭。岳云在此可以立誓:虽然不能马上做到,但会尽力去做!而且先生想必也看出,岳云并不是一个顽固保守,不知变通之人。如果岳云一旦有机会发点小财,或者探寻到从金国购买人参的渠道,定当为令尊优先采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虞允文也不禁动容了。岳云虽然自己的官不大,但他的父亲岳飞可是太子太保、兵马都元帅、湖北、京西路宣抚使,现在又攻占了河南大部地区,手掌兵权,位高权重。眼下虽然正遭官家和秦桧的忌惮,但只要金人的威胁还在,料来官家也不敢对其下手。且岳飞一心收复中原的主张也深得自己认同。岳云对自己又这么看重,有他的帮忙,想来自己父亲治病也会方便许多。

    “何况允文,难道你就希望自己的一身ォ华从此埋没吗?治病和出仕其实并不矛盾,家父虽然经常征战在外,但家祖父却依然在鄂州受到家人和丫环的很好照料。也从没任何人说家父就不孝。而且照顾一位老人家,一群人总比一个人好吧?”岳云颇有些激动地说道:“允文,我可是真的希望得到你的帮助,大家一起共同干一番大事业的!好男儿当志在四方,岂能窝在家中平平庸庸地过一辈子!”

    虞允文听后,也不禁脸露惭色,他发现,自己那颗以为已经泯灭的争心又开始复苏了。

    事实上,他和所有的有ォ之人一样,那颗一展抱负,在世间展示ォ华的心从来就没有泯灭过。只是因为他老父亲一直重病在身,他又深受宋朝时那崎形的“孝道”理论影响,ォ渐渐磨灭了他的争心。而刚ォ岳云的一番话,却是完完全全打消了他的后顾之忧,甚至让他感觉,无论是为了“尽孝”还是只为“自我”,跟随岳云一起同进同退,ォ是最好的选择。

    虞允文的脸色一变再变,好半晌后ォ终于说道:“岳公子,允文相信你!”

    “太好了!”岳云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当下紧握他的双手说道:“允文之ォ,实乃当世孔明,云得你相助,当真如虎添翼,相信咱们齐心协力,定可以将金人赶出中原,还我汉人的大好江山!”

    虞允文听罢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岳公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允文何德何能,敢和孔明先生比?”

    “比得!绝对比得!”岳云诚恳地说道:“我岳家军中猛将不少,但头脑清醒,看得清当前形势的还真没几个。不是我对家父不敬,家父现在还真的没看出,朝廷为了和金人讲和,再屈辱的条件都肯答应。眼下他想维护中原百姓,但朝廷却又坚持要他撤兵,他正为此焦虑呢。”

    说罢,岳云便将他想出的那个“群体性上访计划”给虞允文说了一遍。然后继续道:“由于时间仓促,我身边也没有合适的人商议,就草草行事了。允文你帮我合计一下,看这计策有无漏洞?”

    虞允文听闻之后,面露惊色,颇为心服地说道:“公子之计,实让允文佩服,就算允文也难想出此等妙计。允文预料,朝廷十有**会在继续延期撤军和令岳元帅就地驻扎两项决策之中二选一。只是这上访一事,朝廷必生疑心,虽说表面系百姓自发而行,但依秦桧之老谋深算,定然可猜到背后有人推动。而一同上访之士绅不下三百余人,其中又有近百人见过公子出现,要推断出是公子在幕后操纵并非难事。允文估计,秦桧吃了这一次亏,必不甘心,应有后着针对公子,公子还需小心提防ォ是!”

    虞允文这一说,倒让岳云惊出一身冷汗,他这ォ醒悟过来,自己搞政治还是差点火候。虽然将王童推出去承头组织,自己假装置身事外。但此事一了,王童就要回到自己身边担任幕僚,以秦桧之精明,怎会猜不出自己与此事有关。他能稳坐南宋宰相位子近二十年,权倾朝野,岂是一般常人。

    虞允文见岳云面有忧色,知道他为此事担心,便又接着说道:“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心,毕竟此事又未违反大宋律例,秦桧虽然对您和令尊或有不满,但在未掌握足以定罪之证据前,也不敢轻易发动,我们大可小心行事,勿落把柄于他手,便可暂保平安。”

    岳云听得心悦诚服,和虞允文又商量了一些军中之事后,方ォ心中微宽。

    此刻两人ォ发现不知不觉间,已是深夜色,虞允文方告辞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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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参加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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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岳云精心打扮了一番。今日既然是去参加宴会,给刘知府祝寿,当然就不能穿着一身铠甲去了。不过他来时身上就只带了些换洗的青布皂衣,根本不适宜穿去参加这种场合。还好韩彦直显然考虑到了这点。天刚亮就派了仆役,将自己的一套衣服送了过来。

    岳云穿着一套白色蓝边锦衣,头戴一顶束发嵌宝紫金冠,系着一条五彩长穗丝带,足蹬一双黑色青锻小朝靴,方缓缓走出了韩府大门。

    牛通和关铃早在门口等候着了,一见到岳云出来,都是呆了一呆。这还是那个冲锋陷阵,在百万军中杀进杀出的岳少将军吗?只见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眸,唇红齿白,相貌俊美异常,完全就是一个清秀俊朗,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啊。

    岳云走出大门,见牛通和关铃却在发愣,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发什么呆?我脸上有污渍吗?”

    关铃这才如梦初醒地说道:“岳大哥,你这样一打扮,我们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您这样子去祝寿,估计别人还认为你是去相亲的!”

    岳云听后,也不禁微微一笑道:“这身装束是彦直送来的,听那仆役说,彦直的衣服可多了。这也是他帮我挑的一套。”

    “哎!少将军,有这等好事,怎能忘了俺牛通!我也去找彦直哥说说去!听说这寿宴不少楚州的大户人家都要带小姐去的,俺可得给那些姑娘们留个好映象!”牛通一听,急忙向韩彦直的卧室奔去。

    而关铃也只多犹豫了片刻,便轻声说道:“少将军,我也……”

    “好吧!你也去吧!我把请柬放在允文那,你们换好衣服后就和他一起过来吧。现在我就先去那木器店取拐杖了,到时候咱们直接在刘府碰头吧!”岳云微笑着说道。

    关铃如获大赦,立刻也跟着牛通追了上去。

    岳云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两兄弟难得有次穿好衣服的机会,而且到现在连个相好的姑娘都没有,就让他们也尝尝鲜吧。

    岳云便径直出了韩府大门,向那老宋师傅的木器店奔去。

    到了木器店,老宋师傅见岳云到来,也是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看了半晌方把岳云认了出来。不禁讪笑道:“小将军,你这一换衣服,俺老宋倒是差点认不出来了!”

    说罢,他赶紧将已经制作完毕,并漆上了色的拐杖拿了出来。岳云仔细打量并试用了一下,和前世所用的那种专用拐杖并无多大差异。更让他叫绝的是: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发现漆居然已经干了。看来这老宋师傅的制作工艺还真有点绝活。

    “多少钱?”岳云随口问道。

    “不用了!”那老宋师傅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俺老宋没啥爱好,就喜欢做点能让人拍案叫绝的东西。公子你提供的图样对俺老宋启发很大,所以,就当是老宋给你的图样费好了。俺也不收你的钱,你也就把这拐杖拿走吧!”

    岳云听闻之后,倒是对这老宋刮目相看了,这等痴迷于木匠制作之人,除了后来明朝那位木匠皇帝万历外,倒是世上罕见的。不过他却实在不好意思就这样拿走拐杖,在他再三劝说之后,老宋总算勉强收了十吊钱,算作材料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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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拿着包装好的拐杖走到刘府。只见刘府门口张灯结彩,贺客盈门。

    而此时往来刘府的,全是些达官贵人,就算是没有官身的白丁,也全是腰缠万贯的富商和风流名士。那些身份地位低些的官员和商贾只能在侧门向刘府的管家递上礼物,陪笑着看着他在礼品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才不无遗憾地离去。

    岳云刚一走到门口,就被家丁拦住了,要他出示请柬。

    岳云一摸身上,才想起请柬给了虞允文,让他等牛通和关铃两人换好衣服后再一起过来。

    他怔了一下,方苦笑着说道:“我是岳元帅的长子岳云,请柬没带在身上,你们问刘知府或者韩元帅、韩少将军都可以作证,他们认得我的!”

    那家丁一听是岳大公子到来,倒也不敢怠慢,于是便返身准备进去通报。不过就在此时,岳云却听一声惊喜的叫声:“岳公子,你来得这么早啊?”

    岳云转过头一看,正是耿著。于是便苦笑道:“是啊!不过我请柬忘了带,正等通报呢。”

    那家丁是认得耿著的,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耿著对那家丁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这位可是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岳元帅的长子岳云公子,我楚州得以击退金兵,岳公子立功甚伟!你尽可放心让他进去,刘知府那里自有我去说!”

    那家丁哪还敢提请柬的事,连忙便换了一副笑容,肃手道:“两位请进!”

    耿著微微一笑,拉着岳云走进了刘府大院。在转过一个院落后,他放低了声音感激道:“岳公子,耿著的事可多亏了你了。”

    岳云听后一愣,但旋即意识到他是说的自己拿出行军日志,证明了密信是金人的离间计之事。

    岳云讪然一笑道:“耿将军乃是如此忠义之士,怎会和金人私通?小将只不过恰好捡到了完颜宗敏的行军日志而已。其实就算小将未能拿出日志,时间一长,韩元帅也必将调查清楚来龙去脉,将军清白亦可昭然若揭。”

    耿著闻后,紧握岳云的双手,眼中闪动着敬佩的神色,他不禁激动地说道:“岳公子,你为耿某洗清了冤屈,却毫不居功。实乃好汉子!真英雄!公子亦是我自韩元帅后,第二个敬佩之人,今后岳公子若有什么差遣,用得上耿某的,耿某绝不推脱!”

    岳云此时心中亦有些微微惊讶,他未料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会让耿著这位驰骋沙场的大将如此交心。

    他也随即说道:“耿将军,什么‘公子’、‘将军’的叫法,着实生份了,小弟岁数小些,如若耿将军不嫌弃,我就叫你耿大哥好了!”

    耿著听后,更是激动万分,他抓紧了岳云的手说道:“好兄弟!那大哥就托大,叫你一声岳贤弟了!”

    岳云哈哈笑道:“耿大哥,小弟本来就比你小嘛……”

    两人边说边走,更觉关系拉近了许多。

    刘府今天宾客极多,由于一直在城外积压了许久的商队全都已经入城,这些外来的商人加上本地的大户、楚州的捕快、官吏,及韩世忠的淮东宣抚司武将,人数实在太多。

    而且每位宾客又带了家眷或者亲信、下人,再加上刘府的家丁仆役、侍婢丫环,以及请来的戏班子和歌伎舞女,在各处院落中来来往往,让这硕大的刘府竟然也找不到一处清静的地方。

    不过客人虽多,刘明成却是安排得井井有条。女宾全都由他的夫人及侍女引到内院接待。而楚州城内的官吏,以及韩世忠宣抚司的武将则引到大厅由他亲自招呼。至于那些商贾,则交给了他的长子刘涛招待。

    这刘涛虽然出身官宦世家,却是无心仕途,只想经商。他在楚州城内亦开了几家客栈和酒楼。生意还颇为兴隆,这虽然有他老子无形的照顾,但他自己亦颇有些经商天赋,将这几种产业都经营得红红火火的。所以由他来款待这些商人,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而在刘府的后院里,搭着一个戏台,那戏班子正在台上唱着小曲,大厅内的客人正好可以一边品着茶,一边看戏,熟悉的人还谈笑闲聊着,让整个院落如同闹市一般喧哗嘈杂。

    岳云自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古代大型宴会,他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他和耿著刚刚穿过一道院落后,就听见一人大叫着迎上前来:“耿将军,岳公子,你们也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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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此人是谁,朋友们且把票票投来—_—,这里可以预告一下:下章将会出现美女了,云哥儿也是不能一直打光棍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假山里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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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耿著一看,正是刘宝。他这时凑上来拉住两人道:“耿将军,岳公子,我们去那边喝酒吧!咱们行营前护军的人可都在那边猜拳呢。尤其是岳公子,大家都想敬你一杯呢!”

    岳云听罢却是面露苦色,这么多武将想来敬他酒,自己过去不被灌醉才怪。本来喝个一醉方休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这样一来,想去结交粮商的计划就要泡汤,这可会影响自己的正事。

    但看这两人的热情模样,不去又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他只好打算糊弄过去。

    岳云忙连连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小弟现在有些尿急,待我上完茅房就来陪几位哥哥们喝酒如何?”

    “哦!那你就先去吧!我们的喝酒的地方就在那个凉亭内!”刘宝听后也没在意,便给岳云指了他们那几人所坐的亭子。

    岳云是巴不得离这亭子越远越好,于是答应了一声后便一留烟跑开了。

    他向前行了一段路,穿过了两个院落之后,发现宾客已经大为减少,偶尔路过几名身着彩装的少妇,都以异样的目光盯着他,让岳云十分不自在。

    走过一段长廊之后,岳云感觉眼前豁然开朗,只见面前出现了一个绿草郁郁,百花盛开的花园,花园内水池假山、楼台亭阁,一应俱全。让岳云只觉心旷神怡。

    不过让岳云颇有些惊奇的是,这里来来去去的都是女子,从七八岁的女童到六七十岁的老妪皆有。她们或在池塘边看着荷花,或在一起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新闻,好不闲瑕舒服。

    岳云在这呆了片刻,只觉有些不自在,便准备转身离去。不料这时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说话声:“刘将军,你的确看清楚了岳贤弟是往这边过来了?”

    岳云蓦然听出,这正是耿著的声音。

    然后便是刘宝的声音说道:“是啊!当时我拉你去喝酒,岳公子说要出恭,就往这边走了。结果等了半天不见他来,我这一路找过来,才发现这是去内院的路。嘿嘿,我看岳公子也是知道女眷都在内院,多半是想去看看哪家有没有合适的千金小姐吧。”

    “哼!我们可不能让他就这样陷入温柔乡里,怎么也得一醉方休才行!”耿著冷哼了一声道:“今天我可要和岳贤弟比比,看谁酒量更好!”

    岳云这才明白为何一路上只见女子了。眼见刘宝和耿著要来抓自己喝酒,心下便是大急,本来和这帮豪爽的武将喝个一醉方休并不是什么坏事,但自己可有正事要办啊。这韩彦直也是,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

    岳云心中焦急,立刻打量周围,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供躲避。

    这一瞥之下,却见旁边的假山处有一个小小的洞口,那洞口有些青藤遮蔽。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他心中大喜,立刻便一头钻了进去。

    只不过,岳云刚一进去,就见到一张惊魂未定的俏脸。原来这洞口里已经有一位少女躲在此处了,她见突然之间又钻进来一个人,还是个男人,立刻便吓了一大跳。

    岳云见她樱口微张,生怕她要大叫,连忙作了一个“嘘”的手势。

    那少女见后,虽然很惊讶,但却是听话地没有再出声了。

    这时,洞外已经传来刘宝和耿着的脚步声,两人边走还边埋怨着,称岳云跑得还真快,就这一小会儿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待两人远去之后,岳云的脸上才露出放松的笑容道:“好了!他们总算走了!”

    那少女仔细打量了一下岳云,然后格格笑道:“你怎么那么怕他们?非要躲着呢?”

    岳云随口说道:“他们要拉我去喝酒,我原本是不怕的,可现在有要紧事要办,自然不敢去喝了。耿将军和刘将军他们那帮子武将,可没有一个是酒量差的,我单枪匹马过去,不被灌翻才怪!”

    那少女听后,睁着大眼睛抿着小嘴一笑道:“呵呵,你倒有些自知之明,耿刘二位将军在楚州城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海量,你一个文弱书生,肯定拼不过他们的!只不过,我倒有些好奇,他们两位武将咋会死追着找你喝酒呢?”

    “文弱书生?”岳云不禁暗自好笑,只不过,他也自知,现在这身穿着和相貌,怎么也无法让人相信是在沙场上杀进杀出的岳大公子。

    他这时方留心打量了一下这少女的相貌。

    只见这少女大约十**岁年纪,穿着粉红色对襟布衣,外边又罩着一件淡绿色披风,现在是夏天,穿的衣服都很薄,那系着一条淡青色兰花结带子的腰肢就显得额外袅袅娜娜,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上插着一支晶亮发光的银簪。

    虽然她布衣钗裙,全无半点儿首饰修饰,可是,那一双纤秀如花的柔荑,一双细细白嫩的皓腕,都那么让人感觉美不胜收,她就那么娉娉婷婷地站在自己面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少女见岳云只是呆呆地望着自己,似乎根本忘了自己的问话,不禁“噗哧”一笑,嘴角还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让岳云更感惊艳。

    她这时大声说道:“喂!人家问你话呢!”

    岳云这才回过神来,收敛起微微荡漾的心弦说道:“我现在正急着要去找几位大商人去套套交情,好从他们手中购粮。哪有时间去拼酒啊!原本韩彦直说要帮我引见一番的,结果这小子不知钻到哪去了,到现在都没见到人影儿,倒还把耿将军和刘将军招惹来了,你说我冤不冤嘛?”

    岳云这一番话倒让那少女惊讶起来,因为韩彦直可是韩世忠的嫡子啊,楚州城内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就连她的父亲如果见了韩彦直,都要称一声“少将军”,而这看起来象个大户人家公子的年轻人,居然称他为“小子”,显是极熟的朋友。可自己却实在记不起楚州城内谁家的公子和韩彦直有这般交情了。

    “这位公子,听你口气,似乎和韩少将军很熟,令尊可否是本地官绅呢?”那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问道。

    岳云笑道:“我可不是本地的官绅之子,我是从朱仙镇过来的,叫岳云。”

    那少女一听,微微一愣,随即俏脸顿露惊讶之色,她惊呼道:“你就是在颖昌、偃城大破金军精锐的岳大公子啊!难怪可以那么称呼韩少将军了。”

    顿了一下,那少女却又黛眉微蹙道:“岳公子,你为何要来楚州借粮呢?难道你们岳家军的粮食不够吃了吗?”

    “哎,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岳云叹了一口气,他只觉和这少女在一起,颇为亲切,加上借粮的来由原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便将岳家军在朱仙镇面临的状况说了一遍,而那“群体性上访”之事牵动太大,自然是隐瞒了。

    说完之后,岳云方问道:“还没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那笑起来甜甜的少女掩着小嘴一笑,说道:“嘻嘻,我姓李,叫李雨柔。”

    “李雨柔?”岳云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赞道:“这名字挺好听的。你也是楚州本地的吗?”

    李雨柔原本以为岳云听见自己的名字会比较惊讶,但看他表情毫无异色。心中反倒有些失落了。心中暗想,他不是要找大商人套交情吗?怎么会连我的名字也没听说呢?

    不过她又怎知,韩彦直今早被牛通和关铃缠着,到现在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根本就没时间给岳云说明。

    “李姑娘?”岳云见李雨柔似乎在踌躇。

    “哦,刚才我在想事情呢。不好意思啊!”李雨柔歉然道。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李姑娘不方便回答就算了。”岳云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哎,不是的,我刚才真的只是想事情去了,一时忘了回答了!”李雨柔急忙辨解道。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也不是楚州人氏,我是从临安过来的。”

    “临安?不错啊!那可是京城……对了,你刚才怎么也躲到这洞里来了呢?”不会也有人拉你灌酒吧?”岳云开怀笑道。

    李雨柔略显惊诧,明媚的眼波在他脸上流转了两圈,忽然抿着嘴笑了起来:“岳公子,你说话可真逗,我们姑娘家可不敢象你们男人那样,一上席就豪饮啊!北地金人的女子还差不多!”

    岳云这才想起,宋朝时理学影响已渐重,从宴请宾客已分男女接待便可见一斑,如若等得朱熹这样的理学名宿登上历史舞台,只怕女子连跟陌生男子谈话皆被视为有伤风化了。看来,调教小朱熹的任务还任重道远啊!

    这时,李雨柔探出头去张望了一下,欣喜地说道:“好了!现在外面没人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两人出了这假山的洞口,自然而然地并肩向前缓缓走去。岳云和李雨柔刚才短短的相处,虽然只聊了几句话,却感觉十分融洽。

    岳云这时不禁对她的身份大为好奇起来,于是轻声问道:“李姑娘,你如此知书达礼,谈吐不俗,令尊可是朝中的大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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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秦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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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雨柔黛眉微蹙,叹了一口气道:“家父如果真是朝中大臣就好了,估计我家也不会如此……他年轻时虽然中过秀,却始终未能再进一步金榜提名,是以现在还是一介平民,只能算是一商贾吧。 ”

    “商贾?原来令尊是经商的啊!不知道府上可否经营粮食呢?”岳云急切地问道。

    李雨柔听后忍俊不住,“噗哧”一笑道:“我就知道只要一说家中经商,你就一定会问粮食之事。好吧!我就大大方方承认了,我家的确也贩卖粮食,只不知岳公是要买多少粮食呢?”

    岳云这时感觉自己就象想睡觉时正好捡到了枕头。脸上自然而然就露出了笑容,他于是便伸出了一只左手道:“五万石!”

    “五万石?”这下让李雨柔也不禁大吃一惊。“要这么多啊?”

    “是啊!要不怎么会想到从商人那里收购呢?”岳云一脸苦笑道。

    之前岳云也说过粮食短缺之事,但李雨柔以为最多不过短缺数千石而已。没想到居然会差这么多。

    她一对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略微思索之后,方说道:“五万石粮食我李家一家可是提供不出来的,除非几家粮商全部都将在楚州的积粮集中抛售,方有可能凑足五万石。只是这样一来,价格恐怕会上涨不少。你们岳家军可有如此多的铜钱支付吗?”

    岳云明白,也不怪李雨柔如此一问,历史上,南宋三大将岳飞、张俊、韩世忠之中,岳飞的地盘最大,兵最多,却也是最穷的一个。张俊控制的淮西是战乱最频繁、百姓最穷的地区。但张俊却是三大将中最富的一个,张俊为防盗,铸一千两一个的大银球,称为“没奈何”,堆满大屋,退休后尚有每年六十万担租米的收入。

    而岳飞显然在南宋诸将中是个另类,他对于北伐之事十分执着,朝廷的拔款及岳家军自己屯田经营的所得,全投在了提高部队实力,更新装备上。

    岳飞深知要和金军对抗,光有步兵是不够的,还要建立一只强大的骑兵,而一名骑兵的日常所耗,相当于三名步兵。宋朝又无好的养马之地,马匹大多要从吐蕃、西夏甚至金国走私贩运而来,路途遥远不说,那费用更着实吓人。但岳飞却硬是在岳家军里建立起了总数达八千人的骑兵队伍,就可想而知耗费了多少钱粮。

    而且,南宋的统兵大将吃空饷那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至于贪污战死士兵的抚恤金,纵兵抢掠百姓更是司空见惯之事。

    但岳飞却是极为体恤下属,经常将那些牺牲的部将女收为自己的义义女代为抚养。更是严令岳家军上下“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打掳”。所以岳飞在南宋诸将中,穷得也算是个另类了。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中,秦桧杀了岳飞后,派人抄岳飞的家,竟然只抄出三千多贯钱,尚不及一些中等人家,也让抄家的官员和士兵叹为观止。

    岳云暗忖,李雨柔必然也是了解岳家军的状况,会担心岳云付不出钱来。

    他只得无奈地讪笑了一下,知道自己和李雨柔之间虽然有些好感,但还连朋友都算不上,她自然不可能亏本卖给自己粮食,而且就算她同意了,她的兄长和父亲同不同意还是一个问号呢。

    岳云正想和她说说降低定金份额之事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惊喜的大叫:“李姑娘!总算找到你了!可叫我秦熺好找啊!”

    岳云转过头一眼望去,只见是一位身着昂贵金绣锦衣,腰系玉麒麟腰带的年轻公哥儿正往他们这边跑过来,他身材高挑,相貌颇为俊秀,只是一双眼睛却带着一股阴霾邪气,让人看了就不太舒服。

    李雨柔看到这秦熺出现,立刻娇躯微微颤抖,一脸怒气地低声道:“这秦公,还真够烦人的,从临安一直跟到楚州来了。”

    岳云眉头一蹙道:“他看来是你的追求者了,卖相感觉还不错。”

    李雨柔涩然道:“这家伙最是贪花好色,坏在他手上的良家妇女不知道有多少了,我这次之所以到楚州来,就是想避开这秦公,但没想到他居然也跟来楚州了。刚我就是见他往后院来了,躲进那假山洞内,谁料还是被他找到了。”

    就在两人说话这片刻,秦熺已经一路小跑到了两人跟前,他一见两人,顿时神色不善,以一股看情敌的目光恶狠狠瞪了岳云一眼,然后方向李雨柔轻声问道:“李姑娘,这是什么人?怎么和你走得那么近?”

    李雨柔急忙说道:“这位是岳公,我们是在这刘府碰到认识的,闲聊了几句。你勿要再生事端!”

    那秦熺一听,顿时放下了心,哈哈大笑道:“只要他对你没有企图,我自然不会对付他!”

    岳云听到这里,不禁对这秦熺的家世大为好奇。因为李雨柔可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可她却立刻毫不犹豫地撇清和自己的关系,言语中似乎很怕这秦熺对付自己。难道这秦熺竟是什么朝中权贵或者皇亲国戚之后吗?

    这时,那秦熺正看着眼前的妩媚少女,俊秀的脸上挂着颇具邪魅的笑容,以一副和蔼的表情说道:“李姑娘,本公可是对你痴心一片,从临安大老远地跟着你到了楚州,可你倒是躲得快,一进后院就不见人影了,害得我一阵好找,你这是准备到哪里去啊?”

    李雨柔脸色一片红晕地低头道:“秦公,您家世尊贵,令尊又身居高位,手掌朝廷大权,何必苦苦追缠我一个民间女,以您的身份,还怕没有好女喜欢吗?”

    秦熺听了哈哈大笑道:“李姑娘说的倒也有理!本公身边的女人是不少,但是本公真正喜欢的,却只有你李雨柔一人而已。听说李姑娘不但经商颇有天赋,琴棋书画,刺绣女工更是无一不精,我倒想看看,李姑娘的一双纤纤细手,如何这般精巧?”

    他一边称赞着,一边却伸手去抓李雨柔的手腕,皓腕细嫩白腻,被他一抓,让李雨柔吃了一惊,急忙一缩手,已自他掌中滑了出去,然后急急退了一步,面带愠色地扬起黛眉来。

    李雨柔的一双柔荑纤秀如兰花,秦熺只觉入手滑腻,说不出的舒服,更是淫心大动,满含淫邪的双眸中便多了几分饥渴,他双眉一挑,沉声道:“雨柔,为什么要这么怕我呢,我可是一片真心的!难道……你当真如此不领我的痴情吗?”

    李雨柔这时已满脸羞红,但说出话来却还是细声细气的:“秦公,请您自重,我李雨柔是不会喜欢你的!”

    秦熺听罢却是再也失去了耐心,恶狠狠地说道:“不喜欢那又怎样?要知婚姻大事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我楚州事了,就回临安请家父向令尊提亲,我可不信,凭我的家世,倒还配不上你一个区区商人之女了?”

    这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刚语气过重,顿了一下后,语气放缓道:“雨柔,你可知道本公有多喜欢你么?就算是我在群玉院和头牌的姑娘睡觉时,心里想的都是你的模样。你都双十年华了,难道还能一辈不嫁么?本公无论相貌地位华,敢说大宋还没几个能比得上我的?雨柔,莫不如就从了本公吧,虽然只是侧室,但只要跟了本公,一生荣华富贵还能少了你不成……对你们李家可也大有好处的……”

    “秦公!”李雨柔又羞又气,声调又微微有些高:“我李雨柔虽然只是一介民女,身份卑微,不能和秦公的家世相比,但我却死也不会给别人当小妾的!秦公是秦公相的少爷,知书达礼,又考取了功名,怎能逼人为妾?如若张扬开去,只怕令尊脸上也不好看!秦公,请让开,本姑娘要走了。”

    秦熺一听却是神色顿变,他生性风流好色,尤爱良家少女。特别嗜好那些女和大有身份地位的女。在他看来,把那些人人敬仰、华出众,高贵圣洁的女压在身下是最**的,而李雨柔虽然不出官宦千金,但却精于商事,而且琴棋书画、刺绣女工无不精通。在临安城也是追逐者甚众。只不过那些情敌全都被他以各种手段打压下去了。

    就在他以为李雨柔已是囊中之物时,却听李雨柔竟然跑到楚州了。不过正好父亲也要派自己来楚州办一件紧要的机密事情,所以就连忙也追了过来。不料此刻人虽然见到了,李雨柔却依旧不肯对自己假以辞色。

    秦熺自认自己外表俊秀,饱读诗书,又有功名在身,老爹更是权倾朝野,被他看上的女,哪怕是朝中大臣之女,只要他略施手段,无不乖乖就范,可谁知却在李雨柔这个商贾之女面前碰了一鼻灰。

    一再受挫之后,秦熺的耐心已经被耗光了,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被李雨柔这样痛斥,他更是火冒三丈,终于撕下了儒雅风流的风度,眼中露出凶狠狰狞之色,怒声道:“李雨柔,你可知道,家父是什么身份?可是当朝宰相!本公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如若你不乖乖就范,不要说你,就是你们李家,恐怕也会灰飞烟灭……”

    就在秦熺说得唾沫横飞,声嘶力竭之时,他却感觉自己一下双脚悬空,被人提了起来。..閣
正文 第五十章 惩治秦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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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着转过头一看,正是站在李雨柔旁边的那位相貌比他还俊秀的公子哥儿。

    这人好大的力气!秦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然后他就立刻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你这小子,竟敢对我无礼?你可知道我是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

    “你能把我怎么样?”岳云冷笑一声,将秦熺用力往地上一扔。

    “哎哟!摔死我了!”那秦熺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只觉腰间、胸腹都是一阵剧痛。

    “妈的!居然有人敢对我秦熺动手!小的们,给我上!”秦熺勉强坐了起来,立刻以一脸怨毒的目光望着岳云,大声叫道。

    他的随行仆役一直就远远地跟着后面,只是没有靠近,不敢妨碍他的“泡妞大计”。但却没想到这一来,却让秦熺吃了个大亏。

    于是,几名身着青衣的仆役立刻一拥而上,围着岳云开始群殴起来。不过,这些平时只能欺负一下老百姓的家丁打手怎会是岳云这样经过铁血战争洗礼的武将对手。

    只听“噗嗵”、“噗嗵”之声不断,岳云虽然只是赤手空拳,却依然三下五除二,将那几名家丁一个个几拳打倒,随即全扔进了旁边的水池。

    秦熺见势不妙,站起来想逃,却只觉身后风声袭来,然后感觉自己衣领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你也到水里去陪你的手下凉快凉快吧!别老是欲火上身,看见美女就克制不住!”岳云冷笑了一声,将秦熺象皮球一般,也扔了进去。

    “噗嗵”一声,秦熺惨叫着落进了水池。猛地呛了几口水后,方从水面探出脑袋,大叫道:“姓岳的小子,你等着瞧,一定有你好看的……”

    岳云却是理也不理,低声对李雨柔道:“我们走吧,到大厅里去,免得这家伙还老纠缠着你不放。”

    李雨柔只觉脸上微羞,她也想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于是也点了点头,跟着岳云走了过去。

    一开始的时候,岳云并没有想起秦熺是谁,毕竟他前世对南宋初年的历史人物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待听闻这秦熺的老爹是当朝宰相,还权倾朝野,哪还不能猜出他就是秦桧的儿子了。

    虽然岳云知道,以秦熺的地位关系,不难查出自己是谁。不过他却也顾不得了。

    一来秦桧要害岳飞的事早已是铁板钉钉,就算不得罪秦熺,秦桧依然会对自己父子下毒手。

    二来自己也实在对秦熺的所作所为看不下去了。尤其是他不能容忍秦熺对自己颇有好感的女人动手动脚,还企图逼其下嫁。

    李雨柔这时却有些担心地说道:“岳公子,雨柔多谢你仗义出手,惩戒了那秦熺。不过他父亲可是当朝宰相秦桧。而秦熺其人性子也是睚眦必报,恐怕他会对你不利的……虽然令尊也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大将,但要与之相斗,只怕……”

    “不怕!他们要出什么招,我接着便是!我岳云在金军之中杀进杀出不知道多少次了,好多想要我命的人却反而死在了我的枪下!”岳云豪气万丈地说道。在娇柔的李雨柔面前,他可不想弱了气势。

    李雨柔听后,却是眉头微蹙道:“岳公子,有时阴谋诡计往往比在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为可怕……你和令尊都是征战沙场的英雄好汉,也许在战场上你们能够打败任何敌人,但论起搞阴谋诡计来,可……可未必是秦熺和他爹的对手啊!”

    听着李雨柔细声细气的话语,岳云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她的脸蛋是非常标致、非常精致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翘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那俏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刚才黛眉微蹙,更给人一种忧郁的美。

    岳云不禁暗叹,所谓的红颜祸水,大概就是指的此种女人了吧。也就难怪这秦熺要从临安追到楚州来了。

    李雨柔只见岳云看着自己发愣,不禁侧起螓首,张望了一下四周,问道:“岳公子,在看甚么?”

    岳云被这突然一问,不禁脱口道:“我是觉得你太美了,不禁就看呆了!”

    李雨柔的俏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羞啐了一口道:“没想到岳公子你也学那秦熺,说话这般油嘴滑舌了,看来男人还真没一个好东西。”

    岳云一听,哈哈大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不过你可放心好了,我至少不会逼着别人作小妾。”

    “哼!我看那可难说,你是没遇到喜欢的,如若遇到喜欢的,说不定也会干这些坏事呢。”李雨柔抿着小嘴笑道。

    “你这样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赶明儿,我也带几个家丁,然后上街去,看着有合适的良家妇女就上去强抢!”岳云故作邪恶的一笑道。

    李雨柔听后,微微有些惊诧,不过很快就忍俊不住,“噗哧”一笑道:“你啊!说这话都不象,你会是那种人吗?”

    “呵呵,说的倒也是,这种事我还真干不出来。”岳云挠挠后脑勺,指着旁边的一张石椅道:“李姑娘,我们到那边坐着聊聊吧,你还知道几家粮商的情况?能给我说说吗?”

    李雨柔点了点头,然后便和他一起,并排坐在那石椅上,开始聊了起来,两人开始还只是说的粮食方面的事,后来自然就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开了。

    岳云发现,这位李小姐的确见多识广,才华横溢,见识远胜过一般文人。这在古代女子中,可说是十分难得一见的。

    而李雨柔也发现这位岳公子可不只是一个冲锋陷阵的武将,在很多方面的看法都相当有深度,特别是对经商及宣传上,更有许多独到的见解,让她叹为观止。

    此时,在离他们数十丈远的地方,秦熺正水淋淋地和几名家丁躲在树后望着两人。

    秦熺看着正嘻笑颜开的岳云和李雨柔,妒火中烧地说道:“难怪这小贱人不理我,感情是有了姘头。刚才还装模作样说什么才认识的……”

    旁边一名家丁立刻奉迎道:“咱们少爷是何等人物,这李家小妞竟然如此不识抬举,看来全仗有这小子撑腰,我们不如去向刘知府说明,要他把这姓岳的小子轰出刘府!”

    “滚一边去!你出些什么馊主意啊!还嫌我丢人不够吗?你要我怎么去跟刘知府说?说我和那姓岳的小子争女人争不过,所以只能求他把那小子赶走?”秦熺狠狠打了那家丁一巴掌。痛得那家丁连叫“哎哟”。

    秦熺想了一会儿后方说道:“你们几个去给我打听一下,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就算在这里我们扳不倒他,回到临安后我不信还治不了他!哼!只要把这小子干掉,那李雨柔还不乖乖跟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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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寿宴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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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李雨柔又聊了一阵后,都觉有些饿了,看时辰也到中午了,两人便并肩向大厅行去。

    岳云感觉这位李家小姐十分活泼开朗,而且没有一点千金小姐的娇横脾气,和她开开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时,她也不会生气。在他看来,长得美的女人对他虽然很有吸引力,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人才更招人喜欢,动不动就发脾气使小性子的女人,岳云可是看见就心中发毛的。这才认识的李雨柔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随和,且见多识广,和她在一起聊天,让岳云感觉象是回到了原来大学时,和自己前女友在一起时的生活。

    这次借粮之事一了,他就要回朱仙镇,而这李雨柔估计也会回临安,两地相距甚远。以后再次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之事了,甚至自己还能再活多久都是个问题。所以岳云更是份外珍惜这难得的缘份,很希望和她多呆一阵。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大厅。此时,大厅内已经高朋满座,宾客如流。

    就在岳云在看哪里有空位时,却只一声惊呼:“岳大哥,你总算出现了啊!”

    岳云转过头一看,只见韩彦直一脸惊喜地冲了过来。

    “我碰见耿将军和刘将军了,他们说你一听要喝酒就跑了,不知去向,害得我在府内找你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感情你是和李家小姐在一起了啊!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韩彦直一边说着,一边却在打量着两人,心道这岳大哥本事还当真了得,不但在战场上厉害,在情场上也如此了得。李雨柔听说一向眼光很高,连秦公相的儿子秦熺她都看不上眼。但对岳大哥却另眼相看,两人居然是一起肩并着肩走进大厅来的……

    李雨柔以前也来过两次楚州,和韩彦直也是认识的,两人当即便相互行了礼,寒噤了几句。

    韩彦直显然是专门请刘明成安排了座位的,有意将自己和岳云安排到了与几位粮商一席。而李雨柔则自然与他们同席。

    经韩彦直的穿插介绍,岳云依靠前世跟客户打交道的经验,自然在席上混得如鱼得水。让几位粮商都对他大有好感。只不过,这些粮商也都十分精明,一旦岳云提出希望在购粮时降低定金份额,就立刻叉开话题,略过此事。只有李雨柔看在彼此映象都不错,又从秦熺手中将她救下的份上,勉强同意以一成定金出售一万石粮食。

    这样一来,离岳云的目标五万石还差得太远。就在岳云心中郁闷不已时,司仪却高声叫道:“寿星刘大人到!”

    满堂宾客立刻都纷纷起立,肃手相迎。他的长子刘涛原本正在岳云他们旁边一桌谈笑风声,饮酒作乐,闻声立刻放下酒杯,快步迎上前来。

    只见刘明成穿着一身红色的对襟锦衣,胸前还有松鹤图案,右手撑着岳云送的那根新式拐杖,一步一拐地走上前来。

    刘涛急忙上前搀住自己老爹,赧红的脸上带着几分酒意,颇有些责怪之意地说道:“爹,你腿脚不方便,怎么不叫下人搀扶啊?”

    这时,他才注意到刘明成拄着的拐杖,有些惊异地问道:“爹,这是何物啊?”

    刘明成哈哈大笑道:“这是岳少将军送来的‘新式拐杖’,我试了一下,这东西可比拐棍方便多了,有了它,我就不用人搀扶也可以自己走了!岳少将军在哪呢?我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这新式拐杖是岳云一进门就交给管家带进去了,他当时觉得带着这么大个东西不方便。但没想到刘明成查看礼单时,见上面注明有辅助行走之效,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来用了。

    刘涛见自己父亲很高兴,也心中大喜道:“爹,岳少将军就坐在我旁边一桌的!”

    说罢,他便将刘明成引到岳云这一席旁边,刘明成见到岳云,忙拱手行礼,连声称赞道:“岳少将军,没想到你居然设计出如此巧妙的‘拐杖’,实在让下官惊叹不已啊!这拐杖着实好用,让下官行走轻松了许多啊!”

    岳云慌忙向刘明成回了一礼,口中却谦虚道:“小将不过是研究了些奇技淫巧,倒让刘大人见笑了。”

    这时,刘涛又忙不迭地向刘明成介绍道:“爹,这一桌的除了岳少将军和韩少将军外,都是本地和外地的商贾名流,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杭州的大海商李员外的千金李雨柔姑娘,旁边的这位是咱们楚州的王员外,他主要是做粮食买卖的;这位是槽帮的孙副帮主,这位是……”

    刘明成一一点头致意,被叫到名字的大人也都拱手为贺,说些祝贺生辰的吉利话儿。

    见完了客人之后,刘涛便将刘明成扶到上首主席坐下,然后便开始进行拜寿。

    他命仆人奉上了一对大大的寿桃之后,便向刘明成跪拜道:“今日是爹五十大寿的大喜日子,涛儿祝父亲长命百岁、身体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明成眉开眼笑地抬手示意儿子起身,自己这个长子虽然无心仕途,但在从商方面还是颇有天份的,而且心思慎密,已能很好地处理刘府的大小事宜。

    刘涛拜完寿后,刘夫人、刘家的次子、女儿、女婿等一众亲属家眷也一一上前拜寿行礼。随后,便是那些官绅士子纷纷上前呈上自己的礼物,这些人送的大多都是些金银珠宝,甚至有的人直接就是送的一箱银两。刘明成都一一笑纳了。

    不多时,从右首第三席上走过来一位身着白色锦衣的年轻公子,他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向刘明成送上了一卷写有祝寿词句的书法字裱。

    岳云见到此人,不禁微微一惊,因为这人正是那秦熺。他现在已经换了一身干衣。

    刘明成接过字裱打开一看,只见其字用笔率意自然,松脱舒畅,结字顺势而就,不滞不板,笔法苍劲有力,大为不凡。他再仔细一看落款人,竟然是当朝宰相秦桧。心中顿时又惊又喜,连忙向秦熺问道:“这位公子,敢问可是秦公子?”

    秦熺将手中折扇一收,微微一笑说道:“在下正是秦熺,家父此次命在下前来,乃专程向刘大人贺寿。楚州系家父从金人手中逃脱,南归大宋的脱险之地。家父历来对楚州的事务十分关心,此书法字裱系家父月前所书,他老人家另有薄礼已送到内院,不成敬意,还望刘大人笑纳!”

    周围的宾客原本大多不知秦熺是何许人,但听闻二人对话之后,却是大为惊奇,没想到当朝宰相居然派自己的儿子来给刘明成一介知府贺寿。这刘大人也太有面子了。

    岳云却觉有些不对劲,原本他以为秦熺只是一好色之徒,来楚州仅是为了追求李雨柔的,但现在看来,却又不尽如此。难道这刘明成是秦桧的什么心腹亲信吗?但看刘明成刚才的反应神情,却又不象。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古怪呢?

    秦熺在众人的惊羡目光中,傲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刚一坐下,他身边的一名下人就悄声在他耳旁说道:“少爷,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叫岳云,是岳飞的长子。听说一身武艺极为高强。他到楚州来貌似是想找韩世忠借粮。”

    “岳云?”秦熺念叨着岳云的名字,眼中露出一丝寒光,低声道:“他们岳家蹦达不了几天了。待此次议和之举达成……哼,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敢跟我秦熺抢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身后的家丁自然是一片附和之声。

    就在此时,他的一名仆从却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然后向秦熺耳语了一番。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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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熺闻后,脸色顿时大变,急切说道:“这萧特使也太沉不住气了,来这里干什么?要是让人撞见,别人又知我也到了这里,任谁也猜得出情由了。”

    他正说着,却见一名留着长髯的清瞿长者带着一位四旬左右的中年文士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名五大三粗,皮肤黝黑,用青布包着头的武人。

    这两人很快就走到了秦熺身边坐下,秦熺自然认出那清瞿长者就是前去和兀术谈判的宋使魏良臣,而在他旁边的不用说就知道是刚才手下通报的不速之客了。

    那中年文士对着秦熺微微一拱手,行了一礼后轻声道:“在下萧毅见过秦公子!”

    秦熺匆匆回了一礼,却是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声说道:“萧大人,您为何来此处呢?这里人多耳杂,万一有识得萧大人的,岂不糟糕?”

    萧毅却是捻着自己的长须,不在意地说道:“在下从未来过楚州,南朝之人又有几个识得我的?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的身份?”

    那魏良臣也是抹了一脸冷汗,然后说道:“萧大人听说楚州的武将大都来参加这寿宴了,便执意要来,说想看看杀了九王爷的宋将长什么样子。”

    “什么?九王爷死了?”秦熺大惊失色,他刚刚才到楚州,只知道金人曾于数天前进攻楚州,但被宋军击退了。

    “是的!我也是前天在路上碰见了亮殿下,从他那里得知的。据说是一员白袍小将杀死的九王爷。莫非是韩彦直吗?”萧毅冷然问道。

    “这就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刚刚才知,还没有调查此事,不过要打听出来也不难,毕竟对于韩世忠来说,这可算是大功一件,他绝不会藏着掩着的!”秦熺说道。

    “哼!这事如果传到四王爷和皇上那里,此次议和是否还能成就难说了,要知道自我大金南下以来,还从未有过王爷殉难。这回还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发怒呢。”萧毅声音虽低,但语气却很严峻。

    秦熺和魏良臣都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安慰劝说了一番,秦熺更是保证,如果找出这员武将是谁,一定会想办法给金国一个交待,以慰九王爷的在天之灵。

    萧毅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然后开始慢慢饮起酒来。

    而这时,也终于轮到岳云他们这一席上前献礼了。在李雨柔献上一尊玉观音之后,岳云便将从完颜宗敏尸首上取下来的佩剑拿了出来,然后恭敬地向刘明成双手献上。口中说道:“小将闻知刘大人的佩剑在楚州守城时遗失,特献上此剑。并祝刘大人生活之树常绿,生命之水长流,寿诞快乐,春辉永绽!”

    刘明成见岳云自拐杖之后又献上一把宝剑,心中也是大喜。他虽是文官,却也喜欢佩戴长剑。

    刘明成接过宝剑后拔出一看,只见这剑清澈如水,剑刃锋利,系上好乌钢制成,且剑身和剑鞘的花纹均十分考究,而且在剑柄上还刻着一些他不认识的文字。细细看去,似乎是女真文。

    “这剑……这剑莫非就是……”刘明成顿时心中大惊。

    “是的!这就是在下击杀了金国的九王爷完颜宗敏后,缴获的佩剑。”岳云正色道。

    刘明成一怔,随即一脸激动地说道:“岳少将军,这可是记载你战功的象征啊!怎能将它随便送人呢?你应该好好收藏着才是啊!”

    不过他话虽如此,手中却紧捏着这把剑,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岳云见状微微一笑,豪情满怀地说道:“不过就是一把金国九王爷的配剑嘛,刘大人勿需将它看得太重了!岳云以后定将再接再励,为我大宋立下更多的战功!这完颜宗敏的佩剑,不过是一个开头而已!”

    “好!好!好!”刘明成激动得连道三个好字。

    他这时方郑重地说道:“刚才是我有些小瞧了岳少将军了,少将军年轻有为,将来必为我大宋再建新功,让更多的金贼授首!望有朝一日,让老夫也看到王师收复中原,还都汴京的时候!”

    在坐的众宾客大多都是楚州人氏,对金人的残暴均十分痛恨,他们将刘明成和岳云的对话听得十分清楚,不禁心中大快,纷纷为之喝彩鼓掌起来。

    “哼!白日作梦!”

    这一声冷嘲热讽倒是声音不小,而且正巧这时宾客们的掌声刚刚停止,是以众人全听了个一清二楚。不少人都怒目相视,四下张望,看是谁有这么胆大包天,竟敢对刘大人说出这种无礼之语来。

    秦熺这时可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怒视着魏良臣,目光透露着责怪之意。而魏良臣更是吓得冷汗直冒,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金使萧毅。

    “谁说的这话?”刘明成这时也怒不可遏,在自己生日宴会上竟然遇上有人如此冷嘲热讽,自然心中冒火。

    萧毅此时也知道自己冲动了。他方才听到岳云和刘明成两人一唱一和,直视金人如无物,而岳云又正好自承是杀了完颜宗敏的人,还把他的遗物佩剑拿来当贺礼。自是愤懑难耐。

    原本这大厅之中十分嘈杂,他说这话倒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但谁知楚州这地方均有一个习惯,鼓掌一般只鼓三下。三下之后,那鼓掌声就像有人号令似的,齐刷刷地停了,结果独树一帜,就凸现了他的这句话出来。

    此刻萧毅就是想隐瞒也不成了,近处的人都知道是他,均在望着他,远处的人略一张望,也很有默契地一齐向他看来,而且他虽然已作了汉人打扮,但看形貌气质,明显就不是大宋子民。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否认。

    “怎么?有胆子说没胆子承认吗?”刘涛心里也十分冒火,在寿宴上居然出现这种直斥自己父亲是白日作梦的人。

    话已经说出去了,再吞回去已不可能,这刘明成不过是一知府,得罪了他也不打紧,萧毅心中已作出了计较,他决定豁出去了。

    反正兀术已经同意了和宋议和,自己的金国特使身份原本是想到了临安才公开的,现在在楚州就提前暴露,虽然有些不利因素,但也让他有了一层护身符,毕竟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而且兀术也曾经交待过他,宋人儒弱,谈判中只要坚持强硬态度,自然就能压得他们服服帖帖。

    于是,萧毅站起身慢悠悠地说道:“说你是白日作梦的人就是本使!怎么?你不服吗?”

    众人大多都不认识萧毅,但听他说话腔调,却极象北地之人。刘涛忍不住便要大声喝骂,却被身旁的人劝住,称这寿宴之上,不宜大动肝火。

    刘明成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和秦熺、魏良臣坐一桌,心知此人必然是大有来头之人。于是强忍怒气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对在下冷嘲热讽?”

    萧毅却是冷冷道:“在下乃是大金国使者萧毅,任官居户部侍郎一职,现正欲前往属国首府临安,路过贵地,听闻刘知府五十大寿,故特来相贺。只不料席上刘大人却对我上国大出无礼之语。故不能不斥责一番!”

    萧毅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一片大哗。这些宾客大都是楚州人氏,由于楚州地处宋金前线,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家人死在金人手中,都对金人恨之入骨,听闻这无礼的家伙居然是金国使臣,更是大为震怒。有几名武将甚至将兵器都拔了出来,准备一拥而上,欲将这目中无人的萧毅砍为肉泥。

    萧毅身后的四名彪悍大汉见状也都拔出了兵器,护在萧毅身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道:“我们乃是大金国特使,你们……你们想依仗人少欺负人多?”

    众人听见他们将“人多欺负人少”说成了“人少欺负人多”,都不禁一阵莞尔。

    刘明成一听这萧毅居然是金国的使臣,心中倒是有些凛然了,他也是为官多年之人,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官家是最怕金国的,一心就想向金国求和,眼下金国的使臣都随宋使魏良臣过来了,恐怕真的要议和了。

    这时,韩世忠也站了起来,在这席上众人中,他的官职最高,他昂首阔步向萧毅走去……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舌战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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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世忠走到萧毅跟前,冷然道:“萧毅,虽然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但你在刘大人的寿宴上出言不逊,却是我韩世忠不能容忍的,你就此带着你的随从滚吧!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萧毅听罢一愣,随即却是哈哈大笑道:“原来是韩元帅啊!幸会幸会!不过本使却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中原现在可是我们大金国的土地,汴京更是我大金重镇。岂会让给我大金的属国?”

    “什么属国?”韩世忠听罢顿时满脸怒色。

    “韩元帅难道忘了?去年我大金和宋国已签订和议,宋国向我大金称臣,每年向我大金纳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这可是贵国皇帝在和约上盖玉玺确认的。如此一来,贵国岂不是我大金的属国么?”

    萧毅这一番话,顿时让在座众人皆哑口无言。因为这的确是不争的事实,绍兴九年时,宋金双方的确达成了第一次绍兴和议,金国将河南、陕西等地交还宋国,但仍占据山东、河北、山西等地。宋向金称臣,并每年交纳岁贡。

    是以他们心中虽然都十分愤慨。却也拉不下身份来矢口否认。

    萧毅见韩世忠也哑口无言,无法反驳,不禁大为得意,骄横地说道:“尔等勿以为靠偷袭暗算,杀了我大金的九王爷,就可翻身了。贵国的太后和皇后尚在我大金为奴,不知尔等有何脸面叫嚷?”

    萧毅的话让众人都十分愤怒,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因为靖康之难时,现大宋皇帝赵构的生母韦太后和皇后邢氏的确被金人俘虏,带往上京。据说在上京的洗衣房过着半奴半妓的生活。这萧毅倒的确没有说错。

    此刻,刘明成见自己好好的寿宴搞成了这般情景,更是心中火冒三丈,他这时已猜到这萧毅必是和魏良臣或者秦熺一起进来的。不然不可能和他们坐一桌。他对秦熺原本有些好感,现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秦熺这时心中更是焦急,他奉秦桧之命来到楚州,负有秘密使命。拉拢刘明成就是其中一项任务,眼看刘明成已经对自己大有好感,说不定就能说服其投入自己父亲一党。但被这萧毅一搅和,一下子就前功尽弃。

    更何况萧毅此时还和自己坐在一桌,这大厅内官绅名流不少,传扬出去,必然会称自己暗和金使私通,让朝中赵鼎和张浚两党之人抓住把柄。

    就在此时,大厅内却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萧毅,你当真是在大放狗屁,我大宋岂会是你们这些鞑子蛮夷的属国?”

    萧毅一听,顿时大怒道:“是谁在这里胡说八道?敢和萧某出来当面对质吗?”

    众人向那说话声望去,只见正是刚才向刘明成献上宝剑的岳云。

    李雨柔见岳云强自出头,黛眉微蹙,芳心焦急万分,暗道:这岳公子可是武将出身,恐怕胸中也没多少墨水。他怎能和这萧毅争辨?那萧毅既然做到金国的户部侍郎,还被委派为使臣,只怕也是大有学识之人。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和萧毅唇枪舌战,怎能说得过别人?”

    岳云这时却不紧不慢地说道:“萧毅,去岁的和约在下也略知一二,好象是说的我大宋向金国称臣,每年向金国纳贡,然后金国将陕西、河南之地还于我大宋,但当地官吏不得更换,是也不是?”

    萧毅见岳云站出来骂他,原本又惊又怒。现在见他居然又承认宋国向金国称臣一事。不禁心中大喜,连忙点头道:“你知道就好!此和约可是我大金国皇帝和贵国的官家都签字盖章确认的!”

    岳云微微一笑,说道:“如果说来,那和约上所说的我大宋是金国的属国应该就是真的了!”

    “那是当然!”萧毅现在可是心花怒放,心道这岳云不知哪股筋发了,居然顺着自己的话说。

    李雨柔听着就更是大急,心道你就算知道和约的内容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装作不清楚还可以和这萧毅胡扯一番,现在你自承有这回事,那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岳云哈哈笑道:“那就是了,不过那合约现在却已经作废了,我大宋就还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不是任何蛮夷的属国。”

    “作废?那和约几时作废了?”萧毅顿时大急,他都还未意识到,岳云已经顺着他的话把他绕进去了。

    “去年你们说将陕西、河南之地划给我大宋,可至今都未兑现,而且和约签定后说两国之间平息战争,和平相处,可你们又于今年再度入侵我大宋。既然你们这些鞑子都不遵守和约了,我大宋又怎么会认你那个和约中说的称臣之事呢?”岳云把头一扬,昂然道。

    萧毅顿时哑然了,作为参于了去岁和约商定的金国使臣,他自然知道那份和约是金国的主和派完颜挞懒主持下签订的。可这和约签定后才半年,主战派的兀术就联合完颜宗干发动政变,杀了完颜挞懒等人,独揽了大权。而兀术掌权之后,认为这份和约给宋朝的优待太多,尤其是认为不能将陕西、河南之地还给宋国。所以就于今年再度撕毁和约发动战争。所以这事如果真的细究起来,那还是金国理亏了。

    众人一想也是,去岁那和约虽然其中苛刻之处不少,比如要称臣纳贡、不得更换当地原金国任命的官吏,但宋国总还拿回了陕西、河南之地,并非全无所得。谁想到仅过了半年,金人就撕毁和约入侵。这样一来,宋人自然也就不用认那份称臣纳贡的屈辱和约了。

    于是,当即就有不少人怒吼道:“对!那份和约连你们金国都没遵守了,你这鞑子使者还提它作甚?”

    “哼!还说我们大宋是他们的属国,真是痴心妄想!”

    “……”

    萧毅刚才的嚣张作风激起了在场的所有宋人的反感。

    魏良臣这时见萧毅出丑,更成了众矢之的,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诸位,在下乃是大宋负责此次和谈的使臣魏良臣。金国的萧特使正要与魏某一起到临安面见官家,他毕竟远来是客,咱们也不能对他失了礼数。我看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岳云一听,暗叫不好,眼看正把这金使说得哑口无言,就有人出来包庇维护。这魏良臣怎么说也是宋人,他身为宋使,在谈判中理应和金使针锋相对才是,怎么反倒来维护他呢?当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只不过,岳云知道,自己乃至岳飞,在朝中都没什么根基,对于这些朝中大臣,还是尽量少得罪的好。

    于是,岳云虽然明知这魏良臣是在拉偏架,也只好一作揖道:“既然魏大人为此狂妄金人说情,那岳云也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他一马算了!”

    众人一听,顿时哄笑起来,这“大人不计小人过”的话居然用在这种场合,倒是别有一番嘲弄的效果。

    那萧毅更是脸色铁青,气极道:“好一个粗鲁武夫,不过侥幸杀了我大金的九王爷,就在本使面前狂妄自大,尽出无礼言语,也不知是哪个混蛋教出来的!”

    岳云原本准备息事宁人,放这萧毅一马算了。但听他言语竟辱及自己父母师长,心中勃然大怒,暗道这家伙还真是气极败坏,身为一国使臣,竟然如此龌龊恶毒。

    在这个时代,宋人对“孝”字看得特别重要,甚至认为“孝”比“忠”更重要。听到萧毅这种辱及岳云长辈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毕竟岳云不但和他们一样同为宋人,而且更是为守卫楚州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英雄。这金使不但骄横狂妄,说话还如此刻薄恶毒。让不少人都在想,这金国终究是鞑子的国家,再怎么宣扬自己现在对汉人一视同仁,提倡说汉话,用汉人的制度治国,但骨子里跟蛮夷没有什么区别,基本的人格都不尊重,连骂人不及父母这样的道德准则都不遵守。

    其实萧毅那番话一出口就知道错了,这样可是大大降低了自己的身份格调,跟个骂街的泼皮无赖差不了多少了。只是现在他已势成骑虎,总不可能还去给岳云倒歉吧。

    李雨柔这时却瞪大了一双美目望着岳云,倒要看他如何应对,她虽然和岳云才认识不到一个时辰,却已经看出他的性子来了,他决不是那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人。她倒是有些期待,看岳云又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对付这可恶的金国使者。
正文 第五十四章 金使表演铁背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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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瞥了萧毅一眼,然后说道:“萧大人贵为金国使臣,想必是博学多才之辈,对于史学诗词,自然是多有涉猎了?”

    萧毅见岳云被自己如此辱骂一番,居然还不动怒,心中虽微微有些奇怪,但却也没多想,只当岳云怕了自己。

    现在又见他如此一说,岂能示弱,当即便挺起胸脯说道:“本使虽然是奚族人,却是自幼饱读各类汉人诗书,在前朝还任过林牙(辽国对翰林学士的称呼),虽不敢称样样精通,但在北地却也有些薄名。”

    “哦?但不知萧毅可否知道吕布其人?”岳云眨巴着眼睛问道。

    “吕布?可是三国时期那位勇冠天下,但却品德低下的三姓家奴?”

    “正是!看来萧大人也知道此人啊?”

    “哼!这会如何不知?”萧毅冷哼了一声,心中却是奇怪,这岳云咋又扯到吕布身上去了。

    “听萧大人的口气,对这吕布似乎评价不高。”岳云仍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是自然,这等朝秦暮楚的小人,再有勇力,也只是一品格低下的叛贼而已。”萧毅冷然道。

    “如此说来,萧大人对于为人臣子,应当对主君尽忠还是比较赞同的!”岳云微笑着说道。

    “哼,这可是作臣子的本份。”萧毅捻了捻三绺长须,心下渐渐起疑,暗想,这岳云咋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那么,依萧大人的看法,萧毅就是一名卑鄙无耻,朝秦暮楚的叛逆小人了!”岳云大声说道。

    岳云这一番话说出来,满堂皆惊。萧毅更是气得眉须倒竖,气极而笑道:“好!好!本使倒要听你说说,我如何是一名卑鄙无耻,朝秦暮楚的叛逆小人了?”

    岳云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道:“萧大人已经说了,他原本是大辽的林牙,而且还是大辽奚族之人,要知道奚族可是辽国的后族,历代辽国皇后都出身奚族之中,而辽国就是灭于金国之手,可萧大人在故国亡后,不思复国也就罢了,居然投身事贼,以当金国人为荣,认贼作父。这和吕布连认丁原和董卓两个义父,又先后杀了两个义父如出一辙。只不知道萧大人何时再叛金国呢?”

    岳云话音一落,众人皆喝起彩来,有人便高声叫道:“就是!自己都是一个叛徒,还有脸来我大宋嚣张!”

    更有人道:“不过萧特使离三姓家奴还差一点啊,他现在只叛了一次,要再叛一次才能跟吕布看齐!”

    立刻便有人接着道:“所以,你看他这次不是假托当使臣来咱们大宋了吗?说不定就是要凑足那第三姓呢!”

    李雨柔、刘涛、韩彦直等人都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扬。就连韩世忠、刘明成这等老成持重之人也不禁开怀大笑起来。只有秦熺、魏良臣等人实在不好意思笑出声来,强自忍着,但也脸上憋得通红。

    萧毅用手指着岳云,浑身乱颤,他想辨解一番,却又不知如何辨解,毕竟岳云是按着他的一番道理顺着说下来的,除非他现在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全部否定,否则根本无法反驳。

    萧毅于是脑中急转,冥思苦想如何解脱面前的困局,只不过,他的岁数已然不小,又是个文官,平时不好运动,加上怒火交加,气血不涌,一张老脸已经红得象关公一样。

    “你、你、你……你这卑鄙下流的粗鲁武……”他一个“夫”字还没说出,就只觉喉头一

    一口鲜血狂喷出来。直挺挺地象一棵被砍倒的大树一般,华丽而悲壮地倒下了,他那脑后的小辫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然后只听一声“蓬”的巨响……

    “萧大人!”他那四名金国侍卫连忙冲了过来,一人扶起他。一人用毛巾给他拭净身上的血迹,一人把脉,还有一人按人中,动作都是一气呵成,一个都没拉下。

    魏良臣这时也急忙上前问道:“萧大人没事吧?”

    然后他探了一下萧毅的鼻息,才发现他只是晕过去了,性命倒是无碍。

    于是方松了一口气,心道如果萧毅是在自己护送时出了什么纰漏,估计回去官家和秦桧都要拿他问罪了。

    岳云见这萧毅被气晕了过去,却是故作惊讶地说道:“听说江湖上有一门铁头功,会者能以头碎石碑。没想到萧大人竟然更上一层楼,竟然当众表演铁背功,想碎地板为刘大人表演!岳云实在自叹不如,甘拜下风了。”

    在座的众人笑了半晌,原本刚刚止住笑声。听到岳云这一番损人之话,立刻又是狂笑了出来。那李雨柔更是笑得腰都弯到桌子下了,全无大家闺秀的淑女派头。

    岳云这时方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韩彦直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岳大哥可真了不起啊!当年诸葛亮气死周瑜是气了三次才死的,第一次也只是将他气晕过去。而岳大哥第一次就将他气吐血了,可比诸葛亮还厉害。不过,要将这家伙气死,恐怕还得再找一次机会,希望下次彦直能看到岳大哥能将他气进棺材!”

    萧毅这时在自己几名护卫的救治下已经渐渐苏醒,听到岳云和韩彦直的一番冷嘲热讽,险些又被气晕了过去。

    秦熺和魏良臣见状哪还敢久留,待萧毅走后不久,也一起匆匆离开了大厅。

    经此一件插曲之后,几乎所有的宾客都认识了岳云,对于这个年轻英俊,文武双全,战功显赫,并在席上大长宋人威风的少年将军,大家评价都很高。甚至有不少家中有女儿的官绅开始托人打听岳云是否婚配了。

    而且更让岳云没想到的是,那些原本不肯答应降低定金比例,便宜出售粮食的几名商人却都松了口风,同意以一成比例将粮食以略低于市场价格的标价出售给他。

    岳云心中有些疑惑为何这些人会突然前倨后恭时,李雨柔却悄悄走过来在他耳边说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在座的官绅名流们都认为你能文能武,又是将门虎子,将来的前途不可估量,所以刚才我对同席的几位粮商作了一番劝说之后,他们全都同意让步了,估计是想在你身上投点本钱吧。”

    岳云这时心中悬起的沉重大石才终于落了地,他感激地对李雨柔说道:“李姑娘,这次可多谢你了!”

    “呵呵,别谢我!你刚才为我们宋人大长威风,出了大家心中的一口闷气,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李雨柔微微一笑,随即又说道:“刚才刘家小姐叫我过去聊下刺绣之事,你慢慢和几位员外聊聊,我先离开一会。”

    说罢,她便俏脸微红地向刘家女眷那桌走去了。

    望着她的窈窕背影,岳云不禁心中顿生一股爱怜和失落。粮食问题解决了,自己就要押粮回去朱仙镇了,她估计过几天也会回临安,下次见面又不知要何时了。

    没过多久就正式开席了,酒过三巡后,韩世忠属下的一大帮子武将象是得到了命令一样,全部都涌了过来,拉着岳云就是一阵猛灌。岳云由于粮食之事已经办妥,再也找不到理由来推脱了,虽然有牛通、关铃等人帮他挡酒,但无奈好汉架不过人多。他们三个很快就被灌得酩酊大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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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一个时辰后,岳云两手分别搭在牛通和关铃的肩上,三人脚步踉跄,醉薰薰地往茅厕走去。结果刚一走到茅厕门口,就不知道谁绊到了一块石头,三个人一起滚倒在地上。

    牛通伏在地上,模糊不清的叫道:“韩……韩彦直那……那小子真没用,几……几杯就倒了……你看我们……我们可是千杯……千杯不倒啊!”

    关铃勉强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喃喃道:“奇怪……这……这里不是男子用的茅……茅房吗?怎……怎的有……有个美女在……在我眼前?”

    岳云仰躺在地上,眼前只觉天旋地转,不过头脑还算清醒。但他也根本注意关铃的话。他闭着眼睛,思索着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后发生的一切。

    自己穿越来此后,一心想的就是改变自己、岳飞乃至大宋的命运,现在总算迈出了第一步。这次将粮食运回朱仙镇后,估计临安那边的消息也该传回来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轻盈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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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铃看着面前的人影,惊叹道:“天哪!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酒醉之后,他居然难得地将一句话完整说出。

    不过,他话音一落,就发出一阵闷哼声,然后岳云便听到人的身体倒地的声音。

    牛通见状立刻大叫起来:“你是什么……”他“人”字还未喊出,便也发出一声闷哼,便也伏倒在地。

    岳云心中一凛,酒立时醒了大半。他情知不妙,却不敢就这样站起身来,立刻就地翻滚,向旁边移去。

    一声女子娇叱的声音紧逼过来。岳云睁眼望去,只见一个曼妙纤细的女子身影向自己猛扑过来,她脸上涂着油彩,穿着戏服,所以看不清楚样貌,不过从身形上看,身材却是极好。

    他顺便瞥向自己的两名兄弟,却见牛通和关铃倒在茅厕门口,生死未卜。

    岳云见离这女子已有一些距离,当他翻滚到脸向着地面时,双手便猛地一按,奋力跃起,飞起一脚向那女子踢去。

    那女子娇叱一声,她手中拿的竟是一把陌刀。刀光一闪,刀刃便直向岳云脚上削来,力道极猛,且角度准确,绝对是用刀高手。岳云吓得连忙缩脚,往后跃退,不料这时酒气涌上来,脑中又再一阵天旋地转。

    迷糊间,岳云只能本能地向后退去,企图避开这一刀。

    就在此时,岳云却感觉脑后风声突起。

    他本想蹲下以闪避身后的偷袭者,可惜想归想,酒醉的身体却已不听使唤。只觉后脑被硬物重重一击,痛彻之下,眼前一黑,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这时,背后的偷袭者方显出了身影,居然是一个穿着戏班子仆役服饰的精瘦汉子。如果岳云这时还醒着,就一定会认出,这就是在醉仙楼,和那美丽少女一桌的汉子。

    那精瘦汉子这时一指躺在地上的牛通和关铃,低声问道:“四当家,这两个小子怎么处理?一刀杀了吗?”

    那女子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道:“如果杀了他们,刘府的人发现一起丢了三个人,便会立刻查觉情况不对,说不定会展开全城大搜捕,给我们出城带来麻烦。这两个家伙只是大仇家的下属一般武将,就算了吧!”

    那精瘦汉子方抬起脚猛地踢了一下关铃和牛通,骂骂咧咧道:“算是便宜这两个家伙了!让他们捡了条命!”

    那女子这时又低声问道:“孙大,老陈呢?”

    孙大连忙说道:“老陈已经将李家小姐装入箱子了!”

    那女子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油彩遮着,现在应该是很好看的笑容。

    她点头道:“那好!我们就速度把这岳家小贼也装进箱子吧!大哥的仇至少可以讨回一点利息了!”

    约莫一柱香功夫后,刘府后门的守卫便见一名花旦带着两名戏班子的仆役扛着两口黑色的大箱子向门口出来了。

    那守卫见状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们这么早就收场了啊?不是要演到晚上去吗?”

    那脸上涂着油彩的花旦唉声叹气道:“还不是这两个临时请的仆役搬箱子搬错了,把另外一场戏的戏服道具搬来了,我们为刘大人精心准备的演戏道具却没有搬来,还放在客栈的。咱们郭当家生怕再拿错了,就非要我亲自陪他们走一趟!”

    那守卫一听,神色顿缓,连连点头道:“这事可马虎不得,今天来的宾客那么多,全都是大有身份之人。万一戏服道具弄错了,那可让刘大人丢面子了。你们快去快回吧!”

    那花旦谢过之后,便和两名仆役扛着黑色的大箱子走出了刘府后门。

    那守卫望着花旦的背影,不禁舔了舔略有些干裂的嘴唇道:“这回请的戏班子真不错,花旦的样貌精致,声音都那么好听,腰肢那一个扭得啊……完全就和真女人差不多了……可惜老子还得在这看门,看不了这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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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醒过来时,只见身子飘飘荡荡,“呼、呼”的风声传入耳里,带着河水气味的风吹到脸上后感到微微的凉意,不过还好,头总算不那么痛了,让他可以正常地思考问题了。

    他睁开了双眼,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站在船头的窈窕女子的背影,早晨的金色阳光正照耀在那女子的身上,她背上挂着一把青雕花纹的弯弓,腰上则挂着一把陌刀,正遥望着前方。

    岳云只觉自己身子随着船的行进左右摇晃,看来这小船正在河中急速行进。

    没想到醒来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居然过了一天一夜,岳云心中暗惊。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手脚都给对方用牛筋绑得牢牢的,那种绑法十分特别,他用力一挣,发现反而绑得更紧了。

    岳云坐了起来,然后打量四周,蓦然就见在自己身旁竟是同样也被绳索捆绑着的李雨柔,不过她却并没有被牛筋捆绑,而是用的普通麻绳,想必这绑架之人也知道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值得用牛筋来捆。

    岳云看着麻绳深陷进李雨柔的衣服和肌肤,而她的头也是低垂着靠在背后的舱壁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心中不禁有些惊怒。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只见这条船并不大,是只最多也就只能装七八人的小船,而船航行的方向是往河的下游,这条河很宽,水流还比较湍急。除了船头上站着的那名穿着玄色服饰的女子外,船侧和船尾还各有一名船工在划行。

    “你醒了?”这时,那女子转过身来。凌厉的目光直视岳云的眼睛。

    岳云一见之下,顿时大惊失色,这女子居然是他在醉仙楼见过的那名美丽少女。由于当时想起急事,慌慌张张就回去了,也没和这女子说上一句话,曾经让他还有些微微失落。只是他实在没料到,竟然只过了一天,两人就再度见面了,而且还是在这么古怪的情况下见面。

    “没想到是你?昨天我在醉仙楼还看见过你的!”岳云忍不住说道。

    “哦?你也注意到我了?”那女子黛眉微蹙,显然有些惊讶。

    “当然,姑娘的容颜如此惊艳,只要是男人,见过之后都会映象很深的!”岳云这句话倒是发自真心说的。

    那女子冷艳的表情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岳家小贼,死到临头再如何讨好我也是没用了,待到我们岛上后,自然就会砍了你的狗头祭我大哥!”

    要杀我?岳云这下可是大惊失色了,他自认历史书也看过不少,却怎么也没听说过岳云被一女子绑架到海岛上的事。难道是因为自己来了历史发生了改变?

    “这个……姑娘是……金国或者秦桧父子派来的?”岳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看来,只有这两方的人才可能对付自己,毕竟死在自己手下的金兵金将已不知有多少了,最近更增添了一位王爷,而且自己昨天还把那位金国使臣萧毅气得晕倒在地。可谓苦大仇深。

    至于秦桧,那可是史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要害岳家的,而且自己昨天还教训了一下秦桧的儿子秦熺。听李雨柔说,秦熺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秦家父子要对付自己也极有可能。

    不过,那女子却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道:“你以为你们岳家就只得罪了金国和秦桧那奸臣吗?”

    “那还有谁?”岳云更是迷糊了,心想总不至于是赵构直接派大内高手来暗杀自己吧,这历史变得也太可怕了点啊。

    这时,那站在船侧的粗壮汉子却大吼道:“岳家小贼,别在那里装疯卖傻,我们大圣天王就死在你那老子岳飞手中,等到了岛上先砍了你这小贼的狗头祭拜我们天王,以后再慢慢找那岳老贼算帐!”

    “大圣天王?”岳云听了却是一阵莫明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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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名女子的身份应该呼之欲出了吧。如果还不知道的朋友,可以看看我前文中提到的“大圣天王”是谁。现在,新晨拜求推荐票,求收藏!只有在大家的全力支持下,新晨才能有更好的动力把本书越写越精彩!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杨幺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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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见岳云的样子倒似真的不知,心中更是不快,冷冷道:“看来你这岳家的小贼杀人杀得太多,连我哥哥的名号都不记得了。也罢,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我哥哥就是五年前死在岳老贼手中的大圣天王杨幺。你们岳家父子害得我家破人亡,被迫离开洞庭湖,流落到海上……这回可真是老天有眼,竟让我在楚州碰见了你。总算可以报一部分仇了!”

    岳云这时只觉手心冰冷,他知道自己惨了。

    杨幺在历史上是南宋最有名的义军首领,宋军多次围剿均告失败,一直到1135年,自己父亲岳飞亲自率军才予以剿灭,而岳家军中士卒就有不少是收编的杨幺义军。

    岳云暗忖,在原本的时空里,杨幺被岳飞杀死之后,这杨幺的妹妹就流落到了海上。然后便自生自灭了,在历史上也没掀起什么轩然大波,所以史书上自然就不会有记载。

    可自己运气不好,先到了历史上岳云没去过的楚州借粮,然后打了一场历史上没发生的楚州之战,现在又遇上了历史上没显山露水的杨幺之妹。这历史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了,自己的命运将走向何方还真的成了一个未知数了。

    那女子见岳云低下头沉默不语,以为他已然知道理亏,神色便微微放缓道:“到了淮河入海口,我们会换大船,然后前往四海岛。你还有几天好活。自己这几天好自为之吧,别玩什么花样,免得死前还要受皮肉之苦!”

    岳云脸色顿变,心想自己一直防着赵构和秦桧,压根儿就没想过杨幺这人,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栽在这容貌娇美的杨幺之妹手中,可谓憋屈之极。而且可笑的是,自己当初见到这杨幺之妹还有些美好幻想,现在看来更是成了天大的讽刺。

    唉,喝酒误事啊!如果昨天不喝得这样醉薰薰的,估计这女子想拿下自己也不那么容易吧。岳云心中真是懊悔不已。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清脆的“啊——”声,李雨柔醒了过来。她一双美目睁开,便见到了站在面前的玄衣女子,顿时大惊失色道:“杨月?”

    岳云这时才知道,原来这杨幺的妹妹名字叫杨月。

    “李雨柔,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我。”杨月显然也有些惊讶。

    ”我们李家的商船经常被你们四海帮抢劫,你们四海帮的四位当家相貌,我李家都专门请画师画了画像的。”李雨柔恨恨地说道。

    “哼!画我们的画像是为了提请官府通缉我们吧!”杨月冷笑道:“不过可惜的是,官府仍然拿我们没有办法。倒是你们的行为触怒了我们另外三位当家,这段时间你们李家的船只咋不怎么跑外海了?”

    李雨柔咬着樱唇一言不发,她自然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李家的船只被四海帮盯得很紧,已经连连折损了十余条船了,所以自己父亲李元山才准备把重心转移到内河航运上来。只是这内河航运一向是漕帮的地盘,李家想插足进来必然和他们发生冲突,偶尔运一两次还问题不大,长期贩运恐怕就难说了。

    她这时往旁边一瞥,顿时就看到了岳云,立刻惊奇地问道:“岳公子,你怎么也被她抓来了?”

    岳云苦笑道:“李姑娘,我恐怕只有几天命了。”

    “什么?她要杀你?!”这下李雨柔可是惊得花容失色了。

    “当然!他是我的大仇人岳飞之子,我将他带回四海岛后,就杀了他祭我的大哥!”杨月冷然道。

    李雨柔顿时面如土色,急忙问道:“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岳云方将岳飞率军扑灭杨幺义军,致使杨月流落到海上的事简要说了一下。

    李雨柔一听傻眼了,这杀兄灭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啊。而且这杨月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艳漂亮,可一个女海盗头子,还能指望她是什么善良之辈吗?死在她手下的人也不知有多少了。这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李雨柔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对杨月说道:“杨姑娘,你当海盗不过是求财罢了,我李家愿意支付赎金,赎岳公子回去!”

    “咦?你居然要赎这小贼?莫非他是你的相好?”杨月一听,不禁眼睛一亮,冷笑着问道。

    李雨柔顿时俏脸羞得通红,低声道:“小女子怎会是岳公子的……,只是岳公子乃是一位大英雄,而且力抗金兵入侵,保我大宋平安。所以,希望杨姑娘看在天下汉人份上,放了岳公子!我李家一定奉上让您满意的赎金!”

    杨月微微一笑,说道:“这两天我一直在跟踪你,尤其是昨天,我自然是见到了你和岳家小贼,以及那位秦公子之间的事。难怪你会为这小子动心……其实,我们抓你来,倒是没想过杀你,只要你们李家能满足我们四海帮的条件,自然会放了你……”

    “那岳公子呢?”李雨柔急忙问道。

    “哼!他就肯定不能放了!你不要给我提什么天下汉人,我大哥杨幺不是汉人吗?我看他老爹杀起来也没念什么同是汉人的情分。他是那岳老贼之子,是我的大仇人,杀兄之仇不共戴天!试想有人杀了你哥哥李科欣,你会放过那人吗?”杨月柳眉倒竖地反问道。

    李雨柔一时语塞,过了半晌方细声细气地说道:“可……可杀杨大小姐的兄长的,是他爹爹岳元帅,可不是他啊!”

    “他也有份,当年攻我水寨时,岳云据说已在张宪军中了,张宪的前军都来攻过我水寨的!他岂会没来?所以我决不能放过他!”杨月厉声道。

    李雨柔还待再说时,杨月却恶狠狠地说道:“你如果再说下去,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这小子,让你心痛一辈子!”

    李雨柔顿时吓得闭口不敢再说话了。

    杨月见状心中不禁暗笑,这李雨柔明明已经喜欢上了岳家小贼,却偏偏面皮薄,不敢承认。她这时往岳云脸上瞥了一眼,看着他俊秀的脸庞,心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波澜,暗道这岳家小贼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小船在淮河中航行了约三个多时辰,眼看已到中午时,杨月才吩咐在一处码头靠岸,然后准备转乘大船,岳云望了望眼前,只见这里已是出海口了,面前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碧波大海。

    岳云心知如果上了大船,被带到了海岛上,那就真的死翘翘了。所以他一边高一脚低一脚走着,一边脑筋飞速转动,思索着如何逃脱。

    只不过,杨月是何等精明之人,见岳云眼珠骨碌碌直转,就知道他在想脱身之计。便立刻又拿出一条麻绳,在岳云脖颈上再绕了一圈,然后将麻绳的另一头攥在手中。

    岳云这下可是叫苦不迭了,心一下子凉了半截,他原本还在打主意,等上船之后找个机会跳海逃生呢。现在看来,这主意多半行不通了。而且就算真的跳了海,这杨月和她的手下可都是海盗,只怕自己在水中也难逃噩运。

    他们在岸上等了片刻后,远处的海平面上终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艘挂着五块白色风帆的大帆船,正缓缓向海边驶来。

    “来了来了!是我们四海帮的船!”那粗壮汉子大喜道。

    “大小姐,他们打旗语让我们将小船划过去!”精瘦汉子眯起眼睛望了一下大船前面正在挥旗的海盗说道。

    “嗯!那划过去吧!争取今晚天黑之前就能回到岛上。”杨月紧绷的俏脸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妩媚的笑容。

    岳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时代的海船,十分好奇,虽然身处危险境地,但却仍然忍不住仔细观察着这大帆船。

    只见这船约有二十余丈长,五丈宽,船侧各有六个轮叶飞速旋转,而在这轮叶之上还开有六个舷窗,伸出六支大浆正在海水中划行,在船头上还挂着一个观音雕像。而在船甲板上则有许多穿着各式服饰的海盗在来回奔走着。

    岳云正在惊叹宋代就有这种明轮样式的巨大车船时,却突然发现大船甲板上那些海盗的神情有些奇怪。因为这些海盗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紧张,有的人眼中还闪过一丝凶光。让岳云总感觉这船上有一丝淡淡的杀气散发出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船上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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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小船已渐渐靠近了大船。那精瘦汉子向甲板上望了一眼后,见船舷上站着一名四十余岁,面色蜡黄的中年大汉。顿时有些惊奇地说道:“咦?是三当家!他怎么在这船上?二当家呢?”

    杨月亦黛眉微蹙,按照之前的安排,来这里接她回去的应该是二当家黄诚,但这次来的却是三当家周伦。不过奇怪的是,这船又是二当家的座船南海号。

    杨月于是便高声问道:“三哥,怎么是你来了呢?二哥呢?”

    周伦唉声叹气道:“四妹啊,三哥听说你去抓那李家小姐,唯恐你有失,所以就和二哥商量,一起过来接你。我们两人昨晚在船上喝了几杯小酒,但没想到二哥久未饮酒了,一喝之下,竟不胜酒力醉倒了,眼下还在卧室打呼噜呢。”

    “哦,原来如此。”杨月也知道黄诚酒量极差,不禁啐了一口道:“他也是,酒量不行还喝那么多作甚?”

    周伦这时见杨月的小船上绑着一男一女,大喜道:“看来四妹已经得手了?”

    “嗯!跟踪了李雨柔一个多月,从临安一直追踪到楚州,总算得手了!而且还有意外收获!”杨月微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哦?什么意外收获?”周伦颇有些惊讶地问道。

    “我抓住了岳家小贼!没想到他居然也在楚州城中,而且还喝得烂醉如泥,自然被我顺手牵羊擒回来了!”杨月微笑着说道。

    “岳家小贼?!”那周伦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方恍然大悟道:“莫非是岳飞那老贼的儿子?”

    “嗯!就是这个小子!”杨月猛力拉了一下手中的绳索,将岳云从船甲板上拉了起来,岳云仓猝之下,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哈哈!四妹真的太厉害了!看这家伙的相貌年纪,应该是岳云吧。听说这小子还挺能打的,纥石烈将军之前还说,连他岳父兀术都在偃城败于岳云之手。四妹居然能抓到他,咱们必得金国器重。”周伦哈哈大笑道。

    岳云这时心中一沉,暗道这下糟了。他可是回忆起来了:在岳飞剿灭杨幺之前,宋军也曾多次进攻杨幺统率的洞庭湖义军。但均被擅长水战的义军打得大败,而且义军的新式车船连宋军的官船也不能与之对抗。

    后来朝廷换了岳飞来剿灭杨幺,岳飞以抚剿并行的方法,主要以内部分化、招安的手段,诱使义军内讧,才歼灭了杨幺的义军。

    之后,南宋水师才按照缴获的义军船只,仿造出了大批车船。可见这批洞庭义军无论在水战的战术运用、以及造船技术上都远高于南宋水师。

    金国之所以在江淮一带始终连连受挫,就是因为江淮地区水网密布,大宋更有长江天险。而金人都是北方人,不善水战。如若这帮洞庭水盗……现在应该叫东海海盗了。投降了金国,那金人的水战能力必将大幅度提升。

    就在岳云暗道不妙时,杨月听了周伦的话,却是柳眉倒竖,提高了嗓门道:“三哥,我们不是说好了绝不接受金人招安吗?你怎么又去和金人联络呢?”

    那周伦闻后,面色也有些尴尬,片刻之后方故作镇定道:“其实也不叫联络,那只是我一月前,在青州港靠岸时,恰好碰上了纥石烈将军,闲聊了几句罢了。”

    杨月这才神色稍缓,用清脆的声音说道:“三哥,我们虽然和宋朝的昏君狗官不对路,但我们无论怎么说都是汉人,女真人对咱们汉人有多狠毒,造了多大的杀孽,以前我们只是听说,没见过。但我们自流落海上后,在江淮山东一带可是真正地见识到了。那帮女真人完全没把我们汉人百姓当人看,比之猪狗尚且不如,这于这些女真鞑子,我们可是绝对不能投靠他们,助纣为虐的!”

    周伦闻后,却是有些不以为然道:“其实,我看纥石烈将军对我们还是蛮客气的……”

    杨月听罢有些微怒道:“三哥,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他对我们好,想招安我们,是因为我们善水战,能为金国建造可以击败宋军水师的战船。女真人不过是想依靠我们对付宋军而已,你以为他们是真的看得起咱们吗?以他们对咱们汉人百姓的态度,如若让女真人得了天下,老百姓的生活只怕比以前更加不如了……”

    “好了好了!四妹,算我怕你了,我们不说这个事了!你们现在上来吧!”周伦被杨月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质问得有些面色微变了。他连忙示意手下放下绳梯,让杨月等人上来。

    杨月这时拉着岳云颈上的绳子,抓着绳梯爬了几步,然后回头冷言道:“岳云,你老实点,乖乖跟我上去,免受皮肉之苦。”

    岳云见她看自己的神色不善,右手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陌刀,只得准备跟着向上爬。不过他这时却对杨月的映象大为改观,毕竟她在被南宋水师围剿的情况下,还能坚持气节,不肯接受金国的招安,这对于一个穷途末路的海盗头子来说,可是十分不容易的。

    唉,死就死吧!岳云准备认命地跟着爬上绳梯。

    不过就在他一仰头时,却看见周伦望向正在低头爬绳梯的杨月,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

    岳云顿时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此刻,周伦却不动声色地挥了一下手,只见在船舷上那些海盗一下子从自己身下拿起了一把短弩,弩上正架着寒光闪闪的弩箭,对准了杨月……

    岳云大惊失色,他下意识地用肩膀向杨月猛力一撞,大叫道:“杨姑娘快逃!他们要杀你!”

    杨月完全未想到岳云会突然撞向自己,她略一分神,顿时就被撞落到小船上。就在她正欲破口大骂之时,却听“嗖、嗖、嗖”的声音不断。十几只弩箭密密麻麻地射在她刚才爬行的绳梯上,那箭头还泛着蓝光,明显带有剧毒。

    那周伦见自己蓄谋已久的暗杀居然被这本是俘虏的岳云破坏了,气得一张黄脸铁青,他当即便大叫道:“快!继续放箭!”

    于是,船舷上那些海盗立刻又从背后的箭袋里取出利箭……

    “大家快跳海!”杨月大叫一声。然后拉起岳云便跳入了茫茫大海之中。

    杨月的两名手下,那名精瘦汉子和粗壮汉子反应却稍微慢了一些。他们根本没想到自己人反会下此毒手,因而被第二波弩箭一下子全部射中,两人当场毙命。

    李雨柔坐在船上,看到这一切,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险些晕了过去。

    岳云落入水中后,立刻便想起李雨柔尚在船上,心中焦急万分,不过他双手被捆着,根本无法去救人,而且在水中也无法使力,被杨月拖着潜向了船底……

    “快!大家注意观察,看杨月从哪个方向游走了!王老三,你带七名兄弟到水中去搜索一番,一定要把她当场格杀!”周伦一脸凶狠地对自己的心腹说道。

    “好的!二当家,我一定把杨月的人头给你拿来!”说罢,只听“噗嗵”一声,那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王老三,拿着两把分水峨眉刺,跳入了水中。

    紧接着,又是连着几声“噗嗵、噗嗵”的声音,七名海盗也跟着跳进了大海,开始在南海号附近的海域搜索起来了。

    只不过,搜索了良久之后,却一无所获,杨月和岳云似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王老三浮出水面,高声呼道:“三当家,杨月和岳云不知道游到哪去了,兄弟们找半天了都找不到。只打捞出孙大和老陈的尸体!”

    说话间,便有两名海盗将杨月的两名手下尸体捞上了小船。

    周伦这时气极败坏地说道:“你们这么多人竟然还追不上她吗?居然会让她和岳云跑掉?如果让她逃走了,这可是后患无穷啊!”

    顿了一下后,他方冷静了下来,然后下令道:“赵耀,你再带二十人随王老三的人一起去!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是注意看往岸上和四海岛两个方向的水域有无动静!”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狭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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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赵耀是一名脸上有刀疤,三十余岁的中年大汉,相貌看起来凶狠,但其实胆子却是极小。他听到周伦的命令后便有些害怕,生怕杨月抓不到,自己倒做了杨月的刀下鬼。不过这话他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赵耀这时眼珠一转,便凑近了周伦后,低声道:“三当家,王老三都去海中搜索了,您身边就只有五六人了,能压得住二当家原来那些人吗?要不我也留下来保护您老人家吧!”

    “没事!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的,老二都死了,他们还能怎么样?我可是宣布了,他们的待遇不会比在二当家手下时低,每个月还多发两吊钱呢!”周伦听后,却是不以为然道。

    然后,他顿了一下,目光凌厉地望向赵耀道:“赵耀,你该不会是又怕了吧?”

    “哪里哪里?我只是担心三当家的安危而已……”赵耀脸上有些微红,只得说道:“既是如此,那三当家你就多加小心了!”

    说罢,那赵耀无可奈何,只得对身边那排拿着短弩的海盗说道:“把短弩收了,都给我换水鬼服,拿上分水峨眉刺,我们去岸边那块水域搜寻下……”

    这时,周伦方命令另外两名海盗下到小船上来,将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李雨柔扛上了大船,并关进了船上的禁闭室。

    此刻,杨月正带着岳云躲到了大船尾舵旁的一个狭小空间里,这里正好是视觉死角,从船上看不到这里,但却又在水面之上,可以从容呼吸,除非正好有人游到这尾舵旁边,才有可能看得见。只不过如果当真有人来时,只要将身子侧过,躲在那舵扇叶片之后,便亦可不被人发觉。那王老三虽然也两次游过这里,却都被杨月拉着岳云围着舵叶转圈,均轻松避过。

    岳云身上的绳索早已被杨月解开了。他见王老三和赵耀两伙人都已离得远了,方庆幸地低声道:“没想到在这船尾居然有这样一个藏身之所,不然我们多半已被这伙海盗发现了。”

    杨月这时却是情绪十分低落,蓦然遇上偷袭,两名心腹手下惨遭不测,而且是被自己的结拜二哥偷袭,心中的愤概和郁闷可想而知。

    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幽幽道:“这南海号是我和二哥刚刚逃到海上时,仿我们原来在洞庭湖的大型车船样式建造的。二哥专门在这里留了这样一个狭小空间,是准备尾舵万一坏了,好方便修理的。结果没想到二哥的这一念头倒救了我们一条命。”

    岳云这时颇有些好奇地问道:“杨姑娘,那三当家为什么要杀你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杨月听罢,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我早就该想到了,大当家和三当家他们最近频频和金人联系,已经有些不稳的征兆,可惜我和二哥都太自欺欺人了,总认为大家一起从洞庭湖流落出来的,还是结拜兄弟,不会手足相残……”

    这尾舵内的藏身空间非常狭小,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现在硬挤了两人在里面,岳云和杨月的身子已是贴得十分之紧。两人的头、胸、腹、背都紧紧得挨在一起。闻着杨月身上的淡淡少女体香,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岳云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他努力将绮念排出脑外,低声说道:“杨姑娘,现在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得想个办法脱身才行。不然他们迟早总会找到这里来的!”

    杨月听罢,微微点头,不过却是面有难色道:“你说的情形我也知道,不过周伦带的这批手下均是原来我们义军中的精锐水鬼,在水中追踪能力极强,只要我们一下水,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而且他们都带了分水峨眉刺和水弩。我身上就只有一把陌刀,你更是赤手空拳,我们两人在水中根本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的。”

    岳云一想也是,自己虽然会游泳,但对水中打斗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恐怕入水之后,不但帮不上杨月的忙,还会成为拖累。

    于是,他思索了片刻后,再度问道:“杨姑娘,你的手下不会就只有两人吧,其他的在哪里呢?能够想办法通知他们,让他们来救援吗?”

    杨月听闻后,却是有些落暮地苦笑道:“现在已经不可能了!他们现在离我太远了。我们四海帮有数十艘中型战船,以及四艘大型战船,分别是东海号、南海号、北海号和西海号。南海号是二当家的座船,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艘。我的西海号被大当家钟子仪派去日本采购粮食了。要不,怎么会让二当家的船来接我嘛?我的部众大多都在去日本的路上了,四海岛上只有数十名部众,估计现在多半……多半已经被关起来,甚至遭遇不幸了……”

    说到这里,她一张俏脸顿时露出伤感之色,显是想起了已经遇袭身亡的孙大和老陈。

    “杨姑娘,那你给我详细说下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吧,我也帮你想想办法,不敢说扳回局面,至少咱们也得找个机会安全脱身才行!”岳云急切地说道。

    杨月听罢,凝视着岳云俊秀却又带着一丝焦急的面宠,心中却觉一阵暧意。暗道:这岳云看来还真是个英雄人物,当初我对他可没什么好脸色,还三番五次声称要杀了他,用他的头祭拜大哥。而他现在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恨我的意思,反而处处为我着想,这等以德报怨的举动,可着实让人敬佩啊。

    她心中对岳云的那一丝恨意和报仇之心,已在岳云救自己时,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甚至连对岳飞的仇恨亦淡下去了不少。

    杨月甚至暗自思索,自己大哥杨幺和岳飞,原本就是水贼和官军之间的争斗,是基于立场不同的战争,并非什么私人恩怨。就算朝廷不派岳飞来围剿,也会派另外的将领来的,而以当时的形势,自己大哥就算再如何苦苦支撑,也是难逃失败厄运。

    而离开洞庭湖的这几年来,闻听到的大宋百姓谈及岳飞,均无不表现出崇敬爱戴之情。他们都认为只有岳飞在,才能得保大宋百姓不被金人蹂躏,如当真杀了岳飞,金军大举南下,恐怕百姓更会陷入困苦境地。

    难怪这些年来,很多部下对岳家军的仇恨之心都淡忘了。或许,自己也不应该过于执着那份仇恨了。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的感情动物,当她恨一个人时,是绞尽脑汁也要把那人碎尸万段,那人所做的一切,哪怕是好事,在她看来也是沽名钓誉,欺骗别人。

    但当她爱上一个人时,又会千方百计为他的罪行开脱,哪怕是坏事,也成了可以原谅的错误。杨月现在就因岳云以德报怨的救命之恩,心境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听到岳云的问话,她思索了片刻之后,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们四海帮的人几乎都是原来在洞庭湖的义军。五年前,义军被令尊击败之后,我哥哥杨幺战死,我们在洞庭已无法立足,就只好离开了家乡,流落到了这东海一带……”

    岳云望着杨月秀美的脸庞,只见她肌肤白皙,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闪烁着焦虑而哀伤的神色,一张红润的樱唇正吐露着清脆动听的话语。让他的心神微微有些迷离了。

    不过,岳云却还是清楚,现在正处在危险境地,可不是欣赏美女的时候,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仔细倾听着杨月的话,总算对于目前四海帮的情况有一个基本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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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端午节节日快乐,粽子吃得肚皮滚圆—_—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杨月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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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四海帮的四位当家都是之前洞庭湖义军中的将领,大当家就是洞庭湖义军的第一任总首领钟相之子钟子仪(在钟相死之后,总首领才由杨幺担任),二当家是杨幺的军师黄诚,三当家是另一名洞庭义军首领周伦,四当家就是杨月。四人率众流落到东海之后,自然就干起了老本行——水盗(现在应该是叫海盗了),并建立了四海帮,以一处荒岛(现改叫四海岛)为据点。

    这个时代的海商大多都是亦商亦盗。由于南宋的水师在围剿杨幺时损失惨重,而残余的水军又多集中于江淮一带,以防金军进攻,所以沿海的水师全是一些老弱残兵,根本无力同海盗作战。

    在这种情况下,各大海商都只好自行组织武装船只,对商船进行护送。而南宋朝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这些朝廷的士大夫看来,水上的武装船只再厉害也威胁不到社稷安危。既让朝廷省了护卫之责,又能从这些海商身上收取到大量海上贸易税收,何必去当这个恶人?

    这些亦商亦盗的海上组织中,有的以商为主,比如说李雨柔所在的李家就是其中贸易做得最大的海商世家,此外还有泉州的蔡家、广州的黄家等海商家族。

    当然也有以抢劫为主的,象巨鲸帮、海沙派就是以海盗抢劫为主的。这些组织之间,多有矛盾和争夺。而其中最不得人心,或者说是众矢之的的一股海盗,就是杨月所在的四海帮。

    四海帮成为各路海商海盗的眼中钉,却也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们原本就是杨幺的义军出身,和大宋朝廷乃是死敌,别的海盗不抢劫时也可以运运货,客串一下商人,反正各处港口也不会不接纳他们。但四海帮可就不行了,南宋的那些商人谁敢和反贼打交道啊?而且朝廷控制下的各处港口也没哪个会同意让四海帮的船只靠岸。

    这样一来,四海帮就成了一股只能以劫掠为生的纯粹海盗,而且由于不能在宋朝的港口靠岸。他们劫掠的货物大多都是拖到日本、高丽和金国所在的港口卖掉的。这在主体是宋人的海商海盗眼中,就更是一个另类了,和四海帮自然就发生了多次冲突。

    而其中经商规模最大的李家,自然成了四海帮劫掠的重点,双方在海上亦交战多次。只是以经商为主的李家,打起海战来自然不是这些连南宋水师都能击败的前洞庭义军对手了。

    几场战斗下来,李家损失惨重,护航船只半数以上被击沉。李家的家主李元山便不得不向各路海盗发出了悬赏令,称击毁四海帮的船只赏银一千两,杀死四海帮的普通帮众,一人给二十两,中小头目一人给五十两,如果是四位当家,则每人赏银三千两。

    在岳云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我打不过你,但我可以用钱砸死你”的方法。

    李家的海上悬赏令一发布,四海帮一下子成了过街老鼠,各路海盗只要见着他们,都要找机会动手。几个月下来,四海帮虽然悍勇,帮众战斗力极强,却也经不起如此消耗。随着帮中战死受伤人员暴增,处境日益艰难。

    而就在这时,金国却向他们伸来了橄榄枝。驻守青州的金将纥石烈志宁在数月前强渡淮河失败后,便在兀术的支持下,决定建立金国自己的水师。并开始招聘工匠进行造船。

    只是,金国征召的这些民间工匠都只能造些民船,造不来战船,而且所造船只大多船体较小,根本不是宋军水师的对手。

    这时,却有一名青州都指挥使想起四海帮的船只经常在青州来贩卖货物。而他们的船只不但船体大,还是很先进的明轮车船。

    那指挥使觉得这是个邀功请赏的好机会,便立刻向纥石烈志宁禀报了此事。

    纥石烈志宁一听这自称为四海帮的海盗,不但擅长水战和造船,之前还多次击败南宋水师,且系杨幺部下,与南宋朝廷势不两立,立刻大感兴趣。

    他当即便遣人与之联系,企图招安四海帮,开出的条件还很高。称如果他们同意归降,钟子仪将被任命为青州水师提督,黄诚、周伦、杨月三人为副都督,水师的各项人事安排由他们自己决定。金国将向他们提供所需的一切木料、工具及普通工匠,且一旦在对宋作战中取得大胜,他们还将另有封赏。

    四海帮的四位当家在接待了金国的使者后,意见分岐却十分巨大。

    钟子仪和周伦认为现在和大宋朝廷,以及偏向于大宋的海商海盗均关系恶劣。因此只有归降金国才是唯一出路。且金国开出的条件极优,不但可以让他们的身份从海盗一下子漂白成水师军官,还能解决帮内的人员及家眷安置问题,一举两得。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金国的支持下,向南宋水师及归附南宋的海商海盗发起复仇之战,可谓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黄诚和杨月却认为,自己这批人无论怎么说都是汉人,而金国却是女真异族建立的国家。他们在东海这几年,也看见和听说过大量女真人残酷杀害汉人的事件。在杨月和黄诚看来,当初自己这一帮人组织义军,就是为了推翻昏君和奸臣掌权的宋室朝廷,为天下百姓谋求福址,如果自己等人反而去投靠给汉族百姓带来深重灾难的女真人,岂不是成了汉奸吗?

    双方争执不下,接受金国招安一事便只能暂时搁置。不过帮内这么多人受伤,且粮食、药物等生活物资已日趋紧缺,成了迫在眉睫的现实。钟子仪和周伦便趁机挤兑黄诚和杨月,称你们既然反对投降金国,但帮内这么多人受伤,缺医少粮,你们总得想办法解决这难题吧。

    无奈之下,杨月便只好自告奋勇去绑架造成他们困境的李元山次女李雨柔。这时她已有线报传来,称李雨柔正要去楚州和韩世忠商谈向行营前护军供粮一事。如果能将李雨柔绑架回来,不但可以索取一笔巨额赎金,甚至可以迫使李家取消对四海帮的海上悬赏令。让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接下来的事我想你应该都清楚了:我和两名亲随跟踪李雨柔到了楚州后,见楚州知府刘明成要办寿宴,又请了戏班子进府唱戏。就扮作郭家戏班临时聘用的仆役和脚夫混进了刘府。原本只想绑架李雨柔的,但是没想到会遇上你在那里大出风头……而且你偏偏又喝得烂醉如泥,所以就顺便……”

    杨月说到这里,便有些涩然,一双俏目中露出一丝哀痛:“可惜了孙大和老陈,他们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没死在敌人手中,倒死在自己人手上了……”

    这时,她抬起头望向岳云,眼中露出一丝感激之情,带着一些惊讶的语气问道:“岳云,我将你打昏了劫持而来,还一直想要杀了你,咱们可谓不共戴天的仇人!可你为何会在那千均一发之际救我的命呢?对我这样一位反贼如此以德报怨,该不是你们岳家的作风吧!”
正文 第六十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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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当时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发现那甲板上的水手看你的神情都有些不善,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象你这样一位大美女,应该是很得男人喜欢的,而且你又是他们的首领之一,怎么可能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看你?所以在他们拿出短弩的时候,我就立刻反应过来了,那会也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想救你一命,于是便将你扑倒了。你要问我救你的真实想法,大概就是两个原因吧……”

    顿了一下,他又望向杨月,见她正专心致志地听自己说话,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然地说道:“第一个原因就是:不救你,我落到周伦手中,估计一样是死。而救了你,说不定你出于感恩,还会放了我……而第二个原因,那就是男人的通病了:你是这样一个大美女,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于心不忍,和你没有深仇大恨的人,都会舍不得你死的!”

    他原本以为说了之后杨月会有些愤怒。却没想到杨月却是“嗯”了一声,然后“噗哧”一笑,露出略有些羞涩的妩媚笑容道:“你这人倒还老实,如果是换了别人,多半会说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之类的话,以此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如果你真这么说,我也会当你是一个伪君子了。不过你如今说出了这样的老实话,倒是让我感觉你真是个实在人!”

    她这样一说,岳云倒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正想说点其他事情转移话题,却猛然想起李雨柔并没有跟着他们跳下海,现在多半已在周伦手中。

    于是他的神情又一下子紧张起来:“杨姑娘,那李家小姐不会有危险吧?她一个漂亮的大闺女,落入这群海盗手中,岂不是羊入虎口?”

    “哼!你别把我们的人想得那么不堪!我们是义军,可不是那些无恶不作的海盗……”杨月听后,柳眉倒竖,表情有些激愤。不过说到这里,她就一下子语塞了,自己这几年所做的,和海盗有什么分别呢?

    不过好在这里光线很暗,岳云也没查觉她脸上的尴尬之色。

    片刻之后,杨月方语气故作镇定地说道:“岳公子,这你可以放心好了。就算是周伦或者钟子仪,他们也不会淫辱李小姐的,这是我们义军中的头等大忌。我想,他们应该会依照先前商量的计划,用李小姐去换赎金的!”

    杨月虽然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可岳云却不那么认为,在他看来,这周伦可是连自己共过患难的结拜兄弟都要下毒手的海盗头子,能有那么善良吗?

    于是,他立刻便说道:“杨姑娘,不管他们会如何,我们都得想办法将李小姐救出来才是啊!”

    杨月见岳云如此关心李雨柔,心中却不由升起一股淡淡的醋意。暗自忖道:如果我遇上了这种事,他也肯这样不顾危险来救我么?

    岳云说了之后,却见杨月并无反应,还道她不愿冒此风险,便只好说道:“杨姑娘,你既是不愿,也就罢了,但李小姐于我筹措粮食有莫大恩德,我必须要去救她。咱们就此别过吧!”说罢便准备跳入海中。

    杨月这才一惊,连忙伸出玉手拉住他道:“岳公子,我也不是说不去救她,只是现在还未到时候。”

    “未到时候?那何时才去呢?”岳云一愣,急切地问道。

    杨月这时已经恢复了镇静,她既已决定去救人,便不会再瞻前顾后了。

    她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道:“眼下已是中午,船上的水手应该要吃饭了。而在吃饭时,按惯例船甲板上只会留一名在船头的暸望哨和两名水手值守。其他的人都会进船舱吃饭。这时就是我们上船的机会了。”

    “好吧!那我们就再等等吧!”岳云捏紧了拳头道。

    果然,没过多久,两人便听到船上传来一阵铃声,跟着便听见有几名海盗欣喜地说道:“总算又到开饭的时候了,咱们进舱去吃饭吧!”

    待船甲板上的声音平静下来后,杨月便从小蛮腰上取下一把匕首,抛给岳云,悄声道:“一会你就跟着我,顺着船舷爬上甲板去!”

    岳云一听,心中顿时有些发麻,对于就靠一把匕首就能爬上甲板,颇无信心。

    不过杨月却是轻车熟路,很快就找到了船舷的凹进之处,然后再抓住了一些风帆上垂下来的余绳,步伐轻盈地飞快地爬了上去。

    而岳云则是小心翼翼,顺着杨月爬过的痕迹,战战兢兢地一步步向上挪动。

    等他上到甲板后,却见地上已经倒了三人,全是脖颈左侧被匕首一刀致命。而杨月则气定神闲地俏生生站在船舷旁。

    岳云见着这一幕,心中暗惊,这杨月出手当真狠辣,而且干脆有效。他都没听见人死时的惨叫声。不愧是东海上成为众矢之的的女海盗头子。

    杨月见岳云这时才爬上来,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贝齿道:“呵呵,岳公子,等你上来,都打完了。”

    岳云被她的话激起了血性,当即便从一名死去的海盗身边拿起一把陌刀,说道:“走吧!我们冲下去!直接杀了那周伦!”

    杨月迟疑了片刻,便也点了点头道:“好吧!”

    她这时心中也核计了一下,周伦的大部分亲信都随赵耀和王老三到附近水域搜寻自己去了,身边只有四五人是铁了心跟他的。而这船上的其他水手则基本都是跟随二当家黄诚的,自己和黄诚的关系比较好,只要能一击杀了周伦,则有望控制住船上局势。

    两人立刻就从甲板通向内舱的通道杀了进去,途中也遇上过几名吃得快的水手出来。见到杨月和岳云手提陌刀,一脸杀气地冲了进来,皆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杨月生怕岳云不知轻重,将这些水手也杀了。连忙说道:“他们不是周伦的亲信,是南海号的一般水手。”

    几名水手听见后,连忙点头如啄米。对于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人员来说,几名首领之间的冲突,那是离得越远越好,等一方胜利后,归附胜的那方即可,而自己瞎掺合进去,危险且不说,就算活了下来,万一站错了队,那可是后悔莫及之事。

    不过岳云却显然不想放过他们。而是举起陌刀放在他们颈边冷声道:“你们想活命的话,就得听我们的!”

    那几名水手虽然一脸惊恐,但却仍然硬着头皮说道:“你们几个当头儿的要拼要杀别拉上我们啊!我们可不想掺和进去!”

    杨月见状也说道:“你想让这些人跟着咱们一起杀进去吗?他们恐怕不太可靠,如若到时反戈一击,就更麻烦了。”

    岳云脸上却是露出诡异的笑容道:“不!只是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咱们不用和他们硬拼!”

    说罢,岳云将陌刀放在其中一名戴着眼罩的中年汉子颈上,嘿嘿笑了一声后说道:“独眼龙,把你的衣服裤子全给我脱下来!”

    “啊!”那独眼龙一听,惊恐万状,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岳云见他居然不听,当下手中使劲,厉声道:“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独眼龙这时只觉自己脖颈隐约有些疼痛,似乎有什么滑腻腻的液体流出,当即吓得如同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然后将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一件件脱了下来……

    “那眼罩也要!”岳云厉声喝道。

    独眼龙只得战战兢兢地将自己的眼罩也取了下来,交给了岳云。

    岳云这时才发现他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居然是好的。当即便笑骂道:“你好好的双眼戴什么眼罩嘛?”

    “这……听老海盗说,戴着眼罩要威风些……”独眼龙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哼!耍威风?咋不干脆弄一身杰克·派斯洛船长的行头来穿?那还更威风些!”岳云冷哼道。

    “杰克·派斯洛?那是哪位船长啊?”独眼龙听罢却是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

    “算了!以后有空再给你说!”岳云知道没法和他解释清楚,于是转过头对杨月道:“杨姑娘,我有一个主意,或许可以逆转局势……”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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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号的饭厅内,周伦刚刚才吃完饭。他正准备站起身来,却听见门外人声嘈杂,并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外面出了什么事?”周伦厉声喝问道。

    “可能是赵耀或者王老三他们回来了吧!”一名亲随随口说道。

    “嗯,你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周伦说道。他是一个比较小心谨慎的人。

    那亲随便走到门口,大声问道:“外面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

    这时,一名水手便说道:“赵二哥他们抓住了四当家,叫我们先押过来。他们说还要去抓那岳家小贼。

    那亲随一听大喜道:“那你快把四当家……不,把杨月押进来吧!”

    随即他喜滋滋地走回餐厅,对周伦说道:“三当家,太好了,杨月已经被抓住了!”

    抓住了杨月?周伦心中顿时一阵窃喜。他立刻就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时,只见一名戴着眼罩,身材高大的海盗押着杨月走了进来,杨月的手背在背后,似乎是被捆住了。

    周伦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哈哈大笑道:“四妹,你这下总算服了吧?逆天行事是不行的!只有归顺大金国才有出路……”

    杨月看到他,却是俏脸一寒,怒不可遏地说道:“周伦!我们一起从洞庭出来时,都说要荣辱与共,同生共死,可金国给你点甜头,你就居然敢对自己的结拜兄弟下手,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和义气!你说:你把二哥怎么了?”

    “二哥?你是说黄诚吧?我原本还想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劝说他归顺大金的!”周伦狞笑着说道:“结果没想到他居然不识抬举,象块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还说如果我和大哥要一意孤行的话,他便要脱离四海帮……嘿嘿,我们帮中可是不能容纳叛徒的,哪能随随便便就不干了?所以,我只就好执行家法,将他了结了!”

    杨月其实已经猜到自己那二哥黄诚极有可能遭遇不测了,但这时亲耳听到周伦如此一说,心中不禁悲痛欲绝,险些晕了过去。她身后的独眼海盗连忙在背后拧了她纤腰一把,才让她清醒了过来。

    此刻,周伦已经走到了杨月的面前,正欲再说点什么时,却惊悸地发现:杨月以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他心中一凛,情知不妙,正想后退之时,却见杨月动了。她一双纤手原本背在背后的,这时突然却向他两太阳穴袭来,手中还握着两把锋利的匕首。

    遭了,中计了!这是周伦最后的念头。

    其实以他的身手,就算遇到杨月突然暴起发难,也是能躲开的,只是在杨月身边的那位独眼海盗却是猛地扑上前,抱住了他的双臂,让他根本无法闪避。

    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之后,周伦心中十分不甘地倒下了,眼眸中的生机,随着匕首的刺入而渐渐消失,太阳穴上还有两个血窟窿,腥红的鲜血带着白色的脑浆流淌在船上的木地板上。

    船舱里的周伦的亲信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自己的主子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片刻之后,一名亲信才大叫起来:“大家快上!把这贱人剁了给三当家报仇!”

    这时,另外几人才如梦初醒,拿起武器向杨月扑了过来。

    杨月冷笑了一声,双手匕首一挥,立刻就迎了上去。

    而她旁边的那独眼海盗也一把撕开了眼罩……原来他居然就是岳云扮的。

    岳云也提起手中的陌刀,斜刺里向当先的一名亲信猛劈了过去。那亲信刚刚正欲低头,却只觉颈上一凉,然后便见杨月的刀影在自己面前闪过。一股浑浊的鲜血带着他的生机狂喷了出来,他双腿一跪,无力地倒在了一旁……

    紧接着,岳云将陌刀向后一送,正好刺入企图从背后偷袭他的另一人下腹,然后不顾那人的惨叫,将他一脚踢飞,双手举刀猛力一架,正好格开了旁边一个海盗劈来的一刀……

    大约盏茶功夫之后,周伦身边的五六名亲随已经全部伏诛。那名被岳云剥去衣服和眼罩的假独眼龙海盗才战战兢兢地和十余名水手进餐厅来。看着一地的尸体,都是神色大变。

    杨月见他们进来,冷艳的俏脸却是抹过一丝凌厉说道:“吕浩、宋忠!你们跟我二哥也是好多年了,虽然算不上他的心腹亲信,但他对你们可着实不薄。现在,杀我二哥的凶手周伦和他的手下已经被我杀了!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是跟我干还是跟周伦干?”

    吕浩就是那假独眼龙,而宋忠则是一名中年胖子。他们两人在船上的职务是二副和水手队长。

    两人听了杨月的话后,心想这还有得选择吗?敢说跟周伦吗?估计一说这话,依杨月的狠辣劲,绝对会让自己跟着周伦陪葬的。

    于是两人便齐声说道:“我等自当谨遵四当家命令……”

    “好!你们既然愿意听我的!就按我说的做!去发信号叫王老三回来!下面该怎么做,我自会交待你们的!”杨月冷冷道。

    “是……”两人心知自己从这刻起,就只能跟杨月绑在一起了。

    **************************************************************

    没过多久,还在离船一里外的水域搜索的王老三便听到船上的水手在叫自己这八人回来。

    他听见后,便对数十丈外的赵耀说道:“耀哥,船上叫我回去。估计是三当家有了什么发现吧。”

    赵耀一听,也不以为然,随口说道:“那行吧,顺便问问三当家几时叫我们回去吃饭,大伙儿肚子都有些饿了。”

    王老三点了点头,便招呼自己的七名手下向南海号游去。

    赵耀方收回目光,对自己身边的海盗说道:“咱们继续搜索一下吧!注意仔细查查旁边那块珊瑚礁,看他们有没有躲在礁石背后……”

    又过了一柱香功夫后,赵耀便听见南海号上的水手叫他也回船上来。

    赵耀倒是心中微微有些奇怪,暗道周伦怎么居然不让王老三来替换自己继续搜索了?难道是已经发现杨月了?

    “走吧!咱们也回去吧!也该让咱们垫垫肚子了!”赵耀对身边的手下说道。

    那些海盗一听,也都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纷纷叫嚷着自己肚皮都要贴到背脊骨了。

    他们游到了船舷旁,只见有几名水手抛下来几道绳梯,让他们爬了上来。

    赵耀刚刚爬上甲板,就觉情况有些不对劲。只见自己这伙人全被围在中间,而四周全是手中拿着短弩的水手,那寒光闪闪的弩箭箭头正对准着他们。只不过因为他们都是蹲着的,所以赵耀等人在海面上时并没看见他们。

    “吕浩、宋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想造反吗?”赵耀一见领头的就是原来南海号的二副吕浩和水手队长宋忠,心中顿时一沉,破口大骂道。

    “造反的恐怕是你们吧!二当家一世英雄,想不到竟然死在你们这帮恶贼手中!”一个清脆却又凌厉的声音响起。

    赵耀定睛一看,只见两名俊秀的年轻男女走了出来,正是杨月和岳云。

    “啊!四当家,是你?你竟然返回了船上,还控制了局面?”赵耀大惊失色。正欲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时,却立刻被吕浩举起陌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才子閣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海岛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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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放下武器投降!”岳云厉声喝道。

    赵耀这时只觉吕浩的陌刀似乎和自己的脖颈又亲热了几分,当即吓得魂不附体道:“活命要紧,大家快放下武器吧!”

    说罢,带头扔下了手中的分水峨眉刺。

    赵耀的二十名手下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己方已被团团围住,在对方短弩的齐射下,强行反抗估计只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局面。又见自己的头目赵耀都投降了,便也丧失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下了武器,束手就擒。

    岳云见后倒是有些意外,刚才那王老三上来时,虽然只有八人,却是誓死不降,害得他和杨月很费了一番手脚,甚至才归顺的手下还伤了两人,才把王老三等八人斩杀。

    他原本以为赵耀这二十来人也是如此凶残亡命之人。但没想到赵耀竟然如此贪生怕死,竟然就这样投降了。

    不过杨月却是丝毫没有讶色,看来她对这赵耀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她这时对赵耀冷声道:“赵耀,你自己选择,为我效命还是继续为周伦效死?”

    赵耀一听杨月如此问话,便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当即心中大定,连忙表忠心道:“四当家,您看您这说的什么话嘛?我不跟您还跟谁呢?那周伦都成死人了,难道我还要为他殉葬不成?”

    杨月冷哼了一声,目光却是更加凌厉道:“好!那你就把岛上的情况说说,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

    赵耀忙不迭地谄笑道:“四当家,岛上现在已经被大当家基本控制住了,不过,岛上的人却并非全部都对他服气……”他这时将四海岛上的情况向杨月和岳云详详细细地述说了出来。

    原来,在昨日早上,就在黄诚的南海号准备启程之时,钟子仪却命周伦唤黄诚下船来,称有要事商量。待黄诚下船之后,便被周伦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

    随即,钟子仪和周伦的亲信便登上南海号,将黄诚的心腹全部诛杀,只留了一些表示愿意忠诚于他们的普通水手。并调拔了一批周伦的手下上船,改由周伦前去迎接杨月。

    而钟子仪和周伦之所以仍要留用南海号的水手,乃是因为四大战舰中,周伦的北海号已经派出去另外执行一项特殊使命去了(具体是什么使命,赵耀也不清楚),而杨月的西海号去了日本。钟子仪的东海号则要坐镇岛上,不敢轻动。不然,杨月和岳云也无法如此轻易掌控南海号。

    按赵耀的说法,岛上现只有钟子仪自己的座船东海号和一些中小型战船在,实力并不算很强。而在镇压了反抗的部众之后,钟子仪便宣布将于三日后率领四海帮全体人员前往青州投奔金国,并称金国向开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足以让所有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这时又献媚地说道:“不过您和二当家的部属们都不愿意投靠金国,就连大当家和三当家的手下亦有不少不愿去的。现在大当家已经下令将您和二当家的部众关押在岛中心的大栅院内,只等三当家回去再商量如何处置他们这些不听命令之人……”

    杨月听后,一双美目却喷着怒火,猛地一拍自己旁边的一张木桌,大怒道:“这钟子仪也太可恶了!他完全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当初流落到海上时,我和二当家还不是看在他是前大圣天王钟相的儿子份上,才推举他当大当家的,没想到这一念之仁,倒害了我们那些有骨气的兄弟们!”

    岳云忙劝道:“杨姑娘,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钟子仪肯定是想杀了你和黄诚,然后收编了你们的部众去投靠金国。所以才借故将你的座船和大批属下调去日本。然后又趁你不在岛上,黄诚孤掌难鸣时暗算了他。再让周伦坐黄诚的座船来接你,想在船上趁机暗害你。这样一来,即使你的部众乘西海号回到四海岛上,也是群龙无首,大势已去,无可挽回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周伦不但没能杀了你,还倒让你杀了,而且南海号也让我们夺回来了。”

    杨月听到岳云的分析后,也不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旋即,她俏目一转,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岳公子,我要杀回四海岛去!诛除这叛贼钟子仪,救下我们那些不愿投降金人的部属,为我二哥报仇。不知你可愿助我?”

    她一双美目眼波流转,露出期待之色。

    岳云一听,吓了一大跳,自己跟着这几十名才投降过来,还不知道可不可靠的海盗去火拼另一帮海盗?虽然杨月宁死不降金人的气节让他佩服,但为了一个才认识的美女就莽撞地跟着她上刀山下火海?他还没有色令智昏到那种程度。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方低声对杨月说道:“杨姑娘,你也别太着急了,报仇的事,得从长计议,这样冒冒失失地杀到四海岛上去,很可能招致失败!而且咱们可没什么本钱挥霍,败了一次可就再无翻身可能了。不如我们找个僻静之处仔细商议核计一下吧!”

    杨月一想,也觉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毕竟现在这条船不是她的西海号,而是南海号。而且船上的海盗们,既有黄诚的部众,也有周伦的部众。虽然这些人现在都表示要听她的,但等到真的杀回四海岛后,面对钟子仪时,还是不是都忠于她,会不会不反戈一击,都还是一个问号呢。

    于是,杨月便点了点头,一双俏目向岳云瞥了一眼,露出一个惊艳的笑容道:“那岳公子,我们就到船长室里去商量一下吧!看如何才能扳回眼前的局面。”

    “嗯,不过杨姑娘你最好把李姑娘也叫来,她说不定也能有些主意呢!”岳云说道。

    “让她也来参加商议?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滴滴大小姐,能有什么主意?”杨月有些不悦地问道。

    她甚至在想,这岳云还真是一刻不看到李雨柔就不安心啊。莫非还担心我不放过她吗?

    在他们清除了周伦的人后,李雨柔很快就被解救了出来,现在正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休息。杨月吩咐了两名海盗看着她。

    “呵呵,杨姑娘,李小姐虽然打仗是没什么经验,但她却对于解决我们目前面临的危机有着重大的作用。”岳云微笑着说道。

    杨月听后,心中却是一喜,因为岳云称呼李雨柔是用“她”,而称呼自己却是用了一个“我们”,意味着他是站在自己这方的。于是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但却依旧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说道:“既是如此,那就由你吧!”

    顿了一下后,她转身对吕浩道:“吕浩,你去将李家小姐带来船长室,就说有事情要和她商量!”

    吕浩应了一声后正准备走,岳云却又说道:“杨姑娘,让吕兄、宋兄和赵兄也一起来船长室吧,我其实心中已想了一个初步计划,正好大家一起来参详参详,看可行不?”

    杨月先是一愣,不过她毕竟是当过多年海盗首领的人,顿时就反应过来岳云的用意了:自己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心腹之人,而吕浩、宋忠、赵耀则是原黄诚和周伦手下的三个头目,如果能够取得他们的效忠,就基本上能够控制这条船了。而让他们三人一起来研究计策,就表明自己是信任他们的。

    虽然这样做也很危险,万一三人中有一人心怀鬼胎,知晓计划后暗中通知了钟子仪,那自己就完了。不过,眼前这种敌众我寡的局面,也只有孤注一掷,赌一把了。

    杨月想透这一点后,当即便点了点头道:“那你们三个一会也一起来吧!如果我能够成功夺回四海岛,杀死钟子仪,你们就是立下了大功,我必委以重任!将任命你们三人为东海、北海和南海三艘大战船的船长!”

    吕浩等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一脸感激涕零的表情,心中却在想,就这一条船,去反攻四海岛,恐怕跟送死没两样吧。

    三人心中都打定主意,且听杨月和这岳家小子能研究出个什么计划来,如果真的可行,倒不妨跟着杨月干,如果明显是送死,那还是在开战之后向钟子仪倒戈投诚算了。才子閣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理想的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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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猩猩同学的打赏!)

    在南海号的船长室里,房门紧闭,六人围着一张方桌坐下后,赵耀立刻讨好地给杨月、岳云等人泡了一壶茶。

    岳云暗道这人见风使舵,讨好卖乖的本事倒还真强,难怪如此胆小怕事,却也被周伦提拔为大头目,还用他来执行这样关键的行动。

    杨月这时清了清嗓子,一双美目扫视了一桌之人后,缓声道:“眼下的情形,大伙儿都再清楚不过了。现下我准备打回四海岛去,大家有什么看法和建议,尽可提出!”

    吕浩和宋忠原本就想当个骑墙派,等几位头领分出胜负之后,再效忠取胜的那位头领即可。之前在船上,乃是被杨月的积威和胁迫之下,不得不听令,而且要他们对付的不过是王老三和赵耀等一类小头目,自然不怕。可如今却去打四海岛,那可不是玩的。四海岛上有多少人,防御情况如何,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下都沉默起来了。

    而赵耀虽然也是打着和吕浩、宋忠差不多的主意,但在眼前,却知不可得罪杨月。他当即便一拍胸脯大叫道:“四当家一声令下,赵耀自当冲锋在前,浴血奋战,在所不辞!四当家下令打西,赵耀决不打东!”让岳云和李雨柔听了,不禁莞尔。

    吕浩和宋忠听后,倒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心中却是极其鄙夷他的为人。暗道真打起来,恐怕赵耀不是找个隐蔽地方躲起来,就是躺在地上装死。过去几年的战斗中,他这样的事也没少做。有一次还差点被帮里当成贪生怕死的典型给问斩了,如若不是周伦极力保他,估计现在赵耀已经成一具海上的浮尸了。

    杨月也知道赵耀的话十有**不靠谱,她便将期待的目光望向了岳云,想听听岳云之前夸下海口的主意。

    岳云见杨月的一双俏目望了过来,心知也该是自己发言了。于是将身子坐正,对杨月说道:“杨姑娘,不知你打算如何处置李姑娘呢?”

    李雨柔对于自己被拉来参加这海盗内部的作战会议,本就莫明其妙,听到岳云如此一说,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怕杨月不愿意放自己,喜的是这岳公子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第一句话就是说到了自己。

    杨月沉吟了片刻后,方说道:“我们原本是打算绑架了李姑娘向李家索取巨额赎金,以渡过目前难关的。但眼下杨月既蒙岳公子相救,便承岳公子的人情,放了她便是!”

    李雨柔这时心中悬起的巨石总算是落下了地。她也素知四海帮虽然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但帮中之人却是极守信用。这杨月当着几名手下的面承诺了放自己,那自己多半就可以顺利回去了。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微微一笑,说道:“仅是如此,恐怕还不够吧!”

    杨月一听,一双美目中却是闪过一丝怒气,提高了声调道:“岳公子,能放她也是看在你救了我的面子上,莫非你还要我赔偿她不成?”

    李雨柔也用白嫩的柔荑轻拉岳云的衣襟,悄声道:“岳公子,她既愿放我,也就是了。我李家和她们四海帮大战小战打了好多次了。彼此之间仇怨不小,还是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岳云用自己的手轻轻握住李雨柔的柔荑,只觉入手细腻柔滑,不禁心中一荡。他低声道:“李姑娘,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好了!不过有些地方可能还需你配合一下!”

    杨月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却神情亲密,举止旋旎。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一拍桌子冷哼道:“你们还有完没完?现在是商量大事!”

    “咳……咳咳”吕浩、宋忠和赵耀三人连忙干咳了几声,以掩饰脸上忍俊不住的笑意。他们心中均在想,四当家该不会是对这岳家小子有了情意吧?

    杨月见三名手下都神情古怪,也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但她又不好辨解什么,便只好哼了一声,低头不语。

    岳云这时方微笑着说道:“杨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你向李姑娘支付什么赔偿,而是希望你能和李姑娘之间达成一个意向性的妥协方案,化解彼此之间的矛盾,走出你们现在面临的困境。”

    杨月和李雨柔都听得有些一头雾水了。杨月率先问道:“岳公子,你说得有点绕口,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想我怎么做?”

    岳云喝了一口茶后道:“杨姑娘,四海帮之所以会有此次内乱,乃因不能象其他海上帮派那样,亦商亦盗,而是只行抢劫,这样得罪之人必然众多,加之四海帮的前身乃是洞庭湖水盗……”

    “岳公子,我们可不是水盗,而是义军!替天行道的义军!”杨月听到这里,不满地打断道。

    岳云脸色微微有些尴尬,方改口道:“好,就算是义军吧……由于以前你们与大宋官府关系极恶,因为其他帮派和商人都很怕与你们有什么瓜葛。这样一来,四海帮在海上诸家势力中,就成了一个另类,几乎可以说,朋友没两个,仇人一大堆。几位认为我说的可否有错?”

    岳云的这一番话倒是听得杨月、吕浩、宋忠、赵耀四人连连点头称是。四海帮走到今天这种困境,就是岳云说的原因。本来他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到日本、高丽等国去谋生。只不过,这时代的人乡土观念极重,他们连去金国都认为是异族国家,不愿意去,又怎么会愿意去与大宋差异更大的日本、高丽等国呢?

    “那岳公子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呢?”吕浩率先沉不住气问道。

    岳云微微一笑,正色道:“其实问题的根源在于你们的追求目标,如果你们一直抱着要推翻大宋的想法,那想象其他帮派那样转行经商是绝无可能的。”

    宋忠却是厉声喝道:“宋室皇帝昏庸,又有秦桧这等奸臣当道,百姓过着民不聊生的生活。我义军之所以揭竿而起,就是为了解救万民于水火之中,怎能放弃这个理想呢?”

    岳云听罢,不禁暗道这些人头脑还真倔强。

    他只好耐心解释道:“人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但也得看这个理想的实现是否切合实际。比如说家父的理想就是收复河山,直捣黄龙,迎回二帝。但现在看来,虽不敢说完全没有希望,但至少我觉得他能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们也是一样的,当年你们大圣天王杨幺尚在之时,义军多达数十万,都未能推翻朝廷,现在只剩了千把人左右,难道还更有希望不成?如果以无止尽的牺牲、贫穷潦倒的生活,艰难困苦的处境为代价,仍然无法实现这个理想,我觉得还不如把这远大的理想埋藏于内心深处,做点对自己,对家人,对兄弟朋友来说,更切合实际的事!”

    岳云的话,让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就连李雨柔都有所感悟。

    良久之后,杨月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你说的也对,我们为了那个目标,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了,我们这一代人倒是已经无所谓了,但岛上还有很多小孩子。现在他们每天吃的是腐烂的米糠,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过着比在洞庭时更糟的生活……为了我哥哥的理想,已经牺牲了他们的父辈,不能再牺牲他们的将来了!”

    吕浩、宋忠、赵耀三人也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子女,顿时都沉默不语,没有再反驳岳云了。

    杨月这时方语气柔和地问道:“岳公子,你是不是要我们接受大宋官府的招安呢?”

    岳云听她这一问,心知事情已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就看李雨柔的了。

    他又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投降官府也未必是上策,说不定还会被官府拆散,分散到各处厢军去,而且由于你们之前的行为,也很难得到朝廷的提拔重用。”

    岳云这一说,倒让杨月有些奇怪了。她黛眉微蹙,瞥了岳云一眼道:“岳公子,难道你还有另外的法子?”

    “嗯,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既能保持你们的独立性,又能极大地改善你们现在的处境,同时,也对李家有利!”岳云神秘地一笑说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海上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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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们李家有利?”这下李雨柔也是一脸惊奇了。她俏目一瞥,望了望杨月,方问道:“岳公子,莫不是你让我们李家收编四海帮?”

    “那可不行!我们决不会投靠李家的!”杨月立刻就大声反对道。

    “哼!你要投靠我们,我们还不一定收呢!”李雨柔听后也有些来气了。

    “你……”

    “你……”

    二女立刻怒目相视,两双美目都瞪大了眼珠看着对方。

    岳云连忙站起来,劝住了两女,叹道:“唉!这个……两位大小姐啊,你们其实都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杨姑娘以后就不要再用四海帮这个名头了。另外换个名称,换个岛作为驻地。你可以宣布和钟子仪不和,有了分岐,所以脱离了四海帮,然后另外随便取个什么名称,再和李家结成实质上的同盟关系就是了。”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而李姑娘,你也回去和令尊说下,撤消对杨姑娘和她的手下的悬赏令。之后,两家紧密合作,这就是一项双赢的买卖了!”

    杨月听罢,微微点了点头,这样的话,倒是可以接收的。

    不过李雨柔却面有难色道:“岳公子,你对我的大恩大德,雨柔没齿难忘。取消悬赏令之事倒还好办,只要杨月表示不再攻击我李家的船只,家父亦不会多生事端。只是结盟之事,雨柔却是无法代家父作主,除非……除非能让我有说服家父的理由。”

    杨月等四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岳云,看他有什么能让李家动心的理由。毕竟他们这伙穷途末路的海盗,实在拿不出什么本钱和别人谈条件的。

    “呵呵,这个理由我相信你带回去后,令尊一定会同意的!”岳云狡黠地一笑后,然后接着问道:“你觉得四海帮的海战能力如何?在东海这一带有几伙海盗能比他们更强的?”

    李雨柔一双黑白分明的俏目瞥了杨月一眼后,方叹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四海帮的海战能力的确为东海之冠,就在我们发出通辑令后,他们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连续击败了多股船只数量远多于他们的海盗,就可见一斑了。”

    “那就是了!你们李家是东南一带最大的海商,平素想必得罪的商人,以及盯着你们的海盗也为数不少吧?”岳云问道。

    “嗯,那是当然了!我们每年都为此损失不小呢。”李雨柔无奈地说道。

    岳云哈哈大笑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合作的基础了:各取所需!其实你们双方以前虽然交战频繁,但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我记得某位哲人有一句话说得好: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永远的只有利益。今后,凡是有那些惹上你们李家的海盗,或者在商战中暗中给李家使绊的海商,你们都可以交给杨姑娘和她的手下去对付。相信她们对付这些人比你们要有效得多!”

    李雨柔一听,一双俏目顿时闪烁着精光,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对说服父亲有了几分把握。

    岳云这时又对杨月说道:“杨姑娘,你们以后凡是劫掠到了货物船只,需要变卖处理的,都可以交给李家帮你们变卖。这样比你们自己拉去处理要方便得多,而且你们两家既然已是合作关系,想必李家也不会在价格上压得太狠,会给你们也留够足额利润的!”

    杨月一听,也不禁怦然心动。她以前对于抢劫是不担心的,海战能打得过四海帮的帮派为数很少,但每次劫掠之后的货物如何变卖却让她伤透了脑筋。

    大宋的港口进不去,只能拖到金国或者高丽、日本的港口去卖,但这样一来,不仅耗时多了几倍,而且卖的价钱还很低。船上的许多零件及修理材料又只有大宋的港口才有出售。

    他们往往只能拜托其他人代为收购,而这样一来,被中间人一盘剥,付的代价往往多了几倍,而数量却反而少些,让他们极为苦恼。而岳云的办法,可以说让她们完全解决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发展了。

    吕浩、宋忠和赵耀听闻之后,也都眼中放光,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他们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四当家,这事干得!”

    废话,我还不知道干得吗?但这事却得李雨柔认可了才行。杨月听到三名手下的话后,心中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和李雨柔闹得这样僵了。

    岳云见杨月想说却又不好意思开口的神情,自然猜到她是放不下这个脸去求李雨柔。于是便暗忖,看来还是只有自己当好人当到底了。

    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对李雨柔说道:“李姑娘,你意下如何呢?”

    刚才岳云的一番话,其实让李雨柔也颇为心动。作为东南沿海最大的海商,李家对于货物的销售自有自己的专门渠道,以图将商品卖出最好的价格。

    杨月的那些货物,说白了就是贼赃,贼赃的收购价格本来就比较低,但通过李家的销售渠道,却依然可以卖出不低的价格,而且他们独家垄断了在东海最凶狠的四海帮海盗的赃物处理,其中的利润可十分丰厚。

    更何况杨月的一帮人还要帮他们打击竞争对手,这更是弥补了李家在“商”方面不错,但在“盗”方面不行的弱点。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想到这里,李雨柔也长吐一口气道:“我个人是没什么问题,并且也会极力劝服我爹爹同意!”

    “太好了!”最先欢呼起来的人居然是吕浩、宋忠、赵耀三人。

    岳云也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们总算可以在一起合作了,两位姑娘是不是应该握个手才对吧!”

    “握手?”杨月和李雨柔听后都是一愣。

    岳云这才意识到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握手这种礼节,于是便讪讪道:“这是我家乡的一种礼节,就是两人把手握在一起,以示合作愉快。”

    “哦!原来如此,这事既是你提议的,我们就依你说的礼节握一下手吧!”杨月说着便向李雨柔伸出了自己的那只纤纤细手。

    李雨柔见对方已经伸出了手,也不好伸出了自己的白嫩的柔荑。不过心里却在暗想,岳云的老家汤阴县我也去过,怎么没听说那里有这种握手的礼节呢?难道是他们岳家庄独有的?

    两只白嫩细腻的纤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时,两女却象有心灵感应一般,异口同声道:“岳公子,你是我们的中间人,你也来一起握手吧!”

    两女话一出口,便都感觉有些羞赧,两张俏脸均有些微红。

    岳云倒是微微一笑,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双手一起放了上去,紧紧握住了二女的小手,只觉这两女的小手握着都十分滑腻,不过相形之下,杨月的手还是要粗糙一些,毕竟她是海盗出身,要在海上讨生活,还经常与人打斗的。

    握着二女细腻柔滑的纤手,岳云心中不禁有些琦念,暗忖如果能够一直握着这两女的手就好了。

    两女却又不知岳云这握手礼节要握多长时间,见他不放手,也不好主动提出松手。而且自己的手被岳云紧握着,心中也不禁感觉一阵宽厚和安全。

    过了片刻之后,宋忠方打了一个呵欠道:“四当家,那我们几时动身呢?”

    岳云这时方才注意到自己三人握手的时间已然不短,方连忙松开了二女的手。

    杨月一双美目精光闪动,凝声问道:“岳公子对于如何攻打四海岛,可有好的办法吗?”

    “我心中倒是有了一个不成熟的计划……杨姑娘,你们这里可有地图?我们现在马上研究一番吧!看能不能适用。”岳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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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岳云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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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没问题,我马上就能画一幅地图出来……”杨月说罢立刻拿起画笔,开始在白纸上画了起来……

    岳云看了一下杨月画的地图后,不禁微微摇头,因为那地图实在画得太糟糕了。只能勉强看清四海岛上的码头、山脉、军械库和房舍、各处哨卡等主要场所的位置。

    李雨柔这时忍不住说道:“岳公子,杨姑娘,我虽然不懂军事,但却还是知道人多打人少容易胜些,为什么你们不派人去联络杨姑娘那艘被派往日本的战船呢?”

    “时间来不及了!”杨月摇了摇头道:“此去日本,路程在千里以上,非十天半月不能返回。而钟子仪原定的是三天后就去青州投靠金国。就算他见周伦未回来,肯多等两日,也是来不及的。况且周伦久未回去,他必然生疑。届时无论是他加强防备还是干脆率众撤往青州,我们都拿他无可奈何了!”

    现在杨月也有些心乱如麻。她虽然经历了多场海战,却全然未遇上过眼前这种窘况,故而也有些手足无措。按她的想法,肯定是要杀回去找钟子仪报仇。不过现在钟子仪手上有两艘战船,而且手中还握有她的部分部属为人质。且占有四海岛的地利,想要和他硬拼是很难拼过的。

    杨月见岳云还在仔细看地图,想起他刚才曾说有一个不成熟的计划,便托着香腮,轻声问道:“岳公子,能否把那个计划说说呢?”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想的是将船停在靠近四海岛的外海,再以小舟将人运往岛岸的僻静处上岛。然后对钟子仪施以斩首行动。但看钟子仪所住之处,周围如此多的哨卡,恐怕偷袭之策难以施行。”

    李雨柔听后,眼波流转,试探着问道:“那能否强攻呢?他们要留一部分人看守杨姑娘和二当家的部众,想必能够调来作战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咱们这点人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杨月黛眉一瞥,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四海岛防御极其坚固,而且在外围还有数十艘中小型战舰,钟子仪的东海号也在码头停泊的,就凭我们这一艘船,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强攻不成,偷袭也无机会,就只有智取了!”岳云喃喃道。然后星眸半闭,陷入了沉思之中。

    杨月、李雨柔也都黛眉微皱,思索着计策。

    良久之后,岳云突然一拍大腿,大叫道:“有办法了!”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杨月和李雨柔都又惊又喜,齐声问道:“岳公子想到什么办法了?

    岳云呵呵一笑,对杨月说道:“你知道金国的王爷完颜宗敏吗?”

    杨月瞟了他一眼,没声好气道:“你来考我吗?我当然知道了,是金国的九王爷,封的是什么蜀王吧。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人了?”

    岳云表情略带神秘地说道:“那你或者大当家一定还不知道他被我杀了吧?”

    杨月闻后,大惊失色道:“你把金国的王爷都杀了?”

    岳云颇有些得意地点了点头道:“是啊!也就是我三天前干的。不过这事只在楚州的高级将领才知道,还没有大肆宣扬。我想金国也应是秘而不宣的,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难怪你也不知。”

    “可是……这和我们攻打四海岛有什么关系呢?”杨月黛眉微皱,有些惊讶地问道。

    岳云却是不动声色地问道:“杨姑娘,如果我们能一举擒下或者杀死钟子仪,你能控制岛上的局势不?”

    “应该没问题了!毕竟我们四位当家在岛上部众中的威信非一般头目可比。现在二哥和周伦都死了,如果钟子仪也能拿下,我就有信心约束住那些部众。”杨月沉思了片刻后说道。

    顿了一下,她又接着道:“但是最佳的选择还是活捉他比较好。因为他的铁杆亲信不少,看守我和二当家部属的多半就是这些人,如果得知钟子仪被杀,这些人丧心病狂之下,说不定会对我们的部属进行屠杀。如果能够捉住钟子仪,我们就能以他为质,迫使他的亲信释放我们的人作为交换了。”

    岳云闻后点了点头,方微微一笑道:“我杀了完颜宗敏后,曾缴获了他的印玺及书信,我们可以伪造一封完颜宗敏的信件,称有金国使者来到本岛,邀请钟子仪上船来商量招安的具体事宜。就称完颜宗敏亦对他很感兴趣,有意向金国皇帝推举他为金国水师总都督,想和他详谈一番。以钟子仪的个性,应会大为心动。”

    杨月仔细思量了一下,微微一颚首道:“钟子仪现在对担任金国的官职是想得入了迷,如接到这信件,应会十分心动。只是这金国使者到了四海岛,却不上岛,反要钟子仪上船商量,且周伦也未出现,这可有点难以自圆其说啊。”

    赵耀听后,却是接口道:“四当家,这个好办,我们就称金国使者为了保密及安全,不愿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而且对钟子仪并不是很信任,所以不愿上岛。而周伦,就称他正在船上作陪就行了。毕竟之前和金国之人接触,都是周伦和我去接洽的。纥石烈志宁也对我们内部意见不合颇有微词。以此为理由,担心上岸被反对去金国的帮众暗算,钟子仪应该不会起什么疑心的!”

    赵耀这样一说,众人也都释然了。

    杨月思量了片刻后,也点了点头道:“如此行事,倒也可行。只是这金国使者却由何人来扮呢?”

    杨月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岳云。

    岳云也只得苦笑一声:“看来只有我来充当这角色了……还好金国的将官大多年轻,不然光是年龄上就要露出马脚了。”

    计划既然已经抬出了,几人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具体的细节来了。

    操刀写信的事自然就交给了李雨柔。毕竟这里的人中,就数她肚子里的墨水最多。岳云的官职虽然也号称是什么“书写机宜文字”,但让他拿毛笔写字,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写出来的字恐怕连他自己都认起费力。

    待李雨柔写完信后,岳云将信取来过目,不禁感叹道:“李姑娘当真写得一手好字,让岳云佩服不已啊!”

    李雨柔闻后,芳心暗喜,抿着嘴儿一笑道:“雨柔不过是随家兄读过几天私塾,只能说是略通文墨罢了。比起家兄来,雨柔还差之甚远。”

    杨月这时看了看李雨柔写的毛笔字,的确十分娟秀漂亮,比自己这个大字不识一筐的粗人是强出太多了。心下不禁有些不快,走到边上假装倒水,低声嘀咕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除了会写手好字,还能做什么?岳公子可是武将出身,喜欢的应该是能上场打仗的女将才对!”

    不过吕浩却正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和宋忠商量如何安排人员伏击,将她的话听了个清楚。忙不迭地说道:“四当家,其实男人都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我想岳公子恐怕也是因此才对李姑娘大加赞赏!”

    杨月听后却是大怒,柳眉倒竖,厉声道:“我不温柔吗?”

    她这一声吼,声音极大,不但把吕浩和宋忠都吓傻了,连在十余步外的岳云和李雨柔都吓了一大跳。

    岳云和李雨柔对视了一眼,不觉有些暗自好笑,但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看起信中的内容来。而李雨柔却是心中窃喜,暗道连杨月的手下都觉得岳云应该喜欢自己这样的女孩,看来多半错不了。

    岳云看完信后,将几处不符合金国实际情况的内容作了修改,并出于稳妥起见,让李雨柔尽量按完颜宗敏的字迹进行书写。不然,以她那一手娟秀整洁的汉字,任谁也不会认为完颜宗敏这样一员武将可以写得出这样的字来。

    岳云和杨月等人将计划的各处细节都敲定之后,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们这才下令起锚开向四海岛,进行这场冒险的豪赌之举。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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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

    四海岛还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码头上值勤的几名四海帮海盗正打着盹。

    这时,远方的海平线上却出现了一艘大型车船的身影,它全身黑色,左右船弦上各有六个圆轮,正飞速旋转着。这就是四海帮得以纵横海上的四大战舰之一南海号。

    在码头上的海盗很快就被这车船的轮片转动声吵醒了,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出来的是自家船只。于是连忙挥动旗帜,用旗语引导南海号靠岸。

    南海号靠上码头后,只见从船上放下来一条长长的走板。从上面走下来三名身着杂色衣服的海盗,为首的正是赵耀。

    “赵兄,你们这次出海,得手了吗?”一名包着黑色头巾的海盗见赵耀下船来,立刻满脸堆笑地上前问道。

    赵耀认得这海盗是钟子仪的亲信白原,此人年约三十余岁,作事沉稳,心思慎密,可不是个容易糊弄过去的角色。他虽然心中怦怦直跳,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大笑道:“白兄,我们不但杀了杨月,还有了意外收获!”

    “哦?什么意外收获?”白原听后一愣,一脸好奇地问道。

    对于能抓住杨月,他倒是丝毫不怀疑,毕竟有心算无心,杨月身边只有两名亲随,而周伦却是带了上百人去。这样还不能杀死杨月,那才真是奇事了。

    “我们将船开到淮河入海口接杨月时,却见杨月除了将李家的大小姐带来外,还带着另外一名被捆绑的年轻人。我们趁其不备,用毒箭射死杨月后,便将李家小姐和那名年轻人带上船。三当家打算盘问其来历……”

    他咽了一下口水,又接着说道:“这一问才发现,那年轻人竟然是金人的使者,他原本是和几名随从一起,要来四海岛面见大当家的,结果在岸边找渔船时,被四当家发现了形踪,他的随丛被四当家杀了,自己也被擒住了。见我们救了他,感激得不得了呢。”赵耀有鼻子有眼地说道。那表情和神态都活灵活现到了极点,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白原听后却是眉头一蹙,沉思了片刻后方道:“原来金使被杨月抓住了啊,难怪……”

    顿了一下后,他便对赵耀说道:“那你让金使下来,和我一起去见大当家吧!”

    赵耀却摇了摇头道:“金使说不愿下来,被杨月这一吓,称怕他来的消息走漏,会有危险。而且他说有要事和大当家商议,称关系着大家的前程!”

    白原听后倒是露出惊色道:“既是如此,那我立刻向大当家通报此事……对了,三当家呢?

    赵耀闻后叹了一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唉,我们虽然杀了杨月,但三当家也被杨月临死前的反扑,砍成了重伤,现在血流不止。不宜移动,估计要等到明天等他伤稍好之后才能用担架抬下来。”

    “哦,这样啊!”白原眉头一皱,说道:“那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向大当家通报!”

    说罢,他转身离去,赵耀望着他的背影,却是有眉头微皱,感觉白原的举动有些不太正常,有些做作。

    过了约莫一柱香功夫,那白原便又回到了码头,对着赵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赵兄,我已经将此事禀报了大当家,大当家要你将金使和李家大小姐一起带到聚义厅会面。”

    赵耀一听,却是有些惊愕,他低声说道:“可那金使是要大当家去船上见他啊?”

    白原听罢却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赵兄,白某也只是一个传话之人,大当家如此命令,我也只能如此转告。你还是快点将李家小姐和金使带到聚义厅去吧!大当家可已经在厅内等候了。”

    “那……那好吧!我这就上船去跟金使说说,看他愿意否!”赵耀闻后,心中惊惶不已,急忙转身上了船侧的船板,向南海号的船舱内走去。

    白原望着他的背影,却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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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号的船长室内,岳云、杨月、李雨柔等人听到赵耀的述说后,脸色均是大变。

    “怎么会这样呢?钟子仪的性格我很了解啊,他一心就想享受荣华富贵,听到有金使来访,又是说的跟大家前程有关的事,他应该会心动才是啊!”杨月喃喃道。

    “现在怎么办?他还说要把我也带去啊!”李雨柔是惊慌失措了,想到自己要到海盗窝的最中心,叫什么聚义厅的地方去,实在让她毛骨悚然。

    岳云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了这钟子仪,能够当上东海最厉害的海盗帮派头子的人,又岂会是一般常人。虽然杨月说这家伙是个不学无术之人。但现在想来,那也只能说明他指挥作战不行,未必就没有心机。

    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外面破浪声大作,同时有水手惊叫起来。

    “出了什么事?”杨月厉声问道。

    “大事不好了!”吕浩急匆匆地跑进船长室,大声叫道。

    “别大呼小叫的!难道天会塌下来吗?”杨月这时虽然内心惊惶,却依然表情镇定。

    “我们的船左右两侧各出现了两艘大船。据属下观察,正是东海号和北海号!它们已经封住了我们的退路!”吕浩惊惶地大叫道。

    “什么?”杨月一双美目瞳孔猛地放大,转过头向赵耀问道:“你不是说北海号出海去了吗?”

    赵耀这时也急得快哭出声来了:“属下怎么知道啊!我们出发时,那北海号的确不在岛上,四当家你问吕浩或者宋忠他们都可以作证的!”

    吕浩也点了点头道:“赵兄说的是事实,我们昨天早上出发时,岛内的码头的确只停了一艘东海号的!”

    就在此刻,宋忠也冲进来大声叫道:“四当家,不好了!白原他带了一大帮人,在码头上张弓搭箭,似乎象要进攻咱们!”

    “啊!”杨月也不禁有些惊慌失措了。她虽然知道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自己作为首领,尤其不能表现出惊慌之色。不然这群才刚刚被自己说服的部众,很有可能就此丧失信心,投降大当家甚至反戈一击的。但一连串突发的事情,却让她也不禁心中有些慌乱了。

    “看来!这钟子仪已经发现了情况不对,现在我们就只有按他所说的,去那聚义厅看看了!”岳云沉思了片刻后,站起来说道。

    “啊!那怎么行?你去那个什么聚义厅太危险了!在船上我们还可以拼一下,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啊!”李雨柔立刻花容失色地惊叫起来。

    杨月也黛眉微皱,摇头道:“李姑娘说的对!我不能同意你这样做!虽然我们以一打二,处于下风,但多少还有一丝希望,你要去聚义厅的话。他们就可以随便怎么拿捏你了!”

    两位美女可是难得地意见相同了一回。

    岳云这时耐心地劝说道:“你们也不要过于悲观。我想钟子仪应该还没有认定我们就是来对付他的。不然这会那两艘大船早来进攻了,而不只是在我们后面威慑着。”

    “那岳公子,你觉得出现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呢?”杨月急忙问道。她也反复思索了半天,却实在想不出这个计划究竟哪里出了错,只感觉心中一阵迷惑不解。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深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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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猩猩同学和上官伯龙兄弟的打赏!)

    “我想,应该不是我们露出了破绽,而是岛上发生了什么事,导致钟子仪对我们产生了怀疑。”

    岳云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感觉就算钟子仪对周伦不能出来相见有些怀疑,也决不会摆出这种大动干戈的架势。此事必定另有原因。

    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赵兄,我们就先去见见这钟大当家吧,见机行事!杨姑娘你就留在船上指挥大局吧。万一……万一我们去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回来,你就自己找机会逃走吧!”

    “不!”杨月这时一双美目已经变得通红,几滴晶莹的泪珠滴落了下来。

    她抽泣了一下,幽幽道:“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也不会独活!明明你可以在杀了周伦后就回去的,却是为了我以身涉险,我杨月一定不会苟且偷生的!死就一起死吧!”

    岳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这个外表坚强的女海盗头子竟然也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一面。

    他慌忙安慰道:“杨姑娘,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钟子仪的两艘大船虽然对我们的船形成夹击之势,却并没有攻击,而那白原也没有上船来。我想他们也只是心中有所怀疑,却并不肯定。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杨月用衣袖拭了一下俏脸上滚落的清泪后,抬起一双红肿的俏目道:“那你千万小心!实在无机可趁,就算投降也不是不可以的!钟子仪早没有称霸天下和替父报仇的雄心壮志了。你提出以赎金来换取自由,说不定他会心动!”

    “呵呵,想不到昨天你还想杀了我,今天又舍不得我死了!”岳云嘿嘿笑道。

    杨月俏脸泛起一阵红晕,啐道:“瞧你说的!哼!你死了最好!”

    “行了!我知道了!等我的好消息吧!”岳云故作镇定地哈哈一笑道:“赵兄,你就引本使一起去见见这位大当家吧!”

    说罢,岳云整了整衣领,带上伪造的书信和赵耀、李雨柔一起走下了船。

    此时,白原立刻带着一批海盗围了上来,看到李雨柔,这些海盗都眼中发出了绿光。除了杨月之外,他们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白原也不禁舔了舔嘴唇,淫笑道:“这李家的大小姐长得还真俊俏,难怪几位当家都说要抓她回来!”

    李雨柔望着身边一道道淫邪的目光,身上不禁直发毛。

    岳云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但他知道这时绝不能露出丝毫惊慌的样子,不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立刻对白原厉声喝道:“你就是白原吗?钟子仪是什么意思?居然要本使去见他?他还没当上水师都督,就这么大架子了吗?”

    岳云这一通大吼,倒让白原愣住了,心道这小子如果是作贼心虚的话,见到我们这个架势,早就应该吓得魂不附体了,至少也该露出惊惶之色了。难道是大当家弄错了?

    白原本来就是一个较为多疑之人,且心机较深。想到这里,他倒是语气放缓,作了一揖道:“敢问贵使高姓大名?”

    岳云便干脆报出了自己前世的本名,说道:“我叫姚远!是九王爷幕下的参议官。此次前来你处,乃是纥石烈将军向王爷禀报了你等即将归顺我大金一事,故王爷命我来查验一下你等状况,看是否堪大用。”

    白原一听,倒吸一口冷气,暗道:大当家,你这下可弄错了,这使者原来并非宋军奸细,而是大金国九王爷派来的人啊!

    当下他语气便立刻客气了几分,躬身行了一礼后,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姚特使,请跟我来!”

    岳云冷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跟着白原向岛中央走去,赵耀押着李雨柔也紧跟其后。

    岳云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形,只见这一路上哨卡林立,地势险要。

    在那些寨墙墙垛之后,站立着不少海盗,个个均赤膊半身。有的手持长刀,有的提着弓弩,一派戒备森严的样子。如果要强攻的话,他估计就算来个三四千人一时半亦攻不进来。难怪杨月一开始就认为强攻是下下之策。

    只不过,这一路上他所见到的海盗虽然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但却都神情忧虑。想必是在得知要归顺金国后,对未仆的前途有些担忧。

    岳云等人走了约莫两柱香时间,终于到了岛上最高的山顶处。走上最后一步台阶之后,在岳云的面前出现了一块难得一见的平坦之地,而在这块平地上,耸着一排青砖瓦房,看上去虽然简陋,却还比较整洁。

    赵耀走在岳云旁边,轻声道:“这中央那间最大的瓦房就是聚义厅了。岛上房舍简陋,还望姚特使见谅!”

    岳云见赵耀还居然会配合演这场戏,心中也不禁莞尔。相比之下,李雨柔就神色十分紧张了。只不过还好,她原本扮演的就是俘虏,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镇定自若,那反倒会引起旁人的猜疑了。

    在那间瓦房聚义厅的门口,两名守卫模样的海盗还专门搜查了一下白原、岳云和赵耀的身上,看有没有夹带武器进去。岳云等人腰上挎的腰刀都被取了下来。

    而当搜到李雨柔身上时,那两名守卫倒是迟疑了一下,毕竟李雨柔可是一个女人,而他们却是男的。

    岳云看着那守卫脸上犹豫不决的神色,暗道在这岛中心的守卫倒还有几分义军的样子,而在码头上那些人,一见到李雨柔就是一脸色迷迷的样子,已经完全和那些无恶不作的海盗没什么两样了。

    白原见状便说道:“这李家小姐是个娇弱女子,不会武功,又被绑着的,应该不碍事!”

    那两名守卫方如释重负,挥了挥手,让四人进去屋内。

    *******************************************************************

    岳云走进了这聚义厅,却见在厅内的一张太师椅上铺着一张白虎皮,在这椅上端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子。

    这胖子穿着一身青花圆领的蓝色员外衫,头戴尖角白色方巾。一副大腹便便的样子,圆脸肥腮,身子一动,全身的肥肉都上下抖动。

    他这时有些明白为什么杨月对这大当家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了,这胖子的卖相也着实太差了点,任谁天天看着这样的人都不会舒服的。

    岳云在打量着这胖子,而这胖子也在打量着岳云,他见岳云眉清目秀,一副俊秀挺拔的外表,往那儿随便一站,就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感觉。心中不禁油然升起一股忌妒。

    这时,白原向这胖子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大当家,金国使者姚远和李家小姐李雨柔带到!”

    钟子仪这才回过神来,然后猛拍桌子,每一个字似乎都是磨着牙齿说出来的:“你竟然还叫他金国使者,摆明了就是个冒牌货!”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真假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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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钟子仪居然知道自己是冒牌的,这怎么可能?”岳云心中大骇。

    而站在他身旁的赵耀和李雨柔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只是还好钟子仪现在注意力全放在岳云身上,没注意到他们两个的脸色。

    岳云强作镇定地反问道:“大当家何出此言?在下可是金国九王爷帐下幕僚,不知大当家如何认为在下是假冒的?”

    “咦?你是九王爷帐下的幕僚?”那钟子仪一听,却是一脸惊奇的表情。

    而白原这时也连忙辨解道:“大当家,属下就是听这位姚特使称,他是九王爷的幕僚,才特地带他来禀报的。”

    钟子仪摇晃了一下脑袋,脸上的肥肉随之抖动,片刻之后,他方眯着眼说道:“白原,你去把昨晚到的乌林答勒大人请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下子来了两个使者?”

    岳云算是明白了,感情是在自己之前已经来了一位金国使者,也就难怪钟子仪对自己不善了。他一定认为金国的使者只有一个,而居然又钻出来了一位使者,自然就认为自己是假的了。

    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报了完颜宗敏的旗号后,又让他有些犹豫,生怕弄错了。估计接下来就会要自己和那叫什么乌林答勒的使者当面对质了。

    岳云这时心中在不停祈祷,这金国使者可千万别是认得自己的,不然叫一声“岳云”出来,那就什么都完了。

    赵耀原本就胆小,他配合演戏,还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不过如今他站在厅内,也是腿直打哆嗦。

    而李雨柔更是吓得俏脸苍白,紧咬着樱唇,蹙首不语。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白原方带着一位身穿圆领窄袖锦衫,腰间拴着一条皮腰带,头上扎着两条油黑发亮小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岳云定睛望去,只见此人年约三十余岁,留着八字胡,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神情却甚是桀骜不驯。

    他一走进大厅,就大吼起来:“钟子仪,这么早就把某家叫起来作甚?不是说好了下午才宣布你们的职位吗?”他的汉语说得倒是很流利,只是腔调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那钟子仪脸上肥肉一颤,却是陪着笑脸道:“乌林答勒大人,眼下又来了一人,自称也是金国使者,所以才想请大人出来一见!”

    “哦?”乌林答勒这才注意到大厅内站立着的岳云等人。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岳云几人后,方问道:“你们哪个自称是我大金国的使者?”

    岳云这时心中却是一阵窃喜,心道这下可能有救了。因为这乌林答勒是个文官,根本没有上前线打仗,所以十有**是不会认识他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知道乌林答勒是何许人。这让他心中更是大定。

    说起来,这乌林答勒本身在历史上是没什么名气的,但却有个妹妹极有名气。

    他的妹妹就是金国第五任皇帝完颜雍的老婆乌林答香,两人于1140年初结婚。由于聪慧美貌,在金国颇有名气,因此于1153年,被当时的金国皇帝完颜亮看中,要召入宫中为妃,她宁死不屈,在途中自杀以保清白。并因此让完颜雍决心找机会造完颜亮的反。

    后来,完颜雍也果然找准机会,在1161年,完颜亮征伐南宋之际,发动政变当上了金国第五任皇帝,也就是后来的金世宗。

    岳云立刻装作一副很惊喜的样子,冲过去对乌林答勒来了个熊抱,然后大声说道:“乌林答勒大人,你记不得我了吗?我是九王爷的幕僚姚远啊!年初时,令妹和完颜雍将军在上京成婚时,我随九王爷还在席上见到了大人的啊!”

    乌林答勒其实对岳云一点映象都没有,但他妹妹于今年年初和完颜雍结婚倒是事实。只是那席上那么多人,他只知道完颜宗敏是到场了的,但完颜宗敏的幕僚谁到谁没到他哪记得啊。

    乌林答勒于是便只得含糊地说道:“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在下的记性一向不太好,竟然记不得閣下的姓名了。”

    他心里其实有些暗惊,这汉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九王爷的幕僚,而且相貌堂堂,想必亦有真材实学,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

    顿了一下后,他方问道:“姚大人,不知九王爷派你来此有何事?王爷现在应该是在泗州城和亮殿下在一起吧?”

    岳云这时心中更是大定,看来这乌林答勒连楚州之战都不清楚,那要瞒过他就更不是问题了。

    他此时却不知道,这楚州之战根本就是完颜宗敏、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擅自发动的,自然其他地方的金人都不知晓。

    “唉,还不是纥石烈将军在王爷面前多说了几句,让王爷对水师操练和招抚四海帮义军之事甚为关切。此次王爷在前线视察,发现我大金水军比起宋军水师差得实在太远,所以就想详细了解一下这四海帮的情况,看他们是否真有能耐为我大金编练打造一支强悍水师。”岳云叹道,表现出一副极不情愿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的态度。

    乌林答勒听罢又信了几分,因为纥石烈志宁的确在他出发之前半月就率军前往泗州了,这姚远在泗州碰到纥石烈志宁亦很正常,而且他能知道纥石烈志宁到了泗州这等机密之事,倒是真有可能是完颜宗敏的幕僚。

    他这时也叹道:“是啊!咱们北人不要说打水战了,就连坐船都有很多晕船的。我昨天坐这四海帮的大船北海号前来这岛上,也是头晕得很,睡了一整夜才略微好些。姚大人没晕船吧?”

    “还好!还好!”岳云打了个哈哈。

    然后两人又寒噤了几句,乌林答勒听他将泗州城里的情况都说得头头是道,已是信了七分,他这时便好奇地问道:“姚大人,王爷可否有书信托你带给钟大当家呢?”

    “这当然有了!”岳云这才感觉到背后全是冷汗,刚才如果乌林答勒再多问几句金国和金军的情况,他就绝对答不上来了。

    岳云从怀中取出信,交给了钟子仪。

    钟子仪这时态度已是大变,一脸恭敬地用双手接过了李雨柔炮制的那封信件。

    他打开看了之后,心中十分激动,连忙问道:“九王爷真有意推举我统率大金国的水师?”

    岳云听罢却是板着脸道:“那得看你的水平和战绩如何,我大金对于有材之人自当重用提拔,但对于招摇撞骗之徒,却也决不会让他们在我大金军中混饭吃!”

    “对!对!这是应该的!”钟子仪掏出一张手帕,擦了一下那张肥脸上的汗水,然后赌咒发誓自己定不负王爷的厚望,会为大金打造出一支优良的水军出来,一举击败宋朝水师。

    乌林答勒这时也好奇地拿过信纸看了一下内容,他以前也见过完颜宗敏的手稿,感觉笔迹倒是很象,而那印章也是真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更加疑惑了。

    因为现在金国的水师就只在莱州才有,这莱州的水师统制是原伪齐降将徐文。如果让这肥如圆球的钟子仪当大金的水师提督,置徐文于何境地?而徐文可是兀术的心腹亲信啊。

    难道九王爷和兀术这两兄弟面和心不和?还是背后有丞相完颜宗干在支持九王爷?九王爷所以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另推一名降将来当水师提督。

    乌林答勒一细想下去,就感觉又牵涉到国内的朝堂斗争了,这几年金国朝政内乱不止,去年主和派的完颜挞懒掌了权,将兀术罢免了职务。可是仅过了一年,今年年初兀术又联合完颜宗干发动政变,将主和派的完颜挞懒等一干大臣杀的杀,免的免。现在兀术掌军权,完颜宗干掌政务,两人表面上是各司其职,但内中难免没有些磕磕碰碰。自己还是远离这些皇室成员的内部斗争为妙。

    想到这里,他对于岳云这位九王爷身边的红人自然更不敢得罪,两人一下子象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谈笑风声起来。

    钟子仪见这两位金国使者已经相认,顿时松了一口气,传令将那些战舰撤回码头停靠,并命人将李雨柔看管起来,准备另外遣人跟李家谈赎金和条件。

    赵耀见这次危机总算已经化解了,总算松了一口气。便称要回去看看三当家的伤势如何,人醒过来没有。

    而他内心打的主意,却是想趁机回去向杨月禀报目前的状况。

    乌林答勒这时大概是心情愉快,便称要去南海号上看看这位多次来青州与他接洽的三当家周伦伤情如何。

    岳云一听,正中下怀,便也谎称自己尚有行李物件在船上,要回去拿来,正好一同前去。

    两位真假金使这一唱一和,倒让钟子仪也不得不表态,要和两位特使一同前去探望周伦。毕竟人家两个外来使者都对周伦的伤势如何关心,他一个当老大的居然不去看下三弟,也太说不过去了。

    赵耀见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一步,实在是心中大喜,连忙便称先回船上好好打扫清洁一番,好迎接大当家和两位金使大人上船。

    钟子仪不疑有他,挥了挥手便让他回去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三人便在数十名护卫的保护下,向山下的码头处走去……
正文 第六十九章 翻手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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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猩猩同学的打赏!)

    约莫过了三柱香功夫,一行人总算缓缓走上了南海号的甲板。吕浩和宋忠两人早已守候在此,见钟子仪等人上来,忙神色恭敬地将他们引进了船长的卧室。

    船上的房间都很小,在钟子仪、岳云和乌林答勒等人进去后,就已经无法站人了。钟子仪的护卫和乌林答勒的随从都只好等在房间外面。

    不过让钟子仪和乌林答勒有些惊悸的是:这“三当家周伦”居然是从头到脚都盖着一张白布,这白布上还有鲜血渗出,看上去着实受伤不轻。

    乌林答勒见状也不禁有些悸动,他转身问道:“三当家醒了吗?为何全身都盖着白布?”

    吕浩躬身行了一礼,恭敬地答道:“回特使大人,三当家已醒,但因受伤太重,脸上亦有多处伤痕,怕惊吓了特使大人,故一直用白布遮盖全身。”

    乌林答勒听闻之后,倒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于是便轻声呼喊道:“三当家,我是乌林答勒,来看你了,你揭开这白布吧,不碍事的!”

    不过这“周伦”却是并无反应。

    乌林答勒又再呼叫了几声,“周伦”依然无动于衷。

    钟子仪见状倒是大为震怒,两位金使大人在面前,这周伦已经醒了却还不见礼,就算是坐不起身,也不至于说句感谢的话都不会吧。

    于是,钟子仪当即便挤到“周伦”的床前,一把掀起“周伦”身上的白布,大声喝骂道:“周伦,你也太无礼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伤成啥样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听“呼”的一声,那白布掀起之后,却并不是他意想中的,满身血迹和伤痕的周伦,而是一位穿着玄色劲装的绝色美女。

    “啊!杨月?”钟子仪大惊失色。他连忙将手伸到腰间去摸剑,却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杨月的陌刀已经架在了他的颈旁。

    乌林答勒也是又惊又怒,他尚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自己腰间抵着一个硬物,隐约感觉是一把匕首。他回头一看,那匕首把上有一只手,再斜着眼往上一看,那只手是岳云的。

    “姚大人,你这是何故?”乌林答勒惊惶地问道。

    岳云还未回答,那钟子仪见状却是沙哑着喉咙大叫道:“乌林答大人,我就说这姚远是假的嘛!他原来跟这杨月是一伙的!”

    “钟子仪!你这万恶的狗贼,杀了我二哥,还把我的人都关了起来,你对得起众兄弟吗?你这汉奸,一心就想卖祖求荣!”杨月见钟子仪还在叫嚣,心中十分愤怒,掀起一只玉手,“噼呖啪啦”连扇了他几个耳光。

    钟子仪“哇呀”一声惨叫,嘴角全是鲜血,猛力咳嗽着从口中吐出了两颗牙齿。

    他一脸怨毒地望着杨月道:“小贱人,你想做什么?难道还想杀我不成?我可是四海帮的帮主,你杀我可是叛帮大罪!“

    杨月一听,更是怒不可遏,手上陌刀就要用力,想一下了结了他。

    岳云忙制止道:“杨姑娘,别冲动,你的人还被关着,李姑娘也还在岛上被他们看管着的。杀了他,小心他的手下狗急跳墙!”

    杨月一想也是,便对吕浩道:“把他们都用绳子捆了,押出去!”

    在岳云和杨月走出船长室的时候,通道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在有心算无心之下,钟子仪的二十余名护卫及乌林答勒的随丛都或被杀或被擒下了。

    宋忠率人将数名没死的敌人也都绑在一起,连同钟子仪和乌林答勒押上了甲板。杨月这时也第一次出现在了岛上众海盗的目光中。她高挑窈窕的倩影,绝世的容貌,随风飘起的秀发,在这海岛码头上,显得格外动人。

    码头上的海盗都惊叫了起来:“原来四当家没死啊!大当家还说二当家和四当家是被朝廷的官军杀害了,所以我们只有去投靠金国,才能为他们报仇……”

    杨月这时对着岸上的海盗们大声说道:“兄弟们,我并没有死,大当家和三当家为了投靠金国,把二当家杀了,还想杀我!只是未能得逞而已!”

    众海盗一听,顿时闹腾了起来。他们中大部分人其实是被钟子仪蒙蔽的,见钟子仪所称已经死了的杨月复活了过来,和大当家所说完全不同,立刻纷纷喝骂了起来。让白原等一伙钟子仪的心腹手下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应对。

    杨月这时大声吼道:“诸位兄弟!现在钟子仪已经被我们擒下了!和他联系的金国使者也被我们抓住了!现在我就问大家一句话:你们愿意是跟我走,还是跟他走?”

    说罢,她一指身边已经被捆得象一个肉粽子,一脸沮丧的钟子仪,以及在他身边站着的乌林答勒。

    这些海盗大多都不知道事情经过是怎么样的,但见大当家说的情况完全已被推翻,而三当家所说却是有根有据,连这一看样貌就知道是女真人的金国使者也在现场。再联想到前一段时间四位当家为是否接受金国的招安发生的争执,大多数人都相信了杨月的话。

    “四当家!大当家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来!他已经不配当我们的帮主了!今后我们大家就跟你干了!”这时,赵耀早已钻进了码头上的人群,振臂高呼道。

    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见有人领头在那里振臂高呼,而大当家干出这等杀害兄弟的事来,自然也让大家对他十分愤恨。于是都纷纷附和道:“对!对!四当家,我们就跟你干了!”

    “好!”杨月这时也立刻当机立断,立刻命吕浩和宋忠各自率领十余名船上的水手,拿着从钟子仪身上搜出的帮主令,前去接管码头上另外的两艘大型战舰东海号和北海号。

    岳云见状心中暗喜,看来杨月之前所称,只要擒下了钟子仪,她就能掌控岛上局势还真是说准了。由此可见杨月在这群海盗之中的威信还很高的。

    这时,杨月却黛眉微蹙,对岳云低声说道:“岳公子,若要解救我和二哥的那些部众,则必须我押着钟子仪亲自去,以钟子仪的性命胁迫他们。不然恐怕镇不住他的那些亲信。你就先帮我看着码头这一带的情形如何?”

    岳云听闻之后一愣,只得苦笑着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我还想去将李姑娘先救过来呢,现在她还被看管在聚义厅旁的厢房内的。”

    杨月这才想起李雨柔尚未救出,不禁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其实她没什么危险,不管是我,还是钟子仪,都不会杀了她的。顶多就是晚点救出来罢了。我让赵耀带人去救她吧!这码头上的局势必须要个胆大心细的人才镇得住。赵耀这人胆子太小,在大家心目中的威信也很低,我觉得还是要你在这押阵才行!”

    岳云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事情都进展得比较顺利,有帮主令在手,又见大当家已被拿下,加之听说了大当家和三当家干的残杀自家兄弟的好事,东海号和北海号上的水手很快都停止了反抗,表示愿意听从杨月的命令。

    而杨月押着钟子仪到了岛上关押犯人的大栅院前,也很快镇住了钟子仪的那帮亲信,迫使他们放出了这些不愿投靠金国的部属。

    随着这批对杨月忠诚度极高的生力军加入,杨月很快就恩威并用,拔除了岛上各种险要地带的哨卡。并没有遇到多大反抗。

    对于那几名铁了心要为大当家尽忠的顽固分子,杨月当然也不会对他们客气,自然满足了他们为钟子仪效死的愿望。

    而与此同时,在码头上的岳云,却遇到了他穿越以来最为艰难的决择。那白原带着几名钟子仪的亲信,押着李雨柔到了码头,以她为质,要求岳云放了钟子仪。
正文 第七十章 人质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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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耀一脸愧色地对岳云说道:“岳公子,在下实在晚到了一步,还未走到聚义厅,就见白原挟持着李姑娘走下来了……他口口声声称,要放了大当家才肯释放李姑娘。”

    岳云见李雨柔被麻绳捆绑着,口中还被塞了一块破麻布。一张俏脸显出惊魂未定的表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亦透出恐惧的神色。他一瞥之下不禁大为心痛。

    “白原!钟子仪已经大势已去,他残杀自家兄弟,企图投靠女真鞑子,实为我汉人耻辱。不知你为何却要助纣为虐,逆天而行?”岳云铁青着脸,星眸怒视着白原说道。

    “哈哈!我白原从小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造过反,当过水贼,现在又当了海盗。还有什么事是我作不出来的?”那白原狞笑着说道:“不过,我白原却知道,在我被官军追杀之际,是老当家钟相救了我!我这条命是老当家给的。而老当家临死之前,托付我要照顾好大当家。我白原虽然坏事作尽,但却也知道作人要信守承诺!只要你们放了大当家,我自然会放了李家小姐!”

    岳云不禁为之气结,想不到这人居然愚忠至此,对钟子仪这样的汉奸也讲义气。

    旁边立刻就有人嘲笑道:“你以李家小妞来胁迫我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家和我们四海帮乃是敌人,以敌人之女来威胁,也亏你想得出来!”

    白原却是丝毫不为所动,向岳云沉声道:“就一句话,你答不答应?”

    岳云这时望向白原的目光几乎要愤出火来,他铁青着脸说道:“钟子仪现在并不在我手中,而且放不放他,我说了也不算,这事你应该去问杨姑娘。不过我可以向你承诺一点:如果你放了李姑娘,我可保你安然离去!”

    “嘿嘿,小子,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却知道你对三当家有很大的影响力,或许别人的话她不会听,不过你的话她却极有可能遵从的!”白原桀桀笑道。

    “赵兄,麻烦你去通知一下杨姑娘吧,就说这里出现了紧急状况,急需她来处理!”岳云眼眸中抹过一丝无奈,对赵耀说道。

    赵耀可是十分清楚杨月和岳云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当即便点了点头,说道:“那我立刻就去!”

    说罢,他恨恨瞥了白原一眼,然后身影就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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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见从山上急匆匆跑下来大队人马,为首的窈窕美女正是杨月。而在她身旁,赵耀正一脸焦急地劝说着什么。

    杨月这时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岳云身旁站定,胸部不停地起伏,娇喘了片刻后方对白原说道:“白原,你的条件就是要放了钟子仪?”

    白原听她的口气,似乎有戏,脸上顿露喜色道:“嗯!当然,还得给我们一条船,让我们离去!”

    杨月俏丽的脸庞闪过一丝豫色,她偷偷向岳云望去,但见他一脸恳求的神色,心中顿时一软,只迟疑了片刻后,她便道:“好!我答应你!”

    “四当家,不行啊!这样可是放虎归山啊!”宋忠一听,急了。

    他可十分清楚钟子仪在四海帮的巨大影响力。如果杨月杀了他,或许岛上的众人会对她归心。但如果将钟子仪放了,难免会有些人怀着这样那样的念头。

    而且现在钟子仪一派的人和他们这帮人已成了死敌,如果放他们回去,等他们在金人扶持下发展起来,必将成为四海帮有致命威胁的心腹大患。

    “是啊!请四当家三思!”吕浩的露在眼罩外的那只独眼也闪着一丝恳求之色说道。

    杨月这时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她其实也是内心挣扎了好久才作出的决定。

    在听到赵耀的禀报之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也是不能答应白原的要求,放虎归山的危害对于她来说,可是莫大的风险。但她却是知道,如果不答应白原的要求,以这个人的固执性格,必将拉上李雨柔为其陪葬。

    届时,李家如果知道李雨柔的死是自己不肯让步造成的,势必对双方的合作带来极为不良的后果,甚至有可能根本就合作不成。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势必在岳云心目中留下一个贪恋权力地位,视他人生命为草芥的坏映象。

    更何况,她心中十分清楚,岳云和李雨柔认识在自己之前,岳云和她之间似乎比和自己走得更近,虽然自己不答应白原的要求既可消除心腹大患,又能除去这个潜在情敌,但也必将彻底失去岳云。于是在心中再三衡量之下,杨月还是决定了答应白原的要求。

    唉,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杨月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她便上前一步,恨恨地说道:“白原!我可以放了你!也可以放了钟子仪,但只能给你们一条小船,大船我是不能给的!”

    白原也猜到杨月绝无可能答应把大型战船给自己。便点了点头道:“我们只求离开便可,船的大小无所谓!”

    杨月向赵耀使了个眼色道:“去把钟子仪押下来吧!”

    那钟子仪一路上提心吊胆了半天,原本以为已难幸免。现在见杨月居然同意了白原的交换条件,不禁心中大喜道:“白原,俺就知道你是最忠心的!只要钟某在金国能混出点名堂,绝不亏待于你!”

    白原见钟子仪已被放回,便也放开了李雨柔。现在岛上的海盗几乎全集中到码头上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倒也不怕杨月反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守信用,那她这个新老大估计也会坐不稳位置了。

    李雨柔一被放开,就红着眼睛一头扎进了岳云的怀里,低声哭泣着。

    岳云连忙轻抚她的秀发,安慰道:“雨柔,现在你已经安全了!放心吧,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们走吧!”钟子仪狠狠丢下一句话,带着白原向一条小船走去!

    “慢着!”杨月这时却叫住了他们。

    钟子仪心中一紧,厉声道:“杨月!莫非你想反悔吗?”

    “哼!我才做不出那种出尔反尔的事呢!”杨月冷哼道:“你把你的那些虾兵蟹将都带走吧!我可以给你一艘中型战船。”

    说罢,她对着码头上的所有海盗大声说道:“还想效忠钟子仪的,想去投奔金国的,就跟他一起走吧!我希望留下的都是我真正的兄弟!而不是怀有异心的家伙!”

    众海盗立刻都为之震动了,不少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岳云却是眼眸中精光一闪,看出了杨月此举的重大意义。一来是显得自己宽宏大量,既然连钟子仪都放了,不如干脆再大方点,把效忠于他的手下也一并放了算了。

    二来消除了自己内部的潜在隐患,那些仍心中想跟随钟子仪的人,以及想投奔金国的人,强留在岛上,只会成为自己内部的隐患,说不定还会私下通敌,将自己的内部的情报透露给钟子仪。而在这种突然的情况下,宣布他们可以安全离去,相信那些怀有异心之人都会选择离开的。

    果然,立刻就有数十名钟子仪原来的亲随和侍卫走出了人群,站到了钟子仪身边。

    “还有没有人!”杨月又厉声娇喝道:“以后如果被我发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哦!”

    杨月再度喊话之后,又有约一百多人站了出来,跟随着钟子仪上了那艘指定的中型战船。

    钟子仪站在船舷上,以怨毒的目光望着杨月,心中暗道:“杨月,今天就让你这小贱人嚣张一会,等我回到青州,建立起强大的舰队后,一定回来扫平四海岛,让你这贱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待钟子仪的人全上了船,准备开船时,那金使乌林答勒方哭丧着脸对着钟子仪大叫道:“钟大当家,我怎么办呢?别把我丢下啊!”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留下金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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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子仪和白原这才想起他们将这位金使大人忘记了。现在他们就要去青州接受招安了,却把接来的金国使者丢在岛上,这可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但刚才人质已经交换完了,甚至杨月还很痛快地把自己这一派系的人全放了。要再厚起脸皮讨要这位金使,钟子仪实在没有那个勇气。万一把杨月惹怒了,她来个翻脸不认人,马上发难,甚至等自己出海后再派大船来追击,那可惨了。

    倒是白原很为钟子仪着想,他瞥了乌林答勒一眼,便高声对杨月说道:“四当家,能不能把乌林答大人也放了呢?反正他对你们也没有什么用处!”

    杨月正待回答,岳云却抢先低声说道:“别答应他,就说过一阵子自会放乌林答勒回去!”

    杨月虽然不知岳云留下这金使有何意义,却还是微微一蹙首,对白原道:“你放心好了!乌林答大人贵为金使,来我们四海岛,自当多玩几天。怎能昨天才来,今天就走呢?你放心好了,过得几日,我自会放乌林答大人回去的!”

    钟子仪和白原听杨月承诺要放乌林答勒,心中方略微放心,对于杨月的承诺,他们还是比较信得过的。

    钟子仪这时只好对乌林答勒道:“乌林答大人,您就在岛上多待几日吧,我们过几天就派人来接你回去!”

    说罢,他便对乌林答勒声嘶力竭的呼叫声装作没听到,喝令自己的亲随起锚开船,将这艘中型帆船往青州方向开去。

    杨月见钟子仪等人已走,方睁大一双美眸好奇地问道:“岳公子,你们岳家军和金人交战多年,想必仇恨极深。如果你要杀这金使,我毫不奇怪。但你却不要杀他,也不马上放他,却要留他几天,这是何用意呢?”

    “嘿嘿,你先自个处理岛上的事情吧,我找这乌林答勒好好谈谈。你也找李姑娘好好谈谈吧!”岳云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要我和李雨柔谈?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嘛?结盟合作的事不是先前就谈妥了吗?”杨月听罢立刻柳眉倒竖,又好气又好笑。她可是看李雨柔极不顺眼的。

    “杨姑娘,你现在虽然已经控制了岛上的局势,却还没能完全让所有人安心。而现在让大家对你完全心服口服,不再起异心的办法,就是运一批粮食、药物等生活物资到岛上来。让大家有吃有穿,病有所医。这样,纵然先前有人对你不满,亦会立刻烟消云散。”岳云可是太清楚在温饱问题都没解决的情况下,去谈理想谈远大追求是一件多么幼稚的事。

    杨月听罢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却又立刻黛眉一蹙道:“岳公子,你说的道理我倒是明白,可是我现在到哪里去弄这么多粮食和药物呢?除非……除非现在又出海去打劫……可是我这四海岛周围并非商船的主要航线,得去明州附近才行……”

    岳云听罢又好气又好笑道:“我几时说叫你去打劫了?你不会去问李姑娘要吗?供应你这四海帮千把人的吃喝拉撒,对于她们李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事!”

    “这……这样去找她要好吗?她会同意吗?”杨月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

    她可清楚自己看李雨柔不太顺眼,李雨柔看她也同样不见得映象有多好。

    “你就跟她说,既然大家都是盟友了,提前预支一点物资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就从以后你们打劫的货物变卖款中扣吧!而且,我觉得李姑娘也不是那种很小气的女人!”岳云没声好气地说道。他心中还在嘀咕,这杨月干起杀人打劫的事来,眉头都不皱一下,去找人要点东西咋就如此裹足不前了。

    杨月无奈,只得秀眉微蹙,勉强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去试试吧!”

    *******************************************************************

    岳云走进了聚义厅旁的一处房间,对站在房间中央,颇有些手足无措的乌林答勒微微一笑说道:“乌林答大人,请坐,不必客气!”

    乌林答勒见岳云面带笑容,而且自己从码头到这山顶上的一路上也未受任何虐待,心中方安定了一些,暗道:看来他们说过几天要放自己回去,应该是真有此打算了。

    乌林答勒在一张木椅上坐下后,见岳云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抢先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我想姚远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我看他们都叫你什么岳公子!”

    岳云哈哈一笑道:“不错!在下正是岳云,不知你可否听过?”

    “岳云?”乌林答勒瞳孔顿时放大,“你就是在郾城击败我大金‘铁浮图’和‘拐子马’精锐,又在颖昌杀了四王爷的女婿夏金吾的岳飞大公子岳云?”

    “不错!正是本人!”岳云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答道。

    乌林答勒的反应却让他微微有些惊奇。

    只见这乌林答勒上前向他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脸色郑重地说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岳少将军,实在让乌林答勒惊叹不已!少将军虽为敌人,但我金国上上下下都对您十分敬佩,就连四王爷和丞相大人亦对少将军和岳元帅赞不绝口!常称岳家军若在我大金氅下,则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原来,女真人最是敬佩英雄好汉,而岳家军虽然是敌人,但勇猛过人,屡败金军。因此岳飞、岳云等人在金军中的名气比在宋军中还大。

    而且金国对武将远比文官看重,这和宋国重文轻武,以文官压制武将的作法正好相反。历史上,南宋在抗金战争期间,屡屡有将兵投降金国,跟武将地位在宋朝太低,屡受文官岐视和钳制,导致不堪忍受有很大关系。

    岳云微笑着还了一礼,然后示意乌林答勒坐下后,方说道:“乌林答大人,这次岳云留你下来,其实是想向大人了解一下……”

    乌林答勒听闻之后却神色一变,厉声道:“岳少将军,乌林答勒虽然佩服你的武勇,却绝不会告诉你我们金国的内情。我们乌林答部可是女真八大部之一,绝不会学你们南朝汉人那样当叛徒的!”

    岳云听了他的话后却是一个汗啊,心想他这话如果让钟子仪和白原来听听多好。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岳云这时方正色道:“乌林答大人,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要你吐露金国的军情机密,而是想请乌林答大人为我收购一批人参。”

    “什么?岳少将军要买人参?”这下乌林答勒脸上露出十分古怪的神情,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岳云会提出这种要求。

    “是的!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父亲患了伤寒,需要大量人参治疗。但宋地不产人参,只有辽东一带才有,听闻令尊系东京路处置使,想必收购一批人参应该不是多大问题吧?”岳云侃侃而谈道。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参在我们大金,尤其是在辽东一带,是值不了多少钱的。岳少将军的朋友需要,我倒是可以代为收购,只是如何交到少将军手中呢?”

    “这……”岳云还真被难住了,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李雨柔的家族既然敢称东南最大的海商,必然跟金国有贸易往来,她们李家定有交易渠道。

    想到这里,他便微笑着问道:“乌林答大人现居何处,担任何职呢?我自有办法找人联系上你!”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二女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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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林答勒忙回答道:“下官现任青州刺史,如果少将军需要找我,可遣人与我联络。不过此事请勿告诉其他人,不然下官可背不起私通宋国大将的罪名。”

    岳云心想,你怕被安个私通敌将的罪名,我还更怕呢。如果不是为了通过你和你的妹夫完颜雍想办法搭上线,我才不会冒这样大的风险呢。

    作为前世读过《宋史》的岳云,自然知道再过几年,现在不可一世,总揽金**事大权的兀术老兄就要逝世了,金国的军政大权就将回到现在被架空的金熙宗完颜亶手中。

    而作为金国朝堂中一个很重要的职务——兵部尚书,就会落到这乌林答勒的妹夫完颜雍身上。而且据历史记载,这完颜雍还于1161年发动政变,当上了金国第五任皇帝,成为在位29年的金世宗。

    岳云就是想通过找乌林答勒购买人参,解决虞允文担心父亲的心病,也为自己了却一桩承诺。

    同时,结识乌林答勒后,再想办法通过他和完颜雍套点交情。在完颜雍当上兵部尚书后,想办法双方共同在边境上制造一点事端,免得出现历史上绍兴和议签订后,宋金之间二十年无战事的情况。

    他深知:宋金之间一旦实现和平,就会让自己和岳飞的处境极其危险。就算这次十二道金牌的撤退危机化解了,以后难免赵构和秦桧不另想办法害自己和岳飞。

    而要让自己和岳飞更安全,就只有边境战事不断,这样才会让赵构投鼠忌器,担心一旦杀了岳飞后,金国大举南下无人抵挡。这次找乌林答勒收购人参,相当于冒着风险搞长线投资。不然,他直接请李雨柔帮忙在辽东一带收购,应该也有办法弄到的。

    岳云想买人参,乌林答勒想平平安安回青州,两人各有所图,经过一番交谈后,他们都达到了心中的目的。谈话的气氛也立刻轻松了不少。岳云甚至还将他和另一位金使萧毅之间发生的舌战之事当成个笑话说了一下.

    乌林答勒听罢也是哈哈大笑,他对萧毅这个前辽降人也是很看不起。

    他说道:“这萧毅原是完颜挞懒一派的人,但在去年年底时,他见完颜挞懒手中没有军权,预料他敌不过四王爷,于是便抢先背主改投靠了四王爷,并献上了几条除去完颜挞懒的毒计。不然四王爷也无法如此迅速地,以雷霆般手段除掉了完颜挞懒。现在,完颜挞懒的一些余党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呢。”

    乌林答勒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露出很不屑的神情。他虽然是属于兀术一派之人,但对这种背主求荣的叛徒却也是很痛恨的。

    岳云听后暗道,我骂这家伙是三姓家奴,看来还真骂对了。

    他这时看看外面天色,已是太阳当头照,快近中午了。心中不禁暗想,杨月现在应该和李雨柔谈得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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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月和李雨柔两位绝世美女这时却坐在聚义厅旁的一间里屋里,横眉冷对,两人都在那里生闷气呢。

    在此之前她们谈得还比较顺利,也的确达成了交换条件。两女虽然之前关系并不融洽。却也知道这合作无论对她们所在的势力,以及她们自身在各自帮派和家族地位的巩固,都是大有好处的事。

    杨月急需李雨柔提供钱粮物资,让她稳定四海帮残存帮众的人心,巩固自己作为四海帮首领的地位。

    这笔钱粮对于李雨柔来说,虽然数额不小,却是在她的权限内可以调动的。而且自己这一趟四海岛之行,将李家最大的敌人变成了盟友,且为李家找到了源源不断的廉价货源和一个强力打手。自然能让她在李家的话语权大增。

    是以两女虽然均看对方不太顺眼,但也以大局为重,达成了协议。不过后来当李雨柔提出要杨月迁移住所时,两女就开始有点磕磕碰碰了。

    其实李雨柔原本倒是一片好心。在她看来,四海岛这个地方位置偏北,距离主要航线距离太远。而且只是一个孤岛,离金国又近。无论是防守还是劫掠均不方便。于是她就提议让杨月就四海帮迁往舟山。

    舟山离李家的大本营临安极近,那里岛屿众多,其中更有不少岛屿原本就在李家的控制或者影响下,要从中找一处小岛作为四海帮的安身之处并非难事。同时,这里正处于南宋到高丽、日本、南洋的航线交汇处,船只众多,无论是补给还是作战,均具有不小优势。

    不过在杨月听来,就很不是味道了。她总觉得这样去舟山,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虽然在舟山落户,自己帮派补充物资,以及劫掠销赃都安全了。却也把自己死死捆在了李家身上。毕竟过去四海帮得罪的人太多了,舟山附近,对于四海帮来说是强敌环绕,没有李家的庇护,他们太难在那里立足了。于是便谢绝了这个建议。

    这样一来,李雨柔便认为杨月对李家仍然心怀戒心,缺乏诚意。而杨月则认为李雨柔是打着照顾自己的旗号企图吞并四海帮,两人于是大吵了一场,险些连开始达成的协议都要作废了。

    岳云从赵耀口中得知杨月和李雨柔吵架之后,方连忙丢下乌林答勒,急匆匆赶到了聚义厅的里屋。然后断断续续地从两女口中,总算弄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不禁暗忖,这两女明明都是聪明人,但偏偏在这种枝节问题上犯小心眼。加上互相之间又看不顺眼。不吵起来才是怪事呢。

    看着两女都是怒火冲天,柳眉倒竖,就差扑上去打架的样子。

    岳云心中哀叹,看来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淑女总是少数啊。

    他干咳了几声,然后脑中杜撰了一下言词后方开口道:“这个……杨姑娘啊,李姑娘其实也是一片好心。你想,你如果还将四海帮安在四海岛上。那钟子仪对岛上情况如此了解,待他在金国造好船只,训练好水军之后,必然来找你报仇。虽然未必就能打得过你。但他在暗处,你在明处,且他有整个金国的人员和物资作为后盾,不管败几仗,只要他人没死,都输得起,而你败一仗的话,整个帮派就完了啊!”

    杨月仔细一想也是,但鼻中却仍然冷哼了一声道:“那我也不能就从此过着仰李雨柔鼻息的生活!”

    “哼!如果不是岳公子提出要照顾你,叫我送钱粮给你的话。我才懒得管你呢!任你自生自灭好了!”李雨柔听罢,柳眉上挑,反唇相讥道。

    “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如果不是岳公子要救你,钟子仪早就被我截住杀了,何至于让他跑掉?”杨月听后,气不打一处说道。

    李雨柔一听,俏脸一寒道:“不是你把我抓来,我会让钟子仪胁持吗?”

    “笑话!不是你们李家对我发悬赏令,我会来抓你吗?是你们先挑衅的!”杨月一双美目中也闪过了一丝怒色。

    “你们四海帮不打劫我们的商船,我们李家会发悬赏令吗?我们又不是钱多了没处花?”李雨柔叉着腰生气地大声说道。那神情和姿势实在让岳云觉得有些颠覆形象的感觉。

    “……”

    “唉……两位大小姐,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当给我岳云一个面子如何?”岳云见状头大如斗,看这两女的架式,再吵三天三夜估计也停不下来。

    两女对于岳云的话却还是比较听得进的,两人鼻中冷哼一声,然后都转过头去不再看对方,叉着手侧身坐在椅子上。

    岳云这时脑中思索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方微微一笑道:“其实,你们也不用太过计较了!杨姑娘,你主要是担心在李家控制的岛屿上会丧失自主性,对吧?”

    “是的!”杨月回答得很干脆。

    “那换处地方不就行了!”岳云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道。

    “换到哪里?”杨月一听,倒是来了兴趣。

    “琉球!”岳云说道。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定址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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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球?”杨月听后黛眉微皱,心中在想这是什么地方。

    而李雨柔却是很快反应过来:“岳公子,你说的是在台湾东北面的那个群岛?”

    “是的。琉球是由冲绳、奄美两个大岛加上附近的小岛组成,那里气候温暧,土地肥沃。处于泉州至日本的必经航道上。往西南可抵南洋诸国,向北可到高丽、金国,且离大陆较远,易守难攻。作为你们四海帮的安家之所十分合适!”岳云说道。

    他亦十分清楚,琉球于十二世纪中叶才正式出现独立的琉球王国政权,之前一直是一帮原著民在生活。如果现在去琉球,凭杨月的千余名海盗或许还能控制该岛。如若现在不采取行动,等十余年后,琉球人建国,再想占领就难了。

    历史上琉球王国就一直是中国的藩属国。直到十九世纪末期才被日本吞并。而琉球群岛扼守着中国外海第一岛链的咽喉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无论与公与私,岳云都很想控制住这一地方,作为以后万不得已的退路。

    杨月听闻后,一双美眸闪烁着精光,心中已有些意动。

    李雨柔见状却率先说道:“岳公子,琉球的岛屿并非只有一个,主岛冲绳面积达数万亩。我觉得,杨姑娘手下才千把人,根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冲绳岛不如由我李家在此处建一港口,应更适合些。”

    “我定了!一个月后我们就迁往琉球!”杨月一听李雨柔也看上了此处,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打消了。虽然她看李雨柔不大对劲,但对于李雨柔的商业眼光却还是很佩服的,连她都动心了,足见此地绝对是一个立业发展的上佳之处。

    “你!”李雨柔一听,杏眼一瞪,怒视着杨月。

    她心中其实暗自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急切地表现出来。以杨月的精明洞察力,见自己如此渴求,如何判断不出来此岛的价值。

    “呵呵,岳公子的建议,我觉得很对啊!”杨月这时却得意地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一副窃喜的样子。让李雨柔心中更是不甘。

    岳云见两女之间又有剑拔弩张之势,连忙作和事佬道:“这事我看这样吧:冲绳主岛还是由杨姑娘作为开帮立派的基地。而第二大岛奄美岛留给李家在此设一港口,用来停泊船只,以及和杨姑娘交割物资之用。彼此之间有什么事情也好立刻通晓,互相帮助!”

    两女听罢,觉得这样还能勉强接受,方点了点头。

    诸事商定之后,李雨柔便想早点回去,她到楚州来主要是想和韩世忠商量明年的军粮供应之事,想由今年二成的份额提高到三成。这正事都还没做呢,如果再不赶紧回去,只怕连原本的两成份额也会被其他粮商抢去了。

    而岳云和那位乌林答勒也都归心似箭。他们也想早点回去处理各自的一大摊子事,乌林答勒更是心中在盘算,当初答应钟子仪的官职和俸禄,现在随着他投诚过来的人大幅缩水,是否需要也降低标淮的问题。

    午饭之后,杨月便召集了四海帮的全体人员,宣布了和李家联盟,并迁往流球的事。原本她还担心会引起不少帮众不满。但当李雨柔宣布将为他们提供粮食、衣物、药品,以供四海帮现存的帮众渡过难关之后,就没有什么人反对了。

    杨月惊奇之余,仔细思量,也却觉得正常。

    毕竟李家和四海帮并无什么深仇大恨,真要细究起来,还是自己先去抢劫的别人商船。现在李家愿意主动伸出援手,他们又怎么会反对呢?更何况四海岛这地方,位置偏僻,冬冷夏热,地方狭小,原本就不怎么适合居住。听闻有更好的富饶岛屿,这些从洞庭湖流落至此的汉子,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当晚,杨月便派出一艘快船,由宋忠率领十余名武艺高强的侍卫,护送岳云、李雨柔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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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快船的甲板上,岳云和李雨柔并肩而立。望着这一望无际的大海。

    “刚才听宋忠说,再有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大陆海岸了。”岳云微笑着说道。

    呼呼的海风将李雨柔的秀发吹得飘起,散落在岳云的脸上,让他觉得有些奇痒无比,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岳公子,对不起啊!”李雨柔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呵呵,没事!”岳云也微微一笑,李雨柔身上淡淡的体香传过来,让他不禁心中微荡。

    “昨天早上我刚刚醒来时,见到你和我都被杨月抓住了。杨月还口口声声说要杀你。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以为我们就此完了呢。”李雨柔现在回想起昨天的情况,感觉就象作梦一样。

    岳云听闻之后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也以为自己没啥希望活下来了。但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居然会是如此戏剧的过程,让我也很意外呢。”

    他也感觉自己这次四海岛之行真的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可谓一波三折,不过还好,事情的结局还总算令人满意。

    “对了,岳公子,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呢?”李雨柔妩媚地一笑,那甜甜的笑容,配合着她身后映在海面上的明月和星星,构成了一幅美艳绝伦的图画,让岳云都不禁有些看呆了。

    过了良久,岳云才从中回过神来,不过一想到之后的情形,他不禁心下一阵黯然,苦笑着说道:“我只能先将粮食护送回朱仙镇,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还能活多久都是个问号。”

    “啊!怎么会这样呢?”李雨柔这下可是万分惊奇了。

    从这几天她对岳云的了解看,他应该是一个志向远大,且胆大心细,思考周全之人。似乎永远都充满了自信。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等绝望之语呢?

    “唉,说来话长,涉及到太多的朝堂斗争,甚至涉及到官家。李姑娘,这事情太过复杂,你还是不要涉足的好。”岳云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历史已经和原本时空中大不一样了,金使萧毅居然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南下商谈和约之事,而一旦和约达成,估计就是赵构和秦桧对岳飞下手之日。难道自己拼尽全力想改变岳飞和自己的命运,难道却是让风波亭的悲剧提前了吗?

    “这事情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吗?”李雨柔也听说过朝中党争非常残酷之事。但却没想到岳云这样的年轻武将也会涉及到。而且听他口气,似乎岳家还处于很不利的境地。

    “我正在极力改变,可惜大势实难挽回啊!”岳云情绪低落地说道。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中,第二次绍兴和议是绍兴十一年十月才开始谈判的,可现在才绍兴十年八月,金使就出发南下了,看这情形,估计年内就会有个初步结果了。届时,就等于是一条绞索套上了自己和岳飞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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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重返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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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岳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不做大宋的将官?我觉得你不如干脆辞官回乡算了,避开这些朝堂争斗,就象我父亲那样,经商当个员外郎也不错啊!”李雨柔眨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提议道,那神态妩媚之极。

    岳云听罢却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那样啊,不求多高的权位,只需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行了。但估计家父却是不会同意的。他一心想的就是收复中原,迎回二帝。可官家和秦桧一心求和。只怕到头来他的满腔抱负只能化为乌有啊!”

    岳云摇了摇头,他知道岳飞的脾气很倔强,在这种事上是很难说动他的。

    李雨柔听闻后,已经隐约猜到了些情况,她亦心知这种政治斗争的事,实是自己难以插手进去的。

    她这时一双俏目中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正色道:“岳公子,如果一旦事情不可挽回,你就干脆逃走吧,我可以派出船只接你和你的家人走,到南洋、日本、高丽都行。”

    岳云十分感动,忍不住抓住李雨柔的一双柔荑道:“李姑娘,太谢谢你了!”

    李雨柔被他抓紧了双手,不禁脸上一片红晕,她羞赧地说道:“岳公子,以后你会来临安吗?”

    岳云听罢,苦笑道:“这就不知道了,象我们这种在外的武将,除非是官家召见或者调动,是不能擅自回京城的。”

    “那你如果有空来临安的话,一定来看看我哦!”李雨柔垂首低声说道。

    “好的!这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有机会到临安,一定来看你!”岳云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道。

    不过他心中却是暗暗叫苦,自己如果到临安,恐怕十有**是被抓去的。那可是糟糕透顶的事。

    这一夜,岳云和李雨柔就在快船的甲板上聊到很晚才睡,他们都心知肚明,离开楚州后,想再见面就不知何年何月了。

    岳云其实也看出了李雨柔对自己的情意,不过他却只有将这份情意强压在心底。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老婆巩月漓,她要嫁自己就只能委屈当妾,这可是对她十分不公平的。而且,自己的人生还能走多远都不知道,说不定一两个月后,赵构就会召岳飞进临安当枢密副使,然后历史的车轮仍然会继续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进,将自己和岳飞依然辗得粉碎。

    第二天清晨,这条快船靠了岸,宋忠便带着十余名海盗护送着岳云和李雨柔回到了楚州。岳云和李雨柔原本想让宋忠等人就此回去的。不过宋忠却坚称,杨月极不放心他们的安全,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两人感觉开始有些奇怪,不过后来李雨柔仔细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自己答应了给杨月钱粮,但只是口头承诺。杨月对自己一定有些疑心,这宋忠恐怕保护自己安全只是次要任务,盯着自己履行承诺才是主要任务吧。

    想明白之后,李雨柔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便吩咐宋忠到自己住的地方,商量安排粮草物资运送的事宜。而岳云也只得和李雨柔依依惜别,向韩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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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岳少将军回来了!”一名侍卫急冲冲地跑进韩世忠的书房报告道。

    “什么?你说岳贤侄回来了?”原本正端坐着的韩世忠惊喜得立刻站立起来,连手中的毛笔墨水溅到自己手上都浑然不觉。

    “韩伯父,我回来了!”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英俊少年。正是让韩世忠这两天牵肠挂肚,寝食不安的岳云。

    “岳贤侄,你这三天跑哪去了啊?”韩世忠望着一脸阳光的岳云,不禁惊喜交加。

    三天前,刘明成的五十寿宴结束之后,牛通和关铃立刻找到了韩彦直,称岳云不见了。

    韩彦直听两人讲述遇到了一名年轻女子,然后他们就晕了,等醒来后岳云就再也找不到了。

    一开始,他还道自己这位岳大哥有了艳遇,跑到某处逍遥快活去了,根本没当回事,安慰了两人几句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岳云还没出现。韩彦直就有些慌了。而这时,李雨柔的随从也来府衙报官,称李雨柔自参加宴席后就失去了踪影。

    这李雨柔可是江南的大海商李元山的爱女,极富商业头脑,李元山的许多决定都是在她的谋划下才做出的。而且李家现在供应着韩家军的两成军粮。李雨柔就是来和韩世忠谈判明年的军粮供应的。这样一位重要人物居然也同时失踪了,就不能不引起注意了。

    韩世忠和刘明成得知此事后,立刻对刘府的家丁仆役进行了盘问。终于问出了一条线索:在宴席快结束时,郭家班子的一位花旦带着两名临时招聘的脚夫,抬着两口大箱子从侧门出去了。当时这位花旦称是去拿衣服,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据郭家班的当家称,他有三名临时聘请的仆役不告而别,还偷走了他的一些油彩、戏装和两口大箱子,他正准备报官呢。

    韩世忠、刘明成都是精明之人,调查到这时,哪还看不出一点端倪呢?他们立刻就在城内展开了大搜查,但却始终找不到这三人。而城门的卫兵,以及运河码头的守卫均称这两天出入之人太多。他们根本没注意过有什么可疑之人。

    韩世忠这下可犯难了,李雨柔丢了,那不过是一名商人之女,李家自会另派人员与自己洽谈,可这岳云丢了,就是大事了。岳飞那里自己可怎么跟这位老友交代啊?

    这两天他为此事上下奔走,焦急万分。一扫楚州之战胜利后的喜悦,整个人都消瘦了几分。

    岳云见到韩世忠那憔悴的脸,也不禁有些感动。只可惜他失踪之事,牵涉到的人和事太多,根本不敢告诉韩世忠。

    他只得编了一个自己看见有三名黑衣人打昏李雨柔,将其装进了箱子,于是奋勇上前,企图英雄救美,不料这三名黑衣人却太过厉害,将他也打昏了过去的故事。

    他接着称,等自己醒来,才发现已在一艘小船上,正往运河下游开去。然后偷听绑匪说话,才知道他们企图绑架李雨柔向李家勒索赎金,见自己一身锦衣,以为也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就一同绑了来。

    然后岳云便称自己在小腿处绑有一把小刀,趁夜晚绑匪熟醒之机,他取出匕首,割断了自己和李雨柔的绳子。由于担心打不过绑匪,加上带有不会武功的李雨柔,就没有上前与之拼斗,而是双双跳下了运河,趁夜泅渡到了下游。经过一天多的行走,今日才回到楚州。

    这个谎话也是他和李雨柔在路上商量之后编出来的,以免到时两人编的谎话不一样,就露出马脚了。

    韩世忠听罢,却是感概万分,连称岳云运气真好。

    没过多久,韩彦直、牛通、关铃等人也得知岳云回来,立刻都赶了过来,兄弟几人相见,自然惊喜交加,差点抱头痛哭。

    而岳云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提起,称自己对李雨柔映象不错,希望韩世忠在考虑明年的军粮配额时,照顾一二。在他想来,能够帮李雨柔一点忙,就尽量帮一点吧。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韩世忠一听,却是表情非常凝重。

    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方对韩彦直、关铃和牛通三人道:“彦直、牛贤侄、关贤侄,你们暂且出去吧。我要和岳贤侄说点私事!”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返回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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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通和关铃都茫然不知所措,只有韩彦直猜到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对两人说道:“我们先出去吧!让家父和岳大哥好好谈谈。”

    三人走出韩世忠的书房后,牛通方调侃着问道:“韩少将军,是不是你有什么姐姐或者妹妹没嫁出去,韩元帅看上俺岳大哥了吧?”

    关铃一听,猛拍了一下牛通的脑袋,大喝道:“你这小子咋满脑子全想的是女人?岳大哥已有巩嫂子了,你让韩家姐姐来做什么?当小妾吗?”

    韩彦直听后,也哭笑不得道:“牛兄,小弟是有一姐,可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出嫁了,我看家父找岳大哥应该是另有什么私密之事吧!”

    “嗯!让他们慢慢聊吧!牛通,走!我们又玩兵棋推演去!”关铃说道。

    “啊!还玩啊!我甘拜下风了不行吗?”牛通苦着脸说道。

    “不行!大帅可是要咱们每天都研究一下兵法的!不然以后怎么领军收复北方的沦陷河山?你以为光靠蛮勇就能打胜仗吗?”关铃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说道。

    “……”牛通着实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得被关铃拖着下去陪他玩兵棋推演了。

    ***************************************************************

    而这时,在韩世忠的书房内,韩世忠却一脸凝重地问道:“岳贤侄,你是不是和李家小姐感情甚好?”

    岳云一惊,心道这姜还真的是老的辣,自己和李雨柔不过在宴席上略微有些举止亲密,就被他看出端倪了。

    他于是忙辨解道:“韩伯父当真明察秋毫,小侄和李姑娘的确有些好感,但还未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韩世忠也发现自己说的话颇有语病,“感情甚好”这个范畴也太宽了,传出去对李雨柔的名声可会大有影响的。

    他老脸也不禁微微一红道:“你韩伯父其实是一个大老粗,对于男女情事也是懵然不懂的。但是这李家小姐的身份可极为特殊,不单是一个商人之女,她的大哥李科欣是军器监丞,曾拜在赵鼎门下做学生。基本上可以算是赵鼎一系的人。现在秦桧的儿子秦熺也在极力追求她,如果你从中插足,极有可能得罪秦熺。眼下正是秦桧得圣上恩宠之时,岳贤侄你可得再三踌躇才是啊!”

    岳云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韩世忠,韩世忠能将朝中形势看得如此清楚,哪里象他所说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个大老粗而已。

    这也难怪历史上秦桧原本也是想害韩世忠的,却最后被他涉险过关,兵权虽然被夺了,但全家的性命却是保住了,安安稳稳做了一个富家翁,死后还被追谥为太师,加封通义郡王。

    现在看来,除了韩世忠在苗刘兵变时救过赵构一命外,他能屈能伸,不去当那出头鸟也是一个极重要的因素。相比之下,自己的父亲岳飞在政治上的眼光可比韩世忠差太远了。

    岳云忙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地说道:“韩伯父如此关爱小侄,小侄实在受宠若惊。伯父大可放心,小侄现已有妻室,短时间内不会考虑纳妾之事。与李家小姐也只是互有好感而已,还远远谈不上嫁娶之事……不过,那秦熺小侄却已得罪了!”

    “啊!怎么得罪的?”韩世忠听后脸色顿变道。

    岳云便将自己参加刘明成的寿宴,却在后院先碰到李雨柔,然后又与秦熺发生冲突的过程说了一遍。

    韩世忠听罢,却并没有责怪岳云,而是叹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在那种情况下,也难怪你会出手了!只是秦熺其人在临安也名声甚差,且此人心胸狭隘,又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你可得小心提防才是。依我之见,你还是尽快押送粮食回朱仙镇吧,只要回到岳家军的大营,那秦熺也就奈何不了你了。”

    岳云心中其实有些不以为然,秦熺一个文弱书生,能有多大能耐?就算身边有些家将侍卫,难道还能和自己的三百余精骑对抗不成?但见韩世忠神色如此凝生,却也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当下便谢过韩世忠,然后回到了住处。

    他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见虞允文已经在屋内等候了。

    岳云心中大喜,立刻和虞允文来了一个熊抱,虞允文神色尴尬,却又不好意思拒绝。片刻之后方苦笑着说道:“岳公子,你再抱紧点,允文就背过气了。”

    岳云哈哈大笑了几声,方说道:“我也是太高兴了,总算安全回来了,又能看到你们了,而且还解决了借粮之事。”

    虞允文听罢,也是微笑着躬身道:“那恭喜岳公子了!在下原本正要向公子汇报,几位粮商都已将军粮运往府库,刘大人已通知我们,随时可以起运了。”

    “嗯,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就上路吧!”岳云点了点头道。

    “可以!不过公子打算回去时走哪条路呢?”虞允文问道。

    “不从来路回去吗?”岳云略微有些奇怪。

    “公子,你们来的时候走的路其实有一大段是金军的防区,但是由于你们全是骑兵,人数又有五百余人,所以金军斥候就算发现也不敢惹你们,等他们通知金军的大部队时,你们早已去得远了。可回去就不一样了。回去时我们的兵力只有三百余人了,而且还带着十五万石粮食。如若被金军斥候发现,引大军来攻,恐怕只有弃粮而逃了。”虞允文说道。

    岳云一想也是,于是便问道:“允文,那依你之见应该如何走回去呢?”

    虞允文这时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对岳云说道:“公子,我从韩元帅那里要了一张附近的地图。我们现在最安全的路线是沿淮河南岸,从楚州出发,经濠州到蔡州,然后再从蔡州北上到达朱仙镇……”

    他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位置示意道:“这条路线虽然绕一些,比起从原路返回要多走三天,但是一路上全是我大宋军队的防区,较为安全。现金使萧毅既已来到我大宋,足见兀术已有和谈诚意,近期应不会对我大宋再发动进攻了。就算有金军越境,也必是小股部队,我们只要防范周密,多派些斥候在粮车附近侦察,如真有意外便向沿途驻军求援,应可保安全无恙。”

    岳云略微思索了片刻之后,便同意道:“可以!那就按你说的路线走吧!”

    “好的!如果没有别的事,允文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先行告退!”虞允文拱手说道。

    “好吧!你下去吧!我就先睡一会儿,有什么事只管叫醒我好了!”岳云点了点头道。

    这两天在岛上操劳过度,而昨晚也因为“谈心”时间太长,没睡好,现在眼圈都还是黑的。

    只不过,岳云却没想到,就在他呼呼大睡之时,楚州驿站内,秦熺、魏良臣、萧毅,以及秦熺的幕僚范同等四人正在一间很隐蔽的房间内密谈。
正文 第七十六章 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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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魏良臣和萧毅正对着桌子上摆放的地图讨论,萧毅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而魏良臣却是一脸苦色。

    范同这时将秦熺叫到一边,对他小声说道:“公子爷,刚刚接到韩府里的内应密报,称岳云和李小姐已经回来了。据他们称是在寿宴上遇到了劫匪,被绑架了,昨天才找到机会逃出来的。”范同躬身向秦熺说道。

    “妈的!岳云这小子和我的雨柔妹子在一起两天两夜了,鬼知道干出了些什么事情!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又是郎情妾意,恐怕早做出苟且之事了!”秦熺紧握拳头,恨恨地说道。

    想到自己看上的美女,居然投入了他人的怀抱,让他着实妒火中烧,而且岳云在寿宴上还摔了他一跤,折了他面子。这更让秦熺恨之入骨。

    “这个……公子爷,相爷可是再三交代,让在下提醒您,勿为一商人之女担搁了正事!”范同硬着头皮劝阻道。

    他可心知秦熺对女人的**可不是一般的强烈。连秦桧也常说,自己这儿子如果能把精力多用些在正事上,他早就可以安排秦熺在朝中担任一个重要职位了。

    “范先生放心!我岂会是那种分不清楚轻重缓急之人!”秦熺不耐烦地说道。

    他心中其实十分烦燥,除了李雨柔对他是不理不睬,让他大生挫折感外,原本想极力拉拢的刘明成也是态度不冷不热。

    他这两天也去拜会过刘明成,一问到他是否支持自己父亲时,那刘明成就叉开话题,让自己碰了个软钉子。他自然知道,这都是萧毅在宴席上大放厥词,引起刘明成不满的缘故,而偏偏自己又是与萧毅同坐一桌造成的,难免刘明成会误会萧毅是自己引来捣乱的。

    沉默了片刻后,他方平静了一下心态,和范同一起,返回了谈判桌前。

    在听见萧毅和魏良臣争执的言语后,秦熺为难地说道:“萧大人,贵我两国西段边界以大散关为界应该没多大问题。但贵国提出的东段边界以长江为界,中段以汉水为界恐怕就有些难了。不要说在朝堂之中难以通过,就是我国官家恐怕也不会同意的!”

    这两天来,他一直就在和萧毅会谈。萧毅最开始提出的条件,完全是狮子大开口,最开始提出西段以大巴山为界,然后巫山以东皆以长江为界。每年还要上交金国岁贡银五十万两,绢五十万匹。比去年完颜达濑主持下签订的和约苛刻得多。

    秦熺深知,这种条件拿去讨论,朝堂之上必然无法通过。

    如果真以长江为界,那金人也坐拥了长江天险,要不了几年,通过招募人员,制造船只,必将建立起一支强大的水师。届时,再大举南下时,大宋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过范同和魏良臣都知道,谈判双方最开始开出的条件肯定都是比较离谱的。于是便提出以双方现在实际控制线为边界的要求。

    这下又论到萧毅不干了,开玩笑?岳家军就在汴京城下的,怎么能同意这样的要求?

    经过两天的磨蹭,他总算同意西段以大散关为界,但却坚持要求中段以汉水为界,东段以长江为界。

    “秦公子,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江淮之地,那些地方多年战争,早已被破坏得民不聊生了,交给我大金,你们相当于丢了一个包袱啊!”萧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秦熺听罢,耐着性子解释道:“萧大人,其实就我或者家父而言,是无所谓的,但问题是:现在朝中并非家父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的,赵鼎和张浚两人虽然已经失势,却仍有一批朋党。如果将江淮之地割给贵国,朝堂之上反对的大臣必然甚众,家父恐亦无法说服官家同意。”

    “是啊!萧大人,你亦知去年贵我两国签订的旧约,是以黄河为界,将河南、陕西之地归还我大宋,但仅签订半年,四王爷就毁约南下。我朝中大臣及武将多有激愤,如若新条约与去年之和约相比,条件相差太过悬殊,恐怕我等也难说服官家和朝中诸臣。”魏良臣也苦口婆心地说道。

    萧毅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后厉声道:“既是如此,江淮之地可以归你们,不过河南之地却必须完全由我大金控制,反正那片地方全是平原,有利于骑兵作战,你们要去了也守不住!”

    秦熺和魏良臣对视了一眼,方微微点了点头,他们感觉这个条件拿到朝廷上去讨论,还是有些把握的。

    “那接下来我们继续说下‘岁贡’的数量吧,去年的旧约是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今年新约如果按贵方的要求,各涨到五十万,先不说在朝堂上讨论能否通过。单是如此大的数量,我国财政就负担不起。这些年为了凑足军费,安置流民,我国财政已经要到枯竭的边缘了!”魏良臣摇头道。

    萧毅冷眼瞥了两人一眼,问道:“那你们认为多少才能接受?”

    秦熺和范同耳语了片刻后说道:“维持原来的数量,应该有把握说服官家和朝中大臣接受。”

    “那可不行!四王爷可是交代过鄙人,最多只能降低到银三十五万两,绢三十五万匹!”萧毅厉声道。

    “可我们现在实在拿不出这么多啊!”魏良臣额上冷汗直冒地辩解道。

    萧毅却冷哼了一声道:“哼!你们怎么不想想,一旦我们双方签订了和约,你们就可以将大批部队解甲归田,这些人如果去从事生产,又能增加多少税赋?而且你们减少了大量军费,算下来应该还赚了啊!”

    然后他又继续侃侃而谈道:“有我大金作屏障档在你们前面,西夏、高丽、蒙古诸部皆不敢南下,我大金作出了如此大的贡献,你们多给点银两和丝绢也是应该的嘛!”

    如果换个人在这里听着,肯定会火冒三丈,西夏在宋徽宗时期,连北宋的西军都打不过,还敢去攻打金国吗?

    蒙古此时还是一盘散沙,虽然有个合不勒汗和金国有些不对路,但他也只能控制他自己的那一部,象塔塔儿部、克烈部、乃蛮部都不听他的,他们之间还经常发生内战,哪有那个实力来进攻金国。

    而至于高丽的国王王构,更是对金国服服帖帖,生怕惹怒金国进攻自己,对金国的皇帝恭顺得就象儿子一样,他根本不敢对金国有什么异心。

    况且萧毅提出的,让宋国可以放心将士兵解甲归田,这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如果真的宋国把大量军队解散了,金军违背此次签订的新约再度南下,让大宋又如何抵挡呢?要知道撕毁和约的事金国可才刚刚干过啊。

    不过可惜的是,代表大宋和金使谈判的全是主和派,秦桧更是为了让和约能在朝堂之上通过而费尽心机,先派儿子秦熺来与之沟通,免得真的在朝堂上提出这些离谱的条件,双方都为了面子不肯让步,而导致议和之事流产。

    范同见秦熺和魏良臣都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连忙打圆场道:“这个条件要不先暂时放一放,我们讨论下一项内容吧:两国称呼能不能由君臣改为叔侄?如果贵国同意的话,在岁贡方面就有理由劝说那些清流们一些了……”

    “你们这条件我可不敢同意,四王爷是决不会答应的……”萧毅连连摇头道。

    四人于是又开始了新的争论,直到快中午了,才算告一段落。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撒向岳云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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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上午的讨论,四人都觉腹中有些饥肠辘辘,口干舌燥。

    秦熺正准备提议大家先去吃了午饭,喝点茶水,下午再接着谈时,萧毅却开口说道:“秦公子、魏大人,我还差点忘了。关于议和之事,四王爷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要除掉岳飞。魏大人你当时在场,应该也听四王爷说过吧?这条件我想应该正合你们意的,听说大宋官家正觉岳飞尾大不掉,准备对付他了。”

    秦熺和魏良臣听闻之后,都面面相觑。他们自然知道兀术为什么恨岳飞,除了屡败于岳家军手中,使他踏平南朝,一统天下的梦想破灭之外,他的女婿夏金吾也是死在岳飞的长子岳云手中。兀术没有儿子,女儿倒是生了一大堆,所以女婿对于他来说就跟儿子没分别,夏金吾也是他最喜欢的两个女婿之一。死于岳云之手,让他心中自然悲痛欲绝,时刻想着替女婿报仇。

    魏良臣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个……萧大人,秦相已和官家取得一致意见,此战之后,将会以提拨为由,升岳飞为枢密副使,解除他的兵权,再将他的部将全部调换或免职。然后发配他到偏远地方任个闲差,使其永不能成为宋金两国议和的障碍,至于杀他的事,恐怕……恐怕不好操作。”

    “砰!”萧毅猛拍了一下桌子,将三人吓了一大跳!

    “怎么你们象是听不清楚话似的!”萧毅一脸怒气地说道:“尤其是魏大人,你在四王爷那里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了。王爷是怎么给你说的?如果不杀岳飞,绝对不签和约!”

    魏良臣和范同对视了一眼,心道这下可难办了。

    官家虽然对岳飞的确已有很重的猜忌之心,有心解除他的兵权,却还没有动杀机。毕竟这大金国的信用实在太差,去年签订了和约,今年因为掌权的人变了就立刻撕毁墨迹未干的《绍兴和约》。天知道这兀术又能掌多久的权。万一他哪天也翘辫子了,金国换了个人掌控朝中大权,又撕毁和约南侵怎么办?

    秦桧也是想到这点,才不敢直接建议官家除掉岳飞。

    这时,秦熺却眼珠一转,说道:“萧大人,我倒有一个折中的提议,不知大人能否同意?”

    萧毅一听,倒是有些好奇,捻着一绺长须道:“秦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秦熺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笑着说道:“萧大人对岳云这人如何看待?”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萧毅就怒火万丈。

    在两天前的刘明成寿宴上,他和岳云在争辩中不敌,并被气得倒地昏厥之事,已成为楚州人人议论的笑柄。估计要不了多久,这种丑闻就会传回国内去了。届时他丢脸的事可就闹得人人皆知了,出了这么大个丑,折损了大金国的面子,兀术和皇上恐怕就算不处罚他,也会对他看低三分,影响他以后的前程。

    “哼!岳云这黄口小儿,不过仗着牙尖嘴利,本使一时大意,加之身体欠佳,才让他讨了点口舌便宜罢了!”萧毅一边说着,一边怒目圆睁道:“怎么?秦公子想以此来耻笑我不成?”

    “小生哪里敢啊!”秦熺忙辨解道:“我只是看那岳云行事太过嚣张,所以想替萧大人出这口恶气而已。反正杀了四王爷女婿夏金吾的凶手正是岳云……萧大人,不如把杀岳飞那厮改成杀他儿子岳云如何?”

    “这……”萧毅却是一下子迟疑不决了。

    他虽然也恨岳云入骨,但也知道兀术提出辗除岳飞另有深意,并不单单只是自己女婿被杀,而是想趁机将这金国最大的威胁消除。

    这是因为宋将之中只有岳飞是个进攻型的将帅,而且一直以“收复中原、直捣黄龙”为奋斗目标。

    岳飞氅下的岳家军战斗力又最强,连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都不是对手。所以兀术才会提出以杀岳飞为议和的附加条件。

    不除岳飞,兀术实在寝食难安。

    可如果将杀岳飞换成杀岳云,这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就算自己回去禀报,恐怕也难让兀术满意。

    范同见萧毅目光闪烁,知道他正在衡量,显然有些心动。

    他可是太清楚秦熺提出杀岳云的原因何在了。于是便趁热打铁道:“萧大人,要杀岳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他是官家任命的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兵马都元帅,还兼有少保头衔,我大宋要杀他这样的重将可不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杀了的,必须要收集确凿证据,再由大理寺审判之后才能定罪……这事可急不来,要不萧大人你看我们将这条件暂且换成岳云如何?”

    “这……”萧毅有些犹豫了。

    “其实我们也并没有说就此放过岳飞了,只是要定岳飞的罪牵涉太大。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调查完毕的。萧大人,你看先将岳云杀掉,以后再找机会收拾岳飞如何?”秦熺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说道。

    “如果是这样,倒还可行!”萧毅听罢,方松了一口气。

    他对秦熺的这项提议大为满意,于是摸了摸颌下长须,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萧大人,你看这岁贡的银两和丝绢数量……”秦熺连忙趁热打铁地问道。

    “如果你们真能杀了岳云,这数量当然还可商量!本使可遣人回汴京,向四王爷说明贵方实际困难,请求降低岁贡数量……”萧毅略为思索之后,便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之后,他脸色却是一变,厉声道:“只是,你们究竟要几时才能让本使看见岳云的人头?不会又要收集证据,调查许久吧?”

    “萧大人放心!岳云虽然武勇过人,但毕竟只有三百手下与之相随,在楚州有韩世忠那老匹夫护着他,自然暂时无法动他。但只要他离开楚州,我们就可动手了。当然,这个时间和伏击地点则要仔细研究才行!”秦熺桀桀笑道。

    萧毅听罢,这才满意地笑道:“看来秦公子心思慎密,果然大有令尊之风,不过岳云的三百骑兵可是击败过我大金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的背嵬军精锐,秦公子带的人足够击败他们吗?要不要我的儿郎们也来助一臂之力?”

    “萧大人太抬举在下了,在下哪及家父万一!”秦熺还是装模作样谦虚道。

    不过心中却是一阵窃喜,他见萧毅也如此迫不及待地要除去岳云,而且还主动提出派人协助,自是高兴不已。萧毅身边可是带了一千军马随行的,且尽是精锐之士,如有他出手,则岳云必将在劫难逃。

    他随即略微一欠身,喜形于色道:“萧大人愿意为在下助力,实乃求之不得之事。这让小生取得岳云人头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范同这时见已到正午,便起身对萧毅作揖行礼道:“萧大人,现已时至中午,不如吃过饭后,我们再商量一下行动的具体细节好不?”

    萧毅此时也觉腹中饥饿,于是点了点头,一行人便走出了密室,前去饭厅就餐。

    在路上,秦熺却悄悄将范同叫住,要他立刻派人去监视岳云一行人的动静。

    一张撒向岳云的大网,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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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莫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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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岳云得知粮食已经妥当装车,便通知牛通、关铃、虞允文准备上路了。

    这一趟楚州之行担搁的时间太长,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预料的时间。不过好在十五万石粮食总算是凑齐了,运回朱仙镇后想必也能给便宜老爹岳飞一个交待了。

    韩世忠由于正在和一干粮商谈明年的军粮供应之事,无瑕相送,便派了韩彦直和耿著等人代其到楚州城门处为岳云送行。

    岳云和众人一一道别之后,韩彦直却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岳大哥,走之前你咋不去见见李家小姐?”

    岳云听闻后却是叹了一口气,他原本也想过去见李雨柔,不过见了之后又能说些什么呢?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几时,又岂敢给她什么承诺。与其离别之时黯然神伤,倒还不如不见。

    韩彦直见岳云的神情,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李小姐却是真心喜欢你的。这是她托我带给你的信,说信里有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说罢,韩彦直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递给了他。

    岳云深吸一口气,强抑内心的激动,接过了这信封,拆开观阅起来。

    只见这封信字迹娟秀,信纸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过信上的内容却并没有岳云想象中的述说思念之情,而是李雨柔称岳家军现在财政状况不佳,从他购粮时的紧迫表情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她以私人的身份,赠予岳云五千贯,以缓解燃眉之急。

    在信内还有一张交子,上面盖着大通钱庄的印玺,可以在大宋境内任何一家大通钱庄兑换成铜钱。

    捏着这张交子,岳云却感受到一份浓浓的情意。这李雨柔还真是善解人意,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

    他甚至进一步想到:岳家军现在有的是人,而李家却是有钱,两家唯一欠缺的就是权,但在人和财的结合之下,谋取进一步的权力,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自己再如何想保命,也不会做出这种为了利益去和别人结合的事来。今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的能度过难关,再考虑和雨柔之间的事吧。岳云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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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牛通并骑走在前往濠州的官道上,前后四周都是背嵬军的精锐军士。关铃则一如既往地率领二十余名斥候在前面开道去了。虽然一路上都是在宋军防区内,但岳云却丝毫不敢大意,毕竟这可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多了十五万石粮食这个重要的累赘。

    十五万石粮食仅仅靠他们这三百余人肯定是无法运回去的,所以岳云在楚州雇佣了不少车夫和苦力。整个车队约有一百五十余辆大车,每车装了大约百余袋粮食。而虞允文和他的父亲则被安排在一辆马车上,走在车队的中间。

    而韩世忠显然也担心路上出事,派自己的一员偏将成闵率领五百名士兵随同护送,他对这一带的路十分熟悉。只是这五百人却全是步兵,唯有成闵作为主将才骑了一匹马,因此那五百步兵只能走在队伍的侧翼和后尾,主要任务就是保护粮车和民夫。

    刚离开楚州之时,岳云等人还十分小心,不过一路上都很平静,没有遇到什么阻碍。路过的几个县都是楚州辖下的,成闵直接找到县尉,亮出韩世忠的令符,那些县尉立刻变得恭敬万分,将车队里众人的食宿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只不过,这样的好日子只有三天时间,他们很快就进入濠州地界了。

    濠州属于张俊这位淮西宣抚使的辖区。只不过张俊本人早就撤走,回到了他的老巢建康。现在担任濠州防御使的是张俊的心腹部将杨中业。

    岳飞、韩世忠和张俊的关系不睦,因此岳云也没打算去打扰这位杨防御使。他和成闵商量了一下,准备今夜只在濠州城歇一晚,然后前往寿春。

    这时已到下午了,一行人马已经进入了濠州境内三十多里,离濠州城也只有二十余里了。

    官道两旁的树林被大风吹得呼呼作响,不少残叶随风四散飘落。

    成闵指着前面百余丈外的一个峡谷口说道:“岳少将军,那峡谷就是莫耶谷,过了此谷就是濠州城了。这亦是一条最近的路,如走另外一条可得多上一半的路程,今晚恐怕就到不了濠州城了。”

    岳云望着前方的峡谷口,却忽然涌起不安的感觉,总觉得有些眼皮在跳。

    他见成闵已纵马向前走去,连忙叫住道:“成将军,先不忙进谷吧!关铃还没回来报告呢!”

    这莫耶谷是进入濠州城必经的狭长山谷,谷内的山峰上全是茂密昏暗的森林,如果有人要偷袭这支粮队。这里却是个十分理想的地方。

    而关铃的斥候经验十分丰富,见到有这等险要的峡谷,必会派斥候进去侦查一番的。

    成闵这时已经纵马向前奔了十多步,听闻之后才勒马走回头来,奇道:“岳少将军,关统领不是发现有情况不对才回来报告吗?按常理推算,此刻他早应该进谷半个时辰以上了,现下还未见派人回报,理应前方安全才对啊!”

    岳云一想也是,脸上表情略有些尴尬,暗忖自己是不是自寿宴遇杨月袭击后,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于是他便汕然一笑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进谷去吧!”

    成闵瞥了岳云一眼,暗道岳大公子虽然名气极大,战功累累,但也过于小心了点吧,就算真有山贼偷袭,难道还能打得过自己和岳云的八百精锐士兵不成?

    岳云和成闵一起,缓步向峡谷口走去。不过走到谷口时,岳云心中的不安却是更重了。

    他扫视谷内,竟发现十分安静,地上除了一些石块和泥土外,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成闵见着地上的碎石,微感愕然,转过头对岳云朗声道:“岳少将军,此峡谷路不太好走,骑马恐怕难以行进,我就率一百人马在前面清扫碎石,好让粮车通过!”

    岳云点了点头,不过他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于是勒住座下战马,仔细打量着谷内的情况。

    成闵皱了皱眉,觉得岳云也未免过于谨慎了,真不知道他之前何来那么大的胆子去袭杀完颜宗敏。

    他于是便对自己属下的一名都指挥使道:“带上你的手下,和我一起到前方清理石块!”

    那名都指挥使应了一声,便将手中的长剑还入剑鞘,对自己的属下兵士道:“走!大伙儿跟着成将军一起先进谷开道去!”

    这时,牛通却是嘀咕了一句:“真有点奇怪啊!关铃这小子谷口居然都没留个人接应,枉他还当了三年的斥候队长!”

    岳云这时脑中立刻闪过电光火石一般的念头,他立刻大叫道:“成将军,快回来!有埋伏!”

    他终于意识到有大麻烦了。关铃可是背嵬军中最擅长侦查刺探的将领,他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进入峡谷查探,居然都不留人在谷口接应大军。这明显是接应之人已经遭了人毒手。

    成闵和他的部下听罢脸色终于微变。

    但此时那名都指挥使已经率领走在前面的十多人进入了谷口。

    成闵勒马停下,正要说话时,阵阵惨叫声已由谷内传了出来。

    众人都顿时色变,岳云大叫道:“快结阵!有敌人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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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遇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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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只见谷内已涌出无数敌人,人人手持长弓硬弩。只听“嗡”的一声,弓弦响声后,前方十多名军士猝不乃防,被弩箭射中,倒栽着翻落下马。

    同一时间从侧翼也传来了一片喊杀声。

    谷口道路两旁,茂密的树林中伏兵冲出,一时间四周尽是如狼似虎的敌人。

    这些人穿着各类杂色服饰,人人头上包着白色头巾。看上去象是山贼一般。岳云骤眼望去,只见人数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他和成闵手下的军士,虽无一不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但吃亏在猝不及防,而且他们的队伍又是成一长蛇状分布,真正在队伍前面能够迎敌的士兵就比敌人更少了。

    在敌众我寡,且敌人配有大量弩弓手的情况下,他们尚未有机会列好阵势防守,就已有数十人中箭倒地,乱成一片。

    岳云低身避过两枝弩箭,但座下战马却是一声惨嘶,跪倒在地。

    他连看战马何处中箭的时间也没有,双脚猛蹴鞍蹬,侧身离开马背,将身边同样骑在马背的牛通扑倒,拖着他的手飞跃下马。

    当落到旁边的一辆粮车旁时,他和牛通的座骑早颓然倒地,浑身插满了利箭。

    “快!大家先躲在粮车后面,避开敌人的利箭!”岳云急忙下令道。

    他这时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关铃是遭遇了意外,只不知是被擒住了还是被杀了。

    成闵此刻也急急忙忙地跑到岳云身旁,慌乱道:“岳少将军,这些敌人不知道是些什么人,但我可以断定绝不是山贼,他们不但训练有素,射术精湛,而且用的弓弩都是军队中才用的制式硬弩。”

    “成将军……”岳云正想说话时,却是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搂着他趴在地上。只见一枝利箭飞过,然后背后发出一声惨叫声,那枝箭射穿了他们身后的一名军士胸膛。

    这时,成闵手下的几名都指挥使也急忙抢过来汇聚在一起。

    “现在得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在此处作战与我们大为不利!”岳云强行平抑下心中的慌乱,仔细观察了一会眼前的形势道。

    成闵、牛通两人亦是久经沙场之将,自然看出在前有截击,侧面又是树林的情况下,他们这成一字长蛇状的部队呆在官道中央,完全就是敌人弓手的活靶子。

    “岳少将军,你先带行营后护军的人离开这鬼地方吧,我带人断后,为你牵制敌人!”成闵脑中急转之后说道。

    “什么?要我先走?成将军,这可不行!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岳云厉声道。

    成闵却是紧咬钢牙摇头道:“不!岳少将军,本将身负韩元帅重托,一定要保你和粮车周全。而且我的人全是步兵,不善骑战,在此种情况下对上强敌很难逃脱!你则不一样,你的部下全是骑兵,只要趁敌人射箭空隙,猛冲出去,还是能够逃出生天的……”

    顿了一下后,他方喘着粗气道:“岳少将军,你们如果能逃出去的话,再去请援兵来解救我们吧!”

    “成将军!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逃走呢?”岳云虎目中闪过一丝激动,虽然成闵和自己交情不深,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他却体现了一条真汉子的决心。

    “岳少将军,眼下情况紧急,还是不要作那婆婆妈妈之态了!如果我们易地而处,你也会作出我这样的决定的!你撤吧!现在正是好机会!”成闵猛拍了岳云肩头一掌,大声喝道。

    四周现在虽然刀光剑影,全是喊杀之声,但受粮车所隔,敌人又射完了第一轮的弩箭,匆忙之间未及重新装上第二轮弩箭,正是逃命的好时机。

    “好!成将军,我突出重围后,就立刻来救你!”岳云心知此时自己先突围出去是最好的选择。敌人要在短时间内歼灭有大车作掩护的成闵的精锐部队也不是易事。

    “牛通!上马!”岳云背靠草地,飞起两脚,猛地踢飞了两名冲上前来的敌人。

    那两人惨叫一声,抛跌开去,撞倒了另外三个扑来的敌人。

    “噗哧!”岳云长枪如毒龙般刺出,又有一人咽喉中枪,溅血倒地。

    当他跳起来时,成闵亦命令手下的几名都指挥使,用弓弩还击,射倒了数名敌人,为他作掩护。

    岳云和牛通很快爬上了两匹主人已死的空马,大声叫道:“背嵬军战士们!突围!”

    说罢,端起长枪,连连刺出道道枪影,一马当先向谷外的平原方向奔去。

    “不要让岳云跑了!”这时,敌人中有人大叫道。立刻,就有不少弓弩手转移了目标,向岳云射来。

    岳云听得背后风声响动,立刻侧身趴在马背上,只见一枝枝弩箭从他背后上空飞过。

    此刻,敌人的主攻方向也开始了变化,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继续缠住成闵的步兵外,大部分人也上了马,向岳云追去。

    岳云只见四方八面全是敌人,情知不妙,心下顿时一惊。迅速地作出对敌人包围圈虚实的判断,狂喝道:“大家随我来!”

    手中亮银枪展出重重枪影,一马当先冲进旁边的树林。

    他枪势凌厉,臂力惊人,兼之在树林中敌人又难发挥弓箭的威力,真是挡者披靡,被他一枪一个,挑倒了不少。

    “噗哧!”一名敌人被他刺穿咽喉后,竟连着尸体挑了起来,然后飞跌开去,吓得本要扑上来的其他人也立时退避。

    不过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机会,随着后面敌人的大队援兵跟来,无数敌人再次峰拥而至。

    “大家分散突围!在濠州城集合!”岳云立刻作了决断,大声叫道。敌人再怎么凶狠,也不敢追到城里去的。

    岳云趁隙看了牛通一眼。

    此时跟在牛通身边的兵士只有六个人了,人人浴血受伤,形势危殆之极。

    但敌人仍是潮水般涌上来。

    牛通虽然奋勇拒敌,但亦是浑身鲜血,只不知哪些是由他身上流出来,哪些是由敌人身上溅出的。

    这时,岳云突觉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有人斜刺里偷袭了自己一刀,所幸用力并不大,只在背上划开了一条血口。

    他狂喝一声,反手一枪,透入了偷袭者小腹去。

    接着枪柄一抖,架着了由右侧劈来的一柄弯刀,趁对方退闪之时,他猛地拔出亮银枪,斜刺里猛地一插,硬扎进了另一名敌人胸膛。

    敌人见他如此勇猛强横,都暂时不敢上前,使他倏忽间深进了数丈。

    “砰!”牛通一个跄踉,战马中了敌人几箭,跪倒在地上,将他跌落下来。

    牛通大喝道:“不要管我!岳大哥你快跑!”

    说罢挥斧一砍,杀了另一个扑上来的敌人。

    “哎哟!”就在此时,己方有一名军士亦被两名敌人同时刺穿了腹部,惨叫一声倒地,形势危殆之极。

    岳云这时左手猛地一枪刺死了正向牛通杀来的敌人。然后一扯牛通,将他拉上了自己的马背,两人一骑向林外跑去。
正文 第八十章 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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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等人去远之后,就连原先缠着成闵等人的敌人也离开了。

    “奇怪!敌人怎么一下子全跑光了?”成闵见状大奇。

    “成将军,看来敌人的目标是岳少将军,而非我们押运的粮食!”虞允文这时已经从马车中出来,对成闵说道。

    他脸色一片苍白,但还好只是受了惊吓,并没有受伤。

    “啊!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呢?得快去救岳少将军才行啊!”成闵一听急了。

    “成将军,现在我们怎么去救啊?他们是骑兵,我们是步兵,就算全力奔去,恐怕也是追不上的!而且我们都去了,那这十五万石粮食咋办?”虞允文摇了摇头,反问道。

    成闵也明白这些粮食对岳家军的重要性。他眉头微皱,方问道:“那依虞先生之意,该当如何呢?”

    “眼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趁敌人未在,赶快穿过这峡谷,到达濠州城,这样一来,粮食就暂时安全了。然后再通知濠州的杨将军派人来救援。”虞允文乍遇大变,却是毫不慌张,依然冷静沉着地分析道。

    “那来得及吗?”成闵甚是怀疑。

    “来不来得及我也不知道!”虞允文脸上露出一阵苦笑:“但我只知道,我们就这样追过去的话,先不说两条腿追不追得上人家四条腿。就算追上了,也于事无补,还会让岳公子分心担心我们的安危。只有知道我们安全了,岳少将军才能放心逃走!”

    “那好!虞先生,你是岳少将军的幕僚,俺就听你的好了!”成闵听罢,也觉有理。

    于是点了点头吩咐属下的士兵和力夫道:“快!趁着敌人退去!大家赶快穿过这莫郁谷,只要过了峡谷我们就安全了!”

    那些车夫、苦力们见有如此多的敌人劫杀,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现在一听敌人暂且退去,自然是把粮车推行得飞快,而成闵的兵丁清理谷中碎石的效率也是出奇惊人。使他们终于在夜幕来临前通过了山谷,到达了濠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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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手中的亮银长枪有若闪电般掣动,倏忽间再有一敌倒地毙命。此刻手下的背嵬军骑兵已开始四散突围,让敌人一时之间也不得不分散追击。涌向他们的敌人大减。

    “大家紧追那个披着白袍,拿着亮银枪的人!那才是岳云!”这时敌人中有人大喝道。

    岳云心中一凛,看来这伙敌人的目标是自己,并非是粮食。

    在这等浴血苦战的危险处境中,岳云才体会到自己现在这身躯有多么的强健。他受了多处伤,血流不止,浑身上下只觉钻心疼痛,却依然象一台不会倒下的机器人一样,还能坚持战斗,所过之处,敌人纷纷落马。

    只不过,他虽然还能战斗,座下的战马却已不行了,它原本就受了伤,再加上驮着两人。已是越跑越慢了……

    终于,在跑过一道小溪旁时,它再也坚持不住了,嘶叫了一声,喘着粗气倒了下来。将岳云和牛通摔倒在溪水中。

    “快!咱们往下游跑!”岳云见这一担搁,敌人又追了上来,连忙拉起牛通沿着溪水走。让敌人的骑兵难以追击。

    百忙中他不还忘审视四周形势,见到左方不远处有道斜坡,便拉起牛通一起往那斜坡奔去。

    “嗖、嗖、嗖!”几支利箭从他们身后射来,落在斜坡上。

    “快追!勿要放跑了岳云!”敌人在背后高呼道。

    这时,他们已经奔到了斜坡之上。两名敌人已经另抄小路来拦截。

    岳云手持长枪猛力一刺,挑倒了一名敌人。但却只觉左肩一阵剧痛,一枝流矢射中了他的肩头。

    另一名敌人看出便宜,心中大喜,立刻一招“力劈华山”,提起弯刀就向他砍了过来。

    岳云眼看就要躲闪不及之时,那敌人却是惨呼一声,被一旁的牛通喘着粗气一斧划开了腹部。

    这时,背后喊杀声又至。大骇之下岳云侧身狂踢,将两名将死之敌人踢倒在地,然后往斜坡下望了一眼,只见下方是一条河流,滚滚流过。

    岳云大喜过望,将枪向后一刺,刺倒了一个紧追而止的敌人,对牛通大喝道:“跳下去!这是我们唯一逃生的机会。”

    说罢,转身拉起牛通,搂着他猛地滚下斜坡,也不知撞断了多少灌木,压碎了多少花草,往下翻滚而去。

    只听“蓬……蓬……”两声,两人先后跌进河中,立即染红了一片河水。

    岳云扯着牛通,顺着急疾的河水向下游泅去,随即去远。

    敌人喊杀着沿河追来,让他们两人更是惶恐。

    不过前方水响骤然大增,有若山洪暴发一般。

    岳云等人还未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水中的去势却突然加速,尔后才发觉自己身体虚悬半空,正往下急坠。

    原来河流到此处形成了一个高约十余丈的大瀑布,他们正随着瀑布去势,往下面水潭掉落。

    水花高溅。岳云和牛通都跌得头昏脑胀,河水又迅捷地把他们带往远方。而敌人的喊杀声已远远落在后方了。

    *****************************************************************

    成闵和虞允文刚一出山谷,却见身上几处带伤的关铃正慌慌张张地率领着数千兵丁赶过来,在他身旁还有一员头戴黑铁尖顶头盔,身披亮银锁子甲,面色蜡黄,四十来岁的中年将领。

    “成将军、虞先生!大公子呢?”关铃见成闵和他的兵丁都是衣衫破碎,不少人身上还有血迹,情知不妙。

    “我们遭遇到了伏击。敌人扮成的山贼模样,不知道是哪路人马。不过目标应该是针对岳少将军,而非我们的粮车。岳少将军已经率军突围去了,现在下落不明。”成闵连忙说道。

    “哎!是我的过错啊!”关铃一脸悲痛地说道。他这时方说了一下自己遇到的情形。

    原来,他率领十余名斥候到达莫耶谷口后,就觉情况有些异常,此谷是楚州往濠州的官道,怎么居然连一名路人都没有。

    关铃于是留下了两名斥候在谷口守候,自己率领十余名斥候悄悄入谷。结果没走多远就被一伙山贼打扮的人截住了退路。

    眼看寡不敌众,关铃便当机立断,率手下斥候从敌人拦截兵力较少的濠州方向谷口杀开一条血路逃走。

    他逃出谷口后,见敌人并未追来,便预感不妙,于是急忙前往濠州,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向杨中业求救,希望他能派出援军。

    杨中业虽是张俊的部下,但却对岳飞十分敬佩,于是当即点齐了三千兵马随关铃来救。

    这时,关铃方一指身旁的这位中年将领道:“这位就是濠州防御使杨将军。”

    “幸会!幸会!在下乃是韩元帅属下统领成闵!见过杨将军!”成闵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虞允文也依足礼节拜见了杨中业。

    杨中业和成闵、虞允文寒噤了片刻后,便道:“救人如救火,眼下成将军既已受伤,不如便将粮食押运回濠州吧。由本将和关统领一起前往救援岳公子吧!”

    成闵也知自己的伤情实不宜再作战,便也点头同意了。

    于是虞允文、杨中业和关铃三人则率领濠州的军马,重新杀入谷中。

    一路上他们收拢了许多失散的背嵬军战士。但岳云和牛通两人一直却未见着。直到后来在河边抓住了两名敌军士兵后,才得知岳云跳入了河里,正顺河飘流而下。

    众人一听大急,杨中业立刻喝令手下士兵分作两路,沿河两岸进行搜索和清敌。

    此刻敌人见岳云的援军到来,已知势不可为,便纷纷撤去。

    而岳云和牛通则在河边的一处悬崖巨石后躲藏了半日,直到听到关铃的呼喊声,才敢出来。等到他们被大军护送回濠州城时,已是深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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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凶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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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猩猩同学的打赏!)

    岳云和牛通的伤口虽已包扎妥当,但因失血和劳累的关系,都是面色苍白,精疲力尽。且手下的兵士死亡了约一百多人,负伤者约有三百来名,均急需治理。杨中业倒还热心,立刻派人叫齐了军中医生,以及濠州城内的大夫,为岳云的兵士进行治疗。

    岳云下令手下的士兵和车夫、苦力等人早点上床安歇之后,自己却悄悄召集了虞允文、牛通、关铃三人到自己房中商议。

    岳云目光扫视了一下房中四人,只见除了虞允文以外,人人带伤,个个都是身上包扎着纱布,不禁又气又恼,狠狠一拍桌子道:“这次我们可真的吃了一个大亏,就算奔袭泗州,击杀完颜宗敏,也没有如此狼狈过。而且,死的那一百多人中,有半数都是跟随我们多年的背嵬军老战士。妈的!我们这个亏吃得太大了!”

    “只是还好!公子和两位统领都只受了些皮外伤,粮草也安然无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虞允文亦是一脸后怕地说道。

    “哼!如果让俺牛通知道是谁下的毒手,一定把那家伙的皮剥了!”牛通恨恨地握紧双拳说道。”

    “小牛,你就别说大话了!这次不是大公子舍命救你,你早成一具尸体了!”关铃又忍不住贬低他道。

    牛通黑脸微微一红,方不服气地说道:“这哪是什么大话?我们几个的伤看起来虽然吓人,但其实都不过是些许皮外伤,如果现在能找出谁是幕后凶手,得知他的所之处,俺牛通一定去剁了那个兔崽子!”

    “关铃,杨将军不是抓住了两名敌人吗?拷问的结果如何了?”岳云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后问道。

    “没结果……那两人被抓回濠州后,就自尽了。事后经验尸官检查才发现,两人牙齿中均含有毒药,只要一咬破就会毒发身亡。”关铃摇了摇头道。

    虞允文眉头微皱,轻摇折扇道:“那由此看来,这实是一批死士啊!要知道,养这样多的死士可不是一般的人能办到的!而且从这批敌人的袭击目标看,他们似乎是为了公子爷而来的,并非是为了阻止我们押运粮食。公子爷,你想想看,有什么人是你的仇人呢?”

    “这个……我得罪的人可不算少,金国的就不用说了,我杀了完颜宗敏,又与金使萧毅舌战一番,将他气昏过去,之前还和秦桧的儿子秦熺发生了冲突,后来还让四海帮的大当家钟子仪失去了帮主位置……”岳云想了一会后,发现自己自来到这时代虽然仅仅一个多月,但得罪的人还着实不少。

    “四海帮?是怎么回事呢?”虞允文一听,大感兴趣。

    岳云于是便将自己和李雨柔被杨月绑架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三人之间的密议结盟事关重大,他还暂时不敢让虞允文知道。

    虞允文听罢,微微一蹙眉道:“钟子仪基本上可以排除掉了,这人听公子说的情形,应该没这么大的能耐,派出如此多的死士来袭击咱们。金国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应该也没有这么快的反应,毕竟他们要派这么多人越境作战并非易事,而且他们哪有不劫粮的道理……”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所以,我觉得应该还是秦熺的可能性较大。毕竟秦桧身为丞相,相府能够养出一批武艺高强的死士应不是难事。且听闻秦熺其人心胸狭隘,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倒是有可能这么做的。”

    关铃却是一脸疑惑地说道:“虞先生,就算敌人中的死士是他派来的,可袭击者人数甚众,秦熺有这么多人吗?我也听韩彦直说过,这秦熺来楚州,只带了两百多名家丁和护卫随行,可袭击我们的人至少在千人以上啊……”

    岳云亦是有些怀疑地说道:“会不会不是秦熺,而是金军呢?我们和这些人交过手的,感觉这些人的射术精湛,所持弓弩多为军用弩箭,其中更有不少人是用狼牙棒及弯刀等金人惯用武器作战。我觉得金人的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虞允文听岳云并不赞同他的看法,却也毫不生气,反而赞许道:“公子爷观察细微,实让允文佩服。不过,就算有金人参于其中,帮凶则必是在楚州的宋人,不然无法对公子的行程了如指掌。我甚至怀疑他们派人混入了我们的车夫和苦力之中,这样才能在最合适的时机给予我们致命一击。此次伏击如若不是关统领逃走,前去濠州求援,逼得敌人只好在我们未进谷时提前发动进攻,恐怕公子未必能躲过这一劫呢。”

    岳云等人一想起当时的情况,都不禁毛骨悚然:如果敌人等自己的车队完全进入峡谷之后,再将前后谷口一扎,则自己这一批人定会全部葬身谷内了。

    “公子,其实有一个方法可以查验出谁是凶手。”虞允文轻摇羽扇,说道:“现在看来,金使萧毅和秦熺是主使之人的可能性最大,只需遣人返回楚州查验,看他们的护卫中有无人手受伤,数量有无减少就可知晓了。”

    岳云听罢,心中一动,暗道这却是个好办法。

    他点了点头道:“允文,你这办法甚好,我还可以从楚州城门卫兵那着手调查,看近几天内有没有大批人手携兵器出城,亦能看出端倪。这事我就亲自回去查验好了!反正从濠州到楚州,快马回去也仅需一天。”

    顿了一下后,他又对牛通和关铃道:“你们都受了伤,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还得出发回楚州查探情由。”

    牛通和关铃听罢便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等两人走后,岳云方对虞允文说道:“对了……允文,我还想问一件事,或者说你帮我分析一下,如何做才能让宋金之间不能签订和约?”

    岳云说出了让他寝食难安的事:“现在金使萧毅已经来到楚州,陪同的还有宋使魏良臣,看来如今金国那边已经有议和的动向了。而我大宋这边,官家和那宰相秦桧都是极力主张求和之人,我可实在担心两国重新签定议和协议。届时,官家必然卸磨杀驴,加害家父,行那鸟尽弓藏之事。”

    虞允文闻后,亦点了点头道:“金使来到楚州之事,在下亦有耳闻,特别是公子与那金使萧毅舌战一场,将其气得昏厥过去,倒地不起之事,这两日在楚州大街小巷均已传遍。依目前的趋势看,两国议和之事恐怕不可避免。只是,公子是不是把情况估计得太严重了?”

    他以有些惊奇而又不信的语气接着说道:“虽然太祖皇帝曾有杯酒释兵权之举,但也只是收回了属下大将的兵权,让他们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养老而已。我大宋即使在党争最厉害的元丰(王安石变法期间)和宣和(董贯、蔡京掌权时)年间亦没有诛杀大臣的举动。官家应不至于杀岳元帅吧?那不是自毁长城吗?”

    岳云这时才发现,虞允文虽然的确机智过人,但还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局限性,不比自己这个穿越者,已经洞悉了以后的发展,他对形势的危急还是估计不足。

    想到这里,岳云便决定说服虞允文,让他转变自己的观念,以便适应形势,更好地为自己出谋划策。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定计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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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思索了片刻后方说道:“今年金军进攻我大宋,在家父和韩伯父、张俊、刘琦、杨沂中等几位将军的合力抵御之下,连战连败,兀术亦不得不派出使者,与我大宋议和。一旦议和达成。对于官家来说,最大的威胁就变成了象家父、韩伯父、张俊这样的前线统兵大将,大宋历来有重文轻武的传统,惯于以文臣压制武将,而眼下设宣抚司,让几位统兵大将掌部分地方权力,亦是权宜之计。只有剥夺了他们的兵权,官家才会安心。”

    顿了一下,岳云又说道:“韩伯父曾在苗刘兵变时救过官家,又是一名大老粗,官家对他应有些感情,不会杀他。而张俊就更不消说了,他贪财好色,作战能力低下,但却极听官家和秦桧的话,官家更不可能先动他。相比之下,家父在官家看来,就应是一个足以威胁到他地位的人。特别是家父曾多次声称要收复中原,直捣黄龙,迎回二帝,屡次违抗军令。三年前还曾上奏劝立皇储。这都让官家十分忌惮。再加上秦桧和家父一个主和,一个主战,两人一向不和,而现在秦桧却是权倾朝野,官家亦十分信任他。他难免会向官家进谗言除去家父。所以我担心一旦议和成功,官家将再无后顾之忧,就会对家父下毒手了!”

    岳云的一番话让虞允文惊呆了。他虽然不得不承认岳云的分析有些道理,但却是仍不太相信赵构能做出这种诛杀大将的事来,毕竟从太祖皇帝至今,除了谋逆之罪外,还没有哪位大臣和武将是被皇帝就这样杀了的。

    虞允文有些怀疑地说道:“按我大宋律例,就算官家要诛杀岳元帅,也要经过审判定罪才行啊!岳元帅一身正气,爱护百姓,体恤部下,清廉奉公,又屡立战功,官家能以什么理由给岳元帅定罪呢?”

    “罪名找不到,不能莫须有吗?”岳云反问道:“而且,真的要害一个人,难道不会伪造证据吗?比如收买我们岳家军的将领诬陷家父要谋反,然后再伪造几封书信,甚至做些龙袍皇冠之类的东西,派人放在我们家中。这都是不难办到的……况且就算定这种杀头大罪要调查审理。但在上有官家的旨意,下有秦桧的督促之下。大理寺的官员们难道还会认真审核那些证据是否捏造吗?”

    岳云这样一说,倒让虞允文哑口无言了。他虽然仍不相信官家会杀岳飞,却也不能不为出现这种可能性考虑了。

    虞允文想了良久之后,方说道:“如果当真出现公子所说的伪造证据,诬陷岳元帅谋逆之事,那还真的无解,毕竟上上下下都是官家和秦桧的人,他们从中要做些手脚太容易不过了。眼下只能从阻止议和着手了。”

    “那如何阻止议和呢?”岳云急切地问道。

    “阻止议和的手段有很多种,比如说主动挑衅金军,诱使金军向我进攻,然后再扩大战争规模……以此迫使金国或者我国的主战派掌权,这都是办法之一,只是依公子目前的实力,却都很难办到。”虞允文摇了摇头道。

    岳云也是苦笑了一声,他现在就三百来人在身边,能起什么作用嘛?能挑起多大规模的战争嘛?

    “不过!有些时候我们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我知道有一个办法,就算不能阻止议和,亦能大大延缓它!”虞允文颇有自信地说道。

    “什么办法?”岳云立刻来了兴趣。

    “效那班超出使西域之举!斩杀金国使者!”虞允文微微一笑道。

    “什么?斩杀金国使者?”岳云听罢大惊.

    “是的!金国使者若死,必将造成巨大震动,金国恼羞成怒,必将向朝廷追究责任,要求缉拿凶手,进而提出一些苛刻要求。而是否接受这些要求,朝中必将引起很大争议,追查凶手也必用去不少时间。或可赢来一些缓冲时间。而在此期间,如金国内部,或者我大宋内部出现大权易手,则事态的发展或许会有所变化。”虞允文分析道。

    岳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虞允文说的倒也很有道理。而且这金使萧毅原本就是他怀疑的凶手人选之一,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杀了他都只会百利而无一害,当然前提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是他杀的。不然自己免不了要被赵构交给金国抵罪,还会连累岳飞甚至整个岳家军的。

    而且岳云也深知,刺杀这金国使者萧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作为特使,身边就有不少护卫;而且他还将得到宋**方派遣的部队保护。

    他点了点头,同意道:“允文,行刺之举倒是值得一试,班超只三十六人就敢袭击匈奴使者,我们现在有三百多精锐之士,不去尝试一下怎么甘心?只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然后方对虞允文接着说道:“只是这行刺计划必须周密详细,同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允文,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呢?”

    虞允文听闻之后,沉思了片刻道:“萧毅如果一直在城内住处里,我们是很难有机会下手的,就算能击杀他,也势必付出惨重代价,因此最好的办法还是在路上伏击。”

    岳云听罢也知要虞允文在不了解对方实情之下,想一个周全的伏击之策是太强人所难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那还是等我明天悄悄回到楚州之后,再行考虑吧。”

    虞允文闻后问道:“那公子是否需要允文陪你一起回楚州呢?”

    岳云一听,原本想同意,但仔细一思量,却是无可奈何地说道:“有你在旁边,自是能让我省心不少,只是如若我们全走了,杨将军和成将军那里却是不好交待。还得你留在这里掩饰一下!”

    “是!允文遵命!”虞允文拱手行了一礼。

    岳云这时又细想了一下,却突然灵机一动,说道:“允文,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完全撇清我们的嫌疑,而且还能让金人自己内部说不定乱上一阵。”

    “哦?公子有何办法?”这下虞允文都有些惊奇了。

    “这金使萧毅身份特殊,他现在虽是金国手掌大权的兀术亲信,但之前可是兀术的死对头完颜挞懒一派的人。不过此人善于审时度势,见兀术势大,就转投投了门户,还献上了对付自己原来主子的计策,所以原属完颜挞懒一派的人都恨他入骨……”岳云于是将他在四海岛上从乌林答勒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然后接着说道:“如果我们袭杀萧毅的人,蒙面便装,却偶尔口吐几句女真话,所用武器又尽为金人惯用的狼牙棒和弯刀。你说事后会别人如何认定凶手来自何方呢?”

    虞允文一听,立刻拍案叫绝道:“公子此计甚妙,弄出这样似是而非,却仔细一想就能看出破绽来,定能让兀术甚至官家都怀疑到完颜挞懒一系人上面去。”

    “那我们就如此行事好了!明天我就让牛通和关铃挑选擅使狼牙棒和弯刀的军士和我一同赶回楚州!允文,你也回去休息吧!顺便帮我想想如何瞒住成闵和杨中业,装出一副我们还在濠州的假象。”岳云说道。

    “公子请放心!允文一定为公子遮掩好此事!”虞允文微微一笑,方对岳云耳语了一番。

    “啊!这样也行?”岳云听闻后也惊奇不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有这样才能让杨中业认为我们还在濠州,同时你们又能顺利离开!”虞允文正色道。

    岳云却是一脸苦相:“允文,你这样一说,我就惨了。别人一见我还不吓得掉头就跑?”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公子,要成大事者需不拘小节,如若公子觉得还有其他病能阻止杨中业前来探望,亦可提出。”

    “……算了,我还是忍了!那就照你说的去办,跟他说我是得了麻风病吧!不管他信不信,先吓吓他再说吧!”岳云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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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三返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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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内的驿馆内。

    “怎么会这样?竟然失手了?让岳云那小子跑掉了?你们是吃干饭长大的吗?”秦熺对回来禀报的家将郑松怒喝道。

    郑松却是一脸委屈地说道:“公子爷,我们的确是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各处埋伏的人马。谁料萧大人的手下谢东却在岳云等人还未进入峡谷的时候,就提前出击,导致我们未能截杀住岳云。”

    “郑松,你别***推卸责任!明明是你的手下没有将岳云的斥候清理干净,让他们往濠州方向逃脱了。我怕濠州的宋军来支援,才被迫提前发动的。”谢东一听郑松将责任全推给了他,心中大怒道。

    “谢东,难道你就不能多等一阵吗?听我的人说,岳云的手下已经在进谷了!我就不信多等片刻你都等不及了!”郑松也是一脸怒色地说道。

    谢东听闻后,立刻反唇相讥道:“你当时又不在谷口,你清楚是怎么回事吗?岳云只派了十几个人进谷,而且还是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搜索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也是怕被他们发现,才抢先进攻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起的,不要争得这样面红耳赤的。不就是一次失败嘛!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萧毅见再争下去,也于事无补。看这两人的架势,还不知道吵到何时呢,连忙出言劝解道。

    郑松和谢东这才住了口。

    秦熺这时方问到他关心的问题上来:“郑松,我们有没有人被俘虏?”

    “有两人被俘,但都是我们精心训练的死士,口中含有毒药,他们对相爷和公子极为忠诚,被俘后就会咬破毒药自尽的,不用担心他们会泄漏机密!而且我们在谷口死伤的人早在撤退时一并带走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郑松躬身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秦熺长吐一口气,他就是怕事情泄露后被父亲责怪。此事虽然只是一次未遂事件,但如果让朝中赵鼎和张浚两党之人抓住了把柄,可对自己父亲很不利的。

    “秦公子,原本我们商量的条件是你杀了岳云后,才将你们南朝的岁贡减少。可现在你并没有杀掉岳云,这岁贡……”萧毅瞥了秦熺一眼,冷声道。

    “萧大人,这事以后再议吧。如今咱们还是动身前往临安吧。”秦熺忙插开话题:“原本家父遣小生前来楚州与大人会面,是因为临安耳目众多,怕我们会面引起赵党和张党之人关注。所以小生才以追求李雨柔为掩饰,一路跟来楚州。可大人如今身份也已暴露,我看驿馆周围多了不少盯梢之人。你我偶尔会面还无甚问题,多见几次必让城内韩世忠、刘明成等人生疑。你看……”

    “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看后天后动身如何?”萧毅不耐烦地说道。

    “萧大人,为何要后天呢?”秦熺闻后微微一愣。他原想明天就动身的。

    “嘿嘿,楚州兰桂枋的才女小桃红本使还没有尝到鲜,不过她已经为本使的诗词歌赋之才所迷,估计这两天就会对本使倾心相许了!”萧毅得意洋洋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就再等两日吧,望萧大人早日马到成功,抱得美人归!”秦熺连忙恭喜道。嘴角却是浮现一股嘲弄的笑容。不过萧毅并没有注意到。

    而在他身后的郑松及范同,也都是强忍笑意,以免笑声发出。

    “哈哈!好说好说,还是你们南朝的女子温柔体贴,柔媚入骨啊,我大金的女子可就差远了啊,太不解风情了!”萧毅叹道。

    “那我等就不打扰萧大人休息了,小生等先告辞了!”秦熺说罢,便带着郑松一行人速度离开了驿馆。

    走出驿馆之后,他和郑松、范同才放声大笑了起来。

    “公子!那萧毅居然认为小桃红是个才女,笑死我了!”郑松哈哈大笑道。

    范同也是笑道:“小桃红在楚州名气甚大,乃是因为擅长骗财,经常装作才女、落难女子、清倌人什么的,骗那些外地豪客在她身上花钱。我到楚州来也听说过了。可这萧毅却是一见到此女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想必是金国妓院中的女子连个懂文采的都少,以至于小桃红这样的女人他都当成了才女。”

    “管他的呢!如果他真的对小桃红痴迷不已,本公子倒不介意替小桃红赎身,然后送给萧毅。只要他能把条件降下来!”秦熺微微一笑道。

    “嗯,那我们就多等两日吧!”范同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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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黄昏时分,从楚州西门处来了一批马商,他们人数约有三十多人,手中拿着金国人常用的狼牙棒、弯刀等武器。赶着大约七十多匹马,对城门卫兵称是从北地过来贩运马匹的。

    大宋缺马,所以边境各城对于从金国过来走私贩运马匹的马商,都是网开一面的。

    只是最近楚州才被金军奸细以贩马为名,运进瘟马,导致全城闹了一场瘟疫。所以城门对于马匹的检查倒是仔细了几分,特别观察有没有病马、死马夹在其中。

    不过这批马商赶来的马却是没有任何毛病,除了几匹马有些刀伤和箭伤之外,倒是没有出现任何生病现象。他们带的几口箱子,也都是一些北地之人常穿的衣服。

    那把守西门的军官仔细打量了一下受伤的马,发现没有伤口溃烂的情况发生,心下也是一宽,不过却还是厉声问道:“这几匹马怎么都受了伤?”

    “唉!军爷,我们从燕地过来,路上贼人甚多,在徐州附近遇上山贼打劫,硬要强抢我等马匹。我们拼死抵抗,才好不容易逃脱。只是有几匹马还是被贼人的刀箭所伤……这几匹马看来是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了!”那马商一脸唉声叹气道。

    “好了好了!你们进城吧!我看这几匹马也没什么大碍,养几天伤就好了!”那军官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挥挥手,示意马商们将马赶进城门。

    那马商首领立刻摘下帽子,谄笑着作揖行了一下礼,方带着一群手下赶着马匹进了楚州。

    他们在驿馆附近找了一家悦来客栈住下后。其中一名用大沿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年轻马夫方对身边的一名瘦小同伴说道:“关铃,你带几个人去盯着驿馆,看萧毅有什么动静。”

    那瘦小同伴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率领另几名马夫离开了。

    然后这名戴大沿帽的年轻马夫又对另一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同伴低声道:“牛通,你派人去秦熺的住处盯着,我估计这秦熺来到楚州,恐怕不单是追求李姑娘那么简单,他既与金使萧毅在宴席上同坐一桌,恐怕之间难免有勾搭。”

    牛通也连忙点了点头,然后率领着几人离去了。

    此刻,那年轻马夫方取下了大沿帽,露出一张俊秀白皙的脸,不是岳云还是何人。他带了一批精锐之士扮成马商悄悄潜返楚州,就是为了给萧毅致命一击。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临安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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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岳云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喝了几口,方站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把别人都派出去了,就这样干坐在此似乎也有些不妥,还是去查看一下南门靠西侧的城墙处吧!”

    那个地方是岳云之前在刘明成的寿宴上,与耿著喝酒时,听他偶然提及的。那里在金军攻城时曾被投石机的石块猛烈轰击,导致了塌陷,当时耿著指挥手下军队好不容易才堵住了缺口,但还没来得及仔细修补,就被免了职。现在楚州内部事务繁多,韩世忠应该还没开始对城墙大修。

    岳云暗忖自己这批人在伏击后,说不定就要从那里走才能不引人注目地逃掉。

    于是,他立刻便到那处城墙裂口观察,果然发现那处缺口虽然用砖石已经封上了,但只是用新土刚封,并不结实,只需略为用力,仍然可以破开一个缺口,从此处以绳索攀爬而下,则可轻松出城。

    确定了逃跑路线后,岳云心中大定。回到客栈后,牛通率先回来禀报,称秦熺除了会见过刘明成外,并无其他异动,也没有去见萧毅。

    不过关铃却一直没有回来,让他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不安。

    直到深夜时分,岳云和牛通都以为关铃出了什么意外时,他却终于回来了。

    “关铃,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有什么发现?”岳云眉头一蹙,急忙问道。

    关铃这时却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喘了一口气道:“大公子,我派人一直盯着驿馆的四个出入口,但那萧毅却一直未出现,直到晚饭后,才见他在三十多名护卫的保护下,上了轿子,向城东的兰桂坊行去。然后一直到亥时才出来。后来我装作嫖客进去和那兰桂坊的老妈子瞎扯了几句,才探听到这萧毅最近迷上了兰桂坊的妓女小桃红,每天晚上都来找她,听说还打算为她赎身呢。”

    岳云听罢,眼前顿时一亮,喜道:“他如果一直呆在住处,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就算他以后出城,无论是回金国还是去临安,身边必有大批士兵保护,我们亦难以下手。但他去逛妓院,则势必不会带太多人。如果只有三十多人保护,我们倒是有机会了!”

    “嗯!”关铃也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机会!只是我还探听到,萧毅身边有四名铁卫保护,据说是从兀术的十八亲卫中特地拔给他的。这些铁卫武艺高强,兀术在战场上多次死里逃生,都是十八亲卫救下的。我们得把伏击的时机和地点以及其他细节商量好才行。”

    “铁卫?是不是在刘知府寿宴上,站在萧毅身边的那四名女真侍卫?”岳云忍不住问道。他对那四名女真大汉倒是有点映象。

    “应该是吧!寿宴时我没注意到他们的相貌。所以不知道是不是那四人。”关铃回忆了一下后,无奈地说道。

    “嗯,我们现在先核计一下如何伏击萧毅吧!牛通,你也坐过来吧!”岳云招呼两人道。

    他深知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次刺杀失败了,萧毅有了防备,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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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州城内的一所别院内,灯火通明。

    秦熺正在和范同、魏良臣等商议和谈之事。

    他一脸忧色地说道:“此次袭杀岳云失败,那萧毅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原本我打算买下那小桃红,送于他,以弥补此次袭杀失败之过。但听那老鸨称,萧毅已替小桃红赎身,明晚就要接她到驿馆,还要陪同萧毅去临安……这样一来,我又慢了一着,如何能完成家父交办的事啊?”

    魏良臣却是不以为然道:“公子爷也不要过于悲观了,我看金人其实也很心虚。他们最近连战连败,亦不会有多少底气提高岁贡的数量。反倒是要杀岳鹏举一事甚是棘手,恐怕官家不会答应。”

    秦熺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范同却微微一笑道:“公子爷和魏大人过虑了,其实我观此事,应不难办到!”

    “哦?范先生何出此言?”魏良臣有些惊奇地问道。

    范同轻抚一下长须,说道:“岳飞其人桀傲不训,多次违抗军令及官家的旨意。在以前的几次北伐途中均宣扬要‘直捣黄龙,迎回二帝’,这都让官家对他极为不满……且他于三年前曾向官家上奏,要求立昚皇子为太子,为此遭到官家训斥……之所以官家一直没有罢贬他的官职,乃是因为金人攻势太猛,不得不靠岳飞抵挡。属下认为,只要金人真有诚心,提出一个让大家都能接受的和议条件。官家十有**会答应杀了岳飞!”

    如果岳云在这里,一定会惊叹不已,这范同竟然将岳飞所犯的忌讳看得如此之准,这份观察力和分析力实在少有。

    秦熺和魏良臣听闻后,也都目光闪烁,均微微点头,显为所动。

    不过就在此时,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男子急切地叫道:“公子爷,刚刚接到相府派信使送来的急信,要我们即刻回京城,临安有大变!”

    “什么?”秦熺等三人自是听出了这声音是郑松。

    秦熺连忙吩咐范同打开房门,只见郑松拿着一封用红色火漆封好的信封喘着粗气道:“刚刚才收到的!信使还在外面的,要不要叫他进来问问?”

    “我先看看信的内容了来!”秦熺心中惶急,连忙拆开信封,取出信纸观阅起来,看罢后他大惊失色,立刻对范同和魏良臣道:“魏大人,范先生,即刻通知萧毅,明天就去临安,小桃红他也得到了,再没有什么好逗留的了吧!”

    “究竟出了什么事?”范同和魏良臣均是一头雾水。

    “你们看吧!”秦熺叹了一口气,将那封信递给了二人,然后急促地对郑松说道:“快叫信使叫进来,我再了解一下临安现在的详细状况……”

    郑松领命出门,随即将那信使叫了进来。

    而魏良臣和范同两人才将信的内容看了一半,就已神色大变。均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喃喃道:“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

    秦熺这时已经从信使那里了解了一些更详细的情况。他一脸铁青地转过头对郑松道:“郑松,你就马上去通知萧毅!魏大人、范先生,我们得赶紧商量一下,面对临安的这种突发情况,我们该怎么和萧毅说呢?他到了临安,看见这种状况,只怕……”

    郑松连忙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领命出去了。

    秦熺却是眉头紧锁地和魏良臣、范同就临安的突然变故开始商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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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 袭杀萧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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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时分,楚州城西驿馆的大门大开,驰出一队约四十多人,身着黑色盔甲的士兵。他们走出大门后,就分成两列站立,将中间空了出来。

    尔后,一顶黑色官轿由八名轿夫抬着,缓缓出门,走到两列士兵之中,在轿子的四角,各立有一名头上扎着小辫,五大三组的女真大汉。他们个个手持弯刀,神色肃穆。

    片刻之后,轿中人对他们说了一句女真话,当先的一名大汉一挥手,用汉语叫道:“起轿!”

    于是,八名轿夫便抬着大轿向城东兰桂坊的方向走去。两侧的卫兵也与轿子一起,缓缓前进。他们都列成长蛇阵形,一个接一个地靠着路边而走,像两堵活动的墙般护卫着走在中间的轿子。

    人人一手持盾,一手持矛,脸朝外侧。即使有人在街道旁的房顶或者道路旁向他们放箭偷袭,亦很难一下子就射中他们,更不用说走在中间的护卫和轿中之人了。

    他们这支队伍穿过楚州城西侧的横街,再右转折往中央的大道,向城东缓缓行进。

    除了在队伍的头尾处各有两名士兵提着灯笼作照明外,整个队伍之中再无人举灯,加上这官轿亦为黑色,整队人就象没入黑暗之中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们的身影。

    两侧的士兵均一脸警惕地望着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他们手中紧握长矛,既可刺杀,亦可掷击。在晚风的疾吹下,更见肃杀森严之气。足见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

    他们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宁静。

    萧毅此刻正端坐着轿内,心中盘算着自己南行以来的得失。

    虽然这次袭击行动没有杀了折损自己面子的岳云,他却也在秦熺和魏良臣面前显足了威风,让他们知道自己可不是随便能敷衍的。

    萧毅心中乐滋滋地想,现在宋朝的谈判底线已由秦熺和魏良臣透露给了自己。想必到了临安之后,正式和谈可就容易多了。

    他暗忖,此次和谈事了,自己回上京后,在前线战事不利的情况下,却在谈判桌上为金国争取到了如此多的利益,想必能得到皇上和兀术的重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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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运河穿楚州城中央而过,将楚州分隔为城西和城东两个部分,而连接城西和城东两部分的有三座石桥。其中处于最中央的就是永胜桥。

    此刻,天上黑云密布,不见明月星光。但永胜桥却因由白色条石筑成,在这黑夜下分为显眼。

    一直追踪着萧毅等人的背嵬军斥候,正悄悄攀在屋檐,用灯火在敌人视线难以发现之处,向最近的同伴发出讯号,指示萧毅队伍的位置。

    苦守在伏击地点的岳云等人,迅速判断出萧毅行来的路线,作出临战前最后的调整布署。

    关铃带着一批弓弩手伏在永胜桥旁的屋檐上,他们连头脸都紧包在黑布之中,只露出一对眼睛,有若一群黑夜中的精灵。

    当看到淡黄色的灯笼光线出现在大桥远端时,关铃提到咽喉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假若萧毅他们不是从这条路来兰桂坊的话,之前的布置就只好作罢,再等明日了。

    脚步声越来越响,期待中的猎物却由远及近。

    潜伏在岳云身旁的牛通颇有些意外地轻声道:“萧毅这厮还当真怕死,逛个妓院都弄这么多护卫保护。”

    岳云低声道:“你别小看他了,萧毅的排兵布阵极为高明,他虽是文臣,可一样知兵,不象咱们大宋的文臣,对行军打仗是两眼一抹黑。一会儿你们注意,听我号令才可动手,别打草惊蛇!”

    萧毅等一行人走到永胜桥旁停住了,因为这桥的宽度只能容纳这顶大轿过去,两侧的士兵就没法同时行进了。

    而萧毅的卫兵显然不是第一次过这永胜桥,他们早已习惯如何应付这种情况。左侧的一列士兵抢先奔过大桥,守好桥头。然后轿前的四名铁卫才迈动脚步,随着轿子向桥中央走去,气氛愈趋紧张。

    岳云知道是时候了,轻轻撞了牛通一下。此时萧毅坐的那顶黑色轿子正好走到大桥的中央。

    牛通将两根手指放在唇边,猛力一吹,发出了一声尖啸,划破了平静的夜空,也让轿夫有规律的脚步声愕然止住。

    萧毅身旁边的卫兵无不骇然大震,往四周张望。

    只听“飕、飕”声响个不断,潜伏在两旁屋檐上的背嵬军精锐弓手,弩箭齐发,射向正在桥中央的轿子。此刻轿子周围除了八名轿夫和四名铁卫外,别无他人防守。

    轿夫的惨叫声,铁卫的怒喝声,震天响起。

    队伍头尾的灯笼顿时堕地,街道上的过往行人四处奔走,场面极为混乱。

    四名铁卫用弯刀格开射向自己的弩箭后,转过头一看,八名轿夫已经被弩箭射死了四名,剩下的四名也都中箭受伤,根本无法再抬轿而行了。

    为首的那名铁卫立刻对护卫们大叫道:“快!都到桥上来,保护大人!”

    他情知眼下正是对萧毅所在的轿子防守最虚弱的时候,但只要多守得一阵,城内的城卫军必然赶来支援,届时就安全了。

    那铁卫一声令下之后,原本在桥头和桥尾竖起长盾防守的卫兵方收起盾牌,向桥上奔去。虽然遭遇突袭,但整个队形却大致保持完整,而且无人惊慌失措,足见确是训练有素的精兵。

    不过岳云要的就是他们跑动这一刻。因为他们在跑动时,盾牌都收起来的,这正是射击的最好机会,一旦让这些士兵跑到大轿前竖好盾牌防守,那想再攻破他们的防御就难了。

    关铃亦知是时候了,用女真话大喝道:“用硬弩放箭!”

    只听“嗡”的一阵弓弦响动。比刚才那阵弓箭更猛烈得多的“嗖、嗖、嗖”声音不断,数十只弩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桥上。这硬弩射出的弓箭力量更大,而且能够在五十步内穿透一般的盔甲,象现在这么近的距离,连重甲也能穿透。

    虽然萧毅的这些护卫全穿的黑盔黑甲,在夜色中原本不容易看清楚。但这桥面及栏杆却全是白色石块筑成,因此分外明显。

    在一阵硬弓强弩射击之后,护卫萧毅的四十多名卫兵至少倒了一半。就连那四大铁卫亦有一人中箭受伤。

    岳云知道出击的时机已到,立刻起身跳下房檐。

    牛通此刻亦站起用女真话大叫道:“大伙儿上,杀了这个叛徒!”

    立刻,在屋檐下和街道两旁潜伏的背嵬军战士或高举狼牙棒,或手持弯刀,奋勇杀向敌人。同时向桥面上掷出火把,将敌人的位置照得通明。

    而关铃率领的弓弩手则继续手持弓弩,瞄着护在轿前的敌人放着冷箭。

    一时之间敌人措手不及,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袭杀萧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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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苏猩猩同学的打赏!)

    那四名铁卫见势不妙,立刻大叫道:“列圆桶盾阵,护住萧大人!”

    只不过,这轿子实在太大,他们根本无法围着轿子摆成一个圆圈,只能在轿子前后布下盾阵。拼死抵挡已经杀到眼前的背嵬军战士。

    “杀!”牛通大呼一声,冲到敌人面前,挥起狼牙棒,一下子就将一名高举盾牌的敌人连人带盾打趴下了。

    这时,他只觉侧面风声响动,连忙一低头,只见一枝长矛正从左面袭来。

    牛通侧身闪过,然后回手就是一棒,顿时将敌人打得口吐鲜血,滚翻到一边。在轿前防守的金军护卫见牛通如此神勇,顿时心生惧意,阵型略有松动。

    为首的那名铁卫见状惶急,大喝道:“我来会会你!”

    他也手持弯刀,猛冲到牛通跟前,与其战作一处。

    此刻,岳云冷眼观察,见敌人的四十多名卫兵已倒下了大半,大都是被关铃率领的弓箭手射杀的。他们原本是完整的防守队形,在牛通率领的战士正面进攻和关铃率领的弓箭手的阵阵冷箭之下,已经溃不成军。

    而街道两旁路过的行人更是四散逃命,场面乱成一团。

    岳云见时间已到,于是便从房檐下顺着事先拉好的绳索,滑行到轿子上空,从天而降。

    萧毅等一行人万万没想到袭击者会在永胜桥上空事先牵了一根黑色绳索。此刻他们的卫兵全集中在桥头和桥尾,苦苦抵挡牛通等人的攻击,根本未料到敌人会从天上落到萧毅乘坐的轿子前。

    岳云脚一触地,就猛力跳起,左右各踢了一脚,将两名站在轿前的轿夫踢飞。

    然后一扯轿前的帘布,只见轿内正坐着已吓得脸发白的萧毅。

    萧毅见敌人已经杀到自己面前,吓得连忙大叫道:“铁卫救我!”

    那几名铁卫此刻已在回赶,不过他们又不能瞬移,无法马上赶到轿子旁,离岳云还有五六丈距离。

    岳云嘿嘿一笑,用女真话大喝道:“任谁也救不了你这叛贼的狗命!”

    这句话可是他专门向关铃请教的,练了好多遍才算说得字正腔圆。

    此刻,关铃已是冷箭连连施放,三名未受伤的铁卫中,已有两人中箭倒下。

    而牛通这时也是率众奋力厮杀,尽量缠住敌人不让他们回防。

    萧毅见岳云已经举起了弯刀,又听他口吐女真话,大惊道:“你是鲁国王(鲁国王是完颜挞懒的封号)的部下?”

    岳云并不作答,一声厉叱。然后唰的一刀劈出,快逾电闪。

    萧毅连忙举起手中佩剑抵挡。只听“咣当”一声,那佩剑一下子被岳云劈落在地。

    岳云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过,挥起弯刀对准已经面如土色的萧毅一挥……

    只见萧毅立即人头骨碌碌滚落在地上,鲜血狂喷,惨死在轿中。

    岳云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捡起萧毅的首级,然后发出撤退的号令。

    横过永胜桥上空的长索亦立刻被屋檐上的关铃收回,不留半点痕亦。

    整个袭杀行动,不出一盏茶的工夫,一气呵成。显现出背嵬军精锐部队的高效率的作战技巧和强大的攻击能力。

    等到楚州的城卫军赶来之时,却见熊熊火光之中,桥上全是尸体和血泊内呻吟的金人护卫,他们一眼望去,正好看到歪倒在轿内的萧毅的无头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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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秦熺从郑松那得知萧毅被杀之后,脸色极为难看,心乱如麻。

    “属下到驿馆时,得知萧毅已去兰桂坊了。故连忙向城东赶去,到了永胜桥时,却见此处已被城卫军封锁。耿著、刘明成等均悉数到场。属下还好与刘明成相识,一问之下,方得知萧毅在永胜桥上遭遇伏击,四十余名随从卫兵非死即伤,四名铁卫有两名阵亡,萧毅连头都被伏击者砍掉带走了。”郑松亦是一脸紧张地报告道。

    “这下可出大麻烦了!”秦熺顿时急得六神无主,萧毅被杀,金国誓必不会罢休,定将提出种种苛刻条件,议和之事眼看又遥遥无期了。

    在他身旁的魏良臣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护送萧毅前往临安之事就是由他负责的,此次萧毅被杀,如若追查不到凶手,就算秦桧不杀了他,他也休想再保住官帽了。

    “有没有查出凶手是何处人马?”范同虽然也很惊讶,但却比有着直接厉害关系的秦熺和魏良臣要冷静不少。

    郑松连忙答道:“据现场的百姓和幸存的卫兵称,这批人全部用黑布蒙着头脸,根本看不清楚相貌,但个个武艺高强,进退有序,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之士。”

    秦熺迟疑了片刻后,方当机立断道:“马上去城守府,看看耿著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秦熺等一行人到了城守府大门,只见这里戒备森严,守卫较平日多了三倍以上。人人脸上神色紧张。

    郑松通报之后,秦熺等人方被获准进入府内,刘明成见到秦熺等人到来,慌忙上前见礼。

    秦熺一摆手,急促地说道:“刘大人,现在就不用多礼了,眼下查出凶手的踪迹了吗?”

    刘明成也是一脸惶急地摇了摇头道:“现在城内已经几乎被翻转了,但都未发现可疑之人。不过在城南靠近西侧城墙处却发现一处裂口,留下了一些攀爬的长索,城下有一些足印,通往城南两里处的树林内。我们的衙役在那里发现了不少马蹄印,估计凶手在得手之后就攀爬出城,然后到树林里上马逃走了。”

    秦熺闻听之后也不禁长叹一口气,到这时才发现敌人骑马逃走,而且还不知是往哪个方向逃的,的确已经无法追上了。

    魏良臣慌忙问道:“那有没有推测出凶手可能是何路人马?”

    耿著身为楚州防御使,显然已经派人调查了一番,他脸上颇有些不屑地说道:“萧特使当日在刘大人的寿宴上大放厥词,得罪之人为数不少,要查探起来颇为费力。而且最可疑的是,据幸存的萧特使身边铁卫称,袭击者的喊话竟然是用的女真话,并称萧特使为叛徒。因此,末将推断,极有可能是金人内部下的手。”

    “不会吧!”秦熺一听,当即愣住了:“金人疯了不成?杀自己的特使做甚么?”

    耿著这时方详细解说道:“在下问过那两名随行铁卫,他们均称在萧特使被杀之前,最后吼出来的话是‘你是鲁国王的部下’,由此可见,萧特使死前应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魏良臣听到‘鲁国王’三字后,方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我知道凶手是哪里的人了!一定是金国的前任丞相完颜挞懒的余党,他的封爵就是鲁国王!”

    秦熺听罢,却是十分疑惑,眉头微皱道:“魏大人,你的意思是完颜挞懒以前的部下派人杀了萧毅?”

    “是的!”魏良臣眉头这时舒展了不少,得知凶手是金人而非宋人后,心下一宽。就算官家追究责任,他也要松活不少。

    他这时详细解说道:“萧毅其人我十分了解,他原先是完颜挞懒一派之人,去岁签订合约时,亦是使臣,那会他还唯完颜挞懒马首是瞻……”

    魏良臣方开始详细地解说萧毅的情况,让众人总算对此人生平及性格有了一个大概认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善后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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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去年宋金之间第一次绍兴和议中,完颜挞懒代表同意将陕西、河南之地归还南宋。

    不过他却是怀有险恶用心的。目的是想诱南宋主力到一马平川的北方平原,便于以后万一宋金再战时,金军便可依仗骑兵优势,在平原地带轻松消灭以步兵为主的宋军主力。

    所以,在合约中,他也明确规定南宋不得更换当地原金国任命的官吏,为以后金军南侵埋好钉子。

    不过他这一举措并没能得到大多数金国大臣的赞同,尤其是金人之中的主战派更是极为不满,认为这样做金国要放弃大量土地,损失太大。反对者中以兀术最为不忿。

    从去年夏天至年末,兀术就一直在联络金国的诸多大臣和武将,准备用武力除掉完颜挞懒,重新掌控金国的朝政大权。

    此刻萧毅见完颜挞懒在金国朝堂争斗中处于下风,形势危急,便立刻见风转舵,转投了兀术一方,并将完颜挞懒的许多秘密告之兀术,还献上了如何对付完颜挞懒的良策。

    于是,在今年年初之时,兀术便联合完颜宗干、完颜希尹等人发动了政变,杀掉了以完颜挞懒为首的一批主和派大臣。独揽金**政大权,并随即撕毁了和约,再度率大军南下,分三路攻宋。

    而萧毅的这一改投门户行为,在金国许多人眼中就跟叛徒没什么两样,女真人对叛徒是最痛恨和瞧不起的,加上他原本就是辽国旧臣,更为众人所不齿。

    完颜挞懒的余党也是千方百计想除掉他,为主子报仇。仅今年上半年萧毅就遇上过两次完颜挞懒的部下来暗杀他。

    不过好在兀术十分信任他,不但让他出任户部侍郎,这回还让他继续担任使臣,负责对宋朝谈判。

    此趟来宋朝,兀术怕他出事,还专门将自己的四名亲卫派来保护他。但没想到萧毅还是出事了。

    众人听魏良臣说完萧毅的情况,再联想到南宋如今朝堂中的明争暗斗,亦好不了多少,均心有余悸。

    负责调查此案的通判,听闻之后也连连点头道:“魏大人所言极是,据在场的百姓称,袭击者所用武器大多为狼牙棒和弯刀,这些都是金人擅用之兵器。看来凶手是金人的可能性极大。”

    一个时辰后,前去城中各处客栈盘查的衙役也带回来一条线索,称一家客栈的掌柜称:前日进城的一批北地马商,没有退房,但却连人带马失踪了。而四个城门的卫兵均称没有发现有马商出城。

    衙役于是便推断,凶手十有**便是这批失踪的马商。否则怎会如此凑巧?

    事情调查至此,已基本水落石出了,刘明成、耿著便将整个事情经过写成奏章上报朝廷,并抄送了一份到淮东宣抚司。

    现在萧毅既死,谈判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了。秦熺、魏良臣也无心在楚州逗留,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临安向秦桧请罪。再行商议如何向兀术通报此事。

    与此同时,韩世忠在得知此事后,深知事情关系重大,闹不好和金国就要重开战争,立刻下令楚州全城进入战备状态,并通知临近各州县加强戒备,防止金人入侵。

    就在楚州闹得天翻天覆之际,岳云等人却已出现在了濠州的城门口。

    他们这时早已脱去了袭杀时穿的夜行衣。在城外的一处破庙内换上了原本的盔甲,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濠州的住处,岳云此时也是扮作了一小兵混杂在大队人马之中。

    杨中业听闻牛通和关铃回来,连忙赶来,口中责怪道:“两位统领要去为岳公子寻找草药,何须亲自带人去啊!将名称报给本将,本将派人去找即可!”

    牛通和关铃对视一笑,方说道:“我家公子的得的这麻风病非得用那种特殊草药才能治愈。所以俺公子特地交代,必须要我两人亲自带人采摘方可,不可让他人代劳。”

    杨中业听闻之后,只道这是岳家祖传的治麻风病秘方,不能外传他人,便也不好多问。

    他这时只想赶快把这位瘟神送走,于是连忙问道:“贵军在我濠州已呆了三日,不知何时动身呢?我担心岳公子运粮回朱仙镇时间赶不及啊!”

    关铃听罢暗自好笑,望了身后用范阳帽遮住头脸的岳云,见他微微点头后,方说道:“我们即刻便上路如何?”

    “啊!这么快?不多呆几日?”杨中业听闻后一脸惊喜道。

    “哦,原来杨将军想多留我们几日,那我们就多呆几天好了!”牛通听罢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

    杨中业一听便急了,暗道自己多什么嘴,连忙讪笑着说道:“原本应该留岳公子和两位统领多呆数日的,只是岳元帅治军极严,这可是我大宋闻名的。岳公子虽为他长子,但若延误军机,恐仍会被责罚。所以,本将还是不担搁诸位上路了!”

    说罢,连岳云的住处也不敢进,连忙掉头便走了。

    牛通和关铃见他走得如此慌张,都不禁暗暗好笑。

    关铃对岳云笑着低声道:“大公子,虞先生的计谋还真能瞒天过海啊。说你受伤之后,不幸感染了麻风病,需要用一种特殊秘方才能治好,而这秘方上的草药必须我和牛通亲自去城外山上采摘。这样一来,任谁都不会怀疑是我们杀了萧毅了。别人还都以为你在濠州的驿站里养病呢。”

    岳云听罢却是苦笑道:“我的清誉可被毁了啊!以后传出去,我还如何见人啊?”

    “呵呵,公子爷你怕甚?现在你一张脸白白净净的,半点麻子都没有,谁会信啊?杨中业真这么宣扬的话,大家还会认为他在胡言乱语说疯话呢。”虞允文这时听到房外众人声音,也走出来笑着说道。

    “嗯,这事就揭过不提了。现在我们就赶快回朱仙镇吧。估计父帅还等着咱们的粮食呢。”岳云说道。

    没过多久,车队就已重新准备就绪,缓缓上路了。杨中业连送都没敢来送,只派了他的副将远远地挥了挥手。让众人大笑不已。

    走在平坦的江淮平原上,岳云的心情才总算放松了下来。他的思绪不禁飞到了临安,不知道王童他们这个上访请愿团究竟在临安闹得如何了,说动朝廷同意缓期撤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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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段时间,有几位朋友都相继提出了岳云所用的兵器问题,认为岳云的武器是锤不是枪。我在这里作一下说明:在《宋史·岳云传》中,记载岳云所用的兵器为铁锥枪,这也与民间一直流传的岳家**枪法吻合。从宋至今,都未有任何岳家锤法流传下来,史书中也从无记载岳云用过锤。唯一记载岳云用锤的就是由清代钱彩所著的小说《说岳全传》,可见岳云用锤只是《说岳全传》这部小说虚构出来的。

    PS:本书会有一些《说岳全传》中的虚构人物出现,但基本架构却是立足于史实的。后面的内容亦将会越来越精彩的,敬请大家期待!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中原民众请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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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临安,骄阳似火。人们走在路上都感觉一股透到心脾的燥热。不过让大宋君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却是来自中原的“民众请愿团”。

    这只由两百多名中原商人及文人组成的上访请愿团开始进入临安时,并没有引起朝廷的重视。

    因为每年从全国各地赶来临安告御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其中规模百人以上的虽然不多,却也总有几起。他们都是派几名衙役,将这些人往大理寺府衙一引,交由那些专职判案的官员处理即可。

    可这一回,这只打着“中原民众请愿团”旗号的队伍做的事情却让他们惊恐不已。

    这只“中原民众请愿团”进入临安城后,立刻四散开来,在城内各处人员密集处张贴各类布告及画像。内容全是控拆金人如何荼毒中原百姓的。特别是那些画像张张生动无比,将金人的残暴和民众的悲惨遭遇刻画得入骨三分,让观者不禁深深同情和怜悯,其中有些感情脆弱的女人甚至掩面痛哭起来。

    而这支队伍中的文人,更是组成二十余个“金人罪行宣传队”在妓院、酒楼、客栈、大型商铺门口讲述金军的罪行。由于他们都是亲身经历或者目睹了这些悲惨之事,讲述起来更是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感染力极强,让听者泪流满面。

    这下,临安城是全城沸腾了,各处私塾的文人居士都愤怒了,那些普通百姓也在感染下强烈要求向金人复仇。当然,也有部分从北方逃到临安的人士,早被金军的凶残吓破了胆,只想安逸现状,不想再北伐中原了。他们虽然对这些请愿团百姓的遭遇十分同情,却是默不作声,没有那么燥动。

    原本朝廷众臣对此并不在意,甚至还有部分大臣认为这是好事,待金使来时,正好可以以此向金使施加压力。就连秦桧一党之人也认为,这些人把金军的残暴罪行弄得临安人人皆知,让百姓痛恨金人的同时,也会让他们感到害怕,生怕金军南下毁了他们的家园,从而有利于将民心引导到主和派一方。

    只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发展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这支请愿团在民意都已经被充分激发起来后,才开始了一轮让宋室朝廷瞠目结舌的行为。

    八月二十五日这一天,“中原民众请愿团”的两百余人用竹竿举起各种横幅标语,沿着中央大街向皇门奔去,并且高呼“血债血偿!”、“誓杀金贼!”、“还我河山!”、“夺回汴京!”、“直捣黄龙!”、“大宋万岁!”等等极富煽动力的口号。

    在临安全城百姓和文士的高涨情绪已经如一个火药桶般时,这场游行示威和他们高喊的各类口号就象是引信一般把火药桶点着了。大批民众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游行队伍,向皇宫门口走去。其中不乏朝中大员的家属、仆役。

    负责皇宫保卫的禁军殿前司都点检丁光翔急忙率领大批禁军拦在皇宫门口,阻止百姓进入皇宫。

    他是一员四十余岁的中年武将,禁军平时都闲着没什么事,就连站门岗也多是作个样子。早就养尊处优惯了,虽然人数约有三万余人,但说实话,战斗力只能跟差役比。现在突闻百姓闹事,万一酿成暴乱,可大为不妙,让他心中着实有些慌乱不安。

    “我们要见官家!”王童这时走在队伍最前面,振臂高呼道。

    丁光翔看着皇宫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内心焦急万分,却又有些手足无措。这种突发情况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应付,如果是要攻打皇宫的叛乱者,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下令士兵放箭。可如今这些百姓只是要堆积在皇宫门口,只是要向官家请愿而已,并没有攻击皇宫的行为,他却是不敢下令对百姓进行屠杀。而且他也看到,人群中有不少是朝中官员的亲属,如果真的打杀过去,自己恐怕就成了第一个被清流弹劾的人了。

    可如果置之不理,就让他们这样一直堵在皇宫门口也行不通啊,官家出来看见咋办?明日早朝时,那些大臣们如何上朝?

    “丁贤侄!你还记得老朽吗?”这时,一名头发斑白的老学究走到百姓队伍最前面大声问道。

    “啊!你是……你是张世伯!”丁光翔这时终于认出来了,这老学究居然是他父亲的好友,宣和年间的翰林学士张泽端。

    他记得,此人所画的《清明上河图》可是深得先帝称赞,堪称画中极品的。只不过听说他当年并没未随官家南下,而是一直留在中原,本来以为他已经过世了。却没想到今日也居然来到了这里。

    “丁贤侄!我等是中原百姓的代表,现在中原百姓正深受金军荼毒,我们要向官家请愿,请你向官家通报一下吧!”张泽端一脸期待地说道。

    丁光翔见状,只得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千万不可擅闯皇宫,我马上就进去通报!”

    大宋官家赵构此刻正在皇宫内的张贵妃处饮酒作乐。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道:“朕岂是这些百姓想见就见的。念在他们口呼大宋万岁的份上,也算是忠君爱国的百姓,叫他们走吧!”

    丁光翔见状,只得无奈地磕头行了一礼,回到了皇宫前。对还在高呼口号的众人说道:“张世伯,各位父老乡亲,本将已经向官家禀报此事了。但官家现正在忙于处理国事,无隙相见。你们还是回去吧!”

    王童见状,微微一笑,之前岳云早已交待过,如果遇上此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他于是便上前说道:“既然官家为国事操劳繁忙,我们也不好打扰,就等官家有空了后再出来相见吧!”

    说罢,他对着身后众人大吼道:“官家现在没空见咱们,我们就在此静坐等待吧!看官家什么时候有空来见我们!”

    人群中立刻轰然响起一片附和声,随即便有人在广场上开始搭建帐蓬,甚至还有人拿来了被盖,硬把皇宫前的广场当成了野营的地方。

    “这……这个……诸位,你们这么做可有些不妥啊!”丁光翔见状,顿觉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只是他又实在不知面对此种情况该如何应付。

    张择端一拱手道:“丁贤侄!老朽可是宣和年间就是翰林学士了!对大宋律可谓是倒背如流。我等皆是守法良民,在这宫前广场静坐,等候官家接见,并未违反任何一条律令。还望将军为我等维持秩序,以防有奸人作乱!”

    “这……”丁光翔见这广场上黑压压的只怕有数千人,广场外的道路上还在连续不断地来人,他还真怕发生践踏混乱,导致人员伤亡。由于这是在皇宫前,出了事情他这禁军殿前司都点检也脱不了干系。尤其是在这种全城民众情绪激动的情况下,更让他小心翼翼。

    于是,丁光翔只得对身后的禁军士兵道:“你们都出来,分作两列!维持好秩序,不要让百姓撞着了,踩踏着了……”

    他实在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带着禁军来维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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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递交万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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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这皇宫门口就成了露天旅馆。这些中原过来的百姓分作了两班,一班在城里搞讲演,发宣传资料,另一班则在皇宫门口一边静坐,一边喊口号,成了临安城内一道引人注目的风景线,让上上下下路过的行人及朝中大臣瞠目结舌。

    临安城中很快就有人爆料:称金人虽然南下,但三路金军皆被诸路宋军击败,现宋军已收复大片河山,最前沿的由岳飞率领的行营后护军已经打到了汴京附近。在此大胜之时,为何却要撤退呢?

    知道这些消息后,临安城的民众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明明前线宋军大获全胜,收复了大片河山,金军已经溃败,为何宋军却要撤退,导致这些百姓逃到临安来请愿呢。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秦桧这时在朝廷上还远远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赵鼎和张浚两人虽然失势,但却还在朝中任参政知事这一地位尊崇,但却没有什么实权的闲职,并未被罢免。

    他们的门生、老部下见这正是抨击秦桧等主和派的大好机会,自然不肯放过。于是,他们便派人在临安散播风声:称在前线大胜之时,未趁胜追击,反而下令各路宋军撤军的幕后指使者,正是宰相秦桧。

    这下,临安城立刻轰动了,酿起了一场反秦**。一些激愤之人当晚就用石块砸了秦府大门,还企图冲进秦府去,将秦桧着实吓得不轻。

    不过好在城卫军反应还算迅速,立刻派人在秦府四周布防,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并抓了几个带头的百姓后,才算弹压住了。只是这样一来,秦桧的声望却是大跌,让一些原本见赵鼎和张浚将倒,准备改投门路的大臣又顾忌名声,犹豫不决了。

    赵构这时再也坐不住了,这么多百姓一直静坐在皇宫前的广场上,又大多是文人,实在有碍观瞻。

    而临安外国商人、使节不少,还常有各地官员、商人前来出差办事。这“中原民众请愿团”造成的影响已经渐渐扩散到全国,实在让他面子上很过不去。

    不过赵构虽然极为不满,却又拿这些文人无可奈何。

    因为大宋原本就是重文轻武的朝代,奉行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念,文人只要不犯谋逆大罪,均不会被判死罪,顶多只会发配到偏远地方。

    这些文人静坐在广场上,要面见圣上,并未违反大宋任何一条法律,就算有人评论朝政,认为不该在大胜之时撤军,也正符合大宋文人爱评论朝政的风气。

    而大宋历来极重法治,要判一个人的罪,必须经过调查审理,拿实证据,证明其违反大宋律例才能定罪。象其他朝代那样皇帝一念之下就定人生死,在这大宋却是行不通的。

    更何况,这些中原来的百姓和附同的文人打的标语和喊的口号又是支持大宋和他这个皇帝的,让赵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些人抓又不好抓,打也打不得,还真让赵构有一种老鼠啃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使他伤透了脑筋。

    后来他也终于想通了,这些百姓不就是要见他吗?索性就见一面吧。看看他们有些什么要求。

    赵构于是终于传令下去,宣布在皇宫大门前,会见“中原民众请愿团”的代表,了解他们到底有些什么诉求。

    这位大宋皇帝于是在两名太监和数百名禁卫军的陪同下,到了皇宫大门前。只见黑压压的全是站着的百姓,人数起码有数千人以上。

    最前面的却是数百名身着各式服装的文人。他们见到期待已久的皇帝终于出来相见了,都是十分激动。

    站在队伍左侧的一名大嗓门壮汉立刻高呼道:“大宋万岁!皇上万岁!”

    他这一呼,广场上的数千人全都一起跪下大吼起来:“大宋万岁!皇上万岁!”

    这声音大得让赵构只觉震耳欲聋。他平时见得最多的也不过是数十名大臣对着他高呼“吾皇万岁”,这次居然有数千人一起高呼,倒让他大开眼界,脸上也有了几分得意之色。

    待三呼万岁之后,赵构方含笑抬手道:“众卿……”说到这里才想起眼前的人都不是官员,忙改口道:“诸位平身!”

    这时,在王童和张择端等人的带领下,广场上的数千百姓方站了起来。

    赵构方道:“诸位皆乃朕之子民,虽然身处中原,对大宋的拳拳忠君爱国之心也让朕十分感动。不知道诸位有何诉求,尽可向朕道来!”

    王童打量了一下赵构,只见他年约三十七八岁,一对眼睛又细又长,眯起来就象一条缝,面容还算清秀,只是精神委糜,明显有些酒色过度。他穿着一身黄色龙袍,头戴金色皇冠,倒是颇有一番雍容庄重,久居上位者的凛然气势。

    张择端这时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不知官家可否还记得老臣?”

    赵构一听,只见面前的是一个头发已有些斑白的老学究,花甲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头发挽在头顶,插一支普通的木簪,脸上已有不少皱纹,但皮肤还是比较白皙,留着一绺长须。

    赵构只觉此人有些面熟,却是记不起是谁了。

    “官家,老臣就是先帝在时,翰林图画院的张泽端啊!老臣作的清明上河图还曾请您过目观阅的!”张择端激动地说道。

    赵构一听,却是立刻动容道:“啊!记起来了!原来你就是张画师啊!汴京沦陷后,你就不知去向,有人说你已经过世了,没想到你还留在北地啊!”

    他这时终于回忆起来张择端是谁了。

    《清明上河图》在当年颇为有名,自己父亲徽宗极其喜欢此画,还亲笔为其签题并盖上自己的双龙小印。在张择端画成之后,徽宗曾叫自己的所有儿子前来一观,他就是那时见到这张择端的。

    “官家还记得老臣,老臣已虽死无憾了!”张择端已有些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然后他便将自己在靖康之难后,来不及撤走,只好在汴京附近隐居的情形说了一遍,尤其是谈到金军的暴行和百姓的苦难,已是泣不成声。

    在他身后的人大多是这个上访请愿团的成员,他们均深有同感,现场不禁哭声一遍。

    赵构也颇有些感动,脱口道:“张爱卿,既然在北地如此艰苦,你不如就回来临安吧!朕也颇为欣赏你的画。你来当朕的画师如何?”

    张择端听闻后,立刻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大声道:“官家爱护老臣之心,实在让老臣感动不已。我等百姓其实别无他求,只希望官家能让大军缓撤些时日,让我等中原百姓收拾家中细软,随军南返!”

    赵构听罢随口就道:“那好……”,

    身后的总领太监王公公见状,急忙附在他耳边悄声提醒道:“撤军之事官家不是早已下旨了吗?要延缓撤军,恐怕得与秦相商议才行啊!”

    赵构这才回想起来,他已恢复了平静,沉声道:“张爱卿之意朕已明白,不过延期撤军乃军机大事,关系到兵员、粮草的调配,安置这么多百姓也不是一件小事啊。爱卿可有奏章呈上?”

    张择端自然早有准备,从王童手中接过他们早已写好的万民书,呈了上去。他和王童事先就按岳云的安排,各有分工。王童主内,负责组织策划。他主外,负责上书和对外宣传。

    赵构粗略看了一下,见这万民书字数实在太多,便对张择端说道:“张爱卿好不容易南返临安,实在辛苦,我看大家不如就此先撤了吧!老在皇宫门口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张择端这时却一脸沉重地说道:“官家之旨意,老臣原本应当遵从,只是事关中原数十万百姓的生活安危,实在不能不让老臣斗胆询问,官家何时才能给我等一个答复呢?”

    “张择端,你好大胆!竟敢对官家如此质问!”赵构旁边的总领太监王公公大声喝斥道。

    “老王,别这样!张爱卿也是心系百姓嘛!”赵构在这么多百姓和禁军士兵面前,深知保持皇帝气度的重要性。他能够在仓惶之中逃到江南,还得到各地官吏的一致拥戴,自然也非一般常人。

    他思考了片刻后,便对张择端说道:“张爱卿,三日后朕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择端听罢,心中大喜,立刻跪下磕头感激道:“多谢官家的关心了!老臣定当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即,他身后的数百名文人,以及数千百姓一起跪下磕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场面壮观之极,给足了赵构面子。

    赵构也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向已开始收拾帐蓬的百姓挥手致意,然后转身向皇宫内走去。

    望着赵构远去的背影,张择端忍不住向身旁的王童问道:“文青,你看官家会同意咱们的要求吗?”

    王童微微一笑,低声道:“此事甚为棘手,官家答不答应都是两难。不过我想朝中诸公皆是智者,应能想出一个两全之策。如果他们当真束手无策,定会让岳元帅暂不撤军,也算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其实还有一些隐藏之事他没说出来,那就是朝中群臣中,尤其是那些反对撤军叫得最凶的清流,不少皆暗中收了自己好处,要不他们怎会如此卖命地为己方宣扬。

    赵构回到皇宫内自己的御书房,然后打开了那卷万民书,开始仔细看了起来。

    当他看完这万民书上的内容后,却是脸色顿变,起身对王公公道:“老王,你马上去把秦相叫来!朕有急事找他!”

    在一旁恭候的王公公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却又被赵构再次叫住了。

    “朕仔细思量,索性将赵鼎和张浚两位爱卿也一同叫来商议吧。此事牵涉太大,十分棘手!朕又在这么多百姓面前许了愿,三日内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可着实把朕难住了。”赵构叹道。
正文 第九十章 三个政敌的密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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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幕后黑手是谁?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秦桧在自家大厅内焦急地来回踱着方步,心中大为气恼。

    这个什么“中原民众请愿团”一胡搞,不但让他的投降求和政策大白于天下,更遭来临安民众对他的怨恨,连他的家仆出去买东西都不敢说是秦府的了,不然商家都不卖货,还会遭来一通唾骂。

    此事也导致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赵鼎和张浚两党之人,又缓过劲来。开始在朝中上窜下跳,极力主张朝廷此时应继续趁胜追击,不能中途撤军,更不应该与金人和谈。

    就在秦桧气恼之际,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冷叱:“怎么?一群刁民就把老爷你弄得手足无措了?”

    秦桧抬头一看,只见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妇女正迈着碎步走进书房来。只见她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插着金色珠

    颈中戴着赤金项

    身上穿着缕金大红洋

    下着五彩丝裙,打扮得一身珠光宝气。

    此妇相貌平平,颧骨甚高,脸上已有不少皱纹,一双三角小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秦桧见了此妇,却是心中一宽,叹气道:“唉,夫人,老爷我正为最近临安城里的事情烦燥呢……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搞出来的名堂,让老夫真是灰头土脸。我已派人快马加鞭通知熺儿了,让他与魏良臣、萧毅速度回来,趁官家现在心意未变,早点将和约签了,能够让的就尽量让吧。迟则恐会生变!”

    此妇人正是秦桧的结发妻子王氏,她与秦桧一同从金国南返大宋。诡计多端,为人阴险歹毒,好多大事秦桧都免不了要和她商量。

    王氏听罢白眼一翻,冷冷道:“老爷,我看这事十有**便是那岳飞搞的鬼。妾身已派人暗中调查过,这两百多人均是河南一带的商人及文人,大多来自颖昌、偃城、朱仙镇一带。且据查探,他们是由一名叫王童的年轻书生组织起来的,由先帝在时的著名画师张择端充当承头人,而这支请愿团据说正是从朱仙镇出发来临安的。”

    “朱仙镇?”秦桧这时也回过神来,“那不就是岳飞现在驻扎的地方吗?”

    “是啊!所以我才料此事必为岳飞暗中指使,他定得到了高人指点。才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以致为张浚和赵鼎两党之人所乘。”王氏面无表情地说道。

    秦桧点了点头,略有所思地说道:“莫非是我们的计划走漏了风声,让岳飞那厮得到了消息,知道我们要对付他,所以才先来给我们摆这一道?”

    王氏却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象,此事我们进行得如此严密,得知此事之人,皆为我们和官家的亲信心腹,这样都能让岳飞知道,那我等的一切计划岂不早在他掌握之中,他眼下恐怕就该直接起兵造反,打到临安来了。”

    秦桧一想也是,不禁嘿嘿一笑,搂着王氏的柳腰道:“还是夫人看得明白,我倒是多虑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语气转柔道:“老爷,眼下我反而担心金国那边的态度,这岳飞一直不撤军,四王爷那边可不好交待啊。当初我们可是答应了他,让各路宋军都撤回的。”

    秦桧听罢倒是不以为然,他捻了捻颌下长须道:“熺儿现在应该在楚州和萧毅、魏良臣碰上面了。我已经将谈判的底线叫他通知萧毅了,让他提醒萧毅在临安朝堂之上,切勿提出过份要求,不然和谈恐将难以进行。唉!也是现在时机不对,如果再等上一年,让老夫把岳飞、张俊、韩世忠的兵权解除了,再将赵鼎和张浚两党之人逐出朝廷,何愁和议不成?”

    王氏听罢,却是白眼一翻道:“你道四王爷想不到这点吗?只是这岳飞就在汴京附近不肯撤军,四王爷担心被他攻克了汴京,动摇四王爷在金国朝中的基础。给完颜挞懒的余党有可趁之机。所以才不得不要求马上举行谈判。”

    秦桧闻后也是一脸怒气,冷哼道:“这岳飞也太不把我枢密院的军令当回事了,圣旨也下了,十二道金牌也发了,他还能沉住气不撤。待我给襄阳刺史田师中再下一道密令,让他一颗粮食都不运上去,我看他的士兵吃什么?他就能饿着肚子蹲在朱仙镇不走?”

    就在秦桧写好密令,交由心腹带去襄阳后,却听门外家丁报告道:“相爷,王公公来了。”

    秦桧一听,脸上便是露出一阵惊愕,这王公公是官家身边最亲信的总领太监,由他亲自过来,多半是什么重大要事要秘密召见自己了。

    王氏闻后,微微一笑道:“恐怕官家正为百姓请愿之事烦躁。要找老爷商议。”

    秦桧见状却是一愣,奇道:“夫人为何却露喜意,这事麻烦之极,处理起来十分棘手,我躲之还唯恐不及呢。”

    王氏听罢用手指在秦桧额上轻轻一按,媚笑道:“老爷您真是糊涂了,官家召见老爷,正是说明对老爷仍然信任有加,并未受城内流言所动。如若官家此刻召见的是赵鼎或张浚,那才真的让人担心了。”

    秦桧一想也是,摇了摇头道:“此事甚为难办,老夫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顿了一下后,他方对门外仆役大声道:“取我衣帽来,老爷我要进宫面圣……”

    ********************************************************************

    临安皇宫的御书房内,赵构正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脸愁眉不展对在座的秦桧、赵鼎、张浚三人说道:“三位爱卿,这次将你们深夜召来,也是迫不得已。今日,这‘中原民众请愿团’的承头人张择端,原是先帝身边的著名画师。他在皇宫门口向朕递交了万民书,内容我已看过,大致就是他们要求行营后护军缓期撤军,容他们收拾行装,再南返大宋之事。朕已答应了三日内给他们答复。只是此事却是极为棘手,单这南返百姓的数量,据这万民书上所提,已有二十多万,且还在增加之中。三位爱卿看如何应付才是?”

    秦桧这时望着比他年轻十余岁的赵构,心中不禁感到了一丝不安,自他两年前再度出任宰相后,官家就几乎没单独召见过赵鼎和张浚。这次他原本以为只会召见自己一人,却没想到官家把和他斗了七八年的赵鼎、张浚二人也一同召来。让三位政敌凑在一起商量事情,也亏这位官家想得出来。

    张浚和秦桧岁数相仿,他也曾经拜相,此刻距离他离开相位尚不足三年,朝中仍有不少官员系他的门生和老部下,只是最近在秦桧的打压下,处境亦日渐艰难,他现在只是挂着一个职位虽高,却无半点实权的尚书平章知事一职,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贬到偏远地方当个闲职。而这回的“群体性上访事件”却给了他扭转局势的希望。

    他当即躬身行礼道:“臣等为官家排忧解难乃是本份,自当竭尽全力。依老臣看来,这些中原百姓的诉求亦有他们的苦衷,且他们心向大宋,如若拒绝,恐寒了百姓之心。不如容他们回大宋便是!”

    张浚话音一落,秦桧却是在旁冷笑道:“张大人说得倒是轻松,让他们回来?老臣也想让他们回来,毕竟老臣也算是南返之人。只是现在朝中财政拮倨,撤下来的各路兵士均还未封赏,收复的江淮之地尚有十余万流民等待安置。江西一带又发生了水灾,各处都急需用钱,我倒想向张大人请教,如让中原的这数十万百姓南返,安置在何处?他们的粮食、衣被及房舍如何解决?”
正文 第九十一章 三个政敌的密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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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 三个政敌的密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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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长风01、苏猩猩和书友110731114601261三位朋友的打赏!)

    张浚正待反驳,赵鼎却是抢先反唇相讥道:“秦相此话差矣,这些百姓原本就居于中原之地,均有住宅、田产。他们之所以要离开家园南返我大宋,乃是因为金人残暴,在其治下不堪重负所致。如若我大军不撤,派遣官吏前往管理,不但可顺势收回北方大片土地,且无需付出多少钱粮,过得数年,反而能从中收取赋税,招募兵员。为何秦相就想不到此法呢?”

    赵构深知赵鼎是个主战派,他的主张和岳飞、韩世忠等人几乎同出一辙。于是便皱了皱眉头道:“秦爱卿对此可有高见?”

    秦桧善于察颜观色,见赵构皱眉,便知赵鼎的话并不合他意,心中暗喜,看来官家还是想和金人讲和的。

    于是他思索了片刻,便朗声道:“如若我军常驻中原,则金人势必不肯罢休,两国之间亦将争战不休。眼下我军虽暂时得利,但中原之地一马平川,适合骑兵作战,且利攻不利守。众所皆知,金人多骑军,我大宋多步军。在中原一带与金军长期交战,必将大量损耗我大宋国力、财力,让百姓更加民不聊生。为免民众不堪重负,老臣建议,还是撤出河南为上策!”

    赵鼎一听,顿时气得面红脖子粗地说道:“撤出河南?秦大人,你身为我大宋宰相,不思收复国土,解救百姓,反倒要将我军已经夺回的中原土地让给金国,是何用意?”

    秦桧却是微微一笑,冷言道:“老臣乃是真正替官家分忧,替百姓着想。不似某些人,光会磨嘴皮子,一口一个北伐中原,收复江山。我们估且不说和金国打仗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胜少负多的结果,就算偶然胜之,收复了些许失地。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亦不少:我们重建城池要钱不?安置百姓要钱不?收复了这么多土地,又要多派多少官吏过去管理,多少军队去驻扎?这要多大的开销?赵大人你仔细算过吗?”

    赵鼎顿时一阵语塞,他涨红着一张脸,却是不知如何反驳。

    赵构这时也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长叹道:“赵爱卿,朕也想夺回被金人所占的江山,只是现朝中财政拮据,此次和金国作战,我军虽然大胜,但各路将士的封赏都还没有着落呢。秦相前些时日就一直在筹措钱粮。眼下刚刚才凑足一批,以为可以度过难关了,没想到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三位爱卿还是不要纠结于战还是不战了,给朕想想办法,三日后如何给他们答复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默不作声,开始思考起来了。

    一盏茶功夫后,张浚最先开口道:“官家,如若要将百姓全部撤回,燃眉之急就是粮食问题。这数十万人的吃饭可不是件容易解决的事情。相较之下,百姓的房舍倒还可以拖一拖,眼下还是夏天,只需搭个简易蓬屋即可安置。”

    顿了一下后,他方又说道:“此外,就是安置在何处的问题。老臣预料,各处州府恐怕都不会愿意接纳这些南返百姓的。”

    赵构听到张浚的话后,眼睛顿时一亮,不过很快就又黯淡了下去,因为张浚虽然找准了问题的所在,却仍是没有拿出解决办法。

    赵鼎皱了皱眉头道:“粮食只有从各个州府的府库中挤一些出来了,不过微臣推断还是会差上不少,恐怕只有从民间收购了,这费用……”他也是深知现在朝廷的国库可是已经空了。

    “那先不谈粮食,谈谈张爱卿说的第二个问题吧,这些百姓安置在何处?”赵构见这三个前任和现任的宰相都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也知道他们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赵鼎这时却来了劲,他当即便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这二十多万百姓现在看虽是负担,可实际上却是一笔财富。他们久居金人治下,对金人的状况十分熟悉,且对金国又十分痛恨,可从中择其精壮者,招募入军中,其余人等,可安置在淮西之地,此处久经战乱,百姓大多逃亡,地广人稀,却又水网密布,土地肥沃,正好可安置这些百姓。”

    张浚听罢,却是连连摇头,感觉赵鼎的想法虽然可行,却并不合官家心意,现在官家就已经觉得三大将尾大不掉,你居然还让扩军?宋朝采取的是募兵制,当兵是拿军饷的,军队扩得越多,朝廷承担的费用就越高,更何况募兵之后,你总不可能让别人赤膊上阵吧,好歹得给人家配一副盔甲和武器吧,这笔费用又跟谁去算?而且张浚设想的安置在淮西一带,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那块地盘却是张俊的辖区,以张俊贪财如命的性格,会愿意接下这么一个大包袱?

    果然,赵构听罢,脸色顿时一变,冷声道:“扩军之事,休要再提,眼下朝廷早已入不敷出,朕哪来多的钱扩军?至于将百姓安置在淮西之地,倒还可以商议……”

    顿了一下后,他方对秦桧道:“秦爱卿,你今晚就多费点心,算算安置这些百姓至少要多少粮食、多少费用。算出数目之后,明日早朝再议!”

    秦桧忙站起躬身道:“老臣遵命!”

    “好了!现在已是深夜了,三位爱卿就先回去吧!你们都好好想一想,明日早朝时给朕提出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吧!”赵构一脸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三人下去。

    秦桧等三人连忙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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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秦府书房却依然如白昼一般,数个明晃晃的灯笼将整间书房照得通明。

    秦桧与几名心腹幕僚正在焦急地翻着帐册,边看边测算安置二十万百姓所需的粮食及银钱。

    如果岳云在此,肯定对“奸臣必是能臣”这句话有更深的体会。历史上的奸臣之所以能独揽大权,还要欺下瞒上,没有点本事哪能干得成?既要讨得皇帝喜欢,又要与朝中的一干忠臣相斗,岂有能力低下者?

    王氏这时端着一碗莲蓬银耳汤,迈着碎步走进了书房。对秦桧柔声道:“老爷,喝碗汤吧!”

    “你放在桌上吧!我等算完了再喝!”秦桧头也不抬地说道。又继续翻着帐本,喃喃道:“二十万百姓半年所耗的粮食起码在五十万石以上,官仓只怕提供不出如此多的粮食,得从民间收购,那费用可比官粮价格高上三成……不对,恐怕不止三成,朝廷如此大规模采购粮食,价格应还会上涨……”

    王氏听到秦桧埋头于盘算中,对自己的一片关心爱理不理,不禁心中有气。冷哼道:“老爷算得再清楚又有何用?朝廷莫非还拿得出这笔钱不成?除非你和官家肯把那笔赏赐之钱用来购粮……不过即使这样,亦有不少缺口……”

    “那怎么行?”秦桧立刻反驳道。“只要和金国就新的和约达成一致意见,官家就会下令将韩世忠、岳飞、张俊三人升为枢密使及枢密副使。而这明升暗降之策,你道岳飞等人会看不出来?这笔钱正是借赏赐之名,届时用来安定军心,补发拖欠军饷,以免行营前护军、行营中护军、行营后护军等三军被三大将煽动,出现兵变的。这钱怎敢擅自动用?”

    “你既然知道,还算什么帐?莫非算清楚了你就能变出钱来?”王氏眉头一皱,反问道。

    秦桧一想也是。他往椅背一靠,脸上一片忧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方蹙眉道:“要不和官家商量一下,再印些交子?

    “交子?现在交子贬得太厉害了,民间基本都没商家肯收交子了,一贯交子现在连五百文铜钱都换不到,你还想印交子?”王氏冷笑道。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王氏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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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一想也是,不禁愁眉不展道:“如此一来,事情倒是有些麻烦了。今趟我去见官家,竟然看到赵鼎和张浚也在,这两人官家早已对其厌恶,今夜居然也召来相见,足见这‘中原民众请愿团’的行为,还是让官家心态有了一些变化……不过好在赵鼎仍然死抱着与金人开战的想法,让官家对其甚为不满,此人已不足挂齿……反倒是张浚态度有些转变了,不再提什么收复中原之事,而是赞成撤军,吾观张浚言语,倒颇有翻身之意。”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将张浚、赵鼎两人彻底扳倒,独揽朝政大权,再想办法剥夺了岳飞、韩世忠等人的兵权,届时,只怕赵构也只有听他的摆布了。

    但如今临安发生的事对他的声誉影响很大,从赵构这次将他们三人一起召来,而未象以前那样只召见自己一个人,就可见一斑。

    如果自己不能在安置中原百姓上拿出一个良方,只怕真会引起官家再度换相之意。

    王氏听闻之后,却是冷冷笑道:“我看老爷真是糊涂了,此事摆明是岳飞给老爷您下的绊子,何必被他牵着鼻子走?依妾身看来,这事不如干脆就交由岳飞处理好了。那些百姓不是觉得他是大救星吗?就看他能不能安置好这些百姓。”

    “交给岳飞处理?”秦桧先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仔细一想,似乎王氏说的也很有道理。

    此事既是因岳飞率领的行营后护军长期滞留中原而起,交由岳飞来处理,也是一良策。

    如若岳飞真能把如此麻烦之事处理好了,也是自己荐人有功,得保相位不失。而如果岳飞安置百姓时出了大问题,则正好可以追究他失职之罪,更让他在民间的声誉一落千丈。

    王氏这时冷然道:“是啊!岳飞得此旨意后,必然组织百姓南撤。然后我们再派人通知四王爷,让他派兵衔尾追击,只对那些南撤百姓下手,避免与岳飞的部队正面交战……一旦出现百姓死伤惨重的局面,便正好追究他护送百姓不力,导致百姓出现重大伤亡之罪。岂不一举两得?我就不信四王爷帐下的大军还对付不了那些行走缓慢,手无寸铁的百姓。”

    “夫人,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啊!想的招法比我的厉害多了!如果不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还真的没想到如此行事呢。”秦桧握紧王氏的手,一脸奸笑地说道。他对自己这位夫人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我这就写奏章,向官家举荐岳飞那厮处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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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朝议之时,秦桧便胸有成竹地将安置百姓所需的粮食和银钱报了出来。

    他出列朗声道:“经老臣昨夜通宵测算,如若百姓数量为二十万,南返之后按半年的粮食计算,需要提供五十万石粮食。眼下尚是夏天,衣物、房舍等尚勿须担心。但进入十月后,天气转冷,为防百姓冻死,则必须建设大量房舍,为其提供被盖、过冬衣物……这笔费用至少需要三百五十万贯。”

    这时,朝中群臣都听得鸦雀无声,他们大多都知道眼下朝廷财政拮据,不要说三百五十万贯,就是五十万贯都拿不出来。而五十万石粮食也不是个小数目,几路宋军之所以撤退,虽然有为了和金国和谈的原因,但军中缺粮,后勤接济不上亦是主要原因,尤其以江淮一带的张俊、杨沂中、韩世忠等诸路军为甚。相比之下,岳飞的行营后护军之所以能打那么远,跟他的地盘是号称鱼米之乡的荆襄之地不无关系。所以岳家军的粮食供应在行营前护、中护、后护三军中是最充足的。

    赵构这时提高嗓门问道:“诸位爱卿都听清楚了吧!眼下中原的百姓代表正在皇宫外等候朕的答复。对于如何安置这些南返的百姓,有哪位爱卿能为朕献策分忧呢?”

    当下,一名年近四旬,相貌儒雅的中年文官便出列道:“官家,微臣有一策,可解决粮食短缺之难题。”

    赵构望去,只见是朝中属赵鼎一派的吏部侍郎朱松,当即大感欣慰,问道:“朱爱卿有何良策,只管道来!”

    朱松躬身说道:“官仓之粮微臣亦知不足,但应可支持百姓两三月食用。不足部分,下官建议从海外收购。高丽、日本、真腊、交趾、占婆、蒲甘、罗斛等国皆是盛产粮食之地,据下官家中常做海外贸易的亲戚称,粮价远比我大宋便宜。朝廷可遣人前去收购,以补短缺之粮。”

    秦桧听了只是好笑,心道朝廷如果有钱从海外收购粮食,赵构也不至于那么着急了。

    户部侍郎薛弼正是掌管府库的官员,他属于秦桧一派的人,立刻便反唇相讥道:“朱大人此言差矣,现在府库之中连二十万贯都拿不出来,何来银钱去海外收购?且几十万石粮食的装运,所需船只数量亦是惊人,这还不算雇佣水手的费用。况且从海外运粮一去一回,耗时颇长。就算是去最近的高丽、日本两国来回一趟均要两月以上,如去南洋诸国所需时日则更长……待粮食运回临安,再转运到安置地方,只怕百姓都饿死不少了。”

    朱松正待再辩解,却见赵鼎向他直使眼色,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于是只好闷不作声,悻悻退回了队列。

    赵鼎这时冷言道:“薜大人,那你有甚么高见呢?”

    薜弼向秦桧瞥了一眼,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他已有办法。于是便微微一笑道:“下官才疏学浅,也无甚办法,不过相信秦相才智过人,一定有解决良策!”

    “哦?秦相有何良策?”赵鼎一脸不信的样子。

    他昨晚回去之后,也召集同党之人商议,不过商量了半天才想出这样一个到海外购粮的办法。而原本针对银钱短缺的问题,他和秦桧一样,也是想的增发交子,只是现在见仅仅运粮就是一个大问题,自然就连连向朱松使脸色,让他不用再丢人了。不过他也不信秦桧比他聪明,能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秦桧缓步走出队列,向赵构行了一礼后说道:“官家,老臣认为,解铃还需系铃人。此次中原百姓来临安请愿,其中就提到一条:要求随岳元帅的行营后护军南返,且这些百姓们的目前暂住地也是岳元帅现驻军的朱仙镇。因此,护送百姓南返我大宋,以及如何安置百姓之事,行营后护军自当责无旁贷,此事只需交由岳飞全权负责即可。”

    “这……岳飞他会接这差事吗?”赵构听闻后,有些迟疑不决。

    把这个大炭圆丢给岳飞赵构倒是赞成。只是按大宋常例,安置百姓的粮食及银钱朝廷总得要拔给岳飞才行。可朝廷现在府库都要见底了,粮食和银钱都极为短缺,实无多少余粮余钱给岳飞。而且安置百姓这种差事,原就不是象岳飞这种带兵打仗的将领应该负责之事,岳飞除非是个傻子,否则怎会接手这样一件棘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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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秦桧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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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善于察颜观色,自是看出了赵构的担心。

    他脸上露出一丝阴霾的笑容,接着说道:“官家,岳飞口口声声称他之所以极力主张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乃是为了解救在金国治下的百姓。而此次这么多中原的百姓来临安请愿,也是因他一直抗令不遵,滞留朱仙镇不归所致。眼下行营后护军驻地周围的百姓越积越多,如再缓些时日,恐怕百姓数量还得再多一倍。所以,官家下旨要他安置百姓,谅他也不敢推脱。否则,搏取名声的好事他来做,安置百姓的苦差官家来干,岂有如此便宜之事?如若他坚持不接这项工作,那大家亦可看清岳飞的真实面目,与他平日声称爱民如子的言词相较,岂不是表里不一,伪善实恶?”

    秦桧的话深深打动了赵构的心,尤其是那句“搏取名声的好事他来做,安置百姓的苦差官家来干”的话让他大为震动。

    想到还在皇宫门口守候着的百姓,他就是气不打一处,心道:难道以为朕就不想北伐中原,就爱落个偏安东南的局面吗?这一打起仗来哪里都要用钱,多收复一块土地,就要多安置那么多百姓,还要驻扎军队,委派官吏,修复道路、城池。这岳飞,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想到这里,赵构便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点了点头道:“朕准奏,就如秦相所说,由岳飞来安置百姓吧……这旨意就烦请秦相来草拟了,时间就再给他……给他三个月吧,容他于十一月底前,将百姓迁回我大宋安置!诸卿可有异议?”

    众大臣听闻后,哪还敢有什么异议,唯恐出言反对,一不小心就将这苦差事摊上了,于是全都异口同声道:“官家圣明!”

    “既然无异议!那就散朝吧!”赵构说罢便起身,在两名太监的伴随下向皇宫内走去。

    “恭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一起躬身齐声道。

    不过此时秦桧没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刚刚发过言的户部侍郎薜弼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不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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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内悦来客栈。

    王童正在和张择端下围棋,王童执黑先行,以星·小目开局,而张择端则执白以三连星相对,两人很快在棋盘东南角厮杀得不亦乐乎。眼看黑棋就要失败之时,张泽端却突然拈起棋子,出人意料地打入到了中腹一带原属黑棋的地盘,让王童只得回救,虽然左堵右截,却仍是让白棋在中腹做活了一大块,使得原本优势的局面,顿时转为劣势。

    张择端微微得意地轻抚长须道:“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冲动,只盯到东南角,没注意到自己中腹还如此薄弱,被我趁虚而入就瞬间崩盘了。”

    王童脸有惭色,低着头道:“张先生教训得是,在下是有些忘形了!”

    就在此时,一位中年文士却欣喜若狂地冲进来大叫道:“张先生,王先生,官家派一位公公到客栈来了,说对我们请愿的事已作出了决定!”

    “哦?这么快?”王童和张择端一听都是大喜,他们原本以为真的要等到三天后才有结果的。

    这时,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太监,在四名禁卫军的陪同下,拿着一卷黄色丝帛包裹着的卷册,走进了两人的房间。

    那老太监进来之后,用公鸡似的嗓子叫道:“哪位是张择端?”

    张择端连忙上前,一脸激动地说道:“在下便是,敢问公公,官家可有什么决定?”

    那老太监瞥了王童一眼,微微一笑道:“本座只是向张先生传一道口喻,官家已决定任命岳飞为荆襄安置使,加封太子太保之衔,全权负责中原百姓的安置之事,并由府库中拨出一笔专款,以及一批官粮,送往朱仙镇交由岳飞专断。本座亦将一同赶赴朱仙镇向岳飞宣旨。”

    “官家圣明!大宋中兴有望啊!”张择端感动得老泪纵横,又跪下向着皇宫的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王童听闻之后开始也是惊喜交加,但后来却觉得有些不对。官家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措到如此多的粮食金钱?他到临安来后,可是专门托人打听过朝廷现在的财政状况的。

    于是,他急忙问道:“敢问这位公公,可知朝廷拨给我们中原百姓的专款和官粮有多少呢?”

    那太监听后却是将脸一板道:“这些可是朝廷机密,怎么能随便向你们透露呢?就是本座也是不知的!本座马上就要出城去前线宣旨,两位如还有事相询,可凭此令牌直接找秦公相询问。”说罢,将一面银白色的玉牌交给了张择端。

    王童正待再问,张择端却怕他出言不逊,得罪了这位太监,接过玉牌后连忙向他急使眼色,让他勿要再问。

    随后,那太监方冷哼了一声,在张择端的恭送声中走出了客栈。

    待那太监走后,张择端方责怪王童道:“王贤侄,你怎可和宣旨的公公如此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王童有些急道:“张先生,在下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朝廷现在财政拮据,就连皇宫中的内耗都减少了许多,这在临安几乎无人不知。但官家何来这样一笔专款和官粮安置二十多万百姓呢?”

    “这……”张择端闻后,也觉是个怪事,轻抚了一下三绺长须,正在思量之时,却听王童大叫道:“有办法了!”

    “王贤侄有何办法?”张择端连忙问道。

    “刚才那位公公不是说他马上就去朱仙镇向岳元帅宣旨吗?我想,那些官粮和银钱应该是和他一起押运到朱仙镇去的吧。”王童说道。

    “这倒大有可能。”张择端听罢也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去看看!”王童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楼下奔去。

    “王贤侄,等等我!”张择端也觉不放心,又怕王童冲动,也跟了上去。

    ****************************************************************

    临安城的北门处,大约一千名禁卫军正护送着一辆接一辆的大车出城,城上虽然盖着一些白布,但从缝隙处仍然可以看出装载的是一袋袋粮食。

    “一辆、二辆、三辆……”王童躲在城门旁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身后悄悄数着这些大车。

    “王贤侄,数清楚了没有?”张择端也站在他旁边急切地问道。

    “数清楚了,一共五十辆装粮食的大车,还有一辆大车看来装的东西不多,但行进起来却看出很沉,估计应该是装铜钱的车。”王童脸色微变道。

    “这一辆大车只能装一百石粮食,这五十辆大车,估计也就五千石粮食顶破天了,一辆半满的装铜钱的车,也最多不过十万贯铜钱。这点钱粮完全是杯水车薪啊!”张择端叹道。

    “糟了!这点钱粮的话怎够岳元帅安置百姓啊?”王童一拍脑门,大叫不好。

    “唉!看来我还得去跟秦相再说说,尽量想办法多要点钱粮才是!”张择端也是一脸愁色,握紧手中的白色玉牌唉叹道。

    “这样吧!我现在立刻赶回去通知岳公子和岳元帅,让他们早作准备。”王童当机立断道:“张先生,您就继续留在这里跟官家和秦公相多磨磨,看能不能让他们再拔点下来!”

    “嗯!好吧!看来咱们这个请愿团还暂时解散不得。”张择端这时才终于体会到岳云叫上那些商人有多大的作用了。

    他们这两百多人在临安这么多天,食宿、印刷、讲演、发放资料,制作标语等等,花的钱可着实不少。如果真的象他原先设想的那样,恐怕走不到临安就饿死了。

    这岳公子智勇双全,见识不凡,以后几十年可是我大宋的栋梁啊!张择端心中感概道。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全能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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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田野上空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山谷中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向山下游荡;而山峰的阴影,更快地倒压在村庄上,阴影越来越浓,渐渐和夕阳的残黄色混为一体。

    岳云此刻正押着车队行进在通往蔡州的路上。从濠州出来后,这一路之上倒是无惊无险,就算偶有几拨山贼路过,看到他们这支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杀气的精锐之师,都不禁敬而远之。

    岳云骑在马上,正思索着这趟经历。

    这次去楚州借粮,原本以为是件小事,借不借得到,都应可以在一个月内返回。结果哪晓得遇上了这么多事情,现在已是九月初了,当初曹公公宽限的一个月期限已经过了。虽然自己之前曾提醒过岳飞分批撤离一些老弱病残之兵,这样好歹也可以称正在撤退之中,避免给秦桧一个违抗军令的口实。只不过自己不在,也不知道岳飞认真照办没有。

    唉,还好金使萧毅已经被我杀了,赵构和秦桧就算要和谈,也总得等金人重新指派一位使者吧。而且金人必将为此震怒,提出的条件必然苛刻,恐怕他们也未必敢轻易答应了。岳云心中暗想。

    就在这时,关铃却在他身边轻声说道:“大公子,蔡州到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喜悦之意。

    岳云抬头一看,只见一座破破烂烂的城门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城门上有着“蔡州”两个石刻大字,只不过亦是破损严重。而城楼上站的兵丁却是精神饱满,气势与之前经过的寿春、濠州等城的士兵大不一样。

    “总算回到我们岳家军的防区了!这下也可以放松一下了。蔡州的留守好象是孟邦杰吧。一会让他派人帮我们看守好粮车就行了!”牛通在马背上伸了一个懒腰,这几天晚上他都在和岳云、关铃轮流值夜,实在十分疲倦。

    “嗯,从蔡州北上,就算步行,亦只需十日就便可抵达朱仙镇,这趟借粮行动,咱们算是成功一大半了。”岳云心情也比较轻松,对身边众将道:“大家今晚好好睡个觉,明日再早点起来赶路吧。”

    ****************************************************************

    这时,在蔡州城的城门口,孟邦杰已赶来迎接。见到岳云等人后,口中直称:“后军副统制、蔡州留守孟邦杰,见过大公子。末将迎接来迟,还望大公子恕罪!”

    岳云打量了一下这孟邦杰,只见他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身板倒是十分结实,国字脸,鼻直口方,一副标准的武将形象。他身上穿着一身亮麒麟锁子铠甲,胸口中央还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

    岳云微微一笑道:“孟将军太多礼了,我们原本就是突然来到的,事先并未通知将军,将军何必自责呢?”

    孟邦杰叹道:“其实斥候早在半个时辰前就已通知了末将,称大公子一行车队已经到达离城三十里的地方。只是末将忙于处理一起民事纠纷,所以未能及时出迎。待处理完毕后,才听闻大公子已经到了城外,这才连忙前来迎接。唉,这调解民事纠纷之事,还真不是我们这些武将干得来的!”

    岳云一听,便有些惊奇道:“处理民事案件,理应是地方通判之事,孟将军如何干起这事来了?”

    孟邦杰听闻后,却是一脸愁眉苦脸地说道:“大公子,蔡州可是俺们三月前才收复的城池啊,地方官吏都还未到位,我这留守可是兼了太守、知府、通判、主簿的事务,实在忙得头昏脑胀了。我正想请大公子为末将在元帅面前美言几句,让俺老孟还是上前线打仗去算了,别当这什么留守了。”

    岳云这时才恍然大悟。孟邦杰指引车队到府衙大院内停歇,然后开始安排岳云等一行人的食宿,忙得团团转。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到“咚、咚、咚”轰隆隆的巨响,那府衙前的“喊冤大鼓”竟被人猛力敲响了。

    “哎!又有人告状了!”孟邦杰对岳云叹道:“我这两月来最怕的就是这鼓响,那些民间琐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是难断,而且很头痛的是,末将只能算是勉强识字,对于大宋律例是一概不知,幸得从城内找了两名中过秀才的书生,临时聘为师爷,才算勉强可以应付。”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大公子,你就先歇息一下,我且去前面衙门断案。”

    岳云到这时代后,还从未见过击鼓升堂断案的场景,心中也是十分好奇。便顺口说道:“孟将军,要不我也陪你去看看如何?”

    “大公子也要去?那太好了!”孟邦杰心中顿时一喜,心道大公子好歹是识字的,见识总比自己强点。

    当下,两人便快步赶到了衙门堂内。孟邦杰立刻端坐在堂内的正座上,头上还有明镜高悬的牌匾。但他头戴的却是一顶黑铁精钢头盔,身上穿的还是那身亮麒麟锁子铠甲,看上去滑稽不已。

    岳云有些忍俊不禁,笑着问道:“孟将军,你就这身打扮审案啊?”

    孟邦杰也是苦笑道:“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最开始时,我也是觉得有些不伦不类的,换了衙门内存放的通判官服,穿戴齐整了去审案。但只干了几天就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每天光换衣服的时间都要担搁不少,知府是一套衣服,通判也是一套,防御使又是一套……所以后来我也懒了,就穿盔甲算了。开始百姓也觉有些不习惯,但两个月下来,亦慢慢适应了。”

    他此时吩咐下人在自己左侧给岳云也摆了个座位。岳云坐下后,却发现在孟邦杰的右边,亦放了一张椅子。

    他开始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片刻之后,只见一名身着长衫,四十余岁的文士一路小跑地进来,坐在那张椅子上,岳云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人就是孟邦杰之前提到的两位师爷中的一位。

    岳云暗自好笑,他再看看了两侧站立的衙役,也是个个身披精铁铠甲,手拿红木水火棍,明显就是军中的士兵拉来凑数的,看上去倒比正牌的差役更要杀气腾腾一些。

    这时,一名衙役已经将原告带了上来,这原告是一名穿着青底竹花纹锦衣的公子哥儿,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年约二十七八岁,虽然衣着整洁,却是脚步轻浮,加之脸上隐约带着股邪气,让人感觉有几分纨绔子弟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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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 神奇的破案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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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公子哥儿走到大厅中央,向孟邦杰拱手行了一礼后,郎声道:“孟将军,在下乃是蔡州白家的白广仁,白员外便是家父。在下要状告怡情院的清倌人黄秀丽。昨夜初更时分,在下前往怡情院出重金请黄秀丽弹曲,不料此女却趁在下贪杯之际,将我家传的蟠龙玉佩偷去。此蟠龙玉佩可是我白家传了四代之物,是从南洋的蒲甘王国购进的,价值至少在两千贯以上。白某随即要求黄秀丽交还玉佩,但她不但矢口否认,还打了在下一记耳光。因此在下要求孟将军为在下追回玉佩,并对黄秀丽予以法办!”

    “哦,原来是白公子啊!”孟邦杰脸色顿缓,他对身边衙役道:“给白公子看座!”当即便有一名衙役将一张椅子搬到白广仁身后,让其坐下。

    岳云知道古代妓院里的清倌人几乎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大多是才貌双全的佳人,地位相比那些卖肉的妓女高出很多,就有点象后世的女明星一样,是比较受人追捧的。他见居然是告妓院里的清倌人的,实在大为惊奇。

    而且见孟邦杰对这原告白广仁如此客气,不禁忍不住低声问道:“孟将军,这白广仁莫非有功名在身?”

    他记得好象在古代,考中了秀才之人才能在开堂审案时见官不跪,还能赐座。

    “哦,那倒不是!这白广仁所在的白家,是蔡州本地的最大的世家。自我军收复蔡州之后,一直对我驻军鼎力相助,不瞒大公子说,我驻蔡州的三千人马,粮食早就吃完了,全赖白员外打开自家粮仓,为我军接济,我军才能支撑到现在!”孟邦杰连忙解释道。

    “蔡州也告粮食短缺?”岳云脱口而问道。不禁心中疑团更重。

    “是啊!末将也派人去襄阳催促过,但那刺史田师中却称粮食是要留着运往朱仙镇的,要我自己想办法。末将无奈,只得想办法四处筹措粮食。好在白员外和另外几户大户人家对我们还算同情,总算可以勉强支撑到下月秋收了。”孟邦杰无可奈何地叹道。

    岳云听闻之后倒也理解,孟邦杰的部队没了粮食,他们又受限于岳家军军规,不能抢掠百姓,只能靠这些大户人家的接济了。因此对这白家之人态度亲热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襄阳离蔡州这么近,田师中都不肯发粮,说要把粮食扣下来给朱仙镇运去。想必是牛皋和汤怀两人去催促的结果吧。

    这时,孟邦杰已经抓起桌上的惊堂木狠拍了一下,叫道:“带被告黄秀丽上来!”

    不过盏茶功夫,便听厅外的衙役高声叫道:“被告黄秀丽已带到!”

    只见一名身着绿色衣裙的女子一脸气愤地迈着碎步走进了大堂。

    岳云一见这女子,不禁眼前一亮。他之前听说黄秀丽是怡情院的头牌清倌人,已料到姿色应当不错,却也万万没想到她的相貌竟然是如此俏丽。只见她眉似弯月,眼若秋水,玉唇琼鼻,皮肤白嫩。那绝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虽然她柳眉微蹙,一副生气的样子,却透露着别样的风情,实在让人一看之后就舍不得将眼光从她脸上移开。

    岳云心中也暗自惊叹,这少女长得也太美丽了,杨月和李雨柔或许相貌有她漂亮,但却绝没有她身上那种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极富妩媚的风情。这种女人才真正的是红颜祸水。

    她款款走到大堂中央,弯腰向孟邦杰行了一礼,用清脆动听,如黄茑出谷般的声音凄婉地说道:“民女黄秀丽冤枉啊!还望老爷为民女作主!”

    孟邦杰却是冷冷道:“黄秀丽,白公子告你偷盗了他的家传蟠龙玉佩,可有此事?”

    这美丽之极的黄秀丽一听便急了,她连忙争辩道:“老爷,奴家虽然出身青楼,但却一直是只卖艺不卖身,只以歌舞诗词取悦诸位客人。但这白公子却自持财大气粗,昨日来奴家房间后,喝了一些酒,便口口声声称要纳奴家为妾,奴家不从,他就恶言威胁,对奴家动手动脚。奴家气不过,才打了他一记耳光,然后他便破口大骂,幸得旁人相劝,他才悻悻离去。原本奴家以为此事就已到此为止了,岂料今日他竟然到老爷处诬告奴家偷他玉佩,还望老爷明查!”

    孟邦杰一听,便觉双方各执一词,似乎都言之有理。便微微一侧身,低声向旁边的师爷问道:“徐师爷,现在该如何断案呢?”

    那徐师爷略一犹豫,便附在孟邦杰耳边低声说了片刻。

    孟邦杰脸上顿时露出一阵喜色,听罢之后,他举起惊堂木,猛的一拍,对充作衙役的士兵中领头之人说道:“孙浩,你派人到黄秀丽的房间搜查一番,看可有什么玉佩!”

    那孙浩原是一名队长,因作战勇敢,在攻陷蔡州之时,立下大功,被破格提拔为都指挥使,孟邦杰对他也甚为喜爱,选他来当这临时衙役班头,也有培养他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两柱香功夫,那孙浩便抱着一个小箱子走到了堂上。对孟邦杰一行礼,躬身说道:“禀孟将军,这箱子里的便是我们在黄秀丽房中搜寻到的所有珠宝,其中亦有七八块玉佩,只不知其中是否有原告丢失的玉佩。”

    孟邦杰听闻后,点了点头,瞥了白广仁一眼道:“白公子,你现在便上前一观,看是否有你所丢失的玉佩。”

    白广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诡笑,当即便上前在箱中翻了起来……

    不过片刻,那白广仁就大笑起来:“找到了!我白家的家传蟠龙玉佩果然是被这小贱人偷了!”

    众人望去,只见他手中抓着一块通体雪白,雕有两条盘龙的晶莹玉牌,看上去的确不是凡品。

    那黄秀丽见到白广仁手中的玉牌,顿时脸色苍白,花容失色,她惊叫道:“啊!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不是我的玉佩啊!”

    白广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阴霾笑容,出言挖苦道:“这当然不是你的玉佩了,这是我白家的家传蟠龙玉佩,只不过是在你房中搜到的!你还敢说不是你偷的?”

    “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栽赃嫁祸!想故意害我!”黄秀丽瞬时就明白过来了,她立刻一脸怒容地盯着白广仁,大声说道。

    她乃是蔡州城内出名的清倌人,接触过的男人也不知有多少了,自是一个玲珑透剔之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白广仁却是脸色一变,义正言辞地说道:“黄姑娘,你这就是在胡言乱语了,昨夜你打了白某一耳光后,白某就离开了怡情院,再未回去。何来时间栽赃?况且,你可以对白某有所成见,但却不能抵毁岳家军的英雄!这些东西可都是在光复蔡州一役中,立下大功的孙指挥使从你房中搜出来的,莫非还是孙指挥使故意陷害你不成?”

    白广仁这一说,硬生生地把孙浩同自己绑在了一起,如果黄秀丽再出言反驳,那就是在编排孙浩的不是了。而围观的百姓大多不明事情来由,但对岳家军的将士们都是十分崇敬。而这孙浩在攻克蔡州之时,第一个冲上金兵把守的城墙,立下了头功。在蔡州百姓心目中,的确是一个英雄。

    而白家在蔡州根深蒂固,财大势大,白员外又善于见风使舵,无论是金军在时,还是宋军在时,均极力交好城中的统治者,故而在蔡州可谓无形之主。百姓大多都与白家的产业或多或少有些关系,见此情景,自然是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其中虽有不少精明持重之人,看出有些不对,却也不敢出言反对,只好默不作声。

    黄秀丽虽然聪明伶俐,但遇上这样人赃并获的情况,却也想不出办法如何为自己申辩,她总不可能说怀疑孙指挥使和白广仁勾结,故意陷害自己吧。那不仅为自己脱不了罪,还可把这位指挥使大人大大地得罪了。而孙指挥使不但在百姓心目中是个英雄人物,还和主掌蔡州的孟将军关系不错,现在自己可真是一筹莫展了。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婉儿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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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见这案子居然这么快就人赃并获,倒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他见黄秀丽一双俏目却是挂着泪水,脸上表情凄婉之极,让他却是有些不忍。

    他不禁忍不住低声问道:“孟将军,这玉佩既已找回,对这黄……黄姑娘该如何处置呢?”

    孟邦杰转过头去问了一下徐师爷后,方悄声回答道:“听师爷说,按大宋刑律,偷盗之犯,依金额大小,男子是发配充军,时间从三十年到数年不等。女子则是被罚作官奴,时间大致和男子发配充军的时间相仿。如果有人想出钱购买,收为奴婢,官府也会同意出售的。”

    这时代居然还有这种古怪规定?岳云不禁对这案子的事实又有了几分怀疑。

    这时,孟邦杰却已猛拍了一下惊堂木:“好了!现在案子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现本将宣布退堂,暂将犯妇黄秀丽收押进大狱,证物一概封存,明日正式宣判!”

    黄秀丽一听,顿时泪流满面,她只觉委屈之极。口中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痛哭声,哀声道:“大人,民女是冤枉的啊!民女可绝没有偷他的什么玉佩啊!”

    她的哭喊声让岳云也不禁动容。但孟邦杰显然是已经看到过多次类似情况了,虽然心中亦有些不忍,却还是挥了挥手,让衙役将黄秀丽带了下去。

    这时,那白广仁方满意地向孟邦杰一拱手道:“孟将军断案果然高效、准确,并成功为草民追回失窃财物。草民在此谢过孟将军了!”

    说罢,向孟邦杰恭敬地行了一礼,又问道:“不知道在下作为事主,可否优先购买官奴呢?”

    孟邦杰点了点头道:“按大宋律例,对此倒无限制,明日宣判之后,你再参加拍卖吧。”

    白广仁心中大喜,又深深地向孟邦杰行了一礼,才一脸欣喜若狂地离去了。

    岳云却觉有些索然,孟邦杰这时便邀岳云一起去酒楼用晚宴。称是为他到来蔡州的接风之宴。岳云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却又觉得如果出言拒绝会让孟邦杰误会自己看不起他。便只好硬着头皮随孟邦杰等一群蔡州的将领向外走去。

    一行人到了蔡州城中心的一处迎春来酒楼,找了一个包厢坐下。店老板见是孟留守来招待客人,急忙下令厨房在孟邦杰原点的菜单之外,另加了几个菜。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惭有醉意。就在此时,包厢之外却传来士兵的喝斥声,以及一名女子清脆的叫声:“让我去见孟将军!我家小姐可真的是无辜的啊!”

    孟邦杰听见之后,心中十分冒火,暗想这才隔多长时间,就遇上两起告状的,不是偷盗就是有冤情,又全让大公子撞见了,可别让他误会,以为蔡州在自己治下民不聊生,那传到大帅耳中去,自己不立刻被撤职才怪了。

    只是岳飞治军极严,要求部下都必须善待百姓,现在有人来喊冤,而且岳云又在,不见也不行。

    他便只好对守在门外的士兵道:“传那女子进来吧,我问问她究竟有何冤情。”

    片刻之后,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便在两名士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包厢。众人观去,只见她大约只有十四五岁。清秀的小脸未施妆粉,素雅妩媚,她身着一袭淡绿色的边花裙子,黑色的秀发上还插着一根青色木杈,一对乌溜溜的黑色大眼睛上还挂着些晶莹的泪珠,想是刚刚哭过的原因。她现在走进来后,看到如此多的武将,不禁脸上又露出了些许怯意。

    岳云见到这少女清秀的脸蛋,和一副羞涩的神情,心中不禁大起怜意。心道这么年幼可爱的一个女孩,难道是遇上了歹人欺负?

    这时,那少女却终于鼓起勇气大声问道:“请问……请问哪位是孟将军?”

    孟邦杰轻抚了一下自己颌下长须道:“本将便是,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有何冤情禀报?”

    那少女听了这话之后,却立刻在他面前“扑嗵”一下跪拜道:“小女子名叫姚婉儿。是黄秀丽小姐的贴身侍女,民女可以为我家小姐作证,她真的未曾偷盗那位白公子的玉佩,她是冤枉的啊!”

    她的声音清脆却又带点凄凉和无助。岳云虽然不清楚,但孟邦杰却是了解,象她这样属于黄秀丽的贴身侍女,命运全系在黄秀丽身上,如果黄秀丽被罚为官奴,她的下场多半是被怡情院拿去接客,改作皮肉生意。想象以前一样,干些待人接物,伴唱伴舞之事,是不太可能了。

    孟邦杰虽然也有些同情她,却是只能叹道:“姚姑娘,本将知你心系黄姑娘的安危,但你是她的贴身侍女,与她关系亲密,是不能作为证人作证的。现在人证、物证皆在,白广仁失窃的玉佩又是从黄姑娘的房内搜出的,你让本将如何判决?此事亦是无可挽回。你还是回去吧!”

    姚婉儿抬起头,见到众人皆是有些同情,却是无奈的神情,心中更是一阵激愤,不禁柳眉一蹙,嗔怒道:“这白广仁分别就是见色起意,想强娶我家小姐不成,就意图栽赃陷害。我家小姐如被罚为官奴,他就可以出价购买,这么明显的事情,难道诸位大人都看不出来吗?”

    孟邦杰听后,却是脸上浮现怒气,姚婉儿这话,岂不是说他查案不明,且有包庇白广仁之嫌吗?

    他当即便一拍桌子,铁青着脸说道:“姚姑娘,本将念你牵挂黄姑娘,不予追究你出言不逊之罪,断案之事,本将自有分寸,岂容你胡乱评价?”

    他这一大发官威,倒把姚婉儿吓了一大跳,她也立刻回过神来,自己刚才的话实在得罪这位大人之极,不禁吓得连连磕头。

    岳云终于不忍,起身好言相慰道:“姚姑娘,你家小姐的事着实难办,孟将军也是不得不这样做的。你还是勿要再怪孟将军了。”

    他这一说话,却让姚婉儿眼前顿时一亮,这一桌之人大都是些三四十岁的将领,只有岳云一人较为年轻,加上他相貌俊秀,怎么看也比那一脸络腮胡子的孟邦杰好说话些。

    而且姚婉儿久随黄秀丽见客,自有一番察颜观色本领。她见岳云年纪虽轻,在座的这些岳家军将领却都对他态度十分恭敬,显然他的地位极高。

    于是,姚婉儿就象找到救星一样,一下子就抱住了岳云的腿,泣声道:“这位公子,你一定有法子救我家小姐是不?就算难办一点,只要您说出来,小女子也定当试上一试。”

    她这一说,在座诸将七八双眼睛全向岳云盯来,心想咱们这大公子上阵杀敌那是一流勇猛,几时他还会断案了?

    其实孟邦杰虽然是武将,不通断案之事,但也看出黄秀丽很有可能是冤枉的,只是白广仁证据齐全,且他现在手下的三千军马还要依仗白家供粮,又怎好细细盘查,得罪白家呢?眼下见岳云似乎有意插手此案。他心中倒是一喜。

    于是,孟邦杰便立刻问道:“大公子,要不这案子就交由你来处理如何?”

    岳云一听,连连摇头道:“这可使不得,我明日就要上路回朱仙镇,哪有时间细细盘查……”

    不过,他还是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转身对姚婉儿说道:“姚姑娘,你暂且到屋外等候片刻,我和孟将军商量些事情。”

    姚婉儿已猜到他应该是说自家小姐之事。连忙拜倒,弯腰行了一礼后,方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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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救人也要讲究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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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方转过头低声对孟邦杰道:“孟将军,您今日已在堂上宣布此案案情明了,证据确凿,如果重新推倒再来审过,一来费时费力,二来这摆明是对白广仁的控告不信,亦会得罪白家。这在目前来看,并非上佳之策啊!”

    孟邦杰听罢也是连连点头,叹道:“大公子,本将只是一员武将,大字不识一筐,不过这数月来,我倒是理解到了‘巧媳妇难为无米之饮’是啥意思了。现在这白家我还真不敢过多得罪。虽然亦知他们做的一些事情,让城中百姓已多有怨言,却只能暂且押后处理……眼下我蔡州最缺的,一是粮食,二就是处理各类民间事务的官吏。末将属下这些大头兵,打起仗来我敢说没一个是孬种,但管理这些内政杂事,他们就做不来了……”

    岳云也知道他不容易,微微一蹙首道:“嗯,这点小弟倒是明白。不过此案甚是可疑,按那白广仁所说,他的玉佩乃是昨夜失窃。那黄秀丽既已盗得此物,有整整一日一夜之空闲,何不将这玉佩转手变卖,或者另寻隐密处藏匿。岂会放在自己房间显眼位置,让孙指挥使一去就能找到?”。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这白家在蔡州家大业大,要在怡情院中收买一两名妓女龟奴,实在太容易不过之事,只要趁那黄秀丽不在房中之时,放于该处。在黄秀丽不知情时,再由白广仁报官。则黄秀丽纵然全身是嘴,亦说不过去。”

    “况且,此案到最后,处理结果是将黄秀丽罚为官奴,而白广仁作为事主,则可以优先购买,那岂不是正合他原本之意?所以今日堂审之时,他才如此迫不及待地表白,想要明日就购下黄秀丽!”岳云分析道。

    岳云这一番话,让在座诸将都立刻明白了过来。

    孟邦杰听罢,眉头一皱,小心翼翼地向岳云问道:“大公子,那我明日是改判黄秀丽无罪么?”

    “那怎么行呢?无凭无据之下,孟兄去改判,不要说白广仁不会服,就是旁观百姓也会认为是孟兄您胡乱断案。反而不妙。”岳云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如果这蔡州是官吏齐全,有正规的衙役、捕快,还能仔细调查一番。眼下咱们根本是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查起。倒不如给他来个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什么意思?孟邦杰愈发惊奇了。

    岳云这时却是微微一笑,将头凑在孟邦杰耳旁,悄然说了一通。

    孟邦杰开始是一脸惊奇,尔后却是精神一振,如释重负道:“果然还是大公子智计过人,这才真是软刀子割人,让那白广仁竹篮打水一场空。却又不会损害我们与白家之间的关系……只是这事传扬出去,于公子声誉可不太好啊!而且公子有那么多钱吗?大帅和嫂子那边能同意吗?”

    岳云听罢嘻嘻笑道:“孟将军您就过虑了,明日你只管如此宣布就是,就算父帅和内子知道情由,他们明白我是为了救人,也只有夸奖我的,决不会说我什么。”

    孟邦杰心中大定,既然大公子都这样说了,他也不怕什么了。既保住了这被冤枉的黄秀丽,又没有得罪白家,同时避免了大帅和岳云老婆巩氏的怪罪。那他还担忧什么?

    孟邦杰当即便将姚婉儿唤来,告知她明日一早就将正式宣布黄秀丽的归属。让她到时听宣便是。

    姚婉儿一听便是急了,她原本听怡情院的姐妹说,孟将军带着一群人来迎春来酒楼吃饭,便怀着一线希望冲到这时来诉冤,好不容易见这俊秀的少年将军为自己小姐出头说话,以为有了转机,可结果却还是如此,怎能让她不急?

    “孟将军,这可……”

    不过她话才只说到一半,岳云便微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姚姑娘不必担忧,明日一早只管去衙门听宣判便是,说不定有意外惊喜呢?”

    姚婉儿后半句话便立刻被梗住了说不出来,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岳云脸上盯了半天,方将信将疑地说道:“这位公子,俺姚婉儿就信你一回,如果真能救得俺家小姐,你要了俺,要俺为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她这柔媚如水的眼神在岳云脸上扫过,让岳云也不禁心中有些飘飘然了。不过想到自己目前的身份,只得将脸一板,正色道:“我岂是那种趁人之危,夺其侍女之人,姑娘请放心吧!在下与那白广仁可不是同类人,怎会做那非份之事?”

    姚婉儿听闻之后,俏脸顿露感激之色,方向在座众人欠身感谢之后,才转身离去。

    岳云眯着眼睛看着姚婉儿轻盈如燕的脚步,直到她窈窕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后,才收回了目光。

    随后,孟邦杰便拉着岳云来了一番比拼酒量,岳云饶是酒量极好,也是喝得满脸通红才回到住处。

    这时,他躺在自己床上,眼见四周无人,方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道:“唉,其实,我也想学白广仁那样,做一个纨绔子弟啊。带着一帮家奴,调戏一下良家妇女,至少也可以开几句荤玩笑,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连说句粗话都得考虑一下是不是符合自己的身份。还得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做英雄,真的太累啊!”

    不过他深知,这一切都只能是空想,他如果真的这么去干,不被岳飞打死才怪。从他成为岳云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注定走上与一般人不一样的道路,不可能再当个普通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府衙内就已经涌进了不少旁观之人。这件案子虽然只是件小案,但却牵涉到蔡州最大的家族白家,以及蔡州最红的头牌清倌人黄秀丽。是以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将这府衙内的大院挤得满满当当的。

    黄秀丽和白广仁又再度来到了大堂之上,昨夜得到岳云的指导,又由两名师爷教了半天的孟邦杰已成竹在胸,加上他毕竟干了两个月的全职留守,已经可以信心十足地宣判了。

    岳云这回却是坐在大堂之侧,聆听着孟邦杰的宣判。

    孟邦杰在叙述完整个案情的经过后,方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本案已调查清楚。现宣判如下:将在被告黄秀丽房中发现的蟠龙玉佩归还原告白广仁,黄秀丽因偷盗财物,数额巨大,罚作官奴,十年后方可恢复自由之身。”

    白广仁一听大喜,当即便出声道:“孟将军,那在下现在是否可以出价购买黄秀丽为奴婢呢?”

    “这当然可以!”孟邦杰面不改色地说道。

    黄秀丽一听他二人几句话便定了自己的命运,不禁苦从心来,两眼露出一阵悲凄的神色,心想,这昏将军如此乱断案,看来自己就要陷于这奸人之手。这可如何是好?难道委曲求全,毁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下嫁于这无耻之徒?那自己可是决不愿意的。莫非真要来个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可自己才十六岁,正是二八花样年华,就这样去了么?

    就在黄秀丽垂首思量之时,岳云却在偷偷打望着这纨绔少爷白广仁处心积虑也要得到的美女。

    她正是那种怎么看都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妖娆的女人,而且那种妖娆绝不是张扬淫荡的妖艳,而是一种内敛含蓄的妩媚风情,而偏偏她的相貌又是一张清纯精致的大家闺秀模样,这一种反差,实在对男人有着难以抵御的惊人诱惑力。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竞拍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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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白广仁听到孟邦杰的话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兴高采烈。他大大咧咧道:“一名女奴的价格不过五贯铜钱,不过黄秀丽姿色出众,我就出十贯好了!”

    他出价之后,满院之人竟无人出价。一来十贯铜钱在这时代已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寻常人家吃两年了,般人家怎肯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名女奴。

    况且白家在蔡州家大业大,可谓当地一霸,白家少爷要买的女人,又有几个不长眼的人敢和他争的?

    就在白广仁得意洋洋,以为黄秀丽已是自己囊中之物,盘算着如何将这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儿压在身下,与她在床上翻云覆雨,听她的娇喘之声时。却听见另外一个人的朗朗声音出现了:“我出十贯零一文!”

    白广仁一听,勃然大怒,目光在堂内扫视了片刻,方发现出声之人竟是昨日坐在孟邦杰身边的少年,这下倒让他原本想大骂的话缩了回去,声音至少放低了八度问道:“这位师爷,您也想买这贱人?”

    岳云一听,不禁莞尔,他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孟邦杰的师爷。不过这也难怪他会如此认为,毕竟自己昨天一直坐在孟邦杰的身旁。

    他微微一笑,也懒得去辨解了,而是坦言道:“我可不是孟将军的师爷,但我却是要买这黄秀丽的!”

    “什么?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我白家要的人,你也敢来和我抢?”白广仁一听,虽然大怒,却又放下了心,既然不是孟邦杰的师爷,倒也不怕得罪他了。就算他和孟邦杰认识,想必孟邦杰亦不会为一个女奴就和自己过不去,毕竟眼下城中驻军要依仗自己家中之事甚多。

    “白公子,此女容貌俏丽,且能歌善舞,更懂诗词书画,你想要,我亦想要。咱们公平出价就是了,谁价高谁得嘛!”岳云却是毫不在意白广仁的威胁,嘻嘻笑着说道。.更新

    白广仁恨恨瞪了岳云一眼,见岳云一副气定神闲,似乎吃定了他的样子,眼中顿时抹过一丝怨毒,他开始动脑筋,准备找些当地的泼皮无赖,等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落单之时,打得他手折足断,看他还敢来和自己抢女人不!

    而这时,孟邦杰却问道:“白公子,你可还要出价?如若不出,黄秀丽可就是……”

    “我出十二贯!”白广仁厉声道。他心中已是恨透了岳云,花十二贯买这黄秀丽,就算能买到,回家后也必被父亲责怪一番。

    “十二贯零一文!”岳云嘿嘿笑着说道。

    白广仁不禁气势一滞,大怒道:“孟将军,这人完全是存心来捣乱的,我出什么价,他就只加一文,天底下哪有这样竞拍的?”

    孟邦杰却是两手一摊,无奈道:“白公子,本将也无法啊,大宋律例中,并无出价竞拍不能加一文的规定。本将亦无法专门规定竞拍每次加价至少要加多少银钱啊!”

    白广仁听罢只得悻悻作罢,然后狠下心报了个数字:“十五贯!”

    这已是他的心理价位了,再高的话他回去也无法交差了。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此次竞拍官奴,我白家不再参于,先前白广仁的出价作废!”

    白广仁一听这声音,却是又急又怒,他一眼望去,只见一位须眉皆白的老人正在孙浩和一名青年书生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堂。

    “啊!爹?”白广仁张大着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禁脱口问道:“爹,你怎么来了?”

    这老人竟是他的父亲白家的家主白啸天。

    只听“啪、啪”两声,那白啸天一冲上来就狠狠打了白广仁两个耳光,厉声喝道:“你这小畜生,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不务正业,迟早你要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我白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纨绔子弟!你给我回去!”

    说罢,立刻揪着白广仁的耳朵就往外拖。大堂上传来白广仁的连续不停的“哎哟”声,让府衙内众人均不禁侧目,议论纷纷。

    走出这府衙后,白员外方松开了这白广仁的耳朵。

    白广仁呲牙咧嘴地叫道:“爹,不就是买个奴婢吗?用得着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我吗?”

    “你个小畜生,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和你竞拍之人是谁吗?”白啸天没声好气地说道。

    白广仁这才疑惑地问道:“爹,是谁啊?我看那小子似乎和孟将军挺熟的。”

    白啸天气极败坏道:“怪说不得你这么大胆子,如若不是我及时出现,可能你就把人家得罪到底了。你知道吗?你说的小子可是岳元帅的大公子岳云啊!人家不但是元帅之子,还身居一军统制要职,岂是你可以得罪的……”

    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今天一早,孙指挥使和岳公子的幕僚便来找我,希望我能卖个人情给岳公子。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还去和他竞拍黄秀丽那个妖女,岂不是茅厕里打灯笼——找死吗?”

    白啸天越说越气,又狠狠骂了自己儿子一顿,要他少花些时间在女人身上,多照料一下家族的生意,免得以后当真成了一个败家子。

    白广仁虽然骄奢淫逸,却是极怕他爹,当下更不敢顶嘴,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回白府去了。

    这时,在堂上,众人也是目瞪口呆。

    这突然来的变故震惊了满堂的人,让他们纷纷议论起来。只有岳云和孟邦杰心中有数,脸色依旧平静。

    岳云等了片刻,方说道:“孟将军,白公子已经退出,现在是否重新竞价呢?”

    “这个当然!”孟邦杰猛拍了一下惊堂木道:“现在开始,重新竞拍!”

    当下岳云便报了个五贯的底价。

    他出价之后,却是无人再敢竞价了,刚才那一幕给众人的映象太深了,连堪称蔡州一霸的白家都不敢和这少年竞争,主动退缩了。其他人又有什么胆子去当这出头鸟呢?毕竟美女虽然可人,但也要有命去享受才行啊。

    结果自然是岳云以五贯的价格无可争议地拍得了黄秀丽。

    满堂的百姓见此案已经了结,便纷纷转身离去,边走边在议论岳云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吓得名震蔡州的白家也不敢与之争女人。

    黄秀丽瞥了岳云一眼,虽然鄙夷他和那白广仁是一丘之貉,贪图自己的美色。但见他卖相比那白广仁要好得多,而且眉宇中散发着一股英挺之气,与白广仁脸上的淫邪之气大不一样。心道:如果这少年以后能待自己好些,倒是可以考虑托付终身。

    不过,就在她那仔细打量岳云之时。和白员外一起进来的青年书生却是对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感谢大公子为家母购得一侍女,允文实在愧不敢当啊!”

    岳云却是含笑一摆手道:“允文为我出谋划策,尽心尽力,我正不知如何赏赐你呢。这女子我观其姿色尚可,待人接物也应不错,让其照顾你生病的老母饮食起居,正是合适!允文何必多谢?”

    “什么?不是这少年公子自己要我,而是要把我赏赐给他的属下照顾生病老母?”这黄秀丽可是一下子额头黑线了。堂堂怡情院的头牌清倌人,居然被人买去当个使唤丫头,如何不能让她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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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 愿作东漂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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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堂上那些充作衙役的岳家军士兵才算明白过来,原来咱们岳大公子并不是好色看上了这女子,而是要为他的幕僚买一个奴婢而已。只是买个照顾病人的奴婢,用得着要这么漂亮的女人吗?

    有人就在想,这种情况恐怕找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手大脚大力气大的那种,侍候病人、端茶送水更适合一些吧。

    不过这些人也只能想想,并不敢真的当着岳云的面说出来。

    岳云方笑呵呵地向孟邦杰一拱手道:“孟将军,此间事已了,我也就上路了!毕竟父帅还等着我这批粮食下锅呢。”

    孟邦杰自然也知道这批军粮对于岳家军的重要性,虽然他也很缺粮,却也只好眼巴巴地说道:“末将恭送大公子!”

    他一直将岳云送出了城门后,才敢回去。

    待到出城十里之后,岳云才将那一脸忧郁,黛眉紧锁的黄秀丽,和气得小脸通红的姚婉儿一起叫到了自己马前。

    姚婉儿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不愿意看他。岳云倒也没和她计较,而是对黄秀丽轻声道:“黄姑娘现在有何打算?”

    “打算?奴家现在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能听天由命了!”黄秀丽黛眉微蹙,一脸无奈道。

    她只觉岳云这话问得好笑。在此之前,她已经从一旁的士兵中得知了岳云的真实身份,暗忖难怪他一出面,那白家家主白啸天就急忙站出来宣布放弃。

    黄秀丽哀叹了一声,一张俏脸上却露出苦涩的笑容,幽幽道:“岳公子,奴家十分感激你把我从白广仁那淫徒手中救了出来。只是奴家吟诗作画,唱歌跳舞还算可以入目,但侍候病人,端茶送水之事却是不太擅长,如若出现差错,还望岳公子勿要责打奴家了。”

    她这话说得当真凄婉之极,脸上亦是一片梨花带雨的凄凉神情,让岳云也不禁动容,心中自然升起一股怜悯之情。

    岳云连忙将目光从她那极富诱惑力的俏脸上移开,定了定神道:“黄姑娘,其实在大堂之上我如此说,也只是一番托词而已,为的是让那白广仁不敢再起坏心纠缠于你。我那虞兄弟母亲早逝,哪需要什么使唤丫头?眼下我们已经离开了蔡州,姑娘若有什么去处,就可以自便,如果路程太远,我还可以派十名士兵护送你去。”

    “你真的就这样放了我?”黄秀丽听后却是表情一滞,有些惊讶了。

    她自然知道自己对于男人的诱惑力有多强大。一见到她就魂不守舍,进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也不知有多少了,好多本地的官绅名流,过路的江湖豪客,在怡情院一掷千金,只为听她弹曲唱歌。

    而这岳云初次见到她之后,只是微微有些失神,然后眼神便又恢复清明。让她也不禁十分敬佩和欣赏。

    “小姐,你怎么这样说呢?万一他临时又改变主意就糟了!”姚婉儿心下惶急,连忙向黄秀丽使眼色,但黄秀丽却是视而不见。

    岳云微微一笑道:“黄姑娘,我不否认你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琴棋书画,歌舞诗词,无不精通。对于我有着很难拒绝的诱惑力。可惜的是,我现在还很多事情未了,无瑕顾及儿女私情……况且,我也有自己作人的原则,从不强人所难……此外,我看黄姑娘也未必是一个甘于在家相夫教子的女人吧……”

    黄秀丽听闻之后,不禁一时语塞。

    她原本是一个孤儿,被怡情院的一名歌伎捡到后收养,从小学的就是琴棋书画、歌舞诗词那些风雅之事,以及如何取悦男人的本事。

    被她迷倒的男人不少,她也不得不过上了这种周旋于男人之中,被众人所捧的生活。虽然在怡情院的其她姐妹看来,她已经算是混得相当不错了。但她的志向却不仅于此,因为她深知,自己还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如果遇到有强势人物要威逼自己,也只能乖乖就范。

    一直以来,她都极想离开蔡州,到更大的城池去生活,去发展。只是,怡情院的老板娘是她义母的妹妹,再三挽留,让她不好抽身而退。而此次得罪了白广仁,却是让她有了一次到外面的世界去闯闯的机会。

    岳云见她眼神先是一阵迷茫,尔后却又恢复了坚毅,便知她心中已了有决定。

    他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黄姑娘,你是那种有自己的独立思想,不想依附于男人,靠自己打拼一番事业的女人。其实,在我看来,这是十分难得的,并没有什么不好。女人,并不是男人的附属物。”

    黄秀丽这下可是赫然动容了,岳云的这种认为男女平等的思想,在这个时代的男人中可算是绝无仅有的。

    她所见到的所有男人,无一不把女人当成是玩物,而自己在那些男人中,也不过是一件比较高级点的玩物罢了。

    黄秀丽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柔声道:“岳公子,直到此刻,奴家才算是真的对你动了心。当真是‘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岳云自然不会以为她就真的爱上了自己,他心知肚明,黄秀丽心中其实对自己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和感激之情。

    他于是嘻嘻一笑,说道:“黄姑娘,你这样一说,倒让本公子有些舍不得你走了,你就不怕我改变主意了?”言语中已大有调笑之意。

    “哼!你会是那种人吗?”黄秀丽白了他一眼,那轻嗔薄怒的神情,实在让他差点魂不守舍了。

    黄秀丽看到他张大了嘴的表情,忍不住“噗哧”一笑,妩媚地瞪了他一眼,吐语如珠道:“我还以为你当真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

    岳云苦笑着摸了摸鼻子道:“在下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自然会有一些正常的反应了。我还有要事要办,马上得离去了。姑娘可想好去哪里了吗?”

    看着岳云俊秀的脸宠和关切的神色,黄秀丽不禁心中生起一股异样的情愫,她凝视着他的双眸,只觉一种旖怩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漫延开来。

    “我已经决定了,去临安!临安是我大宋的京城,我想去那里闯一闯!”她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言语中颇有一番豪情壮志。

    岳云不禁暗自敬佩,他想到前世的北漂一族,黄秀丽这可以算是东漂一族了吧。他对于这有着自己独立思想,不想依附于男人的奇女子倒是有些钦佩了。

    他不禁深深瞥了黄秀丽一眼,然后拱手行了一礼道:“那祝黄姑娘一路顺风了!”

    黄秀丽也落落大方地弯腰回了一礼,低声幽幽道:“岳公子,有空可以来临安看看我!”

    “嗯!好的,有机会一定来!”岳云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在想,最好还是别去的好,这一两年去临安,恐怕多半是要在大理寺里呆着,搞不好还得去风波亭体会一下生死之间的感受。

    黄秀丽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是如此想的,向他深深地望了一眼,然后便和姚婉儿一起,背着包裹缓步向南去了。

    岳云当即便吩咐了十名兵丁护送她们到鄂州,在那里她们便可以雇船顺江而下。

    安排完这一切后,他方对身后的众人道:“走吧!咱们现在该北上朱仙镇了!”
正文 第一百章 襄阳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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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州北面的官道上,一条绵延两里多的车队正急促地行进着。

    由于早上在蔡州府衙为黄秀丽的事担搁了一个多时辰,因此岳云一行的运粮队仅走了二十多里,便已到中午了。

    岳云望着头上的火辣辣的太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马鞭一指前面岔路口的一家茶铺说道:“兄弟们,我们就在前面的茶铺歇息一会吧,喝点茶水,吃了午饭再接着赶路吧!”

    众士兵和车夫们连声叫好,他们其实也有些渴累了。

    茶铺老板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士兵,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端茶送水,唯恐怠慢了这些大头兵。

    只是岳云他们这一群人实在人数太多,他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也只能给坐在茶铺内的几桌军官倒上了茶水。

    岳云喝了一口茶,只觉味道清新,沁人心脾,他转过头向成闵问道:“成将军,这里离郾城还有多远呢?”

    “大概还有一百多里,依这个速度的话,到后日夜间应可到达。”成闵放下茶杯,回答道。

    岳云眉头微微一蹙,这样的话,估计到朱仙镇少说也要九天。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却从官道西侧响起,一匹喷着粗气的棕色战马,正驮着一名身着青绿色锁子甲的骑士向这茶铺奔了过来。

    由于茶铺周围全是席地而坐的背嵬军士兵,这匹马冲过来一下子就撞倒了数人。

    牛通见状不禁大骂道:“哪里来的蛮子,竟然敢冲撞我们的人!”

    他说罢便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一下子抓住了马头前的缰绳,憋足了劲方强行将马拉住,大喝道:“你骑马走路不长眼睛吗?看着这么多人还冲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伏在马背上的这名骑士身上已是伤痕累累,还不停地有鲜血滴下来,人早已昏了过去。

    牛通心中一凛,连忙将他身体抬起一看,却大惊失色道:“爹?”

    他立刻回头带着哭腔地大叫道:“岳公子,我爹被人打伤昏过去了……”

    茶铺内,那茶老板将自家的一张小床贡献了出来,让牛皋躺在上面休息。

    岳云、虞允文、关铃、牛通、成闵等人都神色凝重地站在他床前,听刚刚被救醒过来的牛皋诉说着他和汤怀去襄阳借粮的遭遇。

    牛皋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用纱布包扎好了。他一脸悲怆地说道:“我们于八月上旬就到了襄阳,见襄阳官仓内堆满了粮食,而襄阳刺史田师中却天天在城内逍遥自在,毫不理事。我们见到他时,他还在和几名歌伎饮酒作乐。见到我们前来,才有些慌神……”

    原来,汤怀和牛皋两人到了襄阳之后,田师中一开始还算比较配合,虽然也暗中下了些绊子,一会称大车不够,一会称雇佣不到足够多的车夫。但总还是同意发粮的。不过就在牛皋他们八天前准备出发时,田师中却突然派兵将他们全部拦下,称粮食另有急用,不能让汤怀和牛皋运走。

    这一下,可就把他们急坏了,朱仙镇那么多士兵和百姓还等着吃饭呢,怎么能不运粮走呢?

    于是他们就和田师中发生了争执,而牛皋的脾气又十分暴燥,很快便和那田师中动起手来,还狠狠打了他几个耳光。

    田师中立刻便恼羞成怒,下令他的士兵拿着刀枪强行拿下汤怀和牛皋等人。

    由于田师中的部队人多势众,有备而来,弓弩、长枪、绳索带得齐全,汤怀很快就被打倒抓了起来,而他们的一千士兵也被打伤不少,并被缴了兵器。

    牛皋武艺较高,一般士卒拿不下他。他见势不妙,趁田师中的人没注意时率了几名亲兵逃跑。才总算脱离了险境。

    “这田老贼竟敢抓我爹和汤叔叔?不行,我要去救汤叔叔!”牛通一听,立刻眼睛一红,大声叫道。他提着大斧就想上马。

    牛通的老爹牛皋就是一大老粗,棒槌性格,哪里会照料自己儿子,而牛通的娘又死得早,他小时候基本上是被汤怀夫妇带大的。

    岳云连忙一把拉住他,冷然道:“牛通,你先别忙冲动!我们弄清楚情由后再一起去!这田师中敢如此对待我岳家军的人,我决不会轻饶他!”

    他这一番话,总算让牛通稍微平静了一下来。

    岳云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牛叔叔,你说带了几名亲兵逃走,那他们人呢?”

    之前见到牛皋受伤,他还以为牛皋遇上了深入宋境的金兵游骑袭击,所以岳云曾派关铃带人四下搜索了一番,却再没发现其他可疑之人了。

    “他们……”牛皋听到这话,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走了……也全靠他们中有一人穿了我的盔甲,吸引了敌人的注意,我才能够逃脱。”

    “什么?爹,田师中竟然还派人追杀你?”牛通惊怒道。

    这下不光是牛通,在场的所有人都怒不可遏了。

    军中不同属的将领士兵之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现象比比皆是,但一般打过之后也就算了,象这种打架之后,将对方人员全部缴械扣留,甚至还派人追杀,似乎不想让一人漏网的行为,却是从未有过。

    虞允文这时向牛皋一抱拳道:“牛将军,请问您怎么会到蔡州附近来呢?如果是从襄阳回朱仙镇,理应直接北上,从邓州走啊。”

    “大公子,这位是……”牛皋没见过虞允文,有些疑惑地问道。

    岳云忙解释道:“哦,牛叔叔,这是我新收的幕僚虞允文,他智计过人,在我这趟楚州之行中,出谋划策,运筹帷幄,本事着实让人惊叹啊。”

    “哦,原来如此。”牛皋这才放了心,方低声说道:“田师中这次行动绝对是有所准备的,我逃出襄阳后,原本也是打算向北直行的,结果没走多远就遇上了他的拦截人马,全靠我一名亲兵穿了我的盔甲才把他们引开。”

    顿了一下,他喝了口清水,又接着说道:“然后我到了附近一个小镇上,才听过往商队说,襄阳北上的道路全有哨卡盘查,似乎在找什么身材粗壮,黑脸大胡子之人。我这下便不敢再向北自投罗网了,就绕道东行,准备从蔡州这条路走,结果哪晓得东行之路亦有田师中的副将杨伯孙指挥兵士拦截,不过好在这些士兵大多是前军之人,并非田师中的嫡系部队。在杨伯孙下令向我放箭时,都故意没有瞄准,然后在截杀我时又装作不敌,不然我又哪能杀得出重围呢?”

    牛皋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起来了。这田师中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竟然敢截杀职位高于他的牛皋,这跟公然犯上作乱没多大区别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还掌控着岳家军屯积在襄阳的数十万石粮食,这可是岳家军的命根子啊!

    岳云作为参加了那次借粮讨论会的将领,更是清楚襄阳的这几十万石粮食对岳家军有多重要。现在只怕朱仙镇的粮食早就见底了,襄阳的粮食不运上去,只怕十余万大军和数十万百姓都要被饿死了。

    岳云脑中急转,眼下如果派快马去朱仙镇找岳飞,再由他另派张宪或者王贵等军中高级将领率精锐部队来襄阳,一去一回起码要半个月以上。

    而且,就算一切顺利,解决了田师中。等襄阳的粮食运到朱仙镇,只怕人都饿倒一片了。看来,只有另想他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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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当机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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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回忆起来,他穿越后的最初那几天,曾让岳雷将岳家军中的将领职位情况给他详细讲解过。

    在岳家军中地位最高的当然是岳飞,而岳飞之下,就是前军统制张宪和中军统制王贵了。他们可以在岳飞不在时全权处理岳家军的事务。其中,张宪可算是岳家军的二号人物了,在军中地位略高于王贵。在原来历史时空,岳飞被罢宣抚使之位,改任枢密副使时,就是由张宪负责统率岳家军的。

    而在这三人之下,则是另外十军的统制了。自己作为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统制,又是岳飞的长子,地位较为特殊,岳家军的一般将领和士兵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忌的。

    想到这里,岳云便向牛皋问道:“牛叔叔,襄阳城内有多少士兵?其中又有多少是田师中的亲信部队呢?”

    牛皋想了一会后答道:“襄阳城是我岳家军这次北伐的大本营,加上又是粮草屯积处,总兵力在一万左右,但其中有三千是田师中从江淮带过来的部队。他上任襄阳刺史后,大量任用亲信,排斥异己,将我们前军原本的军官大多撤职或调离,换上了他的人,所以襄阳现在已被他牢牢控制住了。”

    “有这么多?”岳云倒吸一口冷气,他现在才发觉,自己想率这几百背嵬军士兵去拿下襄阳,擒下田师中的念头实在太天真了。

    而且这田师中也并非易于之辈。在原来的历史里,在岳飞和张宪被杀后,赵构就是以田师中替代了暂时执掌岳家军的王贵,出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的,他岂会是一个随便可欺的无能之辈。

    牛皋也是无力地点了点头。他再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看得出,想靠岳云这几百人就夺回襄阳是几乎不可能的。

    “岳大哥,俺汤叔叔还陷在襄阳城里的,还不知道田师中那狗贼怎么折磨他的,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汤叔叔啊!”牛通见岳云脸上一阵犹豫之色,心中大急,泣不成声地说道。**

    岳云连忙扶住他的身子安慰道:“牛通,汤叔叔既是你的叔叔,也是我的叔叔,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只是敌人实力远远强于我军,去朱仙镇求援又路途遥远,唯恐时间来不及。所以,咱们得想个可行之策,才能去救他啊!”

    关铃和成闵听后,也觉此事十分难办。成闵作为经验丰富的将领,更在思索,这田师中才来襄阳上任,就敢如此对待岳家军的将领,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何来如此大的胆子呢?

    岳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虞允文。

    虞允文见岳云向他望过来,已知其意。他叹了一口气道:“岳公子,允文感觉,此事十分蹊跷,疑点甚多。允文虽有计策,但亦十分危险,还请公子自己决断是否可行吧。”

    岳云一听,精神大振,当即便道:“允文,你先说说有些什么疑点吧!”

    “我刚才问了一下田师中的情况。似乎他原先并非行营后护军的将领,是半年前从张俊的行营中护军调过来的。而且是通过枢密院直接下的调令。”虞允文神色凝重地说道。

    “是的!不然襄阳刺史这样重要的职位,元帅怎么可能让一个不了解的人担任呢?”牛皋点了点头道:“只不过在这次粮食短缺之前,他做事也还算兢兢业业,没出过差错,对元帅也是毕恭毕敬,所以元帅就没有向枢密院要求更换他。”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朝廷莫明其妙派一个张俊的部下来行营后护军的重镇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但这个职位却并非是什么有油水的肥缺,反而责任重大无比,略有闪失,就会影响大局,导致被重罚。可田师中却泰然自若,这是为何呢?此乃疑点之一也!”

    顿了一下,他方接着说道:“田师中才任职时表现也还算正常,但最近两月却突然异常起来,先是将原驻军的军官全部撤换,尔后又拖延发粮,到最后甚至为了不让汤将军和牛将军将粮食运走,不惜刀光剑影,大打出手。态度为何如此前恭后倨。此乃疑点之二也!”

    沉思了片刻,虞允文捻了捻颌下三绺长须后,又道:“田师中与汤将军和牛将军发生冲突,还可以说是一时冲动。但随后派人围追堵截,甚至广设哨卡阻拦,显然早有预谋,而旗下士兵也并未因田师中的倒行逆施而慌乱,显是认为田师中不会受到什么惩罚。要知道岳家军的军规极严,象此类犯上作乱之举,恐怕岳元帅一到,田师中便会立即被处斩,他们来了半年了,应该不会不知道。但他们却何来如此自信和大胆呢?此乃疑点之三也!”

    他的一番话,让众人顿时眉头紧锁,因为这田师中的行为实在太不合情理了。完全就跟造反没啥区别了。

    虞允文已经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后,方说道:“所以,如果这三个疑点我们不搞清楚,就无法知道田师中的底牌是什么?他为何有如此底气逆天行事!”

    “允文,那依你之见,我们此时应该如何行事才能解决目前的危机呢?”岳云觉得自己一时之间根本想不透这三个疑点,还不如干脆直接问虞允文如何应付此事算了。

    虞允文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刚才也说过,虽然有计策应对,但风险极大,而且能否成功,允文心中也没数。”

    “没事!你但说无妨!”岳云现在就象抓着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哪敢轻易放弃。

    “好吧!”虞允文轻摇手中羽扇,说道:“我的计划是,让成将军率他的人马,护送粮车队和牛将军回朱仙镇。他们的兵力可能有些不足,须公子写一手令,派信使回蔡州,请孟将军派兵一同护送。毕竟这批十五万石粮食可是朱仙镇军民的救命粮了,出不得半点差错!而襄阳那边,则需公子率领其余人马,直接前去……”

    他这时方把计划说了出来。不过虞允文刚一说完,就响起了一阵惊讶和质疑声。

    “这怎么行呢?这样做对公子而言,风险太大了!万一田师中稍起异心,公子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是啊!这样做是把公子放在火上烤啊!我看完全是纸上谈兵,成功的机率十不存一!”

    “虞允文,你刚才还说那田师中背后必有底牌,这样做就算侥幸成功,后果也十分严重,公子可是会面临更大的责罚和危机啊!”

    众将都是一片反对声,如果不是看在虞允文一路上为岳云竭尽全力,他的计策又都尽数成功的话,恐怕有人会认为他是故意暗害岳云了。

    “好了!大家都不用多说了!”岳云这时喝止了众人的议论。他知道这时是该自己站出来当机立断的时候了。

    “我决定了!就按允文的意思办!”他伸手示意,制止了众人将要出口的反对声。

    岳云将语气略微放缓后,凝声说道:“我知道,大家是为我担心。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襄阳的粮食运不上去,那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在朱仙镇的十万大军就将崩溃,百姓更会饿死不少,如果此时金军趁机进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将一溃千里,而朝中的奸臣小人也会趁机向官家进谗言……我们岳家军届时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号了……所以,现在我们只有赌一把了!”

    他这时站立了起来,整了整衣领,一脸坚毅地说道:“走吧!所有背嵬军的战士们上马,我们改向襄阳进发!”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进抵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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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城东门,田师中全身披挂地站在城楼上,背后的黄色披风在秋风的吹拂下高高飘扬。//

    他仰望着远方,心中不禁泛起别样心思:这岳云,咋会这么凑巧来到襄阳呢?难道是岳飞听到了什么风声,派他来察看?但北上东下之路自己都已封死,就算那牛皋真的逃掉了,回到朱仙镇去求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过来啊。

    在他身旁,正是自己的幕僚徐策。他亦是一脸忧色地说道:“田将军,我们襄阳城外围的哨卡几乎都被岳云的背嵬军拔除了。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决非只是看看前军的老兄弟这么简单,我们还得早作应对才行啊!”

    听到徐策的话,田师中更是心神不宁。

    数天前,他接到了秦桧的密信,要他立刻停止给行营后护军供粮,出现什么状况秦桧称会想办法保他的。他亦知秦桧马上就要对付岳飞,而在岳飞去职后,他作为秦桧的最信赖的军中大将,又已在湖北宣抚司防区熟悉了半年多,极有可能接替岳飞出任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一职。所以,他是打定主意紧抱秦桧的大腿,借此机会上位。才敢硬着头皮拿下了汤怀。

    但这岳云身份可不一般,他虽然官阶只是正七品的武显大夫,但实职却是背嵬军统制,比自己这个前军统领还高了整整一级。而且他还是岳飞的长子,在岳家军中声望极高,在担任背嵬军统制前,在前军呆了六年,这襄阳城中的原七千士兵倒有大半与他认识。

    如果自己想象对付汤怀和牛皋那样叫士兵去和背嵬军作战,只怕那七千原本就是岳家军的士兵马上就会倒戈相向。

    所以,在接见岳云派来的信使后,对于岳云称自己从楚州押粮回朱仙镇,经过蔡州时,想到襄阳离蔡州不远,想顺便绕道来看看前军的老兄弟的说法,他心中便恐慌不已,本能地想拒绝。^//^

    不过,他却又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毕竟岳云十二岁时就跟张宪一起作战。在他十六岁时,岳家军单独设立前军,以张宪为前军统制,此时岳云就是前军十大统领之一。一直到去年年初,才以岳云原先统率的一千人为骨架,单设了背嵬军,现在他要回来看看前军的老兄弟。难道他田师中可以对岳云说:“不准你来看?”

    在没奈何之下,田师中便只好开始准备迎接岳云。

    但他却是严密封锁了消息,除了自己的几名心腹外,根本不告知任何人岳云要来,然后又将原前军的七千士兵由自己任命的军官,分别带到襄阳城周围的四座卫城驻扎,并严加约束。以防有人去向岳云告密生乱。

    然后,田师中将自己从江淮带过来的三千嫡系部队驻守襄阳城内。尤其是四个城门处,更是布下重兵。直到所有防御戒备都完成,他才稍稍安了点心。

    田师中手下的头号心腹,也是他名义上的副将杨伯孙则侍立在他身旁,紧握住腰刀的刀柄,注视着前方。

    这时,那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一股由淡而浓的烟尘,并渐渐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连成一片。这马蹄声是如此的声势浩大,让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城头上的士兵脸上都露出了惊惧之色,不禁口中惊呼道:“来了!岳公子的人马来了!”

    正在城头上肃容等候的田师中脸色顿变,这岳云究竟带了多少人来?他回头顾盼了一下身边的部将,只见他的军官们也同样脸上浮现出忧虑的神色,他们之前在抓汤怀时可是没少下狠手,到最后为了彻底弹压住汤怀带的士兵,甚至动手杀了几人。如果岳云得知了此事,肯定会当场翻脸的。

    这烟尘终于在城门前停住了,在城楼上众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杆蓝色的大旗,蓝底水波纹镶边,上面一个斗大的红色“岳”字,同时还竖着七八面彩色军旗,随风飘动。

    田师中已经认出这就是背嵬军的军旗。同时,他也稍稍松了口气。这彪人马总共才三百余骑,声势虽然浩大,却还对自己构不成多大威胁。

    而这群人此刻正簇拥着一员白袍小将出现在他的面前。

    田师中只在三个月前,岳家军誓师北伐时见了岳云一面,对他的映象并不太深刻。不过此时再次见到他,却深感他的眼神却比以前凌厉多了,只觉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一下就能将自己看穿,让他有些不寒而噤。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三百余骑士,只见都是人高马大的健壮汉子,全身都披着黑盔黑甲,人人面容粗砺,眼神坚定。衣甲之上,全是百战之后留下的痕迹,数百精锐之骑集合在一起,就象奔腾翻涌的波浪,直透入人心底。

    他们就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背嵬军。颖昌大捷、郾城大捷、朱仙镇大捷,无不是他们冲在最前面,杀得金军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直逼兀术躲在汴京的高大城墙内作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也只有经过了这种铁血洗礼的百战之师,才有这样逼人的肃杀之气,一出现,就夺人心神,威摄当场场!

    田师中握着刀柄的手指不禁有些颤抖,望着这只部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他身旁的部下同样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们是从张俊的行营中护军调拔过来的。虽然也是经历过多次战斗的部队,但是面对着这支能正面击溃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的精锐之师,还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头上的烈日仍在火辣辣的照射着,但田师中却总觉心中有些凉嗖嗖的。

    这岳云,难道真的只存了看望前军老兄弟的心思?不是另有所图。

    他的十几个心腹嫡系军官,已经不由自主的将长刀出鞘,以抵御这股迫人的气势。

    相形之下,他的副将杨伯孙倒还镇定一些,他走到田师中身边轻声道:“田大人,这些背嵬军全是骑兵,没有带长弓,更没有带云梯,只要咱们城门紧闭,他们是攻不进来的!”

    杨伯孙所说的,田师中何尝不知道。他将原前军的七千士兵分别遣往四座卫城,就存了此念。你岳云不是要看老兄弟们吗?可他们现在全在四所卫城的,你要看就去卫城慢慢看个够吧。

    时间过得似乎极短,又似乎极长,就在田师中还能勉强遏制住自已内心的恐慌,而他的部下们却差不多都将兵刃拔出来的时候。城下的岳云却终于微微一笑,发话了:“田将军,岳某到襄阳来探望昔日的前军老兄弟,为何却将城门紧闭呢?莫非不欢迎在下?”

    这时,田师中一系的心腹军官,倒都松了一口气。岳云可是个不苟言笑的武将,平时为人向来心直口快,不擅心机。

    他既这样一脸和气地说话,看来还真是只来探望原来的前军老兄弟的。或许也有示威震慑之意,毕竟咱们不是岳家军的嫡系部队,而是从他们向来不睦的张俊军中调来的。但他只带几百骑来,却显然不是要对付自己这一干人的。背嵬军虽然勇猛,但这三百骑难道还能和咱们三千人硬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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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入城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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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师中干咳了几声,方回答道:“大公子大驾光临,田某本当出城远迎,无奈最近前线战事频繁,金军多有游骑斥候侵扰,故田某不得不小心一二。.首.发”

    “哦,如此说来,倒是田将军尽忠职守了。”岳云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点嘲意的笑容说道。

    田师中一脸恭敬道:“田某初调来此地任职,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田将军如此克尽职守,让本统制十分钦佩,定当回去向父帅禀报,为将军记上一功。”岳云这时正容道:“现在就请田将军打开城门,让本统制进城看望一下昔日的前军老兄弟们吧”

    田师中却嘿嘿一笑,拉长了声调说道:“这可真不巧了,原来前军的将士们都安排到四所卫城驻守了,如果大公子想见他们,还请前往卫城去吧。”

    “哦,原来如此。”岳云一副惊讶的表情,但旋即不经意地说道:“看来还真不凑巧,不过现在天色尚早,岳某听闻田将军的儿郎们皆为行营中护军中最骁勇善战的勇士,岳某亦早想结识。田将军就请打开城门吧!让本统制也犒劳一下贵部勇士吧!”

    这时,岳云身后的亲兵抬着五口红色的大箱子出现在了田师中面前。

    田师中听后一愣,这可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他原本以为岳云听闻前军的人在卫城后,就会去那四所卫城了。却没想到他居然提出要犒劳自己的部下们。

    但是岳云提出的要求又很合情合理,人家身为元帅之子,到了这里,想顺便犒劳一下自己这襄阳刺史的部下,也很正常。

    他在张俊手下时,张俊之子张力也时常在各军视察犒劳,以拉近和各军将领士兵的关系。.自己如果坚持不让他进去,还真的找不出什么理由拒绝。首.发可是如果就这样放他这几百人进去,却又担心他对自己不利。

    岳云见他在犹豫,便微笑着说道:“本统制亦知大军进城多有扰民,所以我也只带几名抬箱子的侍卫进去便是,不会给田将军造成更多麻烦的。岳某一会还要去那四所卫城看望老兄弟们呢。”

    田师中听他如此一说,紧绷的表情顿时一松,如果只进来几个人,倒是不用太担心了。而且如果自己坚持不让岳云进城,他必起疑心,虽然他身边只有几百人,但谁知道他后面还有多少人。岳云的背嵬军又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可非自己的那些普通士卒能敌的。

    何况看那箱子似乎还十分沉重,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贵重物品。

    田师中身旁的将领亦在想,那箱子里该不会是装着银两或者元宝之类的东西吧。反正岳云只带几名抬箱子的侍卫进来,就算有什么阴谋,自己这三千人还拿不下他们吗?

    杨伯孙低声向田师中问道:“田大人,放不放岳云进来呢?”

    田师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旁的军官,见他们都是一脸期待,且带点贪婪的眼神。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城下说道:“既是大公子有此美意,田某又怎敢不从?”

    说罢,便对身旁的军官道:“把城门打开,放大公子一行人进来吧!”

    把守东门的军官一脸欣喜地下去把城门打开了。

    田师中整整衣领,向城墙下走去。顺便向杨伯孙使了一下眼色,杨伯孙会意,立刻挥手示意一干心腹军官全神戒备地簇拥着田师中走到城门口迎接。

    他可生怕自己单人上前行礼,岳云抽冷子给他一枪,就完蛋大吉了。毕竟岳云的武勇在岳家军中可是赫赫有名的,号称“赢官人”,勇冠全军。似乎他打仗就没怎么败过,而且全是赢的那种猛冲猛打的硬仗。

    在身边心腹军官的簇拥下,他走到了城门口,对着正骑马向城内走进来的岳云抱拳行礼道:“大公子大驾光临,田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岳云行到离田师中四五步的地方,方勒住马匹,下马笑着说道:“岳某来得突然,田将军准备不及也是在所难免。”

    岳云今天似乎显得气色极好,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身披亮麒麟明光铠甲,背后银白色的漂亮丝绸披风随风荡漾,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头盔,整个人显得俊秀异常,他脸上也是一副闲情逸致的表情,倒似来游览一番。

    岳云向田师中回了一礼后,方对跟在身后的十名抬着五只红色大箱的士兵道:“把箱子都抬到刺史府去吧!我要好好犒劳一下田大人的部下!”

    田师中一听之下,立刻对身边的一名军官大骂道:“还不赶快回刺史府去!叫厨子做一上佳酒席为大公子接风!另外再叫军中伙夫速度准备好大鱼大肉,替我招待大公子属下的勇士们!”

    那名军官得了命令,立刻快马加鞭向襄阳城内的刺史府奔去。

    田师中这时方走在最前面,为岳云一行人引路。在他和岳云身后,是那十名抬箱子的士兵,然后就是一大群田师中的心腹军官及士兵。随岳云来的三百多背嵬军将士只是略微向前行了寸步,并没有进城,而是冷眼看着城门关闭。

    襄阳虽然位于荆襄之地,沃野千里,盛产粮食。但自金兵南下以来,宋金之间战火连连。此地早已不复二十年前的鱼米之乡情景了。

    而且今年年初金兵南侵,一度打到离襄阳北面仅有数十里的邓州,附近百姓大多逃亡,直到岳飞领重兵从鄂州进驻之后,才稳定了局势。但亦有不少农户耽搁了农时,是以今年的粮食产量大不如前。

    岳飞决定以襄阳为基地北伐金人时,素知军中之士好酒,故而严令饮酒。田师中初来乍到,自不敢让岳飞抓住把柄,对禁酒令执行得比周围数州还严。他帐下军士均是嘴馋已久,眼见刺史大人总算开了恩,自是大为高兴。反正有岳大公子在前面顶着,他也是饮了酒的,莫不成岳元帅还能将自己儿子也处罚了?

    田师中此刻正坐在自己刺史府旁的宴厅内陪岳云作饮。不过他心中悬起的大石虽已落下,却依然外松内紧,话说得多,酒却饮得少,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精光,关注着岳云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暴起发难。

    岳云却是毫不以为然,举起酒杯开怀畅饮,似乎一副毫无戒备的样子。

    酒过三巡之后,岳云方举起酒杯大声说道:“这一杯,是敬田将军及所有新到我湖北京西路宣抚司的将士们的!有大家的鼎力相助,我们行营后护军才能在前线杀得金人落花流水,尸骨成河!”

    厅内的众将官轰然一笑,纷纷亦举杯相庆,声音震得屋顶瓦片都要欣翻了。

    田师中却是端起酒杯,陪着笑脸道:“大公子,眼下咱们也是隶属于行营后护军了,大家都是自家人,田某这杯酒可是受之有愧啊!”

    岳云哈哈一笑,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方带着三分醉意道:“田将军,岳某与你一见如故,原本还想将另外五箱银两亲自带去犒劳原前军的老兄弟的。不过时间紧迫,本统制还要去随州催粮,干脆就一起抬到你处,由你分派发放便是!只是田将军却得给岳某吃个定心丸,这襄阳之粮何时才能启运呢?”<>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犒赏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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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此话一说,田师中是心中大定了,看来这岳云来此,八成还是为了催粮。//

    岳飞想必抽不开身,更分不出多少人马来,才只能派自己大儿子假托看望前军老兄弟为由,以银两相送,企图让自己发粮。

    这可正中自己下怀,反正自己且先答应下来,却暗使运粮军官走得慢些,一天只准走十里路,这样岳飞仍然拿自己没撤。

    况且就算岳飞真要对自己不利,还有秦相为自己撑腰呢,怕他个鸟啊!

    想到这里,田师中便面露微笑道:“大公子既有命,田某岂敢不从。吾这就下令,让粮草官即刻点清库中存粮,向朱仙镇运去!”

    岳云听闻之后,一脸高兴道:“那岳某就多谢田将军了!”

    说罢,他对身旁的一名年轻侍卫道:“你即刻去城门口,让虞先生将后面的五箱银两亦抬进来!”

    那侍卫身材瘦弱,唇薄眼细,脸色略有些苍白,应了一声就要出屋,田师中连忙叫住道:“大公子,你的人就这么去是开不了城门的,必须持我令牌才行!”

    他想了一会儿后,对杨伯孙说道:“伯孙,你就拿我令牌随这位兄弟去城门口,让岳公子的部下将那五箱银两抬进来吧!岳公子如此看得起咱们,咱们可不能辜负他的厚望啊!”

    杨伯孙拿了令牌就和岳云身旁的那名年轻侍卫一起,步伐匆匆地向城东门奔去了。

    岳云又喝了几杯,象是突然记起什么大事似的,猛然一拍脑袋说道:“田将军,你看我喝酒喝得兴起,竟忘了犒赏诸位将士了。.这五箱银两可得马上分发了,不然待给前军老兄弟的五箱银两运进来,岂不弄混?前军老兄弟们可是有七千人的,到时定会要求多分两箱,这可就让田将军难作人了!”

    田师中听罢,只得干笑着说道:“还是大公子体贴,田某是粗鲁武人,倒还未想得这么多……”

    其实他心中却是将岳云骂了个够。

    原本这五箱银两他就想独得大半,只留小半给部下。另外五箱银两更是根本就没打算给前军的那些人。可岳云这一说,他倒还只能马上将银两分发下去了。

    此时,他望着周围一群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部下们。也只得收起了贪念,叹了口气道:“既是大公子如此顾及儿郎们,俺就让他们现在就欢喜一下吧!”

    说罢,他便命十位军官进去里屋,将那五只红色大箱子抬了出来,放在大厅中央。

    岳云面带醉意地和田师中一起走到这五只红色大箱子前,醉薰薰地说道:“田……田将军,你且猜上一猜,这箱子里,究竟有多少银两?”

    田师中盯着地上的五只箱子,脑中思量了片刻,说道:“一千两?”

    岳云听罢微笑着摇了摇头。

    “两千两?”田师中大着胆子问道。

    岳云还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莫非有三千两?”

    田师中这下心头可是惊喜不已了,三千两纹银至少相当于六千贯钱了。这在岳家军中,可不是一笔小数字了。岳飞居然肯舍得拿出这样一笔“巨款”,想必在北伐中应缴获了不少金国城池中的府库存银吧。

    岳云脸上这时却是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田将军何不上前打开箱子一观?这第一箱银两就是给你个人的。”

    田师中走到最前一口红色的大箱子前,左手拉起箱侧的把手,微微拖动了一下,感觉这箱中的重量至少也有百余斤,这可是一千多两啊,难道岳云拿来的这五口箱子竟然有五千两纹银?

    田师中欣喜之余,双手抓住箱盖上的锁扣,猛力一掀……

    襄阳城东门外,三百多身着黑盔黑甲的背嵬军战士正三五成群,席地而坐,吃着田师中属下士兵抬来的饭菜。

    本来,他们也是应该被请进襄阳好好款待一番的,但是田师中心中有鬼,生怕这三百多虎狼之师进城后,会对他不利。

    而岳云也气度大量地装作不知道,任由田师中派人在城外招待他们。

    那几十名抬饭菜的士兵见背嵬军的战士吃饱喝足,他们却得在旁边陪着笑脸,心中老大不痛快。暗道这田将军也太小心谨慎了吧,就这三百来人的队伍,即使进城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传出去也不怕堕了自己名头。

    不过好在这些背嵬军战士虽然个个神情严肃,却并没有刁难他们,而是邀他们一同就食,席间还说了一些军中趣事,以及和金人作战的见闻。

    尤其是谈起自家将军岳云同金军精锐“铁浮图”、“拐子马”相斗的场景,更是说得唾沫横飞,惊险不已。让这几十名送饭菜的兵丁不时发出惊叹。

    在城楼上看守的士兵见到双方如此融洽,也放松了不少,他们亦觉得自己将军是小心过头了。说到底大家都是同属宋军,更小一点是同属行营后护军,有必要为了个押运粮食之事搞得象防贼一样吗?

    就在此时,他们却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回头向城内一看,只见杨伯孙正和一名背嵬军的年轻侍卫一起骑马赶了过来。

    守东门的军官连忙带着手下兵丁走下城墙见礼。

    那年轻侍卫却是一摆手,说道:“大家不必多礼,我是奉大公子之命,让背嵬军的将士们将另外五箱银两也抬进城的。大公子说了,届时一定分发下去,人人有份!”

    那东门军官忙将询问的目光投入杨伯孙。未得正式命令,他可不敢擅自打开城门。

    杨伯孙这时拿出令牌,出示给了东门军官观看,然后点了点头道:“田大人有令,让大家打开城门,让他们再派十人,将箱子抬进来!”

    那东门军官闻后大喜,连忙吩咐手下士兵将城门打开。

    片刻之后,那年轻侍卫骑马飞快出城,到了城外的背嵬军人群中对着他们叽哩呱啦说了一阵。

    这时,那些士兵方拍拍屁股起来,然后其中十名彪形大汉方两人一组,抬起五口红色大箱子,步履蹒跚地跟在那年轻侍卫身后,向城门口走了过来。

    杨伯孙见状微微一笑,待那十名彪形大汉抬着箱子走进城门洞后,正想叫城门军官关闭城门,却只觉肩头被人轻拍了一下。

    回头一看,正是那岳云手下,年约二十来岁的年轻侍卫。

    他不禁微微一愣,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有事找俺?”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宴会惊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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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年轻侍卫点了点头,同时招呼那城门军官一同过来。*.然后低声道:“两位大哥,这五箱纹银少说也有几千两,就算少个几百两亦不会多显眼。大公子或田将军难道还会一箱箱过秤不成?眼下此地就我们三人在,不如取些出来,咱哥们儿三人分了岂不更好?”

    杨伯孙和那城门军官眼睛顿时一亮,他们跟着田师中在淮南时,不但吃空饷,贪污军中物资,甚至还劫掠百姓财物,但张俊都是爱管不管,只丢过一句话:“别弄得人人皆知,不要弄出人命来就行了。”

    可到了襄阳之后,四周的岳家军都是不劫掠、不扰民的。军中的物资所有友邻部队全是足额发放,他们如果要克扣贪污,立刻就成众矢之的。何况城中还有七千原来前军的士兵,他们亦没那个胆子去干,早就囊中羞涩了。

    而岳云的这名年轻侍卫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发财建议。一下子就可得这么多银两,他们如何不心动。

    利欲薰天之下,两人都没去细想,岳云的侍卫怎么可能行事如此反常。他们还道这年轻侍卫也和自己一样,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发财的机会,怎肯错过。

    不过杨伯孙倒是比那城门军官多些顾虑,他想了片刻,沉声问道:“这些抬箱子的士兵和守城门的兵丁咋办?”

    那城门军官却是嘿嘿一笑道:“杨将军,您也太小心了,这些人嘛,我们一人给他们二两银子不就得了,反正咱们上面的吃肉,下面的只要能喝到汤,他们还能放出什么屁来吗?”

    杨伯孙一想也是,不禁汕然一笑道:“倒是我多虑了。”

    这时,那年轻侍卫已经喝领抬箱子的十名背嵬军战士将箱子抬到城门旁边的一僻静处。

    那城门军官令自己属下士兵把守好城门,不得擅离职守后,方与杨伯孙一道,跟着这年轻侍卫到了此处。

    他们正欲开箱看时,却见那年轻侍卫一指自己身后,惊呼道:“什么人?”

    杨伯孙回头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他情知不妙,正要拔手中腰刀之时,却只觉腰中一阵剧痛,然后只见一把匕首从自己的后腰透入,直至没柄……

    “啊!”

    他惨呼了一声,眼眸中带着强烈的不甘和对生的渴望倒下了,鲜血从他腰间狂喷出来,染红了地面。

    而那城门军官猛地伸手就要抽刀,惊叫道:“不好!他们是——”

    话音未落,他只觉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大刀向他脖颈袭来。

    他正欲低头躲过,却只觉有人从背后象铁钳一样抓住了自己的手臂,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只见明晃晃的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从这城门军官的颈间飞过。他的头颅带着一股鲜血,直飞到半空中,眼珠还瞪得忒大,似乎不相信自己已经到了鬼域。

    这时,那原本抬箱子的十名背嵬军战士方打开这五只箱子,从中取出数只火箭,以及长弓硬弩。然后纷纷拥到这年轻侍卫跟前,躬身道:“关将军,都准备好了!

    那年轻侍卫正是关铃,他当即沉声道:“走!速度去夺城门!把我们的人放进来!”

    在这刺史府的宴厅内,田师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终于掀开了箱子。只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箱中并无白花花的纹银,而是猛地蹿出了一名精瘦汉子,他手拿一把蓝汪汪的匕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下子就将刀刃架在了田师中的脖颈之上。

    而就在这时,岳云却大叫道:“动手!”原本抬箱子的侍卫们一下子冲到五口箱子前,掀开了箱盖。

    只见从中又跳出了四名精瘦汉子,然后将箱中的兵刃分发给了周围的一干同伴。

    这些人大喝一声,立刻跟随岳云向田师中的一干心腹军官杀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田师中手下的军官猝不及防。他们见岳云只带了十名抬箱子的侍卫进来,根本没有作什么防备。席间要喝酒吃肉,带着兵刃甚不方便,他们的武器都交由亲兵拿着,而这些亲兵现都在屋外的。

    岳云等人提刀杀来,他们只得边战边退,但厅内甚多桌子、板凳,酒菜也未撤去,逃跑并不方便。一时之间,不少人已经中刀倒地,鲜血直流。

    惨叫声,喝骂声响成一片。

    此刻,屋外的士兵听到屋内杀声震天,情知不妙,慌忙杀了进来,却见自己的上司们已经大半倒在血泊之中,就算没死的几个也在狼狈逃窜。

    他们见状大惊,连忙挺起长枪准备向岳云等人猛扑过来。

    却见岳云大喝一声:“站住!”

    他们一眼望去,只见岳云将大刀架在田师中脖颈之上,冷言道:“田师中已被我拿下!还不赶快扔了兵器投降!”

    那些亲兵正不知所措时,有几名军官已经回过神来,从自己亲兵手中夺过兵器,大呼道:“大家并肩子上,杀了这帮背嵬军的混帐们!他们已经杀了我们好多兄弟了!”

    这些亲兵原本就是没主意的人,正想上前之时,却听见岳云面目狰狞,手握钢刀厉声道:“你们不要田师中的命了?”

    田师中只觉岳云架在自己脖上的大刀似乎与自己的脖颈越来越亲密,而另一侧那看上去就很可怕的蓝汪汪匕首也似乎有些不安定。

    他立刻吓得大叫道:“都给我退下!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刺史不?”

    那些士兵愣了一下,回望自己的几名军官。

    而那几名军官也是满头大汗,对田师中行了一礼后,畏首畏尾道:“刺史大人,我们……”

    “叫他们先抛下武器,退出屋去!”岳云厉声喝道。

    “好!好!”田师中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对手下的军官和士兵喝道:“听见没有?快退下去!退到屋外去!”

    那些将官和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方缓缓退出了屋外。

    田师中这时方觉那两把刀刃离自己脖子上的皮肤稍远了一些。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问道:“岳大公子,我可是好酒好肉来款待你,但你为何又杀我的部下,又来挟持我?虽说在行营后护军中的职务你比我高,可在官职上我可是正五品的襄阳刺史,你只是个从八品的书写机宜文字。你这可是以下犯上,我上奏到枢密院去,秦相绝不会轻饶了你!”

    岳云听罢,冷冷一笑,暗道,看来田师中还真跟秦桧有些关系,即使不是秦党之人,也必然受他的控制,不然田师中不会拿秦桧来威胁自己。

    他此时情绪略为激愤地说道:“田将军,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扣押大军的粮草不发,还抓了汤将军和上千我岳家军的弟兄,这在我岳家军中,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不知道你何来如此勇气,行此叛逆之事!”

    田师中岳云这一说,情知他扣留牛皋的事早已败露。眼下双方已经撕破了脸,唯一可以让岳云投鼠忌器的就是:汤怀还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眼珠一转,立刻便有了主意,语气尽量缓和地说道:“大公子,你孤身犯险,为的不就是要我发粮吗?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我同意发粮,并放了汤将军和他的一干手下。你也放了我,我让你们尽起粮草出城如何?”

    “哈哈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岳云大笑三声,眼中精芒闪过。

    他直盯着田师中说道:“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已没有任何资本谈条件,好好配合我,还兴许能留你一条狗命,如果想使花招,就休怪我不要客气了!我岳云杀人是从来不手软的!”

    田师中望着一地的鲜血淋漓的尸体,心中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不过他仍然强自苦撑道:“大公子,田某的性命或许掌握在你手中,但你若要运如此多的粮食到朱仙镇,必定要准备大车、车夫、安排护送兵马,仅靠你这三百来人恐怕是不够的,田某虽然不才,却可为大公子筹备打点好这一切。”

    “哦?你觉得,我只有三百来人吗?”岳云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

    难道他后面还有人马?田师中只觉心中一紧。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宴会惊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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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城东门,这时已经稳稳地落入了背嵬军的手中。[].更新本书)

    关铃等十余人准备充分,大刀硬弩齐全,而且这十几人又是背嵬军中的最精锐之士,他们片刻之间就将城门的数十名兵丁杀得七零八落,狼狈逃窜。随即他们又打开了城门,将城外的数百将士全放了进来。

    “快!放信号!通知牛通和虞军师!”关铃大声说道。

    这时,只听“嗖、嗖”的声音,一支支带着红色火焰的礼花射向天空,划过长长的轨迹,在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中甚是显眼。

    忽然之间,在城中各处军营及城墙上的士兵都感觉到地上有些微微的震动。远方似乎传来一阵阵如雷霆般的轰隆声。襄阳东门外十里的树林中,奔出了无数头戴黑盔,身披黑甲的士兵,他们纳喊着杀了过来。

    城墙上的士兵见状眼中都露出了惊惧的神情,只见在远方已经出现了一道涌动的黑色波浪,数千身着黑盔黑甲的战士,正在向着襄阳城东门狂奔而来,他们个个或持长枪,或提大刀,一件件兵刃上闪耀着夺目的寒光,在大地上掀起一阵巨大的烟尘,直向襄阳城直扑而来!

    而城中田师中的手下军官们看着这一支支红色火焰,终于意识到了情况不妙,大叫道:“敌人攻城了!大家快上城墙布防!”

    不过他们却惘然不知,东门早已沦陷,敌人正鱼贯地进入城内。

    关铃见牛通已经带着人冲进了城。连忙说道:“蛮牛,你去城中监狱救汤叔叔和被囚禁的兄弟们!我去刺史府接应大公子!”

    牛通见终于如愿以偿,拿下了城池,心中大喜,连忙道:“好!我这就去救汤叔叔,你快去吧!”

    “对了!虞军师呢?怎么没见着他?”关铃现在对于虞允文是太佩服了,他作梦也没想到居然能如此顺利地拿下襄阳城。

    “他带了两千人去攻粮仓了,怕田师中的人狗急跳墙之下烧了粮草。”牛通一握手中的大斧说道。

    “虞先生用兵真谨慎,我看就算是李参议也未必比他强!”关铃暗道。

    “好了!废话咱们就不要多说了!俺还急着救俺汤叔叔呢!”牛通一抓缰绳,纵马向着监狱方向狂奔而去……

    听到城中突然喊杀声震天,田师中心中不禁忐忑不安起来。岳云却知道关铃、牛通、虞允文等人已依计开始行事,表情更加闲情逸致起来。

    不多时,刺史府外突然无数人大叫起来,声音如雷贯耳:“田师中勾结金人,扣押大军粮草,意图犯上作乱!受其挟持者投降免死!”

    田师中听闻之后,心中大为恐慌。他手下的那些军官亲兵们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虽然他们大多知道田师中扣押岳飞的粮草是出自上方授意,但这上方是何许人,他们中除了两三个和田师中最亲密的人外,都不知道。眼下听得四周人潮汹涌,喊声震天,不禁有些心慌意乱起来,暗想,莫非田大人是假托上方授意,而这“上方”却是金人?

    田师中这时见自己部下的神情,便知他们有些半信半疑了。他急中生智,大叫道:“大家别听信,这是秦……”他“相”字还未出口,就被岳云用力一拧,将他下巴卸掉,让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刺史府那坚实的大门被外面的背嵬军战士用厚重的攻城圆木撞开了。然后无数身着黑盔黑甲的勇士们如虎入羊群,冲进来就对田师中的心腹将官及亲兵们大肆屠戮。

    屋外的亲兵胆战心惊,但生死关头,也横下一条心拼命。

    而这时关铃已经率先抡起大刀直扑进来,刀光闪闪,电光疾驰一般劈向冲上来的一名田师中属下的军官。

    只见刀光闪过,那名军官还未来得及惨叫就头颅临空飞起,横尸当场。

    “快堵住大门,不能让他们冲进来!我们坚守片刻,那四所卫城还有七千人,他们会来支援的!”另一名将官大叫道。

    他还做着前军的七千兵马会听自己命令的美梦。

    岳云见援兵已经杀到,将田师中一刀柄敲昏,交由三名侍卫看管,自己带着其余十来人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侧身直撞进正向后退回来的田师中亲兵之中,他手中长刀上下飞舞,拼命砍杀,每一记劈砍,就有一人倒下。

    挡在前面的田师中亲兵见岳云如此神勇,吓得直发一声喊,拼命地朝刺史府后门逃窜。

    “岳大哥!”关铃欣喜若狂地看着提着血淋淋的大刀,冲到他面前的岳云。

    “关铃!你总算来了!让我好等!”岳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白色的衣襟已经全被鲜血染红了。

    这时间不长的厮杀,让刚刚还风平浪尽的刺史府,变得到处都是尸体和残肢断臂,鲜红的血迹在地面四处流淌!满地都是血肉和衣服碎片,站着的人同样身上血迹斑斑,仿佛催命的无常一般。

    田师中这时见院落中已经全是背嵬军的将士,方明白大势已去,不禁长叹一口气,低垂下着头。

    刺史府内的惨烈的厮杀随着岳云与关铃的胜利会师也就告一段落了。田师中的心腹将官们纷纷四散逃命,他们中不少人还抱着杀出刺史府后,再集合人马反攻回来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从刺史府围墙翻出去后,却见大街上已尽是身着黑盔黑甲的原前军士兵,他们正和背嵬军战士一起,清剿着还未投降的田师中部队。他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本寄以希望的七千前军士兵早已投靠了岳云。

    眼看外逃无路,许多军官便动起了脑筋:反正扣押粮食不发的是田师中,自己顶多就是在抓汤怀时动了手,那也是奉上峰命令,自己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人。听说这岳云也不是一个爱胡乱杀人的凶残之辈,顽抗下去还不如干脆投降。

    于是,很多人就从暗中现了身,高举着手中武器,大声说道:“不打了!我们投降了!反叛的只是田师中,我们也是被欺骗挟制的……”

    城中此刻四处火起,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才平静下来。

    岳云安稳地坐在已经被冲洗干净的刺史府内,听取着各方传来的一个个好消息:西门拿下、北门拿下、粮仓拿下……

    不多时,只听一声爽朗的大叫:“岳贤侄,没想到你居然千里迢迢地赶来救了俺!俺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啊!”

    岳云转过头去一看,只见一员人高马大,体壮如牛的中年武将带着一脸笑容,昂首挺胸走进了刺史府,他身边蓦然就是和那一脸得意洋洋表情的牛通。

    “汤叔叔,你也终于被救出来了啊!我正担心呢!”岳云见汤怀也被救了出来,心中大喜。连忙走上前去紧握住他的大手。

    “哎!这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就是汤某,要率三百人来攻打三千人把守的城池,也会吓得腿脚发麻的!没想到岳贤侄你居然敢以身试险……对了,你们是怎么把七千前军士兵都说动的呢?这么厉害的计策是谁想出来的,汤某可真的想见见这位高人啊!”汤怀紧握住岳云的手,开怀大笑道。

    “这个……小侄和牛通贤弟得知汤叔叔被擒,自然是要前来搭救的,这一仗我们能成功,还是多亏了允文的计策,他的确应记头功。”岳云笑着说道。

    “允文?是谁呢?你们背嵬军的将领汤某可都认识的。还有,你们这计划是怎么一回事?汤某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汤怀惊奇地问道。

    “允文全名叫虞允文,是小侄在这趟去楚州路上新收的军师。这计策就是出自他手。”岳云这时方笑着把他们的计划给汤怀简要说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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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七章宴会惊变将提前到今晚24时,也就是明天0点更新,欢迎大家到时来观阅!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宴会惊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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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虞允文设计了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先派信使通知田师中,称岳云要来襄阳看看前军的老兄弟。

    这“看看”一词的含义可就多了,既有可能是岳飞派岳云来检查军中状况,也有可能只是岳云自己来随便逛逛。而田师中在弄不清岳云来意的情况下,作贼心虚,自然便认为岳云极有可能对他不利(虽然他也的确猜准了),便将他还未能掌握的七千前军士兵派驻到襄阳四周的四所卫城。然后再将襄阳城内的驻守士兵全换成了他的嫡系部队。

    而这样大规模的调动部队,自然被岳云派出去的斥候探得一清二楚。

    岳云便顺藤摸瓜,先派关铃带领背嵬军的精锐部队拔除了田师中的哨卡和野外的斥候,断其耳目视听。

    同时,自己则带领虞允文,前去四所卫城,谎称田师中已背叛了大宋,投降了金国,故意不向前线发粮食,想使宋军战败。

    由于岳云原本就出身前军,曾任前军营指挥使,而前军的士兵本就对几天前田师中莫明其妙抓捕了汤怀,并扣押了汤怀属下的士兵一事十分气愤和怀疑。在听到岳云的解释后,都表示愿听从岳云的指挥,前往襄阳平叛。这样一来,岳云手中可调度的兵力一下子就增加了七千生力军。

    有了这批人手之后,岳云信心大增,他便让前军的士兵埋伏在襄阳城东十里的树林里。然后自己再以犒劳军士为由,混进了城,并派在席间假意要再抬五只箱子入城犒劳,让关铃控制住了城门,放了大军进来。

    而岳云则诱使田师中去打开箱子,让箱中潜藏的军士制住了田师中。使其部下不敢上前,然后静静地在刺史府等待着大军杀来。

    在这样里应外合之下,城中士兵群龙无首,加上战斗力原本就不如背嵬军,自然是被一击而溃。

    汤怀听罢岳云的介绍。摇了摇头大叹道:“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俺们这些人不服老不行了,无论是硬刀硬枪的拼杀,还是运筹帷幄,感觉都不如你们这一代人了……”

    他感概了一阵后,却见那田师中仍坐在大厅内椅上半闭着眼睛歇息,身边还有两名士兵提着刀架在他脖子上,心中顿时大怒。

    这田师中不光让他在几个小辈面前蒙受了羞辱,更让元帅的运粮计划推后了这么多天,实在让他怒火万丈。

    他当即一甩皂衣后襟,直冲上去,拎起田师中胸前的衣服,将他一把抓了起来,大骂道:“田师中,你这鸟人,竟敢扣留我岳家军的军粮!你吃了豹子胆了?”

    汤怀越骂越气,抡起他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给了田师中两记耳光,田师中“哇”地一声,猛吐出一口鲜血和两颗牙齿。

    他盯着汤怀,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在他看来,败于岳云之手是心服口服,此人虽然年轻,但不管是胆略还是心计,都在自己之上。而汤怀却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依仗岳云才被解救出来,可反而对自己大打出手。

    汤怀看着他一脸不服的样子,心中更火,将他猛地往地上一扔,大骂道:“直娘贼,你这厮还不服是不是?要不要我们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田师中抬起手一抹嘴角的血迹,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寒光。他突然右手往自己靴中一抓,随即从地上飞速跳起,直扑到汤怀跟前,然后亮出一把匕首,架在汤怀的脖颈上,喘着粗气大声说道:“你们还要不要他的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措手不及。虽然周围的人不少,但谁都没想到田师中在靴中还暗藏了一把匕首,更没想到他在如此绝境居然还能暴起反扑。

    这时,周围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都对准了田师中的后背,只需轻轻往前一送,就能把田师中斩为碎块。但大家都投鼠忌器,不敢冒然动手,唯恐伤了汤怀性命。

    牛通见汤怀被制,心中更是又气又急,大骂道:“田师中你这狗贼,敢伤了俺汤叔叔一根汗毛,俺绝对把你碎尸万段!”

    田师中听罢却是狠狠向地上吐了一口鲜血,紧握手中的匕首道:“老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再出言威胁,信不信现在我就宰了这匹夫?”

    牛通投鼠忌器,虽然仍是一脸恨恨的样子,却是不敢再说话了。

    岳云这时忙伸手示意周围的人暂时向后退开,以防刺激到田师中,让他狗急跳墙。

    他沉声道:“田师中,你放了汤将军,我保证不伤你!”

    “你保证?”田师中象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似的,狂笑道:“岳云你进城时还说是犒劳我们的呢。结果却是来夺城的!”

    “不错!我就是来夺城的!谁叫你扣押下我们岳家军的粮食不发?还擒下了来催粮的汤叔叔和他的部下,要不是我们在半路上碰到牛将军,恐怕还真让你这奸贼的阴谋得逞了呢!”岳云也心中动了真火,铁青着脸说道。

    “哼!不发粮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这是秦相的命令,我只是听命于他而已,你有疑问直接去问秦相吧!”田师中冷哼道。

    就在双方唇枪舌剑时,厅外人声嘈杂,似乎从院落外又进来了一帮人。

    岳云便让关铃和牛通看住厅内的田师中,然后出厅一看,却原来是虞允文带着一群文官进来了。

    虞允文向岳云行了一礼,微笑着说道:“大公子,幸不辱命,总算把粮仓安全地攻下来了。随时可以往外运粮了!”

    说罢,他又指了一下身后的一群文官,说道:“这几位是襄阳城中的几位大人,分别是知府刘锡大人、通判程元大人……”

    岳云听闻后,只得尴尬一笑,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各位大人暂且在旁歇息一下,本统制先处理了眼前这事了来。”

    那几名文官连忙还礼,纷纷称岳公子反应迅速,覆手翻云便平定了田师中的叛乱,实在是将门虎子,智勇双全……

    岳云讪然一笑,忙将虞允文拉到一边,低声对他说了一下厅内的变故。

    虞允文一听,脸上也露出难色。他想了片刻后,方低声说道:“我们先问问看,看这田师中有何要求,如果不是太离谱的,可以先答应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营救汤将军。”

    岳云点了点头,再度走进厅内,却见汤怀正一个劲地大骂田师中。

    他一时不察,再次失手被擒,心中自是愤怒异常。而田师中却只是冷冷一笑,不再与他争辨,不过手中匕首却是寸步不离汤怀脖颈。

    岳云微微蹙眉,对田师中说道:“田师中,你现在究竟有何要求?说出来听听,这样一直对峙下去,恐怕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田师中嘿嘿一笑,脸上露出狰狞之色,大声道:“你把我的人全都放了,然后再给我三百匹马,让我和我的人离开襄阳。”

    岳云想了一会后,说道:“这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是你是否就此放了汤将军呢?”

    “哈哈哈!”田师中听闻后,狂笑不止,过了片刻之后,他才止住笑声,面露凶光道:“岳云,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我一放了这汤怀,你就会带人追杀上来,届时,我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了。”

    “那你要怎样?”岳云铁青着脸反问道。

    “岳云!我要你来当人质,陪我一起出城,等我出城十里之后,再放你回来!”田师中冷哼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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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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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啊!大公子,不能答应他这样的条件,你有个闪失咋办?我们怎么和大帅交代?”关铃牛通两人一听,顿时心中/

    汤怀也心中闪过一丝羞愧,语气沉重地对岳云道:“岳贤侄,俺老汤无能,又失手被擒,这是俺咎由自取!你们就别管我了,直接上来将这狗贼剁碎就是……”不过他话音刚落,就被田师中反手一掌,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顿时将他后半截话打断了。

    “好!我答应你!”岳云见牛通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心知他关切汤怀安危,便毅然决定以身试险。

    他转过身对牛通和关铃说道:“你们将抓住的田师中的那些手下,带到这刺史府来吧……”

    就在两人准备领命时,汤怀却突然大喝一声,虎目睚眦。猛地向前一冲,企图挣脱田师中的挟制。

    田师中大为惊恐,手中匕首本能地一档,汤怀颈中立刻被划破一条长长的血口,鲜血狂喷而出。

    “汤叔叔!”牛通见状发出嘶心裂肺般的惨叫,举起手中斧子,怀着满腔悲愤对着田师中用力向一抡。

    田师中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一颗头颅便带着狂喷的鲜血,直飞出去两丈多远,滚落在厅外的地上。将院中正等候事情解决的几名襄阳文官吓得魂飞魄散。

    岳云和牛通此时急忙扑到已经倒下的汤怀身旁,见他已经奄奄一息,话都说不出来了。

    汤怀躺在牛通怀中,以一脸慈爱的目光看着他,脸上显出欣慰的神情。

    牛通这时抱紧这从小抚养他长大的汤叔叔,嚎啕大哭了起来。那哭声真是惊天动地,凄惨不已。

    厅外的人全都涌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吃惊不已。

    汤怀这时已经不能动了,他将眼睛望向岳云,露出乞求的表情。

    岳云亦是泪水夺眶而出,他叹了一口气,握紧汤怀的大手,泣声道:“汤叔叔,你放心!牛通就是我的兄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我岳云活一天,就绝不让牛通吃亏!”

    汤怀听闻后,眼中露出一股解脱和感激的神情,他嘴唇微微一动,似乎很想说些感谢的话,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见他头一歪,倒在了牛通怀里,虽然眼睛仍然睁得很大,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采。

    大厅中,众人都低垂着头,一片寂静,唯有牛通的哭声在其中显得那么悲痛伤心,让人怜悯。

    岳云和关铃好不容易才将牛通安慰下来,让他勉强止住了哭声。

    此刻襄阳知府刘锡等人也上前与岳云一一相见,岳云亦知道安排清点粮食库存,以及车夫、运粮大车等诸项事宜都要依靠襄阳的本地官员。他又对此一窍不通,自然不敢失了礼数。

    岳云见这些官员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异,惊惧之中却又带着一些怜悯。让他实在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在和一干官员相互寒噤,相互恭维吹捧了一番后,才见虞允文急匆匆地从里屋出来。

    岳云见到他大喜,连忙将他叫了过来。这些安排粮食运输之事他是一窍不通,在楚州时,上有韩世忠的全力支持,下有虞允文帮他打点安排。现在他可是两眼抓瞎,根本不知如何行事。

    虞允文有了在楚州的安排运粮经验,对运粮一事已经得心应手。在从刘锡住得知了粮食总额,以及城中现能调动的车夫和大车数量后,他对于如何安排启运已经有了一个大体计划。

    虞允文此时也没客气,立刻就将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而刘锡对此显然有些惊讶,他虽然知道虞允文是岳云的幕僚,但只道他在军事作战上有独到之处,却未料到对于内政亦有研究。

    他细细思量了一下虞允文的计划,觉得基本还是可行的。但根据襄阳的实际情况,作了一些改动。针对运输车辆不足的情况,他也提出了解决办法,就是临时从襄阳的几大车行借用他们的大车。另外,再将军中的一些战车改装一下,就可充作粮车。这样一来,运粮车就足以用来运输八十万石粮食了。

    虞允文和刘锡、程元等人商量了约一个多时辰,才把运粮之事安排妥当。待送走这几名襄阳的地方官后,虞允文方将岳云拉到里间,神情严肃地说道:“岳公子,田师中现已死去,这可是一场危机啊!如果处理得不好,对公子您,甚至岳元帅都是一场灾难啊!”

    “啊!有这么严重?”岳云眉头一皱,他虽然知道杀死田师中是个意外,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但却也没想到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在他看来,这田师中扣押军粮不发,处斩也不为过。

    “是的!其实就如我们在路上时怀疑的那样,这田师中背后还真有人暗中支持。而且他扣押我们的粮食,也是有人指使的。”虞允文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谁呢?莫非真是秦桧?”岳云凝声道。他想起了之前田师中被他打断的话。

    “对!所以这才是麻烦之事。”虞允文说道:“我查看了一下田师中的来往信件,其中就有一封是枢密院发给他的。公子你看看内容吧。”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已被拆开的信件,取出了信纸。

    岳云看了半晌,只见信中大致是说,现金人游骑甚多,时常侵袭新复之地,要他对往前线发粮要谨慎。在信尾盖有枢密院的印章。

    “大公子,你再看看这封信。”虞允文这时,又掏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岳云。

    岳云拆开了第二封信,只见这封信的内容却是要田师中看守好粮仓,切勿失窃,而且信尾盖有秦桧的私人印鉴。

    “这……这两封信都没有说不发粮啊!”岳云看罢后,眉头一蹙,有些疑惑地说道。

    虞允文却神情自若地说道:“大公子,这两封信当然不会明白地写着不准田师中发粮给岳元帅,但允文观其言行,并从一些蛛丝马迹可以推断出,田师中必然知道一套密语联络的方式。

    这两封信看似没有多大问题。但从日期上看,第一封是七月八日发出的,那正是官家从临安发出十二道金牌之时,而我已问过俘虏的田师中幕僚徐策,他也称称田师中正是收到枢密院的这封密令后才下令暂缓往朱仙镇前线运粮的。”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这第二封更是秦桧的私信,信中内容表面上是提醒田师中看守好粮仓,谨防失窃。这就更加怪异了,襄阳的粮仓都是由上千精锐部队看守的,有什么毛贼敢来偷军粮?但这封信的发信时间却是八月中旬。算算时间,如遣快马信使送来,差不多在八月下旬时田师中能收到此信。而据汤怀将军称,田师中虽然不太配合,却也同意了发粮,正是在八月下旬时,突然改变主意,坚决不让他们运粮走的。此两件事情在时间上如此巧合,要说其中无鬼才是怪事!”

    岳云听闻之后,低垂着头仔细一思索,这两封信的时间和之后发生的剧变,似乎还真的有些巧合,情形的确诡异。他也猛然明白了虞允文为何神情如此严肃了。这田师中必然和枢密院及秦桧暗中有勾结。不然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扣下岳家军的军粮不发。

    只是,这田师中再怎么不对,按大宋律例,也得先调查才能定罪。而且襄阳并非前线,就算岳云想以他违抗岳飞军令为由处斩,也得报枢密院批准,由专门的监斩官处斩才行。牛通将他擅自杀了,可是严重违反军规的行为,可算是以下犯上的重罪了。

    岳云这时才算明白,为什么刘锡等人会以那么奇怪的眼神看自己了。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联络辽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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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神情严峻地说道:“大公子,这田师中怎么说也是正五品的襄阳刺史,论官职还在你之上,至于牛通将军杀他之事就更不用说了。.更新现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想隐瞒亦很困难。看目前状况,这田师中必为秦桧心腹,先不说秦桧会不会借此事小题大作,对我们不利,就是枢密院和大理寺的调查我们亦不好应付。”

    “允文,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岳云眉头一蹙,沉声问道。他也知道这次夺取襄阳,自己采取了一些非常手段,这其中可被别人参奏的事情可多了:假传岳飞军令,擅自攻击友军,纵容部下杀了襄阳刺史田师中……

    虞允文亦是有些头痛地说道:“其他事情倒还好办,只要报知元帅,补个手令,作下说明,以田师中迟迟不发粮,担心兵变为由,皆可应付过去。只是这田师中被杀了,而且又被襄阳的知府、通判等一干官员看到,可就难办了……除非……”

    “除非什么?”岳云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问道。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道:“除非能证明这田师中有必杀之道,不得不当场杀了他。可当时的情况,他只是挟持汤将军意图脱身,并未想杀死汤将军,是汤将军想强行脱困,才……”

    “有办法了!”岳云听闻后,却是灵机一动道:“允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这田师中没有什么必杀之罪,咱们给他安个必杀之罪不就行了?比如说私通金人这个罪名如何?”

    “这个罪名倒是可杀头的大罪……只是……如何安得上啊?”虞允文听闻之后也是大为惊奇。

    岳云嘿嘿一笑,说道:“如果我们缴获了金国九王爷给他的密信,将扣押我大军粮草之事,说成是金人叫他干的。然后田师中在事情败露之后,就恼羞成怒,狗急跳墙,挟持汤怀将军,意图逃脱。.汤怀将军为了阻止这叛徒逃跑,不惜以身殉国,而牛通统领,见从小抚养自己长大的叔父死于这叛徒之手,替叔报仇心切,一时失手杀了田师中。你说,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想必就不算什么大错了吧!”

    虞允文听罢,脸上露出惊喜之色道:“如果是这样,那倒是说得通了。只是这金国九王爷的密信,又如何伪造得出来呢?”

    岳云这时方从怀中取出从完颜宗敏身上缴获的锦囊,递给了虞允文,微笑着说道:“你忘了金国这九王爷完颜宗敏就是死在我手中的?我正好缴获了他的印章和信件,你看能不能模仿他的笔迹伪造一封密信出来呢?”

    他想,连李雨柔这样的商人之女都能模仿完颜宗敏的笔迹,这虞允文应该更没问题了吧。

    虞允文这才恍然大悟地接过这锦囊,取出信件和印章仔细看了一阵后,方欣喜道:“大公子,这完颜宗敏的字是用的小篆字体,并不难模仿。允文只需半日便可写出一封由完颜宗敏给田师中的密信出来。不过这信中内容如若仅是要他扣押粮草的,只怕秦桧和枢密院会起疑心的。毕竟这扣押大军粮草之事乃是他们暗中下令的……”

    岳云沉思了片刻后,方眼珠一转说道:“那就将内容略微修改,这样就绝对不会有人怀疑了。”

    “哦?那改成什么内容?”虞允文也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改成辽国即将东归,向金人发起进攻,金国担心腹背受敌,故完颜宗敏要求田师中停止向我前线大军供粮,以迫使家父不得不撤退。”岳云凝声道。

    “什么?辽国?辽国不是十八年前就被金国灭了吗?”虞允文惊奇地反问道。

    “允文,你怎么会认为大辽灭了?难道你不知道耶律大石逃到西域去重建了一个西辽吗?”这下轮到岳云惊奇起来了。

    历史上,耶律大石是辽天庆五年进士,擢翰林承旨,累至辽兴军节度使。

    辽保大二年,辽天祚帝耶律延禧为金所败,逃往夹山(今内蒙古土默特左西北),耶律大石与诸臣于南京拥立耶律淳为帝,任西南路都统,总管军事。五

    宋以援辽抗金为名集兵雄州,谋攻燕京。

    耶律大石率先戍新城(今河北新城东南)防御。六月,宋果举兵进攻,遂率军奋战,击退宋军,继会主力追至雄州,大胜。三年,与金军战于奉圣州,兵败被俘,后逃奔夹山。四年初,天祚帝执意出夹山南下,企图收复失地。耶律大石力劝无效,乃自立为王,置北、南院官属,北走可敦城(今蒙古哈达桑东北),借力诸部族,得精兵万余,厉兵秣马,期复辽业。金天会八年(1130年),为避金军进攻,整军假道回鹘西行,破西域诸国联军10万人的阻截,入寻思干(今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

    次年,于起儿漫(今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东北)称帝,改元延庆(1132年)。延庆三年(1134年),定都八剌沙衮(别称虎思斡耳朵,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东南),改元康国,兵势日盛,遣军7万骑东行万里攻金,半途牛马多死而还。其后,金国也曾派军攻西辽,亦因相隔万里,后勤补给跟不上,被辽军击败。

    岳云在完颜宗敏的信件中,就曾看到过一封金国陕西地方官的上呈密信,信中内容称在西夏境内发现有辽国探马出没,西夏奏请如果发生辽国入侵之事,要求金国予以援助。他看到这信后,还以为辽国未灭之事宋人也都清楚呢。结果没想到连虞允文这样关心时局的人都不知道,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大公子,此事可是真的?”虞允文眼睛顿时一亮。

    岳云在那完颜宗敏的锦囊中找了片刻之后,翻出了那封密信,递给虞允文道:微笑着说道:“允文,你自己看吧!”

    虞允文接过密信,打开一看,只读了盏茶功夫,就一拍桌子大喜道:“原来辽国还未灭,那此事尚可为!”

    “允文,你可是觉得我说的办法可行?”岳云问道。

    “嗯!不过我建议再加一点料!就是将此事向枢密院作一建议:我们可称既然辽国还未灭,咱大宋并不只有向金作战及求和这两条路可走,我们大可派使者去联络与金国有着血海深仇的辽国,让他们从西面向金国发起进攻,这样我们大宋的压力亦可减轻,辽国也能夺回被金占去的土地。”虞允文一边说着,两眼都有些放光了。

    岳云被他一提醒,转念一想也是。

    就算辽国不愿意再和宋国作第二次澶渊之盟,对于宋朝来说也没有损失,但如果说动了耶律大石,辽国东归之后,金国必将把主要军事力量和注意力转到辽国身上,而金辽之间再战,不管哪边胜利,金国的实力都必将大大削弱,说不定朝廷中主战派亦会重整旗鼓,占据上风。

    “好!允文,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写这些文诌诌的奏章不行,还是你来执笔吧!”岳云一脸喜色地说道。

    “属下遵命!此外,指使田师中暗通金人一事,最好是让刘锡和程元两位大人来作个见证,这样说服力更强一些。”虞允文躬身说道。

    岳云听罢也点了点头,形势现在突然柳暗花明了,让他心中顿时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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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扫尾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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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将那封完颜宗敏的密信写好后,藏在了田师中卧室床下的一个夹层暗格内,这地方看似隐蔽,但在有经验的办案老手仔细观察之下,却也不难发现。手、打。吧更新超快)

    当晚,襄阳知府刘锡作东,为岳云接风洗尘,通判程元、以及襄阳防御使施德等均前来作陪。岳云这一方却只有虞允文和关铃陪他前来,牛通要在汤怀的灵堂前守孝,无法前来赴宴。

    席间,酒过三巡之后,岳云摇晃着站起身,坦然道:“今日承蒙刘大人、程大人和施将军款待,岳云感激不尽。这趟襄阳之行,几经周折,总算将奸徒田师中斩落马下,粮草也即将顺利启运,在下真是感慨甚多啊……”

    岳云说着,不禁唏嘘几声,抬起手指,拭了拭眼中本不存在的泪水,然后红着双眼,一脸悲泣地说道:“诸位大人,汤怀将军于建炎四年就随家父一同入伍,与家父出生入死,情同兄弟!对在下也多有爱护,视同己出,云亦将汤将军视为叔父。现田师中那贼子虽已伏诛,但汤将军却已魂断襄阳,与在下生死两隔,实在让云悲痛不已,无法自制。”

    他抽泣了几下,然后目光扫视了一下席间众人道:“这杯酒,在下觉得应该敬一下汤将军!”说罢,举起酒杯,对着灵堂的方向,神色凝重地将酒洒倒在地上。

    刘锡和程元无奈,也只得站起身,斟满酒杯一饮而尽。而施德却原就是前军中人,他曾与汤怀一起并肩战斗过,听闻此话后,也是十分悲伤,他虎目之中也不禁掉落几滴泪水,感概地说道:“没想到我那汤兄弟未死在沙场之上,却是死在自家的叛徒手中。我想他也当真是死不瞑目啊!大公子,此事一定要让元帅好好查查,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叛贼、奸细潜藏在我大宋。可不能让我汤兄弟的惨剧再度发生啊!”

    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后,心中却是暗道,看来用不着关铃出头抛砖引玉了,这施德已经帮咱们把话说出来了。

    岳云听闻之后,立刻作出一副十分愤概的模样大声说道:“施将军此言甚是!此事我定会上报家父,乃至枢密院、大理寺一查到底!不过,眼下家父正在前线忙于安排大军及百姓撤退之事,分不开身。.更新本书)等他老人家回返襄阳时,只怕已有不少证据灭失。云以为,我等可先行调查,将初步结果上报,让家父及枢密院心中有数,以后再顺藤摸瓜,将其党羽爪牙一网打尽,则必事半功倍也……”

    顿了一下,他又将目光投向刘锡和程元道:“不知刘大人和程大人意下如何呢?”

    刘锡和程元听罢均露出一脸尴尬之色,两人沉默不语。他们皆是官场老手,自是看出此次运粮之事涉及秦桧和岳飞之间的明争暗斗。这两人一个是掌握荆襄之地军事大权,甚至有一定地方调度权力的湖北、京西路宣抚使,另一个更是当朝宰相,官位都比自己高得多,自己两人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和这两位大员比起来,却是差得太远。这一站错队可是永不得翻身的后果。是以刘锡和程元等人都打定主意,还是少掺和此事为好。

    但眼下岳云直问他们两人,又不能不回答。半晌之后,刘锡方说道:“下官只是一知府,对内政、收税之事倒还略知一二,这查案之事,下官却是不懂。大公子不如问问程大人吧,他是通判,主管诉讼案件和民间纠纷,在办案方面可谓经验丰富。”

    程元一听,恨恨地瞪了刘锡一眼,暗道你这家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这件案子如此棘手。查不出来问题得罪岳云,查出来了得罪秦桧,两不讨好。所以,他亦不想掺和进去。但见刘锡将他牵了出来,却也不能不表态。

    他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说道:“大公子,下官虽然也曾查过案子,但皆是一些民间小案,如妯娌争吵,遗产争夺,邻里纠纷一类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对于田师中这等涉及违抗军令,涉嫌叛逆的大案,下官却也从未查过,不过如若大公子要查,下官但听吩咐便是!”

    他也打定主意这事决不沾边,岳云非要查,大不了就跟着他当个执笔者罢了,反正决不主动提一条建议,以免被秦桧知道后,对自己的仕途造成影响。

    岳云见两人畏首畏尾的神情,心中也不禁有气。暗道这还是岳家军的防区,地方官员们已如此怕得罪秦桧了,那在其他地方和京城临安,秦桧的影响力不知道大到什么程度。也难怪在历史上,秦桧要杀岳飞,朝中官员甚少站出来为岳飞说话的。

    只不过,岳云倒是早想好了如何应付此种情况。暗忖,任你俩怎么推脱,如何明哲保身,总不可能对摆在眼前的白纸黑字也说没看见吧。

    他于是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真是深明大义,既是如此,吃过饭后,就请两位大人派些城中衙役,大家一道对田师中的府邸房间进行搜查!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吧!在下也好将初步调查结果禀报家父!”

    这场晚宴之后,已是初更了。不过岳云却精神极佳,称事不宜迟,要求立刻对田师中的刺史府进行搜查。

    刘锡和程元无奈,只得点头同意,并从被窝里将城中十余名极富办案经验的衙役和捕快唤了出来,汇同岳云的士兵一起,对刺史府进行了大搜查。

    这一搜还真出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除了将岳云与虞允文早已藏好的密信找到外,还在刺史府的一个半封闭别院内,发现了五六名被田师中暗藏在家中的年轻貌美女子。

    岳云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些女子皆是附近贫困家庭的女儿,被田师中用了少许银钱从其父母处强买下来的,其中更有两名女子早已许了人家,只是还未过门。但田师中依仗身份和权势,强迫两名女子的父母毁了婚约,将这两名女子强行劫掠回了家中,供其淫乐。

    而在刺史府的这所封闭别院内发现的银两、珠宝、字画等物更是品种、数量繁多,让人眼花缭乱。特别是那些名贵字画就装了几大箱,就连刘锡和程元这两位文官也没那么多字画。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让相对而言较为清廉的刘锡和程元不禁瞠目结舌。

    岳云这下心中更是大定了。这下不说自己扣的那个私通敌国,意图叛乱的罪名了,光是这强抢民女,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就够得大理寺查办了。秦桧恐怕也不会在这种大是大非问题上为田师中强出头了。虽然他必记恨在心,图谋报复,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反正自己也没想过要和秦桧和解。

    虞允文将这些财物及信件均命办案差役一一作了登记,又将那几名女子及他们的家人唤来谁都府衙作了口供。并让刘锡和程元一一审核画押。

    刘锡和程元本不想被牵涉进去,但见这些都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自己如果硬要拒绝,只怕在岳云面前就过不了关。反正这些都是白纸黑字的事实,那些涉案的东西均封存在库房,被抢来的女子也都有名有姓,倒不怕翻案。

    刘锡和程元作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还是在案卷中落上了自己的大名。毕竟现官不如现管,秦相虽然权势滔天,却还远在临安。而这岳大公子却是就在自己眼前的。看他现在虽然眉开眼笑,一副俊秀小生的模样。但在那一刻领兵杀人的狰狞表情却让他们永世难忘,只得俯首听命。

    在这一切证据都签字画押,形成案卷之后,岳云也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些案卷命人抄写了一份带上,原件仍存放于襄阳按正常流程上报。

    三日后,牛通含着热泪,望着襄阳城外的新坟,想起幼时汤怀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不禁伤心地号啕大哭起来。

    岳云、关铃和虞允文在汤怀的墓碑前拜祭之后,方轻拍了一下牛通的肩膀,对他轻声道:“牛通,走吧,时间到了!”

    他和虞允文都不敢将田师中是被秦桧暗中指使之事告诉牛通和关铃,生怕他们一冲动,又干出傻事来,也只能说田师中是一名金人的奸细。

    牛通这时方站起身,擦干了眼泪,对着汤怀的坟墓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汤叔叔!您就在这里好好安息吧,俺随元帅和大公子一定将金狗全部杀得一干二净,以慰您在天之灵!”

    就在他们的旁边,一眼望不到头的粮车队已经在缓缓地向着北方行进着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到朱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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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天空虽然依旧晴朗,但一过黄昏,却总有阵阵冷风从北方吹来,知了的叫声也虚弱了不少,让人感到了一丝秋意的到来。^//首.发

    岳云望着身后长长的运粮车队,再看看眼前黑压压的军营,悬得紧绷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八十万石粮食总算平平安安地从襄阳运抵了朱仙镇。够十余万岳家军将士和二十多万百姓吃上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算从朱仙镇跑回临安也该够了。

    岳云走到军营门口,守门的卫兵一看是大公子回来了,欣喜不已,连忙派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张宪便急匆匆地赶到门口,看到岳云身后的庞大的粮车队,惊喜交加道:“应祥,你将襄阳的粮食催讨回来了啊?前几天牛皋回来说田师中那混帐扣押着咱们的粮草不发,还将汤将军关了起来……他娘的,这家伙以为他是枢密院直接任命的我们就动不了他了吗?元帅已经和李参议想了一个办法,可以将他完全架空,使之不能再拖我们的后腿……”

    岳云听罢,只觉一阵尴尬。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循礼兄,我想,你们已经不用再架空他了,他已经再也不能拖我们的后腿了……”

    张宪一脸惊讶道:“真的?应祥你说服他配合我们了?不太可能吧。听说这家伙是张俊的心腹爱将,在枢密院很吃得开,与秦桧也往来密切,他肯这么乖乖地听咱们的话?应祥,你这口才也太好了吧,生在战国估计堪比苏秦、张仪了!”

    张宪这话可让岳云脸上一阵尴尬。他低声道:“循礼兄,这田师中已经成了一具无头尸体了……我们可是找了几个专门搞殡葬的才好不容易缝回去。估计是用不着架空他了!”

    “什么?你们将他杀了?”张宪惊讶道。

    他也不笨,听岳云的话,再看他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是岳云他们把田师中杀了。首发文字}他当即就愣住了。[].

    “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他挟持了汤叔叔,企图逃跑,而汤叔叔为了不让我们投鼠忌器,放他跑掉,就舍身就义,以颈侍刃……”岳云将当时发生的情况说了一遍。

    张宪听闻之后,眉头皱得象个“川”字,待听到汤怀已经死去的消息后,眼中也不禁浮现出泪花,悲伤不已。

    半晌之后,他才强忍住悲痛,长叹道:“难怪如此,如果是我与牛通易地而处,只怕也会象他那样做的。只是这田师中可是正五品的襄阳刺史,又是枢密院直接任命的。就这样杀了他,恐怕朝廷那边要追查凶手的……”

    这时,粮草官也迎了上来,张宪便立刻住口不言,命令粮草官去查点运上来的粮草,将其打捆入库。

    岳云也吩咐关铃和牛通去办粮草交接,然后回过头对虞允文说道:“允文,你跟我一起去见父帅吧!”

    虞允文有些迟疑道:“大公子,这样好吗?元帅叫您可能是有紧要事情商量,我初来乍到……”

    “哎,允文,你还担心什么?以你的能力,足够参加最高层次的作战会议了!”岳云说罢,拉起虞允文的手就跟着张宪向帅帐奔去。

    张宪边走边听到岳云的话,也是一阵惊讶,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虞允文。却见他相貌平平,一身打扮看上去就是一普通书生。忍不住问道:“应详,这位是……”

    岳云这才想起还没有介绍虞允文,于是连忙边走边说道:“循礼兄,这位是小弟在半路上新招募的幕僚虞允文,这次楚州和襄阳之行虽然结果还让人满意,但路上其实颇多凶险,全赖允文出谋划策,方能化险为夷。”

    虞允文这时亦向张宪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张将军好!在下可是久仰张将军英名了!”

    “虞先生,你认识我?”张宪有些奇道,他可没见岳云介绍自己啊。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表字是循礼的,除了张宪将军外,可别无其他人了。允文虽未见过将军,却是素闻将军与金人作战,屡立战功的事迹了!”

    俗话说得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虽然张宪知道虞允文的话多有讨好之意,但听了却仍是觉得舒服。觉得此人能说会道,初到此军营,却也毫不惊谎,一副气定神闲的表情,看来当真有些真材实学。

    他当即便也点了点头道:“虞先生,你既是应祥的幕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眼下我们还真遇上了一件十分棘手之事,先生正好一起参详参详,看有无办法化解。”

    当下,岳云、张宪、虞允文三人一起走进了帅帐,却见岳飞、李若虚、王贵三人正坐在一张方桌旁,紧张地商议着事情。

    “父帅!”岳云见到岳飞,连忙上前拜倒行礼。

    “云儿,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岳飞显然已经得到了通报,知道岳云将粮草押回。他非常高兴地大步走了过来,扶起了岳云。

    然后他这才欣喜地说道:“前几日我军中粮草几乎就见底了,幸好你让成闵和牛皋送来了十五万石粮食,才勉强支撑过去……对了,我听刚才士兵汇报说,襄阳的粮食你已经运上来了,是怎么一回来呢?那田师中如何肯就范了呢?”岳飞十分好奇地问道。

    “唉,这事就说来话长了……”岳云便将在襄阳的经历说了一遍,他口才甚好,拿出了前世忽悠客户的本事,将原本就惊险无比的过程说得更加入木三分,听得众人都为之提心吊胆。当然他还是隐去了自己和虞允文设计陷害田师中的事,而是说成自己和襄阳知府刘锡、通判程元一起调查发现的。

    岳飞听得很仔细,当得知汤怀身死时,不禁怒火中烧,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怒道:“这田师中,也太可恶了!我大宋如若不是这帮汉奸走狗投降金贼,何以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不禁流下两行清泪,汤怀可是他的结义兄弟,随他征战多年,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他未死在和金贼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岳云眼中亦浮现几滴泪花,他用衣袖拭了拭眼中的泪水,呜咽着继续说了下去。

    岳飞一边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悲痛,一边专心倾听着岳云的诉说。

    当他听到从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的信件中了解到辽国尚未灭亡之时,也忍不住惊呼道:“如果辽国真未灭亡,我大宋倒可以与之联络,合攻金国,收复故土将事半功倍也!”

    岳云暗忖,岳飞虽然政治头脑没多少,但这军事战略眼光倒是很厉害,当真是看得极准。

    于是,他便从怀中掏出那份虞允文写的奏章说道:“父帅,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就由允文执笔将田师中暗通金人的罪状,以及联络辽国一起夹攻金国的建议写成了奏章……”

    岳飞接过奏章看了一会,边看边点着头,对奏章中的用词和文字大加赞叹,然后向站在岳云旁边的虞允文一瞥,问道:“允文?可是在你身旁这位先生……”

    “正是!”岳云连忙将虞允文向岳飞、李若虚和王贵介绍了一下。并特别提到楚州之战和襄阳之行的计谋都是出自虞允文的策划时,让他们三人也不禁对虞允文刮目相看。

    “哈哈!云儿,你可是为我们岳家军找到了一良助啊!这奏章我看了,写得还不错,就以你的名义上奏官家吧!我们岳家军武将不少,但谋士却不多,不然也不至于你的背嵬军还有一位幕僚都没有。现在倒好,你一下子找了两个了!”岳飞心中也甚为高兴,大笑着说道。

    “两位?父帅难道你是说的……”岳云正想问他怎么知道王童已经被自己招为幕僚时,却见从帅帐内的屏风背后走出来一名年轻书生,他戴着青色的书生头巾,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手中正拿着一个帐本,不过神色却颇为忧虑。

    他一看到岳云,却是精神大振,猛冲过来站到岳云面前,兴奋道:“大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好等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反被将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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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青?你不是去临安了吗?上访的事有结果了?”岳云一见此人,却是惊喜交加地问道。//他这才明白为何岳飞会知道王童的事了,感情人家都回来报到了。

    王童却是苦笑着说道:“结果是有了,但却并不是个好结果。三天前朝廷的使者就到了。我是赶在朝廷的使者到之前赶回来的,原本想先通知大公子您,让您有个防备,但却听说你去楚州找韩元帅借粮还未归。就只好直接告诉元帅了。”

    “哦!没事,这事告诉家父也是一样的……对了,去临安上访之事究竟过程如何,最后官家是怎么作的决定?”岳云十分好奇地问道。

    王童叹了一口气,将在临安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说了一遍。岳云听后眉头微蹙,感觉事态的发展和自己当初预估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这赵构却将皮球踢回给岳飞这里了。

    王童足足说了半个多时辰才算说完,岳云听完后便有些不解地说道:“文青,我感觉情况并不糟啊!虽然官家将安置百姓这一麻烦事情交给了咱们,但撤退的期限却宽限到了三个月,已经足以挨到秋收之后了,而且也拔了粮食和银钱,这一结果虽然不算尽善尽美,但也还算可以接收的结果啊!”

    王童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头微皱道:“大公子,官家拨了粮食和银钱之事倒是不假,只是数量却是极少,粮食仅有五万石,银钱也只得十万贯。这点东西不要说安置百姓了,就是维持一周的开支都成问题。”

    “什么?只有这么一点?”岳云听到这个数字,可是大吃一惊。连韩世忠借出来的粮食都有十万石,而朝廷才拔五万石。

    “是啊!大公子,不光粮食是杯水车薪,这点钱连修一万人的房舍都成问题,而准备随我们南返的百姓却是二十多万,这哪够啊?”李若虚在一旁也不禁捻了捻胡须,苦笑着说道。.

    “那这不是摆明了坑人吗?我们完全可以不接受啊!咱们是什么?是负责打仗的行营后护军!这安置百姓可是朝廷和地方官的事啊!”岳云一听,急了。没想到自己当初策划的上访之举,竟然会摊上了这事。

    “应祥,不接受是不成的!”张宪也摇了摇头道:“宣旨时你不在,不知道当时的情况。那来宣旨的太监并不是在帅帐里宣旨的,而是到朱仙镇里当着数万百姓和几千士兵的面宣旨的。当他对着圣旨念到朝廷已经专门拨出一笔粮食和银钱,由元帅负责安置百姓时,数万百姓齐声欢呼。先不要说不接圣旨原本就是大罪,在那种情况下,元帅就算有所质疑都会当成是别有用心,更不用说出言拒绝了。”

    岳云一听,有些傻眼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这赵构和秦桧了。自己利用民意来挟持他们,他们也用民意来挟持岳家军。自己之前想的计策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这朝廷打的算盘也太精了。他们八成是算准:你岳家军不是口口声声称是爱护百姓、保护百姓的子弟兵吗?那我就把安置百姓的事交给你岳飞了。干得好是朝廷用人得当,干得不好就是你岳飞办事不力,正好追究责任。

    当岳云想透了这一点后,只觉后背冷汗直冒。

    岳飞、李若虚、王童等人之前就讨论过此事,所以深知其中的利害。

    虞允文原本就机智过人,稍稍一动脑筋,也很快想通了这一层,神色顿时有些焦急和忧郁。

    “李参议,那可有办法解决这事呢?”岳云也急了,因为上访这事就是他搞出来的,本来只想让朝廷多延些时日撤军,结果没想到反被朝廷将了一军。

    李若虚摇了摇头道:“唉,此事太难办了!如果钱粮充足,倒也不是不能安置好百姓,可现在什么都缺,我们算了一下,如果要安置二十五万百姓,粮食缺口高达一百万石,修建供二十五万人居住的房舍,费用更是高达三百五十万贯以上,如果还要考虑到百姓过冬的衣物、以及大批采购石材、木料等建筑材料可能导致涨价的因素,那差得就更远了。不要说以我军的财力,就是调动整个湖北京西路宣抚司的力量,都是无法办到的。”

    “那……那我们就只有束手待毙吗?”岳云心中已凉了半截。

    他已猜到如果届时出现粮食及物资短缺,这些百姓搞不好还会以为岳飞中饱私囊,从中贪污了很多钱财,毕竟他们可是不清楚朝廷到底拨了多少钱粮的。而一旦在南返百姓出现饥荒、冻寒、疫病等意外情况,不仅会让百姓对岳飞心生怨恨,秦桧一党更会拿此大作文章,只怕到时岳飞还真的会提前去风波亭报到了。

    岳飞此时也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云儿,眼下的确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我和若虚、王贵、循礼以及你新收的这位幕僚王童商量了一下,觉得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二十多万百姓我们打算安置在襄阳六郡之地,这一带在五年前曾被伪齐占领,后虽被为父夺回,但百姓却大多流离失所,田地荒芜,正好可以用来安置流民。眼下已是九月十八日了,亦可以开始秋收了,待秋收完毕后,新收割下来的粮食,再加上你从襄阳运回的粮食,应该足以支撑到年底了,至于如何修建房舍,以及补充不足部分的粮食,只有先回到襄阳了再想办法了。”

    岳云暗道,这才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他更深深体会到了为什么历史上南宋的几次北伐都总是以失败告终,不光是宋军的战斗力不如金军的问题,就算到了后来,宋军的战斗力足以击败金军了,但受限于后勤,也总无法扩大战果。而且收复的地盘越多,需要安置的百姓数量和安置费用就越大。难怪赵构宁可年年送金国绢布和银两,以求安稳,却再也不愿北伐了。

    在帅帐里,众人又商量了一阵后,岳飞方决定,于九月二十八日正式撤退。

    岳飞将撤退的时间定在十天后,看似还有不少空隙,其实却是相当紧张的,这十天内不但要抢着秋收,还要安排好撤退的路线、以及安排侧翼护卫部队、断后军等。

    十五万军队和二十五万百姓,总人数已超过四十万了,加上许多百姓是打算搬到南方后就不再回来的,所以他们便将家中能搬的东西都打算搬走。这又给撤退带来了许多不便。岳云看着许多百姓连家中桌子都要放在板车上带走,实在苦笑不已。

    他暗忖,这样一只带着坛坛罐罐的搬家队伍,走回襄阳不知何年何月去了。

    岳云望了望北方,在地平线上已可隐隐约约看得见汴京城的城墙了。这座十四年前被金军攻破的大宋旧都,眼看就要回归宋人的怀抱了,就又被大宋朝廷无情地抛弃了。

    “唉,真不知道下一次再看到汴京会是多少年后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赶走女真人,收复中原……”岳云不禁喃喃道。

    犀利的秋风呼呼地吹起了他那银白色的披风,岳云回想着自己到这时代两个月的历程,不禁心下有些起疑:这兀术在历史上可是和岳飞齐名的大将啊!而且他现在还独揽了金国的军政大权,在行动上可不象岳飞那样处处受制。但这两个月来他似乎就一直龟缩在汴京城里没有动静,这可实在有些反常啊。

    这兀术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岳云不禁心中琢磨着。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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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内,一名四十余岁,相貌威武,神情冷峻的中年男子正在北宋原来的开封府衙内大发雷霆:“完颜亮,纥石烈志宁,你们两个干的些什么好事?本王叫你们守好自己的城池,不得冒进,可你们偏偏不听,非要去攻楚州。更新楚州是什么地方?是韩世忠那厮的老巢。他岂是易与之辈?本王十年前亦被他困在黄天荡许久不能脱身。你们两个小辈以为就能轻松击败他吗?也太小看这些南朝之将了!”

    这中年男子正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完颜宗弼,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兀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第四子。

    在去年,他发动政变,诛杀了主和派的大臣完颜挞懒,独揽了金政大权,雄心勃勃地撕毁了墨迹未干的《绍兴和约》,率金军再度南下攻宋。

    却不料三路大军皆被宋军击败。眼下金国朝中许多人都对他极为不满,他于是只好同意了与他一向看不起的宋国再度和谈,力争在谈判中取得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这样回上京也好和金国年轻的皇帝有个交代,平息朝中群臣的不满。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一直看重的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两员小将居然擅自出兵攻打楚州,不但大败而归,还将自己的九弟完颜宗敏也断送在那里了。

    兀术熟读汉人的书籍,自然知道还在商议和谈之际出兵进攻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会被认为是没有信用。

    如果打胜了还好说,可以给宋人一些压力,虽然背信,但对谈判也有一定帮助。更新可现在却是一场惨败,宋人得胜之后,态度必将强硬。自己想压宋人服软,签订一个对己方有利的新和约,可如何签订得下来?

    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跪在殿内,背上背着两根黑色的荆棘,低垂着头不敢辩解。

    他们二人这时已得知攻陷泗州和击杀完颜宗敏的都是岳云,心中均是一凛,暗道这岳云岁数和他们相仿,但武勇和智谋上远胜他们,均不禁激起了好胜之心,力图以后再与岳云较量一番。

    不过,那却已是后话了。眼下他们这次进攻楚州损失折将,不但害得泗州丢了一次,而且堂堂的九王爷完颜宗敏也挂掉了。这事无论如何也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两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与其被朝廷追查下来,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地向兀术承认错误。反正自己两人,一个是兀术的侄子,一个是兀术的女婿,难道兀术还真杀了他们不成。

    两人于是将泗州和青州的防备交给了副将负责,然后就各自背了两根荆棘,到兀术那里请罪。这主意也是完颜亮想出来的,他知道兀术素来喜欢中原文化,就学那汉人战国时期的赵国名将廉颇,来个负荆请罪。

    兀术听说两人擅自出兵战败之后,原本又气又怒,准备重重责罚。但却见两人背着荆棘在那请罪,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暗道这两小子虽然犯下大错,却也知道学习南朝文化,研读汉人典故,并非无可救药。

    只不过这次他们捅的漏子也太大了。连累到前线巡视的九王爷完颜宗敏也死了,朝中那帮政敌现在恐怕正在皇上面前编排自己呢。而且,这两小子如不重重责罚一顿,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多少出格之事来呢。

    这时,原伪齐的降将韩常却出列劝道:“王爷,两位少将军虽然作战失利,但在战斗中却是进退有序,纥石烈志宁将军在泗州失陷一天之后就将其收复,完颜亮将军在敌人援兵到来之际,临危不乱,指挥部队安全撤回,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还望王爷开恩,饶了他们吧!”

    兀术听罢,抚着颌下短须,沉默不语。

    此刻,跟随他多年的军师哈迷蚩也作了一揖道:“王爷,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两位少将军违抗军令,擅自出战,导致损兵折将,的确该罚,但这主因却是九王爷贪功心切。企图利用他们两个年轻人一心立功的心思,鼓动其出战所致。且现在我大金将才调零,许多皇族子弟只知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早已缺乏二十余年前太祖三千兵甲就敢与辽国七十万大军厮杀的勇气和血性了。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两位少将军有此勇气和战意,甚为难得。如若遭受重罚,难免以后军中将领行事尽皆保守,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于我大金未来发展不利啊!”

    兀术听闻之后,顿时动容。

    他对韩常是一向瞧不起的,这家伙原来在宋、金和伪齐之间也不知叛了几次了,他的话兀术可以不去理会。但哈迷蚩的话他却不能不重视。这哈迷蚩可是二十多年前,阿骨打老皇帝起兵伐辽时就跟随他的了。在伐辽、攻宋的多次战斗中,为他出谋划策,竭尽心力,可谓劳苦功高。而且哈迷蚩的一番话的确也让他深思。

    十余年前,金军刚刚南下时,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几万人马就能杀得数十万宋军兵败如山倒,一溃千里。

    可最近几年,宋军的战斗力是大大提高了,而金军要想打场象样的胜仗却是越来越难了。

    尤其是三个月前和岳飞的几场战斗,让他更是触目惊心,他可是连重金打造的“铁浮图”和“拐子马”这等精锐部队都派出去了,原以为可以一举击败岳家军。但未曾想到,这只被他寄予厚望的的精锐部队竟然在野战中败给了岳云率领的背嵬军。他的女婿夏金吾也在乱军中被岳云所杀。这实在让他有些心灰意冷,他由一贯的主战派突然转变成了主和派,与此也不无关系。

    想到这里,兀术方有些意动。现在宋军的战斗力可不比以前了,连自己都打不过,想要这两员初出茅庐的小将就能打败韩世忠,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输了战争却不能输了斗志,现在女真人的作战意志可大不如以前了。

    于是,他不禁脸色转晴,表情也放缓道:“既是哈军师和韩将军为你二人求情,此次擅自出战,导致战败之过本王就从轻发落。不过死罪虽免,但活罪难容,完颜亮降为万夫长,纥石烈志宁降为行军司马,让你二人戴罪立功!如今后立下新功,你二人再行复职!”

    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一听大喜,连忙磕头谢恩。

    就在此时,殿外却急匆匆进来一位内侍,对着兀术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

    兀术听闻后,神色大变,两眼一瞪,厉声问道:“此事可属实?”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银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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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内侍连忙点头如鸡啄米一般,连声道:“王爷,这等大事小人怎敢假传?萧大人的尸首现在还放在殿外的。飞速更新”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兀术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一个字简直就象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殿内的众人心中皆是一紧,暗自猜测出了什么大事,让四王爷如此动容。

    韩常首先沉不住气,颇为惊奇地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了何事?”

    兀术向四周瞥了一圈,只见众人都以惊诧的目光望着自己,方铁青着脸说道:“萧毅在半个月前被人暗杀了,死在楚州。”

    “什么?萧大人死了?而且还是在半个月前,怎么消息现在才传回来?”

    “是谁吃了这么大的豹子胆了?连我们大金的使者也敢杀!”

    “在楚州?我看一定是韩世忠那厮干的,他对我们大金一贯仇视!”

    “不是说萧大人是在宋使魏良臣的陪同下去临安的吗?宋国没派人保护他?”

    “……”

    众人闻听萧毅的死讯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惊诧声和讨论声。萧毅的地位虽然没有完颜宗敏高,却是担任的户部侍郎,这可是从三品的高官,而且还是为兀术独揽大权立下汗马功劳的心腹亲信,相对于兀术的这个小圈子的人来说,他们对萧毅的安危显然较完颜宗敏更关心一些。

    “密报上只说萧毅是被一群蒙着头脸的杀手杀的。这群杀手共有三十多人,暗杀的地点和时间拿捏得很准,而且个个出手狠辣,行动果决,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萧毅的护卫非死即伤,就连我拔给他的四名铁卫也两死两伤。但他们连一具敌人的尸体都没留下来!副使之所以拖延到如今才回报,是想能得到一个初步的调查结果好向我交差。但显然宋朝方面的调查让他失望。”兀术现在脸阴沉得要命。

    “王爷,萧大人不是和宋使魏良臣一起走的吗?宋国那边难道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韩常眉头一蹙道。.首.发

    兀术这时铁青着脸说道:“密信中称,宋使魏良臣表示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调查清楚此事的,争取尽快给我们一个答复!同时,他也希望我们在国内排查一下线索,看萧毅得罪过哪些人?”

    “魏良臣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光是嘴上说调查,连何时调查出结果也未说,反叫我们在国内调查萧大人得罪了什么人?他是怀疑凶手是我们大金的人吗?”

    “不管怎么说,萧大人是死在宋朝的地盘上的,总归是他们保护不力。他们得给我们大金一个说法才行!不然咱们决不能善罢干休!”

    ……

    这下众将领可象是被踩着了尾巴一样,个个怒火冲天!大金何时吃过这样的大亏,一个王爷尸骨未寒,又死了一个户部侍郎,而且都是死在宋地。

    虽然金军近些年来连战连败,但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金将来说。却是决不能容忍宋人一二三再二三地挠大金的虎须的。

    兀术却比手下这帮武将看得长远,接连的作战失败已让他从过去的战争狂热清醒了过来。虽然他也认为应该向宋朝方面交涉,要他们为萧毅之死作出让步和给予赔偿,却并不赞成向宋国再度开战。

    一来己方新败,士气不振,仓促进攻未必能胜,反而会重蹈完颜宗敏的覆辙。

    二来南宋的岳飞、韩世忠、刘琦、吴璘这些能征善战的武将皆在,且全正当壮年,反观己方,却是人才调零,老将除自己和撒离喝、完颜突合速外,大多去世,小将如完颜亮、完颜雍、纥石烈志宁等却还未成长起来,正是青黄不接之时。

    三来秦桧好不容易才说服赵构和宋朝大部分大臣同意和谈,如果这时再度进攻,就让秦桧的努力前功尽弃。之前自己撕毁一年前的《绍兴和约》进攻宋国,就已经让赵构十分气愤,如若再在和谈期间发动猛攻,赵构岂会再信金国有和谈诚意?

    这也是一个多月来他一直蜇伏不动的原因。

    不过,现在群情激愤,兀术想要压制众将,却又觉得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过于软弱,以免失了威信。于是他便将目光瞥向哈迷蚩,想让他出言为自己说服众将。

    哈迷蚩见兀术望向自己,已知其意,他干咳了几声,正欲出言劝说之时,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女子清脆动听的声音:“父王,我来了!”

    兀术抬头向门口一瞥,却是又惊又喜地问道:“银铃,你怎么来了?”

    众人一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立了一位身材高挑的少女,年约十岁。她裹着一领镶白狐裘的披风,里面穿的却是黑色的镶钉皮甲,灯光之下,甚为醒目,乌亮的秀发用皮冠束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镶嵌在洁白的瓜子脸上,更显得明眸皓齿,娇艳照人。

    她大踏步走了进来,肩上斜挎着一把弯弓,背着一只箭壶,这一身颇有塞外风韵的劲装给她柔弱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透露着一股与中原女子不一样的英姿飒爽。

    众将大部分都认得,这就是兀术最小的女儿完颜银铃,金国太宗皇帝册封的银铃公主。

    兀术对这个女儿也最是疼爱,他喜欢汉人的文化,自进入中原后,便命人找了俘虏的汉人翰林学士教导女儿,是以这个女儿一口汉话说得甚为流利。

    而且让他宽慰的是,银铃在熟读汉家书籍时,却并没有丢下女真人的骑射传统,她从小就和那些皇族子弟一起习练武艺,并时常出去骑马打猎,尤其是射箭的准头,比兀术还厉害。在上京城中,亦是追求者甚多。

    完颜银铃见到自己的父亲,一下子便走到了兀术旁边,娇声道:“父王,我和五姐听到五姐夫被宋人杀了之后,就立刻赶过来了。不过五姐是坐的马车,眼下估计还只走到燕京。我是带了五百精骑从上京直奔而来的……”

    说到这里,她方秀眉微蹙道:“父王,究竟是谁杀了五姐夫啊?信使只说五姐夫是在郾城之战中被宋军一员白袍小将杀的,这白袍小将是谁呢?我一定要为五姐夫报仇!”

    兀术听罢却是一阵苦笑,完颜银铃说的五姐夫就是夏金吾,不但是他的五女婿,还是他的心腹爱将,夏金吾死后,他当时也伤心了很久,好几天都茶饭不思。

    他叹道:“银铃,金吾是死于南朝兵马大元帅岳飞之子岳云手中,此人武勇过人,能征善战。我大金死在他手下的大将有数十员之多了,据楚州城的细作回报,就连你九叔亦刚死于他手。要想在战场上杀他,太难了……”

    兀术说到这里,却是脑中电光一闪,突然想到:反正已经向秦桧交待了要杀岳飞,不如趁这次萧毅被杀,要他想办法把岳云也找个理由处死吧。只不过,这事却只能交由哈迷蚩去经手,不能告诉众将,以免有损自己的形象。

    完颜银铃这时却是柳眉倒竖,向兀术郑重行了一礼,脆生生地说道:“父王,银铃也读过不少汉人的书籍,记得宋人郭茂倩编著的《乐府诗集》中有一首《木兰诗》,讲的是巾帼英雄花木兰替父出征作战之事,银铃自认一身骑射本领当不在那花木兰之下,她都能出征,银铃何尝不可?还请父王将银铃也编入军中,我愿随军一起找那岳云决战,替五姐夫报仇!”

    兀术听罢,却是脸色顿变,反驳道:“那花木兰可是其父老迈,其弟尚年幼,才替父从军,你的父王却正当壮年,何用你这女儿家上阵杀敌?那岂不被宋人笑我大金无男人吗?竟然要你一个女子出战!”

    完颜银铃听闻之后,却是俏脸变色,大声道:“父王,银铃可以身着男装啊!这样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好了!你就不用多说了!你既然自称读了那么多汉人的书,就该知道一个‘孝’字,为人子女者当听从父母的话,我作为你的父亲,现在命令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汴京,哪里都不准去,待此间战事一了,就跟父王一起护送你五姐夫和阵亡将士的尸骸回上京去!”兀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

    完颜银铃还待再争辩之时,却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襟。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边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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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银铃回头一看,只见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将,相貌甚是俊秀,正是自己的堂兄完颜雍,此次对宋作战,他原本才新婚燕尔,可以不用来的。^//^更新本书)但完颜雍却极想到前线积累一下作战方面的经验,以免被堂兄完颜亮比下去了。是以求了兀术多次,才让兀术勉强同意带他在身边。

    完颜雍这时对她低声道:“银铃妹子,四皇叔现在正在烦心,你就别在这时候提这事了!无论你怎么说,四皇叔都不会同意的。”

    完颜银铃一听,俏寒一寒,便有些急了,正想再说话时,却见完颜雍对着她连眨眼睛,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在一堆金国的皇室子弟中,完颜银铃从小便和完颜雍关系最好,见他如此表情,刚才又见到了自己父亲的态度,便知要父亲同意自己作战是不可能的。

    此刻见完颜雍如此直眨眼睛,便知他必有主意,当下便闭住了嘴,不再开口。

    兀术这时神色稍缓,正准备示意哈迷蚩劝说众将之时。殿外又有一名内侍急匆匆地跑进来说道:“四王爷,南边有人来了!”

    兀术一听,顿时动容,这“南边有人来了”乃是一句暗语,意味着秦桧有重要情况向自己报告。

    当下,他便对那内侍说道:“你先带南边那人到我书房等候,我一会就来!”

    那内侍领命下去之后,兀术方打量了一下大厅内的众将,缓缓说道:“现在天色已晚,诸位就先回房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巳时再到此殿中,继续商议军中事宜!”

    众将见状,便知兀术要忙着听这“南边之人”传来的消息。而且他们亦看出,想让兀术现在就同意出战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便只好行了一礼,告辞退下了。

    兀术这时目光扫视了一下还留在大厅内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完颜银玲身上,他方脸色柔和下来,语气放缓道:“银铃,你也是十八岁的人了,怎么还象小孩子一样不懂事,早点回房休息吧,别让你妈担心!”

    完颜银铃见父亲又在教训自己,嘟着小嘴极为不满。*.首发文字}

    兀术见状,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瞥了哈迷蚩一眼,低声道:“哈军师,你留下来一下,陪我去书房……”

    哈迷蚩知道兀术要自己留下来必是商议秦桧派来的人送来的情报。忙不迭地躬身说道:“四王爷有命,属下自当遵从。”

    说罢,两人便一起转向后院的书房去了。

    这时,完颜雍见完颜银玲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小嘴嘟得老高,不禁怜爱地轻拍了一下她的香肩,劝慰道:“银铃妹子,四皇叔这么疼爱你,你想让他同意你上前线是根本不可能的。只不过,你如是想上战场,为兄倒也有办法让你看看打仗是什么样的!”

    “哦!什么办法?”完颜银铃一听,喜上眉梢。

    完颜雍一本正经地说道:“从汴京向东北走一百五十里有一座伏牛山,山上有十名山贼,经常下山拦路抢劫。听说当地县尉正准备三日后率军去剿匪,如果银铃妹子愿意的话,倒是可以去见识一下……”

    完颜银铃一听,柳眉倒竖,她气道:“雍哥,你说什么?打山贼?你以为我没打过吗?在上京时,我就跟随几位叔伯剿灭过渤海人叛乱。而且平素我也读过不少兵书,你不要以为我对指挥打仗一窍不通。这次来汴京我可是要为五姐夫报仇的!不是去剿匪的!”

    完颜雍听闻后,却是故作愁眉苦脸道:“那为兄就实在无法了,你还是去找四皇叔说吧!”

    他心中却是暗想,这银铃妹子也把打仗看得太儿戏了,以为象说评书那样,到敌阵前叫阵,那岳云就会出来和她单挑啊?没准人家是一阵乱箭射来呢。而且岳家军又岂能和渤海人那些战斗力低下的军队相提并论?”

    这时,完颜亮、纥石烈志宁等人也都上前来好言安慰完颜银铃。他们暗忖连自己都不是岳云对手,银铃一个女流之辈上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于是便在完颜银铃面前大谈那岳云如何凶残,如何杀人不眨眼,就差没说岳云要吃人肉了。想以此吓得完颜银铃打消出战念头。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完颜银铃反而因此对岳云更加好奇,心中打定主意非要见识一下这凶残狠毒的恶贼岳云不可。

    只不过她年纪虽幼,却机智过人,她已看出无论是自己父亲,还是这些堂兄、姐夫都不会同意自己去跟宋军作战的。

    “哼!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就不会去吗?我到时偷偷穿了男装,混在队伍中,看你们找不找得出来!”完颜银铃暗自下定了决心。

    深夜时分,兀术、哈迷蚩和那内侍,以及跟在内侍身后的一名黑衣蒙面人,穿过几道走廊和庭院后,方到了兀术的书房之中。

    这书房是北宋时期开封府尹的书房,房中书籍、家具原本大多损毁,自三年前金国取消伪齐之后,兀术便决定将汴京作为南下侵宋的大本营,派遣工匠、民夫对其城墙、房舍进行了修缮,才算重现了这座世界最大城市的风貌。只不过,当年的繁华景象却也一去不复返了。

    兀术等人进入书房内,屏退左右侍卫后,兀术方向那黑衣蒙面人说道:“这里就我和哈军师两人在,你可以直说了,秦桧究竟有什么事要上报的?”

    那黑衣蒙面人这时才将头罩取了下来,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面孔,他一脸恭敬地向兀术躬身行了一礼道:“四王爷,小人是秦公相的侍卫秦三。这次秦公相托我带了一封密信,还请四王爷过目!”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了兀术。

    兀术接过信件,拆开看罢,却是大惊失色。不过旋即却是由惊变喜,叹道:“秦桧还真是本王的知心人,本王正愁战也不是,和也不是,他却送了这大好机会给本王!”

    他这时将手中信纸交给了哈迷蚩,微笑着说道:“哈军师,你看看吧!本王当年还真没看错人。秦桧还真是善解人意,这次岳飞可是插翅难逃了!本王就不信,岳飞这次还能胜过我!”

    哈迷蚩看罢信中内容,也是蓦然动容,惊喜道:“四王爷,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如果安排妥当,辗除岳飞等一干人,机会当有七成以上!”

    “嗯!明日大殿之上,我们再研讨一下具体行动吧!”兀术心中大为高兴,他这时转过头对秦三问道:“你家秦公相还有没有什么要说的?这次他给本王送上了一份大礼,本王自然也会有所回报!”

    秦三听闻之后,立刻拜倒磕头道:“相爷曾交代小人,如果四王爷觉得方便的话,在和谈之时可顺便向大宋官家提出,未经大金国同意,不能罢免相爷的宰相之位。这样,我家相爷便可安安心心为大金办事了!”

    “哈哈,秦桧这老小子想当终身宰相了。”兀术捻着颌下长须,犹豫了片刻,方向哈迷蚩问道:“哈军师,你看如何?”

    哈迷蚩向兀术躬身行了一礼后,平静地说道:“要使人死心塌地为王爷作事,自当赏罚分明,秦桧既为四王爷觅此良机,王爷当安其心!”

    兀术听罢,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对秦三说道:“你就回去告诉你家相爷吧!他要求的事,本王答应了!”

    秦三一听大喜,心道这下回去,自家相爷该不知道有多高兴,赏赐什么的一定少不了,说不定还能给自己一个有油水的闲差干干,也过过官瘾呢。

    当下,他向兀术和哈迷蚩“嗵、嗵、嗵”,连磕了三个响头,方才高兴地离去了。

    兀术看着秦三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方收回了鄙夷的目光,微笑着说道:“哈军师,现在是该给岳飞一点厉害看看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断后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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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朱仙镇旁的岳家军大营旗帜飞扬,一队队身着各式明亮盔甲的士兵,在自己军官的带领下从军营内鱼贯而出。.

    在他们身后则是行动缓慢的粮草辎重车队,早已散布在镇内镇外的百姓们纷纷拖家带口,推着各类小车、板车,载着衣服家具,坛坛罐罐,浩浩荡荡地向南开拔。正式开始了南返之行。

    而在此之前,岳飞已经召开会议,布置了撤退的路线。

    此次随岳家军南撤的中原百姓数量高达二十五万多人,无论是哪个州县都是安置不了这么多的。

    宋境之内,以淮西及汉水一带最适合安置这些南返百姓,上述两地作了多年的战场,人民大都流离失所,田地荒芜,而这两地却又气候湿润,沃野千里,只要这些百姓能稳定下来,挨到明年秋收时,便可成为大宋充足的兵员和税赋来源。

    圣旨之中,已经交待对于安置百姓一事,由岳飞自行决定。不过,岳飞自然不会指望张俊能配合他接受这些南返百姓安置在淮西。所以,便只好在自己的防区荆襄一带想办法。

    经过和李若虚及军中多位幕僚商议,岳飞决定将这二十五万百姓分别安置在襄阳、随州、邓州、唐州、均州、房州六郡。由自己亲自率军负责护送。

    张宪和王贵分别率前军和中军负责在左右两翼的护卫。而最艰巨的断后重任,岳飞却还是交给了岳云和他统率的背嵬军。

    这让岳云不禁一阵苦笑,这个父亲还真是照顾自己,哪项任务艰巨,就分配给自己哪项任务。[].

    郾城之战要自己对付金军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安排借粮时也是要自己去最有可能借到粮的韩世忠,此地虽然说是最容易借到粮的,但却也多了护送一责,不可能象张宪、王贵、张显那样,纯粹就是打酱油一趟,然后轻松返回。而这次大军撤退南返,又让自己断后……

    大军撤退后三天,岳云正在自己的大帐内出神地想着,岳雷却急匆匆地钻进帐内道:“大哥,汴京城内的金兵出动了!”

    “什么?他们现在到了哪里?”岳云听罢顿时一惊。

    “没多远,就只在城南二十里左右的地方活动,人数大概有三千余人。看来是在观察我们的情况!”岳雷答道。

    “哦!没什么,继续注意观察就是,不过要咱们的人都进入戒备状态,你跟我一起,也率三千人上前去看看!”岳云听闻金军只是派了些斥候部队出来,倒是没有多惊奇。

    毕竟十五万大军和二十五万百姓一起撤走,这么大的阵仗,金军又不是瞎子和聋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派些人出来观察情况也在情理之中。

    “率三千人?好……好吧!”岳雷虽然对岳云一下子要带三千人去观察金军动向有些惊诧,但转念一想,如果不多带点人的话,万一金军突然发动进攻,自己和岳云可就危险了。

    没多久,全身披着黑盔黑甲的背嵬军士兵便象黑色的洪流一样出了大营,径直向北行去,仅仅两柱香功夫就到了刚刚出城没多久的金军面前。

    这只出城的金军是韩常的部将郦琼统率的一只骑步混合军,基本由原伪齐汉军组成,战斗力只能算中等。他们包含五百骑兵和两千五百步兵,其中骑兵大多是斥候部队。

    郦琼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武将,他和孔彦舟、李成三人是原伪齐的三员大将。

    他早从李成、孔彦舟那里听说过岳云的厉害,眼看这只杀气腾腾的宋军冲到自己面前,打的又是背嵬军旗号,心中便有些胆怯。暗想自己的部队也不比孔彦舟和李成两人的强多少,对上这数以千计的背嵬军骑兵,岂不是以卵击石?

    他于是有些心虚地对自己身边的副将,也是他的弟弟郦广道:“广弟,这背嵬军听说乃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现冲到我们面前,必然来者不善,我看还是回城去算了。反正四王爷只是要咱们确认一下岳家军留下的是哪只部队断后,有多少人。现在已经调查清楚了,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

    郦广其实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之前他和郦琼也参加过郾城和颖昌之战,亲眼目睹了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在背嵬军的猛攻下溃败的场景,对岳家军怕得要死。

    他连忙点头赞同道:“大哥所言即是,我想连夏将军如此勇猛之将,旗下又是大金最精锐的“铁浮图”部队,尚且被背嵬军统制岳云斩落马下,咱们上去岂不是平白送命。还是回去好了。”

    两员主将尚且如此认为,他们旗下的士兵就更加怯战了,待听到传来撤退的号角声,众士兵都松了一口气,纷纷转身向后退去。

    岳云原本还想仔细观察一下金军的动静的,再决定是否发动进攻的。却未料对面的金兵已经乱哄哄地开始向后退却了,心中不禁大喜道:“二弟,冲杀过去,金军阵型已经混乱了。咱们顺便捉几个活口回来探听点消息!”

    岳雷听罢也连连点头,反正这里是一马平川,有没有埋伏一眼就能看得见。倒也不怕金军有什么诡计,而且面前的这些金军一看便知是原伪齐降军,战斗力极弱,正好大败他们一场,挫挫金军的锐气。

    他于是对着身后的将士们高呼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冲上去!将这些金贼杀个落花流水,让他们也尝尝咱们背嵬军的厉害!”

    说罢,岳雷举着双锤,带头便拍马向金军阵中冲了过去。

    岳云见状也策马转身,向着北方的金军挺起手中的铁锥枪,高呼道:“全军突击!杀!汉人无敌!”

    “汉人无敌!”所有背嵬军的将士们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奋力挥舞,跟着岳云高呼起来。激荡的杀意在汴京城南的荒野上空回荡着。

    黑压压的背嵬军铁骑已经排列成整齐的最具冲击力的鱼鳞阵形,上千匹战马如席卷的狂风一般向慌乱中的金军部队猛冲过来。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两千踩着整齐的步点,缓缓前进的步兵,就像一堵移动的洪流一样碾压过来,似乎要把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都毁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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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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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背嵬军已经开始冲锋了,郦琼和郦广两人吓了一大跳,急忙挥起马鞭猛力抽打着座下的战马,拿出吃奶的力气向汴京方向逃跑,那五百骑马的斥候部队也跟在他身后狂奔似烈风。

    被抛下的那些步兵,见主将都逃跑了,心下更是慌乱,他们看到背嵬军将士冲上前来,胆大的举起刀枪勉力抵抗,胆小的干脆丢下刀枪狼狈逃窜。

    而反观背嵬军,他们经过多次的对金作战,并在猛冲猛打的野战中击败金军精锐之后,心理上对于金军已毫不惧怕,甚至有了一定的优势。而面前的这些金军又是金军中战斗力最弱的原伪齐汉军。在他们强大的冲击力面前更是不堪一击。

    潮水般席卷而来的背嵬军骑兵带着强大的惯性狠狠地撞上了正四散逃命的金军步兵,霎时兵器碰撞、血肉横飞,兵刃的金戈声、人马的嘶叫声响彻了蔚蓝的天空,殷红的血液染红了荒野,这一刻,人的生命卑贱得连蝼蚁都不如。

    “当!”

    岳云奋力一枪刺在一名金兵举起的钢盾上,他冷然一笑,枪尖微移,用力一扎,穿透了那名金兵的咽喉,然后一下子将他挑了起来,奋力一甩,丢进了正仓惶后退的金兵人群中。

    不过就在此时,他却感觉背后风声响起,连忙右手持枪,左手抽出腰刀在背后一档。只听“嘭”的一声,终于挡开了疾射而来的一支冷箭。

    岳云回头一看,只见十余丈外,一名金军百夫长正拿着一把长弓,还企图从背后的箭袋中拔箭。

    岳云当即怒吼一声,拍马飞奔向前,然后左手挥起冰冷的钢刀,从这百夫长的颈项轻飘飘的掠过,只听那军官“啊呀”一声惨叫。顿时血光飞溅,头颅飞起。

    一刀斩杀了这名军官,岳云还来不及喘息,又一名困兽犹斗的金军骑兵呼啸而至,沉重的弯刀轻快地斜劈而至,直取岳云咽喉。

    “锵!”

    岳云的亮银长枪和这金军骑兵的弯刀再度来了次大力死磕,这名金军骑兵的弯刀被荡开,岳云这时已被激起了杀性,他嘿嘿一声冷笑,手中长枪如毒龙般疾驰而出,一下子从那骑兵胁下穿过,将他立刻刺了一个透心凉。那骑兵立刻耸拉着头,尸体翻滚落下马,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嘶叫着跑开了。

    岳云这时身边情势稍缓,他向前望去,四周却是大局已定,到处都是金军抛下的兵器和盾牌,甚至还有为了跑得快,连盔甲也脱了扔下的。自己的骑兵正在岳雷的带领下继续追赶着金军的残兵败将,而牛通正率领着背嵬军的步兵,紧跟其后,一边给那些倒在地上受伤未死的金兵补一刀,一边打扫着战场。这一场野战,倒是无惊无险地胜了。

    萧瑟的北风带着一丝丝凉意吹来,马蹄踏起的黄沙烟尘遮蔽了那一抹残阳。淡淡的金黄色阳光照射在血流成河的尸首和残破的旗帜之上,显得格外凄凉。

    郦琼和郦广在身边亲兵的保护下,总算杀开一条血路,逃回了汴京。

    只不过所属三千部属,却是死伤八成以上,能活着逃回来的大多是那些骑兵,而且也仅存三百余人,步军几乎全军覆没,而带回来的消息也不过仅仅是岳家军已经护送百姓撤退,现岳云带领背嵬军断后。

    看着自己的部将又被岳云杀得大败,韩常是怒火万丈。本方也是三千人,虽说不是精锐部队,但对上敌军的三千人,却败得如此之惨,实在让他丢尽了脸面。于是他便向兀术自请责罚,认为自己御下不严,导致如此惨败,要求降职降俸。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兀术却并没有如何气恼,反而安慰他道:“宋军ォ退,留下的断后部队必为其最精锐之部队,且现在正在气盛之时,与之交战,就算本王领军也未必敢言胜,韩将军不必将此事挂在心上,只需遣斥候留意其动静即可,追击之事,本王自有主张。”

    韩常见兀术如此宽宏大量,自是感激涕零,马上便下去继续布置斥候侦察了。

    完颜亮等人却有些不解,虽说现在金军打败仗已是家常便饭,但兀术却对败军之将丝毫不予责罚,象是没事一样,倒有点不象是兀术的性格了,难道兀术就真的想让宋军带着几十万百姓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回去?

    兀术见着他们一脸惊异的样子,却是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必多虑,只管好生休养,养足精神后,本王自有安排,放心好了,这次一定要让岳飞尝尝我们女真铁骑的厉害!”

    完颜亮、完颜雍、纥石烈志宁等人这ォ放心下来。

    原来四皇叔并未失去斗志,只是在等待时机,而且似乎有所安排,自己等人大可不必操心。当下便高高兴兴地回去整训人马,准备出击了。

    岳云率领得胜之师回到军营,心情大好。

    原本他还担心汴京城内的金军会出城支援,万一来的是战斗力较强的北地之师或者女真人部队,那他也只好部署撤退了。

    但没料到金军吃了个亏竟然就算了。郦琼率残部退回汴京后,城内的十万金军竟然未再集结出来,而是缩在城内一动不动。让岳云得意之余,却又有些疑惑:兀术难道真的被岳家军打怕了?不敢追击了?

    不过当他回忆了一阵前世对那段历史的记忆后,似乎的确没有岳飞在接十二道金牌南撤后,还遇到金军追击的记载。看来,兀术还真的一心一意要和谈了。

    不过,就在岳云这两天有些放松之时,关铃却报告了一个意外情况,金军虽然没有大规模的集结行动,却是派出了不少小股部队,以原伪齐汉军为主,到了汴京附近的各处村落、乡镇,不知道要做什么。

    岳云听后,也十分疑惑,这些村落和乡镇的百姓在秋收之后,大都随军撤走了,留下来的都是极少数死也不肯背井离乡的百姓。兀术将这些战斗力极差的原伪齐汉军派到这些村镇去干什么呢?总不可能是去征粮收税吧。

    就在岳云百思不得其解时,虞允文却到了大帐内,向他拱手行了一礼道:“大公子,允文已四周巡视了一阵,咱们背嵬军大营周围的壕沟、拒马、栅栏已经再次加固了。现营内弓矢粮草充足,除非金军把那些大型攻城器械运过来,否则休想攻破咱们的大营。”

    “嗯!那就好!反正咱们也只是拖上一段时间,等父帅他们护送百姓到了襄阳,我们就可以撤了。”岳云说道:“只不过,关铃报告的一件事情却是有点古怪。”

    “关将军上报何事古怪?”虞允文一脸惊异地问道。

    “金军不知道搞的什么鬼把戏,他们不来攻咱们大营,却是派了不少小股部队,到各处村落乡镇去,关铃也曾暗中派斥候跟上,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些金军士兵只在那些村落驻扎,既不收粮,也不征税,更不抓丁。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岳云将关铃侦察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虞允文听完之后,却是神色大变,眉头一蹙道:“不好了!如若允文预计的没错,只怕这兀术是要……”

    第一百一十七章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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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兀术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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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本王就是要使这釜底抽薪之计,将汴京周围那些未撤走的汉人驱赶出来!”在汴京城的原开封府衙内,兀术正一脸得意地布置着作战计划,此时已是十月一日了,岳家军主力已经带着百姓离开朱仙镇三天了。

    按兀术的布置,金军将驱赶这些未撤走的汉人百姓作为肉盾去绊住岳云的背嵬军,以让背嵬军无法抽身阻挡金军南下。

    而金军的主力十万骑兵将尾随岳飞的撤退部队追上去。他们的作战目标是并非岳家军,而是撤退队伍中的百姓。

    兀术更是再三强调,要求各路金军尽量避免和岳家军发生正面交战,而是大力杀戮驱赶那些南返的百姓,待百姓四散逃跑,冲乱岳家军的阵型后,再以铁骑进行突袭。

    哈迷蚩见众将皆是一脸惊诧之色,方又补充道:“如果岳家军的确训练有素,这样也无法击跨他们。那咱们就发挥骑射优势,一直和他们游斗,只远远地放冷箭,让他们一天也走不了十里。待他们粮尽人疲之后,就是我们大金一雪前耻之时了!”

    当两人将这计划和盘托出后,众将却都面面相觑。

    完颜雍便率先质疑道:“四皇叔,这将百姓驱赶出来,夺其粮食,逼其前往岳家军营地为肉盾,是否太残忍了呢?毕竟这些百姓已在我大金治下三年多了,一直比较恭顺。那些对我大金有敌意的,亦随岳飞撤走了。我们这样做,可会把汉人百姓全逼到南朝去啊!不如直接强攻断后的背嵬军吧!毕竟岳云ォ只有八千人,我们可是有十多万人啊!”

    兀术却是哈哈一笑,眼中露出一丝残忍道:“这些百姓不过是舍不得田宅房产,加之认为他们的邻人撤走后,他们就能分得更多的土地。只是为利益驱动,并非真心向我大金。本王早已遣人探得明白,这些未撤走的百姓,在宋军到来之后,以为他们会常驻不走,对宋军亦十分恭顺。现在见宋军撤走,便又依附我大金,这等墙头草,何必怜悯!”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至于雍儿你说的强攻岳家军军营之事,某家也曾考虑过,但据斥候回报,这两个月里,岳家军将营地四周修得密不透风,壕沟、栅栏、陷马坑、拒马、岗楼等比比皆是,不用大型攻城器械,根本就拿这营地没办法。而且就算我们能强攻下来,也必付出惨重代价,到时何来余力再与岳家军主力作战呢?”

    “可是……四皇叔,我们还可以绕过岳云的军营,直接袭击岳飞的南撤部队啊!反正这一带全是平原,又无关隘,要绕开是很容易的。而且那些未撤走的汉人百姓,就算他们或许有二心,但亦可为我大金缴纳粮食,还是将来的兵员及税赋来源,这样做,可就……”完颜雍还是有些不忍。

    “雍儿,绕开岳云这支断后的背嵬军可非上策。他们这支部队就在汴京眼皮子底下,如若我军全部出击,他们便可趁机袭夺汴京,断我后路。但如留下军马驻守,少了只怕守不住,多了又影响前方战力。况且,他们这八千人横亘在我军背后,与岳家军主力对我形成两面夹击之势,让我军腹背受敌,这可是兵家大忌。所以背嵬军这颗钉子就算不能马上拔除,也必须要让它失去作用。而刚ォ我说的就是代价最小的一个解决办法。”

    兀术顿了一下后,又接着反问道:“这些百姓数量不过五万多人,如果舍弃这五万多百姓,就能置岳云军于死地,并为将来重创岳家军扫除后顾之忧。雍儿,你觉得还需要顾虑吗?用这些百姓的命去填,总比用我大金士兵的命去填好吧!”

    完颜雍心中挣扎了片刻之后,方咬了咬牙,躬身行礼道:“既是如此,雍儿遵命!”

    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原本就对汉人百姓的命没当回事,自然就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当下也表示一定按照计划,对退却中的百姓给予致命一击。

    哈迷蚩这时却捻着胡须暗自偷笑,心道这些小将们也太小看四王爷了,四王爷是何等人物,岂会让自己落个污名在身。

    驱赶那些不愿南撤百姓的命令,都会托一名亲兵以口谕的形式通知韩常去干,且片言只语都未写成白纸黑字,事后就可以推在韩常身上,称是他擅自下令,驱赶百姓进攻岳家军大营。然后再以此为借口杀了这个打仗不行,又常在宋金之间叛来叛去的降将,尽收其兵。更可借此收买人心,可谓一举三得。

    兀术见众将皆已想通,尽皆领命,心中也大喜道:“好!现在本王下令,全军出击,这回定要让岳家军也尝尝一败涂地的滋味!”

    就在虞允文正要说出自己推断的时候,关铃急匆匆地冲进帐蓬,躬身行了一礼后,急促地说道:“大公子,金军大部队出动了,人数在十万以上,其中前锋约有两万金军,已经到了离我大营十里处,只是……”

    “只是什么?”岳云咋闻之下,心中也是一惊,起身问道。

    “只是这些金军就是前些时日散布在各处村镇的那些原伪齐汉军,他们将还未撤走的百姓全赶了出来,以为前驱,正向我大营奔来……”关铃一脸郑重地说道。

    “什么?这金军也太恶毒了!”岳云听罢又惊又怒,立刻大声命令道:“快通知所有人,立刻作好战斗准备,进入防御阵地!”

    “是!”关铃立刻行了一礼,领命离开了大营。

    岳云犹豫了片刻后,也急急忙忙带着虞允文向大营门口急奔而去。

    军营内的背嵬军将士在接到命令之后,立刻便在两柱香功夫内集结完毕,并进入了各自的防守阵地。

    关铃带着弓箭手站到了栅栏后的一处斜坡上,而牛通则率领枪盾兵守候在栅栏和拒马旁,随时防止金军冲营。

    岳雷、王童、虞允文则跟着岳云上了离大营门口内不远的一处高台。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清楚营门外敌军的动静。

    太阳已高高升起,岳云站在高台上,手搭凉蓬向前望去。

    只见在离军营约三百余丈的荒野上,正黑压压地涌过来密密麻麻的人群f8庑┤舜蠖啻┑慕鸨危谘艄獾恼找拢酱ι了缸乓黄鹉康牡肚购狻谧钋懊娴那嗳巳词巧碜胖性喝说姆危渲杏欣嫌猩伲信煸樱成先蔷淌Т氲纳袂椤窃谏砗蠼鸨耐迫梁透值锻蚕拢磺樵傅叵蚯盎夯阂贫拧?br/>

    岳雷等人一见就傻眼了。

    放箭射击?那可是中原百姓啊,和自己一样都是汉族子民。而岳家军在岳飞的薰陶下,一直奉行爱民如子的原则,号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打虏”。谁敢承担这屠杀自己百姓的罪名?就算打退了金兵,回鄂州后不被岳飞下令斩首ォ怪。

    可如果不放箭吧。这些跟着百姓身后的金兵可都是手持各式弓弩刀枪,还有不少抬着简易木梯的。只要他们跟着百姓冲到栅栏前,就可以放下梯子爬进大营来,届时就成了一场混战。背嵬军总共ォ八千人,在平原上野战还可以依仗勇猛冲跨数量相当的敌军,而让敌军冲进大营,进行这种场地狭小的混战,拼的就是人数,他们八千人如何敢和十万金军拼人头?到时定会闹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这可真是条歹毒的计策啊!饶是岳云身经百战,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兀术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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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危急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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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却是眼珠一转,当机立断道:“给我放箭!这是金军的诡计,那些所谓的百姓,一定是金军的人假扮的,大家不要顾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岳云听罢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旋即也点了点头道:“敌人狡猾多端,很有可能利用我们爱护百姓的心理,施此诡计,大家听虞军师的吧!”

    就在弓箭手们已经弯弓搭箭,待他们走进射程后就开始放箭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不行啊!大公子、虞军师,这些百姓是真的朱仙镇的百姓,不是金兵假扮的啊!”

    岳云转身一看,只见王童一脸惊惶悲痛之色,他指着前方的百姓大叫道:“那个穿蓝衣的少年是我教过的学生,他家已经在朱仙镇住了八代了……那几位是附近汤家庄的汤员外一家,联络上访时我还见过他的,只是他不愿意参予……还有那……”

    听到王童的话,岳雷也连忙说道:“大哥,虞军师,千万不可下令射杀啊!我们北伐,本就是为了解救这些中原百姓,岂可反而伤害他们呢?还是叫关将军挑几个射术好的弓手,直接射杀那些金军吧!”

    听闻岳雷的话,牛通和关铃均连连点头。这样不分敌我地乱箭射过去,敌人倒是打退了。但回到鄂州去后,爱民如子的岳飞岂能放过他们,恐怕多半会命军法官斩了他们的。

    几名射术精湛的弓箭手在关铃指挥下拉开了长弓,几只利箭“嗖、嗖”地飞了过去。但是已进入射程的金军全都举着盾牌,加上他们又躲在百姓身后,露出来的身体部位很小,他们饶是关铃精挑细选出来的几名神射手,亦无法射到这些躲在后面的金兵。

    岳云一看顿时急了,大喝道:“弓箭手,无差别射击!我是背嵬军统制。听我的,狠狠地放箭,把这些金军全射死!顾不得那么多了!”

    岳雷听罢却是剑眉一竖,瞪着两眼厉声喝道:“大哥!你虽是统制,但这种屠杀百姓的命令,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我们岳家军是一只正义之师、王者之师,岂能象那女真鞑子一般,滥杀百姓?”

    他们两兄弟这一吵起来,底下的关铃、牛通等八名统领均面面相觑,不知该听谁的命令。

    终于有几名弓箭手忍不住放箭射了过去,但由于金兵全躲在百姓后面,根本就没射到,倒是射伤了几名百姓。其中一名三十余岁的妇人腿被射伤之后,痛苦地大叫着坐倒在地上,然后企图从身上撕下一些布条来包扎伤口。

    这时,站在她背后的一名女真士兵见状大怒道:“你还敢坐下来休息?快给我滚起来向前走!”

    那妇人哭喊道:“军爷,我的腿中了箭,实在走不得了……”

    那名女真士兵听见之后,狞笑道:“既是如此,那还留你何用?”

    说罢,举起手中寒光闪闪的弯刀,对着她猛力一挥——

    只听“噗哧”一声,那妇人的头颅顿时带着一股鲜血滚落到地上,而身子却还径直坐着,片刻之后ォ轰然仆倒。

    背嵬军军营内一片肃然,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妇人仆倒在地,却无法救援。而那杀人的女真士兵却是浑然不觉,将脑后两条小辫一甩,提起弯刀向着周围几名被吓得呆站住的百姓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冲进宋军军营去!”

    “娘!”一阵嘶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

    这时,一名十来岁的小女孩哭叫着从后方猛冲过来,伏在她母亲的无头的尸体上号啕大哭,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就在前一刻,母亲还就在她前面活生生地走着,可现在她却已经成了一具无头的尸体仆倒在地上。小女孩那翠绿色的衣裳已被鲜血染得通红,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着她母亲的头颅哭个不停。

    押着她的金兵见她竟然不听自己的命令,在队伍里乱窜。心中大为震怒,立刻举起弯刀,向她猛力一砍,那小女孩连惨叫声都未发出,鲜血从她背后迸出,她也一下子倒在了血泊之中,栽倒在她母亲的无头尸首之上。

    背嵬军军营内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都目眦欲裂,便是那几个还在弯弓搭箭的弓箭手,也一下子停住了手,他们心中只觉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半晌之后,虞允文ォ突然大吼一声:“你们这样抱着妇人之仁,不但解救不了百姓,还会把我们也全部葬送了!真的要让金兵冲进军营内来杀光了我们ォ叫爱护百姓?大家都***死了,还怎么解救民众?收复中原啊?”他难得地暴了一句粗口。

    岳雷这时也终于动摇了。看着这一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岳云望着步步进逼的金军,以及死在母亲无头尸体上的小女孩,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猛地从身边的一名亲兵手中抢过弓箭,拉开长弓,搭上箭矢后,再一松弓弦。

    只听“嗖”的一声,一只寒光闪闪的利箭如流星一般划过长空,径直射向正缓缓逼近大营门口的百姓和金军混杂的队伍,这利箭力量极大,一下子便洞穿了一名老头和一名金军的胸膛,他们两人只摇晃了一下,便一起栽倒在地上了。

    岳云这时嘶哑着嗓子大吼道:“你们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关铃,传我军令,所有弓箭手都给我放箭!狠狠地射!不要再管是不是百姓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都当成敌人好了!”

    关铃听到岳云的命令,也将心一横,下令道:“弓箭手准备,斜上举弓,准备抛射……”

    王童听到这里,却是大急,他连忙说道:“大公子,这命令由你来下的话,日后如果元帅或者朝廷追究责任,可就……”

    “好了!王童,你不用多说了!就算这些百姓是真正的汉人百姓,但他们不肯随我大军南返,并甘为金军前驱,配合其向我们进攻,已可视为投敌。与那衒f8┰逼虢稻话阄薅勖遣挥昧跛恰亓澹铝罘偶痹涝频乃绦迪氯ィ崛檬勘成闲睦戆ぃ跋焓勘恼蕉芬庵荆懔⒖檀蚨狭怂幕啊?br/>

    站在栅栏后的关铃听到岳云的命令后,脸色一沉,大声吼叫道:“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这时,背嵬军中的弓箭手早已全部站到了栅栏后的那个斜坡之上,他们在这里居高临下,并且层层叠叠在一起,他们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千余人,列成了标准的五列横队,每列两百多人。

    在听到关铃的预备命令之后。这些久经沙场的精锐弓箭手立刻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取下自己肩上的长弓。

    “上箭!”关铃大声喝道。

    这些背嵬军弓箭手都面色刚毅地取下背后箭囊里的精铁利箭,然后瞬间就用整体划一的动作,将手中的精铁利箭搭到了已经张开的长弓弓弦上。

    这时,关铃仔细观察了一下营门外已经颇有些混乱的金军士兵和百姓。用他那尖利而冷冰冰的声音大声叫道:“方位:营门外正面的敌人人群!距离:五十丈!斜上抛射!”

    “嗡——”

    上千只长弓弓弦同时颤动,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嗡鸣声。随着这声音,千余支精铁利箭密密麻麻地从宋军军营内侧的斜坡上冲天而起。它们越过了营门口,越过了栅栏,直飞入天空之中。

    片刻之后,这黑压压的箭矢犹如雨点一般从空中直落下来,发出夺命的“嗖——嗖”声,准确地向营门外不远处,挤得密密麻麻的百姓和金军士兵混杂队伍头顶上倾倒下去。只听“噗哧、噗哧”的箭头入肉声音不断。片刻之间,前排的百姓和金军就犹如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轮抛射准备!”关铃的眼神中不露出一点怜惜之情,从刚ォ那对母子的惨死,他已深深体会到: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如果还怀有妇人之仁,瞻前顾后,就是对自己人无情。

    “上箭!”他那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

    四周响起一片弯弓搭箭的声音。

    “放!”关铃的手猛力一挥。

    只听“嗡——”,巨大的嗡鸣声再度响起。又是千余只精铁利箭从营门内侧飞驰而出,直飞向已经乱作一团的金军队伍……

    第一百一十九章危急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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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兀术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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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军营外的荒野,已经变作一个屠宰场。

    混乱不堪的金军队伍中不停地传来人们中箭后的惨叫声。那些百姓见乱箭射来,再也不顾金军的威胁,发疯似的向后奔跑,金军的督战队见势不妙,举起弯刀连杀了数十名百姓,却仍然无法稳定住队伍。

    那些已经走到离营门口不远的地方,想一举冲进大营的女真士兵,却在精铁利箭的肆虐下不甘心地倒下了,而金军中的汉人士兵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求战**,见敌人的弓箭如此猛烈。哪敢还向前冲,无论韩常怎么喝令,他们都一个劲地往后退,企图退到弓箭射程之外……

    兀术在远处看到这种情况,也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岳云还真的狠得下心,下令对百姓放箭。只不过,这种情况出现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现在,眼见已不可能冲进宋军大营,而那些汉人士兵又不肯冲上去当炮灰。如若继续下令进攻,死的必然大多是女真人。

    “先暂时停止进攻,让他们撤下来吧!”兀术面无表情地对传令兵说道。

    正在指挥作战的韩常得到命令,如获大赦,连忙下令鸣金收兵。金军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宋军的大营前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去些人打扫战场!把我们的箭矢都捡回来!尽量重复使用!说不定金军接下来会发动大举进攻!”岳云下令道。

    当下关铃和牛通便率了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出去打扫战场,将那些插在尸体上的箭矢都捡了回来。

    韩常此刻脸上也布满了阴霾,这次进攻,除了驱赶百姓之外,兀术还调拔了三千女真人部队给他,可他依然一败再败,实在感到脸上无光。

    他待部队收拢之后,清点人数,竟然少了上千人,其中倒有半数是女真人部队。他心中实在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兀术会如何责罚他。

    兀术看他走了过来,方微微一笑道:“韩将军,这次和岳云交手,有何想法?”

    韩常不明白兀术问这话是何用意,他只得老老实实地说道:“这岳云统率的乃是岳家军中的最精锐部队背嵬军,此地虽是平原,但他们在营地四周挖了壕沟、设置了栅栏、拒马,应还有陷马坑、铁蕨子一类的物什,如我军要强攻,纵然将攻城器械调来,也必损折不少。依末将看,不如将其团团围住,待其粮绝,则其军必溃。”

    韩常的这个建议其实也是岳云最担心出现的情况。他已打算,一旦发现金军有死围的迹象,就立刻突围,至于岳飞那边,再派人通知则可。

    在他想来,岳飞手中有十多万军队,纵有百姓拖累,对上十万金军,怎么也不可能溃败,顶多损失大点。

    兀术听罢,捻了捻胡须,微微一笑道:“韩将军,那在你看来,要多久他们ォ会粮绝呢?”

    这下可把韩常考倒了,他怎么知道岳飞给岳云留了多少粮草。只得喃喃道:“依末将推断,岳飞既然要留下这样一只精锐部队断后,粮食怎么也能吃两三个月吧!”

    兀术捻了捻颌下长须后说道:“两三个月时间岳云耗得起,但本王却不能陪他这样耗下去!韩将军,本王让你统率一个万人队,其中三千骑军,七千步军。你可有信心绊住岳云?不让他有所异动!”

    “这……”韩常面露难色,虽然兀术没叫他去进攻消灭岳云的部队,但要他率一万人对上八千背嵬军,他可实在没信心能在岳云的猛攻下不败。

    兀术自是看出了他的胆怯,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看来汉人将领还真靠不住,先不说忠诚度问题,就是勇气都差太多,咋投靠我大金的汉将没有象岳飞父子那样勇猛的将领啊!

    这时,完颜雍却是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躬身行了一礼后说道:“四皇叔,雍儿不ォ,愿领一万人马与那岳云周旋,虽不敢言胜他,却有信心绊住他,让他进退不得!”

    兀术听闻之后,却是眉头微皱,对完颜雍的勇气他倒是比较欣赏,只是他ォ十八岁,虽然今趟随自己南下参加了颖昌、偃城、朱仙镇等几场战役。但却未有单独统兵的经历,在这点上他甚至还不如完颜亮。只是,别人既已主动请战,如要驳回,却会挫伤他的自信心,让兀术不由踌躇起来。

    完颜雍见状,知兀术不放心自己,连忙向哈迷蚩直使眼色,示意要他出言相助。

    哈迷蚩叹了一口气,他和完颜雍过世的父亲完颜宗辅乃是故交,完颜宗辅死前也曾拜托他照顾完颜雍。若完颜雍能完成拖住岳云的任务,对他今后的仕途成长大有好处。

    于是,哈迷蚩便出列向兀术躬身道:“王爷,雍殿下虽然作战经验不甚丰富,但勇气可嘉,汉人有句古话:石不琢不成玉,金不炼不成器,雍殿下还年轻,作战经验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因此,老臣建议,可命雍殿下为主将,韩常将军为副将辅佐,在城外建起营寨与宋军对峙,此外,再命突合速大人为汴京留守,与雍殿下互为崎角,可保无恙。”

    哈迷蚩所说的突合速大人,正是自称龙虎大王的金国老将完颜突合速。他于靖康年间,曾随完颜宗翰、银可术等金国将领连续攻克河东、太原,并在杀熊岭斩杀当时北宋西军名将种师中。只是,他虽然屡立战功,但在金国完颜部中却是旁系子弟,并非直系宗室,所以一直未得重用,只担任了一个河东都统制的闲职。

    在兀术独揽大权之后,感觉身边人ォ调零,青黄不接,便又将此时已年近六旬,须眉皆白的完颜突合速重新启用。想以老带新,让完颜亮、完颜雍、夏金吾、纥石烈志宁等一批后辈在战争中成长起来。但没想到对上岳家军,连战连败,连自己的女婿夏金吾都战死了,而完颜突合速这员老将也受了轻伤,现还在汴京城内休养,因此兀术这次南下追击,也没打算带他上阵。

    兀术听罢,轻捻颌下长须,沉思片刻之后,方点了点头。突合速老成持重,经验丰富,汴京又城墙高大深厚,有他守城,就算是自己亲自攻城也很难攻下来。

    他于是便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命突合速领三千北地步兵守好汴京城吧。”

    顿了一下,兀术又对完颜雍说道:“雍儿,那本王便命你率七千步兵在城外建起营寨,与突合速大人互为崎角。再将三千女真骑兵游弋在岳家军大营四周,以压制威慑宋军。如岳云率军撤退,你再慢慢尾随,候机发动致命一机,但切忌勿轻敌冒进,中敌埋伏!战时如有疑惑,多向韩将军讨教,你可能作到?”

    “小侄遵命!雍儿如有不明白的地方,一定会向韩将军请教的!”完颜雍听罢连连点头,不过心中却在想,这韩常打的败仗比胜仗还多,且御下无方,不知四皇叔为何却如此看重于他?还非要命他当自己的副将。

    这时,兀术方向完颜雍和韩常说出了他的安排。让两人听得瞠目结舌。不要说完颜雍这等自幼便受儒学薰陶之人,就是韩常这等心狠手辣之辈,听到兀术的计策之后,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嘿嘿,雍儿,韩将军,岳云就交给你们负责了!记得依本王的计策行事!本王将率其余人马去追击那岳飞,如本王所料不差的话,年内就应可见岳飞授首了!”兀术哈哈笑道。

    完颜雍连忙躬身拜谢。韩常更是大拍马屁,称兀术亲自出马,一定能追击成功,大败岳飞。

    兀术豪情满怀地对身边的完颜亮、纥石烈志宁等人道:“亮儿、志宁,你们作好准备,今夜让儿郎们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开始追击岳飞了。此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两人齐齐在马上恭敬地行了一礼,眼中都露出期盼和求战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确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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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大营内,众将领已经回到大帐。

    岳云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准备开个会让他们统一一下思想。

    他终于发现,现在虽然自己手下良将和谋臣都有了,但想法却还是各想各的,象关铃和虞允文的思想就和自己比较接近,而岳雷和王童,则受传统礼教思想束缚,思想就比较僵化拘泥了。

    岳云想起白天的那一幕,实在后怕不已,如果当时他下令的时间再晚半盏茶功夫,那些金兵就会裹挟着百姓冲进大营了。

    看来,战争就是最残酷的斗争,战争的手段也是无所不用,什么正义之师,仁义道德的信条,在这时其实就是狗屁!如果自己的部下非要抱着妇人之仁的想法,那注定将会埋葬在今后的历史长河中。

    岳云等众人都聚齐之后,方开口说道:“日间的战斗大家都经历了吧!应该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不下令无差别放箭的话,我们恐怕现在就已经不能站在这里了。我们虽死不足惜,但连累咱们岳家军主力被完全无后顾之忧的金军铁骑衔尾追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岳雷听罢之后,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却还是闭住了嘴。

    而王童却是满脸通红,神情激动地说道:“大公子,我也知道你下的命令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我等自幼饱读圣人书籍,向百姓放箭可是禽兽之行啊!大丈夫战死事小,失节事大!如此行事,可……”

    “够了!文青,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想杀死这些百姓,可是如果我不下这样的命令,死的就将是我背嵬军全体将士!”岳云这时也非常激动,口气以从未有过的严厉说道。

    听到岳云的咆哮,大帐内的众将都是一惊,他们从未看到过岳云如此发怒。以往岳云虽然在战场是十分勇猛,但平时相处,都是十分和蔼可亲的。

    王童听后一急,一张脸更红了,他正憋着想说话时,却听岳云将语气略微缓和道:“文青,我知道你想救那些百姓,我也想救,但也要看你是只是救一小群百姓,还是要救一大批百姓。如果我们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让金军挟制百姓冲进大营,我们就将全军覆没了!倒不是我岳云贪生怕死,而是想留着咱们这八千汉子为天下汉人百姓作点更有意义的事!你试想一下吧。如果咱们都死了,谁来为那些撤走的百姓断后?金军追杀上去,又会死多少人?到时,那些南撤的百姓,他们的冤魂又该去找谁申诉?”

    岳云的话,字字烁金,让王童不禁为之语塞。他愣了半晌,ォ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固执呆板了。

    虞允文这时也心中暗忖,大公子杀伐果断,敢作敢为,倒是具备了一个优秀统帅该有的心理素质,相比之下,二公子岳雷的想法就明显受礼教影响较大了。这也难怪岳元帅会任命大公子为背嵬军统制,二公子只为副将。看来倒不全是因为年岁的原因。

    只不过,眼下大公子身边还是有些人受仁义礼教思想影响太严重了。看来是得理清一下大家的思想观念ォ行了。

    牛通这时也咧着一张大嘴说道:“王先生,大公子说的没错!如果让金军歼灭了咱们,再追上去,那死的可就是二十五万百姓了,这样一比起来,俺倒觉得应该顾百姓数量多的一边,而不是数量少的一边!”

    虞允文看了一下帐内众将的表情,发现大多都已经平静下来了,只有岳雷和王童仍有些愤愤不平。他此刻脑筋一转,轻叹了一口气,决定自己来当个恶人,以免众将将不满指向岳云。

    他这时干咳了两声,然后出列朗声道:“我也补充一句吧:这些不肯随大军南下的百姓,虽不敢说已经是心向金国,但至少也是对我大宋没多少依恋的人了。大家不必为这些立场不坚定的人有太多顾虑。如果为了保护十个人而牺牲一个人,我觉得是可取的!义有大义和小义之分,我们舍小义而取大义,当是君子所为,并非是什么恶行!咱们千万不要有什么良心上的负担!”

    众人一听,都沉思了起来。虽然如王童、岳雷等人仍觉如此行事不太仁义,但亦是心理好受了不少,他们的神色渐渐便缓了下来。

    岳云向虞允文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即也大声说道:“不知道大家明白我岳云最看重的是什么?我想说的是:我最看重的就是兄弟!背嵬军的每一位将士,不管是军官也好,还是普通的士兵也好,都是和我岳云生死与共的兄弟!要无谓牺牲你们的性命,我岳云是决不会去做的!”

    他话音一落,帐内帐外的背嵬军将士都眼中流露出崇敬和热烈的神色。

    他们这ォ感觉到,自己的主将是如何看重自己。这时代的将领,大都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哪怕是岳飞,他号称爱兵如子,却也不可能把部下当兄弟,只能说是一个对部下比较好的上司。而岳云这么一说,实质是把他们作为平等的对待,如果不能让他们实在感动?

    岳云见了众人的表情,知道自己刚ォ的一番话已经激起了这些将士心中最原始的血性和义气。

    他心中不禁汗颜,这种类似的话在前世的电视剧、电影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了。换在前世,估计是没几个人会感动的。可在这时代,却发挥出了惊人的煽动力。虽说就这一番话,还不至于就让这些将士从此就把自己当成第一效忠的对象。但岳云相信假以时日,自己用些手段,是绝对能把背嵬军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他这时又看了看似乎有所感悟的岳雷和王童,不禁暗自摇头。这在乱世,自己的实力ォ是最重要的,如果实力不够强,自保尚且不足,还谈何拯救百姓,挽救天下苍生之类的远大理想。

    眼下朝中有赵构和秦桧这等昏君奸臣想陷害岳家军,自己后方肯定还有象田师中这种人暗中下绊,金军又如此凶残,毫无人性。如果还瞻前顾后,被仁义道德礼教束缚手脚,那自己就真的只有陪岳飞一起去风波亭报道了。

    就在这时,一名卫兵却急匆匆地走进了大帐,行了一礼后惊慌地说道:“大公子,大事不好了!营外又出现了大量百姓,正向我们大营门口走过来。”

    “什么?金兵又把百姓赶过来了?”岳云大吃一惊。虽然刚ォ经过自己的一番晓以利害,分析目前的局势和将来的变化,让岳雷、王童等为代表的一些将领和士兵暂时放下了心理包袱,但如果金兵这样三番五次地驱赶百姓来冲营的话,总不可能下令将百姓全杀了吧!这样一直杀下去,不要说士兵们会可能手软,自己心里也会产生一种负罪感的。

    “好象没有金兵跟着,而是百姓自己跑过来的,人数很多,密密麻麻的,现在几位统领担心其中混有金军奸细,已经用箭矢射住阵脚,要他们不可靠近大营门口!大公子,您去看看吧!”那传令兵解释道。

    “走吧!大家一起去看看,看兀术那厮又在搞什么诡计!”岳云心下也是一凛,然后起身说道。

    众将领也不敢大意,连忙跟在岳云身后向大营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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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百姓冲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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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大营门口,黑压压的站立着一群群身着皂衣的百姓,人数不下两三万人,其中有老人、有妇女,也有小孩,青壮年男女的比例亦不小,大多人身着青衫和锦袍,看模样应该是读书人和商人,甚至在他们身边还有不少人穿着家丁仆役的衣服,看来应是这些大户人家都被全家赶出来了。

    这些百姓比岳云原来看到的那些强烈要求南返的百姓似乎富足多了,连个面黄肌瘦的都没有,估计应该是当地的有钱人,所以难怪舍不得搬走。

    不过他们也显然没想到会遭到金军如此对待,所以双眼都透露出一股失望和愤怒的神情。

    而此刻从营门口已经跑出来两列士兵,用长枪和盾牌摆好了防御阵型,防止他们冲营。

    同时,在栅栏后,弓箭手们也全部散开,弯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这让百姓们心中更是恐惧。早知道金军会将他们从家中驱赶出来当肉盾,当初还不如跟岳家军一起南撤呢。

    这时,他们看到一群明显是将领模样的军官出营来,全都喧哗起来,大声叫道:“我们要见岳大公子!”

    “我就是岳云,你们跑来找我什么事?”岳云极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说道。

    此刻,一名看起来象是商绅模样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奋力挤了出来,哭丧着脸说道:“岳大公子,金军刚刚宣布,说把我们的田地全没收了,要改成草场,交给内迁的猛安谋克使用。而且……而且要把我们全赶回南方去。我们说根本不知道路怎么走,他们却说,你们去找岳家军不就行了……”

    “然后就把你们全放了?”岳云有些不信地问道。

    那商绅似乎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却只好点点头道:“我亦知这样说很难取信大公子,但事实却是如此,这可是让韩将军对着我们大声宣布的,说是四王爷发了善心,我等数万百姓皆都听到的……”

    岳云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这兀术在半天之前还让金军以中原百姓作肉盾发起进攻,企图攻破自己大营,可就这样过了几个时辰,他就突然一下子变成了善人,将百姓全放了?

    这时,虞允文却突然问道:“那兀术可给尔等发放了粮食?你们如要南返大宋,岂能无粮?”

    那商绅一听,却是愣了一下,方说道:“这倒没有,韩将军说我们既然身为宋人,粮食理应找大宋解决。我等亦只吃了早饭就被赶出来了,现在都感觉腹中有些饥肠辘辘了。”

    他这一说,后面的百姓也都叫了起来。

    “是啊!俺们早饭一吃就被那些天杀的金狗从关押的营寨里赶出来了,到现在都没再吃过饭了。”一名员外模样的中年男子叫苦道。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和岳家军一起南返啊!不然也不至于现在倾家荡产了。连地契都没能带出来!”另一个锦衣男子唉声叹气地说道,他长得肥头大耳,看上去明显是个土财主。

    “我说王员外,这地契你带上也没用啊。你没听金人说咱们的田地全要没收交给女真人吗?他们要拿咱们的田地当草场呢。”另一名商人模样的老者摇头道。

    岳云问明情况后,见这些百姓实在饿得不行了,也只得下令从粮仓里调了一批干粮过来,给这些百姓充饥。

    这些百姓稍微吃饱之后,又都一致要求岳云让他们进大营休息,说要随他们南返。

    岳云暗想,我这背嵬军南返起码是一月之后的事了,而且带不带你们还是个问题呢。

    但是此刻却又不能将心中所想直说出来,上午下令放箭乃是迫不得已,眼下四周并无金军进攻,总不可能对这些百姓置之不顾吧。

    不过好在岳家军的大营本就是供十多万大军驻扎所用,眼下硕大的一座军营,只有背嵬军的营地是住满了人,其他如前军、中军、后军等诸军的营地都是空的,岳云便下令由牛通率军整理了一下后面几处空营。然后将这些百姓安置在背嵬军大营的后面。

    由于百姓数量不少,总人数已近五万人,他们折腾了三个多时辰ォ安顿好,而这时都已是深夜了。

    当岳云和岳雷满头大汗地准备回自己营帐时,却见虞允文神色凝重地走过来说道:“大公子,请借一步说话。这次金军将几万百姓驱赶到我军营中,可非同小可啊!”

    岳云本就在为此事犯愁,立刻便示意岳雷和自己一起跟着虞允文进了旁边一个无人的营帐。

    虞允文这时方表情严肃地说道:“大公子,金军突然将这些百姓驱赶到我大营门口,不知公子可否看出不妥之处?”

    岳云点了点头道:“此事十分可疑,上午他们还将百姓作肉盾,下午却突然将他们全放了,那个商绅说韩常称兀术突然发了善心,我想这是绝不可能的。”

    虞允文露出赞许的神色道:“大公子也看出问题了。其实,金人对于财物及人口其实是十分看重的,去年议和之时,就提出过要求,要我大宋将南逃的北方百姓遣返回北方,说什么‘南人归南,北人归北’。这次却将这些人全放了,还要他们随我军南返。可和他们平素的作为大相径庭啊!”

    “那允文,你觉得兀术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岳云急忙问道。

    他虽然感觉情况不对,却还是看不明白兀术这等老奸巨滑之人的目的,将百姓全放了,那他不是少了一个挟制自己的机会吗?

    虞允文这时方神色郑重地说道:“大公子,允文开始也只是认为,兀术想逼咱们带上百姓逃跑,这样速度不快,而且在旷野之上,利于他们骑军冲击,让四散逃跑的百姓冲跨咱们的队形。可后来听那些百姓称他们都只吃了早饭就被赶过来了,而且身无寸粮。这倒让我想起了另一种可能性……”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这些百姓少说也有四万来人,如果他们都没有粮食吃,我们少不得要用自己的军粮来接济他们。可那样一来,我们的粮食就紧张了,原本我们的粮食可以吃两个月的,但如果涌进来人数是我们五倍以上的百姓,那恐怕粮食半月也不够了。届时,金军不用攻打我们,饿也把我们饿死了。”

    “啊!那可如何是好呢?”这下岳云也急了。

    如果现在就撤兵,他手下的三千骑军倒是有把握突围出去,但五千步兵就难了。

    至于那些百姓,他倒是根本就没想过带他们回大宋。

    这种神圣的事情只有便宜老爹岳飞ォ干得出来,他岳云的觉悟还没那么高,肯牺牲自己的士兵去救还在宋金之间左右摇摆,并非对大宋很忠诚的百姓。

    虞允文捻了捻三绺长须,不动声色地说道:“允文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大公子选择。”

    岳云吃了一惊,失声道:“什么?竟有上中下三策?允文快请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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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上中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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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其实也开动脑筋想了一策,那就是将百姓留在此地,给他们三天干粮充饥,然后自己率军突围出去。

    他暗忖自己等人离开了后,金军见百姓失去了作用,应该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只是这样一来,阻击兀术的断后任务恐怕就难完成了,失去了坚固的营寨防守,他们能逃走就不错了,哪还能和兀术的十万大军硬抗。

    虞允文一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略带阴险的笑容道:“大公子,上策就是将这些进入我大营的百姓全部坑杀,这样我军就再无后顾之忧,亦不会有粮草短缺之危。可继续留守此处,完成牵制金军的断后任务……只要下令所有人守口如瓶,发下毒誓,当可保无恙……就算有个别人不心漏了嘴,亦可称那人是受奸人指使,故意陷害大公子的。想必朝廷也不可能派人到朱仙镇来调查有无此事,要过关并非难事。”

    岳云一听,不禁大吃一惊,虽然他也不曾想过带这些百姓回大宋,但也没想过要置他们于死地。

    岳雷立刻失声叫道:“虞先生,那怎么行?我们岳家军可是仁义之师,怎么能作出那种禽兽之事来呢?”

    虞允文却是冷冷一笑道:“现在是两国争战,战争原本就是一种最残酷的争斗行为,手段无所不用,只是为了胜利而已。要在这种残酷的行为里谈仁义道德,岂不是自缚其臂?如果金军也是一只仁义之师,倒也可以和他们来个堂堂正正地对决,可二公子,觉得兀术是一个崇尚仁义礼智信,品德高尚的人吗?”

    岳雷顿时语塞,兀术虽然崇尚汉人的文化,可却对儒家的仁义思想不屑一顾,仅从他能驱赶百姓为肉盾就看得出来,和这样手段毒辣之人去讲爱护百姓的道理,岂不是对牛弹琴。

    岳云听了也不禁皱了皱眉头,要他举起屠刀杀戮百姓,他觉得自己还真是作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当真这么下命令的话,背嵬军的将士们会怎么看自己?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传到岳飞耳朵里,自己还有活路吗?

    他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又问道:“允文,那中策又是怎么样的呢?”

    虞允文见了岳云的举止,知道他不忍心举起屠刀,不禁心中有些失望,但亦有些轻松。

    理智上,他是希望岳云是一个果断、狠辣的人,这样的人当主君才能有个更好的前途,值得自己追随。

    但这样的人却必然将利益看得高于一切,象救治自己患病老父、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军,袭杀敌军主帅,就是为了保住友军城池……等等有情有义之事,就绝不可能去做了。

    一个随时可以牺牲别人的主君,值得自己追随吗?

    虞允文自己也觉得有些矛盾了。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中策就是带着百姓向南往蔡州方向退却,由五千步军护送百姓,三千骑军断后保护,我们的粮食可供百姓们吃十来天左右,足够支撑我们撤到荆襄一带,但到了那里就得另想办法凑足粮食才行了。”

    顿了一下后,他方继续道:“此策实施下来,百姓虽然可以得保安全,因为不管结果是我军护送他们平安抵达荆襄一带,还是金军追上来将我军全歼,他们都可得保性命无忧。毕竟我军如灭,金军应该也不会再为难他们了。只是这样一来,我军却会遭到惨重损失,在金军优势兵力的全力进攻下,断后军和护送的步兵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元帅那里也需通知他们作好防备,金军极可能比预计的时间提前十多天追上来。这中策基本上是牺牲咱们背嵬军了!”

    岳雷这时却是忽然插口道:“大哥,我觉得虞先生的中策不妨一试,这断后军就由我来率领吧!大丈夫战死沙场也无甚可怕!死则死矣,但不能让百姓受苦!”

    岳云愣了一下,方不动声色地道:“先别忙,再听听允文的下策是怎么样的。”

    “下策……”虞允文这时苦笑了一声:“下策就是不管百姓,我们自己撤走。只是这样一来,在金军优势铁骑追击下,恐怕五千步兵就难以逃脱,而且大公子也会背上一个舍弃百姓的骂名,大帅交代的阻截任务也无法完成。且如此行事,后果恐怕堪忧,在大帅那里只怕无法交代得过去。”

    原来自己想出来的妙计,在虞允文眼中只是最不可取的下策而已,岳云不禁暗暗苦笑一声,他开始在营帐中渡着方步,进行着理智与情感的较量,计算着利害得失。

    岳雷也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他,等他作出决断,现在他们三个人算是背嵬军的核心了。他们作出的决定,就基本上是背嵬军的命令了。

    岳云这时却觉得有些心乱如麻,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不过就在这时,营帐门口的卫兵却叫道:“大公子,关铃将军来了!”

    “让他进来吧!”岳云不经意地道。

    这时,只见从帐篷门口的帘布被人揭开,钻进来一名年轻的白盔将,此人唇薄眼细,皮肤白楷,正是关铃。

    他进来之后见到三人,方大喜道:“大公子、二公子、虞先生,们三个怎么到个空置的帐蓬里来了?如果不是偶然听到巡逻的卫兵提起,我还满营地抓瞎呢!”

    岳云随口回答了一句:“我们在商量事情呢。关铃,有什么发现吗?”

    关铃这时方脸色略急地道:“我安排在外围的斥候发现了一个重大情况:金军分兵了!”

    岳云有些奇怪地问道:“金军分兵了?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分的兵?”

    关铃行了一礼后禀报道:“刚才我属下的斥候发现:十万金军分成了三部分,大概有五千多人回了汴京城防守,其中三千是有较强战斗力的北地步兵。估计他们也看出咱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不可能硬攻下汴京,所以城内兵力较为薄弱。而兀术留下了一万金军在城外也建起了一座大营和我们对峙,其中有三千是战斗力很强的女真骑兵,另外七千则是北地步兵和汉军混杂。而其他金军共八万余人已经向南开拔,估计追大帅的南撤人马去了。”

    岳云这下心中又是一紧:金军分兵后,岳飞原先交代的断后计划就必须马上作更改了,而且还得派人去通知岳飞早作防备。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虞允文和岳雷,然后对关铃道:“关铃,速将大家都叫来这里吧!这个新情况十分重大,我们必须早作决断!”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新的决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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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嵬军大营内,岳云的大帐灯火通明,众将领和虞允文、王童两名军师均悉数到场,商议背嵬军下一步如何行动。

    关铃将刚才的侦察情况简要明了一下后,帐内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虞允文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之后,却是微微一笑,对岳云道:“大公子,虽然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属下的上中下三策却依然可用,不知大公子可曾考虑清楚用哪一策吗?”

    王童一听,颇为惊奇地问道:“上中下三策?”

    虞允文轻抚长须,点了点头。

    岳雷这时叹了一口气,将虞允文在帐中所献的上中下三策详细了出来。

    众人听完上策之后,都是脸色顿变。待到岳雷将三策全部完,王童立刻便有些激动地道:“这上策虽然看似对我军最有利,但此事一旦披露出来,却是对我们最为不利,不但元帅那里不好交待,更不用朝廷的那些言官会怎么咱们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良心不安!”

    他这一,顿得众人赞同,就连岳云也微微点了点头。这上策在他看来也太冷血了一点。

    王童这时见众人都赞同他的话,不禁精神一振,接着又道:“下策在金军分兵之后也难以实施,我们这八千人去追金军的八万人,就算眼前这一万金军不追咱们。我们撵上兀术的主力也难有建树,顶多能趁他们攻击元帅大军时,在他们背后偷袭骚扰一下。而且这样做一样将百姓抛弃给了金军,亦会留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岳云听罢,微微一笑道:“那的意思是用允文的中策了?”

    王童点了点头道:“中策其实是在下最赞成的。如能将这部分百姓护送回我大宋,他们经历了这一次事情后,必将全心拥护我们。而且这些百姓我亦比较了解,大多为商人,家中颇有资财,安置在荆襄一带后,更可壮大我们的实力。”

    岳雷这时却忍不住道:“王童,如用中策,那还在我们外围驻扎的一万金军及汴京城内的金军岂能任由我们护送百姓离开?”

    王童听罢脸上一阵通红,张口结舌道:“这一点我倒是还没想好,但我想以咱们背嵬军的实力,应该能击溃他们吧。”

    众人一听,都不禁暗暗好笑,汴京城内的金军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大多都是老弱残兵,有点战斗力的只有兀术留下的三千余人。谅来也不敢舍弃城池出来追击。

    不过城外的一万金军就很麻烦了,这其中可有三千女真骑兵。八千背嵬军对上一万金军,虽然不会怕了他们,但硬拼之下,亦将损失惨重。如路上再遇上其他金军,恐怕就难以保全百姓安全了。

    岳云听闻之后,心中其实也很想实施中策,如果将这四万多百姓护送回来,必将对自己感激涕零。同时,通过他们的口,将自己的遭遇散播开来,将对金国治下的百姓产生不的影响力,动摇金国治下的汉人百姓民心。

    不过,这计策却有三个大的难处。第一个难处是:自己撤军之后,已经出发追击岳飞大军的八万金军怎么牵制?

    第二个难处就是:在自己大营旁虎视眈眈的一万金军如何应付,想让他们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撤离是不可能的。如果他们对正在撤退中的队伍发起进攻,自己就凭这八千背嵬军将士,能够既顶住一万金军的进攻,又能保护百姓周全吗?

    第三个难处则是:撤到什么地方去?跟着岳飞撤到汉水一带吗?那里安置二十五万百姓都很成问题,自己再给他送四万多百姓去,恐怕更不好办了。如果向东撤到淮南去的话,张俊又岂肯接手这个炭元?

    岳云将自己的疑虑向众人了出来后,众人这才发现,中策如果能成功,当然是最好的理想结果,不过却也是最难实施的。要想成功,恐怕还得负出不的代价。

    岳雷想了一下后道:“大哥,第一个难处好办,我可以统率三千骑兵去纠缠兀术,虽然我没法跟他硬拼,却也可以让他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地对父帅的大军展开进攻。”

    岳云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率五千步兵带领百姓撤离。不过就在自己大营不远处的一万金军又如何办呢?

    他于是将求询的目光投向虞允文,虞允文见岳云向自己望过来,便知其意。

    虞允文思索了片刻后,方道:“要想解决第二个问题,只能从两方面想办法。第一个办法是消灭掉这一万金军,这样他们自然就不能对我们的行动产生阻碍了。我们亦可安心撤军。”

    牛通一听,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这一万金军灭就灭了吗?当真以为是纸上谈兵?

    虞允文亦知这不太可能,如果这一万金军是在野外全无戒备,偷袭之下还有可能成功,但他们现在一定是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宋军的。据探子回报,金军还修筑了大营及防御濠沟、栅栏等设施,岂是那么容易消灭的。

    于是他又接着道:“第二个办法就是用计将他们绊住,使他们无法来追击我们的撤退部队。”

    岳云心道:这绊住金军谈何容易,这只金军既然大部分是汉军,估计其统兵将领十有***就是韩常了。这韩常可不是一员庸将,以前亦曾屡败宋军,作战经验恐怕比自己还丰富。如果双方是在荒原野战,岳云还可以依靠背嵬军强大的战斗力正面击溃他。可现在他也建立了营寨和防御工事,岂是那么容易被击溃的。

    虞允文略一思量,脑中灵光闪现。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道:“绊住敌人有两个方法:一是引兵攻击,让他们疲于防守,无隙追击。第二个方法就是让他们不得不去救一处重要的地方,这样便顾不上我们了。”

    虞允文话音一落,岳云立刻脑中灵光一闪,他脱口而出道:“汴京!如果我们占领了汴京,恐怕韩常就再也不敢离开了,一定会想方设法夺回城池的。”

    “占领汴京?”众人一听,都是大吃一惊。

    岳雷不禁皱着眉头道:“大哥,汴京城墙高大,我们又没有攻城器械,如何攻得进去呢?”

    牛通倒是灵机一动,提议道:“不如我们用攻打泗州的办法,派人着金军衣甲,诈开城门如何?”

    关铃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道:“蛮牛,难得能开动回脑筋了,不过这个方法却是行不通的。我的斥候专门到汴京城门处侦察过,发现他们一直将城门紧闭,就算城外的金军要派人来联络,都是用绳子吊一个箩筐下去,将来人用箩筐接上来,连城门都不打开,看来他们也是怕被人诈开城门。”

    众人一听汴京防守如此严密,都不禁一阵泄气,这第二个难处都解决不了,又谈何后面的安置百姓呢?

    这时,王童却是心翼翼地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进入到汴京城里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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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不禁齐声问道:“文青,有何办法能进入到汴京城里?”

    王童这时轻叹了一口气,方出了一段以前的隐密:“十五年前,金军第一次南侵到汴京城下时,先帝在给予了金军一批钱财后,金军便退去。为了避免金军再次围城时无法逃脱,先帝便下令从皇宫中开凿了一条地道,通往城南外十里的一处树林,以作逃生之路。不料在次年金军第二次南侵时,汴京却被金军从四面合围,且金军大营正好扎在城南的那处树林周围,先帝无法逃脱,以致被俘。如我军从此处地道攻入城内,则汴京指日可下!”

    众人听后均是大喜过望,不过岳云却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文青,是如何知道这等隐密的呢?为何不早呢?”

    王童方苦笑着道:“在下的恩师原本是宫里先帝最亲信的一位太监。此事由于先帝怕动摇城中军心民心,故连朝中大臣皆不知,只有几名最亲信的太监和韦太后知道,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派上用场。先师之所以一直不肯南行,长驻朱仙镇,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大宋利用此地道重新收复汴京。他逝世前亦要我发下毒誓,必须是宋军要攻汴京时才能告知其主将,以免事先泄了口风,让金人有了防备,提前将地道堵塞……”

    “文青,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岳云不禁两眼放光道。

    众人均不禁欣喜地道:“大公子,如果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汴京,则此事大有可为!”

    “等等!我大家别高兴得太早了,第三个问题如何解决呢?”虞允文这时却给众人泼了一盆冷水:“如若百姓能顺利撤回,我等将他们撤往何处呢?他们的粮食和过冬衣物、房舍等如何解决呢?如果这些事不想办法处理好,撤回去后只怕引起更大的混乱和麻烦!”

    王童这时却是信心大增,拍了拍胸膛道:“虞军师不用担心,一月前在下去临安请愿时,张老曾他会竭尽全力为我们再争取一批钱粮,我不日就再去临安一趟吧。反正咱们那个‘中原上访请愿代表团’的人多数还在临安,大不了再去向朝廷上书请愿,我想朝廷多少总得给咱们点吧……”

    “嗯!”岳云点了点头,脑中却突然浮起了李雨柔的音容笑貌,他想了片刻后道:“文青,一会我写一封信给,去临安后,找一位李雨柔姑娘,她是我在楚州认识的,也算与我有些交情吧……她的父亲是东南一带最大的海商李元山,应该也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的。”

    岳云此话一出口,众人均以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这时代的人话都比较隐晦。象岳云居然和人家姑娘有些交情,十个人中倒有九个人认为这交情是指的私情。众人脸上表情均有些怪

    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测,大公子和这李雨柔姑娘倒底私情关系到了何种地步。

    牛通、关铃、虞允文等人知道一些内情的还好一点,象岳雷、王童就想得歪了。不过岳云现在是一军之将,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去问这些八卦之事。

    岳云也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只好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然后连忙将话题转移开:“好了!我们最后一个问题吧:这些百姓转移到哪里呢?”

    众人对视了一眼后,都默不作

    他们大多都没仔细考虑过这个问

    而且除了虞允文和王童对政务还有些研究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纯粹的武将,对这种民生问题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片刻之后,还是虞允文站出来道:“大公子,眼下只有三处地方可去得。”

    他轻摇羽扇道:“第一处,便是向西南撤退,到襄阳附近的汉水六郡,此处在五年前被大帅从伪齐手中夺回,土地肥沃,气候适宜,且因连年战火,百姓大多逃亡。原本倒是个安置的好去处。但大帅之前护送的二十五万百姓亦是安置在此处。要再加上咱们这四万多人,想安置好恐怕就有些不易了。而且金军主力的追击方向也是此处,我们极有可能在路上与其遭遇,届时,我们拖着百姓,以寡敌众,恐怕凶多吉少。”

    这处地方岳云之前也想到过,但是目前看来却并非一个好去处。而且该地是由岳飞直接管辖,这位便宜老爹对自己的部下影响力太大,会让他许多行动缩手缩脚,不敢放手而为。

    虞允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后,又接着道:“至于第二处,则是向东南撤退,沿淮河南岸进入淮南,此处的情况与汉水六郡相似,亦是沃野千里,水源充足,适宜耕种之地。因战火因素,当地百姓流离失所,地广人稀,适合安置。但该处却是张俊防区,要取得他的同意和支持并非易事。况且该处位于抗金前线,金军随时可能进攻,百姓未必肯安心留下。”

    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向四周一张望,却见众人都听得入神。

    岳云见他突然不了,也是微微一愣,连忙道:“允文,继续!我在注意听呢。”

    虞允文这时方精神一振,正色道:“这第三个去处,乃是允文以为最适合之处,大家请看下地图!”

    罢,两名士兵便按虞允文的吩咐,在桌上铺好了地图。

    岳云走到桌旁望去,只见这地图绘制得十分精致,将从黄河以南到长江以北的大部分山川、河流及城池均绘制了出来,另外还用红蓝两种颜色的圆圈注明了金军和宋军的位置。

    虞允文指着地图上的一个黑色圆圈道:“我的建议是安置在此处!”

    众人一眼望去,只见那黑色圆圈旁边写着两个篆字体——信阳。

    “信阳?”王童禁不住脱口而出。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是的!”

    岳云“允文,能为什么要安置在这里吗?我想,应该经过了深思熟虑吧!”

    “嗯!属下也是研究了很久,最后才认为这里比较适合的。”虞允文轻捻颌下长须道:“信阳位于淮河上游南岸,北有淮河天险阻隔,西有桐柏山区,东有大别山区以为屏障,易守难攻。且向南两百余里就是我岳家军的大本营鄂州,如若金军来攻,可速从鄂州救援。百姓在此处居住,亦会安心。”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道:“属下从四川过来时,亦经过信阳,发现此地受战乱影响较,百姓家中多有余粮,如能想法从中借取或者购买,足以让这些南返百姓维持一月以上。让我们有更多的时间收集粮食。且此处紧邻山区,树木极多,可令兵士砍伐树木为百姓搭建简易棚屋,以避风雨。”

    众人听后均大为心服,如此艰难之事,在虞允文的分析下,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转机,实在是运筹帷幄之中,却决胜千里之外。

    岳云这时目光扫视了一下帐中众将,然后微笑着问道:“大家对虞军师的安排可有意见?”

    “没有!”这次众人倒是齐声答道。虞允文已经用他的智慧折服了众人,初步树立了背嵬军第一智囊的形象。

    岳云这时却微微一笑,对虞允文和王童道:“两位军师的计划的确是上佳之策。不过,我却还有一个想法,在们的计划基础上作一下改进,不定就可以让韩常的部队遭受重大损失,以至无力再对我军构成威胁。”

    “?能将韩常的部队重创?”这下连虞允文也有些惊奇了。要知道韩常可是有一万人的,而且还龟缩在严密防守在大营里。

    岳云微微一笑道:“嗯,这个计划其实和们两位军师的想法差不多,只是二弟的行动却要作一些变动了!不能马上去和父帅汇合……”

    罢,他将自己的计划详细了出来。

    众人听了岳云的计划之后,都是欣喜若狂,牛通甚至脱口而出:“太好了!这一下,韩常那老子不死也要脱成皮了!”

    就连虞允文也是轻摇羽扇,面带微笑道:“大公子的计划的确可行,如若实施顺利,我们就完全无后顾之忧,更不必担心有金兵追击了!甚至可能逼得兀术不得不撤军,缓解元帅的压力。”

    岳云也信心倍增,起身厉声道:“好!既然大家都清楚计划了。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准备行动吧!这次一定要金军付出惨重代价,让兀术那厮为他驱赶我汉人百姓作肉盾的决定后悔终身!”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韩常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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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仙镇外金军大营内,韩常正在焦躁不安地在营中踱着方步。

    兀术已经率主力南下了,绊住岳云的事就得靠自己和完颜雍支撑了。虽然他属下部将对完颜雍以十八岁年龄,且无甚战功就位居主将一职颇有微词。但韩常倒是看得很开。

    这完颜雍是金国皇室子弟,文武双全,兀术亦对他十分喜爱。今后前途恐不可限量,自己给他当副手表面上看有点丢脸,但如能和他交好,日后完颜雍一旦上位,则必对自己有所回报。

    现在他焦虑的却是:兀术虽然给他留下了三千女真骑兵和七千汉军步兵,但让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毕竟数天前的战斗,背嵬军的战斗力实在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映象。

    特别是最近这几天,韩常总觉得眼皮有点跳,完颜雍已经派出大量斥候游荡在宋军大营附近,要求每个时辰就向大营回报一次宋军的动静,但一直到现在均没有什么异常。唯一有点价值的情况就是:宋军将百姓安置在几座空的军营内,然后送去了一些食物和饮水。

    看来岳云还未发现四王爷这条计策的厉害所在。韩常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岳云迟早会看出不对劲,但估计到那时岳云已经无法扭转局势了吧。相比之下,还是做好自己大营的防御最稳妥。

    他就怕岳云发现问题后,来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完颜雍率领的那三千女真骑兵或许可以逃回汴京去,自己这七千汉军步兵可就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韩常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去通知一下郦琼,要他在大营前多挖两条濠沟,营门口前设两排拒马,防止宋军夜间袭营。”

    那传令兵应了一声后,就出营去了。

    韩常这时方坐在椅上,拿过桌上的地图,开始端详起来。

    不过就在此时,帐外却传来一名亲兵的急促叫声:“韩将军,雍殿下来了!”

    “快请他进来!”韩常连忙说道。

    片刻之后,完颜雍就大踏步走进了帐内,他一进来就急切地说道:“韩将军,宋军有异动了!”

    “啊!”韩常一听,心中微惊。

    他眉头一蹙,沉声问道:“他们究竟有何异动?还请雍殿下述说一番!”

    完颜雍坐下之后,立刻便道:“我早派出了数百斥候在宋军大营周围侦察,并要他们每个时辰汇报一次宋军的动向。就在刚才,一名斥候队长回报:约莫半个时辰前,大约有三千余名宋军骑兵出了大营,向西南方向去了,他推断可能是去追四王爷的部队了,因此就急速赶回来向我报告。”

    “哦?”韩常听罢,眉头却是一皱,他说道:“那还请雍殿下叫那斥候队长进来吧,我想详细问问情况。”

    完颜雍点了点头,便立刻对自己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女真话,那亲兵立刻便转身出帐,将正在帐外守候的斥候队长叫了进来。

    韩常很仔细地问着这斥候队长他看到的情况,半晌之后,他方沉着脸对完颜雍说道:“雍殿下,我刚才从斥候队长那了解到,这三千宋军骑兵都只是轻装离开,没有背粮袋,不大可能是去追击兀术的部队。末将估计,他们定是潜伏在附近,企图引我军出击,然后再在路上设伏,吃掉我们的追击部队。

    完颜雍听闻之后,倒是对韩常肃然起敬,原本他是看不大起韩常的。但刚才见他的问话和分析,都头头是道,看来此人倒是不可小觑。

    就在此时,又一名亲兵急匆匆钻进大帐内,急促地说道:“报告将军,刚才斥候回报,宋军大量步兵已离开营地到了离我大营十五里处的一处树林内,意向不明!”

    “啊!宋军步兵究竟是有多少人?”韩常急忙问道。

    “这个……宋军在外围布置了很多游骑和神射手,专门猎杀我们的斥候,故他们不敢靠得太近……但据观察,数量至少在四千以上!”那亲兵忙不迭地说道。

    韩常这时捻着颌下三绺长须,暗自忖道:“三千骑兵……再加上四千以上步兵,那岂不是岳云的部队全派出去了?他的大营难道不要了?”

    完颜雍听罢却是一脸欣喜地说道:“韩将军,宋军倾巢出动,我军只需派出三千人马,就能荡平他的大营了。一旦烧毁他们的粮草,他们必将不战自溃!”

    “恐怕没这么简单!”韩常却远远没有完颜雍那么乐观。他反问道:“雍殿下,你说如果你是岳云,会不会倾巢而出,将部队布置在一处树林中?这个举动可是十分莫明其妙,我也想不通这样做所为何事。”

    “这……”完颜雍听闻之后,也觉十分可疑。将部队全派出去,存放粮草辎重的大营不留人守,这完全是个军事白痴的行为,哪象是岳云这样身经百战的勇将所为。

    韩常眉头皱得象个“川”字,在营帐内来回踱了几步后,方脑中灵光突现,说道:“我猜到了一种可能性,虽然不一定便是真实状况,但亦应**不离十了!”

    “哦?韩将军有何见教?”完颜雍倒是颇为虚心地问道。

    韩常这时已经恢复了自信,他胸有成竹地说道:“雍殿下可曾记得?岳云营中可是有我军驱赶过去的四万多百姓,他如果从百姓中选取四五千人,穿上宋军盔甲,再前行至树林中。我军斥候离得那么远,怎能分辨得出是穿上盔甲的百姓还是真的宋军士兵。此时,如我军大意冒进,以为宋营无人防守,出兵袭营,则必中埋伏。岳云此刻再以三千骑兵断我军退路,则我偷袭部队必将全军覆没矣!”

    韩常的一番话让完颜雍冷汗直冒,他不禁暗道:姜还是老的辣,如果是自己作决断,恐怕就真中埋伏了。

    他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转过头对身旁亲兵道:“传我命令,全军进入戒备状态,除了斥候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出营,以免被敌人伏击!骑兵亦只能在大营周围十里内活动,如遇敌人袭击,立刻在原地死战,等候援兵!”

    “是!”那亲兵应了一声后,就和斥候队长一起出营了。随即,只听营中马蹄声连连响起,数十骑传令兵开始在营中飞速奔跑,传递着军令。而金军也全部进入了戒备状态,防备着宋军随时可能到来的袭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刁蛮的银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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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的原开封府衙门前,完颜银铃这时却已经换上了一身明亮的盔甲,然后跨上了战马。

    在她身边,几名侍卫却在苦苦哀求道:“公主,您还是留在城内吧!王爷如果知道您跑到军中去了,他或许不会责罚您,但我们几个可是要被重重责罚的啊!”

    完颜银铃却是俏皮一笑,嘴角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道:“怕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再说了,韩常这汉人将领实在有些不靠谱,听雍哥说,他手下那个叫郦什么的部将,指挥三千人和宋军三千人野战,竟然一触即溃,死伤惨重,而宋军只折损了几十人,这实在让我大金大丢面子。所以,我得去他军中帮雍哥看着点……哼!要这韩常当副将,还不如我来!”

    那几名侍卫听后倒是心中窃喜,暗道她到了完颜雍那里,完颜雍岂有不把她送回城中的道理。这样倒可省了自己再行劝说了。当下便互相对视了一眼,均点了点头。

    完颜银铃和十余名侍卫骑着马,到了汴京城南门口时,不料却被城门守卫军官拦了下来:“请出示特别通行令牌,方可出城!”

    “什么?”完颜银铃一听,黛眉一蹙,怒斥道:“你可看清楚了:我可是银铃公主哦!连我出城打猎也要什么特别通行令牌吗?”

    她也知道,这特别通行令牌是兀术离开之前宣布实施的,以避免宋军故伎重演,骗开城门。这特别通行令牌数量不多,主要发给一些将领及传令兵、斥候用,不过兀术却没给她。

    那守卫军官恭敬地向完颜银铃行了一礼后,却是毫不松口道:“王爷临走之前,再三交代,没有特别通行令牌,任何人均不得出城。尤其是公主,他吩咐过,公主在城中游玩可便宜行事,但出城却须得完颜雍将军和突合速大人允肯才行!”

    “好!我知道了,也就不为难你了,我们回去了!”说罢,完颜银铃一拉坐下战马缰绳,往回走去。

    她身边的侍卫顿时大喜,心道这下总算可以逃过一劫了。

    不过刚拐过一条街,就正好见一名更夫在街上行走,边走边打锣道:“卯时已到……”

    “咦?现在是卯时了?嘿嘿,真是天助我银铃啊!”完颜银铃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欣喜道:“我倒是想出一个办法,可以混出城去了。我记得卯时正好是城内的守军派人向城外雍哥通报情况的时候。”

    侍卫们才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尤其是听了完颜银铃叽哩呱啦地说了她的计划后,更是大声反对道:“公主,这怎么行呢?真这样做的话,王爷回来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呢!”

    完颜银铃俏目微微一眯,露出狡黠的笑容道:“好了!不用多说了!我主意已定!你们只管执行就是了。你们再这样阻拦我,让我想干什么都不行的话,我一回上京就去给母亲说,你们在路上企图非礼我……”

    几名侍卫一听,顿时吓得魂不守舍。兀术或许不会信银铃公主的这些鬼话,但那爱女如命的四王妃可就难说了,银铃公主真这么说的话,估计王妃绝对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先砍了脑袋再说。看来,不顺着这小魔女是不行了。

    没奈何下,几名侍卫只得同意。完颜银铃见他们已经服软,又连忙向他们许诺,只要出城之后,就向自己父王提议,称他们保护自己得力,应给予重赏。

    这些侍卫在她大棒加胡萝卜的影响下,也只得服服贴贴地陪她在街道的拐角处潜伏起来。

    没过多久,只见从城卫军指挥所奔出来一队骑兵,人数大概七八人左右,从服饰上可以看出是金军中的城卫军部队,他们正鱼贯地向南门奔去。准备按惯例向城外金军大营中的完颜雍和韩常通报城内每日的情况。

    街道四周的店面这时已经全部紧闭着大门,汴京被金军攻破之后,人口就大量流失,现在城内的居民还不足靖康之前的十分之一。

    马背上的城卫军队长是一名渤海汉人,他心中正盘算着向完颜雍通报城中一切无恙后,就再去汴京城内的勾栏找几个姑娘泄泄火。

    这中原的女人的确皮肤那叫一个嫩啊!好象一捏就会出水似的,比北地的那些五大三粗女子水灵多了。那队长心中暗自比较着。

    不过他刚刚拐过街头,却只见街上出现了七八名身着金色劲装的彪形大汉。这装束可是四王爷府内的侍卫才有的。而在他们前面的,却是一位穿着女真人服饰的绝世美女,正向他叫道:“喂!你们给我站住!”

    这队长听闻之后,也是呆了一呆,不过旋即就反应过来,他是通报城内情况的队长,自然知道得比一般军官多些。能让这么多四王爷府上的侍卫保护的女真美女,十有**就是才到汴京的银铃公主。

    于是,他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属下汴京城卫军第七小队队长、都指挥使陈源拜见银铃公主!”

    完颜银铃俏目一闪,倒是有些意外:“哟!没想到你居然认识我,倒是让我省了介绍自己了!”

    陈源忙定了定神,恭敬地说道:“公主天姿国色,属下纵然未见过公主,但看到汴京城中居然出现这样一位绝世美女,也只可能猜到是公主了!”

    完颜银铃身后的侍卫听闻之后,却是眉头微皱,暗道这人也太会拍马屁了。

    但完颜银铃却是浑然不觉,她娇笑道:“陈指挥使,我想出城玩玩,不料城门的军官却是不让我们出去。我想扮作你属下的士兵,混出城去,不知你可否行个方便?”

    “这个……”陈源却是战战兢兢地犹豫不决。

    他倒是想讨好完颜银铃,据说这银铃公主可是四王爷最喜欢的女儿,如果她能在兀术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自己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了。只是私放公主出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兀术回来岂能轻饶了自己。

    完颜银铃眯起一双秀目,她虽然年纪轻轻,心思缜密却远胜一般常人,平时的娇憨和天真倒有大半是装出来的。

    她秀眸一转,便猜到了陈源之所以迟疑不决的根源所在。于是便柔声道:“陈指挥使,我只是到韩将军的大营逛逛而已,又不是和宋军打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向韩将军汇报完情况后,就自个儿回去便是。只要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你偷偷带我出去过?”

    陈源听闻之后,心中一思量,好象也是这个理,自己属下的士兵,都是和自己一起从辽东过来的同乡,甚为可靠。而银铃公主身边的侍卫估计也不会将这种事拿出去到处乱说的。自己何必为此小事去得罪她呢?

    想到这里,陈源便将心一横,对身边的几名士兵道:“你们几个就和公主的侍卫换下衣服吧!今晚就给我好好在城里休息……记着别乱嚼舌根!”

    那几名士兵连忙唯唯诺诺,然后便和那几名内心很不情愿的侍卫互换了衣甲。就连银铃也穿上了一身小号的城卫军盔甲,她由于身材纤细,只要走在队伍中间,低下头的话,还是不容易被看出异样的。

    “好了!这下可以出城了!”完颜银铃见一行人已经准备妥当,欣喜地对陈源道:“陈指挥使,那我们换个城门出去吧,别从南门走!”

    陈源一听,有些奇道:“公主,为什么要换个城门呢?”

    完颜银铃听闻之后面色微红,不予作答。倒是旁边一名才换好城卫军衣甲的侍卫没声好气地答道:“那南门的城门军官不肯通融,如我们再从南门走,多有不便!”

    陈源听后,只觉暗自好笑,他挥了挥手,招呼自己留在城内的属下将特别通行令牌交给了完颜银铃一行人,然后抓起坐下战马缰绳,“得、得”地向西门奔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攻入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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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银铃一行人在西门倒未遇上多少阻碍,在陈源的掩护下,他们顺利地出了汴京城,到达了城南二十里处的金军大营门口。

    他们看到大营内外金军个个剑拔弩张,一派如临大敌的样子,都是大吃一惊,暗道宋军难道要发动进攻了?

    而完颜银铃却是芳心窃喜,暗道终于有仗可打了。

    在大营门口,守门的金军卫兵验过特别通行令牌后,便放完颜银铃一行人进入了大营。

    陈源这时便不好意思地对完颜银铃道:“公主殿下,小人要去向雍殿下和韩将军汇报城内情况了……可能不方便与您同行了!”

    完颜银铃虽然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但其实内心却是冰雪聪明,自然一下子就猜出了陈源的想法。偷偷带她出城只要不被发现也没什么,但和她一起进大帐去见完颜雍和韩常,那不是自找罪受吗?完颜雍知道他把自己带出了城,少不得一顿责罚。

    完颜银铃亦知在这大营内游荡,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她于是便嫣然一笑,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道:“陈指挥使,你自个儿去吧。我在这营中先闲逛一阵,一会再去找我雍哥玩玩。”

    她那妩媚的笑容实在动人之极,让陈源也不禁心神一荡,暗道这银铃公主才十八岁就如此有诱惑力了,再大几岁还不知道会是何等尤物。

    当下陈源便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大帐走去。而那完颜银铃身边的那帮侍卫,则瞪大了眼睛,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在金军大营内逛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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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就在完颜银铃在大营闲逛之时,离金军大营十五里外的树林中,岳云正指挥一群士兵拿着铁锹撬开了在厚厚土层下的石板。

    “轰”的一声,那块重重的石板在七八名兵丁的努力下终于被掀开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王童站在洞口打量了一会后,方惊喜地说道:“大公子,没错!这就应该是我老师说的那处密道了!”

    岳云也一脸欣喜地问道:“好!那密道尽头是皇宫中哪个位置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有过去了才知道了!”王童一脸无奈地说道。

    岳云倒是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道:“我们能够找到这密道就不错了!希望它没有被堵塞吧!”

    说罢,他手一挥道:“走!咱们进去吧!”

    随即,岳云便率先钻进了这洞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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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汴京城原宋室皇宫的后花园。

    这里已是一片狼藉,原本这后花园内种满了各式名贵花草,更有不少是从南洋及西域进贡来的异域植物。但自靖康年间汴京被金军攻破后,所有花草树木皆被金军抢走或毁坏。现在这后花园已经看不出半点花园的样子,整个就一杂草丛生的废墟模样。

    不过,就在这废墟内的一处倒塌凉亭里,堆起的石块却突然向四周散落开,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只见凉亭的地面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从洞内钻出了一名身着黑盔黑甲的年轻士兵,他全身都是尘土。

    爬出洞口后,他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见仍无动静,方放下心来,对着洞内轻声说道:“大公子,出来吧!四周没有人!”

    这时,岳云、牛通、王童等人方鱼贯地从洞内钻了出来。岳云和牛通环顾了一下四周,显然都有些惊讶,这堂堂大宋的皇宫居然会荒废成这个样子,实在难以想象。

    王童对此却比较清楚一些,毕竟他以前住的朱仙镇离汴京也就四十五里。他见众人都是一脸惊奇的样子,便解释道:“这旧皇宫之前被金军劫掠过多次,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房舍也大多破损,甚至有几处还被纵火焚烧。伪齐帝刘豫在三年前原本打算迁都于此,便下令对汴京的皇宫进行修缮。只是才刚刚动工他这个伪帝就被金国废掉了,这修复工作也就此停顿下来。加之‘皇宫’这两个字比较敏感,金国内部争斗不少,驻守汴京的金将生怕住进去被人怀疑有不臣之心,都只敢把原开封府作为自己的府邸……”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就连兀术在杀了完颜挞濑,独揽金国朝政大权后,亦不敢住进这皇宫,怕有人说他有篡位之心……不过这样也好,这皇宫内无人看守,倒是让我们省了不少事。可以在这里面集合了!”

    岳云点了点头,随即便招呼后面的士兵从地道中爬了出来,然后迅速在这后花园周围布下岗哨。万一有金军来就立刻予以格杀,如果是百姓来也要将其扣下来,防止泄露消息。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四千多名宋军已经在皇宫内的金銮殿门前广场集合完毕。牛通亦指挥一批斥候往四周搜索,发现只在皇宫门口有金军守卫,整个宫内几乎是空无一人。

    岳云当即便下令按计划行事,宋军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夺取汴京城的城门,尤其是南门,防止城内的金军向城外大营求救,另一路则直扑城卫军卫所,准备消灭城内的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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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突合速此刻正在城卫军卫所内看着作战地图,他之前已经得到派出去的斥候小队回报,称金军大营一切正常,宋军虽然大举出动,但并未接近汴京城墙,且正处于城外金军的严密监视之中。这让他原本悬着的心又放松了下来。

    不过他心中却是感概,从靖康年间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当初金军攻打宋朝,可谓摧枯拉朽一般,数千金军就能击败几万宋军,而且自己还无甚损失。

    宋朝当时的名将种师中也在杀熊岭被自己斩落马下。就连百万人口的汴京城,守军当时亦有二十余万,但却仍被十余万金军轻松攻克。

    那时候金国上上下下都认为灭宋只是一个时间早晚问题,甚至有人认为三年之内就能一统大江南北。

    可是,随着战争越打越久,宋军就渐渐适应了与金军作战,自十年前兀术于黄天荡在宋将韩世忠手中吃了第一次大败仗后,金军的颓势就一发不可收拾,数次南下都被宋军击败,这次自己亦在颖昌、偃城、朱仙镇连吃三次败仗。

    以前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如完颜宗翰、完颜宗望、银可术等都在这几年陆续过世。现在还能一战的老将除了自己和兀术外,就只有在陕西前线的撒离喝了。不过听说他现在对上宋军的大将吴璘也是屡遭败绩。

    而这宋军现在却是越战越强了,尤其是那岳云,在偃城一战中,竟然以骑步混合部队和金军精锐骑兵野战,还能大胜,实在让金军上上下下都为之震慑了。要知道金人的优势就是骑射,如果一直引以为豪的骑兵都不能在野战中取胜,那这仗还用打吗?

    就在完颜突合速心中暗自感概之时,却突然听到卫所外喊杀声大作。他顿时一愣,暗想莫非汴京城中的汉人百姓又因饥荒暴动了?

    他正想出去看个究竟时,却见几名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内,身上还带着血迹,他们一脸惶急地叫道:“大人,不好了!宋军杀进城了!南门已经失守了,现在他们已经杀到卫所前面的大街上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突合速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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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宋军进城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完颜突合速差点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南门的城门队长在做什么?有宋军攻城怎么不向我禀报?”

    “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城里一片混乱!大人,我们还是快撤吧!这些宋军来势汹汹,个个出手狠辣,应该就是偃城击败我们的背嵬军了!”那亲兵苦丧着脸道。

    听到此话后,完颜突合速脸上肌肉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不过却是一闪即逝。

    他厉声道:“不行!不能撤!四王爷将汴京托付给我,我怎能不战而逃!堕了咱们女真人的勇名!”

    说罢,他一下子拔出腰刀,对那亲兵厉声道:“快取我盔甲来!某家要披挂上阵,与岳云那小儿血战到底!”

    那亲兵暗暗叫苦,金军军规极严,如果主将不撤,属下逃走导致主将战死,则部下将全部斩首。他于是无可奈何,只得服侍完颜突合速穿戴好盔甲,上了战马。

    此时,汴京城中已是四处火起,城内已是人心惶惶。留守汴京城的金军大多都是一些老弱残兵,战斗力原本就差,再加上他们根本没想到宋军会攻进城墙坚固的汴京。

    金军仓惶之中不知宋军进来了多少人,无论将官还是士兵,都慌乱成一团。

    他们和宋军乍一交战,便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战斗力,心知遇上了宋军中战斗力最强的背嵬军。且守城一方总有个心理误区,认为敌军一旦攻进城来,则意味着城池陷落。

    所以他们个个均认为汴京已失陷,不少人都在想如何突围出城去,以免被宋军杀死。加上事发仓促,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虽然守城金军和宋军的兵力相差并不悬殊,且有完颜突合速这员老将带伤上阵,将卫所附近的金军情绪稳定了下来。但他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挽回金军的败势。

    进入深夜之后,整个汴京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当中,百姓们全都吓得躲在家中,商贩们门窗紧闭,到处都是冲进城来的宋军将士,他们在宽阔的汴京城街上横冲直撞,见穿着金兵服饰的人就杀。

    汴京城的金军守军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下奔逃,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被冲进城来的宋军精锐一堆堆歼灭。

    待到翌日清晨时,汴京城里的金军已经基本被肃清,除少数人从北门逃走外,大多被杀或被擒。只有完颜突合速率领他的亲兵退到城西一处院落内,仍在拼死抵抗。

    牛通此时已经指挥宋军完全包围了院落。只是由于此院落房舍密集,长弓硬弩不易施展,完颜突合速又指挥自己的亲兵堵住了入口,让宋军很难攻进去。

    他对着院内大声吼道:“完颜突合速!你们已经败了!赶快出来投降,俺们还可免你一死!”

    “呸!咱女真人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儒夫!以为某家会象你们汉人一样软骨头,打不过就当汉奸吗?”完颜突合速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让在场的宋军都不禁勃然大怒。

    牛通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将头盔猛地往地上一掷,然后举起两把大斧大声呼叫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冲!俺一定要剁了这老匹夫!”

    就在牛通准备率众冲入院内时,却听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蛮牛,怎么了!”

    牛通回头一看,只见一名年轻俊秀的白袍小将正骑马过来,不是岳云还是何人。

    他连忙上前行礼道:“大公子,城内的金军就只有这院落内的数十人了,但金将完颜突合速却躲在里面,誓死不降,俺之前也冲了几次,但都没攻进去。”

    岳云望向牛通,只见他脸上有两道血口,还滴着鲜血,显然还未包扎,而他身边的士兵亦大多带伤。

    岳云不禁有些心痛地说道:“我看这院落入口太窄,易守难攻。还是不要强攻算了!”

    牛通一听,生怕岳云怪他进攻不力,忙一拍胸脯道:“大公子,没事的!俺牛通这次突击一定拿下来!”

    说罢,他一卷袖子,又想上前。

    “等等!我看,这完颜突合速既然不肯降,咱们也不用跟他客气了!”岳云见手下士兵伤者不少,胸中也动了真怒。

    牛通听闻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公子,您的意思是……”

    岳云瞟了一下那院落内的一排木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我的意思是用火攻,这院内全是木屋,只要用火箭射入,将木屋点燃,还怕这些女真人不出来吗?”

    牛通一听,大喜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他立刻吩咐士兵去准备火箭。

    不多时,牛通属下的士兵便拿来了火箭,然后便在他指挥下开始射击。

    只听“嗖、嗖”声不断,一只只火箭带着红色的尾迹钻入了那院落内,落在木屋的门窗及屋顶上,腾起一阵阵火苗。

    此时,正是夜晚风大之时,火借风势,越燃越大,虽然院内的完颜突合速指挥亲兵奋力扑救,但大火和浓烟仍然笼罩了整个院落。

    “妈的!这宋军也太狠毒了!居然想放火烧死我们!”完颜突合速这时也急了,他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愿意这样被活活烧死。

    这时,院落内的金军亦有不少身上着火,不禁狂叫着向院落门口逃窜。

    完颜突合速亦满脸全是污黑,他咳嗽了几声后,面目狰狞地说道:“走!大家冲出去,拼掉一个算一个!总好过在这里被活活烧死。”

    说罢,他便带头向院落外奔出,虽然他年岁已老,却依然猛力举起八十斤重的狼牙棒,准备一出大门就向宋军恶狠狠地扑去。

    岳云和牛通此刻早就命令手下的弓箭手严阵以待。那数十名金兵一出院门,就被数百支弩箭射成了刺猬。

    不过那完颜突合速倒是十分了得,虽然身中八箭,仍径直向前冲去,但最终还是被岳云一枪挑死,倒在了离宋军弓箭手只有五步远的地上,未能再前进一步。

    岳云望着院门口堆积的数十具金军尸体,尤其是那冲在最前面的完颜突合速尸体。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女真老将还真是悍不畏死,相比之下,宋军中除了岳家军外,其他部队就没有这样死拼到底的勇气和决心了。

    他吩咐将完颜突合速的首级割了下来,用一小箱子装好,这可是战功啊!

    就在这时,一名头戴方士巾的年轻书生骑马奔了过来,正是王童。

    他走到岳云跟前,翻身下马道:“大公子,现四个城门已经全部拿下。而且属下还在原开封府衙内发现了一批金军搜刮来的金银珠宝,足有三十大箱。均已打捆装车,看来是金人准备启运回去的。”

    “太好了!”岳云一听大喜,购买粮食、安置百姓可少不了用钱,这三十箱珠宝可真是意外之财了。

    他脑中思索了片刻,眉头一蹙道:“文青,现在汴京城已被我拿下,就按计划行事,紧闭城门,将珠宝从地道运出。然后通知还在大营的关铃和允文准备撤退!我估计城外的金军这时也该知道汴京城陷落的消息了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让人头疼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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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金军大营帅帐内,完颜雍正苦口婆心地劝完颜银玲回汴京城去。

    完颜银玲一行人在金军大营逛荡,又不知道军中口令,自然很快便被营中巡逻士兵发现不对劲,将他们截了下来。

    而巡逻队的一名都指挥使听侍卫说是银铃公主来了,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去报告了完颜雍。

    完颜雍听闻这堂妹又擅自出城,还跑到自己大营来了。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宋军可是摆出了一副即将进攻的架势。如果银铃公主在自己营中出了事,那兀术还不活剥了他?

    于是,完颜雍连忙将这刁钻的银铃公主先接回了自己的大帐,准备派士兵护送她回城。却不料完颜银铃死活不肯回去,非要和他一起参加战斗。

    “银铃妹子,不是作哥哥的不愿意迁就你,而是作战之事非同小可,根本不是你想象的,象咱们在上京城外打猎那么悠闲自在,这可是会死人的啊!军中刀矢无眼,万一你被伤了,我可没法跟四皇叔交代啊!”完颜雍焦急地说道。

    “哎!雍哥,你又不是没和我打过猎,我的本事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完颜银铃杏目一瞪,没声好气地说道:“论射箭,我比你射术精,论近战,你也多次败在我手下。论兵法书籍,我比你读得多!你都能上战场打仗,我就不能吗?”

    “唉,那不同啊!我是男人,你可是女人啊!”完颜雍不禁面色微红。

    这完颜银铃从小喜好舞枪弄棒。而兀术女儿生了一大堆,却没有一个儿子,便索性将这最小的女儿当成儿子来养。完颜银铃从小便和女真皇室的男孩一起习武、骑射、打猎。虽然她是女孩子,但武艺上的天赋却是极强。

    金国皇室的狩猎大会上,她亦数次夺得第一,打起架来,好多皇室子弟都不是她对手。而完颜雍原本武技就不太出众,自然是她的手下败将之一。

    完颜银玲一听,不禁黛眉一蹙,鼻中哼了一声道:“女人又怎么了?我记得读过的一本汉人的《乐府诗集》,里面就有一首《木兰诗》,讲述的不就是女子从军之事吗?那花木兰可照样巾帼不让须眉啊!”

    完颜雍叹道:“唉,银铃,花木兰可是平民女子啊,你却是贵为公主……”

    完颜银铃听闻之后,眼波流转,小嘴一撇道:“公主又怎么了?你不也贵为皇室子弟吗?照样要上战场……”

    完颜雍还真拿这堂妹没办法,他说不过完颜银铃,正考虑是不是派手下亲兵将她强行带回城中时,却听见帐外马蹄声大作。

    不多时,郦琼和郦广两兄弟急匆匆地钻进了大帐,两人身上全是尘土,郦琼的一把山羊胡子甚至还带着点泥浆,神情狼狈之急。

    完颜雍一见两人神情如此惊惶,便知有大事发生。连忙急促地问道:“郦将军,发生了什么事?”

    郦琼连喘了几口气后,方说道:“雍……雍殿下……大事不好了,汴京……汴京失陷了!”

    “什么?”这下完颜雍再也顾不得风度了,一把揪住郦琼的衣领厉声问道:“郦将军,你不是搞错了吧?宋军大营我们可一直派人监视着的,他们根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而且也没见宋军往汴京方向去。难道他们是长个翅膀飞进城去的?”

    郦琼也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说道:“雍殿下,我也不清楚。刚刚我在营门外巡视濠沟挖掘时。郦广的斥候发现了十余名我军士兵正向大营狂奔。截住他们之后,才发现他们是汴京城的守备部队……”

    他这时咽下了一口唾液,然后又说道:“我们询问之下,他们才供称,汴京城刚刚被宋军攻破了,他们由于身处北门门口,见宋军势不可挡,立刻便向城外逃跑,这才捡了一条命。”

    完颜雍一听,大惊失色,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虽然兀术已经任命他为主将。但他毕竟还年轻,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咋遇如此大事,免不了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完颜雍不愧为后世称为金国小尧舜的金世宗。他只是失神了片刻,便恢复了正常,连忙对郦广道:“快!去把韩将军请来商议!”

    然后,他又对郦琼说道:“郦将军,请你亲自带一队最精锐的斥候,到汴京城下打探,看看宋军大致有多少人,他们是从哪个城门攻进去的!”

    郦琼应了一声后就连忙转身出营。

    完颜雍这时才感觉到自己背上冷汗直冒,他开始思量着汴京失陷的后果。

    虽然汴京城的守将是完颜突合速,失陷之责并不在他完颜雍身上。但汴京城作为宋朝的旧都,在汉人心目中的影响力却是巨大的。

    如若让宋军夺回了汴京,不光会让自己及兀术的人马退路被断,而且现在遍布河北、山东、山西等地的义军也将士气大振,会给金国占领区的统治带来巨大的危机,甚至会严重影响宋金之间的和谈条件。

    所以,必须想办法夺回汴京,这是迫在眉睫的大事,相比之下,拖住岳云的背嵬军,以及那些百姓的死活倒是次要的问题了。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常已经大踏步地冲进了帐蓬。

    他亦是一脸惊讶的表情,走进大帐后就立刻说道:“雍殿下,情报是否有误?宋军大营到汴京城的几条道路我们都派了得力斥候监视,每个时辰均会回报一次,但至今为止的回报都称未有宋军经过。那几名逃回来的士兵可否真是我汴京城内的军士?别是假冒的吧!”

    完颜雍其实也在疑心这个问题。他于是解释道:“我已派郦琼将军亲率斥候部队去汴京城打探了,估计最多半个时辰内就能有详细情报了。我们不妨多等一阵吧!”

    说到这里,他向郦广看了一眼,问道:“那几名士兵人在何处?不如将他们叫来细细盘问,我想军中总会有人认识的。”

    郦广应了一声后,便走出了大帐,很快就命令属下将遇上的几名士兵从军中大夫那叫到大帐。

    完颜雍、韩常等人盘问了半天,却依旧没问出宋军是怎么进城的,但军中却有几名传令兵认出了这几人正是把守北门的军士,并非奸细假冒。

    因此,这几人系宋军假扮以扰乱军心的可能性倒是排除了。只是这样一来,完颜雍和韩常却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岂不是说明汴京城失陷是真实无误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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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完颜雍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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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风月朋友的打赏!)

    没过多久,郦琼也带着斥候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宋军是真的攻占了汴京,城头上已经换成了宋军的旗帜,目前城门紧闭,和外界的联系完全中断,因此城内宋军有多少,以及他们是如何攻下汴京的,却是无法知道。

    完颜雍得知汴京果真失陷后,心中顿时一沉。

    他神色忧郁道:“韩将军、郦将军,现我军大营中虽有一些攻城器械,但要用于进攻汴京这种坚城却是不够,眼下必须派遣士兵去砍伐树木,建造云梯和攻城车ォ行。”

    韩常也深以为然,不过他想了一会后又向郦广问道:“郦将军,在城外树林处的宋军骑兵有什么动静没?”

    郦广忙躬身道:“韩将军,属下亦专门派斥候监视他们的举动。半个时辰前,斥候回报,那些宋军骑兵仍在树林周围轮班休息,并无异动。但只要我们的斥候靠近,就会派精锐游骑予以追杀,故我军斥候只能远远观察。但亦可肯定他们并无人员离开。”

    韩常眉头微蹙,轻抚一下自己颌下短须后,方问道:“那些宋军步兵呢?他们进入树林后可曾出来?”

    郦广说道:“还没有,估计仍在树林之中。”

    “那这就有些奇怪了,宋军既然一部在大营,一部在树林里,那他们何来兵力进攻汴京呢?难道除了在这里的由岳云统领的八千宋军外,他们还有其他部队?”完颜雍颇有些忧虑地说道。

    “雍殿下,应该不会!”郦琼忙接口道:“四王爷率军追击岳飞之前,已派出斥候部队对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可能藏兵之处进行了搜索,且我军斥候亦是每十里便设两名斥候侦察,如真有大股宋军增援,我们不可能毫无察觉。”

    众人这时又陷入了沉思之中,思索着这从天而降的宋军到底是从哪里钻进汴京城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聆听他们说话的完颜银铃却是冷不防说道:“雍哥,韩将军。你们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我看你们说的那些宋军一直就在树林那不动,会不会只是虚张声势的疑兵?甚至极有可能是让百姓穿上了宋军盔甲假扮的,以吸引我军注意,而他们的主力却去袭击了汴京。”

    完颜银玲的话让众金将不禁目瞪口呆,他们由于先入为主的映象,一直认为宋军主力就在树林那未动,却是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幌子,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完颜银铃由于不知道之前宋军的动静,倒是反能冷静地作出了判断。

    “对啊!”完颜雍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想那树林之中必另有路径,可让宋军从容撤离,然后逃到我们视线之外再向汴京发起进攻。”

    如果岳云在这里,一定会对这后来的金世宗佩服得五体投地,完颜雍不愧为后世公认的金国最杰出的皇帝。他虽然没有猜中是通过地道直接攻入城内,却也猜到了岳家军另有路径离开这树林。

    不过完颜雍随即又扼腕长叹道:“可惜的是,现在我们还无法得知,他们是用何种方法攻破汴京如此高大深厚的城墙的。”

    韩常连忙规劝道:“雍殿下,我们还是先夺回汴京吧。不然可能会影响王爷的南征计划!”

    这不用韩常说,完颜雍也深知其中的厉害。他当即便起身说道:“好!那现在我和韩将军便率主力向汴京发起进攻!郦琼、郦广,你们两位将军就领三千汉军留守大营吧!”

    完颜银玲一听便急了,这次可是她提醒了完颜雍,这位堂兄ォ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的。现在总算要攻城了,这种好玩的事怎么可能把她漏掉呢?

    她杏目一瞪,急促地问道:“雍哥,那安排我做什么事呢?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攻城!”

    “你?”完颜雍上下打量了一下完颜银玲,眼中精光闪烁。

    完颜银玲不自觉地将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现在情况紧急,完颜雍可不敢再出差错了。丢了汴京虽说主要责任在完颜突合速身上,但自己有协防任务,也得承担次要责任。

    如果能顺利夺回汴京,他倒是立了一次大功了。可攻城战的残酷程度,他在颖昌、偃城之战时已经领教过了,深知岳家军的战斗力有多惊人。

    这汴京城墙高大厚实,宋军又历来善守。刀箭流矢无眼,如若完颜银铃在战斗中有了什么损伤,兀术回来可绝轻饶不了他。

    想到这里,完颜雍也只好板起脸,摆出一副长兄的架势道:“银铃妹子,这可是攻城战,不是去打猎!四王爷既已命令我为此地金军主将,你亦当听我命令。今趟你就好好呆在大营里吧,如若汴京城顺利攻下,你再来参加战斗不迟!”

    “什么!什么?攻下来了你ォ叫我去参战?”完颜银铃这下可被气得不轻。

    城都攻下来了,再派人去大营通知她,然后她再骑马赶过来,这仗不就早打完了吗?哪还有她银铃公主的事啊。

    完颜银铃立刻便俏目一瞪,高声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参加攻城!我要向南朝汉人证明:我大金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上阵杀敌……”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你就乖乖呆在大营吧!”完颜雍这回却说什么也不肯顺从这位堂妹了。

    他对郦琼道:“郦将军,你就安排人保护好公主吧,如果她有所损伤,不光我饶不了你,四王爷回来更会拿你是问!”

    郦琼只得答应道:“属下遵命!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卫护公主安全!”

    不过他心里却是叫苦连天,这银铃公主性情如此刁蛮,自己打又不敢打,骂又不敢骂,还得陪小心哄着她不要在营中生事,这可比打仗要头痛多了!

    完颜银铃这时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一众侍卫,正想让他们出头为自己说上几句,却见这些侍卫却全将脸扭到一边去,装作没看见。一副根视若无睹的样子。

    她气得抬起小蛮靴,直跺了几下脚,ォ杏目一瞪,气呼呼地说道:“雍哥,等这场战打完了,我可要向你再讨教一下武艺了!”

    完颜雍心想,讨教的结果还不是被你蹂躏一顿,反正我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少被你欺负。

    他于是依然硬着头皮说道:“银铃妹子,等此间事了,哥哥我再向你陪不是便是!”

    “我们走吧!”完颜银铃恨恨地瞪了完颜雍一眼,方一甩玉臂走出了大营。她那几名侍卫连忙象跟班一样跟了上去。

    郦琼这时也慌忙对他弟弟郦广道:“二弟,快去给银铃公主安排住处,用我们营地最好的帐蓬。另外,再派几个手脚怜俐的士兵好生服侍,千万不可怠慢!”

    郦广苦笑着应了一声后,走出了大帐。

    完颜雍此时也在亲兵的帮助下,穿戴好盔甲。然后对韩常道:“韩将军,我们也立刻率军出发吧!争取早点夺回汴京!”

    韩常点了点头,对郦琼又交待了一番,要求他守好大营,千万不可出击,以免大营失陷,毕竟现在一万金军的粮草辎重都在大营内,这可是金军最后的命根子了。

    半个时辰后,三千金军骑兵和四千金军步兵已经集合完毕,并在完颜雍和韩常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向汴京城进发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热血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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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瑟的秋风呼呼的卷过,将林中的树木吹得哗哗作响。

    朱仙镇外的岳家军大营大门敞开,四万多百姓在千余名背嵬军士兵的保护下,正援援不断地从营内撤出。

    不过他们并没有直接向南,而是向东,往已经集结了三千骑兵的小树林奔去。

    虞允文骑在马背上,轻抚颌下三绺长须,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

    现在战况的发展极其顺利,从刚才汴京城派出的探子那了解到,完颜突合速已经被杀,城内金军除少部分逃走外,基本被全歼。

    更让众人大喜的是:攻入城中的部队竟然缴获了三十箱珠宝,据估算,价值应至少在百万贯以上,这可大大缓解百姓撤到信阳后,安置的费用问题。

    而更让人意外的是,从汴京城被俘的金兵口中得知,金军的主将竟然是年纪轻轻的皇室子弟完颜雍,并非预想中的韩常。这也足见金国的女真将领已渐青黄不接,却又依然不信任投降汉将,其内部已经矛盾重重。

    如果朝廷能够趁此良机,发动大举进攻,想必收复中原不是难事。可惜啊,朝廷的军令实在太……虞允文不禁内心一阵感叹。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关铃却提醒道:“虞军师,到地方了!”

    虞允文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却见前方出现了一大片树林,四周是黑压压的一片宋军骑兵,身披一身白铁盔甲的岳雷正手握长枪站在最前方,而在他身旁还有一名着青布长衫的年轻书生,正是王童。

    两人见虞允文过来,忙上前见礼。

    虞允文回了一礼之后,便即刻问道:“现在汴京城内情况怎么样了?我军伤亡大不大?”

    王童忙回答道:“现在城内局势基本已经安定下来了,城中不少居民看到我军阔别十三年,再度夺回汴京,都是欣喜不已。眼下大公子还不敢把我们即将撤离的消息告诉城中居民,以免引起骚乱。”

    顿了一下后,他带着一脸笑意又说道:“这次拿下汴京还算顺利,我军伤亡仅百余人。而城内金军三千余人,除小部分逃走外,大部分被击毙,另有五百多名投降的金军汉兵暂时关押在监狱里。大公子说我们已经可以开始第二步计划了。”

    虞允文点了点头,第一步计划是岳雷率三千骑兵掩护步兵行动,从树林中的密道袭夺汴京。这一步目标已经实现了。

    而第二步计划是由他和王童、关铃引两千步兵护送百姓南撤信阳。岳雷则率三千精骑掩护,如金军前来追击百姓,由岳雷予以阻击。如金军未来追击,转攻汴京,岳雷则从其背后予以偷袭,和城内的岳云军合力击溃金军。

    王童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如果钱粮充足,我真想把汴京城内的百姓都接回大宋去,他们看到大宋的旗帜和军人,那激动的神态和欣喜若狂的表情,实在让王某终身难忘啊!”

    岳雷和虞允文虽然没有进入汴京城,但亦猜得到当时的情形。

    岳雷星眸闪过一丝寒光,斩钉截铁地说道:“文青放心,我们会再次杀回来的,到时绝不会再这样灰溜溜地撤走了,而是让汴京永远回归我们大宋!”

    虞允文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他对大宋的时事政局可比岳雷看得深远,知道在一心求和的赵构及秦桧左右下,宋金和议极有可能达成,之前杀了金使萧毅,也不过是稍微延缓了和谈的进程而已。这场撤退之战一结束,宋金之间必再开和谈。

    “虞军师,时间也不早了,趁金军还没回过神来之前,我们先带百姓撤吧!”关铃催促道。

    虞允文叹了口气,向岳雷拱手行了一礼道:“二公子,那我们就此别过了,信阳再见吧!”

    岳雷也在马上回了一礼。他身后这群养精蓄锐了一整天的宋军骑兵亦摩拳擦掌,作好了出击的准备。

    虞允文调转马头,准备离开时,却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向岳雷说道:“二公子,金军主力虽已向汴京发动进攻,但必留下强大的后备部队以防备我军的精骑,如二公子率三千骑军径直向其猛攻,则必将成为一场硬碰硬的野战。我军除去护送百姓的两千步兵后,可用于作战的兵力不足六千。和一万金军战斗纵然胜利也必元气大伤。所以必须采取非常措施,方能既减少我军伤亡,又能迅速击溃敌军!”

    岳雷听闻之后,不禁饶有兴趣地问道:“虞军师,你的非常措施是什么意思呢?”

    虞允文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开始作简单的作战说明,随着说明的深入和展开,众人均面面相觑,惊愕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

    虞允文话音一落,王童当即就满脸愤概地反对道:“虞军师,不能这么做啊!这样做是把大公子放在火上烤啊!万一有个闪失,我们谁负得起这个责?”

    众人这时都感觉有些看不透虞允文了,他们自然知道虞允文的说的作战安排是目前来说对金军杀伤力最大的,但却显得十分冷血。因为这会将把岳云置于相当危险的境地。作为一个军师,居然以自己的主公为诱饵,这可实在让人不寒而噤。

    尤其是关铃,他可是亲眼目睹虞允文为了给母亲治病,不惜推着板车,载着母亲从四川千里迢迢赶赴楚州,更为了守孝而放弃科举作官的机会。这样一个重孝重情之人,居然能想出如此冷血阴险的毒计,实在让他惊讶不已。

    虞允文自然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他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此计既由我提出,如果大公子真有什么闪失,我就自尽以谢他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恩好了!文青,你和关铃与我同行,如果真有什么噩耗传来,你们大可一刀砍下我的脑袋!”

    众人这时均觉有些背心一阵凉意。虞允文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们倒是不好再指责他什么了。关铃和王童均将目光投向了岳雷,等待他的决定。

    岳雷和众人目光交汇之后,径直望向了虞允文,从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看到的是坦诚、激动和冷静,却没有一丝惊慌和不安。

    他之时又回想起之前金军驱赶百姓为肉盾攻击宋军大营的事。心中闪过一丝犹豫:或许,是我们之前的想法错了!战争,原本就是一件冷血的事,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战争之道。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心态,就算士兵再勇猛,将领再精明,也只有失败一途。

    岳雷骑在马背上,手中紧握亮银长枪,平视着前方,对着众人缓缓地说道:“我决定了!就按虞军师说的办吧……”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雍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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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南门的城楼上,岳云和牛通正观察着城外的金军的情况。只见城下金军旌旗林立,排成了三个方阵,两侧全是骑兵,而中间则是步兵。个个膀大腰圆骠悍威风,金光闪闪的盔甲、如林的枪戟森然向天,单看这阵容果然吓人。

    牛通见状不禁咒骂道:“他娘的,这些金狗看上去可比城里的那些壮实多了。今趟守城战可是一场恶战了。”

    岳云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蛮牛,这很正常,金军以为汴京城墙高大,我军又无甚攻城器械,根本就没想到我们会进攻汴京,更没想到我们能攻下来。所以城里全留的是老弱残兵。要不昨日我军怎能如此轻松得手。但这城外的一万金军就不同了,咱背嵬军号称岳家军中最精锐的部队。兀术又非傻子,怎么会留些不中用的部队与我抗衡。这些攻城的金军,纵是其中的汉军,亦是精锐,如若在城外野战,我们这两千人还真不够人家杀的。”

    牛通挠了挠后脑勺,庆幸道:“还好我们只需守上半日即可,待二公子率军从他们背后发动攻击后,我们就可以对其两面夹击了。”

    之前岳云和众将商定的计划,就是待金军主力攻城后,守上半日,此时,岳雷再率三千骑军从金军背后发起突袭,主要目标就是金军的主将所在,让金军不得不回撤以保其主将安危。

    然后城中部队再在岳云的率领下杀出,对其两面夹击,让其首尾无法兼顾。依照背嵬军的强大战斗力,应能给予金军重大杀伤。尔后再且战且退。此时金军为保汴京不失,则必分兵把守城池,则无余力再行追击。

    只是这样一来,背嵬军损失必然惨重,甚至可能无力再派出兵力对已经南下的兀术进行骚扰。

    不过为了掩护这新增的四万多百姓南撤,亦是只能如此。

    此刻,完颜雍和韩常也立于城下,望着在城墙上的情况,只见宋军数量虽少,但却人人精神抖擞,士气高涨,加上汴京城墙高大,要想攻下并非易事。

    “雍殿下,那就是岳云了。”韩常向完颜雍指了一下城楼上的一位宋军白袍小将道。

    完颜雍目光如炬,一眼望去,只见岳云相貌英俊,皮肤白皙,气质高贵而不张扬。若不是身穿一身白盔白甲,俨然便是一个俊秀贵公子。他一双眼眸炯炯有神,也正向自己望来。

    这岳云名头如此之大,更是多次战败我大金精锐,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十分文秀的年轻小将。

    想到这里,完颜雍也不禁暗自佩服,于是他便高声喊道:“城楼上的可是岳大公子?”

    岳云见韩常对一员和他同样年轻的小将一脸恭敬的样子,就猜到可能是完颜雍。能和这位历史上号称金国小尧舜的金世宗作战,也让他心中微微有些激动。

    “在下正是岳云!閣下可是雍殿下?”岳云也朗声说道。

    他二人都中气十足,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城上城下的宋金两军士兵皆听得十分清楚。

    完颜雍的父亲完颜宗辅是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的第三子,也是兀术的哥哥,不过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他听到岳云的声音后,冷然道:“久闻岳大公子勇冠三军,在下也深为佩服。不过岳大公子偷袭汴京得手之后却不离去,要困守孤城。此刻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实在可惜啊!”

    岳云暗自惊讶,心道这完颜雍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竟已有如此心机了,他一口指出自己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想动摇自己的军心,同时也想借贬低自己,为才失汴京,士气低落的金军壮胆。

    岳云于是哈哈大笑道:“雍殿下此言差矣,汴京城虽城墙高大,防守严密,但在我岳家军面前,如履平地。我如要走,随时可走,兀术尚且在我手中连吃败仗,难道雍殿下还认为自己胜过你四皇叔吗?”

    完颜雍不禁一阵语塞,颖昌、偃城、朱仙镇三战兀术皆败于岳云之手,乃是不争之事实,他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矢口否认。只是如果承认岳云说的乃是事实,难道自己还能说比兀术强吗?

    好个岳云啊,的确是个精明厉害的敌人。完颜雍心中暗道,以前只知道岳云武勇过人,现在才发现他的心机和口才也绝不可轻视。

    韩常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糟,自颖昌之战以来,金军就没打过一场象样的胜仗,如果让岳云再爆点料出来,说不定己方士气还会动摇。

    于是,他立刻凑到完颜雍面前说道:“雍殿下,快下令进攻吧,别跟岳云那小子废话了。眼下看他兵力不足,趁其立足未稳,予以强攻,说不定倒能一举夺回汴京。”

    完颜雍听闻之后也点了点头,他回眸一笑,眼神恢复了镇静和精明,昂然转身向背后的数千金军士卒大声道:“大金的勇士们,大家振作起来!汴京,将重回我们的怀抱,中原,将再次变成我们的牧场。我们拿回汴京后,将跟随四王爷继续南下,宋人的金银珠宝,将变成我们大金勇士的囊中之物,宋人的女子,将在我们跨下呻吟娇喘!如果你们还是个男人,现在就跟我完颜雍一起,先从夺回汴京开始吧!”

    狼群般的嚎叫在完颜雍的煽动下此起彼伏,征服和掠夺的**在每个金军士兵的心里重新燃起,不管是女真人、契丹人还是汉人,都显露出求战和贪婪的眼神。

    韩常看着重新变得杀气腾腾、斗志昂扬的金军将士,不禁暗惊道:这完颜雍虽然年纪轻轻,却不愧为兀术看好的后起之秀,还真有两把刷子,从他这只言片语就将本已士气低落的金军重新鼓动得士气高涨,仅这本事就让自己望尘莫及。

    完颜雍这时满意地将手一挥,大声喝道:“勇士们!上吧!在日落之前,相信一定能看到我们大金的旗帜重新飘扬在汴京城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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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汴京城东二十里处的山坡背后,岳雷正头戴紫金盔,手持亮银长枪,骑在马背上平视着西方,一脸焦急和担扰的神情。

    关铃亦背着神臂弓,立于他身旁。

    在他们身后则是手提骑枪、腰跨马刀,威风凛凛的三千背嵬军精骑,个个刀枪在手,只待出击的命令。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两匹骏马驮着背上的骑士飞速地向大队人马急驰过来。

    他们奔到岳雷和关铃面前后,立刻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拱手行礼道:“禀二公子和关统领:金军大队人马已经开始攻城了,但他们攻城器械不足,眼下尚未对城防构成致命威胁。”

    岳雷和关铃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再探!以后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战况!”岳雷厉声道。

    “是!”那两名斥候应了一声后,又急忙上马,继续往汴京方向去了。

    关铃望着斥候风尘仆仆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二公子,我们几时发动进攻呢?”

    岳雷其实也心中担忧自己大哥,很想早点赶过去。不过他却知道,现在攻城才开始,金军并未受到多大损失,士卒亦未疲累,仓促进攻将会把自己原本就不多的骑兵拖入一场消耗战中,这可就辜负了虞允文改变计划的初衷了。

    “再等等吧!除侦察的斥候外,其他人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岳雷依旧强压下心中的忧虑,理智地命令道。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汴京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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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汴京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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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外此时杀声震天,攻城战已经开始三个多时辰了。

    金军再次发动了进攻,这已是他们第三次发动进攻了。前两次虽然失败了,但也给守城的宋军带来了重大伤亡。

    岳云率领的两千步兵,已经牺牲三百多人,受伤五百多人,伤亡人数已经接近全军半数了。

    牛通抡起大斧,奋力砍死了一名爬上城头的金军,一脸血污地焦急问道:“大公子,怎么二公子的骑兵还没到啊?”

    按先前的约定,岳雷现在就应该从金军的背后发动进攻了。

    “估计二弟他认为现在还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吧。”岳云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和血污,望向城下,只见城下的金军步兵已经全部投入了进攻,但两翼的骑军依然未动。

    牛通反手一斧,再度削去了一名金军的脑袋,有些担忧地问道:“要不要发礼花烟火催促二公子进攻啊?再这样下去,咱们这两千人可就剩不了几个了!”

    “先不忙,再撑一会吧!”岳云苦笑着说道。

    他也未曾料到,在完颜雍的煽动下,金军爆发出来的战斗**竟如此强烈,加上他们原本就是一只精锐部队,又有人数优势,给宋军亦造成了重大伤亡。

    咚!咚!咚!咚!

    金军阵中一下一下沉重的鼓声响起。每一次鼓声都仿佛狠狠地敲打在宋军士兵的心头,那鼓声渐渐变得急促,变得犹如催命符一般。

    这次进攻是由韩常亲自率领,打头阵的是由他的亲兵组成的黑甲营,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膀大腰圆,是金军步兵中最精锐的部队了。

    “黑甲营的兄弟们!冲啊!第一个破城者赏银百两,并封为我的亲兵统领!”

    站在攻城部队的最前沿。韩常大声吼叫着。

    他抓起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接近两米长的长矛。昂首挺胸地大步地向汴京城的城墙处奔了过去。在他身后,则有十余架刚刚赶制出来的投石机。正由几百名金军推着,缓缓向汴京城靠近……

    “不好!投石机来了!”牛通望着那十几架渐渐逼近的投石机,暗叫不好。

    “大家注意隐蔽!我们的投石机也准备反击!弓箭手注意坚守岗位!步兵到掩体后躲避!”岳云站在城楼上连忙指挥着。他的身后飘荡着一面蓝色的“岳”字大旗。

    韩常这时已看清楚了不远处汴京城楼之上那个身穿白盔白甲,不停发话指挥的俊逸小将。前两次的进攻都是败在他的手下。

    “哼!这岳云虽然的确勇猛过人。但他只是一介武夫而已,或许在野战时的确无人能敌。但这可是攻城战啊!我就不信他的指挥经验能比我这个身经百战的大金汉军第一猛将还厉害!”

    韩常在金将之中也是名声赫赫,在金国的非女真将领中也算是智勇双全了。

    他走到了投石机旁,目测了一下距离后,高高举起左手,大声叫道:“投石机准备!调整角度!向上倾斜……”

    在距离汴京城墙外约六十多丈处,投石机旁的金军士兵开始忙碌起来,将一块块圆形的巨石搬上了投石机的大勺上。然后紧张地调整着发射角度。

    经过调整,投石机被再次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在巨石的重压之下,投石机的木轮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

    只不过,由于时间仓促,金军制作投石机的工艺也不算强,有几架投石机推到一半路程就散了架,真正能够将石头砸上城墙的投石机也不过只有七八架而已。

    韩常张开大嘴狞笑了一声。然后高高抬起手臂,狠狠地往下挥落!

    “放!”

    随着韩常的吼叫,密集地轰鸣声顿时从他身后不停地响起!七八部投石机将一块块沉重的圆石向着汴京城的城楼上弹射过去!

    天空中顿时划过了数十道银白色的弧线。随着一块接一块的巨石轰击在城墙之上,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汴京城这所大宋旧都的城墙的确修建得十分坚固。那些正面砸在城墙外的巨石,只不过勉强能将城墙外的墙砖砸破,撞得石屑崩落,四处散射。

    不过城墙的基石却依然巍峨不动,丝毫没有被砸开大洞或者倒塌的危险。

    只是,有的巨石落在了城墙之上,立刻就将很多依然坚守的宋军士兵砸得粉身碎骨。

    那一块块巨石,每一块都重达数百斤,一落在城墙上,还会向前滑动一段距离才会停下,许多躲避不及的士兵就会被这巨石压在身下,成为一团肉酱。

    金军的这一波巨石投射之后,城墙上到处是伤痕,有的地方还冒着青烟。处处石屑纷飞。

    不过还好,由于岳云及时下令让步兵们撤到后面去,只伤亡了约数十人,大部分士兵完好无损。死伤的大都是一些弓箭手。

    当烟尘渐渐散去之后,岳云和牛通依然昂首站在城墙之上。

    那些跑到城墙下躲避的宋军步兵也重新冲了出来,一时间,城墙上又重新散布了密密麻麻的士兵。

    此刻,金军在韩常的命令下,又开始发动新一轮进攻了。刚才投石机的一轮狂攻,打得宋军不得不退避三舍,让金军士兵又重新鼓起勇气再度冲了上来。

    这个时候,站在城墙上的牛通,望着已经涌向城墙的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冷哼着发出了命令:“让这些金贼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俺们背嵬军并不是扔些石头就能吓倒我们的……神臂弓准备——放!”

    随着他的命令飞快地传达了下去。宋军士兵很快将一架架神臂弓推了出来。

    这所谓的神臂弓,其实就是大型的弩弓而已,射程可达三百步以外,只是要拉开这神臂弓,需要的臂力却是惊人,以前宋军虽然有神臂弓守城,却是没几个人拉得开,以至于汴京终于失守。

    在岳云的背嵬军中,能够拉开这神臂弓的也不过几十人而已,而且这几十人还不全是弓箭手。

    所以金军攻克汴京之后,对于那些缴获的神臂弓也只是将它们束之高阁,封存在军械库中,没拿出来使用。

    只不过,岳云在见到这些神臂弓后,倒是灵机一动,想起了前世所看的电影《英雄》,里面秦军用脚蹬弓的镜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象,要知道,脚蹬的力量可比手臂大多了。

    他当即便找了几名弓箭手试验,让他们用脚蹬试试。结果发现,只需将弓弦和弓臂加长,就能够用脚蹬拉开神臂弓。只是这样一来,却需要两人操作,一人放箭和调整角度,另一人用脚蹬弩弦。

    岳云和关铃当即欣喜若狂,立刻便下令对这些神臂弓进行了一下简易改装,使之能用脚蹬发射。

    这时,在城墙上,一只只神臂弓的箭头伸出了城墙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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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这一章更新得稍微晚了点,主要是在思考如何才能将第一卷最后这个大**写得更精彩点。朱仙镇撤退之战比较长,同时也要引出后面很多伏笔,所以比较难写一点。下周新晨将一天一更,主要就是在考虑后续情节。到周日时便可恢复一天两更,还请大家原谅!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汴京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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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瞄准敌人的弓箭手射击!”岳云下令道。他深知在敌人未爬上城墙时,只有弓箭手ォ能给自己的士兵造成伤害。

    神臂弓的弓手立刻开始调整发射的倾角。片刻之后,宋军发出了他们强有力的反击!

    城墙之上,数十只神臂弓同时发射。天空之中,一只只巨大的弩箭强劲地飞射而出。这些神臂弓的弩箭,在经过改装,用脚蹬发射之后,射程最远可以达到三百步左右。

    金属的弓箭头在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道亮光,它们划过天空,犹如无数道流星一样直飞进金军的人群之中……

    随着城墙上宋军士兵们的欢呼声,只见在城墙下挤得密密麻麻的金军士兵,象被割麦子一般地被一串串收割着生命。

    由于神臂弓箭矢很长,发射的力量又大,这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往往一箭就能射穿两三个金军士兵。使他们象被串起的糖葫芦一样,一串串倒下。

    “大家别怕死!给我努力往前冲!谁第一个攻上城头,赏银百两!”韩常大声叫道。

    在他的鼓舞下,金军士兵也振作精神,头顶着盾牌,冒着不停从头上飞过的弩箭,拼命向前奔去。

    战鼓声再次响起,随着一阵呐喊声,金军士兵已经冲到了城墙下,他们开始将云梯架上了城墙。他们彪捍地吼叫着,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顺着云梯攀爬了起来。

    在城墙上的岳云这时也怒吼道:“把敌人都给我砸下去!”

    他率先举起一块大石,向一个即将冲上城墙的金军百夫长狠砸了下去。

    那百夫长顿时发出一阵哀鸣,从半空中跌落到地面。只听“咔嚓”一声,他立刻筋断骨折,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摔死了。

    与此同时,背嵬军的士兵们,也抬起早就储备好的石块朝着城墙边正顺着云梯攀爬的金军士兵猛砸了下去……

    不过尽管城墙上的宋军士兵拼命地反击,但金军仗着人多,云梯还是一个一个被架了起来。

    这次由于是韩常亲自率队冲锋,打头阵的是他的黑甲营,号称金军汉军中最精锐的部队。

    而且为了能一举拿下汴京,完颜雍将女真人的部队也派了出来,紧随其后。

    他们不但武艺高强,而且十分勇猛。在撤掉了盾牌开始架起云梯攀爬时,他们有的脑袋被石块砸中,有的身上被利箭射中,但是他们只要还没倒下死亡,都还会狠狠的用自己的肩膀死死地顶住云梯,不让它被宋军士兵用铙钩钩倒。

    很快,在汴京城的南面城墙之上。已经有七八架云梯被飞快地架了起来。金军的士兵们,在韩常的带领下,红着眼睛,奋力地顺着云梯爬了上来……

    “快!全力攻击!把他们打下城墙!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岳云一边在城墙上来回奔走救急。一边不停地发布命令。

    一条条命令被飞快地传达了下去,宋军士兵用铙钩钩住对方的云梯,试图将敌人的云梯钩倒。偶尔城墙边会看见一架云梯上正有几名金军士兵在奋力攀爬,可是瞬间就被从城墙上斜伸过来的铙钩钩倒,于是上面的士兵就带着惨叫声从半空中坠落,摔在城墙根下成了一摊肉泥。

    这时,一盆一盆被烧得滚烫的开水也被狠狠地泼了下去。有的正在埋头攀登梯子的金军士兵,抬头就被开水狠狠的浇在头上和身上。顿时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带着一股水汽从云梯上翻滚下去,甚至还会把身后的同伴一起带下去。

    可所有的一切,却仿佛丝毫不能动摇韩常进攻的决心。一架云梯倒下了,马上会有数十名金军士兵不顾宋军的箭矢和石块,奋力将它重新举起,再架到城墙边上。

    云梯上的金军士兵被打落下去了,立刻会有更多的士兵依然不顾死活地重新爬上去。

    在金军士兵前赴后继,不顾重大伤亡的进攻之下。终于有人成功地登上了城墙。等待他们的,是城墙之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无数长矛和朴刀。

    他们刚刚一跳上城墙。立刻就会被从几个方向刺来的长矛和朴刀刺穿几个血窟窿,然后被扔下城墙。

    不过,也有实力强劲,身体素质较好的金军士兵,在中刀之后,仍然未失去行动能力。他们抱着近旁的敌人一起滚落城墙,或者奋力冲向面前正挥刀而来的宋军,试图将守军撞开哪怕一丁点的距离,以便自己身后的战友上来的时候能减轻一分压力。

    背嵬军虽然远比这些金军精锐,战斗力更强,但他们吃亏在人少。且金军可以轮换着进攻,这已经是他们当天面临的第三轮进攻了。而面前的敌人却是休息了半日的生力军。因此,在城墙上的战斗,形势渐渐向金军一边倾斜了。背嵬军开始有些抵档不住了。

    随着金军在城墙上开始站稳脚跟,冲上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了。每多冲上来一个金军士兵,宋军的压力就会变得越来越大。岳云这时已经满身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中紧握的长枪连同他身上的盔甲早已染成了红色,但仍在奋力地和敌人厮杀着,搏斗着……

    冲上城墙的金军士兵见着这位身着染红的白盔白甲,却拿着一杆长枪,出招凶狠的年轻小将,大都猜到他就是岳云。

    由于完颜雍之前公布了奖赏:杀死岳云赏银千两,官升三级。因此,聚集在他身边的金军士兵也是最多的。没过多久,岳云就迭遇险情。他的手臂和大腿都连被划开两道血口。

    一名女真部队的千夫长看出便宜,大叫道:“岳云,去死吧!”他面露凶光,一狼牙棒直向岳云头顶直砸过来……

    岳云一抹脸上的鲜血,挺起长枪奋力一档,只听“砰”的一声,只觉虎口酸麻,手臂也隐隐作痛。

    “不好!看来久战之后,力气有些不支了!”岳云心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于是奋力向右一闪,狼牙棒擦着他的脑侧直落下来,将他的肩头划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

    那名千夫长见状心中大喜,正欲跟上一棒置岳云于死地,却只听一声大喝:“休伤我家大公子!”

    他眼睛余光一瞥,只见一个黑脸大汉向他猛冲过来,他下意识地举起狼牙棒抵挡,却已来不及,他只看到一道青光从自己下巴底下闪过,然后头颅就直飞半空之中,鲜血从颈中狂喷而出……

    这黑脸大汉正是牛通,他见岳云已渐不支,连忙奋力杀开一条血路,到了他身边,正好救了岳云一命。

    牛通手中大斧连挑带砍,劈开了几条刺向岳云的长枪。

    “再不来援兵,估计这城要守不住了!大公子,我掩护你先撤吧!”牛通对岳云叫道。

    “再等等吧,我觉得二弟绝不可能弃我们不顾……”岳云一手提着长枪,一手捂着肩头的伤口说道。他还不想放过最后一丝希望。

    “可现在这形势,只怕城墙马上就会被攻破了!”牛通心中大急。

    岳云脑中急转了片刻,却是灵机一动道:“那这样吧!去通知城中百姓上来帮忙防守!或许能帮我们多争取点时间!此外,叫那些百姓都带点石灰上来吧,可以用石灰弄得敌军看不见,这样在城墙上作战也能扳回一点局面!”

    “百姓?这汴京城中的百姓肯帮我们吗?”牛通一脸不信地问道。

    “嘿嘿,你可以如此说……我想多少总能叫些人上来的!”岳云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附在牛通耳旁悄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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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汴京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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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下,完颜雍和韩常见城头上宋军的形势已危在旦夕,心中大喜。

    他们索性将全部人马都压了上来,就连原在两翼警戒的女真骑兵也抽调了大半前来进攻。黑压压的金军士兵个个高举盾牌,冒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箭雨中,持续不断地向城墙压了过来。

    “这次总攻之后就该拿下汴京了吧!”完颜雍遥望着城墙上的形势,自言自语道。

    “占领城墙后就立刻去打开城门!让我大军入城!第一个打开城门的士兵,我直接提升他为都指挥使!”韩常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就在完颜雍和韩常以为胜券在握时,战场上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在城墙上激战的两军只听到一阵喊杀声,只见从城内又冲出来了大批百姓。他们个个虽然没有穿盔甲,手中也没有什么利器,但却或拿木棒,或提菜刀,奋力冲上了城墙,对着金军就是一阵砍杀。

    而且最让金军叫苦不迭的是,这些百姓还对着他们撒石灰,让他们目不能视物。

    “怎么这些城中百姓居然帮宋军了?”金军已经厮杀了半天,早已有些疲惫不堪,这批上来助阵的百姓虽然战斗力不强,人数也不算太多。但在这批生力军的冲击之下,他们的心理不免受到极大影响,手中的兵器挥动也显得有些无力。已经危如累卵的城头形势渐渐稳住了。

    “杀!把敌人全部赶下城墙去!”几名宋军军官高声呼道。

    岳云见援军终于来了,心中亦是大喜。

    他刚才吩咐牛通在城中宣布,金军已经声称破城之后要纵兵劫掠,无视军纪三日。这种事金军在以前攻宋军城池时也没少干过,是以让城中百姓人人自危。于是在一阵鼓动之下,终于有千余人愿意上城头协助防守。这才总算化危为安。

    “直娘贼!这些汉人居然又反水了!”城下金军的数名女真将领见状大怒不已。

    汴京城中的汉人百姓几乎都是宣布投降了金国,向大金皇帝效忠的,这才被兀术留了下来,没有被杀掉。可就是这些人,现在居然和宋军一起,上城墙防守了,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愤懑?

    而听见他们话的汉军士兵及将领均神情尴尬不已,感觉象是的自己。

    不过这种尴尬只持续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在完颜雍继续进攻的命令催促下,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均只好打起精神,继续向城头猛攻,只是他们士气和信心均不免大大受挫,攻击也越来越无力了。

    汴京城南三十里处,金军大营。

    在大帐内坐着的完颜银铃,秀美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安。

    宋军已经开始撤退,这从去原宋军集结的树林处查探的斥候那已经得到了证实。那树林里虽然一片狼藉,却是空无一人了。看来宋军并没打算进攻金军大营,而是南撤了,返回南方去了。但完颜银铃却总觉得心中有些惊悸。

    郦琼和郦广两兄弟一个劲地安慰她,称袭夺了汴京城的宋军数量极少,且是孤军作战,雍殿下和韩将军一定能将那岳云擒获云云,但完颜银铃却是丝毫不信。

    虽然她没有和岳云交过手,但却可以猜到他的想法。作为一只断后军的主将,率少部分军马困守一座孤城,这有意义吗?就算是想吸引金军不去追击南返的百姓,可也需要一军主将来当诱饵吗?难道宋军上上下下连大帅之子和无知百姓哪个重要都分不清了吗?

    完颜银铃柳眉微蹙,她总觉得这里面埋藏着什么陷井。

    她的情绪也让郦琼和郦广有些忐忑不安,不过他们想得更多的是担心宋军声东击西,将金军主力吸引到汴京城下,然后偷袭大营,因此他们加派了斥候侦察周围动静,尤其是下令如遇宋军袭击,便立刻派人前往汴京城下向完颜雍求救。

    就在完颜银铃担扰的同时,汴京城东五十里外的山坡旁,岳雷率领三千背嵬军铁骑已经作好了出击的准备。

    这时,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传来,一位黑盔黑甲的骑士满脸尘土地飞驰到岳雷和关铃面前,随即翻身下马急促地道:“二公子、关将军,金军全动了!全动了!就连女真骑兵亦有很多下马参予攻城了……我们再不进攻恐怕大公子就危险了……”

    岳雷眉头一蹙,举起闪着黑色光芒的骑枪,大声喝道:“走!全军突击!”

    在他身后,黑压压的宋军骑兵洪流开始向前涌动了……

    远处天际,已经灰蒙蒙的开始暗下来了。争战了整整一天的金军也疲惫不堪了。

    完颜雍正在考虑要不要呜金收兵,让攻城的金军先撤回来时,却突然觉得地面开始震动。一开始他还觉得是不是自己焦虑战事,精神有些恍惚,所以站不稳脚跟。但低头一看脚下,却见脚底下砂土碎石已在轻轻震颤。

    这绝不是自己的幻觉!

    在残阳的金黄色光芒照耀下,一队队黑盔黑甲的骑兵身影,突然出现在视线远方。

    直到这个时候,完颜雍才听见依稀可辨的马蹄声响。不用,这大队骑兵,在马蹄上全部包上了布絮,人无声,马衔枚。背嵬军铁骑瞅准了他们最困乏最疲累的时候,发起了突袭!

    在金军攻城大军两翼的女真骑兵队伍,还留有大约七八百骑未参于攻城,这些骑兵大多是些老弱残兵,不少人还在先前负了伤,所以未参加对汴京城墙的攻势。

    不过他们现在却神色惊慌。因为他们还东一堆西一堆地散落着,根本没有集结成战斗阵型。而宋军的骑兵却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所有战马都已经提到了最高的冲击速度。

    这些宋军骑兵无声的伏在马上。或持着长枪,或提着马刀,朝着汴京城下还浑然不觉的金军攻城部队如海潮一般狂涌而来!

    谁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宋军骑兵。只能看到他们如一股黑色的洪流般,将天际间本来已经渐渐式微的阳光完全遮成了黑暗。一层层的黑色潮流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动过来!

    此刻,还在城墙下的浴血奋战的金军部队终于听见了马蹄声,只觉如雷一般轰鸣,已经分不出有多少蹄声。他们只听闻轰隆隆的响成一团。响彻了整个荒

    终于,后面的一个金军士卒的凄厉喊声响起:“敌袭!宋军来了!”

    更多凄厉的喊声跟着应和响起,不用完颜雍下令,金军阵中立刻金鼓之声响起,他们拼命的敲击示警,要那些已经放弃了战马,爬上云梯的骑兵回来,要那些正在城墙上厮杀的弓手和步兵回防布阵。

    而那些还在后方休息的士卒军官都被惊动起来,他们干脆从荒野里跳起。抄起兵刃就直涌上前去,准备阻击宋军。

    不得不承认,完颜雍和韩常统率的这只金军还是相当的精锐,虽然乍遇突袭,但在震惊当中仍然有条不紊的开始集合,准备抵档。只是,要那些还乱哄哄地挤在城墙下,甚至还在云梯上的金军士卒一下子赶回来布防,又岂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汴京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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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常早就反应了过来,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大声吼道:“弓弩手上前射住阵脚!枪盾兵排前挡住敌军的突击!让骑兵赶快上马,叫他们不得自乱!凡是大吵大嚷,冲乱本军阵型者,尽皆斩首!”

    完颜雍也深知,如果拼死抵抗,让宋军的骑兵陷入混战之中,金军依仗兵力优势尚可一搏,但如果自家先乱了阵脚,在这平原之上,步兵遇上大队骑兵冲击,只有死路一条。

    他这时也拔出佩剑,大喝道:“大伙儿听好了!本将军传令:后退一步者,定斩不饶!此战若胜,所有将官全部官升一级!如有畏敌逃跑者,斩首示众!”

    在他们两员主将的号令下,金军渐渐由一开始的慌乱镇静了下来。

    不过,岳雷和关铃怎么会给他们从容布防的机会,他们抓住的就是这一刻战机。趁金军全力猛攻城池,甚至连骑兵都下马上云梯的时候,突然从金军背后杀来,力争一举击溃比他们多两倍的金军。

    这里本来就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汴京城高大的城墙就在岳雷的眼前了,对于已经开始冲刺的宋军铁骑来,这几里的距离,冲过去也不过眨眼功夫。就在金军还在乱哄哄排列阵势时,宋军的骑兵已经狠狠地撞进了金军乱成一团的人群之中。

    “杀!”岳雷一声大喝,长枪毒蛇般刺出,一下子将挡在前面的金军长枪兵连人带枪一下子挑起,掀上半空之中,那名金军的尸体从空中滚落下来,一下子就压翻了三四名还在列阵的同伴。

    关铃这时也举起了短弩,在这种近战搏击之中,长弓反不如短弩实用,他和属下的宋军弓手跟在岳雷的大队枪骑兵背后,专门瞄准了金军中的军官射击,竭力阻止金军的集结和列阵。

    金军虽然尚有部分军士在城下未回防,但投入战斗的士卒数量仍较宋军的突击精骑多出不少,只是这些士卒攻城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且大多又是步兵,在这种一马平川之地,如何能和骑军对抗?

    如果给完颜雍和韩常充足的准备时间,让部下排列好防守阵型,或许可以硬生生抗住岳雷的突击,但现在面临这种偷袭,饶是韩常作战经验再丰富,也无回天之力了。

    汴京南门城楼上,已经成为一个血人的牛通,搀扶着同样亦是多处受伤的岳云,欣喜若狂地道:“大公子!二公子他们终于来了!”

    岳云此时哪还能不明白岳雷的打算,他这是要把金军一举击溃,让他们再不能对宋军的撤退大计构成威胁。而不是仅仅象原来打算的那样,由岳雷率骑军拖住金军主力,让岳云趁金军抽不开身时撤走。

    “蛮牛!可还有力气?”岳云握紧长枪,硬撑着问道。

    “大公子,没问题,俺牛通还能一战!”牛通喘着粗气,手握两把板斧大声道。

    岳云也豪情满怀地大喝道:“好!那咱们现在就杀出城去,和二弟来个两面夹攻,给金贼最后一击!”

    罢,他猛地提起长枪,向城门处冲了过去……

    夕阳已落到地平线下,汴京城南三十里处的金军大营的帐蓬上只残留着一些淡黄色的余辉。

    就在此时,七八骑身着镶钉皮甲的金军斥候从营外飞奔而来,他们急匆匆地挥起鞭子,猛打座下战马,一直冲到了大帐门口。

    完颜银铃、郦琼、郦广及一干统领听到马蹄声,急忙从帐内走了出来。

    那冲在最前面的斥候队长见状立刻翻身滚落下马,单膝跪下,向郦琼行了一礼,声音急促地道:“郦将军,敌袭!宋军大队骑兵向汴京城去了,数量应在两千人以上!”

    “什么?!”郦琼及完颜银铃均是大惊失色。

    郦广在一旁当即便叫了起来:“不会吧!宋军总共就三千骑兵,他们不是已经护送那些百姓南返了吗?从哪里又来的这么一大股骑兵!”

    难道宋军还有隐藏实力?郦琼这时心中一惊。

    完颜银铃此刻却黛眉微蹙道:“郦将军,依我看,宋军是搞的声东击西!他们假装南撤,实则让骑军悄悄绕道潜回,然后趁雍哥和韩将军攻城的紧要关头,再来个突然袭击。眼下我们应立即派兵前往救援才行!”

    “派兵救援?”郦琼却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他手下总共就三千挂零的人,还大部分是战斗力不强的汉军步兵,就算上去了又能顶多大用?

    郦广显然也和他哥哥的想法差不多,他当即便躬身行了一礼,神态恭敬地道:“公主,这出击一事,恐怕还得踌躇才是。雍殿下临走之前,可是再三交待要我等守好大营,切勿擅自出击的。如果我等率军前去救援,被宋军偷袭大营可就后悔莫及了!毕竟全军的粮草辎重尽皆在此了。”

    完颜银玲秀目一瞥,见郦广虽然脸上恭敬,但眼中却带有一股轻视的眼神,便猜到他二人定不会听从自己的话。自己虽然身份尊贵,但毕竟是女流之辈,且年仅十八岁,又没有带兵打仗的经历,这两员汉将如何会听自己的。

    她心中十分焦急,如若宋军骑军在金军攻城疲惫之时从背后偷袭,城中宋军再趁势杀出,则金军必败无疑。

    在汴京城下可是集中了这一万金军的主力,且尽是精锐之士,如遭惨败,宋军挟大胜之余威猛攻大营,就靠这营中三千老弱残兵,岂能挡住?

    况且她在城中时,可常听女真武将抱怨,称这些原伪齐投降的汉军,不要和女真士兵比,就是比一般宋军都差很多,没有女真军队押阵,单独和宋军交战,十有***都是一触即溃。

    想到这里,完颜银玲便下定决心,一定要领兵前去援救完颜雍,不然这汴京的局势可就会立刻崩盘。只是,看这郦琼和郦广的样子,是很难动他们出击了。

    “如此来,两位将军可是打定主意不去援救雍哥和韩将军了?”完颜银玲一双美目之中,却闪过一丝煞气。

    郦琼脸上肌肉顿时一紧,连忙辨解道:“这……末将怎会弃雍殿下和韩将军不救?只是驻守大营乃是我等职责,一旦有失,末将可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郦将军,就放心出兵好了!大营如若有甚后果,本公主一力承担便是!”

    完颜银铃冷哼了一声道。

    “这……”郦琼和郦广对视了一眼,均面面相觑。

    他们心中暗道:是兀术最宠爱的女儿,犯天大的事兀术自然也不会拿怎样,但我等擅自出兵,导致大营丢失,可是人头落地之罪。

    完颜银铃虽然年纪尚幼,人却是冰雪聪明,见两人唯唯诺诺的样子,却就是不肯移动半步,自然也将他们的心思猜出一二。于是她柳眉倒竖,厉声喝道:“来人!”

    她手下的侍卫早在帐外等候,听得公主叫喊,连忙钻进帐内,躬身行礼道:“公主有何吩咐?”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汴京之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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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银铃一指郦琼和郦广,冷言道:“把这两人给我拿下了!”

    她此话一出,满帐之人皆惊,虽完颜银铃贵为公主,但在军中却无任何职务,就算拿郦琼和郦广有错,却也轮不到她来越俎代庖。

    “公主,这……恐怕不妥吧。”那些侍卫素知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平时在上京也不知道惹了多少祸了。但都是一些打架斗殴的事,可这次要拿下军中大将,他们却是什么也不敢了。

    “哎!们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完颜银玲这时叹了一口气,便将自己的分析了出来。

    帐内众人听闻之后,均眉头紧皱,他们大多都是久经沙场之将,略一思索,便自然想通了这一层,就是那些侍卫也大多经过征战,知道完颜银玲所言非虚。

    郦琼和郦广其实也有些动摇了。但他们却有另一层担心:现在出兵去救完颜雍,如果能救下他,且大营不失,自然是大功一件。可如若因此导致大营被破,又或完颜雍未能救出,那自己可就要承担极大风险了。

    就在两人犹豫不决之时,完颜银玲已看出两人有些左右为难,她又思量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郦琼、郦广两位将军,银铃心系皇兄安危,只有得罪了!”

    罢,向自己身旁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厉声道:“将他们两人捆起来!押下去!”

    那几名侍卫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踌躇着上前。郦广还想反抗,不过他却发觉自己哥哥郦琼用手肘接连碰他,示意他不作反抗。

    郦琼这时将两手背在背后,对上前的侍卫道:“绑吧!”

    那几名侍卫见他如此配合,倒也放下了心,露出歉意的表情道:“郦将军,得罪了!”

    郦广向来便以郦琼马首是瞻,见自己哥哥如此示意,便也只得停止反抗,任其捆缚。

    郦琼和郦广束手就擒之后,完颜银铃自然很轻松地就从郦琼身上得到了统兵的虎符,取得了留守大营的三千金军指挥权。

    虽然她亦对郦琼如此配合感到有些诡异,但时间紧迫,却由不得她仔细多想。她立刻便留下一名统领带了三百老弱看守大营,同时命令各营的指挥使点齐人马,随她向汴京城下急奔而去。

    待完颜银铃率军走后,留在帐内的统领才急忙解开了郦琼和郦广身上的绳索。

    郦广将绳子扔在地上后,愤愤不平地问道:“大哥,为什么要我不反抗?只要我们不同意,难道银铃公主还能把咱们的军队调走?现在万一大营有失咋办……”

    “呵呵,大营有失也跟我们无关了,咱们现在已经没有责任了!”郦琼却是嘿嘿一笑道。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

    郦广一脸不解地问道:“大哥,您这是……”

    郦琼淡淡地道:“二弟,咱们刚才其实正处在危险的境地,进退两难。如若不是为兄灵机一动,顺银铃公主的心意,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哦?”郦广望了郦琼一眼,不禁露出疑惑的表情。

    郦琼这时方微微一笑,轻抚摸颌下长须道:“二弟,方才银铃公主执意要率军救援雍殿下,如若我等极力阻拦,导致雍殿下惨败,事后四王爷追究责任,恐怕我两兄弟皆难逃罪责。”

    郦广听闻后也觉有理,却仍然有些不服地道:“大哥,话虽如此,但我等乃是奉雍殿下之命驻守大营,职责乃是力保大营不失,如若宋军另有伏兵偷袭,导致大营被破,我等可就会被追究擅离职守之罪了!”

    郦琼此刻重重拍了郦广肩头一掌,哈哈笑道:“二弟所言正是,所以我等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且就算雍殿下安然无恙,我军坚守不出,亦必得罪银铃公主。虽然王爷心胸开阔,未必会在此事上追究我等责任,但银玲公主貌美如花,又能文能武,是许多皇室子弟倾慕的对象,此事如若传扬开去,恐怕找我等麻烦之人将络绎不绝……”

    郦广听闻之后,眉头紧锁,深思之下,顿觉大有道理。

    郦琼接着又诡笑道:“如若我们被银铃公主拿下,无法指挥军队,那不管雍殿下是否安然无恙,大营是否可以守住,我等皆无责任,王爷和雍殿下亦无法责怪我等了。且又给足了银铃公主面子,事后谁能我们不是?”

    郦广这才恍然大悟,还是自己大哥想得周到。

    郦琼这时方对郦广道:“走吧!咱们赶快上马,就守在大营门口,一旦有宋军来攻大营,也好及时反应……”

    他们两兄弟心意相通,郦广这时哪还能不明白这是为了逃跑方便,他们现在就三百老弱残兵,如果真有宋军来攻大营,又岂能挡得住。

    于是郦广连忙点头称是,和郦琼一起向大营门口走去了……

    汴京城下,此刻已是一片尸山血海,金军在宋军的两百夹击之下,已经陷入崩溃的边缘。所有的士兵都在狼狈逃窜,哪怕是女真人部队也是一样。

    岳云、牛通、岳雷、关铃等人在金军人群中横冲直撞,他们个个都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冲进金军之中就跟老虎入了羊群,竟没有人能够在他们手下挺过一合。

    在他们的带领下,宋军骑兵在汴京城下反复冲杀,所向披靡,直杀得金军尸横遍野,个个胆怯心寒。

    其实,完颜雍率领的这七千金军亦是精锐部队,如果真要硬拼硬打,宋军纵使获胜也必损失惨重。但岳雷选择突击的时机点太好了,正是金军全军押上攻城,后方防守薄弱之时。而且此刻金军大战了一整天,所有人都是人困马乏。加上岳雷的骑军以布绦包马蹄,直到形成冲锋之势时,金军才发现,而他们就算反应再快,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强力的防守阵形。

    “不准后退!给我顶住!宋军绝不可能比我们人多!咱们两个拼他们一个,也能拼赢的!”

    完颜雍竭尽全力大叫道,同时下令手下的亲兵斩杀那些不战而逃的溃兵,但亦不能阻止败势。

    这时,韩常已经纵马奔了过来,他此刻亦一身是血,脸上还多了两道血口。

    “雍殿下,撤吧!现在败势已成,势难挽回了!”韩常焦急地道。

    败了!又败在了宋军手下,只差一点了!如果这只宋军骑军晚来半个时辰,汴京城就必然拿下了!

    完颜雍望着正在四散逃命的金军士兵,只觉气血上涌,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在马上晕了过

    他头上的那顶镶金头盔也掉落在了地上。

    韩常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指挥几名亲兵扶起完颜雍,向郦琼驻守的大营方向撤去。其余的金军见主将一昏一逃,更是狼狈逃窜……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汴京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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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南门外的荒野,已成一片尸山血海,到处是散落的兵器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不少受伤的兵丁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岳雷率领的三千背嵬军铁骑经过这番激烈的厮杀之后,纵然一举击溃了敌军,却仍是损折了近五百骑,至于岳云的两千步兵就损失更大了,此刻还能站立活动的已不足六百。]

    岳云这个时候也卸了盔甲。坐在一块大石上面。

    他身上那件早已染成红色的战袍也脱了下来,露出股肉结实的上身。亲卫们将他身上布条一层层解下来,再换伤药,缠上新的纱布

    他连番血战,先是从密道杀入汴京城内,然后守城,再到最后与岳雷两面夹击金军,已经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了,饶是铁打的人也经受不起。他身上伤痕累累,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过岳云受伤虽重,心中却是十分高兴,这次击溃了金军主力之后,当可全无后顾之忧地撤退了。

    而且,他心中更喜的是:经过多次生死之间的战斗,他对岳家**枪法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了,。原来脑海深处潜藏的一些武艺方面的残留记忆几乎已经和他的灵魂完全融合了。

    虽然不敢说已完全恢复到郾城之战时,面对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依然可以杀进杀出的那个“赢官人”,但至少现在自己已有了不惧任何敌将的自信和勇气了。

    岳雷、关铃等一众骑兵军官都围着岳云,都看着他一身的伤痕和血口,都不禁叹了一口气,露出关怀的神色。

    牛通这时也刚刚包扎好伤口,头上裹了几层纱布,看起来就象戴了一顶白帽子一般,十分滑稽。

    他走过来便握紧小酒坛般的拳头大声喝骂道:“关铃你这鸟贼,竟然这时才来,再晚得片刻,就只有给俺小牛收尸了!”

    关铃听罢,也只得苦笑一声道:“这可是虞军师的主意,我和二公子只是依照他的吩咐行事而已。他说这样才能一举击溃金军主力,使我们撤退完全无后顾之忧!”

    岳雷也一脸歉意地说道:“牛通,这也是我同意了的,你要怪就怪我吧!虞先生只是提议了一下,拿主意的人还是我!”

    说罢,他将虞允文的分析给众人解释了一遍。

    岳雷这样一说,牛通满腔的怒气便发作不出来,他怎么也不敢向岳雷发火,只得悻悻瞪了关铃一眼,说道:“俺倒只是点皮外伤,可大公子却是伤得很重!唉,这虞先生的计策好是好,就是太冒险了,万一时机上拿捏不准,俺们就可惨了!”

    岳云淡淡一笑,他方才在包扎时已经从几名都指挥使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对于虞允文的分析和计策安排,他都十分赞同的,这的确是让金军防不胜防,一劳永逸解决后方威胁的良机。

    只是以自己这名主帅来当诱饵,倒也着实冒险。不过想必这就是虞允文的性格吧,他总是会想一条损失最小,而对敌人打击却最大的计策,。只是这计策却未免有些冷血了点。

    岳云觉得这样一个堪比二十四孝的大孝子在出谋划策上却如此冷静,毫不感情用事,还真的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他这时眉头微微一蹙,起身对众人说道:“大家起来吧!准备撤了!”

    牛通一听,当即便叫苦起来:“大公子,就休息这么点时间啊?我看金军已然溃退,不如我们进城歇息一晚,明早再撤不迟。”

    “这……”岳云目光闪烁,望了望四周,见宋军大都坐在地上大声喘息着,有的已经躺在同伴怀中睡着了。看来都已疲惫不堪。

    岳雷见状也说道:“大哥,现在已是深夜了,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不如让大家休息到天亮再走吧!金军败得如此之惨,已无再战之力,就算完颜雍回去三十里外的大营搬救兵,一来一回也总得三个时辰。咱们这仗缴获了数百匹金军战马,再加上牺牲的弟兄腾出的马,已够大家每人一匹了。届时要追上虞军师和王军师两人,也是轻易之事!”

    岳云一想也是,他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大家便就地休息一下吧,不过不可远离自己战马,一旦有事,好随时上马战斗!”

    众人一听,均觉岳云也太小心了,不过能够坐下来休息两个时辰再走,却是让他们如释重负。

    当下这三千余人便纷纷席地而坐,互相靠着同伴的肩背打盹,有的人更是干脆躺在地上,打起了呼噜。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大亮了,而宋军除了一些放哨的哨兵外,都沉沉地睡着。

    岳云起身环顾了一下战场,却很快发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有一顶金闪闪的头盔,一眼看上去就知非一般将领所戴。

    他走了过去将它捡了起来,只见这头盔上竟然镶有一块老鹰形状的黄金,作工也极为精细,显是金军中高层人物所戴,。

    “叫一名俘虏来问问,这头盔是何人的?”岳云对身边亲兵道。

    很快,两名亲兵便押着一名受伤的金军都指挥使过来,那名都指挥使见了头盔,立刻便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他嘴唇颤抖着说道:“这……这是我们雍殿下戴的头盔。”

    “哦?这头盔倒是珍贵,不过可惜完颜雍已经逃掉了。”岳云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不过他想了一下,还是将这顶头盔放入了自己的皮囊之中。

    这顶头盔看上去也很贵重,不但作工精细,还镶有黄金,拿回去说不定还能卖几个钱呢。岳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兄弟们,起来了吧!太阳都照屁股了!”岳雷这时大笑着带着一众军官,将那些还在熟睡中的战士一个个叫醒。

    不过就在这些宋军战士一个个搭拉着眼皮,伸着懒腰陆续上马之时。关铃却神色大变,他耳朵竖起作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岳雷见状惊问道:“关铃,怎么了?有动静?”他知道关铃长期执行斥候、哨探一类的任务,听觉较常人灵敏许多。

    “是的,貌似有大队人马过来了,人数至少在千人以上!”关铃一脸警惕地说道。

    岳云这时立刻便反应过来了,一定是金军的援兵到了。他当即便大喝道:“所有人全部上马,弓箭手速度上前,准备迎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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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汴京之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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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历史就是在一个不经意间决定的。

    如果岳云在击退城下完颜雍和韩常指挥的金军后,马上就撤走,将不会遇上完颜银铃率领的增援金军。

    而如果他再多休息一个时辰,那么完颜银铃将在宋军还在熟睡休息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岳云迎来的将会是一场大败,今后历史会走向何方谁也不知道。

    可现在,岳云手下的宋军已经全部起身了,只是由于他们太过疲累,且多数人带伤,因此行动比平时稍显迟缓,还未能集合好队伍,金军就已经杀到了。

    只见无数金军从荒野尽头出现,向他们冲杀过来。

    在关铃的指挥下,刚刚站好队形的数百名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如飞蝗般往敌人射去。对方骑兵一排一排地倒下,但尚未换上另一批箭矢时,敌人已杀入阵中,瞬时间岳云只觉前方尽是敌人。

    “杀!”岳云一声发喊,挺起铁锥长枪,带头冲杀出去。他虽然知道自己属下的士兵远远还未恢复体力,但如今如果不先将敌人的第一波攻势抗下来,就是一个全军溃败之局。只有先稳住阵脚了,ォ能找准机会安全撤退。

    刚刚平息战火两个多时辰的汴京城下,立刻又尽是喊杀之声。

    虽然宋军现在都还是疲惫不堪,且大多负伤,但在岳云、岳雷、牛通、关铃四员勇将的带领下,大家都爆发出了超强的意志力,死命抵住金军的攻势,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正当宋军刚勉强堪堪把敌人抵住时,左侧的一方却突然乱了起来,另一批金军却从意想不到的方位斜刺里冲杀出来,硬生生地把岳云安排在最后面,无力战斗的重伤士兵队伍冲成两截。

    虽然背嵬军士兵纪律严明,作战意志惊人,但在激战了一天一夜之后,体力和精神都到了极限,突然面临敌军生力军的两面夹击,纵是铁打的人也会无法承受。宋军的阵势一下子动摇起来。

    而此刻金军中更有一位身材纤细,体格瘦弱,身着一袭红色披风的将领在宋军之中杀进杀出,所过之处,无不披糜,他每到一处,金军便会士气大振。

    岳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自己属下的士兵全是完好无损,养足了体力的,纵然遭遇金军两面夹击,也不会显现如此颓势,可如今却是败势渐露了。

    “二弟,你率五百人往后面去挡住敌人的步兵!让那些受了伤,无力战斗的士兵先撤!”

    岳云见一味死战亦不可取,便决定撤退了。当然,他深知如若指挥不当,就会让撤退变成溃退。

    “牛通,你率五百人在前面开路,务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关铃,你率弓箭手紧跟牛通的人,专门射杀敌军中的军官!”

    岳云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大公子,那你呢?”关铃急切地问道。

    “我?”岳云哈哈一笑,“我率本部亲兵,去截杀那员敌军主将!只要能斩了他!金军必然慌乱!”

    “啊!那太危险了!”岳雷和牛通齐声反对道。

    他们皆是武勇过人之将,自然看出敌军中那员大将一身武艺高超,恐怕岳云也未必是敌手。更何况别人是主将,身边定不乏护卫及亲兵,岳云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怕什么?我死了还有你们在,咱们照样跨不了!敌军我已经注意观察了,貌似就那一人是主将,其他都是些普通军官。如能杀了他,敌军纵不溃败也必士气大挫,无心战斗。将无法再对我军构成威胁!”岳云这时却神色凛然,语气郑重地说道。

    “大哥,让我去吧!你战斗了一天一夜了,我好歹比你后参战,体力比你更足些!更何况你还受了伤。”岳雷这时急切地说道。

    岳云立刻脸色一板,大喝道:“别跟我废话!现在我ォ是军中主将,二弟你只是副将,按咱们岳家军的规矩,现在你得听我的!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说罢,他向三人一抱拳道:“诸位兄弟多多保重!”

    随即便领着周围的亲兵,奋力拍马向金军阵中冲去。

    “大哥!”

    “大公子!”

    三人还待再劝,却见岳云已经去得远了,而此刻金军又再度从侧翼扑了上来,让他们被迫先迎战……

    岳雷这时脸上肌肉一颤,露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大哥还是原来那个大哥!永远都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而自己去干最危险的事!

    片刻之后,他ォ狠下决心,一脸哀伤地说道:“走吧!就按大哥说的,分路行事吧!不然他就白冒风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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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这时已经喊杀声震天,岳云突入金军阵中后,直奔那员披着红色披风,身材纤细的金将而去。金军将官亦看出他的意图,一名指挥使大声呼喝,招呼四周金兵将岳云一行人团团围住。

    岳云知道难以幸免,抛开一切,将手中长枪如毒蛇般连连刺出,连挑数十名敌人,深深杀入了金军阵内去,离那员金将越来越近了。

    “挡住他!他就是岳云!”一名经历过郾城之战的金军军官认出了岳云。

    “原来他就是岳云啊!看上去倒是一员勇将,就是形象不敢恭维!”那金将心中暗自忖道。

    也难怪他如此想,岳云经历了一天一夜之战,满身血污,盔甲也穿得歪歪扭扭,形象能好看了ォ怪。

    岳云刚冲开面前几名阻挡的敌人后,便听身旁惨叫传来,他骇然望去,只见自己身边的亲兵杨奋翻身堕马,给一支长枪戳穿了背上铠甲,枪尖从背心穿入,透胸出,可见敌人持枪者的力道如何狂猛。

    “杨奋……”岳云泪流满面,他可记得清楚,自己ォ穿越到这时代时,杨兴和杨奋可是自己最先知道名字的两名亲兵,而杨奋在这段时间更是陪自己参加楚州之战,截杀萧毅、夺占襄阳,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想到却惨死在此。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叫,要勒马杀回去替杨奋报仇时,却见那金将率着大队人马迎面赶至,大喝道:“岳云哪里走!”声音清脆动听,似乎是女声。

    不过岳云却没有在意,他虎目一扫,只见身旁的亲兵,已减至不足百人,而四周叫喊厮杀的则全是金兵,也不知有多少敌人围了上来。

    “罢了!既然要逞英雄,就逞到底吧!”岳云却也不后悔自己作出的决定,牺牲自己一个,换得岳雷、关铃、牛通等一帮兄弟安全撤离,也值了!

    现在既给敌将盯上了,已难逃脱,反正横竖是个死,如能临死之前杀掉了这员金将,说不定还能让敌军大乱。

    岳云顿觉机不可失,策马狂奔上前,一枪向那金将直刺而去。

    那金将却发现清脆的冷哼声,双手举起狼牙棒奋力一档,竟格开了岳云的长枪。

    此刻,数十名金军已从四周围了上来,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厉喝连声,往岳云等人猛砍过来。

    左右亲兵寡不敌众,纷纷倒地,成了敌人屠杀的对象。

    岳云看得睚眦不已,左冲右挡,想过去救援,却被那员金将缠住了无法脱身。他发现,这员金将虽然身材纤细,体型瘦削,却是武功高强,绝不弱于自己。虽然自己已经拼尽全力,却丝毫占不了上风。

    片刻之后,四周金军已经围了上来,纷纷大叫道:“休要走了岳云!”

    忽然间,岳云ォ发觉自己竟成了孤零零一个人,周围竟已经没有一名宋军了,全是面目可憎的金军。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汴京之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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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热血沸腾,涌起满腔杀机,右手持枪挑翻了旁边的一名金军都指挥使,随即左手猛力拔出腰间佩刀,朝着前方冲来的那金将奋力一掷,。

    那员金将显然未想到他竟会拔佩刀掷过来,大惊之下连忙伏下身子,只见那佩刀从他背上飞过,扎中了身后的一名金军骑兵,。

    岳云见敌军合围之势稍有松懈,立刻便大喝一声,策骑疾冲入敌阵左侧,长枪连连刺出,挡在前面的金军竟无一合之将。

    左侧的金军见他如此神勇,不禁心生惧意,见他再冲过来,不禁缓缓后退。

    “给我挡住他!不要让他跑了!谁能擒下他,本公主重重有赏!”一声清脆动听的女子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公主?”岳云听到这女子声音不禁愣了一愣,显然未想到金军中竟有女子。

    不过眼下逃命要紧,他顾不得回头观望,立刻便猛打座下战马,向那刚被冲开的缺口处飞奔了过去。

    面前冲过来两名金军百夫长,面目狰狞地挥起狼牙棒向他猛砸过来。

    岳云低头避过,铁锥长枪迅捷刺出,斜扎在对方咽喉,那两名百夫长立时哼也没哼,鲜血飞溅,倒下马去。

    敌人惊呼声中,岳云枪势加疾,冲入敌阵之内,左刺右挑,连杀数名敌人。

    一名金军都指挥使忙提起弯刀格挡,岂知岳云只是虚招,他挡了一个空。

    就在他心知不妙之时,眼前寒芒闪过,枪尖透体,立刻翻身倒毙。

    岳云终于冲开了一个缺口,脱离了敌人的包围圈,然后拍马朝南方飞逃过去。而金军在其后紧追不已。

    “前面的人快给我拦住他!我这次一定要生擒他!”那个清脆动听的女子声音又在他背后响起,声音虽然好听,但对他来说却是催命符。

    此时汴京城下,宋军已大部撤离,金军已占了压倒性的上风,四周虽仍有零星的厮斗,但已不能再改变当前的形势,。

    岳云泛起势穷力竭的感觉。

    目睹杨奋和许多手下的惨死,他生出了不想独活的念头,猛一咬牙,抽过马头,向着前方最近一处厮杀声最激烈的地方奔去。

    这里已是一片稀疏的树林了,一队数十人的岳家军士兵,正在前方被数百名金军围攻,虽然情势危急,但仍在舍命死战。

    岳云义愤填膺,杀机大盛,决心豁了出去,见人便挑,气势陡盛,遇上他的敌人一时间只有中枪送命的份。

    岳家军士卒见主将来了,人人士气大增,竟随他一鼓作气,突破了敌人的围困,朝着一处小山坡奔去。

    就在这时,后方杀声大作,那个夺命的女子声音又叫道:“放箭!”

    岳云一听此话,顿时暗叫不好,立刻压低身子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后面只听一阵弓弦响动,数百支利箭腾空而来,被他刚刚解救出来的数十名宋军立刻又倒下大半。

    就在此时,前方小山坡倏地出现了数以百计的金军步兵,虽然他们一看就知道是些老弱残兵,却是人人拿着弓箭。只要数百支箭射过来,他们这十几名骑兵只有全被射成刺猬的份。

    岳云心中暗叹,知道这金军的主将,很可能就是那名公主算无遗策。她料到自己必将向南逃跑,故早在这山坡上设下重重围堵,务要把自己这支部队狡杀干净。眼下只能希望自己吸引了金军大部队的注意力,让岳雷他们能够安全逃脱了。

    这时谁都知到大势已去,不用他发令,大半人均向两旁四散逃去。

    岳云阻止不及,却心知敌人正是要让自己丧失斗志,如若分散开来,则只有死得更快,。

    此刻,前方的金军指挥官大叫一声:“放箭!”

    只听“嗡”的一声,数百支利箭腾空而起,向他们直飞过来,那分散开来的十余名宋军每人身上至少中了数十箭,全部倒地毙命。

    岳云却惊讶不已,为何这些金军唯独放过了自己。

    这时,后方那女子清脆的声音解了他的疑惑:“岳云!束手就擒吧!你在偃城、颖昌如此神勇,想不到会栽在我完颜银铃手里吧!”

    貌似岳家军的将官还很少被金军活捉过吧,自己身为岳飞长子,连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都打败了,最后却被这劳什子金国公主完颜银铃抓住了,可真是天大的讽刺了。

    岳云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这个,你让我考虑一下吧!”他将长枪挂在马钩上,双手放进了盔甲外的口袋里,那里放有两包昨天守城时用的石灰。

    “哦?”身后的完颜银铃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如此说话,倒是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岳云却忽然转过身,对着离他只有数丈远的金军诸将猛然撒出石灰。然后趁着众人惊慌失措之时,拍马直向那小山坡冲了过去。

    “咳!咳!这岳云混蛋,居然撒石灰!我眼睛看不见了!”完颜银铃满头是石灰,大声咳嗽着。

    她四周的金军将官全都忙作一团,有的拿布巾去擦,有的想去找水来冲。

    “别拿水来冲!石灰遇水要腐蚀肌肤的!”完颜银铃听一名指挥使叫士兵去找水,立刻吓得惊叫起来。

    由于金军的将官全围着完颜银铃忙前忙后,岳云冲过去时,那些弓箭手未得命令,知道银铃公主一心想活捉岳云,因此又缩手缩脚,不敢放箭射死他,竟硬生生被他冲开了包围圈,。

    岳云清楚,只要能冲过这山坡,便有逃脱的生机。

    数百名金军如狼似虎的跟着他狂追不舍。

    岳云这时身上已有大小十多个伤口一起淌血,但他却感不到任何痛楚,神经早已麻木不仁了。

    长枪回头挑刺,惨叫声顿时响起,右边的敌人咽喉中枪,尸横就地。

    岳云看也不看,左手又拔出佩刀,猛力后劈,又把另一个由后侧攻来的敌人砍死。

    前方一名女真战士满头小辫,狂吼着举起狼牙棒,直劈向岳云座下战马的马头。

    岳云的长枪够不着他,无奈之下,只好脱手掷出佩刀,穿过那人胸膛,把他直钉到地上。

    蓦地背后肩胛处传来钻心剧痛,也不知是中了箭还是给敌人兵器刺中。

    岳云痛得伏倒在马背上,心叫这下完了。

    在这刹那间,他想起了前世的经历,也想起了今生的好兄弟岳雷、关铃、牛通、韩彦直、虞允文等无数的人和事。

    就在这生死关头,他感到座下战马似乎也中了一箭,在负痛狂奔,不断加速飞驰。

    不过还好,这批拦截的敌人大多是步兵,喊杀声逐渐被抛在后方远处。

    岳云合上了双眼,只觉四周尽是茫茫的黑暗。

    他死命搂着座下爱马的马颈,感到人马的血肉合成了一体,意识逐渐模糊,终于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汴京之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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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陌风舞袖和珊瑚祭两位朋友的打赏!)

    岳云逃走后,过了半晌,完颜银铃总算在身边侍卫的帮助下,将那些石灰清理干净,重新睁开了眼睛,在得知岳云已经逃跑,当真是气不打一处。

    她在来援汴京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完颜雍和韩常的溃兵,却见两人都已受伤,且完颜雍更是昏迷不醒,不禁大惊失色。

    韩常深知汴京对于金军的重要性,在银铃向他提出,由她继续进攻汴京之后,他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同意了银铃的计划,不过稍作了修改。

    两人经商议后决定:由韩常带领受伤的士卒护送完颜雍回大营休息,而完颜银铃则率领这三千汉军步兵,以及败退下来没有受伤的一千多金军骑兵,再次向汴京城发动进攻。

    完颜银铃在得到斥候回报,宋军尚在城下休息之后,便立刻决定兵分两路向宋军发起进攻。

    一路是千余骑兵,从正面袭击,而另一路则由三千步兵组成,从右侧包抄上来,夹攻宋军。

    她原本准备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宋军虽然猝不及防,因体力不支而战败,却是败而不溃,半数以上的人都逃脱了。眼见唯一的战果就是抓住这岳家军的重要人物岳云,却又在眼看将要得手之际,被岳云用石灰得以脱身,实在气得她七窍生烟。

    完颜银铃将身上弄干净之后,顿时俏脸一寒,杀气凛然地道:“走!跟我追上去,岳云居然连洒石灰这等下三滥的招法都用出来了!不把这混蛋抓住狠狠折磨一顿,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她话音一落,旁边的几名统领连忙劝慰道:“公主,还是先回汴京吧,岳云跑掉了也只是一个人,无关大局,可汴京再也不能有闪失了!”

    完颜银铃虽依然气鼓鼓的,但她毕竟也是冰雪聪明之人,自然知道在完颜雍和韩常受伤,郦琼和郦广又不堪大用的情况下,保住汴京方是最重要的事。但她却还是放不下心头的怨恨。

    片刻之后,她方嫣然一笑,神情自若地道:“岳云现在已只是一只丧家之犬,倒用不了我们全军去追,我自带三百精骑前往追赶便是。们速派人通知韩常将军,让他移师回汴京驻守吧!”

    罢,不等那些金军将官出言,便径直对身旁侍卫怒气冲冲地道:“们几个跟我走!随我去抓那岳云混蛋!”

    那几名统领还待再劝,却见完颜银铃已经拍马去得远了。

    “公主!等等我们!”侍卫队长见状,也只得无奈地招呼了属下随同前往。那几名统领亦摇了摇头,然后将部队分作两路,一路进汴京接手城池,另一路则回大营向韩常请示去了。

    意识逐渐回到脑海里,岳云骤然醒了过来,只觉浑身疼痛欲裂,口渴得要命。

    他不由呻吟一声,睁开眼来,只见碧空中一轮秋阳,正挂在中天处。

    岳云勉力坐了起来,骇然见到爱马已经倒卧在自己身旁丈许达处,头颈不自然扭曲着,身上中了五箭,口鼻间满是凝结的鲜血。

    岳云浑身剧震,想起就是爱马背负着他,才逃离了战场,当时爱马已身中数箭,现在更为了救他而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自穿越来后,这匹战马就一直跟随着他,随他下楚州、过蔡州,到襄阳,可以是和他最亲密的朋友了。

    它对自己的忠诚,从来没有一刻改变或减少过。

    岳云再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搂着爱马的尸体留下了无法控制的热泪!

    原本战争的进程虽然艰难困苦,却总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但没想到的是,这突如其来的金国公主完颜银铃,却一下子将自己从胜利的巅峰打下了深渊。

    自己现在亦不知岳雷他们安全撤退了没有,更不知虞允文和王童护送四万多百姓走到哪里了,有没有受到金军追击。

    看来自己还是太看金军了,毕竟人家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从就在征战,连这个金国公主都不例外。

    “完颜银玲!下次见到之时,必不容情!一定以的鲜血慰藉我兄弟们的在天之灵!”岳云紧握双拳,暗自忖道。

    想到这里,岳云涌起了强烈的求生***。他先检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只见护体甲胄虽中了数箭,又多次被兵刃击中,但只有三处破开的缺口,但还好只伤及皮肉,未及筋骨。

    而其中又以在后肩胛骨旁的伤口最深。其他伤口都在手臂或大腿处,乃是皮外之伤,并不影响行动。

    他由爱马尸身处解下皮囊,取出里面的衣物,再忍着痛把身上的铠甲革胄连着凝成硬块的血肉脱下,扯破披风,将其撕成布条把伤处包扎妥当,再换上日常着的武士服,才将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岳云的铁锥长枪早已不知丢在什么地方了,佩刀也掷了出去,现在他身上除了一把匕首外别无武器。

    他本想费点力气安葬战马,至少用些泥土把它盖着,但苦在身边没有任何掘土工具,且远方又随风传来了马蹄声,便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带着神伤魂断的悲哀心情,继续向南走去。

    没过多久,面前便出现了一条河,河面约三十丈宽,因秋雨刚刚下过,水流还颇为湍急。

    岳云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却并无桥梁和船只,看来要渡河只能游过去了。只是这河水流太急,而且也不知深浅,蓦然下水恐怕会有些危险,毕竟自己现在可是有伤在身。

    就在岳云迟疑不决之时,之前随风传来的马蹄声却越来越响。他回眸望去,只见大约三百余骑金军骑兵,正在一位英姿飒爽,身着红色披风的绝美少女带领下,向他疾奔过来。

    “糟了!这十有***就是那个金国公主了,想不到她居然如此阴魂不散,竟追到这里来了!”岳云见状大惊失色。

    他望了一眼旁边湍急的河,一咬钢牙,猛地跳进了这河流之中,然后拼命向对岸游去。

    就在岳云下水后不久,完颜银铃就率金军骑兵到了河边,不过望着湍急的河流,以及在河水中一沉一浮,只能勉强浮在水面的岳云。这些大多是旱鸭子的金军均止住了脚步,不敢下水。

    “公主,射死他算了!”一名都指挥使拿起长弓,就欲弯弓搭箭。

    “不行!我一定要活捉了他!”完颜银铃杏目一瞪,一只纤手按住弓背,制止了那名都指挥使。

    “可他现在河中央,我们又不会水,根本追不上!”那名都指挥使也深知,如能擒下岳云,自然比射死了他的功劳更大。

    这时,一名汉军校尉却一拍脑袋,灵光闪现道:“我想起来了,这条河就是汴河的一条支流,从这往下游走五里,就有一座木桥,咱们可以从那里过去……”

    完颜银铃一听,立刻急不可待地道:“好!那带路,我们马上就去木桥那!”

    “这……公主,听那木桥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恐怕年久失修,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那名校尉还是有些顾虑地解释道。

    “先去看了再吧!”完颜银玲秀眉微蹙,觉得这人真是太罗嗦了。

    那名校尉见完颜银铃神色不善,当下也不敢再多话,连忙掉转马头,领着众人下那木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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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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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在湍急的河水中飘流着,河水浸泡着伤口,让他感觉很是疼痛……不过好在虽然被河水往下游冲了很远,却总算离对岸是越来越近了……

    “终于上岸了!”经过一番挣扎,岳云游到了对岸,踏上实地的感觉真好。

    对于在这荒野中辨别方向他早已驾轻就熟。望了一下太阳,他掉头向南方直奔而去。紧追不舍的金兵虽然已经抛在河对岸了,但又安知他们没有渡河追来,还是尽快想办法和岳雷他们汇合,才能真正安全。

    而这时,完颜银铃已经率军从那已经腐朽的木桥上通过,但让她和三百余金军骑兵始料不及的是,这木桥由于年久失修,在大约一百多名骑兵纵马跃过之后,竟然轰隆一声跨塌了,将其余两百余名金军留在了对岸。

    先前那名汉军校尉也还未过河,见到此景也是焦急万分。

    不过他急切之中倒是灵机一动,记了起来,于是大声呼道:“公主,你们就先留在那里别动,我记得往下游三十里处有一渡口,那里应该有船可以渡河!”

    见完颜银铃点头同意后,他便带着还未过河的两百余名骑兵向下游渡口飞速奔去。

    而已经随同完颜银铃过河的侍卫队长却依然放心不下,他可深知银铃公主能安安心心等在岸边才是怪事。于是便不停地和她说话,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过很可惜的是,没过多久,完颜银铃便发现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缓缓移动。她当即便娇俏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惊喜道:“你们看!那里有个人正在走路,我们过去看看那人是不是岳云吧!”

    说罢,便立刻拍马向那人影处奔了过去。

    那侍卫队长无奈,只得率众跟着她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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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高一脚低一脚地在山中奔走着,过河之后,行了十余里便是一处山岭,他立刻便钻入了山中。虽然暂时撇下了追兵,但他已迷失了路途,只能按着太阳的方向朝南奔去。

    当他在一处半山腰的密林中坐下来休息时,全身骨头像要散开似的,不但内心一片混乱,**更是疲惫不堪。

    身上多处伤口渗出血水,疼痛难耐,那种虎落平阳被女欺的感觉,的确让他有些意志消沉。

    若非这岳云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好,换个普通人,这一刻就要支撑不下去了。

    他却知这时是逃亡的最紧要关头。如果能顺利翻过这道山岭,就可以安全了,金军的骑兵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无所顾忌地继续向南追下去,毕竟他们还要保住汴京不失的。

    “这完颜银铃是何许人?貌似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这名字。”岳云脑中思索着。

    虽然他现在疲累不已,但却不敢倒下睡觉,那完颜银铃既已率军追了上来,又知他才泅渡河,必然在附近全力搜寻他,而这座不知名的山岭也定会是他们搜索的重点地方。假若他在此刻睡了过去,醒来时恐已落入敌人手上。

    岳云咬紧牙关,提起精神,待恢复了一点气力后,便站了起来,以绝强的意志驱策疲倦的身心,继续向南逃亡。

    他专拣人迹罕至的山间险岭攀爬翻越,不走那些日常道路,以避开敌人的搜索。否则,那些金军依足迹跟来,他重伤之下,又怎能逃得过敌人。

    到入黑后,他在一棵大树上用布条将自己绑在树干上,以免掉落下去。他这时已感觉全身疼痛,连指头都欠了移动的能力。

    片刻之后,他便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晨光熹微了。

    耳际首先传来流水飞泻的“轰隆”声,其中夹杂着蝉呜鸟唱,四周一片宁谧。岳云睁眼坐了起来,只见在左下方有一道瀑布由高崖上奔泻而下,旁边的水潭受到瀑布冲击,白浪翻滚如雪,十分壮观。当真是“飞流直下三千尸,疑是银河落九天!”

    岳云再环顾四周,只见四周群峰环伺,奇岩异石,数之不尽,各种孤藤野树盘恨错节,奇异景色层出不穷。

    岳云不禁啧啧称奇,暗叹在后世的华北一带,可再难看到此般景色了。

    就在岳云准备下树继续逃亡之时,却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让他立刻不敢再动,发出任何声响了。

    片刻之后,只见大约百余名头裹青布,身着杂色皂衣,山贼打扮的精壮汉子缓缓从林内走出。

    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彪形大汉嗡声嗡气地说道:“大当家,听说大军已经南撤了,害得咱们又空欢喜了一场。”

    在他身旁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精瘦汉子,长得虽然贼眉鼠眼,形象猥琐,但眉宇中却透露出一股英气,为他的形象添分不少。

    那被称为大当家的精瘦汉子叹道:“原本我准备去太行山投靠梁兴大哥的,但在数月前又接到牛大哥的密信,要我在此守候,为大军渡黄河刺探情报,可谁料……这一等下去,居然等来了大军撤退的消息!唉……”

    那彪形大汉听闻之后,也是神情黯然,于是便问道:“大当家,如今我等该如何呢?是北上投靠梁大哥,还是南下回大宋呢?”

    “这……”那大当家沉思了片刻之后,方语气坚定地说道:“朝廷向来惧怕金人,我等在路上遇上几名百姓,皆言岳家军南撤乃是因朝廷发十二道金牌强令其撤退所致,与其南返受那朝廷的鸟气,我等还不如北上投奔梁大哥,纵使战死也好过做那贪生怕死的儒夫!”

    “好!大当家,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那我们这就向北去吧!”

    “……”

    众山贼顿时被大当家的话激发起了斗志,均豪情满怀地吼叫着。

    听到这里,岳云已经将情形猜了个**不离十,这些人一定是岳飞之前派人联络的抗金义军。

    岳飞在此次北伐前,便命原活动在金军占领区的抗金义军首领梁兴回太行山去联络旧部,在金军背后捣乱和刺探情报,配合大军作战。

    梁兴的旧部大多都是些落草为寇的山贼,这大当家恐怕也就是其中的一支。

    读过《宋史》的岳云很清楚,梁兴当初之所以能在金军后方搞得风生水起,跟兀术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南侵上不无关系,金军主力长期在陕西、河南、淮河一线,梁兴在山西、河北一带面临的大多只是一些地方守备部队,自然应付起来比较轻松。

    而在岳飞南撤之后,宋金之间签订了新的《绍兴和约》,两国偃旗息鼓之后,兀术便将金军主力调转剿灭后方的抗金义军。不得不承认,兀术的确不愧为这个时代的绝世名将,在他的指挥进攻下,梁兴仅仅坚持了一年就战败身死。尔后,北方的抗金起义基本都被金国扑灭。

    这时,那大当家却欣喜道:“既然大家都赞同投奔梁大哥,那咱们就往太行山去吧!”

    说罢,他就准备率众离开这树林。

    既然知道这伙山贼是抗金义军,是友非敌,岳云自然不忍心看到他们按原来的历史发展,走上一条战败身死的道路。

    他立刻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大声说道:“诸位兄弟且慢……”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说服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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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一声大喊,让正在山间行进的义军们均为一惊。那大当家立刻便转身望来,却见是一个面色苍白,身上还多处包扎伤口的英俊少年。

    “是何人?在此多久了?”那大当家神色不善地问道。

    此人来历不明,却早已潜伏在此,只怕自己的一番话,早已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而他手下的那帮义军自然也非易于之辈,不用头领吩咐,已自动将岳云围了起来,手中刀剑出鞘,对准了岳云。

    岳云却是毫不害怕,他微微一笑道:“诸位兄弟请勿紧张,在下正是岳元帅长子岳云。刚才听闻诸位英雄要前去投奔梁兴梁大哥,方忍不住现身阻止。”

    “就是大名鼎鼎的岳云?号称‘赢官人’的岳大公子?”那大当家却是依旧神色不善地问道。语气中大有不信之意。

    “正是在下!”岳云却没注意到这大当家的语气,他想不到自己在这些义军中也如此有名,不禁心中大为得意。

    不料那大当家顿时怒不可遏地大喝道:“直娘贼!敢骗俺们?岳大公子乃是岳家军第一勇将,听闻他身高一丈,体形彪悍,面如锅底,手持两把脸盆大的银锤,有万夫不当之勇。怎会是这般形貌?看样子,是文弱书生也不为过,以为穿件武士服就可以冒充岳大公子吗?”

    他身旁的彪形大汉更是冷哼道:“大当家,这子必是金军细作,刚才听我等之言后,就想阻止我等投靠梁大哥,以扰我等抗金之行!不如一刀剁了他!”

    岳云听后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传成了这个样子。这是猛张飞还是李元霸?

    他忙干咳了两声道:“咳……咳,我真的是岳云!真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居然把我成是个五大三粗的猛张飞了。们要如何才能信我是岳云呢?”

    这大当家听闻之后,见他面色虽然焦急,却并不紧张,且双眸清湛,毫无慌乱之色,方半信半疑地道:“俺们也没见过岳大公子,但我可见过岳家枪法的,如果真是岳大公子,想必会岳家枪法吧!”

    岳云一听大喜,心道这岳家***枪法倒是练了三个多月了,已十分纯熟,要演示出来,当不在话下。于是便欣喜道:“这没问题!们拿杆长枪给我便是!”

    大当家冲那彪形大汉使了个脸色,那大汉便从身旁一名山贼手中夺过红缨枪,扔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这红缨枪,感觉入手十分轻盈,比自己用惯的铁锥长枪重量轻多了,使起来很不舒服,但亦只得硬着头皮甩了一个枪花,准备开始舞枪。

    不过就在这时,从林外急冲冲地跑进来一名山贼打扮的义军,惊慌失措地大叫道:“大当家,不好了!从山下来了百余名金军,全部配有硬弩弯刀,不知道是不是来剿灭咱们的!”

    那彪形大汉顿时勃然大怒道:“一定是这子引来的,我就他是个细作嘛!”

    岳云却是毫不理会,向那名报信的义军问道:“金军中可有一名穿着红色披风的美貌女子?”

    “正是!怎么知道的?”那义军听后却是大为惊奇。

    岳云立刻向那大当家行了一礼,郑重地道:“大当家,这些金军就是冲我来的,为首的那名穿红色披风的女子正是金国的一名公主,唤作完颜银铃。们速速退往山顶吧!我来引开他们!”

    “什么?金国的公主?”那大当家一听,却是神色大变,表情惊愕不定。

    他望了岳云一眼,却见他面不改色,表情自若,丝毫未有心虚的神情。

    那彪形大汉见岳云如此表现,此刻也有些将信将疑了,他望向那大当家,神色凝重地道:“大当家,是打是撤,您就发话吧!反正兄弟们都听您的!”

    那大当家脑中思绪急转,他的决定将关系着这一百多名兄弟的生死命运。

    片刻之后,他目光望向岳云注视着,岳云亦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起来。

    半晌之后,大当家方仰天大笑道:“好!我就赌这一把吧!岳大公子,俺郭宇就姑且信一回吧!”

    岳云听闻之后,知道他虽然心中仍有怀疑,却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

    他大喜道:“大当家,待咱们到了这山岭南侧,便可与我二弟岳雷的部队汇合了,届时便知我所言不虚!”

    “嗯!”那大当家见岳云此法,方轻抚颌下短须,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这时眼珠一转,便又问道:“那岳大公子,看我们是现在撤走,还是和金军干一仗呢?”

    不待岳云回答,那彪形大汉却抢先大大咧咧地叫道:“大当家,金狗也不过百余人,和咱们人数差不多,在平地上不了,俺们自知骑射不如金贼,但在这山中,俺们可不怕他们!”

    那彪形大汉如此一,大当家和岳云均有些意动。在山中金军不可能骑马作战,这山岭上又全是树木,金人的长弓硬弩亦难发挥作用,倒是可以一拼。

    岳云更是想到,如果能活捉了这个公主,自己倒可以反过来要胁金军了,再不济也可以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南下追击。消除自己目前护送百姓南返的危险。

    于是,岳云便点了点头,一指那彪形大汉道:“这位兄弟言之有理,此处作战与我等有利,如果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伏击他们,打金军一个措手不及,不定还真能活捉那个金国公主呢!”

    那彪形大汉见岳云也赞成自己的意见,更是喜上眉梢。

    大当家见状,便终于也点头同意了。

    此刻,他方向岳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

    原来,他名叫郭宇,字谓德,而那彪形大汉则是他的结拜兄弟代毅,字圆初。两人原本在河南伏牛山一带落草为寇,后经梁兴劝,参加了他组织的抗金义军“忠义保社”,在河南一带接连出击,打击金军的辎重运输车队。数月前他接到牛皋的通知,率部下来到此处打游击。原本是要配合岳家军北渡黄河,继续北伐的,却没想到等来了岳家军已南撤的消息。

    岳云见时间紧迫,也不敢和他们多聊,连忙便开始安排伏击之事……

    到埋伏,这方面郭宇和代毅可比岳云擅长多了,哪些人负责吸引敌人注意,哪些人负责望风,哪些人负责狙杀,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就这么一会儿,这些山贼出身的抗金义军就利用树林中现成的竹子,在地上设置了不少陷阱,让岳云也不禁啧啧称奇。

    就在他们刚刚安排妥当,隐入林中之后,便听见从山下的道路上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看来猎物终于到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伏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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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envolis朋友的打赏,!)

    山间的小道上,完颜银铃正率军心情郁闷地走着。

    之前在河边看见的那个人影,她兴冲冲地率队跑过去,却大失所望,此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失散宋军士兵,而并非是岳云。

    不过,经过一番拷打之后,她却从这宋军士兵口中得知了岳云等人的集合地点乃是在前面这座山岭南侧。

    完颜银铃立刻兴味盎然地要杀奔过去。这可让她周围的金军吓了一大跳:开玩笑,宋军虽然已经败退,但人数怎么也在千人以上,他们这百余人上去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完颜银铃这时方给属下解惑,她只追到山顶为止,如果当真没找到岳云,就调头回去,绝不再冒险南追。

    众人听她如此一说,才勉强同意跟随她向山岭追来,并留下了两人在原地等候,以接应后续的两百多人。

    到达山下之后,几名斥候出身的骑兵很快就发现了有人上山的足迹。

    完颜银铃顿时心中大喜,知道没有追错方向,立刻便下令金兵下马上山,继续追击。

    不过,越往山上走,树木就越稠密,道路也越来越难走,路旁更有不少荆棘,连完颜银铃的披风都被划破数处,让她着实郁闷。而且,走在前面的几名斥候更发现这些上山足迹明显不止一人,心中更是有些提心吊胆。

    完颜银铃得知此事后,心中也着实犹豫了一番,思考是不是继续追下去,。不过在向山顶望了一眼后,却是下定决心继续前进。毕竟就算岳云身边还有其他人,估计也不会有自己多。而且现在离山顶只有十几里路了,半途而废可不是她的作风。

    岳云潜伏在草丛中,不由庆幸这三个月来每天都勤奋练武,再加上自己的体格着实强健,否则重伤之余,又历经长途跋涉,此刻体力已捱不下去了。

    视线中,金军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们个个神情紧张,有些身材高大者仍然持着狼牙棒,但大多数人已经换了更适合近身作战的弯刀,一脸警惕地望着四周。

    “放箭!”郭宇见金军已经走进了伏击圈,眼中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大声叫道。

    那些义军早就端好了短弩,得到命令之后,立刻便松开弩弦,开始放箭。

    只听“嗡”的一声,数十只利箭便象雨点一般射向林中的金军。

    岳云此刻方注意到,这些义军用的短弩与军中的长弓硬弩大不一样,它们大多弓臂短小,携带方便,虽然射程较近,但因箭身细小,反而更适合这种山间作战。

    金军虽说已有提防,但在当真遭遇袭击之后还是有些慌乱。

    “快散开!别挤作一团!弓箭手进行还击,其他人跟我一起杀过去!”完颜银玲虽然开始也有些惊慌失措,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果断作出了决定。

    完颜银铃的决定也不能说有错,不过,她毕竟没和这些山贼出身的义军作战过,不了解他们的作战方式,而郭宇率领的这帮义军却是和金军大大小小的战斗打过几十次了。他见金军果然已经散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笑容。

    金军弓箭手此刻已经向道路两旁散开,准备隐入草丛中,以躲避敌人射来的弓箭,再侍机还击。

    不过他们刚一踏入路旁的草丛,便只觉腰间一阵剧痛,血流如注,。

    完颜银铃本已向前冲锋,听见背后弓箭手们的惨呼声,连忙回头一看。

    这一看可吓了她一大跳,白嫩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掩住樱口,眼中全是惊恐之色。

    原来,有人在这草丛中安置了一排竹子做的尖刺,并设置了触发机关,只要有人进入草丛中,这些尖刺就会被弹射出来。由于隔得极近,金军弓箭手们又根本没想到敌人竟安置了如此阴险歹毒的暗器,半数以上皆中了竹刺。

    那些还未走入草丛中的金军弓箭手见状吓得不敢再向两旁隐身了,便在原地和义军们对射起来。只不过他们射术虽精,但这山间林地实在太过狭窄,且有不少树木、草丛遮挡,他们的长弓硬弩发挥的作用大打折扣,射出去的箭多数都射在了树上。

    完颜银铃发现,她的对手却十分擅长这种山林作战,他们用的那短弩虽然射程近,但却装箭射击方便,义军们的放箭速度至少比金军快了一倍,而且他们对在这种到处是树木草丛的地方如何放箭射中敌人颇有心得,再加上他们身形大多隐藏于草丛之中,金军要射中他们十分不易。

    几轮齐射下来,金军弓箭手便死伤大半,完全无法压制敌人。

    而那些冲上前去的金军步兵更是叫苦不迭。他们刚一冲出树林,便觉脚板剧痛,根本无法迈步。蹲下之后拔开草丛,才发现在地上安有不少竹钉,由于有草丛覆盖,不注意观察根本就看不见。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金军的脚板全被刺穿,呆在原地成了义军的活箭靶。

    后面的金军见状吓得魂不附体,只能慢慢地拔开草丛,选那没有安设竹钉的地方落脚。可这样一来,行进的速度却慢了不少。

    还好他们都带了盾牌,举起盾牌后挡下了不少利箭。但饶是如此,亦有不少人被射伤。

    完颜银铃见状气得七窍生烟,她万万没想到这些敌人竟然如此阴险,。在林中设下这等歹毒机关,让她这百余精锐部下未正式交战便死伤近半。

    “公主,撤吧!看来这里敌人早有埋伏。听闻附近我军粮队常遇山贼袭击,想必就是这些人了。在这山上作战,于我军大为不利啊!”一旁的金军统领急道。

    虽然他手下的全是精锐,但在这种不擅长的山地丛林作战,他却是没撤了。

    士兵死了他虽然也很心痛,但却还可以再补充,而银铃公主要出了事,估计兀术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砍头的。

    “可恶的山贼!”完颜银铃恨得咬牙切齿,却也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是很危险的。

    她恨恨地跺了跺小蛮靴,小琼鼻中无可奈何地冷哼了一声,柳眉一竖道:“撤吧!”

    众金兵如获大赦,慌忙留下一群盾牌手断后,然后边走边撤,向山下逃跑。

    “哈哈!原来女真人也不过如此啊!”代毅得意地大笑道。

    原本他对女真人部队还有些担忧,毕竟女真人部队可比他们平常袭击的金军汉军部队战斗力强多了。但这次交手之后,让他感觉所谓的“女真满万不可敌”之言只是一句无稽之谈。

    “哼!看来这些女真人也只比和俺们交过手的金国汉军稍胜一筹罢了。”

    他这时对身旁的众义军大声道:“兄弟们,随俺杀下山去,一定要把这金国小公主擒下来,作为给岳大公子的见面礼!”

    说罢,他便纵身跳出了草丛,提着大砍刀,冲向了正稳步撤退的金军队伍。他这一追过去,众义军们也纷纷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随着他杀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伏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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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郭宇唯恐他有失,也连忙跟上前去。两军就在这山间窄道混战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这些女真人作战的确勇猛顽强,虽然处境不利,却没有象宋军那样,顺风时倒也敢勇往直前,一旦战事不利,就一溃千里。他们虽然处于劣势,却在完颜银铃的指挥下且战且退,队形一直保持不乱。

    而这些山贼出身的义军虽然擅长山地作战,但论起个人武力,还是比这些女真人差上不少,因此一直战斗处于胶着状态。虽然岳云一方占据了上风,但要将他们完全消灭却还要再费不少力ォ行。

    岳云此刻ォ总算看清了这金国公主的容貌,只见她年约十七八岁,裹着一领红色狐裘的披风,里面穿的却是黑色的镶钉皮甲,在金军队伍中甚为醒目。乌亮的秀发用皮冠束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镶嵌在洁白的瓜子脸上,更显得明眸皓齿,娇艳照人。

    她的肩上斜挎着一把弯弓,背上背着一只箭壶,这一身颇有塞外风韵的劲装给她柔弱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透露着一股与中原女子不一样的英姿飒爽。

    岳云见状也不禁心中赞叹,这金国的银铃公主倒颇有花木兰之风,而且容貌秀丽,武艺高强。虽是敌人,却也不禁让他暗自佩服。

    此刻,这位银铃公主正神色冷峻地挥起弯刀与代毅厮杀,代毅将大砍刀挥得呼呼声风,大刀泛起的白光将这银铃公主围在核心,而这公主却是守得密不般风,无论代毅如何进攻,却始终无法突破她的防守。

    而岳云更知道,象他这样大砍大杀的招数,极耗体力,只需再拖上一段时间,代毅只怕便要落败。

    不过,岳云ォ和代毅初识不久,知道蓦然出手助他战斗会容易被误会,以为他武功不行,所以只得暂时和郭宇一起,与那些女真军官杀作一团。但他目光却是不时瞥着这方,好随时救援。

    此时,他们的交战地方已离山脚不远。在一柱香功夫之后,山下突然人喊马厮,又有两百余名女真士兵冲杀上山来,加入战团之中。

    这下岳云一方形势立刻吃紧,他们经过刚ォ的一番厮杀,又有二十余人死伤,且气力消耗不少。现在敌人又有两百余名生力军增援上来,人数已超过他们一倍有余,还尽是精锐之士,这让他们不禁大惊失色。

    郭宇和代毅两人率领的义军虽然作战也堪称勇猛,但毕竟只是山贼出身的乌合之众,战斗意志比起这些久经沙场的金军精锐还是差了不少。如果是象刚ォ那样的顺风仗形势,他们自然不惧。可一旦形势不利,一些人就想打退堂鼓了。

    一名瘴头鼠目的小头领便呼喊道:“大当家,点子扎手,扯呼否?”

    “这……”郭宇心中有些踌躇,他虽然想退,却感觉这样会在岳云面前失了面子,因此有些犹豫不决。

    但岳云却深知,现在己方士气已泄,如下令撤退,很难象刚ォ金军一样有序撤退,人人争相逃命,十有**会变成一场溃退,届时金军衔尾追杀过来,只怕这些山贼要折损大半。

    他望了望已是守的多,攻得少,满头大汗的代毅。方下定了决心接手。

    岳云于是大喝道:“擒贼先擒王,郭大当家,你替我掠阵,我且去擒了这金国公主!”

    说罢,岳云便卖个破绽,猛力用长枪逼开了正在和他厮杀的两名金军都指挥使,纵身一跃,跳进了完颜银铃和代毅的战团之中。

    “代兄弟,我来会会这金国小公主,你去帮帮郭大当家吧!”岳云对代毅大声叫道。

    代毅此刻早已浑身大汗淋漓,见岳云来接手,正求之不得,脸有悻色道:“那就有劳岳大公子了!”

    他虽退了下来,嘴上却不肯示弱,大骂道:“金国的小娘皮,你代爷爷暂且放你一马,过几天心情好了再抓你去做压寨夫人!”

    完颜银铃还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被他这些疯言疯语可气得不轻,当即便柳眉倒竖,一脸羞红地企图将这占自己口舌便宜的混蛋一刀砍死。

    “嘿嘿,金国公主,现在你的对手是我了!”岳云冷冷一笑,提起长枪,甩出一个枪花,向完颜银铃猛扎过去。

    完颜银铃见枪势来得极快,只得放弃了追杀代毅的打算,举起两把弯刀,猛地用力架开了岳云的长枪。

    她面色依然有些微红,啐了一口道:“难怪我父王说汉人阴险狡诈,没想到堂堂岳大公子,居然也把车轮战用出来了!也不怕丢你父亲岳元帅的脸!”

    她自是看出岳云的企图,如果她刚ォ未和代毅交手,还有信心与岳云一战,可现在体力已消耗不少,且自己援兵已到,占尽上风,何必在此时与岳云血拼一场。

    如是以前的那个岳云,说不定还真被完颜银铃的话匡住了。可现在的岳云早在前世的职场中练就了一张厚脸皮,怎么会被她这一番话就说退。

    岳云看到完颜银铃微微有些羞红的俏脸,却是灵机一动,哈哈大笑道:“公主殿下,不知芳名叫什么?是金国哪位王爷的千金啊?”

    他嘴上虽在问话,手上却丝毫不放松,就这么一句话时间,已经连刺出了六枪。

    “我叫完颜银铃!”完颜银铃一边跳跃着闪避,一边无意地说道。

    可话一出口她就立刻醒悟过来,自己干吗要给他说名字啊。

    于是,她俏脸一寒,冷哼了一声,当即便不再答话,挥起双刀连连向岳云劈了过来。

    岳云不禁暗自心惊,从她的刀法和力道上看,武艺绝不弱于自己,如果不是之前她和代毅打斗了这么久,恐怕自己要战胜她还非易事。看来此间事了,自己还得继续加强练武ォ行,怎么也要完全恢复到以前岳云那个水平ォ行。

    “哎!银铃公主,你长得如此漂亮,汉话又说得这么好,武功更是高强,实在让我岳云钦佩不已啊!”岳云继续边打边调侃道。言语中极尽赞美推崇之词,差点就要直接表白追求了。

    完颜银铃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岳云又相貌英俊,虽然是敌人,但亦对他有些好感。现在听他如此赞美自己,芳心不禁微微窃喜。只不过她这一分心,手中动作一慢,就连遇险招。

    她顿时明白过来,这岳云哪是倾慕自己啊,纯粹就是想要引自己分心。

    完颜银铃连劈数刀,方勉强抵住了岳云的攻势,但身上已是香汗淋漓,忍不住怒道:“我在来时路上,听闻汉人皆言岳大公子是个少年英雄,没想到见面后却发现是一个无耻之徒,不但用撒石灰这等下三滥招数,还油嘴滑舌,就知道占人便宜!”

    不过她情绪一激动,招式便不禁露出破绽,被岳云连连数枪,逼得险象环生,直退到了一处高大的灌木丛旁。

    而在这灌木丛间正有一块圆石,完颜银铃后退半步,正好踩在了圆石之上,有些站立不稳。

    岳云看出便宜,立刻便长枪如毒蛇出洞般疾奔而出,直刺她手腕。岳云打算击落她的双刀,再生擒下她,以此要胁金军,让自己这伙人全身而退。

    完颜银铃眼见退无可退,便只得奋起一跃,身体向后倒飞出去,越过了那灌木丛。

    “啊!这小妞能跳这么高?”岳云见状大吃一惊,这丛灌木少说也有两米高,她居然能够一跃而过,看来还真有些神通。

    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轻功?岳云暗自忖道。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岳云连忙用枪尖拨开灌木丛,追了过去,却见面前只是山壁和草丛,哪有完颜银铃的身影。

    奇怪,她不是明明跳过来了吗?怎么人就不见了?岳云满腹狐疑地向前走了几步,却觉脚下一空,一下子堕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掉入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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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不知道,其实他们交战的地点旁边,就是一个深深的溶洞入口,不过由于地处山壁处,人迹罕至,加上有灌木丛和荆棘杂草遮蔽,从表面上看和一般草地无异,。

    如果是有经验的山民樵夫,在经过这种完全没有人路过的山间草丛时,都会用棍棒伸进去探寻一番,以免踩空。[.]

    不过岳云和完颜银铃都对此一无所知,一个想躲,一个想追,结果一前一后都掉了进去。

    完颜银铃往下滚落了数丈,总算在一块斜伸出来的尖石上止住了坠落,但却已觉身上几处地方疼痛无比。她刚刚准备站起身来,却突然感觉自己被上面落下来的另一人一撞,顿时惊呼一声,又继续向下滚落。

    她只觉得下坠之势越来越快,不禁惊恐万状。虽然她武艺高强,智谋过人,但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乍遇这种险境,只能本能地抱住了那坠落下来的人,紧闭着双眼。

    片刻之后,只听“噗嗵”一声,两人一起跌入了水中。

    “啊!救命啊!”完颜银铃只觉这地洞之水冰冷刺骨,让她浑身上下直打寒战,。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原本就不会水,此刻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双手双脚如八爪鱼般紧紧缠住了和自己一起掉下来的那人。

    “哎!你快放开手,你把我抱得这样紧,我都没法游泳了!”岳云双手被完颜银铃抱得紧紧的,在水中一沉一浮,已呛了几口水。

    “呜……我不能放,一放就会沉下去了!”完颜银铃仍然紧紧抱住了岳云,带着哭腔地叫道。

    岳云无奈,只得举起右手,在她脑后狠击了一掌,将她敲昏,才算挣脱开来。

    他这时用左手托起完颜银铃的后脑,右手划水。由于洞内黑暗不能视物,他也不知往哪边才是岸上,只能本能地向前方游去。

    岳云往前游了三柱香功夫,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丝光亮。他心中大喜,连忙奋力划水,向光亮处游去……

    不过到了那光亮处,岳云却是大失所望,虽然上面的确有一洞口,但离水面少说也有五丈多,而且全是难以攀爬的峭壁,没有绳子、铙钩一类的攀爬工具,根本无法上去。

    岳云无奈之下,只得先游到水边一块突出的岩石旁。然后左手挟住完颜银铃,右手抓紧岩石的尖棱,一咬牙,猛力攀了上去。

    爬上这块巨石之后,岳云只觉体力耗尽,他放下了完颜银铃,方坐在岩石上,喘了几口粗气。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此处从肉眼所能观察到的地方看来,应是一个地下溶洞,这水流显是一条地下暗河,但头尾皆一片黑暗,只要光亮未能照射到的地方便是伸手不见五指,除了自己和完颜银铃的呼吸声,就只有泊泊的流水声。

    没想到居然会掉到这么深的地洞里,而且洞底还是一条暗河,根本算不出自己被冲了多远。

    岳云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洞外郭宇和代毅等人与金军打得如何了,。不过依刚才的战况看,他们能够安全逃离就算万幸了。而这金国公主看来地位甚高,金军见她不在,必然四处寻找,只不知他们会否找到这个溶洞里来。

    想到这里,岳云却倒吸一口冷气,如若金军派人下来,那自己可就危险了。

    他便立刻向身边的完颜银铃摸索过去,准备从她身上找条腰带,把这刁蛮泼辣的金国公主捆起来,如若金军派人下来,就以她为人质,再谋退路。

    不过,这块岩石处的光线并不强,只比漆黑一团略亮点。岳云如盲人摸象般,毛手毛脚地一下就抓到了完颜银铃柔软的双峰上。

    岳云蓦地一惊,想不到自己无意之中居然抓中了这个部位,他只觉触手柔软,心中不禁微微一荡。

    不过就在此时,却猛然听到了完颜银铃又羞又怒的惊叫声。

    “你这无耻淫贼!”

    随后岳云只觉自己脸上重重地挨了一记耳光。打得他晕头转向。

    “坏了,这金国公主醒了。”岳云连忙丢下愧疚之心,右手变掌,猛地向完颜银铃脑后击去,企图再将她击昏。

    这时,完颜银铃却是抢先下手,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将他一下子撞倒在地。

    岳云只觉胸口剧痛,暗道这金国公主下手还真重。他一咬牙,忍住疼痛,翻身跳起,一脚踢向完颜银铃面门。

    他满以为依自己的实力,应该可以轻松击败完颜银铃,却没想到完颜银铃武功也是极高,她听声辨形,低头闪过了这一脚。

    然后待他招式用老后,玉足猛地一记扫膛腿,将他顿时踢倒在这块巨石上,。

    岳云这下也被打蒙了,他还想再爬起来时,却只觉脑后重重中了一掌,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待他醒转过来之时,才发现自己上身只穿着内衣,手足皆被布条反捆了起来,从这布条的颜色上看,想必就是自己的武士服撕成的了。

    “唉,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早知道就不救这金国公主上岸了,任她淹死算了!”岳云心中是懊悔不已。

    这金国公主完颜银铃害得他在大胜之后突遭大败,原本他就想找她报仇的。只是一念之差,担心金军下来找到自己,便想擒住她为质。却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料到这银铃公主救上岸后,却是突然发难,倒把自己擒住了。

    岳云这三个月来,枪法倒是天天在练,可拳脚功夫却是没一点长进,而且现在又受了伤,更拖着完颜银铃游了这么久,力气早已用尽,哪是完颜银铃这样武功高强之人的对手。

    完颜银铃此时见他已经醒来,俏脸一寒,“锵”的一声拔出小蛮靴上别着的匕首,按在他颈上恶狠狠地说道:“岳云,你这死淫贼,先前抛石灰也就罢了,刚才竟敢占本公主便宜,不杀了你这混蛋,怎消我心头之恨!”

    这块岩石的面积并不大,只能勉强容下两人。完颜银铃与他贴得极近,两人的脸可说是近在咫尺。银铃左手按在他胸膛之上,右手拿着匕首放在了他颈上,这姿势实在暧昧之极。

    岳云凝眸望去,只见完颜银铃全身已被河水浸湿,衣服紧贴着她的身体,显现出少女的玲珑曲线,实在诱人之极。不过她却是一脸凶巴巴的样子,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岳云骇得心嗵嗵乱跳,他已经感觉到那匕首的冰凉以及完颜银铃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句话,完颜银铃绝对会将匕首再向前一推,将自己了帐。自己如何应对呢?岳云思索着……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如何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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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人处在极度危险的境地都往往有急智,岳云略一思索,便想出了保命之法,。

    他微微一笑道:“银铃公主,你杀了我,可就再也出不去了。此处虽有洞口,但离我们现在所处位置少说也有五丈多,单凭你或我,都绝对出不去的。只有咱们齐心协力,或许还有出去的希望。.]

    完颜银铃听罢却是冷冷一笑,一脸鄙夷地说道:“想不到堂堂岳大公子也怕死啊,!咱们既然能掉下来,那我的手下自然也能找到洞口,等他们用绳索攀爬下来,我仍可脱困。”

    “哈哈哈!”岳云象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一般,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这洞中形成了一道道回音。

    完颜银铃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俏脸一寒道:“死到临头还笑?信不信我一刀宰了你?”

    岳云这时方凝视着她,语气抑扬顿挫地说道:“你知道刚才我托着你在这地下暗河中游了多久吗?足足一个时辰!而且黑暗中不能视物,中途又多有叉道,我亦是游得精疲力竭才将你救上这岩石的。你以为你的人就一定能找到这里来?”

    其实,岳云没游这么久,更没遇上什么叉道,不过为了打消完颜银铃的杀意,也只得撒个谎了。

    他如此郑重地一说,完颜银铃也不禁犹豫起来,而且听他说带着自己在水中游了那么久,才将自己救上岸,应可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了。

    “哼!你虽然是救了我,但恐怕也是不怀好意!”完颜银铃说到这里,俏脸顿时一阵通红,露出羞赧的表情。

    “我怎么又不怀好意了?”岳云听后倒是一奇。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抓……我的……”完颜银铃声音已低得象蚊子一样细了。

    岳云也觉得好笑不已,他那时其实只是随手一抓,还真没往那方面去想,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倒是着实手感不错,十分柔软,只可惜似乎这金国公主的身体还比较青涩,发育得并不丰满。

    当然这番想法他也只敢在脑中想一想,丝毫不敢透露出来。

    他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呼吸,担心你淹死了,结果这里光线又暗,没看清楚,。原本是想探下你鼻息的,却误抓到了那个部位……”

    完颜银铃见他态度诚恳,脸色平静,倒不象是有意非礼自己。

    想到终究是岳云救了自己,她心中一软,方收起匕首,缓和了语气道:“好!就算你是无心之举好了。那你可有法子出去?”

    岳云还真怕惹恼了她,他定了定神,仰头望了下高处的洞口,向自己手上的布条一呶嘴道:“你看,我这样子怎么想办法上去嘛?”

    完颜银铃一想也是,这样捆着他总不是办法,而且看他刚才的身手,似乎拳脚功夫极差,真打起来应该也不是自己对手。于是便冷哼了一声,挥起匕首割断了捆住他手脚的布条。

    岳云松活了一下有些酸麻的筋骨,方站了起来。此刻他才发现,这完颜银铃的身材极高,岳云在男子中也算个头高的了,可完颜银铃竟然比他还略高一寸,这在女子中可是极为罕见的了。而且由于全身的衣服都被水浸湿了,紧贴身体。让她的玲珑曲线暴露无遗。

    她的一双**十分修长,身材亦很窈窕,小蛮腰只不过一握,臀部却是浑圆挺翘,后世的超级明模身材也不过如此吧。

    但从完颜银铃的相貌看,却是十分娇俏可爱,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直转,脸蛋上还带着点淡淡红晕,看样子绝不会超过十八岁。让岳云这种见惯现代和古代美女的人也不禁有些微微失神。

    这可真是个长腿高挑辣妹美女啊!还是天使般的面孔,魔鬼般的身材,这是金国哪家王爷的女儿啊,竟然如此极品。

    他此刻不禁有些好奇,顺口问道:“银铃公主,令尊是谁啊?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汴京呢?”

    岳云这一问,倒又勾起了完颜银铃的怨气,她白了岳云一眼,冷冷道:“我父王的名讳是上宗下弼,本公主来汴京原本是为了接姐夫夏金吾的尸骨回上京的,结果没想到却……哼,岳云,以后再跟你算帐,!”

    “上宗下弼?那不就是完颜宗弼?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兀术吗!”岳云心中不禁暗忖道。

    不过他却不敢再多说,以免又触怒完颜银铃。他亦知道夏金吾是兀术的女婿,在偃城之战时被自己杀死,貌似还是原来的历史时空中岳云杀死的金国地位最高的将领了。

    岳云这时望了一下头顶的洞口后说道:“如果我们想要脱困,最好的办法就是从这头顶上的洞口爬出去,你不会游泳,无论是往回走还是继续往下游,恐怕都更艰难,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没有火种,无法看见前方道路。”

    “这还用你说!不过这洞口也太高了,而且洞壁又很光滑,根本就攀爬不上去啊!”完颜银铃试着摸了摸洞壁,发现因长期水气浸袭,光滑不已,根本就无法攀登。

    “这倒是个难题!”岳云仔细打量了四周,也觉有些麻烦。

    不过当他跳到对面的另一块岩石上,仔细查看了一下周围情形后,却欣喜若狂地大叫道:“我有办法了!”

    完颜银铃一听,也是笑逐颜开地问道:“什么办法?”

    岳云一指在那洞口下方两丈多的一处石梁道:“你发现没有?那里有一处突出来的石梁,如果我们能爬到那里,离洞口就近了一半距离了。”

    完颜银铃眯起秀眸看了一下后,却失望地摇头道:“那处石梁倒是离洞口更近些,不过离我们亦有三丈高,我们怎么上去呢?”

    “如果有绳子攀爬,我们不就可以上去了吗?”岳云笑嘻嘻地说道。

    完颜银铃听后,微微一愣道:“我们哪有绳子……哦,我明白了,可以将衣服撕成布条当绳子,!”

    她这时禁不住望了一下石头上放着的用岳云上衣撕成的布条。

    “嗯,不过仅仅只有这些恐怕不够,不光是长度不够,而且也承受不了我们的体重,所以还得再想办法弄点绳子才行!”岳云一脸不怀好意地望向了完颜银铃。

    完颜银铃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她一脸羞红,啐了一口道:“如果要再撕衣服的话,就用你的裤子吧!可别想打我衣服的主意!”

    岳云听罢,微微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有我脱裤子了!”

    说罢,便抓住腰带,作势要往下脱。

    “等等!你别……”完颜银铃只觉脸上滚烫无比,这岳云要真连裤子也脱了,那让自己如何面对他?

    “不让我脱的话,那就只有你另想办法了!”岳云听罢也不生气,坐在巨石上,歪着脖子,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微笑,打望这小美女。

    完颜银铃被他望得有点坐立不安,她看了看头顶上透入阳光的洞口,又看了看一脸慵懒神情的岳云,方贝齿紧咬樱唇道:“算了!用我的披风吧!”

    完颜银铃除下披风后,身上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外衣,由于被水湿透,紧贴她的动人身体,玲珑曲线让岳云一饱无遗,岳云也禁不住有些呼吸紧促起来。

    完颜银铃也是表情极为害羞,面色通红,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不禁有些暧昧和旋怩了,两人心中由然而生一丝异样……

    片刻之后,岳云才猛地咽下口水,将视线从完颜银铃身上移开,望着头顶的石梁道:“那你将披风割成布条吧,一会我来把它们接成一股绳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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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在洞外半山腰处的战斗已告一段落,。

    在援兵赶到后,金军很快占据了上风,郭宇和代毅虽然拼死抵抗,却已无法挽回败局。

    郭宇原本打算撤退的,却又忽然不见了岳云,心下大骇,以为岳云失手被擒落入了金军手中。他对岳飞极为崇拜,自然不肯眼睁睁看着岳元帅的儿子失陷于此。

    而代毅显然也抱着和他相同的心思,于是两人便咬着牙,又返身杀了回去,企图救出岳云。

    金军援军的统领此刻方接到满头大汗的完颜银铃侍卫队长报告,称公主和岳云交手之后不久便失踪了。他这下可被吓得不轻,公主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兀术回来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当下金军的统领便下令将面前的义军团团围住,尽量活捉,并特地吩咐要擒下对方的头领。一来想从中打听公主的下落,二来万一公主被义军抓住了,也好以这些人质来交换。

    郭宇和代毅的这些部下原本就是山贼出身,打起顺风仗来自然是一鼓作气,痛快淋漓,但形势不利时却很容易丧失斗志。

    此时见敌众我寡,而且敌军的战斗力又极强,抵抗便越来越微弱。约莫半个多时辰后,包括郭宇和代毅在内的一百多名义军便大多在受伤后被擒,只有少部分人逃脱。

    不过让金军统领大失所望的是:这些义军也不知道完颜银铃的下落,甚至他们还以为岳云是被金军所擒,所以才一直死战不退的,。

    金军统领无奈之下,只得留下五十名士卒看守俘虏,其他人开始满山遍野地搜索,寻找完颜银铃的下落。同时派人飞报汴京城内的完颜雍和韩常,要求派人增援……

    就在金军上下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之时,岳云和完颜银铃的境况总算好转了一些。

    他们费了好大力气,总算将布条接成了绳子,然后将绳头拴在一块石头上,往石梁上扔了过去。

    待那石块从石梁上方跃过之后,便带着这布条绳子从另一头落了下来,连在了石梁之上。岳云握紧那布条绳子猛地拉了拉,感觉还算结实。

    “好了!应该没问题了!你先上还是我先上?”岳云笑嘻嘻地问道。

    “你先上吧!我看你是怎么爬的,我还从来没爬过绳子呢。”完颜银铃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岳云不在意地瞥了完颜银铃一眼,走到了垂下来的绳子面前,猛地往手掌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后双手握紧绳索,两脚猛蹬洞壁,身体便缓缓向上攀行。

    他其实也没怎么爬过绳子,只是前世有一次在公司搞拓展训练时,参加过攀岩活动,算是有一点爬墙壁的经验。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岳云终于成功地登上了石梁,他心中大喜,对完颜银铃招手道:“银铃,快上来吧!”

    完颜银铃听他这样直呼自己闺名,微微有些羞赧,不过心却是怦怦直跳,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往别人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就算是完颜雍、完颜亮等一干皇室子弟,大家也都谨守礼节,一派正经的模样。而和岳云在一起,却觉得他十分随和,并时不时开点玩笑,让她难得地有了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岳云可是杀死五姐夫的凶手,而父王更是一直以岳飞为生平最大敌人,可我为什么却反而感觉和他有一种亲近感?”凝视着岳云,完颜银铃不禁为自己刚才异样的感觉而微微心惊。

    “你快点啊!别站着发呆了!我虽然长得帅,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我不放啊!出去之后我再让你看个够!”岳云见完颜银铃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完颜银玲的俏脸刷的一下红得象熟透了的苹果。她立刻一声不吭地抓住了绳子,学着岳云的动作,蹬着洞壁缓缓爬向了石梁。

    完颜银铃虽然爬得很慢,但却是一点一点地向石梁接近着,她额头上也浮现出许多汗珠,不过总算爬近了石梁。

    岳云伸出手来,一把抓紧完颜银铃的纤手,将她拉了上来,微笑着说道:“怎么样?我说很轻松嘛!”

    完颜银铃此刻也是心情一松,岳云在她心中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没声好气地白了岳云一眼,声音有些娇媚地说道:“人家可是累死了,再说还有一半路呢,你还不快点把绳子解开再扔上去!”

    此话一出口,让她自己都不禁一呆,这种说话的语气也太嗲了吧,一般只有自己老爹兀术在一起时才会如此撒娇。

    不过岳云却是浑然未觉,听到完颜银铃的话,他便再度站了起来,然后抡起拴着石块的绳头,猛力向洞口上方那处交叉的石钟乳一扔,石块带着绳索在那石钟乳上缠了几道,总算定住了。

    “这回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呢?”岳云笑呵呵地问道。

    完颜银铃这时心中隐约生起一种担忧岳云看轻自己的感觉。便抢先抓住绳索,小琼鼻微微一皱,发出一声娇媚的哼声:“这次我先来吧,!本公主已经知道怎么攀爬了!”

    完颜银铃说罢,便抓紧绳索,两脚蹬着旁边的洞壁,然后向上移动着,从他们站的石梁往那洞口还有两丈多,绳索勉强够,完颜银铃仅用了盏茶功夫,便攀到了那洞口处。

    只不过,她很快就发现,这洞口处是一条长长的狭窄通道,他们还需要钻过这通道才能到洞外。

    完颜银铃叹了一口气,只好双手撑住洞壁的突出部分。一双玉足踩住两块凹进去的石缝,大声叫道:“岳云,你快点上来吧!这洞口上面还有一条长长的通道,要爬出去恐怕还得费点力气!”

    岳云听闻之后,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之前由于光线太暗,距离又远,没看清楚。不过看那洞口的大小,应该还是能容他们钻出去的。

    他于是便也抓紧了绳索,猛力拉了一下,感觉微微有些颤动。不过岳云也没在意,当即便抓住绳索向上攀爬起来。由于有过一次攀爬经验了,速度自然比以前快了不少。

    他三下两下就爬到了那洞口处,面前正是完颜银铃那浑圆诱人的臀部。

    岳云抓紧绳索微笑着说道:“好了!我到了,你快往上爬吧!注意用手抓住洞壁内能抓紧的石头突出部分,脚也要踩准位置,不然就会跌下去!”他面色郑重地再三叮嘱道。

    完颜银铃点了点头,于是便双手撑住洞壁开始继续向上攀爬。

    岳云见她身体已经全部进入了那个通道,便单用左手抓住绳子,右手和右脚向洞口处移去,准备跟在完颜银铃后面攀爬……

    不过就在这时,那缠绕了几圈的石钟乳却因为承受不了长时间的扯拉,突然发出“嘣”的一声巨响。

    它竟然断了……才子閣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暧昧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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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岳云顿觉身体下坠,情急之下,右手猛力向前一抓,正好抓住了完颜银铃的右腿。

    完颜银铃也是猝不及防,身体下坠了一大截,差点也跟着跌落下去。不过好在她反应迅速,又是练武之人,力气不小,这才双手猛力撑住洞壁的突出部分,总算稳住了身体。

    岳云右手紧扣完颜银铃那丰腻修长、结实笔直的小腿,左手四下探了探,发现前后左右均空荡荡的,借不上力。刚才这一滑落,完颜银铃半截身子又掉落出了那通道洞口,是以岳云根本找不到可支撑借力之处。

    这一惊吓忙活,他渐觉有些全力不支了,毕竟他肩胛骨受了伤,而且之前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已快抓不住完颜银铃的大腿了。

    岳云于是连忙缩回了左手,双手紧紧抱住完颜银铃的小腿,借着一些微光,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后,方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银铃,我这里没有东西可抓,你可千万撑住了别乱动,让我也爬上去一点,就能抓住突出的石头了。”

    完颜银铃一怔,只感觉岳云紧紧缠住自己悬空的双腿,然后他一双大手跟着移到自己腰间,用力猛然向上一窜……

    片刻之后,他的两条腿紧紧缠住了自己的大腿,紧跟着双手用力一抱,竟然抱住了自己那挺翘的小屁股,完颜银铃心中大骇,又羞又怒道:“岳云,你在作什么!?”

    这时,岳云已经顺着她的身体攀爬了上来,半截身体钻进了通道。两人的位置正好平行,只不过这通道实在太过狭窄,同时钻进两个人后,顿时挤得紧紧的。

    岳云和完颜银铃现在都是背靠洞壁,面对面紧贴着,两人的胸、腹、腿均挨得紧紧的。脸只相隔一寸,两人都感觉到对方沉重的喘息喷在自己脸上。而且岳云的双手还紧紧抱住了完颜银铃。

    完颜银铃长这么大何曾被男人如此亲近过,一时之间羞得满脸通红,又气又恼地说道:“岳云,你这混蛋,还不快放手!抱这么紧作甚?”

    岳云这才赶忙将双手从完颜银铃身上松开,半晌之后才讪讪地道:“这个……银铃,刚才绳子拴住的石钟乳断了,绳子落下去了。事急从权,我才不得不抱紧你的腿,可……可不是故意的!”

    完颜银铃俏脸通红,又羞又窘,怒道:“你们汉人就会掉书包,还事急从权呢?明明就是想占本公主便宜罢了!你岂直只抱了本公主的腿而已……”

    说到这里,她立刻便不敢再往下说了,难道还指责他抱自己屁股?

    岳云面色尴尬,毕竟这事说来也是自己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虽然她是女真人,礼教之防应不似汉人这么严格,但一个小姑娘和自己如此肌肤之亲,说出去总是不好。

    他忙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心中的不安,然后眼巴巴地说道:“银铃,这……这事又无旁人看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岳云这一说,完颜银铃倒是回过神来,一想也是。但心中却又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

    沉思了片刻之后,她方无奈地说道:“好了!算你是无心之举好了……不过,你可不可以不和我挨得这么近啊!你们汉人书中不是有句,叫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我这样,可是……可是……”

    和这样一位异族美女贴得这样近,两人的身体紧贴着,脸也挨得如此之近,岳云只觉完颜银铃身上的少女体香不时传来,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加上两人现在的姿势的确暧味无比,岳云下身不免有了正常男人的反应。

    完颜银铃自是感觉到了腰间的变化,心中一奇,问道:“岳云,你搞什么鬼?拿了什么东西抵着我?”

    岳云窘迫不已,只得干咳了两声说道:“这个……是我裤子兜里揣的棍子。”

    “棍子?怎么我之前没感觉到你揣了棍子的啊?”完颜银铃惊讶地说道。

    不过紧接着,她却喜道:“你带了根棍子怎不早说?我们可以用它横在这洞壁上,踩着向上爬啊!”

    岳云一听,差点把昨天吃的饭都喷出来了。开玩笑,那要多长多结实的“棍子”啊!

    不过,让他更惊恐万状的是:完颜银铃居然腾出了一只手,去抓他带的那根“棍子”了,边抓还边惊讶地说道:“你还真的藏在裤子里了?只是,咋……感觉不象是木棍呢……”

    这时,完颜银铃已经抓住了岳云的那根“棍子”。她抓紧之后,正奇怪这棍子咋越来越硬,越来越大的时候,却是突然“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她虽然从未见过男人的那玩意儿,却也听侍女在背后小声议论过。她终于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了。一张俏脸顿时羞得通红,那只手如触电般连忙缩了回来,低声啐了一口道:“臭男人!”

    岳云神色尴尬无比,两人就这样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对视了片刻,都无言以对。

    过了半晌,完颜银铃方深吸了口气,移动了下双手,牢牢扣住洞壁的岩石,然后说道:“我先上去了!”

    说罢,她便屏住呼吸,用力向上挪动,不过刚刚移动了片刻,就发觉岳云双腿还死缠着自己的腿呢。不禁又羞又怒地扭头说道:“你还不撒腿?这样缠住我,我怎么上去啊?”

    两人的脸原本就贴得很近,此处光线又甚暗,完颜银铃亦未注意。她这一扭头,那樱唇恰恰从岳云脸颊滑过,触上了他的嘴唇。

    岳云只觉两片柔软滑腻的东西和自己的嘴唇一触即分,刹那间便怔愣住了,他立刻明白过来,那是完颜银玲柔软清新的樱唇。他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人不禁呆住了。

    洞内静得可怕,黑暗中岳云也看不清完颜银铃是什么表情,但亦猜到她必然也和自己一样,震惊不已。

    他生怕这萝莉公主恼羞成怒,又作出什么惊人之举出来,在这随时有可能跌落下去,摔得粉骨碎身的山洞内,他可着实不想再生事端。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已将头转过去的完颜银铃沉重的呼吸声,她再次厉声道:“岳云,你还不撒腿?”

    岳云听出她的声音中都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当下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松开了两腿。两人均甚有默契地绝口不提方才的“亲密接吻”,岳云待完颜银铃向上攀爬了一会儿后,方壮着胆子也开始慢慢向上移动……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方爬出了洞口,岳云向四周张望,只见是一处幽静的碧绿山谷,谷中还有一条缓缓流动的清澈小溪。

    此刻,完颜银铃也爬了出来,见到洞外的情形后,她踌躇了一下问道:“岳云,我们是往这小溪上游走还是下游走呢?”

    “我也没来过这里,咋知道呢?”岳云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我想,还是往下游走比较好,这小溪多半是流向山下的。”

    说罢,他便迈开大步向下游走去。岳云虽然表面上面色平静,其实心中甚虚,总觉有些不敢面对这银铃公主。

    “嗯,也好!那咱们就往下游走吧!”完颜银铃亦面色平静地脱口而出。

    不过话刚一出口,她自己就吓了一大跳,怎么和岳云这敌将用了个“咱们”呢?

    她心中不禁嘣嘣直跳,一双美目瞥了岳云一眼,见他依然毫无察觉地在前面走着,方定了定神,跺了跺小蛮靴,急忙追了上去……才子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秦熺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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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流浪者和帝南两位朋友的打赏!)

    这山谷极其悠长,他们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没走到底,而天色却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眼下已是深秋,虽然两人的湿衣早被体温烘干了,但阵阵凉风吹来,还是让岳云和完颜银铃禁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而且两人发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他们肚子饿了,却没有食物!

    片刻之后,完颜银铃率先忍不住了,她涨红着脸问道:“喂!岳云,你身上带了干粮没有?”

    岳云其实肚子也饿了。此刻听到完颜银铃如此一问,便知道这萝莉公主是两手空空赶来的。

    不过这也难怪,她贵为公主,怎么可能自己还背着干粮袋嘛。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倒是有几个饭团,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就被你追着逃,早在路上就吃完了。现下和你一样,光人一个。要想吃东西,咱们只有想办法打猎ォ行了!”

    “呵呵,打猎啊?这个我最拿手了!”完颜银铃一听,倒是一扫忧郁,喜笑颜开。

    不过高兴之余,她ォ发现,自己除了一把匕首外,别的武器全在落到水中时掉了。而岳云更是连小刀都没有。光凭一把匕首就想打猎,只怕有点困难。

    飞鸟他们打不着,而兔子、鹿子一类的动物跑得又快,他们追也追不上。最后还是完颜银铃展示了飞刀绝技,用那唯一的匕首掷过去,扎死了一只山羊,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小溪旁,岳云和完颜银铃用树叉支起了一个架子,然后生起了篝火,将山羊放在火上烤了起来。

    篝火的温暧驱散了寒冷,两人脸上都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火光照耀着完颜银铃那瓷娃娃般的俏脸,她一边吃着烤羊肉,一边眼波流转道:“岳云,你说要是我们两国不打仗,那该多好,老百姓就能过上平安幸福的生活了。”

    岳云猛啃了手中羊腿一口,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对啊,那令尊为何还要屡次进攻我大宋呢?导致两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完颜银铃却是美眸一眨,不动声色地说道:“家父是为了天下一统而不得不发动战争,自前唐灭亡以来,天下就是群雄并立,战乱不已。辽、宋、夏、大理、吐蕃,诸国之间战争不断。现我大金崛起,四海归心,家父正是为了天下黎民苍生,ォ决心效那唐太宗李世民一统天下,让老百姓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哦?”岳云听闻之后不禁微微一愣,他放下了羊腿,眉头一蹙,暗道原来兀术给金国的人灌输的都是这种想法啊。

    “岳云,南朝皇帝昏庸无道,朝政尽皆把持于奸臣之手,我看你不如归顺我大金,作我大金的将军算了。只要我向父王禀报,相信他一定会封你作个大大的官的,绝对比你在宋朝的还要大得多!”完颜银铃眨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说道。

    “这萝莉公主还真不能小看了。居然来游说自己投降金国,她看上去比自己还小几岁吧,居然就有如此心计了。”岳云心中暗生警惕。

    片刻之后,他方目光如矩,豪气冲天地说道:“不错!银铃公主,我朝皇帝的确是个无能昏庸之辈,那宰相秦桧更是一特大号的奸臣。只是我身为大宋子民,却绝无可能背叛国家。投降之事,还请公主休要再提。岳家只有断头的男儿,没有屈膝的汉奸!”

    开玩笑,要自己投降金国?就算你完颜银铃下嫁也不行。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他这几句话当真说得慷慨激昂,让完颜银铃也不禁为之一震。心道,难怪父亲提起岳家军就咬牙切齿,却总是无可奈何。这岳云还当真有几分英雄气概。

    她被岳云一阵抢白,不禁颊上晕着两抹绯红,粉腮玉肤,目如秋水,说不出的动人。

    岳云见她果然不再言语,不禁嘿嘿干笑两声,心中只觉得这银铃公主其实也是值得人尊敬的,虽然是女人,却总是为自己的国家着想,不象宋人之中,汉奸成群结队,上至皇帝,下至大臣,不少人想的就是如何卖国求荣,苟全性命。

    他忍不住又瞥了完颜银铃一眼,只见她一张樱桃小嘴闭得紧紧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直盯盯望着自己,心中不禁又想起了在洞中时,和她之间发生的“棍子”事件和“亲密接吻”。暗道这萝莉公主的轻嗔薄怒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绮念。

    不过这个念头ォ生出来,他就急忙将其压了下去。开玩笑,和兀术的女儿发生什么感情瓜葛,自己那恨死金人的便宜老爹指不定会把自己怎么样呢。

    这一夜,两人躺在篝火旁,沉沉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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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内,秦府。

    秦桧正和万候卨、薜弼等人在书房商量朝中之事。

    这时,一名家丁却走到门口禀报道:“老爷,少爷和范先生、魏大人回来了!”

    “哦,太好了,快叫他们进来!”秦桧一听大喜。

    不多时,秦熺和范同、魏良臣三人一起走进了书房,见到秦桧,连忙躬身行礼。

    秦桧一摆手道:“大家不必多礼!这是在本相府上,不是在朝中,不用这么拘束!”

    众人谢过坐下之后,秦桧便迫不及待地问道:“熺儿,此去楚州,和那萧毅谈得如何?他们提了些什么条件?”

    秦熺一听,却是一脸苦笑。他和范同、魏良臣对视了一眼后,方讪讪道:“父亲,这和谈之事,恐怕会暂时中断了……”

    “什么?难道金人不愿和谈?”秦桧这下可是有些急了,他可是向赵构拍着胸膛保证,这次和约如能签订,金人绝对不会再违约的。

    “倒不是金人不愿和谈,而是金使萧毅在楚州被人杀了……”秦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金使萧毅被人杀了?”书房内秦桧等人不禁目瞪口呆。

    杀死和谈使者?这是何等人ォ干得出来的事啊!

    听闻金使居然死在宋境,饶是秦桧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儿,也不禁有些心慌意乱了。

    不过他却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自乱阵脚,能不能让和议达成,不仅关系着扳倒岳飞的策划,更关系着自己今后能不能权倾朝野。

    片刻之后,秦桧方稳定了情绪,直挺挺地坐下,语气尽量平缓地说道:“熺儿,你慢慢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熺叹了一口气,将整个事情的经过尽量详尽地说了一遍,当然,他和岳云为李雨柔争风吃醋,与萧毅合谋袭杀岳云之事,自然略过不提。

    “从现场的情况看,倒是极象金人内部权斗纷争。但问题是此事毕竟发生在宋境,孩儿担心金国方面会为此要求我们缉拿凶手,又或提出巨额赔偿。所以不得不立刻赶回临安……”

    秦熺瞥了秦桧一眼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爹,您给孩儿传来的信中称,临安也发生了剧变,究竟出了何事?”

    秦桧眼中寒光一闪,露出怨毒的神色道:“还不是岳飞那厮弄出来的事情。估计他得了高人指点,竟煽动中原百姓来临安请愿,要求朝廷不要从中原撤军。就算非撤不可,也要让他们南返我大宋安居。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让本已偃旗息鼓的赵鼎、张浚两党之人又开始上窜下跳起来。不过还好,这些跳梁小丑成不了大事。赵鼎这家伙折腾一阵,还不是只有老老实实去琼州吉阳军报到……”

    从自己老爹秦桧口中,秦熺总算了解了最近临安发生的事情。才子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南撤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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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虽然上访一事给秦桧造成了一些麻烦,但却未动摇赵构对他的信任。秦桧原本的策划都还进行得比较顺利。

    就在前日,他已向赵构上奏弹劾赵鼎,并暗中买通了张贵妃吹枕边风,称赵鼎“志大ォ疏,身居高位却无真ォ实学,并暗中煽动百姓闹事”,终于说动了赵构将其贬往琼州吉阳军(今三亚)。

    而赵鼎被贬之后,在上给朝廷的谢表中写道:“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依然倔强不服。

    不过赵鼎一贬,朝中已成秦桧独大之势,张浚一派无不人人自危,就连张浚本人也在很多问题上放弃了与秦桧的争执,基本上同意了与金和谈,只是希望在前年第一次绍兴和议的基础上降低条件。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现在宋军连战连胜,又主动撤军以示善意,金国如果也有意和平,怎么也得释放点诚意出来吧。这个软钉子倒让秦桧有点无言以对。

    而就在这时,岳云的那封经过岳飞确认的加急通报却呈上来了,称田师中系金国奸细,扣押行营后护军军粮不发,企图让宋军战败,并袭杀了前往催粮的左军统制汤怀。行营后护军背嵬军统制岳云不得已只得将其斩杀,并在田师中书房内查获其与金国高层来往之信件……从中了解到一个大秘密——原来辽国未灭,只是向西迁移了,现在在新君耶律大石的统率下,正意欲东归攻金。

    而附在其后的则是由岳云写的一道奏章,建议遣使前往辽国,与之联盟共同夹攻金国,至少也要促使金国把主要注意力转到辽国身上,而不是死盯着大宋。

    一开始,朝廷众臣都对此信嗤之以鼻,他们根本不信辽国仍然存在。但赵构见此奏章加盖了岳飞的印章,却是有些将信将疑。他虽然对岳飞十分忌惮,却是毫不怀疑岳飞的能力和信誉。

    于是,赵构便亲自派大内侍卫密召了几位从西域来临安的波斯商人询问,ォ得知果然辽国未灭,只是撤往了比西夏更西的西域葱岭一带重新建立西辽。眼下的皇帝正是那位在宣和四年大败企图夺回燕云十六州宋军的辽军统帅耶律大石。

    据那些波斯商人称,西辽控弦之骑多达二十余万。在中亚西域一带堪称第一强国。且西辽于数年前灭了高昌回鹘,已与西夏接壤。由于西夏投靠了金国,所以现在辽夏两国之间多有冲突。

    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得到证实之后,让朝廷上上下下都极为震惊。相较之下,由襄阳通判移交上来的,关于田师中私通敌国、违抗军令、强抢民女等罪行的证据材料,倒不怎么引人注目了。反正人都死了,谁也懒得浪费时间去详细追查一个死人的罪行是不是属实。

    而秦桧原本安插田师中在襄阳任职,是因为他是张俊的亲信,而张俊已投靠自己,算是自己半个亲信了。他打算让田师中熟悉一下岳飞防区内的情况,一待以后将岳飞调走,就由其接掌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职务。但他却也没想到突然出了辽国仍然存在这种大事,他在忙得焦头烂额之下,也就没心思去为田师中翻案了。

    倒是张俊得知自己的亲信田师中被岳云所杀,心中愤愤不平,不过他虽然亦位高权重,却是武将身份,无权干预断案之事。况且田师中的各项罪证确凿,其中更有一项通敌罪名,让张俊也不得不慎重掂量,为一个死人出头值不值得,会不会惹火烧身。

    “熺儿,这几日,朝中群臣都在为要不要再度联辽,促成第二次檀渊之盟争执不下,害得原本打算另遣使者与金国和谈之事,又被搁置下来了!”

    秦桧脸上闪过一丝怒气。虽然他现在已权倾朝野,但朝中大臣中仍有许多不是他的亲信,况且联辽一事对大宋大为有利,就连赵构也颇为动心。让他亦不敢直言反对。

    “爹,难道就这样让岳家父子逃过一劫?”秦熺不禁有些不服道。他可对岳云实在恨之入骨。但他却也知道,如果宋金和议未能达成,赵构是断然不敢对岳飞动手的,而岳飞都没扳倒,他想害岳云就更是难上加难。

    “哼!那倒未必,我想兀术此刻也应该有所动作了吧!”秦桧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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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商河北面的官道上,一支长长的队伍蜿蜒如蛇。

    这队伍远远看去像是一支军队。因为在外围有许多身着盔甲、戴着宋军特有的范阳帽的士兵手持长枪往来奔走着。

    走近一看,却更觉像是一支商旅,因为队伍中有着大大小小各种规格的车子,板车、马车、独轮车样样惧全。拉车的牲畜也是千奇百怪。有骡子,有马匹,有毛驴,甚至还有山羊和狗。

    而走到队伍面前看去,又更像是一支逃荒的难民大队,队伍中大多数人都是身着破旧衣衫的穷苦百姓,而那少数身着绫罗绸缎的大户千金,肥肥胖胖的锦衣员外,一身青衫伦巾的读书人,全都挤在一起,在官道上慢慢行进着。而他们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恐和畏惧。

    在这队伍外围数十丈处,一彪扛着“岳”字大旗的人马格外引人注目。因为这旗下站着五六名一看就知道是职位颇高的将领。

    那种大敌当前却浑然不惧的神态,那种举手投足间的沉稳气质,无不沉浸着纵横沙场的凛然气度。

    虽然早已料到金军必不会让自己如此轻松地南撤,但追击的金军如此之多,而且攻击目标又是对准了手无寸铁的百姓。还是让岳飞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在猝不及防之下,有不少百姓被金军射死射伤,不过好在岳家军威名远震,而这些南返百姓对岳家军的信任实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竟没有引起哗变溃散,虽然的确混乱了一阵,却也总算稳住了,并没有冲跨岳家军的阵型。

    而在和金军初次交手之后,岳飞麾下诸军将领对金军的进攻方式也有所准备,在对金军发动反击之后,总算将第一波攻势应付过去了。

    “元帅,这几日从大家和金贼交手的情形看,这些该死的贼子将矛头全对准了南返的百姓,只要我军反击,就立刻撤退,而一待我军继续行军,就又远远尾随,侍机出击,现各军掩护的百姓均出现大量死伤,现死亡人数已过千人。”张宪一脸凝重地汇报道。

    岳飞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循礼,我不是叫你们结圆阵行军么?将百姓围在核心,这样就可保得百姓安全了。”

    张宪听罢,却是苦笑道:“属下的确也这样传令下去了,但这样做之后,行军速度大为下降。而且兵力散成一条弧线,阵型薄弱,一旦金军突破一点,就会造成崩溃。踏白、选锋、胜捷诸军这几日因此损失极为惨重。”

    众将听罢也皆沉默不语,如果没有百姓相随,相信以岳家军的战力,局面绝不会如此被动,眼下连偃城都还没过,离南撤的目的地襄阳还远着呢。如此下去,岳家军十余万虎贲之士,还有多少能安全支撑到南返呢?

    王贵此刻小心翼翼地问道:“元帅,可否放弃部分百姓,让军队先行南撤?”

    “绝无可能!”岳飞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绝了。

    他一脸悲悯怜人地说道:“这些百姓背井离乡,抛弃故土,就是为了回归我大宋,免受金人盘剥压榨。岳某怎能中途放弃他们?”

    王贵听闻之后,沉默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元帅,可是,如此一来,我军将始终处于被动挨打局面,眼下金军只是试探性进攻,还未全力出击。据抓获的金俘交待,汴京的金军几乎是倾巢而出,由兀术亲率,此外还调来了位于淮河北岸的完颜亮、纥石烈志宁的部队,总兵力已过十万,且以骑军为主。如一旦金军主力尽出,恐我军……”

    “好了!王贵,此事休要再提,只要岳某还活一天,就绝不会坐视百姓不管!”岳飞却是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贵的话。

    王贵无奈,只得拱了拱手,与众将一起回了各自队伍。

    待其他将领走后,张宪方颇为忧虑地说道:“元帅,金军如此倾巢而出,似乎丝毫不担心汴京有失,莫非是应祥已经败了?”

    这话只有等众将皆走后他ォ敢问,就是怕说出来后让众将信心动摇。

    李若虚却是摇了摇头道:“张将军,依我们之前的布置,大公子虽然无力出击,但自保却是没问题的,就算金军全力进攻他的大营,也讨不到多少便宜。而从最近几场战斗看,大公子把握战局的能力比以前强了不少,早已不是偃城之战时那个只知冲锋陷阵的猛张飞了。”

    张宪剑眉一蹙,忍不住说道:“李军师,这些道理末将也明白,但从现在金军的兵力看,他们顶多留下了一两万人守汴京,余者尽皆追来,似乎毫无后顾之忧的样子,难道真是……”

    “好了!云儿的情况就不要过多揣测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百姓安全送返襄阳吧!”岳飞终于出言打断了两人的话,他虽然心中亦担心岳云,却知道这时自己身为主帅,绝不能表现出慌乱的神情。

    李若虚思索了片刻后,方轻抚绺下长须道:“元帅,为今之计,如想摆脱目前被动挨打的局面,只有布下一个圈套,引金军上钩,如能打跨紧追我们的金军,则可安心撤退!”

    “布下一个圈套?”岳飞和张宪听罢都是一愣。这话说来容易,在目前状况下实施可就难了。

    现在岳家军下属各军大都担负有保护百姓的职责,能抽调出来的兵力就很有限,况且金军大都是骑兵,来去如风,让以步兵为主的宋军在这平原地带如何能伏击他们?

    李若虚此刻也是面色郑重地说道:“元帅,在下有一计,可引兀术不得不上钩,只是,此仗亦是一场豪赌,未必有十分胜算,究竟是否用此计,还请元帅踌躇……”才子閣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谷中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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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风起云涌one朋友的打赏,!)

    清晨,天蒙蒙亮,岳云一觉醒来,举目望去,只觉这淡蓝色的天空,像清澈的水流洗涤过似的,没有游荡的云朵,。万里一碧的苍穹,宛若无边的蓝缎一般……

    他起身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昨天受的那些皮外伤已好了许多,体内又恢复了一些力量。

    岳云望向还躺在篝火旁的完颜银铃,只见她的头正枕着一块方石,鹅蛋小脸十分清秀,一双大眼睛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也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泪水,那弯弯的眉毛,挺俏的鼻子,丰润的嘴唇,看上去实在可爱之极。

    而且最为难得的是,这萝莉公主身材还如此高挑,一双雪白修长的**半截露在裙甲之外,刚刚发育的小胸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实在对任何怪蜀黎都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岳云情不自禁地将完颜银铃和自己之前认识的几名女子作了一下比较,李雨柔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擅长经商,可算是淑女;杨月性格果断泼辣,一身武艺不压于自己,还是个海盗头子,算是朵带刺玫瑰;在蔡州救下的黄秀丽虽是风尘女子,却才艺双全,气质高雅……而这萝莉公主小小年纪都敢亲自率兵出战,且武艺高强,也是个厉害角色。

    算起来,自己穿越来之后,认识的女人就没一个温柔体贴,小鸟依人的。

    就在岳云心中暗暗比较美女之时,完颜银铃也醒了。

    她看见岳云就站在自己旁边,呆呆地望着自己,心中不禁有些恐慌,连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衣物,确认无异样之后,才算放了心。

    完颜银铃心中暗想:这岳云从这几天接触来看,也还算是个正人君子,并不是象父王说的那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是他杀了自己五姐夫夏金吾,将来和他注定只能作仇敌了……

    哎,他如果不是宋人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完颜银铃心中就不禁嗵嗵直跳:难道他是金人自己就会动心了?她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在洞中的旎怩,。

    她的俏脸一下变得通红,更不敢再往下想。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后,方讪讪道:“我们现在继续上路吗?”

    岳云见她起身之后小脸蛋一下子变得通红,也是微微有些奇怪,不过却也没在意,只是随手指了一下火堆旁的烤羊肉道:“咱们把昨晚剩下的山羊肉吃了吧,吃饱了才好上路。”

    完颜银铃也只得点了点头,坐在了已经熄灭的火堆旁,开始吃了起来,她吃相不由自主地斯文了不少。比起昨天大朵快颐的模样,实有天壤之别。

    只是岳云实在没有多少女人经验,这变化完全让他忽略了过去,两人草草吃完之后,便又接着上路了。

    走了约半个多时辰后,两人便听到巨大的水响声。

    “岳云,前面咋这么大的水响声?”完颜银铃不禁有些疑惑。

    “咱们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岳云说道。

    两人走到前面一看,不禁暗暗叫苦。

    原来这小溪流到这里就遇到了悬崖,成了一条直泻而下的瀑布。

    虽然这悬崖不是什么万丈深渊,但却也有数百丈之高。跳下去不说粉身碎骨,至少骨头想捡起来是比较困难的。而象完颜银铃这种长居东北平原,少见大山大川的女真少女,见状更是花容失色。

    “岳云,现在怎么办呢?走到这里成了一条绝路了!”完颜银铃焦急不已。

    岳云沉吟了片刻后,叹道:“如今之计,咱们只能往回走了,这下游之路行不通,就往上走吧,说不定上游或许能出去。”

    完颜银铃是马背上长大的,很少走这么长的路,她不禁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但却不肯在岳云面前失了面子。便只得也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咱们就回走吧……”

    只不过,他们刚刚往回走了五六里地,完颜银铃就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岳云回头一望,只见完颜银铃已经坐倒在地,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面前的一条青蛇,这蛇一身碧绿的花纹,三角形的脑袋,正吐着红舌子。

    女人天生怕蛇,就算是完颜银铃这等武功高强之人也不例外。

    其实岳云看到这青蛇心里也在发毛,毕竟他可是知道,头是三角形的蛇,十有**是毒蛇。

    “银铃,你千万别动!一动它就说不定要扑上来咬你!”岳云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内衣脱了下来。

    他暗叹,这下可真的是光溜溜的了,外衣在洞中时已经脱下来撕成了布条,这下为了搭救完颜银铃,只有裸身了。

    岳云将内衣猛地扔了过去,罩住了那青蛇的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猛冲了过去,紧紧按住青蛇,口中大叫道:“银铃,快拿你的匕首过来,把蛇头砍下来!”

    完颜银铃这才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她连忙从小蛮靴上拔出匕首,然后猛地向那青蛇扎了下去……

    只听“噗哧”一声,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不过那青蛇却挣扎得更厉害了。

    “银铃,你是扎的蛇尾巴,哪是蛇头啊!快点扎蛇头!我要按不住了!”岳云急得大叫,他只觉自己内衣下面的青蛇身体已经有滑脱出去的趋势。

    完颜银铃脸上露出一阵羞愧之色,紧咬贝齿,抓起匕首看准蛇头的位置用力一扎……噗……鲜血从衣服下狂喷而出,那青蛇终于慢慢停止了蠕动,看来真的被扎死了,。

    她这时方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地望向岳云。

    但却见他脸色发白,右手紧抓着自己的左手,嘴唇有些发青。

    完颜银铃定睛望去,只见岳云的右手有一排牙印,鲜血正顺着牙印的伤口处流出,滴在地上。

    “啊!岳云,你怎么了?”完颜银铃大惊失色,心中只觉一阵颤痛。

    “被那青蛇咬了一口,不碍事的!”岳云咬着牙说道。

    不过他嘴上虽然说得轻松,脸上神情却是一脸痛苦状。

    完颜银铃连忙抓起他的手,一看伤口上流出的血,顿时呆住了。只见从蛇牙印的小伤口内,流出的鲜血已经转变成了黑色。

    “糟了!这蛇有毒!”完颜银铃惊叫了一声。

    她这时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蛇药,只不过这荒郊野外的,又在一个人烟罕至的山谷内,哪来的蛇药啊!

    岳云强作镇静地说道:“没事,我们先上路走吧,或许这蛇毒性不重,不会这么快就发作……”

    完颜银铃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了,几滴晶莹的泪珠滴落下来。她默不作声地拉着岳云到了溪水边,替他冲洗了身上的污血,然后再从怀中掏出自己的一张彩色手绢,细心地包扎起岳云的伤口来。

    岳云其实已觉有些头昏眼花,但却仍在支撑着。他也不禁心中有些苦涩,在看见青蛇将要袭向完颜银铃时,他完全是下意识地就冲了上去,根本没有考虑过完颜银铃将来极有可能会是自己敌人这个事实。

    在那一刻,他只觉得作为一个男人,在那种情况下绝不能坐视一个女人被蛇咬不管,。只是他却也没想到自己会反被青蛇咬了一口而中毒。难道这历史被自己改变成了岳云是被青蛇咬后,毒发身亡的?

    坐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开始摇摇欲倒了,岳云勉强笑了笑,对完颜银铃道:“银铃,如果我真的毒发身亡,而你又成功脱险,还请放了我那些朋友,让他们南返大宋吧!这是我唯一放不下心的事……”

    完颜银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霎不霎地紧紧盯着他,泪水渐渐朦胧了她的眼睛,好半晌,她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扑进岳云的怀里,抽泣道:“岳公子,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那被毒蛇咬的人原本应该是我才对……”

    岳云感受着扑进自己怀里的温香软玉,只觉少女身上淡淡的体香只钻鼻端。让他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银铃,别这么说了,遇到这种情况,我不挺身而出怎么行?唉,没事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或许就是命运安排吧!”

    岳云虽然如此说,完颜银铃却知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难过,心里更加不好受,她这时已经将岳云的伤口包扎好,偷偷望了望岳云那清秀白楷的面容,不禁心脏如小兔子般怦怦直跳。

    完颜银铃这时扶起岳云,急切地说道:“云哥哥,那咱们就快些上路吧,争取早点碰到我们的人!”

    这一声“云哥哥”叫得又甜又嗲,听得岳云骨头都要酥了,让他脑中不由想起了那个“靖哥哥”。

    他在完颜银铃的搀扶下,颤抖着站了起来,正准备迈步向前时,却突然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一下子向旁边栽倒下去。

    “啊!云哥哥,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完颜银铃惊慌失措的声音。这是岳云晕过去之前听见的最后话语。才子閣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赴辽廷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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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银铃心中一团乱麻,作为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女,又向来养尊处优惯了,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她毕竟聪明才智远胜常人,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回忆起了原来女真族中谋安客老猎人教导的方法。[.]

    她看了看岳云,只见他身上只身着裤子,上身**,俏脸也不禁一阵羞红,她从小到大过的都是皇室公主生活,她哪里见过如此光着上身的男人。

    完颜银铃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那些用两人衣服撕成的布条,将岳云的上臂紧紧捆扎起来,以阻止毒血上涌。然后解开岳云手上的伤口,用自己的小嘴猛力地吮吸起里面的毒血来。吸了一口就猛力吐了出来,然后再吸下一口……这样吸了约莫十余口毒血,方见岳云脸色好转了一些。

    她不敢再作过多停留,将自己的粉红色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岳云身上,然后背起他便向上游缓缓走去……

    也幸亏她长年练武,而且身材高大,不然要背起岳云这样一个大男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她背起岳云之后,走路的速度慢了不少,加上是上行,比起来时要难走不少。一直走到中午,尚未赶回到昨晚的宿营地。

    “银铃妹妹,你还是放下我自己走吧!我恐怕不行了。”岳云只觉四肢无力,只要一睁开眼睛就天眩地转。

    “说什么呢?云哥哥,我的命都是你救下的,怎么可能会反而抛下你!”完颜银铃俏脸一寒,甚是忿怒地说道。

    岳云听到她的回答后,亦十分感动,不过他却深知,如果完颜银铃一直这样背着自己走,恐怕到日落也未必走得到那地下暗河的洞口处,就更不用说上游可能存在的出口了。

    他思量了片刻后,组织了一下词语,方神色平静地说道:“银铃妹妹,你这样背着我走,最后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人一起死在这里,。你还是把我留在这里,然后你先一个人往上游走吧,看能不能出去。如果能遇到你的人或者我的人,再带他们来救我即可……这样总好过咱们一起走,却一起困死在这里。”

    他这样一说,完颜银铃倒是目光闪烁,略微有些动心,毕竟能够有一线生机,谁不想好好活着。

    “可是,云哥哥,万一有野兽出现,你……”

    “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虽然现在走不大动了,但手上还是有力气的!”岳云用右手挥舞着一根捡起的木棍,动作夸张地说道。

    完颜银铃闭上眼睛想了片刻,终于决定按岳云说的搏一搏。不过她却还是不放心将岳云一个人扔在小溪旁,毕竟那毒蛇给她的映象太深了。

    她将岳云放到了一棵树上,然后又用布条作了一个绳床,准备让他躺在上面。

    “云哥哥,我去去就回来!你放心!如果找不到出去的路,我就回来陪你一起死!”

    说罢,几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然后,完颜银铃放下岳云的身体,看了看他脸上散发的黑气,禁不住心中一阵颤动。她轻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方下定了决心,紧咬贝齿,转身向小溪上游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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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皇宫,一次事关重大的廷议开始了。

    廷议商量的重点就是,是否与辽国联盟,合攻金国。

    在此之前,也进行过一次朝议。张浚一派和朝廷中的清流多赞成与辽国联盟,认为金国过于贪婪,且又无信用,。联辽攻金方为上策。

    而反对与辽联盟的则主要是秦桧一党之人,他们抬出的理由是辽国现尚在比西夏更西的西域之地,离中原相隔万里,指望他们来从西面进攻金国,以分担大宋的压力纯属画饼充饥。且即使辽国东归,亦未必是金国对手,而宋国与辽国联盟,将会大大地触怒金国,待金国击败辽国之后,挟怒南下,则形势危矣。

    赵构也为此事烦恼不已,从内心来说,无论与金国和议还是和辽国结盟,只要能保他偏安江南,让他享乐之余,不用再担心被追得流亡海上即可。但眼下之事,却事关重大,关系着大宋根本国策的转变,让他不得不亲自过问,而不敢象对去年与金和议那样,全部放权给秦桧。

    他望了一下堂下躬拜的众臣,阵营分明,张浚一派之人加上朝廷中的清流,正好占到半数,而另一半不言而喻就是秦桧一党之人。

    赵构清了清嗓子,挥手示意道:“众卿平身!”

    众臣起身回列之后,赵构方说道:“岳少保的公子岳云日前上奏,提议与辽联盟,对抗金国。前日朝议一番亦无结果,不知近日诸卿对此事可有考虑?”

    他话音一落,张浚便率先出列说道:“官家,眼下金国使者萧毅在楚州被杀,金人必向我兴师问罪,与金和谈一事,臣以为即使我方委屈求全,金人也未必买帐。且金人一向骄横跋扈,狂妄自大……去年和议,竟要让我大宋向其称臣,实乃可恨之极。与其低声下气向其求和,不如遣一使者联络辽国。那大辽与金国乃有亡国之恨,我如与之重订檀渊之盟,东西夹攻,则大宋中兴指日可待!”

    张浚此言一出,他那一派之人以及朝中清流便纷纷附议。

    秦桧早已料到张浚会借这个机会游说赵构,不过他却是胸有成竹,在此之前他已和同党商量过,廷议之时如何与联辽一派辨说。

    他冷然一笑,便也出列,向端坐在龙椅上的赵构行了一礼后说道:“官家,臣以为张大人的提议差矣,。想那辽国自宣和年间败亡以来,便如丧家之犬般一路西逃,眼下虽偏居西域一带复国,但其军战力与金国相比,恐不堪一击。纵使其全力东归,但金国亦有西夏、高丽相助,纵使我大宋全力进攻,只怕亦未必占得上风。且如今国库已空,再兴战事唯有加税一途。但现在民众百姓皆已苦不堪言,另行加税恐会引发民变。还请官家三思!”

    秦桧此话一出,那些清流尽皆无言以对,他们总不可能站出来说,那就加税好了。眼下连那些南返百姓的安置费用都是一个大难题,就更不用说再扩大战事的军费从何而来了。

    张浚也不禁为之气结,心道秦桧这老狐狸还真瞅准了地方,知道官家现在最怕提的就是钱字。前面那些贬低辽**队战力的话都是些空话,连高昌回鹘都灭了,还让西夏感受到威胁,被迫向金求助。这西辽的军队战力恐怕不会比金国弱多少了。

    只是秦桧以朝廷财政紧张,无力再扩大战事为由,大作文章,就让自己和一干清流无从辩驳了。

    不过张浚能和秦桧打了这么多年对台戏,又岂是易于之辈。他立刻便心中有了主意,再度说道:“官家,联辽之事与攻金之事并非不可分离。臣以为,在目前财政紧张之时,可暂不攻金,但遣使者通辽之事却刻不容缓,与辽联络之后,如辽国大举东归,无论他们是攻夏还是攻金,金国势必将主要军力转向西北,而我大宋压力将大为减轻,我朝更可坐山观虎斗,待辽金双方皆精疲力尽之时,再出精兵北伐,定可一举收复汴京、尽复北方之地。”

    张浚此言一出,众臣尽皆动容。就连赵构也意动了。不就是遣一使者去辽国吗?这对大宋来说,可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如果说动了辽国,对大宋将大大有利,就算没能说动,对大宋亦无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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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赴辽廷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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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草屋茅人、流浪者、一叶落风知秋、dfafads324四位朋友的打赏!)

    秦桧听后,却是暗道不好。如此一来,他就无甚理由反对遣使去辽国了。

    不过,他毕竟是只老狐狸,眼珠一转,便立刻有了主意。

    他当即便道:“张大人此言倒也甚有道理,遣使赴辽一事,老臣并不反对。只是,遣何人去辽,张大人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秦桧此言一出,张浚一派之人立刻哑然无语了。去辽国不仅相去万里,中间还夹着金国和西夏两个敌对国家。他们得知宋国派使者去辽国,岂有不暗中加害之理。

    秦桧一党之人见这些极力主张与辽联盟的人都沉默不语。不禁暗暗好笑。

    当下秦桧的死党——监察御史万候卨便桀桀一笑,出列说道:“辽国亦是当世大国,我朝与之联盟当派地位、才能及名气出众之名臣为使方能确保顺利。张大人乃尚书省参政知事,德高望众,官居一品。且张大人的才气与名气无人不知,无人不服。微臣推荐张大人为赴辽正使,以成全其忠君爱国之举!”

    万候卨一番话说出之后,张浚顿时一张老脸变得通红。他倒不是不敢去辽国,只是此去之后就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了。况且自己一走,秦桧只怕便立刻在朝中只手遮天了。如真有返回大宋的一天,届时朝中也全是秦桧一党之人了,想要扳倒秦桧就根本不可能了。

    他亦明白,万候卨如此一说,明显就是想将自己一军。言外之意便是,你张浚不是说要和辽国联盟吗?那就自己去啊,不去就是胆小怕事。

    这样一来,无论是自己给官家的印象,还是在朝中的气势将输下去了。可如果自己受不得激,同意前往,也正好给秦桧独揽大权的时机。

    这可正是一把双刃剑啊,两边都如此锋利。

    张浚见朝中众臣皆望着自己,心中不禁一急,左脚抬起,准备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过这时,他却发现自己袖子被身旁之人拉住了。

    张浚回眸一望,只见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精神矍烁,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锦衣官袍。

    此人微微一笑,低声对张浚说道:“张大人身系朝廷中枢,怎能轻易远行,这使者之职,恐怕唯有我马扩最合适了!”

    他这时便出列向赵构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大声说道:“禀官家:微臣马扩在宣和年间,曾多次出访金辽两国,与现辽帝耶律大石亦曾有一面之缘。故微臣毛遂自荐,愿担任使者前往辽国,以说动那辽帝东归攻金!”

    赵构此时也不禁动容。要说对辽国的了解,那朝中除了马扩之外,还真没几个人比他更清楚的。

    马扩在宣和年间就和童贯一起出使辽国,并了解到辽国正与金国作战,且战事不顺。他立刻从中意识到这是夺回燕云之地的大好机会。

    他和童贯回国后,便极力主张联金攻辽,以夺回燕云十六州。并亲自前往金国,签订了海上之盟。对金国和辽国的情况,亦十分了解。

    只是后来金国撕毁宋金“海上之盟”的盟约,于靖康年间大举攻宋,连战连捷,连克幽州、太原,一直打到黄河边,并大破汴京,掳掠了徽钦二帝而去。

    这样一来,一手促成和金联盟的马扩自然成了替罪羊,虽然没有被捕下狱,却也一直得不到重用。

    他虽然也挂了个沿海制置使的闲职,但却连去年与金和谈都未让他参于,从头到尾均是由秦桧与魏良臣负责。

    赵构不禁暗自思索,虽然马扩熟知辽国情况,且会契丹、女真等多国语言。但毕竟当初他是主张联金攻辽的,并亲自促成了宋金之间的“海上之盟”。派这样一个人去出使辽国,合适吗?

    秦桧这时知道自己该出场了,他出列躬身说道:“老臣以为,张大人就不用去了,而马大人熟知辽国情况,本应是最合适的使者人选。但无奈马大人是当年“海上之盟”的签订者,如让马大人担任正使,臣恐那辽帝耶律大石会有所忿怒……”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所以,臣提议,以礼部主客员外郎魏良臣为正使、马扩大人为副使,由他二人一起前往辽国商谈联盟为最佳搭配。”

    朝中众人皆知魏良臣是秦桧的亲信,而马扩则偏向张浚一派,两人分别为正副使,倒也可算是平衡。

    赵构也不禁暗自点头,心道还是秦桧会揣摩自己的心意。不过他却有些疑惑地问道:“秦相,魏爱卿不是正负责和金国和谈吗?他如要去辽国,那与金国和谈之事由谁负责呢?”

    秦桧这时却是微微一笑,躬身说道:“臣提议由新进翰林学士范同任使者,与金国和谈!”

    张浚一派之人立刻明白了,秦桧这又是要借机提拔自己的亲信,范同听闻已经私下担任了他的幕僚,与他完全就是穿一条裤裆的。不过此时,他们却也没有更多的理由反对。总不可能把对金和谈这个烫手山芋从秦桧手中接过来吧。

    “好!准奏!安排出使之事就请秦相多费心思了!”赵构见折腾了他多日的事情总算有了着落,心中也是一阵轻松。

    “臣一定尽心尽力,替官家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秦桧躬身拜了一礼,眼晴却是带着挑衅的神色瞥了张浚一眼。

    张浚鼻中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散朝!”随着司仪太监的一声喝喊,这场对大宋来说,无比重要的廷议总算结束了。

    峡谷内,完颜银铃正高一脚低一脚地沿着溪岸走着,她亦感觉有些头晕目眩了14b4,四肢更是无力。

    “唉,看来是刚才吸了毒血后,沾染了蛇毒。”完颜银铃暗叫不好。

    她此刻却知道,自己绝不能停下来休息,只要一停下来,那就真的再也起不来了。

    拄着一根木棍做成的拐杖勉强又走了几里路,完颜银铃感觉自己实在走不动了。正当她感觉绝望之时,却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几个头上扎着小辫,体格粗壮的女真士兵,正沿着峡谷走下来。

    “我在这里!”完颜银铃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道。她从来没有这样激动过。那种从绝望的境地再到生机重现的转变,实在是让人悲喜交集。

    “公主在前面!我们找到公主殿下了!”听到她的声音,那几名女真士兵也大喜过望。

    他们冲过来扶起了摇摇欲坠的完颜银铃。

    “公主殿下,你怎么了?”几名女真士兵急切地问道。

    “我中了蛇毒!”完颜银铃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指了指自己后方,“在我后面还有一个人,你们去救救他!”

    说罢,她便一头栽在了士兵怀中。

    “唐括勒哥,你带个人去这峡谷下游找找公主说的那个人,我先护送公主回营中救治!”金军中的队长立刻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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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五章赴辽廷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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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公主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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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完颜银铃幽幽醒转之时,却见自己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四周挂着几个明晃晃的灯笼,看来已是夜间了。

    她张望了一下周围的情形,应该是在某处营地的帐蓬内。在床前正有两名原来跟随她的侍女立于身旁。

    完颜银铃挣扎着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杏眼迷离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啊?”

    这两名侍女一见完颜银铃醒来,却惊喜道:“公主醒了!公主醒了!”

    其中一女连忙奔出帐蓬,估计是去通知其他将领了。而另一名侍女则一脸庆幸地回答道:“公主,这是在山腰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如果再找不到你,估计我们回去就要被王爷砍头了!”

    没过多久,帐蓬的门帘便被人掀起,急匆匆进来两名三十余岁的汉军将领。完颜银铃定睛一看,正是郦琼、郦广两人。

    两人一进来就躬身行礼,连连告罪,称自己行事古板固执,当日未遵从公主命令,差点错失击溃宋军良机,险些陷主帅于死地云云……

    完颜银铃心知必是完颜雍和韩常两人回到营地后将他们狠狠骂了一顿,才让他们态度如此大的转变。

    不过现在却不是和这两人计较之时,她随即便急促地问道:“岳云呢?他怎么样了?”

    两人听后一愣,倒是郦广率先反应过来,翘起大拇指大声赞叹道:“公主可真是神勇啊!孤身一人就擒下了在偃城、朱仙镇、汴京连败我军的岳云。这可是我大金此次南下最大的收获了,公主真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完颜银铃不待他把奉承之言说完,便打断道:“他不是中了蛇毒吗?可曾治好了?”

    郦广和郦琼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惊异之色。

    半晌之后,郦琼才躬身行礼道:“禀公主,岳云是被一条竹叶青咬伤的,所幸此蛇毒性不大,且又有人为他吸吮毒血。经随军大夫喂他服下蛇药之后,应无大碍了。”

    他此时却是暗自心惊,从现场的情况看,在那峡谷之中只有岳云和完颜银铃两人,且完颜银铃未被蛇咬,也中了蛇毒,只是中毒较浅。那为岳云吸吮毒血之人岂非呼之欲出了!

    况且他接到属下都指挥使报告,前去接应时,发现完颜银铃和岳云均是衣衫不整。当时就有些怀疑,但碍于身份,又不敢过问此事。

    此时见银铃公主醒来别的事都不问,开口就是问岳云怎么了。心中不由暗自揣测,难道银铃公主和这岳家小子有了私情不成?

    不过这种事他也只敢脑中想一想,却是根本不敢对人言,万一传到这位行事乖张的公主耳中,她一刀砍了自己的脑袋,恐怕都没处说理去。

    “走!带我去看看他!”完颜银铃听到岳云已安然无事,原本紧绷的俏脸顿时笑靥如花,她当即便要下床来。

    郦广一听,连忙躬身说道:“公主乃千金之躯,那岳云只是一俘虏而已,怎劳公主去看他?我们命人押他上来就是了!”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看好了!”完颜银铃此时已经下床穿好衣甲,风风火火地向帐外冲去,并向两人瞥了一眼道:“你们还不在前面带路?”

    郦琼和郦广二人无奈,只得连忙提起灯笼在前面引路。

    走出帐蓬,完颜银铃环顾四周环境,已看出这应是半山腰的一处山间平地上立的营地。

    不多时,两人已将完颜银铃带到了营地内另一顶小帐蓬内。

    完颜银玲迈开莲步,走进小帐蓬一看,却见岳云正被反绑着缚在一张椅子上,头低垂着,似乎还未醒来,在他身旁还有两名五大三粗的女真族士兵看守着。

    “谁叫你们把他绑起来的?”完颜银铃见岳云中毒受伤后,竟然还被绑着,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问道。

    那两名金兵立刻懵了:这岳云是金国大敌,又武艺高强,不绑着醒过来后岂不跑了?

    两名金兵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望向郦琼和郦广。

    郦广倒是一根死脑筋,没去细想那么多。

    他立刻嗡声嗡气地说道:“公主殿下,这岳云武艺高强,尽管受伤,却并不重,之前虽然中了蛇毒,但也已服下解药。如果再不绑上,一旦醒来就很容易逃掉的。”

    完颜银铃却是毫不理会郦广之言,她走上前云,捧起岳云的脸庞,泪水滑落了眼眶。

    感受到她温软滑腻的小手,岳云在迷迷糊糊之中渐渐清醒了过来。

    这时,完颜银铃转过头向郦琼和郦广厉声喝道:“把他解下来!再给他一匹马!让他走!”

    “啊!”不但两名金兵傻眼了,就连郦广也傻眼了,只有猜出一点端倪的郦琼仅仅神色微变了一下。

    “公主殿下,这岳云乃是王爷的心腹大患,更是杀您姐夫夏将军的仇敌,好不容易才捉到的,就这样放了?”郦广瞪大了眼睛问道。

    完颜银铃却是毫不退让,目光直视他道:“这里是我作主还是你作主?”

    “这……当然是公主您作主!”郦广望着完颜银铃凌厉的眼神,不禁气势为之一滞。

    “好!按咱们女真人的规矩,俘虏是谁抓到的就归谁处置。这岳云算是我擒获的吧?我现在决定了,把他放了!”完颜银铃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之所以如此急切,连留岳云休息的时间都不愿担搁,乃是怕自己的堂哥完颜雍或者韩常得知情形后,派人传令将岳云带回汴京。郦琼和郦广虽然畏惧自己,但一旦得了上峰命令,却是绝对不会再听自己的命令了。

    此时,那两名女真士兵倒是十分听话地将岳云的绑绳松开了。对于他们来说,公主的命令比郦琼和郦广的管用多了。

    岳云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臂,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他拱手行了一礼道:“多谢银铃公主不杀之恩。”

    完颜银铃听罢,忍不住“噗哧”一笑,心想你这个时候还来掉书包?

    郦广心中焦急,正待再劝,却被郦琼拦住了。

    他附在郦广耳边悄声道:“此事咱们就别掺合了,就算留下岳云,功劳也不是咱们的,反而平白得罪了银铃公主。”

    郦广一想也是,当即就默不作声,让开了通往帐外的路。

    岳云正待出去,却突然想起郭宇那帮义军还不知下落,连忙问道:“银铃公主,我那批属下现在……”

    完颜银铃也不知道她掉下山洞后的情况,柳眉一蹙,望向了郦琼。

    郦琼忙行了一礼后答道:“禀公主,末将于昨日得报,称公主在追杀岳云残部时失踪,就急忙率军增援,不过我等到时,交战已经结束。据统计,共击毙敌军七十六人,抓获八十七人,现已全部关押在旁边的营地内。”

    “银铃公主,可否将他们也一并放了呢?”岳云神色诚恳地乞求道。

    “公主殿下,连他们也放了恐怕有欠妥当吧!”郦广终于忍不住说道。在他看来,抓住这些人多少也有自己的功劳。

    “二弟,休得多言!公主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办吧!”郦琼再度打断了郦广的话头。

    他狠狠瞪了自己这弟弟一眼,心想这二弟也太不开窍了吧,岳云都放了,留下他的几十名小兵又有多大功劳?这场汴京之战,自己兄弟虽然没打什么胜仗,却也没打败仗,等兀术回来,总比完颜雍和韩常的日子好过。而现在最出风头的就是银铃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她,可是非常愚蠢的作法。

    完颜银铃见郦琼如此知趣,倒也多了几分意外。不过见到郦广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却感觉需要让他心服口服,免得他心怀不满到自己老爹那里告状。

    她这时眼波流转,对岳云抿着嘴儿一笑,用银铃般的声音说道:“云哥哥,这些人可不是我抓的,而是我的部下抓的。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恐怕他们也不服。不如……”

    她柳眉微蹙,思索应该如何既不得罪岳云,又能安抚郦琼和郦广两员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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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另类的救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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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广生怕银玲公主会让自己兄弟两人和岳云比武以决定是否放人。他看岳云虽然浑身是伤,但目光却依然炯炯有神,谁知道他是不是还有余力未用。

    于是便抢先上前一步,一拍胸膛,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岳公子有伤在身,还是不要比武的好,免得我等胜之不武!”

    完颜银铃见他声色俱厉的样子,便知其是胆怯了。但他毕竟是自己父亲部下,倒也不好在岳云面前拆穿他,以免折他的面子。

    她于是莞尔一笑,颇有几分撒娇的模样道:“云哥哥的武功咱们都见识过了,就连我亦是十分佩服,比武倒是不用了。不过听闻令尊岳元帅文武双全,擅长书法和作诗,而云哥哥在宋军中也有个什么‘书写机宜文字’的官职,想必文采亦不差,不知道可否应此景作一首诗给我们听听呢?”

    “完了!作诗这可难倒我了!”岳云不禁暗道不好。

    虽然穿越到古代的人很多都以诗词一鸣惊人。自己穿越的时代也太晚了,唐诗宋词念出来就是**裸的剽窃啊!而且还是会被人一眼就看穿的那种。

    但偏偏自己中小学语文课本上学的诗词全是唐诗宋词,他唯一记得的一首不是唐诗宋词的就是毛老人家的《沁园春·雪》。那首诗词用在这里更不合适了。

    虽然他也可以以自己是武将出身,不懂诗词为借口搪塞过去,但岳云又怎肯在银铃公主面前丢脸。更何况这还关系到能不能让她放了郭宇和代毅等人。

    唉……他挠了挠后脑勺,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是脑中灵光闪现,想起一首诗了。

    他这时方微微一笑,但仍装作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道:“银铃,我想了一首诗,但不知能不能入你眼?”

    完颜银铃秀眉一蹙,俏脸笑容一敛,郑重道:“云哥哥,银铃洗耳恭听!”

    岳云轻声念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二者兼可抛!”

    这句诗是匈牙利诗人裴多菲于十九世纪作的,在全世界的知名度都很高,连马克思和恩格斯都对他大加赞扬。而岳云现在正好要请求完颜银铃放人,跟自由也算搭得上边,倒是正好吻合。

    完颜银铃和郦琼、郦广三人听了此诗后,尽皆动容。

    她低声喃喃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顾,二者兼可抛……的确是好诗啊!”

    完颜银铃眼波流转,望向岳云的眼神已尽是一片崇敬和柔情,那神态妩媚之极。让岳云一瞥之下,也不禁心神微荡。

    她这时柔声道:“这首诗足以让换取那八十七名宋军士兵的自由了!云哥哥,你赢了!”

    说罢,她方对郦琼和郦广道:“郦将军,你们可有不服?”

    两人哪还敢有什么不服,一会如果银铃公主让他们也作诗,他们可是作不出来的!

    郦广心中却是暗自嫉妒不已,心忖这岳云咋什么好事都占全了,年纪轻轻就当了主将,虽然说沾了些许岳飞的光,但大部分还是靠自己的武勇立下的战功。而且人长得俊,作诗又好,难怪银铃公主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爱慕之意。

    完颜银铃见两人都表示心悦诚服,方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两名女真士兵道:“你们扶岳公子出来吧!另外再牵匹马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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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宇、代毅两人此刻正垂头丧气地蹲在一处栅栏搭成的小营地内,这小营地内什么都不多,就是树多,一棵树上就绑了一人。

    在岳云失踪之后,他们仍然力战不退,坚持了很长时间。但后来眼见实在不敌,众兄弟已经伤亡过半,方不得不听从别人的意见,让代毅带着受伤的弟兄先撤。可万万没想到,金军竟然又来了援军,从另一条路绕到了他们背后,两面夹击之下,这只刚刚剥去山贼外衣的义军全军覆没,连郭宇和代毅两人也当了俘虏。

    就在两人以为山穷水尽,难逃一死之时,却见失踪的岳云正和那位女真族的小美女公主一起过来了,两人看神态还比较亲密。

    不多时,完颜银铃便宣布,由于岳云在和她一起坠入地洞后,救过她两次。看在岳云的面上,为了报恩,她就将他们一并放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一干山贼都目瞪口呆不已,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直到金军士兵把将他们一个个从树上解下来,才终于明白这是真的。个个欢呼雀跃起来,虽然他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如果有机会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

    而他们对岳云心中的感激和崇拜之情更是无以伦比。

    郭宇和代毅均激动地躬身拜倒道:“岳公子,我们的命都是你救下的,今后公子但有吩咐,郭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完颜银铃看着这一切,挺翘的小鼻子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不满。暗道:决定放你们的人是我吧,咋都去感谢云哥哥了?就没个人来谢本公主的?

    岳云安抚下众人之后,方郑重地向完颜银铃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她跟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柔声道:“银铃妹妹,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你不但救了我,还放了我这么多兄弟。”

    “云哥哥!这才想起向我道谢了?不过,你可救了我两次,我才只救了你一次呢。说起来我还欠你一次救命之恩呢!”完颜银铃弯弯的眉毛向上一挑,俏皮地说道。

    岳云听闻之后只能讪笑了两声,然后低声道:“银铃妹妹,事不宜迟,我就先走了!”

    完颜银铃望着他,有些不舍地说道:“云哥哥,你能不能再作一首诗词作为送别我的话呢?刚才你做的那首我准备回去就写下来裱着呢!”

    岳云心中汗颜,刚才那首就已经让他绞尽脑汁了,还要再作一首,那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他只得慢慢思索,从清朝一直想到明朝,又从明朝一直想到宋朝,最后终于让他想起了一首现在应该还未现世的词。

    岳云叹了口气,低声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好不容易念完这首词,已是大汗淋漓,这首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原本是描写的一个孤高淡泊、超群拔俗、不同于金翠脂粉的女性形象,拿来形容完颜银铃其实是大为不妥的,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毕竟肚子里的墨水实在有限。

    岳云只能牵强地认为,现在正是晚上,四周还挂了几只灯笼,周围金兵也打了几只火把,算是应景了。

    他之所以敢用这首词,最主要的原因是:原作者辛弃疾今年才刚刚出生,想必他还不可能一出生就创作诗词。

    完颜银铃听了这首《青玉案·元夕》后,也不禁大为惊叹。她倒没去多想这首诗的意境,只觉音仄内容皆为上佳之作,是难得的极品诗词。于是,望向岳云的眼神不禁又多了几分敬佩。

    岳云不敢再久留下去了,再呆下去银铃公主又想出些什么花样他可吃不消了。他连忙便以有要事在身为由,匆匆和她道别,率领郭宇、代毅等人下山去了。

    完颜银铃望着岳云远去的背影,不禁又想起了在地洞和峡谷时,与他的亲密举动,尤其是那无意之中的“初吻”。

    她忍不住轻声念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念完了这句诗词,她小琼鼻却是微微一皱,发出了一声冷哼:“云哥哥,你该不会是提醒我,要我别忘记了你吧?”

    这时,正在半山腰的小道上,一手牵马,一手拿着火把的岳云却忍不住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自言自语道:“看来,又有谁在惦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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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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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之后,岳云发现郭宇、代毅等一帮义军兄弟看自己的眼神虽然十分敬佩和感激,但却总有些神色怪怪的。

    他略一思索,便知定是自己临别前和完颜银铃的告别神态实在太过亲密,那银铃公主又一口一个“云哥哥”的叫着。这刁蛮的金国公主远比大宋女子大方直爽得多,可她这样一叫,却让这些义军以为自己和完颜银铃有了什么私情,不然怎么会放了他和众人。

    果然,没过多久,郭宇和代毅便向他打探这两日究竟和完颜银铃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让这杀人不眨眼的小魔女竟然如此温顺。

    岳云不禁暗自好笑,看来桃色八卦新闻不管是在哪个时代都是被众人关注的。他于是只好含糊地将和完颜银铃一起掉下地洞,堕入暗河之事简要说了一遍,当然那些太过香艳的过程自然略过不提。

    代毅听完之后,立刻翘起大拇指夸奖道:“岳公子,你的确太厉害了!竟然连金国的公主也被你把上了,我看那银铃公主容貌绝美,臀大腰细,娶回去一定好生养!她爹兀术在我大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这可是狠狠在他脸上揣了一脚啊!”

    岳云不禁讪然一笑,不敢再去接他的话头,天知道这粗鄙的汉子又会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倒是郭宇十分懂事,向岳云作了一个是男人都明白的表情,拱手行了一礼,然后拖着还喋喋不休的代毅下去了。

    约莫走了四个多时辰,快到天亮时,岳云才松了一口气。遥望前方,只见约定的集合地点已经就在不远处了,那树林里还隐隐约约闪耀着星星火光。

    岳云等人刚刚走到树林门口,立刻便冲出数十人,都着宋军衣甲,或手拿短弩硬弓,或手持长枪朴刀,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们。

    不过这些人待看清走在最前面的乃是岳云之后,纷纷惊喜地大叫道:“大公子回来了!大公子脱险了!”

    这时,在林中的岳雷、关铃、牛通等人听到声音,也立刻冲了出来。他们见到岳云后,均激动地冲上前来,和他一一来了个熊抱。

    不过岳云在和王童拥抱时,这名谋士却张大着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待岳云松开之后才喘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大公子,我可是文人,经不起你这猛力一抱啊!”

    岳云讪讪一笑,他发现自己经过这一番死里逃生之后,力气似乎又有所长进,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到原来岳云的力气了吧。

    “对了,大伙儿情况如何?百姓们都没事吧?”岳云问道。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却没发现虞允文。

    王童看出了岳云的疑惑,立刻便解释道:“虞先生带着百姓先走了,他说百姓走得慢,一天也不能多担搁。还说大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应该平安无事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却是十分不满。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牛通和关铃听到此话后,亦是一脸不爽的样子。

    他笑了笑,劝慰道:“其实允文这样做是对的。我们这次撤退,可不光是自己跑了就行了。还得把这四万多百姓护送回大宋。如果将他们好好安顿下来,则咱们将来北伐时又可以增添不少助力了。”

    顿了一下,岳云又说道:“只是这些百姓拖儿带女,又带有大量衣物家什,走起路来可不比咱们军人。他们早一天南下,就早一天安全,为了等我一个人,让大家全留在这里,实在无多大用处。”

    其实这个道理在场众人皆知,只是兄弟情深,谁也不可能象虞允文那样可以超乎寻常地冷静行事。就连岳云在随后了解到为何岳雷来得如此之晚的原因后,也不禁对虞允文的决断唏嘘不已。

    他实在无法想象虞允文在家里是这样一个大孝子,可一旦策划起来却又是如此冷血无情,仿佛就象一台精密的电脑在计算得失,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或许人都有两面性吧,压抑得越厉害,一旦给予其爆发的机会,就越容易走向反面。岳云心中暗道。

    这时,牛通和关铃望了望在岳云身旁的郭宇、代毅,以及在他们后面的几十名山贼打扮之人。不禁微微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公子,这两位是……”

    岳云脸上不禁有些尴尬,光顾和自己岳家军的兄弟寒暄了,忘了介绍郭宇和代毅这一伙人了。

    “哦,还忘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搭救我的义军首领郭宇和代毅。”岳云忙为他们介绍了两人。

    随即他又一指牛通等人说道:“郭当家,代当家,这三位是我背嵬军的牛通统领、关铃统领和王童军师。都是我的好兄弟。”

    众人连忙一一行礼,相互寒暄了半天后,岳云方笑着说道:“金军虽然不追咱们了,可咱们还得去追虞军师,大家这就上路吧!”

    众人正待出发时,岳雷却迟疑了片刻,然后终于忍不住说道:“大哥,现在我军既然已脱险,我们是否仍按原定计划,率骑军前去父帅那通报支援呢?”

    岳云听闻之后,也是一愣,感觉难以取舍。这趟败退下来,八千背嵬军只剩了四千,其中骑军只有一千余人,如果他们再离开,遇上金军骑兵追击,就更加难以抵挡了。

    不光岳云这样想,身边众将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均沉默不语。

    岳云便瞥了一下众人,然后问道:“大家怎么看?”

    众人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言,最后还是王童躬身说道:“大公子,属下认为还是应该前去支援为佳!”

    王童这一说,当即牛通就反对道:“文青,咱们现在兵力就已经够少了,再让一千骑军走了,真遇上大队金军,不要说保护百姓,就是自保恐怕都成问题了。”

    王童听后也不生气,他耐心地解释道:“牛将军,不去通报支援,元帅可不知咱们这里已经多了四万百姓,在以后的安置上就会有所欠缺。且这亦是之前就商量好的计划,现汴京留守金军也已元气大伤,无力南下,咱们就算兵力少点,也应是安全的。”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道:“咱们这一千骑军虽然数量不多,却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完全可以以一当十。且我军中缺乏骑军,元帅更是把大部分骑军配属给了我背嵬军,几乎只能以步兵和金军作战。如二公子率一千骑军出现在金军身后,既可以袭击敌人粮草辎重,也在战斗关键时刻对敌军薄弱处进行突击,完全有可能力挽狂澜,发挥决定性作用。”

    王童如此一说,众人也均觉言之有理。

    岳云心中更喜,看来自己这位幕僚也开始成熟起来了,能够为自己出谋划策了。

    “行!那就依文青之言,继续按原定计划行事!二弟,你就率军撤往信阳吧。我亲率一千骑军前往支援父帅吧,并顺便告知他我们这里的情况。”岳云命令道。

    “啊!大哥,你要去啊?”岳雷听后一惊,他当即便反对道:“你已经连续作战多时了,又有伤在身。还是让小弟去吧。况且之前不也是打算让我去支援的吗?”

    岳云却是摇了摇头道:“我的伤仅是些皮外伤,不足挂齿。其实我去主要是想和父帅商量一下多出来的几万百姓如何安置问题。这些事还是我去商量比较好一些。”

    岳云如此一说,岳雷倒是不好再争了,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既是如此,那大哥你就去吧,小弟最怕这些内政方面的事情了。不过你可得多加小心才是!”

    岳云点了点头,其实他抢着要去,主要是深知自己这一千骑军的力量的确太小。前去支援参加野战,亦只能震撼一下金军而已。

    但如果一直潜藏起来,遇到战斗的关键时刻,却可给金军致命一击。这需要良好的战局观和洞察力。而二弟岳雷虽然是一员优秀的战将,但在大局观上依然略差一筹。

    而他抢着要去的另一个原因则是真的象他说的那样,要和岳飞商量一下多出来的四万百姓如何安置,虽然他心中已有了个大致计划,但却还欠缺一个名份,他需要岳飞授权,让他有接管地方事务的权力。

    岳云于是向众人抱拳行了一礼后道:“诸位多多保重!我就领军出发了!大家凡事小心一些,此去救援父帅料来也担搁不了几天,战事一完我就立刻赶回来与你们汇合!”

    和众人道别之后,岳云便和关铃、牛通一起,率着千余骑军,向着西南方向飞奔而去,滚滚烟尘在荒野之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岳雷望着远方的烟尘,等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方收回目光。

    他调转马头大喝道:“兄弟们,咱们也上路吧!今趟事了之后,我一定向父帅禀报,放大家一个长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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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危机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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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流浪者、wuhairong001两位朋友的打赏!)

    天阴沉沉的,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总算停了。太阳又重新照射在平原上。空气蒸腾,一阵风卷着热浪袭来,这种湿热的微风吹来,让人丝毫不觉凉爽。

    岳雷眯着眼睛向远处看,远处的树林在水汽之中就像是水中倒影似的隐隐晃动。已经连续冒雨行进了三天的人们个个有气无力。

    大哥岳云分兵走后之后,天气就发生了变化,由晴朗变为了暴雨。在这暴雨中行进,无论是兵士还是百姓都觉十分艰难劳累。

    虽然虞允文希望队伍能继续行走到日落再休息,但无论百姓还是士兵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岳雷也不得不吩咐所有人暂且休息半个时辰,吃点干粮,补充饮水后再上路。

    这时,一名军官走了过来,在虞允文身旁耳语了一阵。

    虞允文听后,神色微变,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暂且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那军官也是一脸凝重状,点了点头,便欠身告退了。

    岳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认得那军官是背嵬军中的粮草官。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不多时,众人吃完了饭,又开始上路了。虞允文这时方趁机凑到岳雷身边低声道:“二公子,只怕咱们得赶快想办法筹集粮食了。现在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五天了。”

    “啊!”岳雷顿时神色大变,他瞥了一下四周,见没人注意,方转过头低声说道:“不是说够吃到信阳吗?怎么会只有五天粮食了?”

    虞允文叹了口气道:“咱们撤得匆忙,而汴京城中的粮食几乎都被兀术带走了,并无多少存粮。加上这几日连下暴雨,咱们的行进速度比平素慢了一半,沿途又有百姓跟随南返,所以粮食已快见底了。”

    “那眼下可有什么办法?”岳雷一听也急了。

    “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放弃百姓,咱们独自南返,这样粮食绝对绰绰有余。”虞允文苦笑着说道:“不过我想二公子你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那当然了!现在已离汴京有数百里远了,但离宋境亦还有不少距离,将百姓丢在这里等于是饿死他们。”岳雷正色道。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属下亦知二公子是不可放弃百姓的。第二个办法就要麻烦得多了,五天时间足够走到蔡州,咱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蔡州征集到足够的粮食。”

    “征集?”岳雷听闻之后觉得这更棘手,眼下正是兵荒马乱之时,各地都缺粮食,有谁会愿意乖乖上交啊?就算拿钱买人家也不一定卖呢。

    “这样吧,先到了蔡州再说吧。我记得大哥曾说过,蔡州的白家好象囤积了一批粮食,还用来支援过孟邦杰将军。咱们或许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用在汴京缴获的金银珠宝购买粮食。”岳雷想了一下后说道。

    虞允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说道:“但凭二公子吩咐!”

    不过,待岳雷骑马上路之后,他却望着岳雷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道:“二公子也是个好人,但是在大局观上,还是差大公子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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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城西南五十余里处,岳飞率领的南返大军正缓缓地前行着。在连遭金军几次袭击之后。现在不用士兵催促,百姓们也都自觉得拿出吸奶的力气拼命地行进。早日到达宋境,他们就早一天安全,而不用象现在这样提心吊胆。是以整支队伍的行走速度虽然依旧不快,但比起才出发时,已是迅速了不少。

    走在最前面的百姓们已经看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这条河其实并不宽,只有大约五十余丈,平时只有齐腰深,趟水就能过去。但现在正处初秋,雨水充沛,加上最近三日连下暴雨,原本平静的小河已如一条奔腾的大江般,横在了宋人的面前。

    “小商河到了!”驰马立于河岸边的张宪叹道。过了这条河,就是宋境的唐州地界了。

    他这时便想起了四个月前牺牲在这里的战友杨再兴,如果他的马不陷在河里,说不定兀术便已被杀了,中原的战局说不定就会大变了。历史的进程,往往就是因一些不经意的小事而发生了转变……

    在离小商河约两里处的官道上,一辆骡车陷住了,这条官道由于暴雨已经四处是坑洼。以致那头小骡子使尽力气。也不能把车子拉过去。百姓们从一旁路过,立刻便有几个热心人开始帮着推,但却总是差那么一把劲。

    “怎么了?为什么还不走?”两名兵丁发现情况有异,立刻赶了过来,大声问道。

    那推车的老汉也急得要命,可怜巴巴地解释道:“军爷,不是老汉不想走,实在是这车子陷住了,几个人帮忙都推不动。”

    两名兵丁见状,也放下枪,走上去帮忙推。

    但那车子也只是微微动了一下,依然陷在坑里。

    片刻之后,一名留着长须,相貌堂堂,身披黄金锁子甲的中年武将驰马过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两名兵丁一见来将,立刻认出是岳飞。他们吓了一大跳,连忙挺直了腰板行礼道:“禀报元帅,这车陷在泥泞里了!我们正在帮忙推呢。”

    “哦?看来这车还真的很重啊!”岳飞眯起双眸,打量了一下之后,笑着道:“我也来帮忙吧!”

    “啊!元帅,你可是万金之躯啊,推车这等小事,还是让属下们来便是了!”那两名兵丁吓了一大跳。

    “呵呵,我也是从一名小兵干起来的!”

    岳飞微微一笑,便下了马,然后用臂膀顶住车后的厢底,说道:“来吧!我数一、二、三,然后大家一起用力……”

    半晌之后,那陷在泥泞里的骡车终于从水坑里推了出来。

    岳飞这时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及身上的泥污,再度上了马,向前奔去。

    赶车的老汉和周围的百姓望着岳飞的背影,均不禁满怀感激地向他深深拜倒……

    半个时辰后,岳飞已驰马走到了这河岸边,望了一下奔腾的激流,微皱眉头道:“小商河的水竟然如此湍急了?”

    他身边此刻已围了一群将领,前军统制张宪便出列抱拳道:“禀元帅,昨日我军斥候便已发现河水暴涨,末将昨晚已按军师命令,开始架设浮桥供大军过河!”

    末了他又一脸诡笑地说道:“元帅,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岳飞向他瞥了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循礼,浮桥还有多久才能架好?”

    张宪神色从容地回答道:“预计到明天早上便可架好了!”

    岳飞微微一笑道:“那大家便等等吧!现在都先散去吧!”

    众将这时皆应了一声,随即便回到了各自队中,筹备过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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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决战小商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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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张宪便向岳飞禀报,浮桥已架好,可以过河了。

    岳飞也就顺水推舟,很爽快地下令全军进行渡河。随即,便命游弈军率先过河,以作警戒。

    而岳家军的其他各军也开始掩护自己所保护的百姓往浮桥方向行进,准备过河。

    只是排队等过河的百姓数量太多,而浮桥的桥面却并不宽,行进起来十分缓慢。一时之间小商河北岸出现了混乱的局面……

    *************************************************************

    在离小商河边十里处的山丘背后,兀术正神情肃穆地站立在一棵大树下,在他身后屹立着十余名金军将领,个个手持狼牙棒,铠甲皆全。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八万名磨尖了武器,凶神恶煞地注视着前方的金军骑兵,以及两万汉军步兵。

    在这八万名金军骑兵中,有一半是北地各族组成的军队,另一半则是纯女真骑兵,纯女真骑兵的战斗力很强,故有“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之称。

    在这些女真骑兵看来,他们是来自于白山黑水的勇士,是所向无敌的英雄。汉人就应该在他们的刀箭下颤抖,乖乖地奉上金银、钱粮和女人,而这岳家军虽然屡败金军,可那都是以汉军为主的杂牌军拖了他们后腿,而如果由他们这只完全由女真人组成的精锐骑军发起进攻,是绝不会被打败的。

    “得、得、得”的马蹄声在荒原上响起,一匹快马驮着它背上的骑士呼啸着奔到了兀术面前。

    马上的骑士跳下来,向兀术单膝跪下行礼道:“四王爷,宋军已经架好浮桥,开始安排百姓渡河了,现小商河北岸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好!哈哈,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我倒是要看看,那岳鹏举有何本事抵挡我这八万精骑!”

    兀术大笑一声,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这里全是平原,无险可守,正好可以趁岳家军安排百姓渡河时以大批骑军发起强攻。

    而岳家军为了保护百姓,必不会后撤,只能在平原上和他的精锐骑军进行野战。在平原上以步兵对抗骑兵,如果他兀术还败了,那金国也不用再想什么灭掉南朝,一统江山了,老老实实和谈,认可南北分治吧。

    金军自靖康年间南下以来,军队的战斗力逐年下降,早已不是当年起兵伐辽时那只“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剽悍雄师了。可以说,在兀术看来,这就是金国最后一次南下灭宋的机会了。

    兀术随即对身边的完颜宗贤道:“宗贤,你先领两万女真骑兵趁小商河岸边混乱之时,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试试岳飞的反应!”

    “嘿嘿!某家早就想一雪前耻了!”完颜宗贤欣喜道。他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彪形大汉,脸上有一条刀疤,面目狰狞。

    他自号盖天大王,在进攻宋国的战争中屡立战功,不过他今年以来却在颖昌、偃城连败于岳云之手,好不容易在朱仙镇一战时,总算依靠偷袭击伤了岳云一次,算是扳回了一城。

    此战没有他最怕的对手岳云及岳家军最精锐的背嵬军,让他又信心倍增。发誓要洗刷此次南征中接连惨败的耻辱。

    “儿郎们!走了!让宋人尝尝咱们女真铁骑的厉害!”完颜宗贤大吼一声,在他身后的两万铁骑开始缓缓前行,离开了金军的大队人马。

    在前行了数里之后,完颜宗贤下令开始加速,两万女真骑兵个个抓紧缰绳,伏在马背上,挥起鞭子猛打马屁股,进入了冲刺阶段。

    就在完颜宗贤开始下令冲击之时,小商河旁的宋军也很快从斥候那得到了金军大军出现的情报。

    不过岳飞对此早有安排,位于大军左翼的张宪立刻领着两万名前军步兵沿着河岸摆下阵势。

    “全军注意!金军马上就要杀到了!金军即将出现的位置在东北方向!摆开防御阵势,准备迎敌”张宪下令道。

    他统下的前军立刻摆开了防御阵势,最前方是盾牌兵和长枪兵混编而成的枪盾阵,主要用于抵档敌人骑兵的冲击,在他们之后则是弓箭手,他们主要是在敌军骑兵冲刺时,大量射杀敌人,而真正短兵相接后,他们反倒没有多少作用了。在张宪部队的两翼则是重步兵队伍,左翼是董先率领的一万五千左军士兵,右翼则是张显率领的一万八千右军步兵。

    他们主要是任务是防止金军骑兵绕开方阵,从侧翼袭击宋军。同时,如果正面的战斗进入胶着状态,他们也会冲杀上去,从两翼包抄敌军。

    宋军在紧张的防御状态中等待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听到从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人喊马嘶声,与此同时,所有宋军士兵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的颤动,有经验的老兵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是大批骑兵急奔时带来的马蹄震动。。

    张宪向东北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这条黑线慢慢变粗变大,并逐渐向宋军的方阵急奔了过来。

    “金贼终于来了!”张宪见到金军骑兵出现后,反倒松了一口气,这样一直排列好阵型,全神贯注地紧张等待,对于身披重甲的步兵来说,是意志和体力的双重考验。他这时已看到属下的士兵已有一些人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之色。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张宪心中暗道不好。

    不过,他也深知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任谁在连续多日长途行军之后,都会疲惫的。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好时机。他立刻传令下去,进入迎敌状态。

    完颜宗贤在到达战场后,让手下的骑兵暂时停了下来,以养足马力。

    等了约两柱香功夫后,他见部下已差不多已经养精蓄锐完毕,便扬起手中的巨型狼牙棒,高声呼喊着:“杀啊!杀光这些汉狗!胜利是属于我们无敌的女真勇士的!”

    在他身后的两万女真骑兵个个身披轻甲,手上扎条小辫,头顶剃成了光头,看上去彪悍不已。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纷纷举起武器高声响应着、狂叫着。

    待士气都振奋起来后,完颜宗贤将狼牙棒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冲锋!”

    说罢,率先挥起狼牙棒,拍马冲了上去。

    两万余名女真骑兵跟在他背后,气势如宏地向前方严阵以待的宋军方阵冲了过去。

    完颜宗贤可是充满了信心,金军早已探知,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已留下断后,眼前只是普通的岳家军。在这平原地带,堂堂女真骑兵正面交战如果还打不过宋军步兵,那早该全部抹脖子了,还做什么一统江山的美梦呢?

    三百步!

    完颜宗贤手持着狼牙棒大叫着猛力向前冲去,两万多匹马一起奋蹄向前狂奔的气势还是很宏伟的。女真骑兵们这时已纷纷将狼牙棒和弯刀从挂钩上取了出来……

    现在离前面的宋军方阵已经越来越近了,完颜宗贤都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一手持盾,一手持枪的宋军步兵正神色紧张地望着他们这些冲过来的女真勇士。

    两百步!

    “哈哈!这些汉狗真的吓傻了!居然我们一路冲过来都没放箭。”完颜宗贤心中狂喜,暗道只要自己这些精锐骑军冲进宋军的阵型之中,一定就能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一百步!

    这时金军骑兵已经进入高速冲刺状态了,按这个速度片刻间就能冲到宋军方阵前了。

    不过,完颜宗贤终于发现了有些异常:在宋军方阵中,蓦然有一名骑着马的青年将领,而这人他也认得,正是击败过他的张宪。他正以似笑非笑的神色望着自己。

    “不对!这些宋军的表现太诡异了,这张宪可是岳家军中仅次于岳飞的二号人物,智勇双全,怎么可能会在野战中如此无动于衷呢?而且他刚才的表情……”

    完颜宗贤顿时警觉起来,感觉似乎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

    五十步!

    “大家先停一停!别忙冲!情况有点不对!”完颜宗贤连忙勒住了自己座下战马,力图把速度降下来。

    他是及时反应过来了,但他的部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仍然以箭一样的速度冲向宋军步兵的方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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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决战小商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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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在宋军方阵前的平地一下子塌陷下去,变成了一条又长又深的壕沟,宽约两丈多。

    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顿时就陷了下去,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张宪微微一笑,昨晚他指挥宋军趁着夜色,派出少量人假装砍树架设浮桥,而主力部队则在这松软的河岸边挖了一条长约五百多丈,宽两丈的壕沟,再在濠沟上用树枝杂草遮盖。

    同时他还在附近布置了岳家军中最精锐的神射手和狙杀者,一有金军斥候靠近就予以狙杀。

    所以金军斥候只能在数里外的远处观察,见宋军大量聚集在河岸边,还道是保护浮桥架设的,以至于如今终于中了陷阱。

    已严阵以待的宋军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随着张宪一声令下,站在前排的枪盾兵立刻蹲下,露出后方的十余排弓箭手。

    早在金军骑兵开始冲锋时,他们就用整体划一的动作,将手中的利箭搭上了已经张开的长弓,作好了射击的准备。在枪盾兵蹲下后,他们立刻就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近在咫尺,却乱成一团的金军骑兵。

    “射!”张宪拔出腰刀,猛地向下一挥,大喝道。

    “嗡——”

    数千只长弓弓弦同时颤动,发出了一阵可怕的嗡鸣声。随着这声音,无数支精铁利箭密密麻麻地从宋军步兵方阵中冲天而起。它们越过了蹲着的宋军枪盾兵,越过了壕沟,直飞入天空之中。

    片刻之后,这黑压压的箭矢犹如雨点一般从空中直落下来,发出夺命的“嗖——嗖”声,准确地向壕沟另一头挤得密密麻麻的女真骑兵头顶倾倒下去。只不过眨眼功夫,还在拼尽全力勒住马匹的女真骑兵就犹如割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

    “第二轮齐射准备!”

    张宪的深邃的眼眸中不露一点怜惜之情,他知道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无情,更何况这些女真骑兵是从上京杀到这里的,十余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汉人百姓死在他们手中,只有以杀止杀,才能让女真人知道,汉人不可欺!大宋不可辱!

    “箭矢上弦!”他那冷冰冰的声音再度响起。

    “放箭!”

    只听“嗡——”的一声,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嗡鸣声再度响起。又是数千支精铁长箭带着黑色的寒光从宋军枪盾兵背后疾驶而出……

    壕沟旁的战场,金军骑兵群中不停地传来士兵中箭后的惨叫声。一个个精锐的女真士兵在这黑色的精铁利箭肆虐下不甘心地倒下了。

    这两万金军骑兵虽然不是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但也是金军中堪称精锐的骑兵了,他们均全由女真人组成,无论忠诚度还是士气都很高。兀术安排他们在最前面冲锋,也是想先声夺人,扭转金军逢岳家军必败的心理劣势,树立必胜的信心。

    在他看来,两万余精锐骑兵在平原对上没有骑军的宋军步兵,怎么也不可能战败,顶多由于宋军防守严密,让他们无法冲跨宋军阵型而已。

    可现在,这些女真骑兵还未冲到宋军阵前,就已经伤亡了数千人了。

    “咱们也有弓箭,大家取出箭来,和宋军对射!我就不信汉人射箭还能比咱们女真人强!”完颜宗贤大喝道。

    乱作一团的女真骑兵听到命令之后,立刻从背上的箭囊中取出利箭,开始和宋军对射起来。金军的骑射功夫的确比宋军厉害得多,他们的射得极准。这一对射起来,宋军中立刻就开始出现了伤亡。

    而那些陷在濠沟里的金军也挣扎着从沟中开始向上爬了出来。不过他们刚一爬到地面,就被严阵以待的宋军长枪兵刺了个透心凉。

    完颜宗贤脸上的欣喜没维持多久,表情就重新严峻起来。因为他发现,这对射起来,金军骑兵不但没有处于上风,反被宋军的弓箭手压制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射术不精,而是由于金军全是骑兵,且身上穿的也是皮甲,属于轻骑兵,防护较差。

    而宋军弓箭手穿的好歹也是铁甲,且在他们前面还有三排枪盾兵抵挡。金军射来的箭大半都被盾牌挡住了。就算有小半穿透了盾牌的缝隙,射中了一些倒霉蛋。但那毕竟是少数。

    “将军,要不我们调转马头,改攻宋军左翼吧!”完颜宗贤的副将满脸血污地说道。

    完颜宗贤望了望附近的战况,只见两万余女真骑兵已经伤亡过四分之一,其余的人均骑在马上,一边奔跑着,一边向宋军方阵中拼命发射着利箭,只是他们射出去的箭在对方盾牌和重甲抵挡下,收效甚微。

    而宋军弓手虽然射术不如金军准,但他们使用的是射程较远,力量较大的长弓,只要射中一名女真骑兵,就能轻易洞穿他们的皮甲,夺走生命。

    “可恨!如果没有这条壕沟就好了!”完颜宗贤紧握手中的狼牙棒愤怒道。

    如果没有这条濠沟,他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冲跨宋军的这步兵方阵,哪怕他们是精锐的岳家军也是一样。

    “将军!再不撤大家可就全交代在这里了!要知道,这可全是咱们女真人的部队啊!不是那些汉军和契丹、奚族、渤海人啊!”那名副将带着一丝哭腔说道。

    完颜宗贤这时方警醒过来。女真人虽然是统治阶层,但人数在整个大金国只是少数,全赖二十余万精锐铁骑才能威慑住这些被统治民族。攻打宋朝也全是让汉军和契丹、奚族等北地异族军队打头阵。如果女真军损失过重,造成仆强主弱的局面,那可是对女真人大大不利。

    完颜宗贤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道:“好!先撤吧!我们回去禀报四王爷,看有没有办法突破宋军防守!”

    不过,就在他准备下令撤退之时,却突然听见后方号角声响起,这是继续发动进攻的命令。

    完颜宗贤回头一望,只见大批金军骑兵已经增援上来,这些部队以契丹、奚族、渤海人为主,由纥石烈志宁率领。他们正排山倒海地从后方压了上来。

    完颜宗贤蓦然一惊,正在犹豫之时,却见一名传令兵挥舞着旗帜冲了上来,大声叫道:“宗贤将军,王爷下令继续冲锋,就算用尸体填也要把这壕沟填平了!”

    完颜宗贤当下不再犹豫,返身瞪大了眼珠大吼道:“女真族的勇士们!咱们加把劲,冲过去就是胜利!只要突破了面前宋军的防守,就有数不清的财物银帛等着你们拿,那些南逃的汉人都将成为你们的奴隶,汉族的女人将任你们蹂躏采摘!是男人就别惧怕这濠沟,给我冲过去!”

    他的话激起了女真骑兵的凶性,女真人杀进中原以来,在野战中以骑兵对步兵,何曾吃过这样大的亏,就算是数月前的偃城之战,岳云也是以背嵬军精骑破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那是以骑破骑,这么多年来,女真骑兵在野战中还从未输给过宋军步兵。

    “冲啊!”

    女真骑兵们还保留了他们祖先的血性,似乎又回到了当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状态。他们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向濠沟冲了过去,丝毫不顾自己会被陷在沟内成为宋军弓手的靶子。

    而女真骑兵的凶性也将那些北地各族骑兵的勇气激发起来了,自己的主子都拼命了,他们也不敢再打酱油了。更何况完颜亮还率领着五千“铁浮图”骑兵在背后督战呢。一有人后退,就立刻处斩。

    他们也嗷嗷叫着,象狼群一样猛扑了过来。

    这样一来,张宪的压力猛然就加大了。他这条濠沟由于是只用了一晚时间仓促挖成的,只注意了宽度和长度,却并不太深。只要多些人马尸首填进去,这濠沟很快便会被填平了。

    他也未料到兀术竟然如此不顾部下的生死,硬要用人命来突破自己的防守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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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决战小商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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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张宪军约两里的一个小山丘上,岳飞正和李若虚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岳飞见金军已经大举压上,神色凝重道:“看来兀术是孤注一掷了,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从中路突破我们的防守。”

    李若虚点了点头,亦是忧虑道:“他已经连败了数仗,如果再不能打一场象样的胜仗,只怕回去也无法和金国的皇帝交待。而且从这次他的进攻的着重点看,他矛头对准的其实是咱们护送的百姓。张宪那里已经退无可退。他背后就是正在过河的百姓。一旦被突破,哪怕只有数百金兵,也能给百姓造成巨大伤亡!”

    岳飞眉头一蹙,思索了片刻后便有了决定:“若虚,传我命令,让张显和董先从两翼向金军包抄过来,减轻张宪的正面压力。同时让王贵对金军帅旗所在处发动进攻,迫使金军回援!”

    随着岳飞的命令,宋军的阵型立刻发生了变化,处于张宪左右两翼的左军和右军的重步兵队伍开始发动进攻了,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形,向正前仆后继攻向张宪军的女真骑兵辗压了过来。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不停地向金军骑兵发射着弓箭。但由于金军全是骑兵,来去如风,所射的箭矢大多落空。

    而兀术显然对此有所准备,就在宋军开始发动反攻没多久,纥石烈志宁和另一员金将阿离补便各自率领两万北地骑兵向宋军左右两翼的重步兵队伍发起了猛冲。

    这样一来,宋军就有些左右为难了。

    如果董先和张显仍然要坚持进攻中路的完颜宗贤军,则自己的侧翼必将暴露在四万北地骑兵正面,在这平原地带,无异于面临一场大屠杀。

    “掉转方向,准备迎击侧翼的敌人!”

    董先和张显两人无奈,只得下令掉转进攻方向,列好防御方阵,抵御这后续而来的北地骑兵。

    不过,让他们十分意外的是,这四万北地骑兵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模样,一待交战之后,却只稍作接触就往回转了,并没有和宋军进行正面厮杀。

    这些金军骑兵只在宋军弓箭手射程之外游弋着,时不时还派些小队弓骑兵上来射几箭,让董先和张显依然不敢松懈。

    “哈军师,还是你的计策好啊!让宋军左右两翼的部队无法再支援他们的中路军了!”兀术遥望着战场的形势,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眼下的战场局势正向他策划中的情形发展。

    哈迷蚩亦轻抚颌下三绺长须,微微一笑道:“王爷,现在可以让汉军步兵上了!”

    兀术点了点头,立刻便传令孔彦舟和李成二人各率一万汉军步兵向董先和张显的部队发起进攻,而原本处于两翼的北地骑兵开始向中央移动,跟着完颜宗贤的女真骑军继续猛攻张宪的前军。

    这一变化让宋军有些猝不及防,董先和张显的部队与孔彦舟及李成的汉军在金军北地骑兵退出之后便很快交战了,双方开始捉对厮杀。

    虽然岳家军在兵力和兵员素质上都占有上风,但孔彦舟和李成两人亦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作战经验丰富,他们的作战目标也不是要击败董先和张显,只需要拖住对方一段时间即可。是以索性摆出了防守效果最好的圆阵,让宋军在仓促之间根本无法击败他们。

    而此刻张宪军的状况已经是万分紧急了。虽然他的兵力在全岳家军中是第二多的,仅次于中军。但此刻濠沟早已被金军的尸体填平,张宪的前军士兵和女真骑兵开始了短兵相接。

    在平原上,骑军的对步兵的冲击力还是相当大的。虽然张宪早已下令枪盾兵在前摆开了防守阵型,严阵以待。但当这些女真骑兵冲到宋军人群后,还是给宋军士兵造成了重大伤亡。

    张宪在前几列布置的全是长枪兵和盾牌兵,他们已经战斗了多时,并一直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却没有得到丝毫休息。

    而金军虽然也是连续作战,但他们毕竟是骑兵,骑在马上行进能够节省许多体力。且他们不用象宋军那样一直精神高度集中,一直保持严阵以待的架势。

    之前由于被这壕沟所阻,女真骑兵们心中都憋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才用同伴的尸体将濠沟填平,自然想在宋军之中用狼牙棒大肆发泄一番。

    “噗!噗!”

    一个接一个的金军骑兵撞击在宋军的枪盾兵阵中,虽然前面的人大多作了枪下鬼,但却冲乱了宋军的阵型,随着越过濠沟的金军骑兵越来越多。宋军也在马蹄践踏下,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而且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由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率领的四万北地骑兵也杀到了。他们虽然战斗力不如完颜宗贤率领的女真骑兵,但却是一支未经战斗消耗的生力军。而且人数比张宪的前军还多。在他们的加入之后,宋军终于渐渐显现败势。虽然张宪依然在努力调整防御阵型,但宋军阵型中的破漏却是越来越多,金军不断向前推进,眼看就要被杀穿阵型了!

    张宪此时已经杀成了一个血人,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斜刺里捅死了一个袭向他的金军,将一名手臂被金军砍断的宋军士兵救了下来。

    这时,一员满脸血污的青年武将提着长枪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张大哥,撤了吧!再不撤咱前军的弟兄们就全交待在这里了!”

    张宪一瞥,才发现此人正是自己前军的副统制王俊。

    他立刻便厉声反对道:“怎么能撤?怎么敢撤?咱们后面就是百姓了,如若我们撤走,金军便可直接杀入百姓之中,届时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啊!前几日你又不是没看到,金军现在比过去心狠手辣多了,专挑百姓下手!”

    “唉,张大哥,小弟也是想多保全一些咱们前军弟兄的性命啊,咱们前军三万余人,眼下都已死伤过半了!我可亲眼看到李统领和袁统领就那么死在金军的狼牙棒下了!他们可是从咱前军建立以来就一直跟随咱兄弟二人的啊!”王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张宪也不禁为之动容,这两名统领可是他的老部下了,虽然在军阶上有上下级之分,但平素三人间均如同兄弟一般,感情深厚。没想到他们竟然在返回大宋前的最后一战牺牲了。

    他眼眶中浮现出泪花,鼻中也感觉一酸,但却强自忍着,厉声喝道:“咱们不能后退!元帅自有安排!只要咱们再坚持半个时辰,你就能看到转机了!”

    “什么?再等半个时辰?那咱们前军的弟兄就要全交待在这里了!”王俊惊叫道。

    他心中更是忿忿不平,居然岳飞还另有安排,但却未告诉他这个副统制,只知会了张宪,让他蒙在鼓里。

    王俊心中不禁生起一个念头,如果自己是前军统制,料来就不会遭此待遇了吧。

    不过这个念头一生起来,他就知道是白日作梦,张宪可是岳飞最亲信之人,连他的儿子岳云入伍之时,都是安排在张宪军中,可见岳飞对张宪有多信赖。除非张宪另有任用,才有自己的机会。

    张宪还不知自己刚才随口的一句话让王俊的心中产生了如此多的念头。见他呆在原处,只道他是心中悲痛,以致于心神不定。

    他于是便猛拍了王俊肩膀,叹道:“王贤弟,你道我不心痛自己的弟兄吗?但此时如果撤退了,遭殃的不仅是百姓,更会让元帅击败金军的计划落空。届时咱们前军就成了岳家军的罪人了……今趟,就算我张宪对不起前军的兄弟们了!”

    张宪一脸悲痛地说道。

    王俊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猛拍胸膛,作出一副义不容辞的样子说道:“张大哥既然如此说,小弟也不是不通事理之人,我自当死战到底!”

    张宪听闻之后,亦十分感动,他挺起长枪,很快便又投入到战斗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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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决战小商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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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边的山丘顶上,旌旗飞扬。在那一面大大的“岳”字帅旗下,岳飞正神色凝重地观望着战场的局势。

    片刻之后,他对身旁的李若虚道:“军师,通知王贵吧,让他出动了!张宪那里要支撑不住了!”

    李若虚听后却并没有移步,而是迟疑着说道:“元帅,兀术的五千‘铁浮图’和一万六千‘拐子马’精锐部队还未出动。现在就让王将军的中军迎上去,是不是早了一点?咱们可以让徐将军的后军上去顶着啊!”

    岳飞眉头一蹙,略微犹豫了一下,却依旧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徐庆的后军要留着保护还正在向河边行进的百姓,以防金军绕过我军正面,从侧后衔尾追来。还是让王贵上去吧!不然张宪的前军一旦被突破,金军就会直冲进正在渡河的百姓人群中了。”

    李若虚无奈,只得点了点道:“既是如此,属下便派人去通知王将军了!”

    岳飞的命令不折不扣地传达下去了,很快王贵的两万中军便由岳飞所在的山丘后向前徐徐移动。与此同时,张宪军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开始收拢兵力,向后慢慢退去。

    张宪深知,撤退之时如果不能保持有序稳定,退而不乱。那撤退很可能就成了一场大溃退。他于是下令让王俊带受伤的士兵先撤走,而自己则率领残存的主力顶着巨大压力边战边退。

    完颜宗贤和阿离补见状自然不肯放过如此良机。

    尤其是完颜宗贤,他的部队损失惨重,正想在张宪身上报一箭之仇。便更加紧了进攻。

    倒是纥石烈志宁见张宪军突然撤退有些疑惑,他很奇怪张宪明明摆出一副死战不退的架势,为何却突然要退了。

    很快斥候便带来消息,发现大批宋军已经从张宪军背后增援上来,从旗号上看是王贵的中军。

    “看来岳飞要用王贵的中军来替换张宪的前军了,不过这亦很正常。张宪的前军的确也要支撑不住了。”纥石烈志宁心中暗道。

    这样一来,他倒是放下了心,而且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凡是士兵得知可以撤退时,士气总免不了要低一筹,毕竟有机会退下去保住性命,谁会愿意白白送死?

    “传令下去!全力进攻!,一定要让冲跨张宪的前军,杀得他们向后溃退,冲乱增援的宋军阵型!”纥石烈志宁立刻下令道。

    张宪一边殊死抵抗着三路金军的猛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他见王俊已将受伤的士兵缓慢撤退进了王贵正涌上前来的中军队伍中,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一抹脸上的血水,只觉身上火辣辣的痛。

    “撤吧!兄弟们!这里交给王将军的中军了!”张宪终于下达了全军后撤的命令。

    前军的士兵战斗意志和体力早就透支了,在得到张宪全军撤退的命令之后,立刻四散开来,撒腿就往后跑。

    正在和他们交战的金军骑兵先是一愣,随即便欣喜若狂。宋军这样混乱地溃退下去,岂不正好冲跨接应自己的友军阵型?

    完颜宗贤和阿离补均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将,怎会错过如此良机。

    “全军出击!一定要把这些宋猪全赶进河里!”阿离补一舔嘴角的血迹,狞笑着叫道。

    “一个汉狗也不要放过,只要打败了面前岳南蛮的队伍,那些汉狗的财物和女人就任我们大金的勇士摘取了!”完颜宗贤对他属下的士兵激励道。

    纥石烈志宁的副将见友军都冲上去了,也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纥石烈将军,我们也冲吗?宗贤将军和阿离补将军的队伍都冲上去了!如果咱们去晚了,财物和女人就抢不到了。”

    纥石烈志宁心中明白,女真族的规矩就是谁抢得的战利品就是谁的。金国建立以来,从上到下都支持对外发动战争,就是这个缘故。所以自己的属下也难免想急着冲上去抢点财物和女人,不然他们就白白南下一场了。

    只是纥石烈志宁总觉得岳飞应该不只这点手段,以他的聪明才智,难道会认为仅靠两万多步兵就能抵挡住己方士气正旺的四万骑兵吗?

    “我们紧跟宗贤将军和阿离补将军的队伍就行了,如果当真宋军一击而溃,再冲上去不迟!”纥石烈志宁吃过几次岳家军的亏后,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就在这些金军骑兵信心百倍地猛冲上去时。却发现前方出现了一辆辆大小不一的战车,他们在宋军的推动下缓缓向前行进,彼此之间相隔约有两尺距离,刚好能容一名步兵通过。

    战车这种武器在春秋时期经常使用,那时的交战双方,都是事先约好时间地点,然后到时各自驾着战车,率领步兵,在交战地点摆好堂堂之阵,再呜鼓冲击厮杀,光明正大之极。

    不过自从到了战国时期,战争越来越残酷之后,就再也没有这类似于骑士决斗的调调了,进攻者巴不得兵临城下敌人也不知道,正好杀他个措手不及。而战车也就因为笨重,行动不方便而渐渐被军队所淘汰。到了这个时代,无论是宋军还是金军,都没有配备战车。

    不过岳家军此次南撤,数十万百姓举家搬迁,所需携带的财物不少,其中大多都备有大小不一的大车。

    岳飞于是就下令王贵从中收集了一批,再连夜加以改装,主要是加装了防护木板,以抵御敌人的弓箭,并加高了这些大车的高度和宽度,让骑兵无法跨越。

    撤退下来的张宪军士兵很快就从两车之间的缝隙穿了过去,甚至还有人为了抢时间,干脆从战车的车轮下滚了过去。

    而衔尾追来的金军骑兵则因马匹比这缝隙宽,全被挡在车前,根本无法通过。他们在车前密密麻麻地挤作了一团。

    正当金军骑兵们挥起狼牙棒往那些大车砸去之时,却突然听到在大车后发出一阵阵“嗵、嗵”声。

    “这是什么声音?”许多人都在疑惑,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过来了,这是夺命的噩耗声!

    只见平空落下一阵石雨,数百块南瓜大小的大石从天而降,猝不及防的金军骑兵遭此袭击后,立刻乱成一团。

    由于在战车前,这些金军骑兵挤得密密麻麻,他们又完全没想到会从空中落下大石,许多人一下子就被石头击中,打得颈折腰断,跌落下马来。

    一块石头从空中落下,就能砸倒至少两名金军骑兵。瞬时就在金军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慌乱。

    而前面的金军骑兵被砸倒后,后面的金军还在不断涌上来,他们中不少也来不及调整方向,和倒地的同伴马匹撞在了一起,在如此高速度的情况下,发生撞击,其下场可想而知,立刻就是腿断骨折的情况。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投石机的?难道岳家军一边逃跑还一边想着攻城?这岳飞的指挥作战完全无规律可寻啊,真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

    这是完颜宗贤死之前最后的想法,他实在感觉有些死不瞑目,为了击溃宋军,他充分发扬了女真人的勇猛作风。冲在最前面,却正好被一块南瓜大小的石头击中头部,当即脑浆迸射而死。

    王贵暗自欣喜,元帅当真料事如神,算准金军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向浮桥处袭来。于是便按攻城投石车的原理,设计出了这种小一号的简易抛石机。

    它制作起来比攻城投石车简单,因为不需要做得那么大,所用材料也较少,但依旧移动缓慢,防御力更差。真要用于野战,发挥作用十分有限,光是等它移动到目的地就得老长时间。不过在这特定的地点,只用于防守。却是将它攻击力高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而防护力和移动力差的弱点却又最大程度地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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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决战小商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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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过几轮投石机的“石雨”攻击后,金军死伤就达到了数千人之多,而他们现在的处境也十分尴尬,往前是无法逾越的车阵,左右是已经混战成一团的宋金两军步兵。他们就算冲过去,也只是增加一些参加混战的人数而已。

    骑兵打步兵,靠的就是冲击力和战马的践踏,以冲跨步兵的阵型,让步兵溃不成军,再衔尾追杀。

    如果当真和步兵形成一场大混战,那骑兵的速度和冲击力优势就荡然无存,就算能击败步兵,自己的伤亡也必然惨重。

    阿离补这时急匆匆地找到后面的纥石烈志宁,连忙问道:“志宁兄,现在咱们咋办呢?宗贤已经战死了,咱们后撤回去换个方向再进攻吗?现在根本奈何不了这车阵啊!绕又没法绕过去。”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完颜宗贤的惨死模样,实在是心有余悸。

    兀术没下令撤退之前,他也不敢擅自后撤,但就这样呆在车阵前除了陡增伤亡外别无意义。让他亦是信心动摇。

    纥石烈志宁听闻完颜宗贤已战死后,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神色,但很快就一闪而过。

    他感叹道:“这车阵的确出现的时机和作用都恰到好处,岳飞不愧是我大金的头号敌人,难怪王爷时常说,岳飞不死,南朝难平……”

    “志宁兄,现在不是感概的时候,那岳南蛮诡计多端,咱大金谁人不知?可眼下咱们该如何呢?”阿离补急道。

    纥石烈志宁向两里外正相互厮杀的两军步兵战团瞥了一眼,低声道:“眼下如果后撤的话,就当真一无所获了,而且我军士气也会大受影响。这些异族骑兵说不定就会军心焕散,出工不出力。不如咱们向两翼进攻!”

    “向两翼进攻?”阿离补听后一愣,“可那里咱们两军的步兵早已混战成一团了,咱们攻过去又不敢猛冲突击……”

    “如果咱们采取突击呢!”纥石烈志宁打断了他的话道。

    “什么?!志宁兄,骑兵一旦进入冲刺状态后,践踏起来可是不分敌我的,咱们的步兵咋办?”阿离补惊道。

    “这些步兵均是汉军步兵,你觉得他们可靠吗?这些降了又叛,叛了又降的汉狗……他们连自己的国家和民族都敢背叛,难道还会忠于大金吗?”纥石烈志宁反唇相讥道。

    他收复泗州之时,汉军守将李成望风而逃,刘真元这员汉将又投降宋军当起了宋军的军官。这两件事给他的映象太深刻了,让他有了一种汉人皆不可信的认识。

    “这……志宁兄,王爷那里咱们如何交代呢?”阿离补还是心存疑虑。

    他可知道,兀术是一个极其孺慕汉人文化的女真皇族,他决不会放任部下就这样不分敌我乱杀一气的。

    “呵呵,阿离补,你放心,王爷的想法我很清楚。只要咱们这仗能胜,他绝不会怪咱们的!况且两翼的战况目前亦是宋军占风,咱们冲过去扳回了劣势!王爷只会嘉奖行赏,绝不会责罚我们的!”纥石烈志宁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好!志宁兄,某家就听你的了!”阿离补眼珠一转,很快就下定了决心。纥石烈志宁是兀术的女婿,凡事有他顶着,自己怕个鸟!

    “行!那咱们兵分两路分头突击!”

    纥石烈志宁很快就和阿离补商量好,由自己突击左翼的宋军步兵,而阿离补突击右翼的宋军步兵。

    小商河边的战斗到目前为止,已经整整进行了三个多时辰。宋金双方投入的兵力总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以,而双方均还有数万部队未动,一旦全部投入,将会是靖康之变以来,宋金之间最大的一场战役了。

    在河岸边战斗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在离主战场十余里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千余名黑盔黑甲的宋军骑兵正聚集于此休息。

    而在树林边,一名身着白色精铁铠甲,身披银白色丝绸披风的少年将军正眺望着远方。他面目俊秀,却是一脸忧色。

    不多时,远方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奔了过来。

    马的骑士奔到这少年将军面前,立刻翻身下马,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大公子,属下已经探听清楚了,兀术率领十余万金军正和元帅激战,目前的战况似乎是金军占了风。”

    “什么?竟然是金军占了风?关铃你没有弄错?”这少年将军正是岳云,他听闻后大为惊叹。在他的映象中,岳飞对兀术几乎是每战必胜的,现在怎么会反而会处于下风呢?

    关铃脸露出一丝苦笑道:“我军虽然人数多于金军,但基本都是步兵,而金军人数虽少于我军,却大部分是骑军,在这平原地带步兵和骑兵野战是很吃亏的……而且我军又要分兵保护二十多万百姓,只能死战不退。这样一来,伤亡自然就十分惨重,如若不是元帅早有准备,指挥得当。我军下又人人奋勇,只怕早已落败了。”

    “大公子,既是如此,我们也冲去杀!俺小牛的斧头早就想饮饮金狗的鲜血了!”牛通舔了舔嘴角,用小蒲扇般的大手挥舞着手中板斧道。

    “不忙!”岳云却是神色平静,毫不为之所动。

    “大公子,为何不去啊?俺可不信你是个胆怯之人!”牛通瞪大了眼睛问道。

    岳云这时方耐心地解释道:“牛通,咱们才千把人,就算再是精锐,投入到这种十多万人的混战中,也是冒个就没了。咱们必须找准时机,在一个恰当的时候给予金军致命一击,才有机会扭转战局。”

    岳云如此一说,周围的众将才算明白过来。

    牛通听闻之后,略一思索,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那大公子,你看几时进攻呢?只要你一声令下,俺小牛可毫不含糊!”

    岳云微微一笑,转过身问道:“关铃,兀术的所在之处可曾查到?他身边有多少人?”

    关铃忙答道:“兀术现在离此十里处的一个小山丘,我看得十分清楚,那里还插着他的帅旗。不过咱们如要去偷袭他却恐怕不行,他周围除了自己的亲兵外,还有两万金军骑兵,且看他们的装备和武器,似乎是在偃城和咱们交过手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

    岳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两万“铁浮图”和“拐子马”?这是何等战力啊!

    偃城之战时,兀术也不过才拿出了八千人。他这回可是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拿出来了。如果他真的再败了,估计不用秦桧提出,他自己都要主动求和了。

    “好!大家先休息一下,急行军了两天多,养精蓄锐一下再战!”岳云想了片刻,决定还是先不忙出击为好,再观察一下战局。

    他接着又对关铃说道:“关铃,你继续派人打探战场的情况,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如果有重大变化就立刻派人回来报告!不过得千万小心,莫要让金军的斥候发现你们了!”

    关铃哈哈一笑道:“大公子,你就放心好了!别的俺不敢保证,当斥候还是有这个自信不出什么大差错的!”

    说罢,他又重新了马,然后消失在了荒野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决战小商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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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想不到!金狗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连自己人也不放过!”岳飞听闻左右翼的部队崩溃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怒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员满脸血污,左手也断了一截的年轻武将,年约三旬左右,身的披风已经全被鲜血染红,盔甲的缝隙处亦渗着血水。如果不是一左一右有两名岳飞的亲兵扶着他,只怕已经站立不稳。

    这人正是董先的副将胡清,他向岳飞汇报了左右两翼已经崩溃的消息。

    就在一个时辰前,董先和张显在对阵李成和孔彦舟时还牢牢占据风,毕竟岳家军的兵员素质还是大大强于金军中的这些汉军队伍的。更何况他们还占有兵力优势。

    眼看就要击破金军步兵时,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却突然从战场中央率军杀到。而且他们全然不顾宋金两军已经混战成一团。

    他们不分敌我地纵马冲撞践踏。骑在马的金军骑兵只管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人砍杀放箭,根本不去管面前的人是宋军还是金军。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董先和张显措手不及。不过他们很快便回过神来,明白金军这是孤注一掷了。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深知步兵在平原与骑兵作战,后撤亦是死路一条,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吗?只有死战不退才有一线生机。于是两人立刻下令部队不得后撤,原地抵抗。

    但是两人率领的左军和右军已经和金军战斗了一段时间,体力消耗了许多,而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率领的北地骑兵比他们晚投入战斗,且骑兵坐在马,不用自己跑路体力保存得很好。

    更重要的是:纥石烈志宁及阿离补亦非庸将,指挥才能在金军中也是比较突出的,他们并不比董先和张显差。

    激战之后,宋军终于不支,败退下来。而董先和张显亲自断后,死战之下,董先重伤,生命垂危,正在接受胡大夫救治而张显则被纥石烈志宁斩落马下。如今金军骑兵正向岳家军中军的侧后方袭来。

    “元帅,属下无能,未能抵住纥石烈志宁的骑军突击!请元帅责罚!”胡清声音颤抖着。

    他深知战败的后果有多可怕,不禁泪流满面。

    岳飞脸亦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怪你们!是我没想到金军竟然会不分敌我地发动突击,是我失算了!你们已经尽力了……”

    说罢,他平静地说道:“将胡将军和受伤的弟兄带下去好生治疗!不得有误!”

    两名亲兵应了一声就扶着胡清到后方去了。

    李若虚这时方急忙说道:“元帅眼下只能让徐庆的后军去抵御了,不然金军骑兵就要绕到我军背后了。”

    岳飞心中挣扎了半天,方只得点了点头道:“……好!通知徐庆来堵住左翼缺口!另外通知牛皋、李道、庞荣三人,让他们率踏白、选锋、胜捷三军前往右翼,抵挡金军进攻!”

    李若虚立刻叫来传令兵,开始记录命令。

    岳飞此时面色虽然依旧沉稳但却暗自心惊,这是他统兵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踏白、选锋、胜捷三军在偃城、颖昌、朱仙镇等战役时,损失就很大,许多营、都、队都空有编制而无人员,所以此次南撤时岳飞也只让他们随百姓队伍两旁以护周全。没打算让他们出战。可现在却是要他们去顶在前沿了,能不能抵挡得住金军骑兵的冲击,他心中也没数。

    现在他已经将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了再也没有预备队了。

    想到这里他又说道:“通知王贵,舍弃战车,向兀术所在的山丘发动进攻!”

    李若虚听到这里,一下子愣住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元帅,兀术可还有两万骑兵没动啊,据斥候侦察,应是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让王贵的中军去进攻他们恐怕……”

    他虽然没有说完,岳飞也猜得到他是想说这跟自杀没什么两样,中军在岳家军的编制中,虽然数量最多,却算不精锐部队,如果是岳云的背嵬军,或许还能和“铁浮图”、“拐子马”正面较量,毕竟背嵬军中有近半都是精锐骑兵,而中军却全是步兵,在这平原向精锐骑兵发动进攻,几乎不用打就能预料得到结果了。岳飞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了,如果王贵不前,兀术必将把‘铁浮图,和‘拐子马,投入到侧翼战场,徐庆和牛皋他们则必败无疑,侧翼崩溃后,金军既可抄袭我军后路,也可立刻杀入正在过河的百姓人群中,造成大量死伤,而百姓一旦四散逃命,又势必冲跨我军阵型,届时整个局面就完全无法挽回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让王贵向兀术发起进攻,至少可以拖住他不敢让‘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投入其他战场,为我们争取到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间!”

    岳飞望了一下后方的浮桥处,看着那虽然依旧黑压压的一片,但却已经缩短了很多的百姓队伍。语气沉重地说道:“估计再有两个时辰,百姓就能完全过河了,届时辙去浮桥,百姓便可保无恙!而金军就算得胜,在我军全力殊死搏杀之下,也必有大量损伤,他们亦无力再渡河发动攻击了!岳某也算是向百姓兑现将他们带回大宋安家的承诺了!”

    “元帅!”李若虚听闻之后,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可那样一来,我们岳家军就……”

    “我知道!我们会付出巨大的牺牲!可我们身为大宋的军人,保护大宋的百姓原本就是我们的职责。而我们没能尽到这个责任,已经是愧对他们了……”岳飞脸也不禁流露出悲怆的表情。

    他这时对自己身旁的亲兵大声道:“拿笔来!”

    亲兵连忙递宣纸和毛笔。

    岳飞拿起毛笔,在宣纸奋笔疾起来。

    李若虚扭过头望去,只见宣纸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满江红”。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一边写着,一边慷慨激昂地念着这千古流传的名句。

    在写完之后,他将纸笔交给了李若虚,然后跨战马,拿起长枪道:“若虚,百姓过河之后如何安置就交给你了!我去会会兀术!”

    “啊!元帅!你身为全军主帅,不可妄动啊……”李若虚焦急地大叫道。可岳飞却已带着身边亲兵去得远了。

    李若虚对于岳飞心中的想法是再明白不过了。岳飞是打算和兀术血拼到底了。他都让手下的将领和士兵全压了,而他自己身为一军主帅又岂有躲在后面苟且偷生之理。这或许就是岳飞深得军心的原因。

    他仰天长叹道:“元帅,你如果去了,大宋又由谁来收复失地呢?眼下大宋诸将皆为守成之将,只有您才时时挂念着北伐中原,光复国土……”说到这里,李若虚已是泪流满面。

    小山丘,血红色的“金”字大旗下,兀术遥望着正缓缓向前行进的宋军。这支宋军正是放弃了那些战车和投石机,全力攻来的王贵率领的中军。

    “哈哈!看来岳飞真是黔驴技穷了,居然叫这些步兵来进攻我。如果他们老老实实躲在那些战车后面,又有投石机相助,说不定我还真一时拿他们没办法。可他们竟敢主动向我进攻,真是活腻了!”

    兀术冷笑了几声,随即便吩咐道:“亮儿,你率五千‘铁浮图,重骑,从正面击穿宋军阵型!”

    “好!小侄一定将功折罪!誓将宋军主将人头提来见您!”完颜亮欣喜若狂道。

    自楚州一役战败后,他就心中憋了一肚子气,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眼下这场战斗就正好是洗刷他耻辱的好机会。

    兀术又将目光望向另一员头戴银盔的女真将领,这人年纪只有二十六七岁,生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下颌留着一缕短须。

    他叫仆散忠义,来头也不小,是金国阿骨打老皇帝的皇后仆散氏的亲侄子。一手射术冠绝军中。兀术对他也很看重,认为他、纥石烈志宁、完颜亮、完颜雍四人是金国皇族年轻将领中唯一有资格接替他们这批老将的后起之秀。

    “忠义,某家就将一万五千拐子马部队交给你了,你可有信心从侧翼迂回包抄,将岳家军的中军全歼?”兀术摸着自己的胡须问道。

    仆散忠义前两步,单膝跪下行了一礼道:“末将定当竭尽全力,必不负王爷厚望!”

    “好!你去!别让某家失望!”兀术挥了挥手。仆散忠义便起身离去了。

    “嘿嘿!岳飞,我倒要看看,你这两万多中军能不能抗得住我的‘铁浮图,和‘拐子马,。”

    兀术望着身边部队出发掀起的烟尘,脸终于有了一丝笑容,这可是他和岳飞作战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了战局掌控在握的感觉。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决战小商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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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商河旁的一处树林里,已经堆积了十余具金军斥候的尸体,全是关铃等一干神射手的战果。igEN彩牛通急不可耐地在林中来回踱步,心中焦躁不安,口中自言自语道:“这兀术老贼咋如此沉得住气,还没出动‘铁浮图,和‘拐子马,。”

    岳云心中其实也有些着急,但却知道现在冲去等于是送死。唯有待守护在兀术身边的最后一支部队出击后,他们这一千人才有可能施行斩首行动,一举扭转局势。

    好在他和牛通并没有等很久。只过了约盏茶功夫,关铃就率领着十余名斥候汗流浃背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公子,金军……金军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都出动了!”

    “好!我们的机会也到了!准备进攻!争取一举击杀兀术,逆转战况!”岳云听闻之后,便起身马。

    关铃这时迟疑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不过,兀术身边仍有三千骑兵保护,看装备虽然比不‘铁浮图,那样人马皆披铁甲,却也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我们这一千人冲去,恐怕也未必打得过,而且一旦兀术遇袭,金兵势必回援相救,届时我们恐怕……”

    牛通这时也正好提着板斧准备马,听闻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关铃,怕个鸟啊!从颖昌、偃城、朱仙镇,哪次我们背嵬军不是以寡击众啊?在楚州时,完颜宗敏不也是这样被咱们击杀的吗?”

    关铃听后脸一阵微红,反唇相讥道:“你以为兀术的亲兵是和完颜宗敏的那些亲兵一样的战力吗?我不是怕死!咱关铃怕死就不会冲到金军近旁侦察了!只是如何击杀兀术,必须要有一个周详的计划。大丈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就是了,只是如此一来,未能扭转局势,可就是白死了!”

    他话音一落,众人都将目光望向了岳云,期待他再能想出个良方来。

    岳云这时却表情镇定地说道:“大家不用担心,放心进攻就是了。何况,咱们不是准备了给金军的‘礼物,吗?”

    众人一听,想起岳云叫他们准备的东西,都不禁心下释然,暗道大公子还真是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岳云现在已在背嵬军中建立了崇高的威信,在这些将官士兵心中比岳飞也差不了多少了。

    众人当下不再犹豫,均点了点头,按岳云的吩咐戴口罩,然后马向兀术所在的小山丘处冲了过去……

    小商河北岸的平原,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地狱般的屠宰场,宋金双方均将所有的部队派出去了。

    战场从东到西绵延数十里,双方超过二十万大军在此拼命厮杀,每一刻都有无数生命逝去。

    而在这前所未有的大战场里,让众人最关切,也最惨烈的地方就是兀术所在的那个小山丘西面。这里一方是岳家军人数最多的一支主力——中军,另一方则是金军中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

    无论是岳飞还是兀术,心中都明白,这里的胜负将决定整场战斗的成败。若金军胜,便可中央突破,从侧后袭击岳家军的后军、踏白、选锋、胜捷等军,两面夹击下,岳家军全军溃败几乎就成定局。

    而如若岳家军胜利,则可顺势直捣兀术所在的帅帐,并将金军分割包围。此刻兀术无论逃走还是被擒,都将使金军群龙无首失去指挥而导致全军崩溃。

    只不过,在这大平原,用三万不算精锐的步兵去和两万最精锐的骑兵野战,就连王贵都有些心虚。

    “杀!让这些宋猪知道,咱们大金的精锐铁骑有多厉害!”完颜亮伏在马背,挥舞着狼牙棒大喝道。

    他对自己现在指挥的部队“铁浮图”还是很有信心的。

    完颜亮认为,偃城之战时,“铁浮图”之所以败在了岳云手中,那是因为当时“铁浮图”的指挥官夏金吾太过轻敌,被岳云言语相激后,竟然和其单挑,导致自己被挑落马下。

    由于金军主将被杀,饶是“铁浮图”这种精锐部队也不禁军心动摇。而岳云抓住这个机会,率领背嵬军精骑趁机突击。

    而背嵬军骑兵的兵员素质其实还在“铁浮图”之,只是装备没有他们好而已。但岳云个人的战力实在太惊人了,连挑十余名金军将领。于是,“铁浮图”部队群龙无首,终于由小乱变成了大乱,再到后来成了溃败。

    “哼!夏金吾那小子以为自己能和岳云一战,便傻呼呼地在军力占优时和别人单挑,才有此大败,他的死倒成全了岳云的威名,……只不过我完颜亮可不是他那种莽夫!”完颜亮心中暗道。

    这次突击他也很聪明,一直居于部队中央,四周都是金兵保护。让他可以从容指挥调度。

    排成方阵缓缓前进的岳家军中军士兵,已经看到从前方倾泄而来的钢铁洪流了。他们中不少人都在偃城一战时见过这种金军精锐铁骑。

    这些重骑兵人马皆披铁甲,能够抵御普通弓箭和普通刀剑,防御力极强,当然弱点也有,那就是移动缓慢,转身困难。而且由于人马皆披重甲,战马只能维持两次冲锋就必须休息,缺乏连续作战能力。

    片刻之后,两股洪流接近到两百步了,这是弓箭手的最远射程,终于可以互相攻击了。

    王贵摆出的阵型是一个稳扎稳打的队形,前五排全是盾牌兵和长枪兵,而在他们之后则是弓箭手。结成一个有十余排纵深的长条型方阵,迈着步伐向前缓缓行进着。

    “放箭!”王贵大喝一声。

    只见天空中箭矢如雨点般地向正冲过来的“铁浮图”重骑飞去。不过,由于“铁浮图”的铠甲太厚,且人马皆披铁甲,一般弓箭难以穿透。只有手持神臂弓的大力射手,用精钢利箭才可以穿透铁甲。

    不过宋军中有这样大力气的弓箭手实在太少,整个中军也不过几十名能拉开神臂弓的弓箭手,因此这一轮弓箭下来,狂奔中的“铁浮图”骑兵只倒下了不到百人。骑兵一旦进入冲刺状态,速度极快,冲击力势不可挡。

    很快“铁浮图”骑兵便冲到距离宋军一百步的距离了。双方的士兵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的面孔了。金军“铁浮图”重骑全穿着青色的铠甲,戴着青色的头盔,头还有两个牛角似的突起。远远望去,就象是青面獠牙的鬼怪一般。

    兀术将“铁浮图”的盔甲如此设计,也未尝没有恐吓敌人的打算。

    这个距离是弓箭手的最佳射程,但王贵在经过刚才一轮射击之后,知道自己的弓箭手几乎射不穿对方的护甲。因此也就不打算再射箭了。

    他厉声喝道:“除了能拉开神臂弓的射手,其他的弓手一律换投枪!”

    随着他的一声喝令,后面五排的弓手立刻从腰袋中取出了一杆黑色的投枪。这些投枪是偃城之战后,岳飞下令打造的,用于在中距离攻击敌人的重甲骑兵,投枪长约三尺,枪头由精铁制成,锋利异常。

    岳家军中的工匠在制作出投枪后,用缴获的“铁浮图”骑兵铠甲进行了试验,确定其可以在五十步以内击穿其铠甲。不过由于时间紧张,军中工匠只赶制出来很少一批。仅在前军和中军之中配备了部分士兵。

    “掷!”王贵右手一挥,大声喝道。

    “呼——”

    数百支投枪象乌云一样从宋军方阵中腾起,带着一股尖啸袭向快速奔进中的“铁浮图”重骑。

    投枪的重量远比弓箭更重,而士卒投掷投枪时,手臂挥动的力量也比开弓放箭时更大。再加“铁浮图”重骑前进的冲力原本就很大,饶是他们的铠甲远胜一般士兵,被这投枪射中后也依旧会被扎个透心凉,瞬时间翻落下马。

    两轮投枪掷出之后,金军就已经冲到了宋军方阵之中,两股洪流终于交汇到了一起。

    而“铁浮图”部队却因这两轮投枪,一下子减少了一千多人。让完颜亮也不禁心痛不已。暗忖宋军如果再多来几轮这样的投枪,估计就又是一个偃城之战的结局了。

    王贵大叹可惜,他的投枪已然全部用尽,想依靠器械的优势给金军造成重大杀伤已不可能了。现在只有硬碰硬的殊死搏斗了。

    此刻最前面的五排长枪兵和盾牌兵已经和“铁浮图”重骑接战了。

    “杀啊!”一名宋军士兵猛地刺出一枪,枪尖从己方同伴的盾牌缝隙中穿过,直刺骑在高头大马的金军骑兵面门。这是岳家军通过偃城之战和“铁浮图”重骑交手后得来的经验,深知只有对着敌人唯一没有护甲保护的面门才能用普通武器予以击杀。

    这时只听对面传来一声惨叫,一名骑在马背,正挥舞着狼牙棒的“铁浮图”士兵从马立刻跌落下来,满脸是血,宋军士兵的那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左眼,从他的脑后刺出。

    他的尸体掉落马下后,身后的同伴立刻就顶了他的位置,挥起狼牙棒,居高临下猛力向刚才那名宋军长枪兵头顶砸下。

    只听“噗哧”一声,那名宋军士兵连哼声都未发出,直接就被打得颈骨折断,头顶开花而亡。

    不过,那名刚为同伴报仇的金军士兵也没活多久。一员宋军队长举起手中的巨斧,向他拦腰劈来,瞬间就将他连人带甲砍为两段。

    而这名宋军队长脸刚刚露出一丝微笑,就瞬间凝固了。一柄长枪从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绕过了他正前方的盾牌,一下子落在了他的脸……长枪巨大的冲力一下子将他钉在了地。

    而他身后的战亦毫不退缩,踩着他的尸体继续前,重复着举枪、刺出、收回的动作……

    只不过,在“铁浮图”重骑的强力冲击下,他们往往在重复了几次标准的刺杀动作后,就倒在了血泊之中,成为地不断增多中的一具尸体。

    两只部队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部队,相比之下,“铁浮图”部队由于装备的优势,战斗力更强一些。且他们已经休息了半天时间,才投入战斗。

    而王贵的中军先前已经经历了一场战斗。体力明显不如“铁浮图”部队。

    刚开始时,他们还可以凭着一股锐劲和敌人斗了个旗鼓相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体力都渐渐有些不支起来,在战斗中逐渐处于下风。

    王贵看在眼里,心中一阵焦急。而且让他更为焦燥不安的是,方阵两侧已经腾起了大片烟尘,大股金军骑兵正向自己侧翼杀来。而看那些金军骑兵的模样,正是金军中的另一支精锐部队“拐子马”。

    “传令下去!变换阵型,结成圆阵防御!”王贵急忙下令道。

    这时,一个浑厚威严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现在变阵来不及了,一变之下只会让士卒混乱起来!”

    王贵听闻之后,向那声音处望去,却见是一名头戴紫金盔,身穿黄铜锁子甲,披着一袭银色披风的中年儒将。他身后只跟了数十名亲兵。

    王贵一见此人,顿时惊喜交叫:“啊!元帅,您怎么来这里了?”

    旋即,他便回过神来,焦急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元帅您还是快过河去!这里有我指挥即可!”

    岳飞扫视了周围众将兵一眼,眼神清澈,却透出一股浓浓的落寞与哀伤。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此番北伐,我军连战连胜,如若不是朝中奸臣当道,我军早已光复汴京。兀术不过一鼠辈耳,此战他亦是强弩之末,只要咱们拿出最后的气力,直攻下去。必破他矣!大伙儿追随岳某直到今日,对我岳飞一直不离不弃,岳某岂有单独过河之理?俺们行营后护军的儿郎们,现正舍死忘生为大宋而战,岳某自当站在你们的最前面!让兀术那厮明白,咱大宋不可欺!岳家军不可憾!”

    王贵等众将官呆呆的看着岳飞高瘦的身影,均张大了口,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四周似乎突然沉寂了一下,紧接着整个战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周围看见岳飞的所有宋军将士,都高声呼喊,向着岳飞的身影挥舞着手中的兵刃!

    岳飞微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转身对王贵道:“伯富王贵的字、德应中军副统制郝晸的字,你们就各率两营人马掩护中军侧翼,万不可让‘拐子马,从我军侧后掩杀过来。我率主力突击,从正面击跨‘铁浮图,!”

    王贵和中军的副统制郝晸心中一凛,忙齐声道:“末将定不负元帅厚望,就算死也不让‘拐子马,突破我军侧后!”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决战小商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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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散忠义这时已率‘拐子马,部队迂回到了王贵的中军右侧,准备对其发动致命一击,而宋军看见自己身后出现大量金军精锐骑兵,也着实慌乱了一阵。

    不过很快,仆散忠义就发现宋军安静了下来,并且在一员宋将的指挥下,排成了防守阵型。

    他的副将用马鞭指着那员宋将道:“仆散将军,貌似那人就是岳家军的中军统制王贵。”

    “王贵?他不在前面指挥抵挡完颜亮,居然跑来这里,还真看得起我啊!”仆散忠义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或许他是让中军的副统制在正面指挥!”那副将揣测道。

    “不管这么多了!下令发起进攻。咱们拐子马部队可是大金最精锐的骑兵,还怕这些步兵了吗?”仆散忠义抓起狼牙棒,猛的一摆手道:“儿郎们!随本将突击!我要用王贵的头作为给四王爷的礼物金军的欢呼声中,大批女真骑兵鱼贯而出,“拐子马”精骑向岳家军最后一支主力,中军的侧翼发起了猛攻。

    在小山丘西面的河岸平原,完颜亮却感到一阵无力。

    他手下的“铁浮图”部队已经占尽优势,眼看就能一举击溃宋军之时。宋军却又突然欢呼起来,紧接着就象打了鸡血一样士气大振,疯狂地向金军反扑过来。

    他们的武器刺不穿“铁浮图”骑兵的铠甲,就直接对着战马的腿脚下手,待战马跪下,将马的金军掀落之后,他们再对着金军的面门一阵猛砍,而那些受伤倒地的士兵在“铁浮图”骑兵经过时也会不顾死活地紧抱着金军战马的腿脚,让战马无法移动,为的是给同伴刺杀的机这样一来,“铁浮图”骑兵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虽然被他们杀死的宋军要多得多,但他们毕竟只有三千多人了,怎么可能和超过两万的宋军拼人头呢?

    而且让完颜亮和金军士兵更为胆寒的是:他们竟然看见面前出现了岳飞的帅旗,帅旗下那员身着金色盔甲的威严男子正是所有金军的梦魇——岳飞。

    这面帅旗走到哪里,哪里的宋军就士气大振,纵使金军冲开了一些缺口,也很快就被弥补了。整个战场竟然由金军的优势局面渐渐变成了僵持,而且看这趋势,宋军还会很快占风,如果他们不逃的话只怕就是全军覆没的场面。

    “直娘贼!仆散忠义这家伙搞什么名堂?他的‘拐子马,咋现在还没从宋军背后杀过来?”完颜亮心中大急。

    “将军,要不向王爷求援?如果咱们再多点人,相信就算岳飞在这里也无力回天了!”他的副将提议道。

    “求援?求个屁援啊?现在四皇叔身边就三千亲兵了,他难道不要人保护?”完颜亮没声好气地说道。

    不过他随即便想到,如果自己能够杀死或者抓住岳飞,那可是奇功一件绝对能将楚州战败和丢失泗州的耻辱洗刷得一干二净。

    “快!你叫人通知王爷,以及纥石烈志宁、阿离补两位将军。告诉他们岳飞正在我面前的宋军之中,相信他们会知道怎么做的!”

    完颜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虽然他很想独占这份功劳,却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想单独靠几千“铁浮图”骑兵就击败岳飞是不可能的。

    “什么?岳飞竟然没过河去?在王贵的中军之中?”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接到传讯之后,均又惊又喜。

    “是的!亮殿下说如何行动将军知道怎么做的?”那传令兵恭敬地说道。

    “好!你回去跟亮殿下说,这个人情我领了!以后再好好谢他!”

    无论是纥石烈志宁还是阿离补,都为擒杀岳飞的巨大功劳所吸引,他们均作出了相同的决定由自己的副将率少部分人拖住自己面前的宋军,然后大队人马开始向战场中央移动,准备合围岳家军的中军。

    这个决定其实风险很大,因为宋军左右两翼只要歼灭了面前的金军既可以直攻兀术所在的山丘,也可包抄金军主力后路。

    不过纥石烈志宁坚信自己能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前击跨岳家军的中军主力只要能擒住或者杀死岳飞,则这场大决战金军将必胜无疑。

    而在小山丘,哈迷蚩见到战场形势变化,却是十分惊奇。他急忙一指远处,向兀术说道:“王爷,你看—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的部队都向中间移动了,他们咋不继续进攻宋军的后军、踏白、选锋、胜捷等四军了?明明已经占了风了啊!”

    兀术也是十分惊奇,不过他之前已授权前线的将领有自断权,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眉头一蹙道:“难道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让他们必须去中央战场吗?”

    哈迷蚩再度望了望战场中的形势,脸色顿变道:“看来的确事出有因,王贵的中军竟然抗下了‘铁浮图,和‘拐子马,的联合进攻,这可实在让属下有些意外了?”

    兀术一听,也是为之一惊,他仔细观察了战场局势后,眉头一蹙道:“这中军何时战斗力变得如此惊人的?他们又不是岳云那小贼的背嵬军……”

    就在此刻,一名人马皆披铁甲的骑兵在两名亲兵的护送下到了兀术面前,那骑兵连忙拜倒行礼,语气急促地说道:“王爷,亮殿下急报:在宋军中军之中,发现岳飞及他的帅旗,如何定夺,亮殿下请王爷决断!”

    “哈哈!岳飞那厮竟然要逞英雄,他以为自己冲到前面就能逆转战局了?”兀术听后,哈哈大笑道。

    哈迷蚩此刻也道:“看来,纥石烈志宁和阿离补二位将军定是得知此事,所以才向岳家军的中军合围过去的!”

    “嗯!这样也好!虽然本王也相信凭亮儿和忠义两人能够击溃宋军,但多点人去把握毕竟更大一些!”

    兀术捻了捻自己的胡须,面有得色地说道:“如果此战真能生擒岳鹏举某家倒要好生劝他一番,不如就归顺我大金罢了。自古以来,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唐灭之后,中原战乱不休,辽、宋、夏三足鼎立已百余年,现我大金已灭辽国,降服西夏占领半个宋国,一统天下之势已成,他顺应天命乃是正途!”

    哈迷蚩听闻之后,略有些惊奇地问道:“王爷不是要除掉他吗?何以还……”

    兀术哈哈一笑道:“呵呵,哈军师,之前要除掉岳飞,乃是因为他多次阻扰我大金南下大计但如他能为我所用,某家却非南朝皇帝那样,是个心胸狭窄之辈,就算他儿子岳云杀某家爱婿夏金吾之恨,亦可揭过!”

    哈迷蚩躬身行礼道:“王爷宽宏大量,实让哈迷蚩心悦诚服只望那岳飞能体谅王爷苦心,不要不识抬举即可……”

    就在众金将皆欣喜若狂,以为胜利在望之时,却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急促马蹄声,这声音大得让地面都有些震动了。

    “不好!这是大批骑兵急速奔跑的声音,人数应在千人以,咱们的人可全都派出去了难道是宋军?”站在兀术身旁的亲兵队长亦是一个久经战阵的将领一下子就判断出来了。

    虽然身边的将官都有些忐忑不安,但兀术却是依然面色平静,似乎毫不为之所动。

    不多时,一名斥候方急急骑马禀报道:“启禀王爷在东侧两里处发现千余人规模的宋军骑兵正向这里袭来,看旗号似乎是岳家军中的背嵬军!”

    “背嵬军?”在场的金军将领都不禁打了个寒噤,从颖昌、偃城、朱仙镇以来,背嵬军的强大战斗力可给他们太深刻的映象了。”

    “背嵬军不是在朱仙镇跟雍殿下和韩常对峙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一名头戴白铁头盔满脸横肉的的金将问道。

    那斥候一瞥,只见是右副元帅聂合孛堇连忙答道:“属下也不知道,但从旗号看的确是背嵬军无疑,且这支骑兵中亦有一员手持铁锥长枪,身穿白盔白甲的年轻宋将,相貌酷似岳云!”

    这下众金将再无怀疑,聂合孛堇当即便冲去狠狠给了那斥候一巴掌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怎么现在才来报告?之前咋不派人去侦察?”

    那斥候其实正是金军的斥候队长,他捂着脸,一脸委屈的表情说道:“聂合副帅,属下早就派出了不下数十名斥候在附近侦察,但却不知为何一直未有人回报,直到刚才属下才看见……”

    “孛堇,你就不要怪他了!背嵬军中有着宋军最强的狙杀部队,咱们的斥候又不熟悉此地情形,中了暗算亦很正常!”兀术见状倒是十分宽宏大量,为斥候队长解了围。

    那斥候队长方如蒙大赦,连忙下去了。

    这时,哈迷蚩方道:“王爷,您还是暂避一时,那岳云武勇过人,背嵬军精骑的战斗力恐怕还在咱们‘铁浮图,之,就靠咱们这三千亲军,只怕未必能胜……”

    兀术不等他说完,便立刻打断道:“不行!我帅旗在此,如若擅动,不免影响军心士气,眼下战斗形势已到关键时刻,谁能比对方更能撑得久点,就能赢得胜利。岳飞那厮都能身先士卒,参加战斗,本王反倒不如他勇敢不成?”

    哈迷蚩还待再劝,兀术却已翻身马,吩咐亲兵拿来了他已久未用的狼牙棒,准备马迎战。

    而他身边的金兵金将亦在山丘东侧列队,随兀术静待岳云到来。

    哈迷蚩见兀术主意已定,唯恐他有失,便连忙唤来自己亲随去前方通知纥石烈志宁,要他赶快回来救援!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决战小商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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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里路程对于高速行进中的骑兵队伍来说,只是刹那间的事。inG

    在进入急行军状态后,仅过了片刻,岳云率领的一千多背嵬军铁骑便象一团乌云一样,向金军快速接近。

    为了给予金军致命一击,杀兀术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在绕了一个半圆形大圈后,方挑选了最适合冲刺的路线,将马头对准了小山丘的金军帅旗,准备发动突击了。

    望着面前严阵以待的金军,岳云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

    他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只见他们早已摩拳擦掌,只等自己下令冲锋了。

    岳云这时方举起他手中的铁锥长枪高声呐喊道:“兄弟们,金贼的主帅兀术就在我们面前的那座山丘!十五年前,就是这贼子带领女真鞑齤子南下,攻破了我们大宋的都城汴京,掳去我大宋无数财帛、女人,占我大宋大片土地。令我大宋山河破碎,国土沦陷,无数汉人死于非命,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杀了他,我们就将彻底赢得这场胜利!冲!让我们手中的武器饱饮金贼的鲜血!用我们的刀枪为大宋死去的军民报仇血恨!现在我下令!全军出击!”

    说罢!他挺起长枪,猛力挥起马鞭抽打了一下马屁股。那骏马嘶叫了几声,便驮着他向前疾奔而去。

    在他身后,千余背嵬军精骑亦伏在马背,摆开冲锋阵势,向小山丘的金军阵势猛冲了过去。

    一千余背嵬军精骑排成八排,每一百二十多人一横排,发起了壮丽的冲锋。大地随之颤抖起来,形成一片厚重的黄色烟尘。一千多匹战马仿佛踩着统一的鼓点,频率由慢到快,速度也迅速飙升,整个战场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只听到战马的铁蹄雷动声……

    距离两百步了!不用岳云提醒,背嵬军骑兵们都动作整齐划一地将长枪从腰间取了下来,对准了正前方。

    距离一百步了!背嵬军骑兵们的速度已经达到最快,这时,就算他们自己想停住,也停不下来了,只会被身后的战踏成肉泥。他们只能全力向前冲杀过去,只有将敌人击败,才有活命的希望。

    兀术看着正向自己袭来的洪流,也不禁为之动容,暗叹岳云率领的背嵬军的确不愧是能正面击败自己“铁浮图”骑兵的精锐部队。

    他望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部下,见他们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显为对方整齐肃然的气势所震憾。

    “奇怪!他们脸戴的是什么东西?不会是马嚼?”聂合孛堇眼尖,率先看见背嵬军骑兵人人脸皆戴着白色的纱布口罩。

    兀术眯着眼睛望了一眼,也看不明白,于是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哈迷蚩。

    哈迷蚩手搭凉蓬看了片刻,亦是苦笑道:“回王爷,在下也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应该是一种面罩。”

    “不管了!我就不信戴那个白色的面罩能挡住我的刀箭!”

    兀术冷笑了一声,然后下令道:“弓箭准备!”

    这时,只见列成整齐队形的金军骑兵全都从自己背取下短弓,然后搭了利箭。

    金军,尤其是金军中的北方游牧民族骑兵全都是能战能射的全能型士兵,骑射功夫和近战功夫皆十分了得。不象宋军将兵种分得那么细,宋军中的弓箭手就只能射箭,让他们去格斗几乎是送死。而同样的,让宋军中的长枪兵或者盾牌兵去射箭,恐怕他们射十箭也未必能射中一个敌人。

    宋军之所以在对外战争中败多胜少,除了以文制武、缺少骑兵外,军队的训练不足,适应能力差,战斗力低下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而岳家军之所以能在和金军的对抗中屡战屡胜,除了岳飞本人的指挥作战能力高超外,岳家军的军事训练严格,使其兵员素质极高。在当时也堪称冠绝天下的精锐大军。

    “放箭!”兀术这时一声令下,将右手猛力一挥。

    只听“嗖——嗖——嗖”的声音不断,数百只利箭立刻从山丘腾空而起,铺天盖地的向快速冲刺中的背嵬军骑兵落了下来。

    手持长枪的背嵬军骑兵在通过金军弓骑兵的射击范围时,只起了一阵轻微的颤动,一些躲避不及的战士运气不好被射中了。他们惨叫了一声落下马来,连呼救声都还未发出,便在一阵烟尘中被后面跟的战们的铁蹄踩成了肉泥。

    进入五十步的范围后,兀术便下令换短矛投掷,跟先前岳家军的投枪类似。

    只见一浪接一浪的投枪在背嵬军骑兵中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带着巨大惯性的锋利短矛一下就能把高速移动中的骑兵刺个透心凉。

    背嵬军的骑兵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他们负出了惨重的代价。不过,这个距离实在太短了,而且金军这些投掷短矛的骑兵也没有站成密集的方阵,而是散落着无序地进行投掷。因此在遭受了惨重伤亡之后,岳云终于率领背嵬军铁骑冲到了金军骑兵的阵型中。

    “大家一起!杀啊!”牛通挥舞着手中巨斧,一下就劈掉了两名金军的脑袋,纵马杀进了金军人群之中。两军顿时展开了贴身肉搏。

    聂合孛堇见事已至此,也只有拼死一战了。虽然他也久闻背嵬军的大名,但自持本方的三千亲兵亦是精锐,而且在刚才的两轮射击中,已给背嵬军造成了两百多人的伤亡。以三千对八百,又有兀术和自己亲自坐镇,想必战胜岳云应不在话下。

    他于是也举起狼牙棒,大叫道:“儿郎们,为了女真勇士的名誉,跟我冲!只要击败了岳家军,南朝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了!咱们立刻就能饮马长江,汉人的财物和女人将任你们取用!”

    在他的激励下,金军果然士气大振,立即恶狠狠地向冲前来的背嵬军骑兵迎前去。

    两军顿时混战在一起。一片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兀术原以为自己的亲兵亦是精锐,和背嵬军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应该很小。而且自己以逸待劳,又有人数优势,击败岳云当不在话下。

    可在接战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这些背嵬军骑兵不光个个装备精良、武艺高强,还全都视死如归,就算受了伤也决不会退下,而是象受伤的野狼一样继续向前猛冲,个个战死之时都是面朝山丘。而自己这边的亲兵虽然亦是精锐之士,但毕竟他们一直以来的主要职责就是保护兀术等一干金国高官的安全,直接参加战斗的次数很少,远没有背嵬军那种从死人推里爬出来的杀气和无惧生死的无畏气势。

    仅仅战斗了两柱香功夫,岳云和牛通等人就已经深入金军阵中。他们一人手持铁锥长枪,一人手持长柄板斧,所过之处,无不披靡。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关铃则率几名神射手,手持硬弩连放冷箭,将那些企图偷袭岳云的金军士兵一一射杀。

    聂合孛堇暗道不妙澐,这样打下去,恐怕败的倒是自己一方了。

    不过就在此时,只听得东边“轰隆隆”之声大作,众人转向东望去,但见尘土飞起,如乌云般遮住了半边天。

    霎时之间,两军战士均面面相觑,心中忐忑不安,这声音意味着从东面有大队人马奔驰而来,这究竟是金军回援,还是宋军击败了金军攻了过来?

    不过岳云却是面色顿变,看这“轰隆隆”的声势,必是大队骑兵的马蹄声无疑。他可十分清楚,岳飞早将骑军都给了自己,现岳飞率领的十多万部队中,骑兵总数恐怕还不足千人,绝无可能有此声威。

    而兀术很快也反应过来,哈哈大笑道:“儿郎们休慌,来的是咱们的人!宋军哪来如此多的骑兵,只要再支撑片刻,便可全歼这背嵬军!谁能擒下岳云,某家就封他为万夫长!已是万夫长的,再升两级!”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金军下得知援兵将到,又有高官厚禄刺激,无不人人拼命,这下便让背嵬军的进攻陷入了困境之中。岳云和牛通等人虽左冲右突,却始终进展缓慢,无法冲到兀术身前。

    而这时,那“轰隆隆”的马蹄声却是更近了。

    岳云一咬牙,对着身边众人大叫道:“大家把‘礼物,拿出来送给金贼!让他们尝尝这黑油的味道!”

    背嵬军骑兵立刻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一个小坛子,然后用力向面前的金军一扔。

    金军下无论将官还是士兵皆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厉害武器,均不敢用手去接,纷纷挥起狼牙棒将其击飞。

    只听“噗、噗、噗”的瓦罐破碎声不断,一个又一个的小坛子被狼牙棒在空中打破,碎片四散飞溅。

    而让金军为之一惊的是,这坛子被打破之后,从中散落出来一种黑呼呼的油状液体,并发着刺鼻的气味,这些黑糊糊的液体有些沾在金军身,有些掉落在地,根本就无法擦干净。

    “放火箭!”岳云大声叫道。

    早已准备多时的关铃立刻下令属下的弓箭手,向着射出了一支支火箭。

    金军开始还为之一愣,心道这火箭咋向地下射,而不是向他们射来。

    不过片刻之后,他们就明白过来了,这小坛子打破之后流出的黑色液体,一中了火箭就猛烈地燃烧起来,并且散发着一股股让人头昏眼花的浓烟。

    而且由于周围都是火苗,座下的马匹也全都燥动起来了,四下狂奔,根本不听指挥。

    “杀!兄弟们,我们杀到山顶去,一定要生擒那兀术!”岳云见这原油果然奏效,心中大喜。

    在来的路,岳云曾经过了一处山谷,在谷中一个深潭里全是这种黑呼呼的液体。由于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当地人皆叫它为毒潭,不敢靠近。

    不过作为穿越者的岳云自然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原油。华北一带原本就是盛产原油之地,有中原、胜利两个大油田,还有不少小油田。因此出现一处地表油田也并不为奇。

    岳云可是太清楚原油的价值所在了,虽然他无法用来炼成汽油,但将其作为燃烧物,或者化学武器却是可行的。

    于是,岳云便命令手下士兵每人将这原油装了一小坛,并找沿途村镇的针娘为背嵬军将士每人制作了一个口罩,准备在用原油作武器时派用场。

    而如今的战况,正向着岳云之前预料的那样发展。

    虽然背嵬军骑兵的战马也四下乱窜,不听指挥。但岳云对此早作了交待,如果战马因大火和浓烟不听骑手命令,就立刻下马向前猛冲。

    再加他们人人都戴了口罩,防止了原油燃烧的浓烟进入口鼻,所以丝毫没有影响战斗力。

    而反观金军,他们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女真人大多视爱马如自己的伙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放弃战马,因此很多人都被自己座下乱窜的战马驮到远处去了。

    另有一些头脑机灵的,见宋军跳下了战马,他们便也跟着跳了下来。但却因为吸入了有毒的浓烟而咳嗽喘息不已,战斗力大打拆扣。

    如此一来,背嵬军立刻势如破竹,很快就杀了山丘之顶。眼看就要将还未来得及撤离的兀术、哈迷蚩等人包围起来时,却见黑压压的金军从山丘西侧冲了过来。这是纥石烈志宁却带着大批金军援军杀到了。

    “放箭!”纥石烈志宁见兀术情况危急,立刻下令道。

    数百名金军骑兵立刻张弓搭箭,对着宋军开始放箭。

    只听“嗖——嗖——嗖”,一阵乱箭过来,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背嵬军战士立刻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应声落马。

    “跟我冲去!只要能杀了兀术,金军就会崩溃!”岳云眼看金军援军已到,双目睚眦不已,只要金军援军再晚片刻,就胜局已定了。

    他双手紧握长枪,拍马猛冲了过去。

    这时离兀术已经只有三十余步了,兀术双目瞳孔猛地收缩,他已经感受到了岳云身的阵阵杀气,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

    岳云见金军的援军已经向他和兀术之间涌过来,如果往前再冲则必被他们拦住。当即大叫道:“去死!兀术!”

    他右手举起铁锥长枪,猛力向前一掷,故伎重演,企图象杀死完颜宗敏那样将兀术也一举击杀。

    只见那长枪在空中发出一阵和空气摩擦的激荡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直飞向兀术胸前…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决战小商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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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凝望着那柄在空中飞行的长枪。

    岳云也不禁停住了脚步,能不能一举扭转乾坤,就看这一枪了。

    而就在这一刹那间,处于旋涡中心的兀术却是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乎岳云这惊艳的一掷对他完全没有影响似的。

    他将头微微一偏,身子一侧,岳云那柄铁锥长枪便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

    兀术此刻迅速仲出右手,紧紧抓住枪杆,然后将长枪往地上重重一掷,哈哈大笑道:“岳云小贼,你已经山穷水尽了!还不束手就擒?”

    只听“轰隆隆”的马蹄声不断,金军这时已经蜂拥而上。

    在纥石烈志宁的指挥下,五百多名金军骑兵手持小圆盾,排成十排挡在兀术面前,让岳云等人再也无法冲过去。

    其他的金军却是立刻呼啸着将残存的数百名背嵬军战士团团围住,个个张弓搭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背嵬军士兵。

    牛通和关铃两人也不禁为之色变,包围他们的金军人数起码上万,光是对着他们的弓箭手就有千人以上。只要对方一声令下,金军将箭矢全部放出,他们这几百人绝对就会被射成刺猬。

    而此时在外围也形势不利。那些原油燃起的火势渐渐熄灭,浓烟也逐渐消散。

    聂合孛堇在经过了短暂的慌乱之后,终于镇静下来,把四散开来的金军**了起来,重新率军回到了山顶。断绝了背嵬军的退路。

    岳云等百余名背嵬军官兵似乎已经陷入了死地,除了束手就擒和战死沙场之外,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兀术虽然面色依然镇定,却是自知刚才的情形有多惊险,岳云那一掷势大力沉只要自己稍微闪避慢一点,现在就成了一具尸体了。望着那四散的烟雾和地上仍未熄灭的火焰,都让他触目惊心。

    这岳云的果断和狠辣,的确太出人意料了!而且他的阴招和怪招层出不穷。“此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则只有除之!”兀术心中暗自下了决心。

    他于是大声呼道:“对面的宋军士兵!本王念你们也算条汉子,乖乖扔下兵器投降,便可饶尔等一命!如果愿意归顺我大军,本王必有重用!”他的声音犹如洪钟般传遍了整个山丘。

    “呸!俺们岳家军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儒夫!”牛通大吼道。

    “对!要杀就杀!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关铃虽然脸色苍白却仍然毫不畏惧。

    哈迷蚩这时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上前一步说道:“王爷,岳家父子对宋室一直忠心耿耿,劝降只怕很难。且王爷爱婿亦死于这岳云之手,无论于公于私,这岳云皆只有除之!”

    “对!王爷,下令放箭吧!然后我们再回过头去将岳飞那厮收拾了宋朝就再也没有能抵挡我军的人了!”纥石烈志宁也附和道。

    在楚州一战时,他吃了岳云的大亏,一直心中耽耽于怀。

    兀术眉头微蹙,却有些迟疑不决。

    就在这时,岳云发话了:“兀术,你是否以为现在已经胜局已定?”

    兀术微微一愣然后眼睛眯起,一副大将风范地轻抚颌下短须道:“你就是岳云吧?”

    岳云一笑道:“没想到四王爷却还认得我。”

    “本王爱婿夏金吾在偃城一战时死于你手,岂有不识你之理?”兀术冷冷道,语气中尽带恨意。

    岳云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两军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难道你还为此耿耿于怀不成?”

    他如此一说,倒让兀术愣了一下没想到在四面被围刀箭相加之下,岳云的神色和心态却还如此平静。

    兀术哈哈一笑,方故作语气和蔼地说道:“岳云,南朝皇帝昏庸无道朝政又由奸臣把持,你岳家父子在南朝始终不得志,不如归顺我大金,协我一统天下本王可保令尊岳飞为我大金平南王,你为我大金骠骑将军不知意下如何?”

    他决心还是再劝上一劝,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现在局面全在自己掌控之中,如此说话,却可以显得自己仁至义尽。

    岳云听闻后一愣,他没想到兀术居然郑重其事地来劝降他。而且开的条件还如此之高,一来就是给自己那便宜老爹封王。

    之前他也听说金国对于能征善战的武将极为重视,就连韩常、孔彦舟、李成这样的降将在金国也过得相当滋润。相形之下,反倒是自己效力的大宋,始终对带兵大将防着一手,也就难怪自金兵南下以来,宋朝成建制的部队投诚都有好多起了。

    不过,他倒还不至于没骨气地去投降。

    听完兀术的话之后,岳云只是微微一笑道:“四王爷,投降的事就不要谈了,想必你也清楚,家父和在下均不是那种没有骨气之人……对于目前这种状况,不知王爷有何想法啊?”

    兀术微微一愕,方冷冷道:“眼下你已被我团团包围,只要本王一声令下,便可让你这数百人人头落地!”

    “是的!我不否认这一点。”岳云却是面色依旧平静,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道:“但我有一项提议:就是四王爷带领你的人马撤回去,然后我们岳家军也撤回大宋去,大家就此停战,偃旗息鼓如何?”

    岳云此话一出口,众人皆以为他神智不清了,就连关铃和牛通也在暗想,大公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兀术还未答话,纥石烈志宁却是怒极反笑道:“岳云,你是疯了不是?眼下你的小命皆掌于我之手,你那老爹岳飞的人马也被我大军团团围住,覆没就在眼前,还要我等停战?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兀术亦觉得岳云此话有点异想天开,见纥石烈志宁已经开口说话,便也默不作声,显是赞同其言语。

    岳云却是毫不在意,剑眉一挑道:“其实我只是想和王爷做个交易而已,如果现在双方停战,两军均撤退。岳某必对王爷有所回报!”

    “哦?”兀术听他如此一说,倒是来了兴趣。

    不过他面色却依旧平静道:“岳云小子,你能拿出什么回报,让本王动心呢?”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决战小商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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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微微一笑道:“听闻王爷有一女,名叫完颜银铃,年纪虽幼,却是武艺高强,容颜绝美,想必王爷对此女定当喜爱异常。”

    岳云这一说,倒让兀术脸色有些铁青,心道,莫非这岳云对银铃有兴趣?想让我把银铃嫁给他,作为投降的条件?

    纥石烈志宁听闻之后,却是大怒道:“岳云小贼,我那妹子的闺名岂是你能随便叫的?”

    见一个仇人在那里夸奖自己的小姨子容貌美丽,任何男人都会反感不已的。

    岳云毫不理会,从怀中取出一张彩色手绢,对着兀术打开道:“不知王爷可否识得这张手绢?”

    兀术望向那手绢,只见其色彩五彩斑斓,绣有一只红色凤凰,上面还用女真文和汉文写着“银铃”二字,并盖有金国皇室的专用印鉴。

    他立刻便认出,这就是自己爱女完颜银铃随身携带的手绢,在汴京城时他还见过银铃在吃饭时用这张手绢擦脸。

    兀术这时终于脸色大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道:“你……你从哪里得到这手绢的?”

    “呵呵,当然是从银铃公主身上了。”岳云拿起手绢故意用鼻子嗅了嗅,笑着道:“还挺香的呢。”

    纥石烈志宁再也忍不住了,怒吼道:“你把我妹子怎么了?”

    他的老婆就是完颜银铃的六姐,和七妹完颜银铃感情极好,他也一直把完颜银铃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对她甚为喜爱。

    岳云心中暗笑,看来导日在山谷时,完颜银铃用来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手绢竟然会发挥如此大的作用,是他也没想到的。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完颜银铃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只有如此做了。大不了以后再找个机会向完颜银铃道歉罢了。

    他这对方淡淡道:“如果王爷肯停战,并率军北撤的话,银铃公主自然也会好好地回到王爷身边的!”

    周边的金军将领均面面相觑,他们实在不想放过这次全歼岳家军的良机。但如果要牺牲王爷爱女,却是谁也不敢开这个口。

    倒是纥石烈志宁一脸哀伤地劝道:“王爷,银铃妹子才十八岁,落入此歹人手中,不知受到了多少折磨和摧残 您可千万要救她啊!至于岳家贼子,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和他们算帐!”

    岳云顿时差点昏倒,听纥石烈志宁这话,自己貌似成了强抢民女的淫贼。而兀术反倒成了痛失爱女的老父亲了。这是哪跟哪啊?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又不能否认,只得干咳两声道:“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兀术这时亦是心中一团乱麻,他虽然女儿不少但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小女儿银铃。见她落入岳云之手,心中又气又急,暗道银铃好好地呆在汴京城里,咋会被岳云抓住呢?莫非又偷偷跑出去了?

    眼下是一举全歼岳家军的最好时机,说不定自己就可以趁胜大举南下,平定宋朝 一统天下,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兵,以后想再南下就难了。

    处在金国王爷身份上的考虑,和一个父最身份上的考虑将会作出完全相反的决定。兀术也不禁犹豫不决,心中盘算着,究竟答不答应岳云的要求。

    半晌之后,他方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岳云,你以为拿我女儿来要胁我,就能让本王放过你们岳家军吗?银铃不光是我兀术的女儿,更是大金的公主 而作为大金的皇室子弟,在大金有需要时,当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顿了一下后,兀术方长吐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你拿银铃来要胁我是没有用的!反而更加激起了本王的怒火。现在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三声你和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投降,本王还可饶你一命!不然,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罢,他张口说道:“……”

    “呵呵,王爷实在让人佩服啊,当真是铁石心肠,竟然大义灭亲,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岳云却是丝毫不惊慌,哈哈笑道。兀术脸上闪过一丝怒色,继续说道:“二……”

    “如果再加上一座汴京城,不知道这个份量够不够让王爷动心呢?”岳云脸上表情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语却让兀术心中大惊。

    不过他只微微一愣,便旋即大笑道:“哈哈!你这小贼当真狗急跳墙了,连这等谎言也编出来了,你那背嵬军的情况本王早调查得一清二楚,营中根本没有什么攻城器械,就凭你那八千人,能攻下城墙高大,又有重兵设防的汴京吗?”

    岳云却是象听到了无比可笑的事一样,捧腹大笑不止,半晌之后方说道:“在我岳家军面前,汴京城墙如若平地般。告诉你吧:汴京早已落入我军手中,现由我二弟岳雷把守着呢!”

    兀术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的话王爷当然可以不信,但此人的头却能为我作证。我想,王爷该不会不认得此人是谁吧?”岳云微微一笑,吩咐牛通道:“把那个小匣子拿过来!”

    牛通会意地点了点头,从岳云的亲兵处取来了一个匣子,然后将其递给了岳云。

    岳云打开匣子,用手抓住其内装的人头头发,将其高高举起向兀术示意道:“王爷,你可认得此人?”

    “啊!突合速!”兀术和身边的金将全都大惊失色。

    他们自然认出这人头就是金军中赫赫有名的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也是金军中一名老资格的战将,作战经验丰富,因负了伤,兀术此番南下进攻就没有让他一同前往,而是命他驻守汴京。

    汴京守将完颜突合速的人头都落到了岳云手中,那岳云所说的已经攻陷汴京之事,恐怕也就十有***是真的了。

    哈迷黄这时却是将信将疑,他方接过话头道:“岳云,你可敢将人头给我们一观?”

    “有何不可?”岳云右手用力一抛,只见那颗人头带着一股石灰味,径直向哈迷黄飞了过去。

    哈迷黄慌忙接住,然后仔细端详了半天,方一脸铁青地对着兀术点了点头。

    兀术这时脸色方变得有点难看了,完颜突合速虽然不是金国老皇帝阿骨打的直系子孙却也是女真完颜部的重要人物,他命丧汴京,朝中对自己的质疑声必将又重了几分,如果自己不能迅速夺回汴京的话,就算杀了岳飞父子,回上京也难以交待。

    不过兀术自然不会就这样被岳云吓倒,他冷冷一笑道:“就算你偷袭,夺了汴京,但汴京城外我大金还有上万人马,本王内侄雍儿亦是智勇双全之将,乃我大金后起之秀,击败岳雷,夺回汴京亦是易事……”

    “哈哈!完颜雍?的确是智勇双全啊!不过可惜这样的后起之秀马上就要因王爷的大义灭亲,宁死不救而命丧黄泉了……”,岳云仰天大笑道。

    “什么?你说雍殿下也落到你手中了?”聂合孛堇禁不住色变。他是完颜雍的父亲完颜宗甫的老部下,对完颜雍极为爱护。

    岳云面无表情地从自己马背上的行囊里取出当且在汴京城下拾得的完颜雍的头盔,重重地抛在了地上。

    聂合孛堇立刻上前将其捡了起来,仔白观察了片刻后,神色顿时大变。

    他喃喃道:“真的是雍殿下的头盔啊!”

    兀术、哈迷黄、纥石烈志宁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岳云如何指挥背嵬军攻破汴京、击败完颜雍部队的,他们不得而知。但从对方亮出的完颜突合速人头、完颜银铃的手绢,以及完颜雍的头盔看,这事十有***是真的。

    兀术可以不顾完颜银铃的生死但他却无法不顾完颜雍的生死。毕竟象完颜雍这样智勇双全的年青将领,在金国皇室子弟中可是极为罕见的。

    而且汴京城时于他来说,亦是十分重要的城池。

    如若不能迅速拿回,朝中政敌完颜希尹一帮人必拿此大做文章,向皇帝进谗言,企图动摇自己的地位。

    哈迷黄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于是向兀术微微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答应此事。

    兀术叹了一口气,方语气缓和地对岳云道:“岳云,你想如何?”

    “呵呵!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现在立刻停战,然后你带领金军北撤,我和家父率宋军南返。半年之内不得再起战事。然后,我便可让二弟退出汴京,并交还完颜银铃和完颜雍两人于你。至于以后的事,就悉听尊便了!”岳云微微一笑道。

    兀术听罢却是眉头一蹙道:“岳云,我如果退兵了,你不把人交还于我,城池也不退出咋办?你总得有什么保证才行!”

    岳云剑眉一挑道:“我可立刻修书一封给我二弟,保证你回到汴京时,城中宋军已全撤走,完颜银铃和完颜雍二人也完好无损地交还于你!”

    “那可不行!你这口头保证如何信得过?”哈迷萤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说道:“岳云,相信你也是个说一不二之人,不如你就留下为人质如何?只要我军返回汴京,所见情形与你保证无异,定当释放你!”

    “嗯!岳云,你可敢答应?”兀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决战小商河(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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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心中一惊,暗道自己如真随兀术回去汴京,岂不一切鬼把戏都拆穿了,兀术就算不活剥了自己,估计也会关自己一辈子的。但事已至此,如若自己拒绝,恐怕兀术和哈迷黄都会再起疑心,届时不但岳飞救不出,牛通、关铃等一帮兄弟也性命难保了。

    岳云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行!我答应你!”

    不过他话音刚落,牛通和关铃就齐声道:“大公子,不能答应他!”

    他们两人之前听到岳云忽悠兀术,都心中暗笑,这一环扣一环的骗局,又有证物,还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难怪连兀术和哈迷黄都被骗倒了。但现在听兀术竟要岳云跟他一起回去为人质,那岂还有活路?

    关铃当即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大公子,您跟这兀术一起回返汴京可太危险了啊!如果他们不守信用,待二公子退出城池,归还人质后,将你杀害或者囚禁可怎么办啊?”

    牛通也粗声粗气地说道:“是啊!大公子你要三思啊!这金人一向言而无信,听元帅说,去岁才和我们签订和约,今年就背约南侵,他们说话不算数可是出了名的啊!”

    他如此一说,周围的金将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但偏偏牛通说的又是事实。他们总不能去指责兀术吧。

    兀术老脸也有些微红,他冷哼了一声道:“去岁和约,乃是完颜达齤濑背着我朝皇上擅作主张,自然是作不得数的。如以后我大金与宋朝再签和约,绝不会背约定当一直遵守!”

    说到这里,他亦觉得让岳云跟着自己回去,然后又让他大摇大摆离去并不妥当,这岂不是证明自己气量狭小而且旁人问起为何岳云被带回来又离去。自己就真的如实解释?

    于是,兀术想了片刻,便说道:“岳云,你以令尊岳元帅和岳家军的名誉发个毒誓,当着你的部下的面确保汴京城的交割和完颜雍、完颜银铃两人回来,本王便也可网开一面,不让你随返汴京为质!”

    他知道岳家军上下都极为重视信誉,如果岳云敢以岳飞和岳家军的名誉立誓,应十有***是真的会履行承诺了。

    岳云一听,可是喜出望外,于是当即便取出一支箭 右手举起立誓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岳云今日以家父岳飞和我们岳家军的名誉立誓,如金国四王爷兀术履行口头协议,立即停战、北撤回汴京,我将保证在四王爷兀术回到汴京之前 将该城归还金国,并保证四王爷兀术能看到完好无把……噢,不,是仅受轻伤的完颜雍和完颜银铃!如若违誓,有如此箭!”

    说罢,他立到当众折断了这支箭,以此明意。

    兀术听到岳云临时改口将“完好无损”变为“仅受轻伤”倒是心中一宽暗道:这岳云说的看来是真的,他抓雍儿和银铃时难免会遇上反抗,如若两人毫发无损,反倒有些可疑了。

    他于是便目光如矩地盯着岳云道:“岳云你既已立誓,本王也不会为难于你,自当下令立刻停战,不过你亦需派些人手与我的传令兵一起通知 方可让各处战场停止战斗!”

    岳云亦点了点头,他深知如要停战也必须如此不然单独让兀术派人通知金军,宋军可没接到通知,还会继续打下去的。

    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背上的衣襟已经全被冷汗湿透了。

    双方既然已经达成了。头协议。兀术倒也守诺地吩咐金军撤去了对岳云等人的包围。并和岳云一道派出数十名传令兵通知各处战场上的交战双方停止战斗。

    战斗打到现在,已经整整持续了五个时辰,天色已有些昏暗了,双方士卒其实早就筋疲力尽,得到停战的命令,均是如释重负。

    不过,在中央的战场上,完颜亮接到命令却是怒不可竭。因为这时正好是岳家军的中军在“拐子马”和“铁浮图,”以及阿离补的北地骑兵三方夹击之下,刚刚崩溃不久的时候。

    由于有岳飞指挥,中军士气大振,个个死战到底,连受伤的士兵也不肯退下,让金军付出了重大伤亡。完颜亮属下的“铁浮图”死伤达七成以上。不过总算在友军的帮助下,依仗兵力优势和骑兵的冲击力,击溃了中军。

    他已经看见岳飞和王贵浑身是血,身边仅有数百名亲兵,却被他和阿离补、仆散忠义的上万骑兵团团围住。眼看就要生擒这位大金的最大敌人之际,却得到了兀术要求立即停战,率军北返汴京的命令。这怎能叫他不抓狂。

    如果不是前来传令的士乓他认得的的确确是兀术身旁的亲兵,恐怕会一刀将这假传讯息的传令兵砍了。

    “王爷可真的如此说的?”完颜亮脸色铁青地问道。

    “是的,亮殿下,现汴京已沦陷,雍殿下和银铃公主被俘。王爷和岳飞的儿子岳云达成了协议,两军立刻停战,我军北返,宋军南撤,而汴京和雍殿下、银铃公主将归还我们!”那传令兵简要说明了一下为何要停战的原因。

    “知道了!”完颜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的。

    他心中却是已经恨透了兀术,堂堂王爷竟然为了一己之私,放弃了消灭金国最大敌人的机会,大金下次再南下已不知是几年后的事了。他父亲完颜宗干是金国的左丞相,他十分清楚金国朝中的矛盾和涌动的暗流,这次战事结束后,说不定就会来个总爆发,国内少不得要乱一阵子了。

    “奇怪,金军为什么突然退了?”

    相互搀扶着,准备慷慨赴死的岳飞和王贵,看到面前的金军在接到命令后,并没有向他们发动进攻,反而徐徐退下后,均不禁大为惊奇。

    不多时,只见从金军背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岳飞定睛一看,只见牛通带着两名士兵骑马赶了过来。

    “牛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和云儿一起在朱仙镇断后吗?”岳飞惊奇地问道。

    牛通这才将他们撤走之后,发生的事情简要说明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元帅,大公子说的那些事,其实都是骗兀术的,汴京咱们是攻下过,但早已放弃,完颜雍和完颜银铃更是未曾落入过我军手中,兀术一回去便会知道,届时得知此事之后,还不知道他会如何暴跳如雷呢。”

    岳飞听闻之后,也是又惊又喜,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得蒙脱难乃是大儿子岳云的功劳。

    此时战场上的战斗已经渐渐平息下来,夕阳斜照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只见到处是散落的兵器,以及还未死去的伤兵痛苦的呻吟声。这场小商河之战,堪称宋金靖康之变以来,规模最大最残酷的战役,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而因百姓拖累,在战斗中处于劣势的宋军终于如蒙大赦,在金军撤走后重新集合起来。

    张宪、牛皋等人从岳云派出的传令兵那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均不禁大为叹息。他们也开始将自己残存的部下集合起来,掩埋了荒野上战友们的尸首,然后向小商河上的浮桥缓慢走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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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末的黄昏来得总是很快,还没等山野上被日光蒸发起的气消散.太阳就落进了西山。于是,荒野上的岚风带着浓重的凉意,驱赶着白色的雾气,沿着河岸游荡。

    在小商河旁的官道上,岳云方将整个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众将均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最后岳云以完颜银铃的手绢、完颜突合速的首级,以及完颜雍的头盔三管齐下,骗得兀术相信之时,众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岳飞微笑着说道:“云儿,兀术回去估计要被你气死的!”

    “呵呵,父帅,其实当时我背上也全是汗,如果兀术再冷血一点,再强硬一点,说不定我们就完了!”岳云想起当时的情况,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不管怎么说,应祥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然俺们就惨了!”牛皋也大大咧咧地说道。

    此次战斗他脸上被金将的狼牙棒划了一条口子,看上去一张黑脸更吓人了。

    这时,李若虚却一脸惶急地冲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叠纸张。

    他神色十分难看地说道:“元帅,伤亡数字差不多统计出来了。”

    岳飞亦一脸急切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李若虚黯然神伤地说道:“张显、徐庆、董先三名统制,郝、寇成、王经等七名副统制阵亡,营以下统领、都指挥使死伤超过四成,士兵死亡、负伤达八万余人。”

    众人虽然知道此战伤亡必然惨重,但当真正听到死伤数字后,仍然极为震惊,这基本上就是半个岳家军没了。以后要恢复元气可不容易啊。

    李若虚见众人神色均十分难看,便又叹道:“不过,金军的伤亡数字也很大,估计不会比我们少多少,此战之后,兀术亦是元气大伤,想要再南下亦很困难了。”

    “对了,百姓伤亡大不大?”岳飞急忙问道。

    “不大,估计这场战役百姓大概只死伤了数百人而已,其中还有不少是过浮桥时被挤下桥面摔伤的。这次南撤行动,基本上快要告终了!”李若虚说道。

    “不过现在面临更迫在眉睫的麻烦了!百姓的安置之事可是个大难题!”岳飞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先去襄阳吧,到了襄阳再核算一下,如何安置。”

    岳云听闻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准备把后来南撤的四万多百姓安置在信阳的打算向岳飞和李若虚说了一遍,毕竟他们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说不定能给自己更好的建议。

    “云儿!你打算把百姓安置在那里?”岳飞听后,神色微变地说道。

    “父帅,这安排可有不妥之处?”岳云心中顿时一紧。

    岳飞叹了一口气,对李若虚道:“李军师,你给应祥说一下吧!”

    李若虚点了点头,眉头微微一皱道:“大公子,信阳虽然属于我湖北、京西路宣抚司管辖,但此地的知府、通判、御史等官员却是从张俊的淮西调来的,他们虽然不会明着和咱们过不去,但暗地里却很可能给你的安置工作下绊。”

    岳云听后却是有些惊奇地问道:“李军师,我们的辖区怎么会让张俊的人来当地方官呢?张俊可一向和我们不和啊!”

    襄阳时他碰上了一个刺史田师中,就是张俊的老部下,让他很是头痛了一阵,不但绞尽脑汁对付其人,甚至还不得不以身犯险,最后连伪造书信这种办法都用出来了,才算将这事抹平。他可不想再遇上第二个田师中暗中下绊了。

    李若虚这时方眉头微蹙,叹息道:“数月前,我军大举北伐时,连克唐州、#阝州、蔡州、颖昌、偃城等诸多城池,前线处理地方事务的官员极其缺乏,于是便从后方的信阳、鄂州等地征调了大批官员前去协作。这样一来,不少地方的地方官职位均出现了空缺,而朝廷就趁此机会在信阳、随州、光州三地换上了新任命的官员,这些人大多来自江南和江淮一带。而信阳一地的新任地方官就是从张俊的淮西宣抚司辖下的庐州、和州等地调过来的。”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按理说,朝廷任命这些地方官员,都应先征求我们宣抚司的意见,不过当时元帅和我们全在前线,宣抚司留守的人员中,官职最高的黄纵也不过只是个正七品的主管机宜文字。哪里有资格和他们交涉。是以此项任命很快就确定下来了。眼下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想要再将他们调出去就难了!”

    岳云听闻之后,心中顿时凉了半截。这回更好,连知府、通判、防御使全是张俊的人。如果自己是去打仗,还可以不去理会他们这些文官,反正不会对自己有多大干涉。但自己却是要安置四万多百姓,怎么可能不和他们打交道?

    岳飞这时见岳云一脸难色,心中也甚是担忧,便对李若虚说道:“若虚,要不让这四万多百姓也移到襄阳来安置吧……”

    李若虚听闻之后摇了摇头,苦着脸道:“元帅,咱们已经带了二十多万百姓了,而汉水六郡的粮食及建房材料属下已经过精心测算,目前还尚有不足,需向朝廷申请增拔,如再增加四万人,属下可就实在没法了!”

    岳飞一听,亦觉为难,捻着颌下三绺长须,面色阴晴不定。

    岳云看得真切,忍不住说道:“父帅、军师,你们也不用为此事心烦,我已有了安置办法,你们大可放心好了!”

    “哦?云儿你筹集到了足够的粮食和银钱吗?”岳飞一脸不信的样子。

    “这个……说实话,还未筹集足够,不过云儿却是有办法解决这一问题。只是需要父帅的授权,容我全权处理这四万多百姓在信阳的安置事宜,让我有权调拨当地钱粮、指挥地方官员。”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后说道。

    岳飞和李若虚对视了一眼,均觉此事交给岳云有些不放心,毕竟他从未从事过地方政事。而且协调和信阳当地官员的关系,亦是一件复杂之事。他一个二十二岁的少年武将,能处理好吗?

    这时,张宪却插话道:“元帅、军师,我觉得可以让应祥一试!”

    他微微一笑,提醒道:“在这次会战之前,我们能想象得出应祥居然攻取了汴京,杀了金国的名将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吗?然后他又八百里奔袭,巧施计策骗得兀术同意停战,挽回了战局……应祥实在带给我们太多的惊喜了。谁能肯定他就不能再带给我们一次惊喜呢?”

    张宪的话,让岳飞和李若虚都不禁为之意动。

    李若虚闭上眼睛,沉思了片刻之后,方缓缓对岳飞说道:“元帅,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办法了,不妨让大公子试试吧!”

    岳飞听闻之后,目光转向岳云,语气凝重地说道:“云儿,你可真有信心办好这事?”

    “有信心!”岳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其实他心中也只有六成把握,但他估计换了其他人来干,恐怕还不如他,毕竟他多了九百多年的见识。

    “好!那我就正式授予你信阳处置使的职权,有权调动当地钱粮物资,组织当地官员安置好南返百姓。”

    岳飞这时语气放缓,叮嘱道:“不过你别太莽撞了,勿要意气用事,把当地官员全得罪了!”

    “父帅放心好了!孩儿也非鲁莽之人,定将把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的!”岳云拍着胸脯说道。

    经过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岳飞和李若虚对岳云的能力和智慧还是有些信心的,只是担心他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做事一冲动就反而把好事办成了坏事。

    两人核计了一会后,决定再从岳家军的大本营鄂州给岳云调派一批擅长内政的人手,并从前军、后军和游弈军中调拔出一批精锐军士,加上岳云原先残存的人马。共凑足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随同岳云前往信阳,协助其安置百姓。岳飞更是许诺,会免除信阳的赋税三年,由宣抚司代为上缴朝廷,以备岳云安置百姓之用。

    岳云听闻之后,当真是喜出望外,赋税倒还罢了,他从汴京运走了金军劫掠的财物后,钱财方面已经没那么紧缺了。相形之下,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手了,尤其是缺擅长内政的文官。这可真是雪中送炭。这三千军士倒是很快就凑齐了,借调鄂州官员的公函也交给了岳云,让他自行决定何时去借调人手。

    这些事情办妥之后,岳云也归心似箭,想早点赶回去和岳雷、虞允文等人汇合了。

    岳飞心中也担忧岳云不在,岳雷处理不好安置百姓的事宜,倒没留不过岳云临走之前,岳飞却将他叫到一个僻静处,从怀中拿出了一本黄色的小册子,递给他后,和蔼地说道:“云儿,这几个月来,你成熟得很快,让为父甚感欣慰,雷儿头脑远不如你聪明,你几个弟弟也还太小。这本书是我领兵二十余年来的心血,讲述了为父的用兵之道,你可拿去好好研习一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穆遗书》?”岳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记得曾在金庸的小说中看到过,好象《武穆遗书》就是岳飞所著的兵法书籍。

    岳云连忙恭恭敬敬地接过这本小册子,看了一下封面,却并非写的《武穆遗书》,而是《岳氏兵法》。

    他微微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不禁莞儿一笑。

    “武穆”一词原本就是岳飞死后,宋孝宗封的谥号,现在岳飞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把自己写的书叫什么“遗书”。

    他立刻如获至宝地将《岳氏兵法》放入怀中,然后再向岳飞恭敬地行了一礼,方告别离去。

    岳飞望着他远去的模糊背影,心中不禁暗叹,虽然金兵已经退去,但岳家军却也元气大伤。且之前爆发出的数件事情,皆让他明白,目前的形势,想要再度北伐中原,难度更大了。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直捣黄龙,迎回二帝的愿望。说不定,真如李若虚方才悄悄对自己的说那样,北伐中原,收复国土的壮举,唯有在岳云他们这一代人手中方能达成了。

    (第一卷完)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秘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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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年十月底,蔡州城外五十里处,一支大约三千人的军队正急速向该城行进着,队伍中约有五百余名骑兵,其他的都是步兵。而在队列的最前,则是三员不过弱冠年华的小将。

    这支队伍正是日夜兼程往回赶的岳云所率军队。

    原本岳云打算直接去信阳的,可在半途听探子回报,说由于连下暴雨,官道被毁,走小路又泥泞不堪,加之百姓行走原本就很缓慢,岳雷和虞允文他们现在还在蔡州以北的一处村镇。

    岳云和关铃、牛通两人商量了一下后,便决定径直去蔡州等候他们,然后再一同南下信阳。

    两旁的树木飞快从身边后退,岳云望了望前方,只见是一道不高的山梁,他知道,过了这山梁就能看见蔡州城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却发现从山梁处奔下来一匹黑马,马上还坐着一个仆役打扮的年轻人。

    “什么人?站住!”关铃立刻厉声喝道。大宋缺马,民间马匹几乎都被朝廷收购充作了军马,此人一身仆役装扮,竟然骑着一匹马,自然甚是可疑。

    那人听闻之后,却并不答话,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向南,企图绕开岳云等人。

    这下连岳云也起了疑心。他努了努嘴,对关铃道:“关铃,截住他!”

    关铃听闻之后,嘿嘿一笑,立刻就纵马飞奔了过去,然后从背后拔出一支利箭,张弓猛力一射,只听那人立刻发出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关铃冲了过去,只见自己那箭正好射中此人小腿。他立刻伏身抓起此人衣襟,将他倒提在自己马背上,然后奔了回来,往地上一扔。

    那人顿时痛得惨叫连连,他环顾四周,只见牛通、关铃等一干将领皆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连忙求饶道:“军爷饶命啊!小人真的不是宋军奸细啊!”

    “什么?不是宋军奸细?那必是金军奸细了,先给我拉下去痛打五十军棍再问话!”岳云听闻之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那人这时方明白过来,面前的是宋军而非金军。他慌忙大叫道:“各位军爷,是小人说错了。小人可是蔡州城的良民啊,是汉人!绝非什么奸细!”

    “你抬起头来!”岳云冷冷道。

    那人跪在地上,听到岳云的话后,方抬起头。岳云一眼望去,只见此人三十余岁,身材瘦削,长着一对三角眼,身着一件仆役样式的青布皂衣,看上去瘴头鼠目,并不讨人喜欢。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一见我们就想逃?”岳云厉声问道。

    那人连忙答道:“小人名叫白志,是蔡州白家的一名家丁,今日奉员外之命,送一封信给他的一位故交熊伟。因近来兵荒马乱,见到诸位军爷不免有所害怕。”

    他的说法也合情合理,宋金交战以来,双方军队都时常劫掠百姓,象岳家军这样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军队简直是凤毛麟角了。因此他听见呼喊不敢止步倒也是正常反应。

    “熊伟?此人身在何处?是干什么的?”岳云继续问道。

    这人自报是蔡州白家的家丁,让他立刻便想到了数月前自己从白广仁手下救下的女子黄秀丽。她的妩媚风情和才艺相貌均堪称极品。

    白志依然一脸恭敬地答道:“他在离此二十里的一处村庄居住,以打猎为生。”

    岳云内心有个感觉,白志这人身上定然大有问题。不为别的,就是他实在太镇定了,若是一个普通家丁,这个时候早该吓得战战兢兢的了。而他却除了最开始时,因被射伤和怕被岳云责打军棍有些害怕,之后就很平静了,说话也有条有理,从容自若。

    “牛通,你搜搜他身上,看有无夹带!”岳云想了片刻后说道。

    牛通立刻带了两名兵丁,将白志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不过除了一些碎银和半吊铜钱外,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稍微可疑点的东西,就是那封书信了。

    “大公子,这就是那封信!”牛通从白志怀中取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之后,仔细一打量,竟然发现这信封没有用火漆封好,可让他微微有些惊奇。难道这白员外不怕被人看到信吗?

    原本他还有点踌躇,觉得如果查不出什么问题,私拆他人信件总不太好的。而现在却是没有这个后顾之忧了。

    他取出信纸,仔细看了起来,只见这信上的字写得还算漂亮,比自己的字好多了,看来这白员外也应是读过几天书的人。

    而信的内容是很平常的问候老朋友的话,谈的也是一些日常琐事,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

    “先把他带下去吧!关铃,你好好问下他!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事还没交待的!”岳云吩咐道。

    “将军,这信……”白志眼睛直盯着那岳云手中的信件。

    “我先看看,一会自会还你!”岳云扬了扬信纸,不在意地说道。

    白志只好闭嘴,任由关铃将他带了下去。

    待关铃和白志走后,牛通方忍不住问道:“大公子,你怀疑这人有问题吗?”

    “嗯!”岳云将自己心中的怀疑向牛通说了一遍,然后接着道:“而且我现在更可以肯定,这秘密是在信上。不然刚才我叫关铃将他带下去审问时,他就应该是求饶或者为自己辩解,而不是想索回这信件了!”

    牛通一想也是,便问道:“那大公子可曾看出这信中有何异样之处?”

    岳云苦笑了道:“暂时还未发现,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用各种方法试验一下,看这信中究竟有何端倪。”

    当下他们便试验了各种方法,岳云可谓绞尽脑汁,放在烛火上烘烤、对着阳光照射,放在水里等方法都试过了,但似乎却并没出现什么隐形的字迹。

    而两人倒是有些疲累了。

    此刻,关铃也走了过来,神色凝重地说道:“大公子,我已经把可以想得到的问题都问了,此人对答如流,一口咬定自己只是一个送信的家丁。你看我们现在还继续赶路不?毕竟已经天色已经不早了。”

    岳云抬起头,只见天色已近黄昏,如果不抓紧时间上路的话,入夜前可未必能到得了蔡州了。

    “好吧!那就通知大家先上路吧。那白志就先让他随军一起走吧。如若到了白家,核实的确是他们家的家丁,就放了他吧!”

    岳云脑中核计了一下,就算这白志身上有什么秘密,恐怕也与自己没什么干系。

    数月之前他押送粮食路过蔡州时,听孟邦杰说,这白员外对岳家军还是比较支持的,供应了驻军不少粮食,又是蔡州当地最大的世家,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关铃点了点头,然后就下去召集在路边休息的人马重新上路了。

    岳云亦翻身上马,再次拿出那封信看了起来。由于一直在思考问题,他这时精神都微微有恍惚了。

    “咦!怎么会这样……”岳云这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牛通,我发现这信的奥妙澐了!”岳云惊喜道。

    牛通一听,大为高兴道:“真的?大公子,这信上有何奥妙?”

    岳云这时一脸欢愉地指着信纸道:“你看,这信上第一句话是:‘蔡老弟,你好!,”

    “这……这有什么异常吗?是一般的问候用语啊!”牛通一头雾水地说道。

    岳云神秘地一笑道:“当然,单看这句话,的确很正常。但你再看第二句:‘州府衙门已经关闭,。”

    “这也对啊!元帅下令撤军,原驻守蔡州的孟将军已经撤走了,衙门关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牛通仍然不解地说道。

    岳云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说道:“第三句是‘大家现无处申冤,,第四句是‘量来只有私下协商,,第五句是‘民众现在均惶恐不安,,第六句是‘众人皆不知自己该当如何,,第七句是‘将来该何去何从,,第八句是‘至于以后归金还是归宋,。你看出问题没有?”

    牛通看了半晌,方说道:“看出问题了,第四句的第一个字‘量,字写错了,这里应该是用‘谅,才对!”

    岳云微微一愣,不禁莞尔,心想牛通一个粗人,居然也看出错别字了,实在难得。他忍住笑说道:“你把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一遍“连起来读一遍?”牛通听后有些惊奇,但还是拿起信纸读道:“蔡……州……大……量……民……众……将……至……”

    “这……”牛通一下子愣住了。

    “你继续看下去,仍然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岳云中动声色地说道。

    牛通勉强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看,当他将每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之后,这封信就表达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连贯起来竟是:蔡州大量百姓将至,速做准备劫掠其中落单者,静待等我通知干一票大的!

    他一口气读罢,对岳云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惊奇地问道:“大公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岳云微微一笑,说道:“刚才脑中灵光闪现了一下吧。想试着横着读这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这时的书信写字都是从上到下竖着写的,与现代从左到右横着写的习惯大不一样。他也穿越过来几个月了,早习惯了宋代的阅读习惯。不过刚才精神有些恍惚,再次拿起看时,就又无意之中横着读起来了。结果这偶然的一读,就误打误撞,识破了这封信的奥秘。

    “大公子,那我马上去审问一下那白志,看他还如何自辩!”牛通立刻便提起板斧,走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白家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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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牛通和关铃方来到岳云身旁,两人神色均十分凝重。

    “情况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岳云问道。

    牛通大大咧咧地说道:“那家伙开始还很镇定,不过后来被我们告知,如不老实交待,就要严刑拷打了。他立刻便吓得屁滚尿流,什么都招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真是白家想对我南撤的百姓不利?”岳云不动声色地问道。

    关铃回答道:“详细情况白志知道得也不清楚,他和另外几名家丁几乎每年都要往那熊伟处送几次信。白家的家主白啸天给他们也是说的熊伟是他老友,要去拜望。”

    这倒也合情合理,如果白志深知内幕的话,白啸天直接就叫他带话了,哪还用让他带信在身上。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不过白志倒是回忆起一件事。

    有一次白家的少爷白广仁被一位外地客商顶撞过后,曾听他怒气冲天地提过一句,说要通知人把这客商料理了。而事后果不其然,这名客商数天后出城,便在附近的一处山谷遇山贼袭击身亡,所有货物全被抢走。”

    “看来,这白家还真的大有问题!白家的家主白啸天可是个深藏不露之人啊!”岳云不禁心中暗道。

    他这时回忆起数月前路过蔡州时,孟邦杰告诉他蔡州的情形,白家在蔡州几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控制了蔡州的经济命脉,城内的其他几个家族全都仰他鼻息过活,而白啸天为人却十分低调,极少出头露面,兼之他极会做人,无论是伪齐、金国还是大宋统治时期,均与当地官员及驻军将领关系极好。

    “大公子,眼下我们怎么办呢?”关铃问道。现在可离蔡州很近了。

    岳云思索了片刻之后,毅然说道:“我们先不忙进蔡州城,直接向东北方向行进,在城外和岳雷、虞军师他们会合之后,再一起进城吧!”

    在得知有人会对南返百姓不利之后,岳云也不得不额外小心起来。毕竟岳雷身边只有一千余名士兵了,还全是步兵,要保护四万余百姓,的确难度很大。

    当下关铃便传下命令,让部队绕开楚州,改向东北行进,到了第二天黄昏时,岳云率军终于赶到了岳雷等人的宿营地。此处离蔡州也仅有三十余里了。

    人马汇齐之后,岳云便立刻召集众人开会,商讨眼前面临的形势。

    岳云的大帐内,他和一干将领围成一个圆圈,席地而坐,一边喝水,一边嚼着干粮。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圈内,弟弟岳雷正坐在自己旁边,周围有关铃、牛通、郭宇、代毅四员武将,以及虞允文、王童两位幕僚。这七人就算是自己现在的班底了。

    岳云将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特别是小商河一战的惨烈曲折经过,让众人听后都嘘唏不已。

    岳雷不禁叹道:“大哥,还好当初是你去的,如果是我去,绝对想不出骗兀术停战这招!”

    “唉,这也是急中生智而已,侥幸!侥幸啊!”岳云忙打了个哈哈。

    待众人的一片赞美声过后,关铃方将昨天遇到白志,破解密信后得知白家可能对南返百姓不利的事诉说了出来。

    这下众人立刻都安静了,经历了这么多艰难,眼看就要安全返回了,可别最后阴沟里翻船,遭受一场大祸。

    王童待关铃讲完事情经过后,方急道:“大公子,此事非同小可啊,按日程,我们明天就将抵达蔡州了。眼下孟将军已率军撤回鄂州,蔡州无人管理。而白家在蔡州根深蒂固,如若要对我们不利,只需在饮食、水源中动些手脚,恐怕我们就难以提防了。”

    王童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点头称是。尤其是关铃、牛通两人经历过楚州瘟疫,知道若有人存心加害,在水源食物中下毒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而在座几人之中,唯有虞允文沉默不语。

    岳云看出异样,便将目光投向他问道:“允文,你可有良策应付此事呢?”

    虞允文听到岳云主动相询,方眉头一蹙道:“此事其实并不难查,从这些端倪,大家均可以判断出,白家在蔡州附近必有与其勾结,甚至就是其暗中控制的盗匪,熊伟便是联络人。但苦于没有证据,而唯一的线索白志又不知内情,让我们无法得知白家究竟包藏何种祸心,他们只是想劫掠百姓,打打秋风,还是有更大图谋。如若我们时间充足,倒可以派人抓捕熊伟,再慢慢调查白家,但现在时间紧迫,恐无甚精力详查此事……

    代毅听后便忍不住站起身,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公子,其实哪需如此麻烦啊?我们直接点齐人马,把白家上上下下全抓起来,然后严刑拷打一番,他们不就什么都招了吗?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是英雄好汉,至死不吐真言!”

    郭宇一听,便知代毅又把他在山寨的那种思维习惯搬了来。连忙喝斥道:“二弟,咱们现在已是官军了,不是原来占山为王的时候了,怎能动不动就抓人拷打?”

    代毅张大了嘴,一张圆脸变得通红,挠了挠后脑勺,方又坐了下去。

    不过岳云听闻之后,却是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他微笑着说道:“其实圆初说的办法也不是不可行!”

    “啊!不会吧,大公子,真要来霸王硬上弓?”牛通惊奇地问道。

    众人一听,顿时愕然。

    关铃立刻狠拍了一下牛通的头,笑骂道:“蛮牛你会不会用成语啊?这种事能用霸王硬上弓来形容吗?你真是想女人想疯了!”

    牛通讪讪地低下头去,脸红得象关公。众人均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岳云这时连忙干咳了两声,方解释道:“其实圆初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也都无用了。我想,如果咱们真要拿下白家,依现在的这些人马,恐怕够了吧。”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汇合之后,背嵬军的兵力已经重新恢复到近五千人。且全是精锐惯战之士,除非遇上几万山贼,或许才有可能打败他们。但估计把整个中原的盗匪加在一起,恐怕都不会超过一万人。

    不过虞允文却有些迟疑地说道:“大公子,咱们拿下白家是没什么问题。但白家却是蔡州最大的家族,在当地根深蒂固,且之前对我军亦有接济,如若无凭无据,将其抓捕,恐怕元帅那里不好交代啊。”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那就是秦桧、张俊等人正等着岳家军犯错,好借机发作,白家遭此大难,必然会拼死一搏,上窜下跳,届时如果证据不确凿,事实不清楚,会留下诸多问题。

    只是他对才投靠的郭宇和代毅二人还未能完全信任,不想当着他们的面说出岳家军和秦桧、张俊暗中争斗的事来。

    岳云微微一笑,提醒道:“允文,难道你忘了在襄阳咱们是怎么干的了?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嘛!”

    除了郭宇和代毅两人外,其他人都很清楚在襄阳的事情经过。均倒吸一口冷气。看来这白家要倒霉了。

    在场之人大都知道白家在蔡州的名声不佳,亦听说岳云从白广仁手中救下一名叫黄秀丽的绝美女子之事,是以倒没有人认为这样做不妥。

    毕竟他们不可能象衙役一样去细细查案。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消除威胁南返途中的威胁,是没人会反对的。

    不过给白家安何等罪名,倒是让众人颇费脑筋。岳云心想,总不可能又安个私通金人的罪名吧。

    他后来也懒得去想,直接就交给王童和虞允文下去之后慢慢设计。反正明天晚上才到蔡州,还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思索。

    会议结束之后,岳云回到自己营帐,方拿出岳飞给自己的《岳氏兵法》仔细翻看起来。只见此书分为定谋、审事、攻伐、守御、练卒、使将、布阵、野战八个篇章,书中对动静安危之势,用正出奇之道,无不详加阐述。

    岳云看得津津有味,不过要想完全领悟却不是一时半刻能行的了。

    他书翻到最后,却发现有三页附页,上面记载着一套拳经。之所以是拳经不是拳法,乃是因为在页面上写着此附页上只载明了内功心法,而没有写招式,只是提到了这是一套拳法的心经。

    岳云打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内三合也。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外三合也。此为六从字迹上看,岳飞似乎也是才写下来不久的。应是他才从岳家***枪法中琢磨出来的拳法。现在就算是将其中的心法传给自己了,估计岳飞也是见自己立下几次大功,却又不好重赏自己,才传给自己一套拳法作补偿吧。

    岳云心中不禁叫好,自己现在只会一套岳家枪法,适合马上战斗,真到了步下近身格斗时,却只能凭蛮力了。这套拳法倒有点弥补自己短处的作用。

    他很快就沉浸于这拳经心法的钻研学习之中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美丽的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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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岳云率领部队大摇大摆地开进了蔡州城,在原来的府衙大院住下,。而五千军士和四万多百姓也均在城内空地处搭起帐蓬,安顿了下来。

    城中的百姓见宋军又回来了,原本欢欣鼓舞,但后来听说岳云这队人马只是暂住几天,还要继续南返,不禁又大为沮丧。

    岳云住进府衙后,便又有不少百姓前去央求岳家军留驻蔡州,让岳云着实费了些好些力气向百姓解释,。

    打发走百姓后,岳云坐在府衙的大厅内,连喝了几口凉茶。刚才他说得几乎口干舌燥,又许诺如果蔡州百姓想随军南返的,绝不阻止。这才让百姓满意离去。

    这时,一名亲兵走到他跟前,低声道:“大公子,虞军师和王军师在书房等您。”

    岳云知道必是他们已经商量出了结果,当即便起身向书房走去。

    两人见他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岳云摆了摆手,微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还弄那么多繁文缛节作什么?对了,你们是不是商量出了办法了?”

    虞允文听后,不禁苦笑道:“大公子,你只提了个建议,就把事情全甩给我俩了,我们可是核计了一天一夜,才想出一个罪名,足以将白家一网打尽,却又让他在朝廷内的后台忌惮为其出头。”

    “哦?是何罪名?”岳云颇有兴趣地问道。

    “谋反罪!”虞允文脸上带着一丝诡笑说道。

    岳云差点没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啊!这样的罪名你们都能弄得出来啊?”

    他这时都有些惊讶不已了。原以为他们不过弄个强抢民女,霸占田宅之类的罪名,结果没想到他们居然弄出一个谋反大罪来。

    ”大公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王童方解释道:“白家在蔡州可谓根深蒂固。城内和他们不睦的家族或被逼走。或莫明其妙被盗匪灭族,现城内虽还有黄家、吴家、徐家三个大户人家,但均是附从于白家,或和白家结了姻亲。而白家家主白啸天交游甚广,在宋金两国朝廷之中都有一些手握重权的大臣官员和他称兄道弟,如果只是一般罪名。他只要稍微活动一番,向临安申诉,。大理寺很可能就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因此,只有安个重点的罪名。才让他的那些后台不敢轻易为其出头说情。”

    岳云听闻后微微点头,如果是谋反大罪,恐怕朝中的确没几个官员敢出头说为其说情的,唯恐把自己牵连进去了。历史上岳飞被安的罪名中就有一项是意图谋反,导致朝中文武百官大多哑声。只有韩世忠敢去质问秦桧。出现这种情况虽有岳飞与朝中大臣都没有什么交情有关。但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朝中官员不敢轻易出现为有谋反罪名的人开脱。

    虞允文也说道:“白家曾在我军驻扎之时,提供过粮食,是以我岳家军中,不少将领对其映象颇好。万一查证不实,我们便会落个迫害地方忠良的名声,对大公子在信阳安置百姓极为不利。如若为此引起动荡,更会给奸人弹劾我岳家军的机会……”

    岳云倒背着手。在书房中一边思量,一边踱了几步后。方转身说道:“那你们的计划有几分把握?”

    “应有七八分把握!”虞允文微笑着把他们的安排向岳云详细述说了一遍。

    然后补充道:“现唯一稍嫌不足的是缺少有名望的证人。不过属下预计就在近一两日,白啸天当会为公子接风摆宴,届时其他几户人家的员外多半也要到场……这时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呵呵,大公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王童也一脸坏笑地说道。

    “唉,看来王童这等纯洁之人也被虞允文带坏了!”岳云不禁心中暗道。

    三人商量了没多久,便有亲兵拿了贴子进来。岳云接过一看,只见是白家家主白啸天和蔡州城内另外几家大户人家的联名请贴,邀请他晚上到迎春楼赴宴,称要为他接风洗尘。

    三人顿时大喜,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当下虞允文和王童便立刻开始准备行事,而岳云则换了一身青绸锦衣,穿着一双银边黑皮靴,带着关铃和牛通两人,神采飞扬地往迎春楼去了,。

    *********************************************************

    白家的大少爷白广仁最近一段时间很烦心。

    他向来好色,家中早已搜罗的不少美女,但他总嫌不够。数月前把主意打到了怡情院的头牌黄秀丽身上。好不容易软硬兼施,安排好陷阱,让黄秀丽踩了进去,以为可以抱得美人归。却又被半路杀出个岳大公子挟手夺了去。

    虽然他白家在蔡州可算一霸,但和岳大公子这种自己手握重兵,父亲又是宣抚使的高官子弟比起来,那又成了给人家提鞋都不配。所以他也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快吃进嘴的美女,被岳大公子领走了。

    一月前,驻守蔡州的宋军撤走了,按以前的经验,这里要不了多久又会变成金国的地盘。他们白家上上下下都做好了准备迎接金军到来时,却又闻知之前的岳大公子率领五千虎贲将士和四万多南返百姓要在蔡州呆几天。

    这让这白广仁不禁忐忑不安,毕竟他之前为黄秀丽的事可算是得罪了岳云,天知道这岳大公子会不会记仇找自己麻烦。而他父亲白啸天对他这个儿子也不甚放心,情知带他赴宴和岳云见了反倒不妥,于是就干脆留他在家里守着,要他这几天哪里都别去。

    白广仁待他父亲走后,心中不快,独自一人在后花院望着鸟笼生闷气。

    他暗忖待这该死的岳云走后,一定去怡情院放纵一下自己。在那几名新进的清倌人身上好好发泄一下!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白岩却兴奋地一路小跑过来,口中直叫道:“少爷,有喜事了!”

    白广仁心中正郁闷着,听他如此说,便喝斥道:“你大呼小叫什么?喜从何来?”

    白岩一脸谄媚地说道:“少爷,。咱家大门口来了一个大美女,貌似是被丈夫休了,无处可去,想来我们白家卖身为奴的。”

    “有这等好事?”白广仁一听“美女”二字,顿时眼中放光。

    不过他还是比较谨慎。又问道:“可探听清楚了?别是什么犯妇逃跑吧?”

    白岩连忙道:“不会!我已经按那美女说的情况,去打听过了。此女本是朱仙镇一带的大户人家之女,被金人掳掠去后,受了凌辱,故其婆家之人对她就一直没给好脸色。此次随岳家军南撤到我蔡州后。与其婆婆发生了口角。大吵了一架,随后便被丈夫一纸休书赶出了门。由于她娘家之人在朱仙镇时就已全被金人杀了,眼下走投无路,听闻我白家乃蔡州最大世家,便想进来作个奴婢!”

    “好!咱们就去看看,如若真是美女。本少爷必重赏于你!”白广仁一听,顿时放了心!

    他和白岩两人走到门口。只见两旁街道多了不少游摊小贩,有卖糖葫芦的。有卖小吃的,有卖字画的书生,甚至还有卖丧葬用品的。

    白广仁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今儿吹什么风了,居然在自家门口来了这么多小摊小贩。看来得叫白岩唤些家丁来把他们赶走才行,免得吵人。

    白岩这时一指墙角处,小声说道:“少爷,那女子就在那边!”

    白广仁将目光移向白府大门外的墙角处时,却见白家的管家白庄正和一名身穿白色孝服的少妇商量着什么。

    他定睛一看,不禁两眼发直,暗叹这果然是个绝世美女啊!一下子就把他深深吸引住了。

    常言道,女要俏,一身孝。只见这女子年约二旬,个头高挑。一身雪白的孝衣却不能遮盖她身体的动人曲线,。当真是胸凸腰细,体态妖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象弯月一样透露着别样风情。

    白广仁暗道,看来这少妇应才死不久,还处在七七四十九天的守孝期内,就被婆家之人赶了出来,真是我见犹怜啊!

    那白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尽职尽责地和那女子讨价还价,力争把卖身价压得再低一些,让此女在白府的打工时间再长一些。

    “嗨!庄叔,这位姑娘既如此诚心入我白府,何必再在价格上为难人家呢?”白广仁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模样走了过去。

    白庄见白广仁过来,便知这少妇难逃魔爪。虽然他对白广仁无甚好感,但他怎么说也是白府少爷,自己总不好明着和白广仁作对。于是只得忍气吞声道:“少爷,这女子自称会刺绣,要我们出十两银子才肯卖身为奴,期限还只要三年,这价格买五个针娘都买得下了,是以我才……”

    “庄叔,咱白家在蔡州可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俺爹也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向来仗义疏财。怎可在这些黄白之物上为难人家!”白广仁立刻板起一张脸道:“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嘛!如若我爹追究下来,就说是我同意的就行了!”

    白庄无奈,只得点了点头道:“既是少爷吩咐,那老奴遵命便是!”

    当下白庄便吩咐这少妇和他一起进屋去签卖身契约。而白广仁则是跟在那少妇身后寸步不离,不停地和这美人儿攀谈。

    他露出一个自以为很迷人的微笑问道:“在下白家大少爷白广仁,敢问姑娘芳名呢?”

    那少妇回以一个幽怨的眼神,嗔道:“民女唤作陈谢氏……

    她肌肤白嫩,明眸皓齿,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更让白广仁如醉如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寡妇上门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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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楼的雅间内,岳云、岳雷、关铃、牛通和白啸天等一干蔡州名流正在席间把酒言欢,。

    白啸天知道岳家军军规,倒是没叫侍女前来作陪。而是不着痕迹地将岳云大肆吹捧了一番。而岳云也装作毫无心机的毛头小伙子,开心地大笑不已。席间宾主气氛似乎十分和睦……

    不过就在此时,雅间外却传来了一个不合适宜的沙哑叫声:“快让我进去见见我家老爷,我们白家出大事了!”

    白啸天立刻就听出,这是自己的老管家白庄。此人一向行事稳重,现在竟然要直冲宴会雅间,足见家中必是发生了大事。

    他立刻便起身,向席间众人拱手行了一礼道:“诸位慢饮,那外面叫唤之人乃是在下管家白庄,在下失陪片刻,问问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不过他还未来得及走出雅间,那白庄却已冲了进来,看到白啸天后,立刻大声哭道:“老爷,您可得快点回家去啊!咱家大门已经被那些军爷包围起来了,起码有数百人啊……”

    白啸天一听,立刻大惊失色,暗忖难道岳云要对自己下手了?可刚才在席间还一点征兆都没有,彼此之间谈得还很融洽。这岳云年纪轻轻,城府也太深了点吧。

    而在座的另外几家商绅大都和白啸天有些瓜葛,听闻之后连忙向岳云询问岳家军包围白家所为何事。

    岳云这时站起身,一脸迷惑不解的样子说道:“诸位员外,本统制并未下令包围白家,更没打算捉拿白家之人,否则怎能和白员外在此宴席把酒言欢?”

    说罢。他目光投向关铃和牛通,厉声问道:“你们派人去白家了吗?”

    关铃和牛通肚中暗暗好笑,脸上却是一片委屈之色:“大公子,咱们岳家军军规极严,五十人以上调动就得您的手令才行。我们如果要派几百人去白家,怎敢瞒着您啊?”

    “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家伙这么大胆?竟敢擅自调动人马去围别人的院子,咱岳家军可是一只仁义之师,怎能无故扰民!”岳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

    随即,岳云便带着关铃、牛通,和白啸天及一干员外一起。向白府走去。

    到了白府门口,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白府的大门口已被岳家军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身着孝服的美丽少妇正哭哭啼啼地向两名岳家军军官述说着什么,而白广仁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脸上却有一丝不平之色,十余名岳家军士兵正手持长枪看着他。以防他逃走。

    白啸天看到自己儿子象被犯人一样看押着。府邸也被岳家军的士兵紧紧包围着,不由神色大变。他扎根蔡州多年,无论金国统治时期,还是宋国统治时期,他都能左右逢源,从未遭过这种待遇。

    而一同前来的其他几家员外。看到这一切也不禁大为惊讶,相互之间小声讨论。这白家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触怒了岳家军。

    “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把白府围起来的?”岳云摆出一副大发雷霆的样子喝道。

    一名统领打扮的军官带着一名军师打扮的文士立刻迎上前来,那军官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大公子,是这样的:我们营的黄都指挥使和陈都指挥使在汴京一战时阵亡了,他们的遗孀便准备去街上买点纸钱,好在入夜时为两位指挥使焚烧,以慰他们在天之灵……”

    岳云认出他正是郭宇,而那文士正是王童,不禁暗自好笑,心道这二人还装得象模象样。

    他抢过话头道:“我也知道这两位指挥使,他们光棍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在朱仙镇遇上了心爱之人。由于他们都是孤儿,没有亲人,倒也不用禀报父母。是以婚礼就在镇上举行的……唉,他们作战英勇,虽然以身殉国,但却为我军击败金军立下了汗马功劳,。只可惜了两位姑娘,才过门没几天就成了寡妇……”

    岳云一脸悲怆地说道。还用袖子去拭了拭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方接着问道:“不过这和你们包围白家有何干系?”

    郭宇这时一脸哀痛道:“我们那两位英雄的遗孀在白府附近的一家丧葬摊,准备为她们的亡夫买点纸钱烧。可谁料——”

    他这时怒不可遏地指着面如土色的白广仁道:“他居然见色起意,将两位嫂子劫进了白府,欲行不轨!幸好有一卖糖葫芦的小贩看见,连忙来军营通知了虞军师,我们这才连忙率军前来援救!可也只救出了陈夫人一人,这白广仁依然不肯将黄夫人交出!”

    白啸天一听,肺都气炸了,自己这孽子平素好色之事他也清楚,也曾多次警告过他注意分寸,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岳家军的家眷上去。岳飞父子向来爱兵如子,对于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他轻松过关?

    而一起前来的另几户员外,听说之后亦大为震惊,暗道白家这回恐怕不好过关了。

    岳云将口一张,正待说话。白啸天急忙抢先开口,他生怕岳云来一句“将白广仁斩了”那自己可就绝后了。

    他冲上去就给白广仁两个耳光,大骂道:“你这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把主意打到岳家军的家属上了?还不快点将另一位夫人送出来!不然老夫活劈了你!”

    白广仁捂着脸,哭天抹泪地说道:“爹,孩儿并没有强抢岳家军女眷啊!是这陈谢氏称被丈夫一纸休书赶出了门,求我白家收留啊!而且也仅她一人,这叫孩儿如何交得出第二个女人啊?”

    他心中其实委屈不已,一个时辰前,他正欲让那陈谢氏签卖身契时,就听院外人声鼎沸,然后看门的两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进来通报,称大批士兵到了门口,说少爷抢了岳家军的家眷,要他还人,。

    白广仁虽说好色,却也并不是笨蛋,立刻就感觉情况不对,问题可能就出在陈谢氏身上。

    他于就和白庄、白岩一起,带着陈谢氏到门口,想问问情况。

    谁料刚一出去,那些士兵见了陈谢氏,就连称嫂子,然后怒不可遏地拥上来将他和白岩、白庄抓了起来。

    随即陈谢氏便哭哭啼啼地称自己和黄氏来白家门口,找小贩买纸钱,准备给先夫烧纸,却被白广仁将她们二人掳进白家,企图凌辱。现黄夫人已经被白广仁不知道藏在哪了。

    白广仁连忙辩解,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些大头兵哪里肯听,立刻便将白广仁捆了起来。

    白庄见势不妙,才连忙称自家老爷还在和岳大公子喝酒,央求他们不要将白广仁抓走,也不要进白家大院搜人,等岳大公子和老爷回来才作计较。这样那带头的军官才勉强同意,让他去迎春楼禀报。

    白啸天此刻已经从白庄那里听到了事情经过,情知自己儿子是中了陷阱,只是他实在想不通是何人给自己安了这个陷阱,这暗中指使陈谢氏之人是何人。

    自己儿子虽然的确烂泥扶不上墙,当日和岳云为争怡情院头牌清倌人黄秀丽发生过不快,但自己早命儿子让出了那清倌人,也算是给了他面子,他应当不会如此针对自己白家才是。岳飞的长子怎么会是一个如此心胸狭隘之辈呢?

    这时,岳云在场中踱了几步,向郭宇一本正经地问道:“郭统领,你可看得清楚?那位黄氏当真也被抓进了白家?”

    郭宇挠了挠脑袋道:“这个我倒没看见,不过来密告的小贩和陈谢氏均称黄氏亦被白广仁抓进了白家。”

    白广仁见自己爹和一干员外均到了,而岳云又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在仔细询问,不禁又有了些底气,。立刻大声诉说道:“这是他们在诬蔑我!这是血口喷人!岳少将军,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嗯!白兄你放心,本统制处事向来不偏不倚,绝不会因其中一方系我岳家军女眷就听信片面之词的!”岳云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说道。

    他回过头问道:“除了陈谢氏和那密告的小贩外,还有谁看到那黄姓女子也进了白家?”

    “我们都看到了!”只见场中至少有二三十人齐声叫道。

    众人一眼望去,全是那些游摊小贩,卖糖葫芦的,卖包子馒头的,搞杂耍的,人数还不少。

    “他们一定是和那密告的小贩串通一气,企图陷害我的!”白广仁见状,又急又气地说道。

    这时,站在白啸天身边的另一位唐员外不禁脱口道:“那黄姓女子是否在白老爷家中,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他是白啸天的小舅子,心道正门口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全白家的人都知道了,就算真藏了个女子,这时也早该从后门送走了,只要搜查一番找不到那女子,自然此案就得搁下来慢慢调查了。届时再派人到朝中活动一番,此事料来多半就会不了了之了。

    白啸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双手向岳云抱拳作躬道:“岳公子,草民虽然未有功名在身,但在蔡州亦有些民望,此事对我白家声誉大有影响,为免蔡州百姓以为我白家是强抢民女的恶霸,草民还请岳公子搜查小人的府邸,以弄清小人犬子是否真的强抢贵军女眷!”

    “嗯!这倒也是个办法!”岳云沉吟了片刻后,便对岳雷说道:“二弟,你就带人进去搜索一下,看看白府之中是否真有那黄姓女子在。”

    “好的!”岳雷连忙答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墙倒众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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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岳雷便招呼了郭宇、代毅两人,带着两百余名士兵,冲进了白府开始搜索,。

    他们先将白府中人全部叫来院中空地集合,一个人也不准走动,然后才开始一间屋一间屋地进行搜查。让白府众人皆有些惊愕,暗想不过是找个女人而已,用得着把府上的人全部都集中起来吗?

    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郭宇便领着两名士兵从白府出来了,而这两名士兵还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上有一把锁,却已经被撬开了。

    众人见郭宇抬了一口箱子出来,心中都有些疑惑不解,暗道莫非那女子藏在箱中?

    白啸天也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暗道府中之人难道少不更事,把人关在箱子中了?

    不过郭宇的第一句话就让他放了心,只听郭宇向岳云一脸凝重地禀报道:“大公子,我们搜索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失踪的黄夫人,但却在白家里屋发现了一口上锁的大箱子,属下担心他们会把人藏在箱子里,就让兵士撬开了箱锁,却不料打开箱子一看,发现了这等物什……”

    说罢,他便喝令两名兵士放下箱子,然后将那箱盖打开。

    众人瞪大了眼睛一望,只见箱中却是两件金黄色的锦袍,作工十分精细,只是上面绣的图案似乎却是……

    郭宇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一些,就让两名兵士各拿一件锦袍,抖开了让众人仔细观看。

    这下,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那黄色锦袍上绣的居然是一条五爪金龙,。这两件锦袍竟然是龙袍!

    白啸天和一干员外全都目瞪口呆了。白家居然私藏龙袍,这是何等大罪啊?不管是在金国还是宋国。估计都只有满门抄斩的份。

    “这……”白啸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有点野心,但也仅仅是想当个一方豪强而已,却绝没有自己造反当皇帝的念头,他知道自己没那个实力和能力。可这回当着这么多人,居然从自己家中搜出了龙袍。这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代毅也兴冲冲地捧着一大叠黄色封面的卷轴奔过来说道:“大公子,我们在白家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东西!俺不识得字,拿去问二公子,二公子看了后却神色大变。叫我立刻拿来给您看!”

    岳云带着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从他怀中拿起一副卷轴,只见是金黄色的封面。

    他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卷轴内一个字都没有,于是便故作不解的样子说道:“这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是空白啊!”

    不过就这时。站在岳云面前的白啸天等一干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其中一名员外用手指着那打开的卷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这是圣旨啊!”

    “什么?圣旨?”岳云脸色顿变,他连忙将手中的卷轴翻过来一看,只见那封面上的确写着两个烫金大字“圣旨”。

    他这时方苦笑着说道:“看来这一大叠都是空白圣旨了……这白家还真是厉害啊……”

    说到这里,岳云脸色却突然变冷。转过头去厉声喝道:“白啸天,你家中居然私藏龙袍。还私印空白圣旨!图谋不轨之心已昭然若揭!来人!”

    关铃和牛通齐声应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岳云这时气定神闲地说道:“将白啸天和白广仁父子俩立刻抓起来关进大狱,你二人再和郭宇、代毅两名统领仔细搜查白府,。务必将此案有关联之疑犯全部擒拿归案!”

    “谨遵大公子吩咐!”

    关铃和牛通立刻便一手提一人,将已吓得惊慌失措的白啸天和白广仁押了下去。

    白广仁已是张口结舌吓得说不出话来。而白啸天却是突然回过神来,他记起郭宇和他带的那些士兵进去之前,盔甲里都穿得鼓鼓的,开始还以为是他们怕冷,所以穿得比较厚而已,可出来之时这些人的盔甲却都松松垮垮的了。明显是之前在盔甲内暗藏了物品,而出来时物品已经取出来了。

    他当即便怒目圆睁,睚眦不已,知道上了岳云的大当。

    不过他亦是只老狐狸,知道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表现出一丝洞察岳云计谋的想法,反而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是以他干脆一言不发,任由关铃和牛通将自己父子两人关进了监狱。

    待白家父子被押走后,郭宇和代毅也重新带人进白府开始搜查起来。

    这时,岳云见四周人都隔得较远,方低声问身旁的虞允文道:“那些游摊小贩和叫陈谢氏的女子定是你从南撤百姓中挑选的可靠之人。只是那龙袍和圣旨你们倒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他之前只知虞允文和王童要给白家安个谋反的大罪,却也没想到他们连龙袍和空白圣旨这等物品都准备齐了。

    虞允文方一脸坏笑地说道:“大公子难道忘了咱们攻破了汴京的?这龙袍和空白圣旨在旧皇宫的一处杂物间内被军士发现了,只是比较陈旧,还落了不少灰尘,我们还特地把它们拭干净了呢,。”

    “哦,原来如此。”岳云恍然大悟,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不过,汴京是大宋京城已是十多年前之事了,那龙袍和圣旨还能留到现在?”

    虞允文微微一笑,方悄声提醒道:“大公子可否记得伪齐皇帝刘豫?他可是以汴京为都城的,只是三年前被金国废了而已。我们拿的乃是刘豫的龙袍和圣旨。”

    岳云这才明白过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暗自庆幸不已。

    此刻,其他几位员外站得较远,只道岳云在和虞允文商量事情。均心中忐忑不安起来,毕竟他们在蔡州崛起也已有些年份了,和白家不是沾亲带故,就是有合作依附关系。

    岳云这时方微笑着对他们说道:“诸位员外,此事乃谋反大案,白啸天丧心病狂,竟然连龙袍和圣旨都做好了,看来所谋不小!本统制对蔡州情形还不熟悉,正需诸位配合,好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如果诸位员外能够为本统制提供白家犯案的罪证或线索,即使之前在白啸天胁迫之下,干了些不妥之事,亦可将功折罪,本统制将不予追究!”

    这几人一听,顿时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们大多都和白家有些往来关系,甚至过去还颇为亲密,不然也无法在蔡州立足了。

    今趟见白家居然犯了谋逆大罪,他们都心中惊恐万状,生怕自己也被牵连进去。但这时却听岳云称,只要他们捡举揭发,就算以前和白家一起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亦不再追究,顿时心花怒放。

    当下墙倒众人推,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把白家之前的所犯罪行一一揭露了出来。

    那位白啸天的小舅子因为和白家关系最亲密,此时怕被牵连进去,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的姐姐是被白啸天强抢为妾的。

    而且他对白家的事情知之甚详,甚至连白家的一处秘密仓库也知道,。为了向岳云表忠心,他将自己了解到的内幕一五一十地抖了个清楚,让岳云等人后来查办白家容易了许多。

    岳云便立刻发动了抓捕行动,事先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并进行了严格保密。背嵬军内除了几名核心将领外,其他的参于者都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并不清楚整个过程。

    这次行动的结果也如迅雷不及掩耳般,擒贼先擒王,白啸天、白广仁父子被拿下后,其他白家之人在群龙无首之下,很快就放弃了抵抗,被全部拿下。

    经过一番查抄,竟然从白家抄出了黄金两千两,白银五万两,铜钱五万余贯,更有不少珠宝、古玩、字画等物。虽然不如岳云他们突袭汴京时所获的多,但对于一个州府的土财主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的财富了。

    而且让人更为瞠目结舌的是,在白府的一个后院内,竟然找到了十余名被囚禁的年轻女子,大多容貌姣好。

    经王童调查,这些女子都是近年来被白广仁以各种手段坑骗、拐卖、强抢而来的。有几名女子甚至还挂在官府的失踪人口记录里。这下是证据确凿,白广仁再想怎么耍赖也赖不掉了。

    更让岳云等人高兴的是,白家负责收购采买粮食的管事,见白家大势已去,在牛通、郭宇等人的威逼恐赫之下,吐露了白家的几处秘密粮仓所在。

    待岳雷带人前去接管之后,一清点,竟然有十五万石粮食,足够他们这五千士兵和四万多百姓吃两个月了。

    这消息让岳云和虞允文、王童三人喜出望外,他们原本最发愁的就是粮食不够,眼下虽然粮食依旧还有不小的缺口,但至少足够他们支撑到过年了。

    一条条对白家不利的消息汇集过来,在牛通将蔡州衙门内的一大堆刑具都搬了出来,放在白啸天面前后,白啸天的精神终于崩溃了,他总算吐露出了让众人大为惊叹的事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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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白啸天十余年前,在靖康之难时就瞅准机会,命他的弟弟白啸风化名蓝董浩,在蔡州城外数十里的峨冠岭占山为王,作了山贼,专门抢劫过往客商,。

    那会蔡州是伪齐的地盘,白啸天将当地官员侍候得舒舒服服的,他又通过行贿,让白家的不少子侄进入当地官府担任了官职,甚至有一个还当上了厢军的都指挥使,。

    这样一来,白啸天就对驻军的行动了如指掌,伪齐军队几次围剿白啸风都被其逃脱,甚至还吃过几次败仗。

    而白啸风却因此而在附近山贼之中名声大振,很快就收编了几家走投无路的土匪,实力愈来愈大。到了绍兴七年末伪齐灭亡时,白啸风已经成为蔡州、唐州、偃城、信阳一带最大的土匪头子。过往客商如果不向他交买路钱,几乎就不可能安全通过。

    而蔡州是荆襄一带进入中原的要道,来往客商十分众多,是以白啸天和白啸风兄弟俩手中迅速聚集了大量财富和抢来的各类货物。白啸风所抢的货物都交由白啸天予以出售,白啸天再用这些钱供白啸风招兵买马,壮大实力,收买宋金两国的地方官员和朝中大员,编织了一张庞大的跨国关系网。

    原本蔡州城内还有另外几个家族,实力比白家甚至还强上一些,但在白啸天的算计和打击下,纷纷败亡或离开,白家几乎成了蔡州的土霸王,在当地鱼肉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所有非白家的蔡州人都对其恨之入骨。

    但白啸天却也十分精明,在岳家军北伐入驻蔡州之后。他立刻便收敛了起来,作出一副拥护岳家军的模样,甚至还接济了驻蔡州的岳家军不少粮食。蔡州临时留守孟邦杰虽然也接到过不少百姓的申诉,但亦不敢动他。

    此次白啸天听闻岳家军全部南撤,蔡州眼见又将归金人统治后,便积极立刻派人向离得最近的应天府的金国的官员表忠心。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在蔡州谋个一官半职。

    而金国位于应天府的守将便答复,称如果有宋军裹挟百姓南撤,要他想办法尽量阻止延缓其撤退步伐,以便金军追击。

    白啸天数日前接探子回报,称有千余岳家军带着四万余百姓往蔡州来时。顿觉是个良机,便派白志送信给白啸风,要他做好准备袭击百姓,拖延岳家军的撤军步伐,。而那蔡伟的住处就是专门传递、收发白啸天和白啸风通讯情报往来的地方。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众人都是大为震怒。

    岳云当即便命岳雷、关铃、牛通、郭宇、代毅等人领兵分四路上山围剿白啸风。但不料白啸风消息灵通。早在蔡州事发之后一天。就将主力转移了地方,留在山寨的只是一些老弱残兵,虽然背嵬军很快就攻破了山寨,留守的百余名山贼或死或降,但白啸天却躲往了深山老林,一时难以击破。

    无奈之下。岳雷也只得班师回城,岳云和虞允文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料白啸风从此失去了白啸天的支持。单靠打家劫舍,也难成气候。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剿灭他不迟。

    于是,这场原本会给岳云等人带来相当大麻烦的危机,却在快刀斩乱麻之下,成功化解了,而且还获得了大量粮食及财物,也可谓是个意外惊喜了。

    *******************************************************

    蔡州城内府衙的书房里。

    岳云正召集众人商量目前面临的重大决择。

    白家被查办之后,不少被其欺压迫害的百姓均络绎不绝地向岳家军告发白家的罪状,弄得岳云不得不从南撤的百姓中挑选了十余名略通宋律的文人来处置这些案子。虽不敢说个个都能让百姓满意,但至少还了那些受害百姓一个公道。

    因此,在朱仙镇的一幕又出现了,蔡州的百姓也集体到岳云临时下塌的府衙门口,请求他不要撤走,就留驻蔡州,以防白啸风来报复。

    这个问题让岳云十分头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给自己惹来不少麻烦。

    “诸位兄弟,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大家就畅所欲言吧,!这两个大麻烦想必你们也清楚了,有什么想法只管提便是!”岳云坐在主位上说道。

    其实在第一波百姓来府衙请愿,要求岳家军留下,不要将蔡州放弃之时,岳云便和虞允文一起仔细商讨过这个问题,

    留下的好处自然是很多的:其他几个家族已经唯岳家军马首是瞻。岳家军由于辗除了当地的土霸王白家,在蔡州威望极高,深得民心。且蔡州位于淮河北岸,附近土地肥沃,如果经营得当,可是一块好地盘。

    只是,深知历史进程的岳云却知道,在1142年的第二次绍兴和议时,蔡州却是被割给了金国的。如若历史不发生大的偏差,就算自己拿下了蔡州,恐怕将来亦只有退出去。况且蔡州附近皆是平原,易攻难守,这也是为何虞允文和自己当初都认为应将百姓撤退到信阳安置,而不是迁往蔡州安置的原因。

    虞允文望了岳云一眼,感觉他的气质比以前又沉稳凝重了几分,已经颇有一些主君的感觉了。

    这时,他见岳云正瞄向自己,于是便微微一笑,将驻守蔡州的利弊向众人讲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留下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但弊端也很明显,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枢密院的军令要求我行营后护军全部撤到淮河以南,蔡州却在淮河北岸,孤悬敌后,实难防御!”

    众人此刻已经听出了虞允文的口气,他是不赞成留驻蔡州的。

    郭宇、代毅等人也觉得好不容易把一座城池控制在手中,就这样放弃了有些舍不得。不过他们在虞允文和王童的一一解释说明。指明强行在蔡州留驻后可能会发生的严重后果之后,便还是同意了继续南撤的主张。

    只不过,众人倒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蔡州如果有百姓要随同南撤,不想留在原地被金人管辖,那是一定要将他们带走的。

    这次能拿下白家,。虽说计谋出自虞允文和王童的设计,但若无从南撤百姓中挑选的人员协同配合,亦是难引白广仁上钩。而如果将已经归心于自己的蔡州百姓带到信阳,对今后的扩军、屯田、生产均大为有利。

    而另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处理白家父子。毕竟谋反这样的大罪,在蔡州的声势造得还这样大。想自己就私下处理了,不上报朝廷有些说不过去。

    虞允文这时微微一笑,喝了口清茶后说道:“大公子,其实这个问题是再简单不过了,就看大公子狠不狠得下这个心!”

    “哦?允文。你的意思是……”岳云眉头一蹙。望向虞允文,作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是的!如果不是朝中有奸臣千方百计企图陷害咱们。就算将白家父子押到临安去受审,也不畏惧。毕竟从白家搜出的龙袍和圣旨都是铁证,且又有当地的诸位员外名流作人证。相较之下,白家在蔡州为害百姓的罪行,倒只是在他们的杀头大罪上再添一笔罢了。”

    虞允文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相信在前日大家已经看得明白,蔡州另外几家员外之前对白啸天亦十分恭敬。但见他被查抄之后,也竞相落井下石。而此次白家所犯又是谋逆之罪。料来他们在朝中的后台亦不敢出头为其说话!”

    “只是,朝中有奸臣一直在千方百计找我们的把柄。这件谋反之事,表面上看是证据确凿,但如真有办案高手仔细查探,亦能发现不少漏洞,参于此事的那些兵士和百姓,虽说都是可靠之人,但如果在审讯高手的威胁利诱及大刑侍候之下。他们是不是个个都能守口如瓶,亦是难料。”

    虞允文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所以,属下建议把白家父子连同案卷材料一起,依律例押往临安大理寺接受调查……”

    “虞军师,不是说要杀掉他们吗?何以还将他们押往临安呢?”牛通不解地大声问道。

    虞允文微微一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道:“如果在蔡州杀了他们,我们就更会落下一个杀人灭口的屎盆子了,我的意思是待他们出了我们宣抚司辖区后,再派人在路途中予以截杀,!”

    岳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眉头一皱,显然对这样的建议大为不满。

    岳云将岳雷的表情看在眼中,暗道自己这二弟的确是个仁义心肠。只不过在这等危险境地,唯有心狠手辣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白家父子原本就罪孽深重,自己杀他们亦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代毅这时一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说道:“大公子,这截杀之事就交给俺吧!俺对杀人越货倒是熟门熟路的!”

    众人皆知代毅和郭宇原来都是山贼出身,见他如此说话,都不禁哑然失笑。

    岳云也不禁莞儿,心道这家伙当了军官了还一副山贼作风。不过倒也粗鲁得可爱。

    他于是点了点头,笑骂道:“你这厮好歹也给我正经点嘛,别动不动就是杀人越货的,现在你可是官军,不是山贼了!”

    代毅听闻之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忙答应道:“大公子,俺晓得了,以后杀人越货时小心点不被人发现便是!”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这个问题也算是解决了。

    接着,岳云当即就下令开始在蔡州城内张贴公告,说明因朝廷命令必须撤退到淮河以南,所以岳家军不得不继续南撤,但如城中百姓不愿在金人治下生活,亦可变卖家产,随军南返信阳安置。

    而蔡州百姓原来在金人和白家的共同压榨之下,早就人心思迁,这次岳家军一公告南撤的决定,从者甚众,到最后大军出发之时,竟有两万余百姓随同南返。让岳云等人也不禁有些心惊。暗忖这到了信阳后,安置工作可又艰巨了许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抵达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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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年十一月九日,天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南撤的队伍,人人都将所有能穿的衣服全穿上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人冷得直打寒战,。

    淮河上游的一处渡口处,背嵬军已经在此架好了浮桥,让南返的百姓们渡河。而岳云则骑着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与一干将领并立在渡口处,望着渡河的百姓。

    牛通拍了几下他那小蒲扇般的大手,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些百姓总算安全南返了。可去了俺们心中一块大石啊!这几个月来,咱们一直就为这事东奔西跑,现在总算可以松活一下了。”

    关铃一听,便冷言嘲讽道:“蛮牛,你以为把人送到地头就算完事了吗?接下来的安置事务才叫人头痛呢?这才是开始而已!”

    牛通一听,顿时头大如斗,连连摇头道:“这内政之事俺小牛是干不来的,还是叫俺提着斧头砍人比较好!安置一事,自有大公子、虞军师和王军师去操心,咱们只管听命行事便可!”

    说到这里,他望向了身旁不远处的岳云,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关铃,你看大公子咋只穿了件单衣呢?下这么大的雪,难道他不怕冷吗?”

    关铃望了望只着单衣,却在鹅毛大雪中毫不畏惧的岳云,也一脸惊异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反正最近几日,感觉大公子走路的步伐越来越沉稳,眼中的目光似乎一眼就能看穿人的想法,气势也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架势了。昨日我还和他赤手空拳切磋了一下……”

    “结果如何?”牛通忙问道。

    “他几招就将我打倒了!”关铃苦笑着说道:“感觉他的武艺不仅完全恢复了,而且更胜往昔,尤其是他那几拳。力量极强,让我完全无法抵挡……”

    关铃和牛通之间的交谈虽然声音极小,但岳云却是一字不差地尽收耳内,。自从开始修练岳飞那本《岳氏兵法》内记载的拳经心法后,他感觉自己耳聪目明了不少,隔得极远的说话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而眼力更是准了不少。原本他射术极差。只能百步内勉强射中箭靶,但近日来却是时常射中红心,让岳雷等人亦大吃一惊。

    岳云心知肚明,这乃是修练了那套拳经心法缘故。不禁心中大为好奇,岳飞给自己的这套拳法不但威力惊人。让自己竟然可以一举击败关铃,更有强身健体,神清气爽的作用。尤其让他心惊的是,小腹之中总觉有一团火苗燃烧,使他全身只感到阵阵暧意。在这大雪纷飞的天气。仅着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他不禁打定主意,待下次再见到老爹时,一定要向他好好询问一番。

    这时,王童已走了过来,准备向他辞行。

    按先前的安排,过淮河之后。王童便携带他的手令前往鄂州宣抚司处,要黄纵调拔一批官员来信阳帮忙处理安置百姓之事。

    然后。王童便要上船沿江东下,前往临安。联络仍在当地从事上访请愿的商人和文人,要他们回来协助。

    岳云和王童寒蝉了几句后,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道:“文青,你到了临安后,前去李家拜谢一下李家小姐,她和我关系甚好。当日在楚州时,她对我帮助很大。我将我们面临的困境也写在了信中,届时你将此信交给李家小姐。只需报出我的名号即可。”

    王童听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眼珠一转后,忙点头道:“属下定将此信完好无损地交给李家小姐,不过拜谢人家总不能空手去吧,不知大公子可打算送什么礼物吗?”

    岳云见他神情,便知十有**误会自己和李雨柔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不过他也懒得去辩解,而且话说回来,他对李雨柔也未尝没有好感。这次让王童送信,原本就是想请她出手帮忙协助自己安置百姓,如果就这样光递一封信去,也的确寒碜了点,。

    “文青,我也不知送李家小姐什么东西才好,反正咱们这次抄了汴京和蔡州白家不少物什,你就从中挑一两样合适的,代我送去便可!”岳云想了一会儿,径直便把皮球扔给了王童。

    王童先是呆了一下,后来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心想大公子毕竟是武将出身,不懂如何讨好女人也是常事,看来还得自己好生为他挑选一件既不俗气,又能表达爱意的礼物才行。

    淮河渡口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两日之后,背嵬军全军及南返百姓已经全部渡河完毕,到了信阳城下。而城中知府、通判、防御使等均已到城门口迎接,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岳云见他们如此配合,倒不好给他们来个下马威。于是便也下了马,和关铃、牛通、虞允文等一干人迎上前去。双手抱拳,拱手道:“岳云不过一机宜文字小官,各位大人竟然在城门等候,实在让末将汗颜啊!”

    这时,一名身着红色官袍,年龄大约四旬左右的中年官员抢上前来,一脸敬慕的模样说道:“岳少将军哪里话,少将军在前线出生入死,连战连胜,让金人望风丧胆,实令我等敬佩不已啊!”

    岳云谦虚了几句,那官员方自我介绍,原来他就是信阳的知府徐缓。接着,徐缓又向岳云介绍了一下一同前来迎接的信阳官员。

    站在他左侧的就是信阳通判曹伟,他年约三十七八,身材瘦长,留着两绺长须,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向岳云行礼时的神态虽然恭敬,但眼神中却有些嘲弄的笑意。

    而站在徐缓右侧的则是信阳防御使邓良。此人乃是一条身材高大,体格粗壮的大汉,说起话来也是铿锵有力,且浑身上下都浸透着一股凌厉气势,显是经过沙场征战的军人。

    邓良对岳云的态度却明显好了几分。他迎上前来。单膝跪下向岳云恭敬地行了一礼,神色诚挚地说道:“此次得闻岳少将军在偃城杀了金将夏金吾,实在大长我宋人威风,!末将佩服不已!”

    岳云连忙将其扶了起来,谦逊道:“岳某也不过是机缘巧合,运气较好罢了。将军如此抬举,倒让我有些惶恐了!”

    此时。虞允文敏锐地观察到,在岳云和邓良说话之时,徐缓和曹伟两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愉之色。

    岳云随即也将关铃、牛通、虞允文、郭宇等人向信阳的官员们一一作了介绍。

    双方一阵“久仰、佩服”的寒噤后,徐缓便脸上推起一阵谄笑道:“少将军,下官已在信阳城内最大的玉凤楼摆下宴席。还请诸位将军一同前往,算是下官等人为少将军一行接风洗尘。”

    岳云知这是官场惯例,便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徐大人了!”

    说罢,一行人便向玉凤楼行去,徐缓亦安排了人手安顿背嵬军的其他军官和士兵。

    ****************************************************************

    “这边请。岳少将军。就是这里了,哈哈哈,诸位将军也请下马……” 徐缓和曹伟两人走出马车,殷勤地相请,岳云下马一看,只见前方是一栋红色外墙。屋顶还镶着琉璃瓦的木楼,窗口红灯高挂。楼前车水马龙,可见繁华之极。 他连忙谦恭道:“两位大人实在是太客气啦。今后安置百姓之事。岳云还得多依仗两位大人才是!”

    徐缓和曹伟对视了一眼,方大笑道:“岳少将军放心,咱们虽然才从淮南调过来不久,但现在亦是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下官员,少将军负责安置南返百姓,乃是一件利国处民的大好事。但有所命,我等无不遵从!不过,少将军一行连日征战,想必亦劳累异常。今晚咱们随意饮宴,就当是放松一下吧。此楼美伎如云,名姝无数,少将军及诸位将军一路辛苦,也该享受一下温柔乡的滋味啦,否则旁人说起,岂不怪我等招待不周,哈哈哈……”

    岳云早从虞允文那里得知,宋朝的民风较为开放,相比以后的明清二代要自由奔放得多,宋朝的官员士大夫宴请宾客,若无官妓美婢一旁侍酒承欢,那简直不可想象,这是风气使然,倒不见得一定是他们想用美色来讨好自己,。

    他这时回头一望,只见身旁郭宇、代毅等望着门口的几名美伎,已是两眼发光。

    又见连虞允文、岳雷等亦不以为然。便只好苦笑着应了一声,随徐缓两人一起走进了玉凤楼。

    这徐缓和曹伟二人显是玉凤楼的常客,一进大门,便有一位老妈子迎上前来。

    岳云定睛望去,只见这老妈子岁数也不大,大概三十多岁,身着一件淡绿色罗裙,足蹬一双青莲色的绣花鞋,手拿一张丝绢,相貌倒也颇为清秀,举止优雅。用他的眼光看来,这更象是一位良家熟女,和他心目中的老伎形象相差不小。 这老妈子上前来后,立刻殷勤地问好,寒暄叙旧,说话也十分得体,随即便将众人引到一个雅厅内就坐。而这厅内除了两名倒酒的侍女外,也更无其他女子相陪。这倒让岳云有些奇怪了,心道难道是自己把这种宴会想得太不堪了。

    不过很快他就见识到了宋朝这种接风宴会的开放风情。

    只听徐缓哈哈一笑道:“贵客都已到齐,还是叫姑娘们都出来吧!也让岳少将军见识一下咱信阳的美女,可绝不比鄂州差啊!”

    那老妈子听罢,便笑道:“看来徐大人还真个推崇咱玉凤楼的姑娘,不过,今日既然岳少将军这等英雄都在,当不会丢咱们信阳人的脸!”

    说罢,她便对门外叫了一声:“女儿们,都进来吧!”

    “来了!”只听一阵柔媚入骨的女声齐声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宴会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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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便从门外走进来十余名娇俏可爱的少女,个个明眸皓齿,身材窈窕,。让在座的一干男人都看得为之一振,而郭宇、代毅二人是山贼出身,更没见过什么世面,一望之下,竟然两眼发直,口水滴答。

    徐缓安排得也很巧妙,每名男子身边都有一名姑娘,而岳云身边他安排的则是其中最美丽的一位少女,她的年龄正是女人最动人的二八年华,肌肤似雪,琼鼻挺秀,弯弯的柳眉下,一双如宝石般的大眼睛透露出一股不识人间烟火的清纯眼神,好似天上仙女。

    他见岳云有些害羞和发窘的神情,不禁哈哈大笑道:“少将军,这位姑娘可是玉凤楼的头牌花魁香凝姑娘哦!等闲人等就是出千金也难请得到她出场作陪。此次若不是听闻来的是岳少将军这等少年英雄,恐怕就算下官也无法叫得出香凝姑娘!”

    徐缓的一番话,既捧了岳云,也捧了香凝,还不落俗套,显是欢场老手。让岳云不禁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此时,那妩媚动人的香凝姑娘听了徐缓的一番夸奖,顿时晕生双颊,她以白雪般的小手掩口轻笑,一双美目似嗔还喜地瞪了徐缓一眼,那眼神明明清纯稚嫩,却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娇媚味道,令人心痒难搔,。 随即,香凝翘臀轻轻坐下,正好就坐到岳云的椅子上,那柔软香腻的娇躯便往岳云身上一搭,很大方地拉过他的手往自己的修长大腿上一放,然后一双媚眼瞟他一眼,吃吃一笑,那笑容得又媚又甜。声音更是柔媚入骨,让众人听得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岳云虽然明知这是欢场女子的手段,却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被那香味一熏,娇躯一挨,下身不由自主便有了反应。心中不由暗叫厉害。看来这叫香凝的女人,勾引男人的手段还真是十分了得。

    他再一看身边的众人,关铃和牛通跟自己一样,在身边美女的逢迎下,脸色有些期待。又有些尴尬和害羞,虞允文显然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场合,手上动作不断,但眼神却依旧清明,没有被色所迷。而郭宇和代毅二人则早就坠入温柔乡。眼中只有身边的美人了。

    酒过三旬。席间众人便放浪起来,美女在怀,又都不是柳下惠,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有的摸胸,有的舌吻。有的更是……这边举杯敬酒,大放颂词。那边却手指不停,将身边的美女挑弄得满脸红晕。媚叫连连。

    那香凝姑娘则抚摸着岳云的俊脸,露出一丝迷醉的神情道:“少将军年轻有为,此番作战立下赫赫战功,当真是勇猛如虎啊!奴家好久没尝过象你这样的男人了!”

    说罢,她那挺翘的小屁股干脆就坐在了岳云的大腿上,然后右手勾住岳云的脖颈,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双颊晕红,声音柔媚地嗔怪道:“少将军为何毫无动作,难道嫌香凝薄柳之姿,不堪入目吗?”

    岳云不禁叫苦不已,美色当头,他却如坐针毡。倒不是他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他总觉得男女欢好,总得双情相悦才行,象这种纯粹为了发泄**而欢好的行为,在他看来和动物交配无异。

    香凝见他不答,还以为是自己挑逗本领不到家,心中也起了好胜之心。暗道自己在信阳也是大有名气,多少公子豪客一掷千金就只为了搏自己一笑。眼下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这岳少将军却对自己不假辞色,传扬出去,岂不弱了自己名头?

    于是,这香凝姑娘也索性丢开了矜持,使出十八般武艺,要与岳大公子大战一场,只见她伸出那纤纤玉手,直探入岳云跨下,开始轻抚他的下体,一张樱口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吻上了岳云的嘴唇,出招之快捷,让岳云纵然武功高强,也无法躲避,。

    而她的挑逗手段更是如鱼之吻,极有技巧,片刻功夫就撩拨得岳云一柱擎天,那话儿瞬时就坚硬如铁,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了。

    妩媚动人的香凝姑娘见岳云那话儿如此粗壮,且身材匀称,相貌俊秀,也不禁春心荡漾起来。

    她红润的樱唇凑在岳云耳边,吃吃地媚笑道:“少将军,听闻你在战场上勇不可挡,能在万军之中斩上将首级,不知在欢场上是否也如此神勇呢?香凝可想与少将军大战三百回合呢。”

    说罢,她又使尽浑身解数,所有挑逗手段全出,非要胜过这位英俊而勇猛的岳大公子不可。

    此时,席上众人也均衣冠不整起来,那十余位美女个个钗横鬓乱,惊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如若不是在宴席之上,众目睽睽,岳云估计只怕立刻就有人提枪开干了。

    他实在不愿在这欢场女子身上告别自己的处男生涯,不过身体的本能却是非他所能控制的,且这香凝又着实是个尤物,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挑情手段都堪称一流,如果继续下去,恐怕自己就当真要败下阵来,弱了堂堂“赢官人”的名头。

    纵然自己还把持得住,但同席的人却越来越放浪了,信阳本地的几位官员他自是可以不管,但几个自家兄弟却不想让他们沉迷于温柔乡之中,消磨斗志。

    只是,现在如果自己板起脸来驯斥也显得太不合群了,不仅得罪了这些官员,也让兄弟们以为自己装清高,反而产生间隙。

    不过人都有急智,岳云在眼看就要城池失守,败下阵来之时,却突然脑中灵光闪现,大声说道:“诸位请听岳某一言,!”

    众官员见状都不禁微微一愣,岳云一路上都显得比较低调随和,尤其是进入这宴席之后,就一直面红耳赤,俊脸上一直透着羞涩,明显就是个欢场初哥。看他在香凝美女的**手段挑逗下,城池失守也是迟早之事,谁料他却在这意乱情迷之际,突然来声大叫,让众人不免有些惊讶。

    岳云这时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道:“我等在此处欢声笑语,把酒言欢,但从偃城、颖昌、朱仙镇以来,我行营后护军却有无数勇士牺牲在抗金前线,成为一堆白骨。想到昔日的兄弟们生死两隔,岳云实在心中悲痛欲绝啊!”

    众官员全都面面相觑,心想这岳少将军咋喝酒喝得好好的,突然就联想到死去的将士们了?莫非是香凝手段不够高明,刚才没把他男女之欲挑逗起来,倒把战友之情激发出来了?

    不过就在他们发愣的这一刹那,关铃、牛通、郭宇、代毅等人眼中的**却黯淡了下来,在岳云的提醒下,他们脑中顿时回忆起过去朝夕相处,尔今却阴阳相隔的战友。眼下死去的兄弟们不知在地下过得如何,自己却在这欢场把妹,实在有些自惭形秽。

    “来!为我们所有在抗金战争中死去的英雄们干一杯!”岳云举起自己的酒杯大声说道。

    “对!咱们那么多兄弟都牺牲了!他们可是啥福都没享到……”

    “为牺牲的兄弟们干杯!”

    关铃、牛通、郭宇、代毅和虞允文也纷纷抛下了身边的女人,起身举杯。

    在座的那些官员神色尴尬,他们现在手还在女人胸前或者腰间呢。

    不过徐缓不愧是官场老手,变脸变得比谁都快,。他立刻收敛了一脸淫荡之色,重新变得神色庄严起来。

    他站起身,举起斟满的酒杯,义正词严地说道:“少将军说得好!咱们今天能在这里安然饮酒作乐,全是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我提议,第一杯酒咱们应该全倾倒在地上,以慰牺牲的勇士们在天之灵!”

    岳云万料不到徐缓比自己还上路,不禁又向他多看了两眼。

    “来!干干干!”信阳的其他官员无奈,也只得丢下了身边的女人,举杯一起干了起来。

    三杯酒干完之后,场上气氛已经大变,不要说关铃、郭宇等人不再对身旁女子动手动脚,就连信阳本地的几位官员也不好意思再伸出咸猪手了。

    岳云趁机问道:“徐大人,前日我就派人送信过来,称大约有六万百姓要来信阳安置,不知信阳府可有相应的安置计划呢?”

    徐缓听闻之后,一脸为难的表情道:“少将军,自下官接到报告之后,立刻就命主簿对府库进行了盘查,却发现信阳城内的库存钱粮已经见底了,现在官仓内连耗子都养不活了。信阳本地百姓家中倒有些存粮,不过官粮却是一粒都没有了,还好下官之前在庐州任职,有一些人脉上的关系,从庐州暂借了一批粮食救急,才总算能勉强维持正常运转。少将军今趟来信阳,不知宣抚司拔下了多少钱粮,下官可命主簿立即根据所拔物资,制订出相应的安置计划!”

    岳云一听,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心道我还正打算找你拔钱粮出来。你却立刻给我报告说府库全空了,连本地官员吃的粮食都是从外地调拔的,还问我从宣抚司拔下来了多少钱粮。这不明摆着刁难我吗?你徐缓又不是不知道,宣抚司有那个能力拨出钱粮,早就拔了,还会要信阳州府想办法自己解决吗?

    而且岳云更不信这堂堂一州府库,居然一文钱和一粒粮食都没有。信阳又不是蔡州,今趟大战未被金人占领,亦未经战火,咋会比蔡州还穷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秦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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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岳云面色一沉,语气凝重地说道:“徐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信阳可是处于后方,今趟金人南侵也未被占领,怎会府库全空?莫不是有人贪污挪用?”

    徐缓这时立刻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少将军,下官等人自调到信阳以来,一直尽心尽力,为地方百姓谋福,。只是数月前宣抚司下令,要下官将多余存粮送往襄阳,称大军带了二十余万百姓南返大宋,急需钱粮安置。是以下官便想,这安置南返百姓可是大事,便急急忙忙将存粮和余钱全送去了襄阳。如若知道我信阳也要安置百姓,下官决不致于将库存钱粮全部运走的!不过少将军同意的话,下官可亲自前往襄阳,追索之前运去的钱粮!”

    岳云听罢,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家伙不愧是官场老手,一下子将责任全推到宣抚司上去了,自己亦知襄阳同样缺粮,老爹那也在发愁呢。怎么可能去襄阳讨要钱粮呢?

    这时,虞允文却是面无表情地问道:“徐大人为民尽心尽力,劳苦功高,大家都是极为钦佩的,只是不知信阳到底往襄阳运去了多少钱粮?可有交割记录,府库之中的库存亦应有所调拔记录。徐大人可否将帐册拿来容虞某一观?”

    “这没问题!”徐缓答应得倒是斩钉截铁,“只不知虞军师是现在就要看,还是待明日送来?”

    “就现在吧!”虞允文轻抚长须说道。

    徐缓点了点头道:“好!下官这就命人去拿帐本来!”

    说罢,他便唤过自己的师爷,要他速回府衙拿帐本。

    这宴席吃到这个份上,大家也显然没多少兴趣再坐下去了,。待徐缓的师爷将装满了帐本的一个大箱子送来雅间后,岳云等人便立刻拿了这只箱子。起身告辞回自己的住处去了。

    待岳云一行人走后,原本一脸放荡不羁的信阳官员们都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淫猥表情,个个面色凝重起来。

    邓良当即便小心翼翼地说道:“徐大人,看来这岳云也非同小可啊,他一个年轻人,血气方刚。竟然就能顶得住如此美色诱惑。这分定力,只怕世间乱寻。我们想让他沉溺于声色犬马之中,不理政事,再趁机煽动百姓闹事之策,恐怕难以成行了。”

    香凝这时也站了起来。低垂着头幽幽道:“是奴家姿色平庸,不堪那岳公子入目罢了。”

    曹伟听闻之后,却是一把搂过香凝,一只咸猪手开始在她胸前又抓又捏起来,淫笑道:“如果香凝姑娘都是姿色平庸。不堪入目了。那信阳城就再无美女了!”

    香凝顿时吃吃一笑,口中发出一阵阵勾人魂魄的呻吟声,和那曹伟打情骂俏起来。

    不过曹伟亦只放浪了片刻,就松开了香凝,然后脸色郑重地问道:“徐大人,眼下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徐缓冷冷一笑道:“蔡州发生的事你们想必已经都知道了吧?那白家称霸蔡州十余年。竟被岳云安了个谋反大罪连根拔起。足见此子心狠手辣,行事不择手段。是以我们也不可完全按张抚帅的指示。和岳云对着干,以免触怒于他。让他又兵行险着……”

    曹伟一听,却是有些着急,他连忙道:“徐大人,依你之见,难道我们就置张抚帅的话不理,全力配合岳云安置百姓不成?那将来如何向张抚帅交代啊?毕竟我们这在信阳当这地方官只是临时差遣,一年之后我们很有可能还回去庐州的。我看既然美色引诱不成,试下送钱如何?如果他是个贪财之人,就好办了!”

    “我说了全力配合他吗?”徐缓望了曹伟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诡笑,“咱们不敢和他对着干,可如果有些事情超出了咱们的能力,做不到也在情理之中,你们说,是吧?”

    言外之意,就是要大家消极怠工,。

    曹伟与一干信阳的官员连连点头称是。如果能够得过且过,不和岳云撕破面子,又能完成张俊的指示,那是再好不过了。****************************************************************

    十一月的临安,天气已十分寒冷,虽然不至于象河南那样下起了大雪,但晚秋的寒风亦吹得路上行人直打寒战。

    临安城东的秦府大院内,秦桧正在自己的书房内焦急地等待着。

    片刻之后,秦熺拿着一张纸条急冲冲地走了进来。口中直叫道:“爹,襄阳那边的飞鸽传书到了!”

    “哦?情况怎么样?百姓死伤多少?”秦桧忙问道。

    秦熺一脸忧虑地说道:“爹,看来情况并非象我们想象的那样啊!据探子回报,虽然兀术领金军十万追击过来,但在行营后护军竭力抵抗下,百姓伤亡不足千人。双方在小商河进行了一场大决战,平分秋色。战后百姓已全部安全撤到小商河南岸了,现已进入襄阳。”

    秦桧的脸一下子拉长下来了,他未想到在自己事先通报岳家军撤军路线和兵力布置的情况下,兀术居然连百姓都截不下来。

    “那金军和行营后护军伤亡如何?”秦桧阴沉着脸问道。

    秦熺叹了一口气后,说道:“金军和行营后护军伤亡都很惨重,估计来年不管是岳飞还是兀术都难以再发动进攻了。”

    “好了!我知道了!”秦桧这时脸上又恢复了镇静,。

    他见秦熺似乎脸有异色,便眉头微皱道:“熺儿,还有什么要事禀报吗?”

    秦熺沉吟了一会儿后方继续说道:“信阳那边的密探称,岳飞的儿子岳云已从蔡州回到信阳,随军南返的亦有六万百姓,徐大人已按先前所授方略,将府库钱粮隐藏起来。不过据密探打听,岳云在蔡州以谋反罪将当地的大家族白家连根拔起,获得了大量钱粮,想从粮食和安置费用上卡岳云的脖子,估计难以成行了!”

    “什么?这岳云竟如此大胆!” 秦桧听闻之后也不禁一惊,这白家平日可没少给他送钱,被岳云辗除后让他又少了一个钱财来源处。

    而且他亦知白家在蔡州一带作威作福,鱼肉百姓之事,但要说白啸天有谋反的企图,他却是一百个不相信。

    “是啊!孩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那白啸天的模样,顶多就在当地当个土霸王。他要谋反?岂不是老寿星上吊——自寻死路。” 秦熺也不禁一脸惊色。

    过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爹,会不会是那岳云见军中钱粮短缺,就把主意打到了白家头上,然后捏造了个谋反罪名将白家抄了家。”

    秦桧一听后,脸色微变,缓缓点了点头道:“熺儿,你能想到这点,也算不错了。这事的确大有可能。不过象谋反这类大罪都需要将人犯押往临安大理寺审理的。只要查出白家确系冤枉,按大宋律例,诬告之罪则由原告反坐之。届时倒是咱们扳倒岳家的一条途径。”

    “那好!孩儿这就命人通知万大人,让大理寺发公函,要求提取此案的案卷和一干人犯!” 秦熺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便准备转身离去。

    “回来!”秦桧却又将他叫住道。

    “爹,还有何吩咐?” 秦熺忙止住脚步,垂手问道。

    “你命人通知徐缓,要他想办法煽动百姓闹事,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秦桧顿了一下后,轻抚长须道:“甚至可以给他承诺,只要能将此事办好,让岳云无法将百姓安顿下来,我对他必有重用!”

    秦熺一听,两眼顿时闪过一丝精光,悄声道:“爹,莫非官家打算撤销宣抚司了?”

    秦桧微微一笑,轻抿了一口清茶后道:“你知道就行了,现在朝廷欠缺的就是一个理由!当然,他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能一举除掉岳云,亦可自行决断!我给他这个权力!不过必须事先禀报我!”

    “好的!孩儿一定把此事给徐缓交待清楚,让他一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秦熺闻后大喜。

    待秦熺走后,秦桧方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熺儿倒是渐渐能替我处理些事务了。可惜就是对女色太过追求了。我就不明白,一个商人之女有什么好?硬要死皮赖脸贴上去。也不怕丢我秦家之脸……”

    他又沉思了片刻,仔细看了一下秦熺拿来的飞鸽传书纸条,然后大声喝道:“来人!”

    这时,一名幕僚立刻便进来行礼道:“相爷有何吩咐?”

    秦桧面无表情地说道:“此次北伐金国的大战已经结束,详尽的战况报告应在十日内到达枢密院,你每天都给我去枢密院一趟,待战报到之后,就立刻给我要一份详尽的战况报告来。”

    “谨遵相爷吩咐!”那幕僚应了一声后就下去了。

    秦桧这时方坐在椅上,自言自语道:“小商河一战竟然是岳云出面,逼迫兀术停战,挽回了行营后护军的惨败结局……这岳云,岂不是比他老子岳飞还厉害了?看来这岳家小子还当真留不得啊!”

    他眼中闪过了一丝凶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局面难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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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城西的一处别院门口,站了四名身着黑盔黑甲的背嵬军士兵把守,。门口还挂了一块信阳处置使府的招牌。

    这里原本是当地一大家族孙家的一处废弃别院,现在已经被岳云暂时借来成了自己的住处兼办公场所。

    徐缓也曾提议让岳云去府衙办公,但岳云考虑到那里耳目众多,而且自己从汴京、蔡州获得的不少财宝及物品都是不想让人知道的,。因此最后便还是选择了在这别院办公。此处虽然较为偏僻,地方却是不小,背嵬军的高级军官及他的五十名亲兵全部住进去都还有空余。

    孙家别院的大厅内,地上正摆满了帐本。虞允文从南返百姓中找了十几个做过帐房的人正一本本翻看。

    此时,一名穿戴颇似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有些泄气地说道:“虞先生,这些帐目看上去都十分正规,物品钱粮调拔均历历在目,且有领取人的签名,虽不敢说天衣无缝,但想从这里面找出点问题却是很难啊!”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徐缓敢拿出来给我们看,定是对其大有信心,认为我们绝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否则他哪有这个胆子。”

    那掌柜有些不解地问道:“既是如此,我们在这翻看帐簿岂不是作无用功吗?”

    虞允文听闻之后,却是冷冷道:“这你们就不用管了,反正工钱一分都不会少算你们的!”

    众人听虞允文这样一说,便也不敢多问,继续埋头翻看帐本了。

    虞允文在这大厅中呆了片刻,又叮嘱了这些帐户几句,方往岳云的书房走来。

    他推开门。只见岳云和牛通两人正端坐在房内的圆桌前,看着一张信阳的大地图。

    “允文,你来了啊?那帐目查得如何了?”岳云见虞允文进来,忙起身问道。

    “果然不出所料,单从那些帐目上看,是没有丝毫问题的。而且据徐缓称。这些钱粮都是交到襄阳的府库的。在襄阳的帐目上也有记录。”虞允文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明白了,是不是田师中的人签收的?”岳云问道。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是的,!当日咱们拿下襄阳时,把守府库的田师中亲信部队进行了激烈抵抗,后来更纵火企图焚烧仓库,虽然牛通将军扑灭了大火。保住了粮仓,但府库仍有部分建筑被火焚毁,其中就有存放襄阳物资帐目的那间房子……”

    岳云心中顿时明白过来,他苦笑道:“所以这徐缓是不是真的调拔了这么多物资给田师中,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徐缓才如此有恃无恐。”虞允文说道,“不过,我仍然叫那些请来的帐房继续翻看帐本……不求查出什么问题,只想给徐缓一个错觉,以为我们把注意力放在查帐上。”

    “嗯!”岳云也微微点了点头,他接着问道:“那徐缓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他啊?表面上倒是很配合的样子。”虞允文冷哼道:“不过。暗地里小动作可是不少,不是说没粮就是说没钱。让他将信阳各个县的荒废土地情况报来,他又说各县还未上报给州府。所以他那里没统计……哼,他也上任三个多月了,下属各县的土地情况如何,他还会不知道?那他怎么收的田赋?”

    一直插不上话的牛通这会终于找到了个说话时机,他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公子,虞军师,既然徐缓那厮如此不配合,那我们干脆也给他安个谋反之罪抓起来!只要他一倒了,那些底下的官员还不乖乖照我们的吩咐作事吗?”

    岳云和虞允文听闻后,顿时哭笑不得。

    岳云笑骂道:“牛通,你以为这谋反大罪是可以随便安的吗?在蔡州给白家安这罪名,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当时蔡州并无官府人员,恰好我们手中又有龙袍和圣旨,不然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给别人安上去?”

    虞允文也轻抚颌下长须,点了点头道:“要给徐缓安个罪名的确很难,他为官多年,官场经验只怕比我们还丰富得多。且按大宋律例,如果有人犯案,也是由地方通判主持审理,而象他这样的知府犯案,则需上报大理诗审判,。想象蔡州那样,由我们自己搜集证据来处理案件,就几乎不可能了。”

    “但那徐缓如此使绊,我们该如何是好呢?”牛通却有些急了,他张大了嘴说道:“俺今天在街上行走时,就有不少从蔡州、朱仙镇南撤过来的百姓问我,他们何时才能到安置之处去生活?老住帐蓬他们也心中无底。”

    岳云和虞允文听到这话,都不禁有些默然,他们亦知百姓心中的焦急,只是安置工作可是一项繁杂的事务,将百姓分散安置在哪个县,每个县多少人,每户百姓给他们分配多少田地,他们的房舍建在哪里,材料从何而来,都需要仔细计算。可不象蔡州那样,是快刀斩乱麻就能解决的。

    半晌之后,岳云却突然灵机一动,微笑着说道:“允文,这信阳之地原本应是我们宣抚司的辖区吧?”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其实现在也是我们宣抚司的辖区,只不过由于元帅当日收复了许多州府,从荆襄一带调走了不少地方官员,此地的空缺之位才让张俊防区的官员趁机顶替了。”

    岳云这时信心大增,他摸了摸下巴道:“其实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看出来了。这徐缓和曹伟十有**就是如田师中那种人一般,从张俊那里调来暗中捣鬼的。只不过,现在咱们想再给他安什么罪名很难,但我想,那田师中调到襄阳半年都未能一手遮天,这徐缓才调来三个多月,更不可能让信阳上上下下的官员都听他的吧?”

    虞允文这时眼睛一亮,亦颔首道:“这倒不假,信阳的中下层官员,尤其是各县的知县、县尉、主簿等官员,大部分仍是宣抚司任命的。”

    “那就行了!”岳云起身冷然道:“既然宣抚司已经发了公文,让我作信阳处置使,全权负责安置百姓一事,且要求地方官员配合我的工作。那我就有权直接指挥各县的地方官员,以及州府内的其他人员。我倒要看看,信阳的官员究竟是听他一个外来官员的,还是听咱宣抚司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安置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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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信阳,已是十分寒冷,但在信阳府衙内,却是热火朝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由于突然涌入了六万多百姓,给当地衙门的户籍管理、人员登记,发放路引都带来了相当大的工作量。信阳城内的所有衙役及公差全都停止了休假,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在府衙的内院里,却少有人进来,因为这里是知府大人的家眷住所。一般闲人是根本无法进去的。

    而在内院的一间不起眼的密室内,徐缓、曹伟和邓良三人正商量着应对之策。

    徐缓坐在太师椅上,眉头一蹙道:“没想到岳云这小子竟如此狡猾,见咱们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消极怠工。竟然索性绕开咱们,直接命令我们底下的人和各县县令了。”

    曹伟一脸急色道:“他这是想把我们架空啊!徐大人,如果还忍气吞声下去,只怕您这个知府和我这个通判就成傀儡了。”

    邓良在一旁却是冷然道:“曹大人,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信阳的中下级官员大半都是原信阳的本地官员,是由湖北京西路宣抚司任命的,虽然不敢说就是岳飞的党羽和亲信了,但至少他们肯定亲近岳家父子而不是我们。更何况岳云又有五千士兵驻扎城中,威压之下,他们肯定会听岳云的命令。”

    曹伟一听,心中焦燥不安,对邓良大声道:“邓良,我看你这几日对岳云的吩咐倒是言听计从,浑然不顾张抚帅的吩咐,你就不怕……”

    “怕又有何用?咱们可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你如果非要一意孤行,自个儿去和岳云作对便是!但如果不小心惹怒了他。被砍了脑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邓良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道。

    “好了!你们两个也不要吵了!咱们三人面对此两难局面,该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怎可自家窝里斗?”徐缓这时终于忍不住,制止了两人之间的争吵。

    随后,他放低声音说道:“如何对付岳云。临安已有密信到,我们只管按密信的要求去做即可!秦相已给我相应的授权,并告知我可借用蔡州白家的老二白啸风的人为助力……”

    说罢,他便将自己想的计划详细说了出来。

    曹伟和邓良二人越听越是心惊。

    待徐缓全部说完之后,邓良率先忍不住说道:“徐大人。这可真是秦相的要求?这样作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一个不好,就会……”

    曹伟也神色焦急道:“是啊,徐大人,如果届时……届时事情败露。秦相又撒手不管的话。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徐缓嘴角露出一丝诡笑道:“我岂会如此没有防备?那密信我认出是相府的幕僚唐威的笔迹,虽然信中叫我看过之后就烧掉,但我岂会照办?如若事情真的无可挽回,嘿嘿,咱们也不介意多咬些人进来。相信秦相也深知这个后果!”

    顿了一下后,他方脸色郑重地问两人道:“秦相信中也说了。如果我们能办成此事,咱们就能调往东南任职。官阶也会连升三级。这可比呆在天天提心吊胆的江淮之地好多了。你们说,我们该不该赌一把?”

    曹伟心想,。你连计划都准备好了,还问我们赌不赌一把,这还有得商量吗?他只好抱拳作躬道:“既是如此,下官就随徐大人搏一搏了!”

    “邓将军,你呢?”徐缓问道。

    邓良内心显然正在挣扎,他脸上露出一股痛苦且不忍的表情,许久未作回答。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我们这样做,就算能致岳云于死地,也必招来岳元帅大怒,届时宣抚司调查起来,可亦是无法脱身。”

    徐缓听后,却是皮笑肉不笑道:“邓将军,你是不是太多虑了呢?如果此次行动大功告成,我们可成了力挽狂澜的功臣,秦相和张抚帅亦会保下我们。就算岳飞真要对我们不利,秦相也说了,我们可以自行决断是否离开信阳。届时只要撤回庐州去了,难道你还担心岳飞提兵到淮南杀你不成?”

    徐缓如此一说,邓良亦无话可说,他只得无奈地拱手行了一礼道:“但凭徐大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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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周边某县的一块荒地上,一大群工匠正在百姓的帮助下盖房子,而一些丈量土地的官员则在为南返百姓分配荒地。

    “嗨!你们把这块木料抬到那边……”

    “喂!你们住手!这块田地是张家村的,不是分给你们的,你们的田是在右边!种错了田,粮食可是别人的哦!”

    信阳周边十六县正热火朝天地大搞建设。

    自从岳云采用了绕过信阳知府,直接向底层的官员和各县县令下命令后,效果顿显。十六县中有十二个县的县令都是原宣抚司任命的,他们对岳飞的忠诚度甚至还在朝廷之上,对于岳云的命令自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了。而其他由宣抚司任命的官员也都投向了岳云一方,。唯他马首是瞻。

    出人意料的是,信阳知州徐缓、通判曹伟和防御使邓良却象是认命了似的,对于岳云这种明显是架空他们的行为听之任之。甚至有他们的嫡系手下,在接到岳云命令后,来向他们请示,也都不予理会。

    在他们的这种消极态度影响下,那四个从江淮之地调来的县令,也以为上司已经认命了,便也一改之前的拖延行为,开始配合安置工作了。

    这样一来,安置的进度大大加快,没几日,虞允文就将十六县的空置土地全部统计了出来,其数量竟然高达八万多亩,足可安置近五万百姓。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分配各县需安置的百姓数量,确定新建房屋址地所在,发放农具、种子,以及百姓的过冬口粮。

    这项工作十分繁重,信阳全州的所有官员齐上阵都忙不过来。原本岳云从南迁百姓中招了一批人帮忙。却不料这样一来,这些新招人员在确定分配指标时,就往往偏向自己的亲戚朋友。将肥沃和交通、水源便利的土地分给了自己的亲友,而把另外较为贫瘠,交通不便的土地给了别人。由此造成了很多百姓大为不满。

    而这部分不满的百姓,则活学活用,把岳云发明的“群体性上访”办法用得淋漓尽致,隔三差五就来岳云住的孙家别院和信阳府衙请愿哭诉,弄得岳云和虞允文光是接待这些百姓都忙得头痛不已。

    一忙碌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十二月了。

    这天早晨,岳云起床之后,便按岳飞给的那套拳经中的心法再度修练运转体内的内力,对于成为一个武功高手,他还是兴趣很大的。

    于是,他在床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合双眼,让自己的心完全安静下来,进入了心无旁骛的冥想状态。。

    岳云将自己的内力进行引导,顺着经脉开始运行一周天,。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在狂风中锤炼一般,那些浓郁的内力如同海纳百川一般朝着丹田处汇集,在流淌过全身的各处经脉时。他仿佛觉得自己的皮肤、肌肉、骨骼都象沉浸在温泉中一样,这股内力在经脉中的流动,刺激着他的身体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

    半个多时辰后,岳云双目紧闭,额头上已经渗出了黄豆大的汗珠,他的头上已经冒出了丝丝白气……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后,岳云方微笑着睁开了眼睛,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内力已经可以通畅无阻地流转小周天的各处经脉了。按拳经上的说明,他已经突破到了拳经心法的第一层,迈入第二层的境地。

    岳云这时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全身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自己的听觉也灵敏了不少,窗外的鸟叫声和走动的脚步声都清晰不已。看来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就像是用那狂暴的飓风将自己体内的杂质清除掉,让自己身体的体质也随之变得更加精粹。虽然不会像那样直接地帮助自己脱胎换骨,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还是对自己身体大有好处。

    他心中一喜,便决定到院中的一处练武场试验。

    “嗨!”

    岳云运起右拳,猛力击向场中的一根木桩。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那木桩竟然被他打出了一条裂隙。要知道这可是圆木所做,比一般木料坚实得多,他居然赤手空拳就能将其击出裂缝,可想而知有多大的冲击力。

    岳云望了望自己的拳头,不禁大为欣喜,暗道这拳法果然不同凡响,下次见了老爹,一定要问清楚这拳法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可否将配套的招式也创作出来了。

    就在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公子,不好了!出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月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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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转过头一看,正是虞允文,不过他此刻衣冠不整,脚上只穿了双拖鞋,头发亦比较散乱,显是才从床上起来后,还未梳洗完毕就过来找他了,。

    “允文,出了什么事?”岳云见他如此模样,也着急了,要知道虞允文行事稳重,又智计过人,等闲事情绝不会如此着急。

    “唉,固始县出大事了!”虞允文叹道。

    原来,就在昨天下午,固始县的南迁百姓和当地百姓为争水源发生了冲突,双方还动手打架,轻重伤数十人。县尉虽然已经带衙役将双方分隔开来,但彼此之间火气却已甚大,昨晚虽然都回各自住处了,但今天一早双方又在水源地聚集争执,如若不尽快将此事妥善解决,恐怕会再起械斗,说不定还会出人命。

    岳云一听,心中大急,连忙让虞允文通知关铃和牛通集合队伍,然后他回到房中,将练武服换下,换上了那身亮银锁子甲。

    他们一行人带上五百兵丁,赶到发生争执的地方,详细问了一下已经先到一步的当地县令,才算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此地百姓的灌溉和饮水全靠一眼山泉,原本此地只有三百余户居民,用水还有剩余。但在迁进两百余户南返百姓之后,那眼山泉的水就不够用了。当地百姓取水往往要排很长时间的队。

    这时间一长,当地百姓就有怨言了,在他们看来,这些外来户占用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山泉,更让他们以后在附近拓荒没了土地,心中自然大为不满。随即就有人在排队取水时出言不逊。而南迁来的百姓被迫离开家园到新地方重新生活,。心里也大为不快,于是,双方自然就发生了口角。

    而两边百姓又都护短,帮着自己人说话,参于的人就越来越多,规模越变越大。最后就成了一场群架。好在有妇人胆小,生怕自己的丈夫被打伤,就去报了官。

    固始县的县令和县尉听闻之后,不敢怠慢,立刻便率领衙役前来阻止。又拘捕了几个带头闹事的人,才算勉强镇压下来。只是双方的怒气未消,且水源也未予以分配,这矛盾依旧存在,随时可能再酿出事件。

    岳云和虞允文到达现场后。分头劝说了一下两边百姓。又命关铃和牛通指挥士兵在双方的住地旁打了两口水井,以供百姓们饮用。然后岳云又自掏腰包,给每名受伤的百姓五吊铜钱作为医药费,才算勉强将此事平息下来。

    回到信阳后,已是深夜了,四人都已精疲力尽。他们这才发现,这安置百姓的工作错综复杂。其中牵涉面极广,如无内政方面的专门人才辅佐。单靠他们几个,想要将安置工作处理妥当,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虞允文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期盼着鄂州调拔来的人员上任,好将他解脱出来。这些天信阳的政事几乎都压到他头上了,那徐缓和曹伟二人皆称病不能理事,将摊子全丢给了岳云这个信阳处置使。只是岳云又怎懂这些政事,全都甩给了他。让他叫苦不已,如若不是从横川县和淮滨县硬调了两名主簿来给他当助手,只怕虞允文早累跨了。

    而岳云此刻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徐缓和曹伟、邓良三人也太平静了。从初到信阳那场接风宴上的表现看,他们应该都不是善茌。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认输了?

    这天,他又修练了一会拳经,将气劲沿经脉运转了三次小周天后,感觉内力精进不少。照这个进度,再过两个月自己就可以试试冲击第三层瓶颈了。

    而就在这时,从他的卧室外传来岳雷惊喜的声音:“大哥,你快看看谁来了?”

    岳云心道,莫非是鄂州那帮调拔来的官员到了?

    于是他立刻拉开了门,走出了房间,。门口的岳雷已经闪开身子,露出在他身后的人来。

    岳云望着此人,瞳孔不禁顿然放大,心中暗自赞叹,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竟然生得如此动人。

    只见这女子就站在自己房前的院子里,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青衣如叶,似梦如幻,年龄绝不超过二十岁。 她身淡青色的罗裳,一尘不染。耳垂坠着一片晶红色的玉坠,发髻云松,一枚淡蓝色的玉钗俏生生插在上面,更显清丽脱俗的气质。

    她不但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且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一种大家闺秀般的气质,让人不禁赞叹不已。

    这女子简直美得惊心动魄,可以说是岳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美丽的一个。

    此刻,她见岳云也已出了门口,便碎步缓缓走来,背后的玄色披风飘舞逸动,更添英挺之气,让人只觉美不可言。

    就在岳云想发问一句,“请问姑娘尊姓大名”时,那女子却先发话了,且话音一出口就让岳云几乎石化了。不过那并不是因为这女子的声音太好听了,而是她说的话内容让岳云心跳几乎停止了。

    “相公,几个月不见,你可清瘦多了!” “※№‰3※@&?!!!”

    “你……你就是巩月漓?”岳云半晌之后,终于反应过来,看来这美女就是自己的老婆巩月漓了。

    “是啊!不过你怎么会这样问呢?”巩月漓俏脸上顿时显出疑色。

    岳雷这时忙向她解释道:“嫂子,大哥他在朱仙镇时,被金将完颜宗贤击伤了头,因此失忆了,这些天才总算恢复了些。”

    “啊,!相公你失忆了?”巩月漓顿时花容失色,连忙上前,紧抓住岳云的手,仔细打量着他。

    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紧抓着自己的手,阵阵幽香扑鼻而来,又见她如此关切自己,让岳云不禁对她大生好感。

    “嘿嘿,大哥、嫂子,你们慢聊,我就去帮虞军师处理一下杂事了!”岳雷微微一笑,很知趣的闪了。

    待岳雷走后,巩月漓方一把拉起岳云的手,走进了房间。

    岳云暗自心惊,这小妞力气也不小,看身形和步伐,估计也有一身武艺在的。

    巩月璃返身关上房门后,方急切地说道:“相公,你真的对我一点映象都没了?”

    “这……”岳云一时语塞。

    说实话,他是一点记忆都没了。只是对着这样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又是自己老婆,还说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也不好开这个口。

    “我看着你还是觉得很亲切,似乎应该是极熟极亲近之人,只是我头部受了重创,很多事情都回忆不起了!”岳云只好违心地说道。

    巩月璃听到岳云的话,一张俏脸顿时闪过一丝惊愕和哀伤。

    她喃喃道:“相公,你出征的这段时间,我一有空就去宣抚司打听,看有没有最新的战报送过来。每天都等着消息,知道你打了胜仗,却负了伤,妾身一直揪心不已……”

    听着这样一位娇艳的大美女诉说着对自己的思念之情,岳云也不禁有些感动。

    她继续说道:“还好,半个月前,一位叫王童的文人来到宣抚司,称是相公你新收的幕僚,他拿出了公函请宣抚司调一批人去信阳协助安置百姓,。妾身这才知道相公已经回到了信阳,于是就随他们一起过来看你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颔首,一张俊俏的脸蛋儿已有些羞红。

    突然遇上这样一个未见过面的大美女跑来叫自己相公,虽然知道她的的确确是自己的老婆,但岳云却还是有些不习惯。

    他这时从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似乎现在自己应该叫她为娘子。不过这种古人的称呼让他觉得叫起来十分别扭。想了一会,便决定还是叫她的名字。

    岳云于是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月漓,这段时间可辛苦你了。”

    巩月漓被他紧握住纤手,俏脸不禁微红,低下头去幽幽道:“只要你没事,辛苦点也不碍事的。甫儿现在也很乖,不象去岁那样容易生病了。”

    岳云这才记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叫岳甫,貌似已经三岁了。他虽然没带过小孩,却也知道带小孩不易,从后世月嫂的高额工资就可见一斑。巩月璃看上去才十**岁年纪,在后世恐怕才刚刚上大学。但现在居然就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了,而自己这个当丈夫和父亲的人又长期不在她身边,她的劳累可想而知。

    “对了,我那孩儿呢?你一起带过来没?”岳云忙问道。

    巩月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他,本想将甫儿一起带过来的,但我爹娘却不放心,说信阳来了这么多流民,你的工作又繁重,恐怕没有时间照顾,就叫我将孩子送到他们那里了。”

    “哦,没事。等此间事了,我再回去和你一起拜见岳父岳母,再看看咱们儿子!”岳云脸上闪过一丝憾色,却也知道儿子现在过来,自己的确没有多少时间陪他。

    这时,巩月漓“啊”的惊叫一声,象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大事似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月漓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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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将手中的箱子打开,从中取出一件白色的棉衣,递给岳云道:“相公,冬天到了,今年冬天可比去年寒冷不少,现在就已下过大雪了,。我给你做了一件棉衣,你看合不合身?”

    岳云两手微微有些颤抖,接过了那件棉衣,衣服是用白色的棉布织成的,洁白如雪,捏着十分柔软厚实,做工也十分精细。

    “相公,你穿上试试!”巩月漓帮岳云脱下了外套,然后替他穿上了这件银白色的棉衣。

    “我知道你喜欢穿白色的衣甲,所以就全用的白色棉布……唉,好是好看了,就是不经脏,估计要经常洗了……”巩月漓在岳云穿好棉衣后,一双美目凝视着他,眼中露出欣喜的神情。

    “还挺合身的!看来我还是估算对了,知道你这半年多来一直打仗,肯定会清瘦一些!”

    听着面前佳人的欢快笑语,穿着的如雪衣衫上似乎还有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岳云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这可是穿越到这时代后,第一个如此全心全意对他的女人,虽然知道她是自己的老婆,可岳云却还是深深的为之感动。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一个女人全心全意地爱是一种什么滋味。

    巩月璃的脸蛋儿看来还显得稚嫩,但眉宇间却是有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情,毕竟她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了。在从窗外照来的阳光照耀下,显得分外俊俏。

    她的个头只比岳云矮一点,用现在的尺度看,身高当在一米七五左右,在女子中可说是相当高挑的了。一双**也十分修长,如果在后世,绝对是当模特的料。尤其是她弯弯的柳眉,挺俏的鼻子,丰润的樱唇,乌溜溜的大眼睛。将她那绝世的容颜点缀得更加完美。

    岳云情不自禁地再度抓住她的手,却发觉她手掌上有些老茧,掌背肌肤虽然雪白,但摸起来却很粗糙,还裂开了许多细细的口子,。而且触手冰冷。看来她虽然贵为宣抚使的儿媳妇,却依然经常干活,甚至还吃了不少苦。

    岳云这时只觉十分心痛,他更是有些好奇,不知道在鄂州自己的家是个什么状况。按理说象岳飞这样的高官。总不至于还让儿媳妇过那种苦日子吧。

    “你的手咋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有这么多老茧?难道还经常出去干活?”岳云语气有些惊奇地问道。

    巩月璃红着脸摇了摇头。她想起岳雷说的自己相公失忆了,心下方一阵释然。

    她轻轻缩回了手,柔声道:“相公,妾身虽然有时也要干活,却都不是粗笨之活,这是练武之时留下的。不碍事的。”

    她心中亦是十分激动,分别半年多再次相见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相公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对自己更关心体贴一些了。言语之中对自己更在意了。以前的相公更象是个榆木疙瘩一般。

    “不愧是自己真爱一生的夫君,是自已这辈子最亲的亲人!”

    巩月璃心中如此想着。情不自禁地挨近了岳云,在他耳边低声幽幽道:“相公,妾身好高兴,以前虽然妾身也知道相公爱月漓,却总是难以听到相公关心的话语。今天月璃才真正感觉到了相公对月璃的爱。”

    听到巩月璃对他吐露的心声,岳云内心不由颤动。他轻拍了一下她的香肩道:“月璃,以后可得注意下,就算练武也别太过度了!”

    经过这一番举动后,两人都不再那么拘谨,相视一笑后,巩月璃方问道:“相公,我听雷弟说你们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是吗?”

    “是啊!”岳云叹了一口气,方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遇到的麻烦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眉头微蹙道:“其实这些问题和麻烦,在咱们鄂州的人来了之后,估计就会大为缓解,毕竟他们都是以处理政务见长的人员,正好弥补现在我们这方面人手短缺的问题,。相形之下,我倒是更担心徐缓他们。”

    “徐缓?”

    巩月璃微微一愕,然后奇道:“相公,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几个这些天一直很老实吗?貌似什么事都不管了。”

    “是啊!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岳云一脸忧郁地说道:“这几个人从之前的了解看,怎么也不象是会忍气吞声的人。我怀疑,他们肯定暗地里在捣鼓什么阴谋,只是现在还没开始行动!”

    “哦,原来如此。”巩月璃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象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立刻柳眉一挑,凝声道:“相公,那你们派人监视徐缓他们了吗?”

    岳云点了点头道:“当然派人监视了!他们只要一出去,我们就会悄悄派人跟着。不过他们私下怎么商量的,暗地里在搞什么动作,就一无所知了。”

    巩月璃这时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她轻声道:“相公,妾身觉得,不如我们去探探徐缓的住处吧,如果他们当真有所动作,应有蛛丝马迹可查。”

    “这不太好吧!”岳云一听便吓了一跳,“就这样去信阳府衙搜查徐缓住处的话,等于和他公开翻脸了。而且这样做,是严重违反大宋律例的,后果十分严重,只怕朝廷会重责我等的。”

    “呵呵,相公你想错了!”巩月璃抿着嘴儿轻笑了两声,方朗声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一起在晚上潜入信阳府衙,探探徐缓的住处。这时他应该没有什么防备,说不定就能在他的书房或者卧室发现什么线索。”

    “夜探信阳府衙?我们两个?”岳云听罢却是大为惊奇。他虽然知道巩月漓会武功,但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和自己一起夜探信阳府衙,。

    “嗯,到时你听我的就行了!”巩月璃浅浅一笑,嘴角又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她见岳云一脸惊奇的样子,方恍然大悟般说道:“我忘了你失忆了,不知道我的本事了!”

    这时巩月璃方向岳云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原来,巩月璃并非象岳云以前想象的那样,仅是略通武功,而是武功十分高明。她自幼便拜一位云游四方的侠女为师,习得一身武艺,尤其是在刺杀和探听情报方面,更是精通之极。

    但她师父却在六年前刺杀金国都元帅完颜宗翰时失手,不幸遇难。不过死前却也刺伤了完颜宗翰,宗翰由此得了一场大病,随后不久便病死了。

    而巩月漓便回到了自己父母身边,并于绍兴五年时,在洞庭湖畔认识了岳云,两人顿生爱慕之意。

    岳云回到鄂州后,便禀报了岳飞,由其向巩月漓的父母提亲。两人在一年后完婚,并很快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岳甫。巩月璃的父母也由此迁到了鄂州居住。

    巩月璃在说完自己的情况后,颇有自信地说道:“相公,妾身或许马上战斗的本领不如你,但论起刺杀和暗探来,绝对比你强得多!”

    “好!月璃,那今晚咱们就来暗探一次信阳府衙吧,看看那徐缓到底在搞什么鬼!”有了这样一个贤内助,岳云这下信心大增。

    巩月璃听闻之后,亦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道:“行!不过相公,我得先去准备一下夜行衣、铙钩、飞镖、迷烟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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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信阳府衙内却依然灯火通明,。

    门口的两名卫兵握紧长枪,腰板挺得笔直,警惕地打量着偶尔过路的行人。

    而在府衙之内,更不时有打着灯笼的卫兵手持朴刀来回巡逻,而在一些要紧之处,还有几条狼狗驻守。

    就在此时,街上却脚步声大作,从路口的另一侧,涌过来一群身穿补丁衣服的男人,全是三十余岁年龄,他们脸上神色慌张,不时还回过头去张望,似乎有什么人在追他们。

    “直娘贼,蔡州的混帐们,打不过就知道跑!”从街道的另一头响起一声爆喝,听口音似乎是信阳本地人。

    两名卫兵眯起眼张望过去,只见另一伙手持扁担、木棍、锄头的百姓从前面那伙人身后追了上来,他们跑的速度极快,在府衙门口前终于追上了先前的那伙蔡州人。

    “看你们还敢不敢和我们抢土地!”后面的那伙本地人立刻和前面那帮蔡州人纠缠起来,并很快大打出手。

    两名卫兵这些天已经见过不少南返百姓和本地民众发生冲突,上告衙门的事件了。但象现在这样,公然在信阳府衙门口大打出手的,倒是第一次见着。

    他们再想装聋作哑,视若无睹也不可能了。

    “都住手!你们竟然在府衙门口打起来,还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一名士兵连忙上前,企图制止打架。

    不过他才冲上前去,脸上就不知道被人群中的谁打了一巴掌,连头盔都掉了。

    “这帮乱民竟然敢袭击府衙卫兵,那还了得?”另一名卫兵见打架的人太多,自己这两人根本无法制止,连忙钻进府衙向自己上司报告,请求援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潜入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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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只听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大批卫兵从信阳府衙内涌了出来,个个披甲戴盔,手持长枪利器,气势汹汹地杀了出来,。

    两帮打架的人见势不妙,连忙拉起躺在地上的同伴,一溜烟跑掉了。众兵士追了一阵后,眼见乱民跑得远了,也就慢慢停止了脚步,犹豫是否追下去。

    那名求援的卫兵见状,连忙向领头的厢军军官问道:“队长,继续追不?

    那队长望了一下街道尽头的人影,冷冷道:“追什么?此事自有处置使大人去解决,邓将军早已吩咐,咱们厢军只需守好府衙,勿要被乱民进入即可。”

    说罢,他回过头对身后的几名士兵道:“你们四个也留在这里守好大门!其他人跟我回去继续巡逻!”

    那四名士兵只得不情愿地和先前的两名士兵一起守在大门前,而其他的数十名士兵则跟着那队长又回转了府衙内。

    而就在此时,府衙内的一处阴暗角落里,却蹲着了两位夜行者,他们全都身着黑色夜行衣,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行囊。

    其中一名身材健壮的黑衣人低声道:“月漓,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啊?还引人去扮百姓殴斗,咱们直接翻墙进入岂不容易得多。”

    他旁边那名身材纤细的黑衣人则轻声道:“相公,白天我早已来勘探过地形了。这院墙之上全有拉有细细的丝线,在墙内悬掉着铃铛,如果我们当真翻墙而入,立刻就会触动警报。这信阳府衙的防御措施可十分严密,看来徐缓恐怕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两名夜行者正是岳云和巩月璃。之前的两伙打架者,也是由郭宇及关铃领人假扮的,为的就是引开门口卫兵,甚至于将府衙内的卫兵大量吸引出来,好方便他们潜入,。

    两人趁着府内卫兵大都出去之际,快速行动。借着夜色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到了府衙后院内的一处花园里。

    这里虽然没有卫兵,却有一条大狼狗。它闻着有生人气味,立刻耳朵竖起,向岳云和巩月璃望了过来。

    巩月漓却是毫不惊慌,从怀中取出一块狗粮。扔了出去。

    那条狼狗冲过去闻了一下,立刻大喜过望,开始大吃起来。

    巩月璃微微一笑,拉起岳云低声道:“相公,咱们过去吧!这可是我师门独制的狗粮。对犬类有极大的吸引力。有它在。一般狼狗都可以无视了。”

    “哦?”岳云听罢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有特殊的狼狗连这个都不怕吗?”

    巩月漓点了点头道:“嗯!听我师父说,在吐蕃有一种叫做‘铁獒’的狼狗,只吃新鲜的羚羊、牦牛肉。这种狗粮对它们就没有什么作用了。不过这种‘铁獒’极其难养,就是吐蕃人中也只有部分土司头人才有。”

    岳云望着前方依旧灯火通明的院落,低声道:“这应该就是徐缓住的地方了吧。居然这么晚了他还没睡,依旧亮着灯。倒让我们有些不便查探了。”

    巩月漓一双凤目微微眯起,观察了片刻道:“未必没睡。从窗上的灯光看,房间内并无人影。或许他只是让房间亮着灯,而人却已睡了。”

    就在这时,从院落内却突然走出了一队卫兵。两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在一处树后一动不动,待这队卫兵走过之后,两人方松了一口气,连忙闪进了院落内。

    巩月璃显然白天找熟悉府衙内地形的人问过路线。她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熟门熟路地领着岳云走到了一处亮着灯的房间。

    她用手指沾了一下口水,在窗户上粘的薄纸弄开了一个洞,一双美目往里面看了一眼,。

    随即便一脸欣喜地低声道:“果不出我所料,他将书房的灯一直点着,其内却并无一人。”

    两人于是闪进了这书房,正准备查探一下时,却听到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岳云吓了一大跳,巩月漓也杏目闪过一丝惊色。

    她立刻张望了一下四周,看是否有哪里可以躲藏。但这里是书房,不是卧室,并没有床或者衣柜之类的东西可以躲。

    不过巩月漓显然极有经验,她随即便指了指头顶道:“相公,咱们上房梁吧!当当梁上君子!”

    岳云见那房梁离地面至少也有三丈高,不禁有些叫苦,低声道:“这么高,我怎么爬得上去啊?”

    巩月漓微微一笑道:“我拉你上去!”

    说罢,她立刻抓住岳云的肩头,然后奋力一跃。

    岳云只觉自己象坐了火箭一般,瞬间就坐在了房梁之上。

    他心中大为惊奇,暗道:“这莫非就是小说里说的轻功吗?有机会一定找月漓好好学学!”

    这时,书房门已经打开了,一群人涌了进来。岳云和巩月漓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动不动坐在房梁上,屏气凝神,生怕被人发现。

    这群人在书房内找好椅子坐下之后,岳云便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徐大人,为何突然要提前发动?要知道我的人还未全部调过来,仍有一些人马在蔡州的。”

    “白当家,不是徐某着急,而是实在时不待我了,!今日早上,从鄂州来了一批官员,显然就是来帮助岳云安置百姓的,这些官员到位之后,岳云的人手就基本不缺了。我的人必将被他一一替换掉。眼下若不立即发动,只怕再想动他就难了!”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岳云立刻听出他就是徐缓。

    原来他不是不想反抗自己,只是还没准备好。那被称为白当家的男子,声音苍老,又说来自蔡州,莫非就是那漏网之鱼白啸风?

    那白当家沉声道:“现在我属下之人只来了两千余人,而岳云的背嵬军却有五千,且全是精锐之士,你如果要依原计划伏击岳云,就须得调动邓将军的厢军配合才行!”

    “白啸风,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可是说好的,我们告知你岳云的动向,并给你创造一个伏击的良机,让你报仇。可并没有说我们也要出兵。让我们派厢军配合你去伏击背嵬军?你觉得厢军的士兵肯听这样的命令吗?”另一名男子的声音冒了出来。

    岳云听出是邓良。而从他的话中,更加肯定了那白当家就是白啸风。

    白啸风冷言道:“白某是想报我白家的血海深仇,但别以为白某就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明明知道做不到的事还去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你!”邓良听闻之后,怒不可遏地说道。

    他一个堂堂从五品的信阳防御使,却被一名山贼头领抢白,心中恼怒不已。

    徐缓这时方站出来打圆场道:“白当家,此事提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为此本官亦将计划作了更改。包让那岳云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前提是白当家的部下真的有如你说的那样,精通水性,擅长水中搏杀。”

    白啸风脸色方有所好转,缓声道:“徐大人不妨将计划说来听听,如果真的可行,白某自当全力以赴,。”

    “好!此计划本官和曹大人、邓将军商议之后,作了一些改动。我等准备于明日,先在罗山县制造一起斗殴事件,再由罗山县尉禀报,称发生了民变,规模巨大,伤亡者甚众,要求支援。在这种情况下,岳云极有可能亲率背嵬军前来处理……”徐缓侃侃而谈道。

    “等等!徐大人!”白啸风这时打断了徐缓的话,他问道:“岳云如果亲率背嵬军来,那自不用说。但如果他不亲自率军来,而是让其弟岳雷,或者关铃、牛通等人率军来,又当如何?”

    “白当家,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徐缓哈哈一笑道:“这罗山县的斗殴只是第一招,如果岳云就来了,自不用说,按原来的计划行事。如果他不来,派其他部将去处理,我们亦有后续手段!”

    他向曹伟一努嘴道:“曹大人,你给白当家说说吧!”

    曹伟哼了一声,然后接着说道:“我们已经在岳云所住的孙家别院周围布下众多眼线,十二个时辰皆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岳云在罗山县出事时未出动,只派部将去处理。那我们就会连续在固始县、潢川县、息县、商城县等六个县,由我们事先安插的人员,挑起南返百姓和本地百姓的冲突,连续制造民变。这样一来,当岳云的部将一个个派出去后,他总得自己亲自出马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从信阳城到这几个县,都必须从白露河上的一座木桥过。而这座木桥我早已命人作了手脚。桥墩中心已挖空,只用木棒支撑。如果是岳云的部将率军经过,自然无事。而待岳云经过时,则立刻命潜伏的水鬼抽去木棒,木桥就会瞬间跨塌……”

    白啸风轻抚长须,哈哈一笑道:“如果这时我的人正潜伏在桥下水中。岳云一待落水,便刀箭齐下,他纵有三头六臂,也恐怕插翅难逃!”

    徐缓端起桌上的茶碗,浅尝了一口,微笑道:“白当家以为此策如何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惊悉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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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实在是高!若真如此行事,料想取那岳云小命乃轻而易举之事。”白啸风翘起大拇指夸奖道。

    “嗯,一旦确认岳云死讯,本官就会打开城门,让白当家进入,城中岳云的得力干将及那些不听从我们命令的官员所住之处,我都命人以白灰画了一个圆圈作记号,白当家的手下只需看准那些有记号的房舍进去便是。”徐缓说道。

    白啸风桀桀笑道:“好!白某可担保绝不让那些人逃脱!只不过,那些人的财产……”

    徐缓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人既是白当家的手下杀的,那他们的财产自然也随便白当家处置了!”

    白啸风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欣喜。他暗自忖道,这杀进城后,办完正事后,岂能只抢那些有记号的房舍,不顺便多打劫些人家,也枉费这难得的进城机会。

    这时,徐缓又说道:“既然已经谈妥,那白当家即可回去准备!明晚我等就将发动了!”他脸色已有些不耐。

    “哈哈!白某这就回去命儿郎们准备,明晚一定准时到位!”白啸风大笑一声,起身拱手行了一礼道:“兄弟告辞了!”

    徐缓和曹伟两人起身将白啸风送出了门,然后又回到了房中。

    岳云正在奇怪他们为何一直不离开时,却听徐缓又发话了:“邓将军,厢军那边没问题吧?”

    邓良这时朗声道:“没问题,明晚我会以多处民变发生,为防乱民进城为由,在岳云离开之后进行宵禁,不让岳云的手下有相互联络的机会,。在确认白啸风的手下击杀岳云后。就立刻派人通知岳云的几员部将,称岳云被白啸风偷袭而死,此刻白啸风正在偷袭信阳城。算下时间,等他们赶回来时,白啸风应该已经杀光那些岳云的手下及那附从他们的官员了。此刻,我们再和岳云的部将一起围剿白啸风。相信合我们与他们之力,一举除掉白啸风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嗯!不错!这样一来,相信就可以给秦相一个满意的交待了!”徐缓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

    岳云听得暗自心惊,原来他们还有后着,是打算连白啸风也灭了口。不过想来这也很正常。白家已经跨台,只剩了一帮打家劫舍的山贼,再无油水,反而还潜藏着危险。原来那些有过来往的朝廷官员自然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被他们牵连进去。他们要借徐缓之手彻底灭了白家的余孽。亦说得过去。

    只不过,听这徐缓的口气,莫非他们的行动乃是受秦桧指使?

    曹伟这时却脸上露出淫笑道:“徐大人,明晚待岳云走后,找个事由把岳云的那老婆巩月漓引到咱们府衙来吧,这小娘皮长得可着实漂亮。如果被白啸风的人杀了可着实可惜啊!”

    “这……曹大人,万一走漏风声可就……”邓良有些疑虑地说道。

    “叫个妇人到府衙来会走漏什么风声嘛?”曹伟一脸不屑的样子道:“届时派人去孙家别院。称有关于岳云安危的事和她商量,巩月漓心系丈夫安危。必然中计出来!只需她一到门口,就可着兵士锁拿带走。这时全城又已宵禁,如果孙家别院的护卫想阻止,邓将军便可指挥城中厢军将其全部擒下。对我们的大事绝无阻碍!”

    “好了,!这事我不管,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吧!但前提是别因色影响大局!”徐缓起身说道。

    曹伟自然连连称是,然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明日行动的细节,以及联络暗号,方才熄灯离开书房。

    岳云暗自庆幸不已,如果不是巩月漓来了,然后提议夜探府衙,恐怕明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心中更对徐缓、曹伟这帮人恨之入骨。他们想要害自己不算,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巩月漓头上。当真是该死之极!

    他这时感觉巩月漓紧握自己的纤手都冒出了丝丝冷汗,显然也十分震惊和愤怒。

    待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后,岳云方悄声道:“月漓,别担心!现在既然咱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自然就不会让徐缓的阴谋得逞!”

    月漓轻轻点了点头,她的俏目亦闪过一丝寒光,显然也动了杀机。这些官员不但要杀自己丈夫,还企图淫辱自己,实在是十恶不赦。

    两人这时跳下了房梁,然后摄手摄脚地悄悄沿原路离开了府衙,回到了自己住处。

    *****************************************************************

    冬夜,天冷霜浓,一弯月牙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

    信阳城内的房顶上已经铺着一层薄薄的银霜,人走在街上呼出一口气,就会冒出一团白雾。原本孙家别院内枝叶茂密的梧桐树也渐渐变得光秃秃了,在墙边静静地垂着干枯的枝条,树影罩在蜿蜒的枯黄草丛的小路上……

    孙家别院内,虞允文、岳雷、关铃、牛通、郭宇等人正在聆听岳云讲述自己和巩月漓夜探府衙的经历,他们个个都听得脸色大变,显为徐缓等人的毒计震惊不已,。

    待岳云讲完之后,关铃立刻勃然大怒道:“这徐缓我还道他这几天老实了,原来竟勾结了白啸风来暗算大公子。他堂堂一个正五品的知州,居然去和盗匪合谋,真乃我大宋之耻!”

    岳雷一脸庆幸地说道:“幸好有嫂子在,成功潜入府衙得知了徐缓等人的奸计,不然咱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听闻之后,纷纷称赞了巩月漓一番,让她不由俏脸微红,连声谦逊,称自己和岳云只是误打误闯而已,正好碰到徐缓和白啸风商议,实乃侥幸。

    牛通这时粗声粗气地说道:“大公子,现在既然知道了徐缓那老贼的诡计,我们怎么应付呢?依俺小牛的意思,现在就点兵去把徐老贼一干人抓起来,看他们还能作甚?”

    他说完之后,原以为大家都会赞同。不料环顾四周,众人却都愁眉苦脸,连连摇头。

    牛通心中不解,还浑浑噩噩地问道:“你们咋摇头呢?难道不想抓那徐老贼了?”

    虞允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后道:“那倒不是,不过咱们如果就这样莽莽撞撞地杀上门去抓他,师出无名,反而会落人口实。毕竟他勾结白啸风,企图煽动民变,暗害大公子诸桩罪行皆无证据。倒给了朝中奸臣弹劾大公子的机会。且就算一切顺利,徐缓束手就擒,白啸风的威胁依然存在,难保他不会率一干盗匪在信阳流窜作案,荼毒百姓。因此,我们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不但能拿下徐缓,还要一举消除白啸风的威胁。”

    众人听闻之后,皆连连点头称是。岳云见虞允文说话不紧不慢,神色轻松,轻松,似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猜到他心中已有了对策。

    他微微一笑道:“允文,有何良策赶快说出来嘛,免得吊大家胃口!”

    虞允文听罢忙放下茶碗,侃侃道:“其实这计策也很简单,那就是将计就计,让敌人以为我们中了计,但实际上中计的却是他们……”

    “哦?虞军师的意思,我们应该如何做呢?”众人一听,皆来了兴趣,。

    虞允文轻摇手中折扇,微微一笑道:“呵呵,其实徐缓他们来这一手也好,原本我们也弄不清楚那些官员哪些是真心投靠我们的,哪些是徐缓安插的内应,不过徐缓既然要弄一手用白灰涂圆圈作记号的把戏,倒是让我们立刻便能分辨出来了。这个机会可不能不利用!然后,我的意思是这样办……”

    他这时方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随着他侃侃道来,众人皆越听越震惊,虽然知道他的计策针对的是徐缓一干人,但仍然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有的人甚至暗自庆幸,幸好虞允文是自己这一方的,不然,当他的敌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虞允文说完之后,牛通方抹了一下脸上的冷汗道:“虞军师,你的这些对策可不比徐缓差啊!估计他们这下是死翘翘了!”

    虞允文轻抚了片刻颌下长须道:“对付徐缓和白啸天这等歹毒之人,自然也不用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了!子曰: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他们会陷害人,咱们同样也可以害他们!而且,他们还不知道嫂子也是武功高强之人,这可是咱们的一大杀招!”

    巩月漓听闻之后,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在看她。不禁俏脸微红,低垂着头道:“大家太看得起月漓了。月漓明晚定当竭尽全力,和大家一同破贼,力争不辜负众兄弟们的期望!”

    岳云星眸望了身旁的佳人一眼,信心大增。

    他起身微微一笑,一股凌厉的气势便从身上散发出来,然后沉声道:“那现在就这么定了,按虞军师的计策行事,大家先各自回去准备,明晚再行发动!届时就是看鹿死谁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续民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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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之后,岳云和虞允文正在孙家别院的大厅内处理着各种文书,。这里几乎成了第二个信阳府衙,大厅内摆放了许多桌椅、文书和资料。还有许多负责南返百姓安置工作的官员在此办公。

    从鄂州赶过来的官员共有十五人,领头的是一名叫做刘一宁的从八品官员,年约三旬左右。他原本是江冬县的县丞,在江夏已呆了十年。这次被黄纵抓了壮丁,将他连同另外十四名不得志的闲职官员都送来了信阳。

    岳云对于他们的到来高兴不已,指示虞允文给他们每人发了二两银子,说是见面礼。反正他在汴京和蔡州白家那里都劫掠了一番,现在钱财还算充足。三十两银子对于他来说已是不足挂齿。

    但这二两银子却让这些官员欣喜若狂,由于受岳飞的影响,荆襄宣抚司辖区的官员相对其他地方要清廉得多。而他们这些官员原本就不怎么受重视,不然也不会派到信阳来了,自然个个都囊中羞涩。

    他们眼见岳云如此大方,顿感这大公子虽是武将出身,但可着实关心人。跟着他似乎比在原处任职更好一些,干起活来也是加倍的卖力了。

    “大公子,下官觉得之前将南返百姓和本地百姓混杂安置的方法有些欠妥。”刘一宁这时拿起一张安置示意图说道。

    “哦?刘大人有何高见?”虞允文脸色微变地问道,。因为这安置的办法就出自于他之手。

    刘一宁耐心解释道:“将南返百姓平均分配到周边各县,虽然安置的工作拆解后,压力没那么大了。但是两地百姓却因混杂居住,因互不信任。本地百姓更认为这些南返民众占用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水源和土地,多有矛盾。还好大公子未提前征收赋税。也未让当地百姓服徭役。不然恐怕已经引发民变了。”

    “哦?那依刘大人之意,应该如何安置才好呢?”虞允文神色稍缓,但依旧咄咄逼人地问道。

    刘一宁却是侃侃而谈道:“依下官看来,将两地百姓混杂居住原本也是可以的。但是却不应新设南返百姓的村子,而应该将他们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下官以为,如果将南返百姓按一个村安置数户或者十余户的方式进行摊派。阻力会小很多,且不至于发生象固斯县那种两村百姓为争水源的殴斗。”

    这时,另一名信阳本地官员却不服道:“刘大人,如果以每村安置数户百姓的方式将南返民众摊派下去。那些村子的村民会乐意接受吗?一个村子突然多了几户外姓人,他们会高兴吗?依然会认为占用了他们的水源和土地啊!”

    刘一宁却是毫不在意。微微一笑,继续解释道:“就是要这样做才能有效遏制两地百姓之间的冲突!当然,这项计划也不是孤立的,必须有一定的辅助措施,不然依然是镜水楼台一场空。”

    刘一宁的话。让岳云也不禁有了兴趣。他也开口问道:“刘大人,有何良策,请只管说来!”

    刘一宁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后,方解释道:“岳公子,下官认为,将南返百姓分散到各村后。由于他们人数处于少数,且所在村子内的百姓又大多沾亲带故。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应不敢主动滋事生非,至少减少了一半的闹事可能。而为了让本地百姓乐于接受这些南返百姓到自己村中落户。且和睦相处。我们可以发布公告,宣布凡是接受南返百姓的村子,皆可以减免赋税,各个村子接受的户数越多,减免赋税的时间就越长。如此一来,各村百姓自然就不会抵触,反而会积极配合南返百姓安置在自己村了,!”

    刘一宁的话,让在坐众人皆如梦初醒。他们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看向刘一宁的神色皆有了几分钦佩之意。

    岳云更是动容,之前岳飞曾承诺过免除信阳三年赋税,他原本打算等安置工作完成后再予以公布。而刘一宁的这项提议,却是把这免税政策活用到了极限。其心思缜密,头脑灵活,估计比虞允文也不多让。

    他立刻点头同意道:“好!那就按刘大人的意思办吧!你们马上制定一个细则出来,一个村子接受多少户南返百姓免一年,多少户免两年,多少户免三年。以及相关的奖惩办法……”

    接着,岳云起身望了一眼在场的众官员后说道:“诸位大人,如果此次安置工作能够顺利完成。本处置使将会把你们的名字上报宣抚司予以嘉奖,外地借调来的官员,愿意留在信阳的,可以就地转为信阳州府的官员。希望大家努力工作,为百姓,也为你们争取一个好的前途!”

    众人皆躬身行礼,齐声表示将竭尽全力,不会让岳元帅和处置使大人失望。

    而刘一宁这些借调之人一听,更是来了劲。原本他们都只是鄂州周边各县的不得志官员,在原处干下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得到提拔。而这次不过是安置百姓的简单事情。只要能做得岳大公子满意,一下子就成了州府官员,那可是他们以前做梦也轮不到的好事。

    就在众人开始忘我工作之时,厅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门外有人大叫道:“我是萝山县的差役,要见处置使大人,有紧急情况上报!”

    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会心一笑,暗道徐缓果然开始行动了。

    “放他进来吧!”岳云喝道。

    卫兵闻言方让开了路,众人向门口望去,只见一名官差歪戴着帽子,一身尘土地冲了进来,。

    他见岳云正端坐在椅上,连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处置使大人,大事不好了!萝山县闹民变了!蔡州百姓和本地百姓为了一名幼女被奸杀之事,群殴起来了,照县尉率衙役去劝解,反被那些暴民一顿毒打,扣押起来了。王县令便命我速度来信阳向处置使大人求援,请大人急派援兵方可镇压下来!”

    厅内的众人全都大吃一惊,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书。

    那刘一宁听闻之后,也是心中大急,他连忙向岳云拱手说道:“岳公子,这民变之事可得迅速平息才行,不然南返百姓和本地百姓之间有了积怨,想再把他们安置到各村,阻力将会极大。下官在江夏呆了十年,和百姓打交道也算有些经验,不如由下官走一趟,去劝说一下百姓吧!”

    岳云听后微微一愣,目光如矩,望向刘一宁,见他却是一脸坦然,毫不畏惧。心中暗道,看来这刘县丞倒还不错,既有才华,又有勇气。眼下自己身边内政人才极为缺乏,他倒是个可用之人。

    不过,岳云知道萝山县民变的真实情况,怎会让他去送死。于是便微微一笑道:“刘大人初到信阳,路途劳累,还是先熟悉一下本地情况吧。此次萝山县民变,就由……”

    这时,岳雷便起身道:“大哥,萝山县民变之事非同小可,就由小弟前去处置吧!上次固斯县民变时,小弟也去处理过,有些经验了!”

    岳云满含深意地点了点头道:“那好!二弟,你就领一千兵丁去萝山县吧!务必要将民变平息下来!”

    “谨遵大哥命令!”岳雷行了一礼后,便领命走出了大厅。

    众人见事情已经安排了人去处理,便在岳云的劝说下,又埋头继续工作。但不料没过多久,又有一名官差前来报告,称固斯县又发生了南返百姓与当地民众的冲突。

    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岳云又安排了关铃领一千士兵前去处理,。

    而让在场官员们都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个下午,各地民变接连不断。横川县、熄县也接连派官差前来禀报,或称本地发生了百姓冲突,或称发现盗匪袭击,要求岳处置使派兵平乱。

    岳云又陆续将牛通、郭宇派了出去。这让不少官员开始忐忑不安了,因为这种连续发生民变的情况,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而就在郭宇率军走后不到半个时辰,商诚县的官差也到了。称商诚县也发生了两地百姓的大型械斗,死伤者甚众,目前局势已经失控,暴民开始向县城进发了,急需增援。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岳云身边已无大将可派,而留在城里的背嵬军也仅剩最后一千人了。在场的众人均注视着岳云,暗想他该不会亲自出马了吧?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通知孙县尉,说我马上就会亲自派兵前来平乱,让他一定守好县城,勿让暴民入城!”岳云这时起身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透露着一股坚决。

    “好的!下官立刻就回去禀报孙大人!”那官差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急忙转身出去了。

    “岳公子,你真要亲自出马啊?你走之后,这信阳可就没了领头之人,而且城内的兵力也空虚了!”刘一宁终于忍不住说道。他虽然只是一个文官,但接二连三的发生民变,亦让他感觉有些不大对劲。

    “没事的!我不在,城里的一切事务由虞大人负责就是!”岳云不在意地说道:“而且现在城里还有三千厢军,只需关闭城门,就不怕有暴民或者盗匪入城了。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速派人通知我便是!”

    说罢,他便在亲兵的帮助下,穿好盔甲,提着那柄铁锥长枪,率军出城而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尔虞我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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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府衙内,现在夜幕刚刚来临,。但府衙之内已是灯火通明,以徐缓、曹伟、邓良等为首的一干官员,全坐在厅堂内,焦急地等待着探子的回报。

    未过多久,一名小厮打扮的探子便兴冲冲地跑进了大厅,向徐缓等人躬身行礼道:“大人,小的已经探听清楚,岳云已将属下四员大将全派了出去。刚才在接到商诚县的民变求援后,亲率最后一千背嵬军出城去了,城中事务他临走之前交给了虞允文处理!”

    三人听闻之后,顿时惊喜交加,徐缓还有些不放心,凝声问道:“你可看得清楚?岳云可是真的离开了?”

    “千真万确!”那探子忙说道:“这是在孙家大院办公的李大人借上茅房之机,偷偷告诉我的。而且我也去城西背嵬军的军营处看过了,的确已经人去营空,只留有数十名卫兵看守大营。”

    徐缓方如释重负,那探子说称的李大人,是他安排在岳云那里的内线,虽然他是信阳本地官员,但其表兄却是徐缓的妻舅,只不过知道这一层关系的人很少。徐缓便命他假意投靠岳云,伺机报告岳云的动向。

    曹伟这时已站起了身,迫不及待地说道:“徐大人,那我们现在可否开始行动了呢?”

    徐缓这时已信心大增,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厅堂内的众人,微微一笑道:“大家就按原定计划开始行动吧!到明日天亮之时,整个信阳就会掌控在我们手中了!”

    “谨遵大人命令!”厅堂内众人起身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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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家别院内最深处的后院里,巩月漓刚刚吃完晚饭,正在绣着一条围巾,她的纤纤细手细腻柔滑,。指头拿着针线上下穿刺,灵巧如飞,清丽脱俗的脸蛋显得十分红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雪白的脖颈犹如白玉一般。

    就在这时,一名丫环走进来弯腰行了一礼道:“夫人。刚才门口的卫兵通报,信阳府衙通判曹大人和防御使邓将军在别院门口,说有要事找夫人商议!”

    “哦,我知道了!你叫两位大人稍待片刻,我换下衣服就去!”巩月漓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和围巾道。

    “是!夫人。”那丫环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巩月漓俏脸却是笼罩着一层寒霜。她换上了一身淡绿色罗裙,又从自己行囊中拿了一些物件,然后便起身向孙家别院门口走去。

    此时,在别院门口,两名背嵬军卫兵正神色警惕地盯着面前过来的一大群厢军。他们亦知岳云和徐缓不和。而徐缓却让曹伟和邓良带了几百厢军到孙家别院门口。称找岳夫人有事商议。任谁都觉得其中有些问题。

    曹伟这时打了个呵欠。口中直道:“咋岳夫人还没出来啊?你们究竟通报了没有?”

    两名卫兵心中愤怒,但毕竟对方是比自己大得多的官员,因此言辞还算客气,其中一人答道:“请曹大人稍安勿燥,小人已通报了夫人的丫环,夫人称一会就会出来。两位大人还是再稍等片刻吧!”

    就在曹伟有些不耐烦时。却听一个柔美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妾身让两位大人久等了,不知两位大人找妾身究竟有何要事商议呢?”

    曹伟抬头一看。望向眼前正款款走来的少女,不禁大张着嘴,。目光为之一呆。

    这是一张多么绝美的脸蛋,凝脂如玉的肌肤吹弹欲破,挺翘的琼鼻,红润的双唇,颀长的脖颈,还有那双灵动秀美的眼睛,似乎就象会说话一样。

    岳云的老婆竟然美丽到这种地步?曹伟只觉这老天对人也太不公平了。岳云才二十二岁,就已经做到属下有精锐部队八千人的统制了,品阶虽然较低,只是一个书写机宜文字。但在此次北伐之战里,已立下赫赫战功,升官封赏是迟早之事。而且他不但自己年少英俊,娶的老婆也如花似玉,比那玉凤楼的头牌姑娘香凝更要胜上几分。咋好事全让他占去了?

    巩月璃见这曹伟望着自己一副流口水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阵厌恶。她于是转向邓良望去,见他虽也微微有些失神,但却很快镇定下来,眼神重新清澈。心中暗道这还是个值得重视之人。

    这时,那曹伟总算在身边幕僚的提醒下回过神来,他急忙向巩月漓拱手行了一礼道:“下官曹伟拜见岳夫人!”

    巩月漓欠身回了一礼,再度柔声道:“不知两位大人深夜将妾身叫出来,有何事商议呢?”

    曹伟整了整衣袖,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日下午,信阳境内多处发生民变,处置使大人已率军前去平乱,此事想必岳夫人是听说了吧?”

    巩月漓听罢之后点了点头道:“嗯,虞大人给我说过了。”

    曹伟这时却又作出一番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不过处置使大人在出城后不久,就遇上乱民队伍要求与之谈判。处置使大人艺高人胆大,竟只身与之商谈,那支乱民乃是信阳本地之人,要求处置使大人将南返百姓全部迁出信阳。处置使大人自是不肯。谁料那伙乱民竟由此暴起发难,扣留了处置使大人。要求我等承诺将南返民众全部迁走,才肯放还处置使大人。下官等不敢擅自作主,便请岳夫人到信阳府衙商议此事!”

    曹伟的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皆大惊失色,。

    巩月漓更是听得花容失色,口中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可如何是好呢?”

    曹伟见巩月漓果然吓得不知所措,不禁暗自得意,紧逼道:“岳夫人,还请移驾府衙商议吧!轿子已经备好!请夫人上轿吧!”

    说罢,他走到轿子前,掀开门帘,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巩月漓踌躇了片刻,便轻移莲步,向那轿子走去。

    不过在要到轿子前时,她却足下一滑,“哎哟”一声,向地上摔去。

    曹伟就在她身旁,怎肯放过这救美机会,于是连忙伸出手去,企图搀扶巩月漓。

    但他手刚伸出,就只觉手臂一麻,手腕象被一只铁箍箍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随即他只觉眼前一个绿色身影一闪,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带着一股寒气出现在了他咽喉上。

    曹伟心中凉了半截,斜着眼望去,只见制住自己的正是那一直让自己馋涎欲滴的巩月漓。虽然现在巩月漓和自己的距离已是无比的近,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更是扑鼻而来。但曹伟却再也提不起一点色心了。

    周围的厢军士兵亦是一片大哗。

    邓良从惊异之中回过神来,倒吸一口冷气道:“想不到岳夫人也如此精通武艺,倒让本将走眼了。不过我等只是出于好意,想请岳夫人到府衙一聚,商议岳处置使大人被乱民挟持之事。夫人何故制住曹大人呢?”

    巩月漓微微一笑,露出一对迷人的小酒窝,她吐语如珠道:“你们真的肯定我夫君被乱民挟持了?”

    “是的!乱民已将处置使大人的铁锥长枪和头盔送来府衙,此事乃千真万确!”事到如今,邓良亦只有硬着头皮说道,。

    巩月漓听闻之后,虽然依旧一脸笑容。但手中匕首却丝毫未见放松。

    曹伟一双小眼睛急转,正在思索如何才能说服巩月漓之时。从街上却传来一声大笑:“邓大人,你不是说我的铁锥长枪和头盔都被乱民送来府衙了吗?那我现在手中拿的,还有头上戴的是什么呢?”

    邓良一听此话,大惊失色,他已听出是岳云的声音。

    众厢军兵丁向说话声望去,只见这别院两旁的街道突然冒出来无数身着黑盔黑甲的背嵬军士兵,个个手持长枪和硬弩对准了别院门口的数百厢军,

    而这时巩月漓亦将一根手指放在樱唇边用力一吹,随着一声尖厉的声音发出。从别院内冲出数十名兵丁,围在巩月漓周围,手持兵器对准了邓良等人。而在院墙之上,也立刻站上来一排弓弩手,居高临下,张弓搭箭瞄准了这些厢军。

    邓良和曹伟两人顿时目瞪口呆。这岳云不是早离开信阳城了吗?背嵬军除了几十名护卫外,也早全出城了,咋又回来了呢?

    岳云这时大声喝道:“徐缓、曹伟、邓良三人阴谋叛乱。我奉家父岳元帅之命,逮捕他们及一干同党,其余被欺骗裹挟之人,此时投降将免于追究责任。”

    岳飞在荆襄一带士兵和民众中的威望可不是一般的高。这些厢军大多也是本地人,听闻岳飞之子奉其命平乱,又见己方已被团团围住,顿时便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抛下兵刃道:“我们愿降!”

    只听哗啦啦一片兵器的落地声,邓良带的三百多名厢军,倒有二百六七十名丢了武器投降,然后被岳云指派了数名都指挥使押往后方。

    “邓良!你还不速速投降?企图负隅顽抗,莫非想让你手下士兵陪你殉葬不成?”岳云厉声喝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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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良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亲兵,虽然他们没有投降,却也个个吓得面如土色,。他亦深知背嵬军的战斗力惊人,决不是自己这些只会维持治安及抓贼的厢军可以匹敌的。

    他于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们败了,只是岳公子可否告知,你们是如何发现情形不对的?”

    “待信阳完全平定下来之后,我或许有兴趣给你说说,现在却是不行!”岳云冷冷道,他自然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时,那曹伟却突然大声叫道:“我们可是秦公相和张抚帅的人,岳云你想动我们,可是得罪了秦相……”

    他知道自己已失败了,却想抬出秦桧的名头,让岳云投鼠忌器。不过他却没想到,岳云早就对秦桧恨之如骨,又怎肯因为怕得罪秦桧就放过他?

    不过,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岳云也不会蠢得说要和秦桧过不去,毕竟秦桧现在可是当朝宰相,距离独揽朝政也仅一步之遥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秦相乃我大宋宰相,你竟想打他的幌子,!莫非你想说勾结盗匪叛乱是秦相指使不成?给我拉下去重掌五十下!”

    这时,立刻就有两名士兵将曹伟象拖猪一样拖下去了,然后便响起了扇耳光的“啪啪”声,以及曹伟的惨叫声。

    岳云将目光转向邓良,表情转为严厉道:“邓将军,你还想继续顽抗下去吗?”

    邓良脑中思索了片刻,然后拱手道:“末将久闻岳公子武艺超群,在北伐之中连败金军多次,勇冠三军。更有‘赢官人’美称,所以末将希望能和岳公子较量一次!不知岳公子可否满足末将这个愿望?”

    他随后又补充道:“末将与岳公子较量一番后,无论胜败,末将都将投降!”

    背嵬军士兵听闻之后,立刻纷纷喝骂,他们心中自是想到邓良等一干人已是瓮中之鳖了。那还有如此便宜之事。岳云虽然武艺高强,但却长于马上冲刺搏杀。而在这狭窄的街道上,断无可能纵马冲刺,如若步下较量,岳云可未必能赢这看上去身材粗壮。武功亦应差不到哪儿去的邓良。

    岳云脑中也在急转,他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拒绝邓良的提议。相信邓良也会放下武器投降。但是自己却在气势上不免示弱。背嵬军士兵久跟自己,倒还没什么,但那些厢军可就未必服气了。只道自己不敢应战。

    相较之下。自己若是勇敢应战,就算败了,也不至于给别人留下胆怯的印象。

    于是,岳云举起手来。四周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他微微一笑道:“好!邓将军,那咱们就战一场吧!”随即便下马,提着铁锥枪走上前去。

    这时。邓良却眼中闪过一丝诡笑,他抛去了兵刃。脱去盔甲,露出一身白色的短打皂衣。站在别院门口的街上。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道:“岳公子请,!”

    众人顿时一阵愕然,他这样赤手空拳迎战,岳云怎好意思拿着枪上去打。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可背嵬军的将士均知道,岳云擅长的乃是岳家枪法,赤手空拳与人搏斗,他可未必有什么胜算啊。

    巩月漓当即就叫了起来:“邓良,你可打的好算盘。知道我夫君不擅近身搏斗,却要做出一副赤手空拳的样子。有种你也拿上枪,骑马与我夫君在野外战上一场如何?”

    巩月漓这一叫,背嵬军的士兵都连连响应起来。让邓良脸上亦有些挂不住了。

    他于是便只好说道:“岳公子,那这样你看可好?我们都站在原地,相隔一臂距离,各向对方打一拳,谁后退就算输了如何?”

    巩月漓一听,便猜到他必练有厉害的拳法。心中顿时焦急起来,正想提醒岳云时。岳云却点头答应道:“好!邓将军,岳某就依你之言,不过,由谁先出拳呢?”

    邓良一听,大喜道:“此方法既是末将所提出的,那打拳就由岳公子先打好了!”

    他曾练过少林长拳,在江淮一带颇有些名气,虽然知道岳云亦是武功高强之人,但知其只擅长枪法,能套得他用拳头和自己较量,赢的把握性自然大了几分。他如此处心积虑,亦是知道岳家父子喜欢英雄,如若自己表现得有骨气,又有一身武艺,说不定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一条命。他可深知自己等人所谋之事,如让岳云完全清楚了,把自己活剥了都算是轻的。

    岳云也不再谦让,他微微一笑,暗暗运起内力,右手握紧拳头,对邓良道:“邓将军可得小心了,岳某要出拳了!”

    虽然邓良不认为岳云这拳有多厉害,但他还是摆好马步,屏气凝神,准备硬受这一拳。

    “看拳!”岳云大吼一声,体内的内力依那拳经的心法,全凝集在右拳之上,然后带着凌厉的气劲,猛地向邓良打去,。

    邓良一看岳云出拳的气势,以及空气的激荡声,就知道自己估计错了。这岳云的拳法如何虽然不知道,但这一拳包含的劲道绝对比他要强得多。能不能接下这拳来他心中实在没数。

    只是他已经夸下海口,让岳云先打这一拳。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躲闪。只和将内力全部凝聚在胸口,咬紧牙关,希望能挨得过去。

    “砰!”

    只听一声巨响,邓良倒飞出去三丈多,仰天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一滩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邓良的那些亲兵看到这一幕,顿时面如死灰。

    而背嵬军的士兵们则纷纷举起武器,喝采致敬。巩月漓更是惊讶不已,她可知道岳云出征前可是啥拳法都不会的。而那一拳明显包含着内劲,不然邓良怎会接不下来。

    邓良苦笑了一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叹道:“岳公子。实在没想到,你的拳法也如此厉害,可让末将失算了。今日之事,我是认栽了。”

    眼见岳云不光算准他们的行动,且武功又远强于自己,邓良已知徐缓的计谋再无实现的可能。

    “邓良。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岳云微微一笑,但却随即面色转冷道。

    “这……当然想活!”邓良见岳云表情不善,可不敢再充什么英雄了。

    岳云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道:“那你就老老实实地把整个计划,以及你们和白啸风的联络暗号告诉我。岳某可保你一条活命。”

    邓良目光闪烁,显在考虑是不是要老实交待。如果他全部吐露出来,就算岳云饶了他,可秦桧却绝饶不了他。

    岳云看出他的顾虑,作出一副不屑的神情道:“邓将军,你可以隐姓埋名去四川或者岭南过完下半辈子,。料秦桧也不会为了一个失踪的防御使。就大动干戈。专门派人来追杀你。我现在问你,只是给你一个赎命的机会,看你是否老实。其实我知道你们计划的全部过程,至于联络暗号,我亦可在曹伟身上拷问出来。你认为他比你还有骨气吗?”

    这下邓良不敢再犹豫了,岳云连是秦桧指使都知道了。那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呢?估计也只有联络暗号不知晓了吧。

    “岳公子。那我就认栽了。不过您可得一定遵守承诺啊!”邓良于是老老实实地将他们计划的诸般细节,以及和白啸风的联络暗号皆一一讲述了出来。

    岳云如获至宝。立刻命身边亲兵一一记了下来,然后吩咐将邓良带了下去。然后对身边的亲兵队长杨兴道:“把曹伟提出来审问一番。和邓良的供词核对一下。看是否有差异!”

    虽然看邓良的情形不太可能说假话,但行事保险点总没错。

    杨兴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岳云挥了一下手,所有的背嵬军士兵便都立刻隐藏起来,孙家别院的街道上又变得空无一人,象是什么事情都未发生过一般。

    ***************************************************************

    信阳府衙大厅内,徐缓坐在椅上,正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水。他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盘算了半天,觉得全无漏洞。眼下只需要等各处传来的好消息就行了。

    不多时,一名衙役便进来禀报道:“徐大人,所有标记圆圈都已经画好,只等城外得手的信号了。”

    “嗯,!”徐缓微微点了点头,表情虽然未有变化,但内心却已有些微急,这曹伟和邓良两人去请岳云的老婆巩氏过来,咋半个多时辰了还未回来呢?眼下可还未等到岳云死讯传来,自己还不敢出面承头。

    就在这时,府衙外却突然喊杀声大作,让厅内众人皆惊恐不已。

    徐缓放下手中的茶碗,暗忖道:莫非白啸风未通知自己,就已经杀进城了?但算算时间也不对啊。岳云这时只怕才刚刚走到白露河边。白啸风怎么可能就已经杀过来了呢?

    就在他准备叫人出去府衙门外看看情形时,两名官差却吓得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厅,急促地说道:“徐大人……不好了!背嵬军杀进来了!”

    “什么?”徐缓听闻之后,脸色顿变。

    他抓起其中一名官差怒道:“你昏头了吗?一个时辰前你不是说岳云和他的部将已经将背嵬军全带出城去平乱了吗?他们怎么可能来进攻咱们信阳府衙?”

    “呵呵,徐大人,我是出去了一趟,可谁说出去了不能回来呢?”厅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哈哈大笑声。

    徐缓等人向门口望去,只见岳云带着数十名黑盔黑甲的背嵬军士兵已经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大厅。个个手持大刀和长枪,有的刀刃和枪尖上还带有血,显是经过了一番厮杀的。

    “徐大人,还得感谢你把那些官员的门上都涂上圆圈,不然我还弄不清楚哪些是你安插进来的人,哪些是真正忠于我们的官员。你这招真让我佩服啊!总算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岳云一脸坏笑地说道。

    徐缓这时只觉一股凉气从自己头顶蔓延到脚心,身体不由自主打起了寒战。那种自己的一切秘密被别人知晓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脑中顿时一片混乱,暗忖:这岳云怎么会知道在信阳地方官员的墙壁及门上作记号之事?是哪个不经事的混蛋泄露了秘密?岳云究竟知道了多少计划里的内容?曹伟和邓良这两个家伙现在还未回来,莫非也是被他抓了?

    片刻之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岳大人说笑了,这画圈之事,乃是下官准备拆除一些本地官员的房舍,将材料用于为南返百姓修建房屋,因决策仓促,还未来得及禀报大人……”

    “哦?”岳云脸上露出一股嘲讽的笑意,“徐大人,你也知我住在孙家别院内,可为何我住的别院也被你画了圆圈,。你打算把我的住处拆了,让我睡大街上吗?”

    “这……可能是画圈之人一时不察,画错了地方吧!”徐缓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岳云听罢哈哈大笑道:“呵呵,不能不佩服徐大人的急智啊!这种情况下都能想出应对之词。不过可惜的是,曹伟和邓良已经全招了。你的计划我也了如指掌了。你还想狡辩?你以为你还有退路吗?”

    他的眼中这时闪过一丝寒光。

    “啊?你别乱来啊!我可是正五品的知府,是朝廷命官!未经大理寺审判,任何人都不能杀我……而且……这是秦相的吩咐……”徐缓终于急了,背上冷汗直冒。

    “带下去!先关押起来!”岳云冷冷道。

    几名亲兵很快就将徐缓拖了下去,途中有两人还狠狠打了他几巴掌,徐缓顿时如杀猪般地惨叫起来,那声音震耳欲聋,让众人均觉刺耳之极。

    信阳府衙内,属于徐缓一党的那些地方官员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脚直发颤,他们生怕岳云含怒之下,将他们也一刀杀了。

    “把这些人都捆起来,锁在这厅堂内!留一队人看守,然后我们先撤回孙家别院,等待信号!”岳云命令道,他这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带着胜利的喜悦之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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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重新回到孙家别院后不久,信阳城内便喊杀声四起,城门不知被谁打开了,无数头裹杂色布巾,身得五花八门的盗匪,手持武器狂叫着冲进了城内……

    信阳城的居民早在昨晚便已得到宵禁通告,说凌晨城中有变动,叫大家稍安勿燥,。

    不过当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大量凶神恶煞的盗匪进城时,依旧吓了一大跳,。全都吓得不敢出门。

    只是,百姓们心中都十分疑惑:这些盗匪咋这么容易就杀进城了呢?岳家军和守城的厢军干什么去了?

    而就在百姓惴惴不安之时,孙家别院内院的书房内,岳云和虞允文却正闲情逸致地下围棋以打发时间。

    只不过岳云的棋艺比起虞允文的确差得太远,是以连下三盘皆输了。

    虞允文这时笑着说道:“大公子,围棋之道,是讲究占地盘,有一句俗话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要先占边角,再图中腹,方能获胜。这一来就先在中腹开花,是为大忌啊!”

    岳云亦是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道:“允文,这个道理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凡事若都按惯例来,我是肯定下不过你的。我只是想试试另辟蹊径有没有取胜的可能。”

    “另辟蹊径?”虞允文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道:“我看过古谱,倒也有开局下在天元的棋手,不过那位棋手却是有多年积累的下棋经验,本钱雄厚,他的对手原就棋艺不如他。是以他取胜倒并非是因为落子天元的缘故。他如果下在角上,只怕胜得更快些。所以,允文劝公子爷。还是勿要先图中腹较好!”

    岳云听罢,脸上显出落寞的苦笑道:“我也想这样,可惜有些时候却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另辟蹊径!”

    就在两人以棋喻事之时,门外的卫兵却禀报道:“大公子,牛统领回来了!”

    “快让他进来吧!”岳云一听。兴奋道。

    片刻之后,牛通便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岳云和虞允文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不禁哑然失笑。

    只见他头裹白羊肚手巾,身披一件花布棉袄,。足蹬一双黑色皮靴,下身穿着一条污蚀的棉裤,再配合着他一张黑脸和这铁塔般的身材,看上去实在有些不伦不类的。

    牛通见两人的目光望向自己有些怪异之色,也知道自己这装束着实难看。

    他不禁讪讪道:“直娘贼。白家这群盗匪。衣服都不穿件好看点的。俺找了半天,就只找了这件合身的。”

    “哦?”岳云忍住笑,随即问道:“白家那群匪徒都解决了吧?”

    “嗯!全解决了!我和关铃、郭宇分头率军守住了白露河附近的几处要道。密切注视着木桥处的动向……三个时辰前,我们安排的假扮大公子的人通过那座木桥时,白家的盗匪就全部出动了,向诱饵群起而攻之。等他们发现情形不对。那所谓的大公子是旁人假扮之时,我们已经从四面杀到……”

    牛通顿了一下。又咧着大嘴笑着说道:“咳,这帮匪徒的战斗力可真是不堪一击。二公子和我各率一千铁骑,不过一轮冲锋,就将他们全赶进了河里。然后关铃那家伙又率领弓箭手对着河里的人头一个劲地放箭……郭统领也守住了下游的河道口,以防有人泅水逃走……整个战斗不过半个多时辰,我们总共杀死了近两千盗匪,活捉了千余人。要不哪能剥下来这么多盗匪衣服……”

    “牛将军,白啸风那家伙呢?抓住没有?”岳云打断道,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这个……原本是想活捉他的。结果他和身边的一帮盗匪被赶入河中后,关铃那厮的弓箭手又一阵猛射,等捞上来时,已经成了刺猬了……”牛通挠了挠头道。

    岳云顿时无语了,原本他和虞允文商量的计划是要活捉白啸风,再让他吐露受秦桧指使,和徐缓等人勾结作乱之事。然后,将他的口供和一干人犯送往鄂州,交给岳飞。使自己老爹岳飞明白秦桧已经打算谋害岳家了,让其有个防备心理。但这关键人证一死,要让岳飞了解事情的真相,以及他所处的危险状况可就麻烦得多了,。

    虞允文这时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缓声道:“大公子,这事也没办法。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打成这样,亦算不错了……眼下看来只有斩草除根了。徐缓、曹伟等人狡诈异常,在朝中又有不少关系,如若押往鄂州,在缺少白啸风这名关键人证情况下,他们势必反咬一口,称公子陷害他们……而元帅耳根又软,万一将其送往临安大理寺审讯,那可就无可奈何了。”

    岳云点了点头,他亦知这时大理寺监察御史是万俟卨,此人乃是秦桧的心腹。人犯送到那里面去了,岂不等于纵虎归山。

    虞允文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他对牛通道:“牛将军,那就按先前所授第二方略,将徐缓、曹伟等一党人众全部杀掉吧!反正他们不是已经在门前画好了圆圈吗?咱们就专挑那些没画圆圈的官员府邸杀进去就行了!”

    “好嘞!”牛通大嘴一咧,提起大斧,转身走出了房间。

    岳云叹了一口气,转身对虞允文道:“允文,邓良此人还算有点英雄气概,我已同意在他交待完事情后,就放他走。他就不杀了吧!”

    虞允文听后,却是眉头一蹙道:“公子,这……”

    岳云淡淡道:“允文,做人得守信用,我当初既然答应了他,自是不能反悔。而且他的同僚皆死了,独他一人逃脱。你说秦桧会怎么认为呢?”

    虞允文这才恍然大悟道:“那恐怕秦桧十有**会认为是他告的密!”

    “嗯,如果邓良够聪明的话,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明白过来的。届时,只会有多远逃多远。甚至说不定反而会投靠我们。”岳云微微一笑道。

    “公子雄才大略,的确让属下敬佩!”虞允文躬身说道。他眼中亦是闪过一丝佩服之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掌控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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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年十二月一日,对于信阳来说,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日子,。

    深夜时分,信阳城中的百姓们听到街道上传来的喊杀声、脚步声、惨叫声,皆惊恐万状。

    他们着实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虽然之前听闻岳公子已率背嵬军出城平乱去了,可城中还有三千厢军在,咋会让这么多盗匪攻入城中呢?

    不过还好,在后半夜时,他们崇敬的岳公子终于率领背嵬军精锐杀回了信阳。盗匪见背嵬军杀回来了,自知不敌,狼狈逃窜。但城中官员却有不少遇害。

    而事后调查才发现,盗贼之所以这么轻松就攻进了信阳城。是由于城中厢军的一名都指挥使,暗中勾结蔡州白家盗匪余孽白啸风,趁岳云等背嵬军将领去平定诸县民变之时,企图攻破信阳州府。还好背嵬军的虞军师冷静沉着,指挥得当,终保城中的民宅和大部分官员得以幸免。可惜知府徐缓、通判曹伟等多名官员不幸遇难。防御使邓良亦在混乱中失踪,不知去向。

    经此一场大乱之后,信阳知府、通判、防御使等诸多职位皆出现了空缺。岳云作为宣抚司任命的信阳处置使,就暂时接管了信阳的最高权力。

    在吊唁安葬了死去的官员和士兵后,岳云立刻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

    虞允文临危不乱,指挥得当,保住了城内民宅和大部分官员宅地免受盗匪劫掠,立下了大功,。被任命为信阳临时知府,总揽南返百姓安置工作。

    刘一宁熟悉地方民事,且为安置工作提出了良好策略,被任命为信阳临时主簿。协助虞允文处理南返百姓安置工作。

    岳雷迅速平定民变,并回军击破白家盗匪,被任命为信阳临时刺史,总揽信阳军事。

    关铃则被任命为临时防御使,负责信阳城的防守和治安。

    而郭宇和牛通两人则担任了团练使和团练副使,负责对厢军进行整编训练。以及招募新的士兵。

    岳云之所以让郭宇担任正职。牛通只是副职,也是考虑到牛通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实在难以统筹全局。而牛通也深知自己不善处理军中杂事,因此倒没什么怨言。

    虽然岳云任命岳雷、关铃、牛通、郭宇等人新的官职时,并没有取消他们在背嵬军中的职务。但随着他们将大部分精力用于处理信阳的事务,背嵬军就迫切需要新的将领来协助岳云统率。

    原本背嵬军是有八名统领的。但在朱仙镇一役中损失惨重,仅剩了关铃和牛通两人。虽然后来郭宇和代毅两人也被任命为了统领,但仍有空缺。

    岳飞在小商河一战后,为背嵬军补充了三千人马;加上原来残存下来的两千背嵬军,现在背嵬军的总兵力已经上升到五千人了。按惯例。每千人应设一名统领。现在背嵬军应该再增设一名统领才是了。

    信阳城府衙内,岳云、岳雷、虞允文、关铃、牛通、郭宇等人都聚齐在厅堂内,商议动乱平定以后,诸项事务的安排。

    岳云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坐的诸人之后,心想这大概就是自己的班底了吧,除了王童被派到临安去了。代毅被派去狙杀白啸天父子外,人基本上都到齐了。

    其实自从安全返回信阳后,。他就一直在思索,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一直跟着老爹岳飞走到底吗?就算这次安置百姓之事能办妥当,也正好给了赵构和秦桧一个借口,以嘉奖为名将岳飞调到临安,明升暗降。届时再随便找个事由就能将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岳飞逮捕下狱。

    想让战火再起的可能性已经不大,小商河一战之后,不论胜败,宋金双方都失去了再战的能力,估计就会静下心来开始和谈了。而这时,也就是岳飞噩梦的到来。

    “要说唯一的机会,倒是和辽国的联盟,如果大辽东归进攻金国,且显示出有战胜金国的能力,或许赵构有可能改变主和的可能性吧。”岳云心中盘算着。

    “大家都到齐了,我就说一下目前的情形吧!”

    虞允文干咳了两声后,方说道:“现在信阳城内的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了,属于徐缓一派的官员,包括徐缓、曹伟等人在内,皆已清除。而罗山、固始、商城等几县的民变,经查只是村民受人调拨之后,发生的普通斗殴事件。那些谎报民情的县令、县尉皆已免职。而空缺下来的职位,已由鄂州调过来的官员补上,因此没造成地方上大的动荡。眼下我们可基本算是控制住信阳了。”

    众人脸上都露出欣慰的表情,这一个月来的明争暗斗,特别是那一晚惊险无比的谋算突袭,的确让人感觉惊心动魄之极。现在总算可以稍微轻松一下了。

    虞允文接着又微微一笑道:“此次信阳之乱,我奉大公子命,将事件的详细经过写成了战报,遣信使快马上报宣抚司。至于内容嘛,大家都猜得出来将会如何写,我就不多说了。反正都说话注意点,有人问起,就按咱们先前统一的口径说便是!”

    众人听后,都发出了一阵哄笑。

    虞允文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此次破获了徐缓等人勾结白家盗匪的叛乱后,倒有一个意外收获。信阳府库中的存粮及余钱去向,经审问一干相关人员后,才得知他们将其以私人名义存放于光州的府库之中,。据之前的主簿称,徐缓原本打算待钱粮缺乏,导致民众暴乱,使我等被贬职调离信阳后,方才拿出来安抚百姓。”

    虞允文这话一出口,众人皆顿是色变。就连一向比较沉稳的岳雷也不禁勃然大怒道:“这徐缓也太可恨了!竟然将官粮私存,就为了看我们笑话。用心也太歹毒了点!”

    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将徐缓等人是受秦桧指使之事告诉众人,不然这些武将沉不住气,宣扬出去,传入秦桧耳中,对岳家军就更为不利了。

    关铃立刻便问道:“虞军师,那可有法子从光州府仓取出来吗?”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这当然没有问题了,毕竟光州也和我们信阳一样,同属荆襄宣抚司辖区,而且当时存入的凭条也在,只不过光州的官员亦是从淮南一带调过来的,可能在手续上会刁难我们一下。”

    “嗯!届时就让刘一宁和牛通一起去将钱粮运回吧。刘一宁熟悉地方政事,牛通嘛,只需带上五百骑兵去,吓吓他们就行了!料来光州的知府也不敢过多刁难!”岳云微微一笑道。

    众人皆点头称是,这样一文一武的组合,的确堪称最佳搭配了。

    “取回信阳的钱粮之事就按大公子所说的方略安排了。现在另一件迫在眉睫之事,就是提拔一名新的统领起来!”

    虞允文喝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眼下二公子担任了刺史一职,总揽信阳军事,关统领、牛统领、郭统领也都兼了地方军职。代统领又去执行狙杀任务了,背嵬军现在急需任命一名新统领协助大公子处理军中事务!大家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吗?”

    虞允文话音一落,众人都开始思索起来了。

    岳雷眼珠一转,很快就提出了一人:“大哥,其实现在你的亲兵队长杨兴就不错啊,!”

    听到杨兴的名字,关铃和牛通皆点头称是。

    岳云亦知此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其弟杨奋更在汴京一战时为保护自己身死。不过他却不想将杨兴提拔为统领,因为这样一来,自己身边就少了个可信之人保护。而且杨兴擅长的是搏杀和保护,对于率军打仗并不怎么擅长。

    于是,岳云便摇了摇头道:“杨兴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我身边更需要他。你们想想看,还有其他合适之人不。”

    岳云这一否决,众人便只好再度思索起来。片刻之后,关铃方一拍大腿道:“大公子,我倒想起了一人,这人武功高强,对俺们岳家军也很忠心,且以前也有独立指挥打仗的经验。应值得一试!”

    “哦?这人叫什么名字?原来是担任的是什么职务?”关铃这一说,让岳云及众人均来了兴趣。

    “这人现任都指挥使,屡立战功,原本以前就有机会升为副统领的。但因在军中连连犯事,就被大公子您一直压下来了没有上报。”关铃眼巴巴地说道。

    “我压下来的?”岳云听了一阵糊涂,不过他随即就意识到,一定是穿越前的岳云压下来的。

    “哦?这位都指挥使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让我以前不敢上报让他升职?”岳云好奇地问道。

    关铃望了岳雷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岳雷叹了一口气道:“大哥,还是我来说吧,您估计是失忆后把这人的事忘了,他在咱背嵬军中可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这时,岳雷方把这人的情况一一讲述了出来。不过,他一说出此人的名字,就让岳云吓了一大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实的陆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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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据岳雷称,此人名叫陆文龙,。本是靖康之难后南撤到荆襄一带的百姓。后来岳家军进驻荆襄后招募新兵,他就报名参了军,成为张宪前军中的一名长枪兵。由于他作战勇猛,屡立战功,很快就从普通士兵提拔成了队长,然后又提拔成了都指挥使,成为了一名中级军官。

    在五年前,他参加了灭洞庭水贼杨幺之战,并开始崭露头角。

    也就是这次战役,让陆文龙名扬全军。并被冠以陆屠夫的称号。

    陆文龙奉命率前军的一百名士兵前去进攻洞庭湖中的一个小岛,据说那小岛上驻扎有一伙水贼。

    等他们到了那岛上后,才发现岛上的那伙人是水贼不假,但却不是杨幺的部下,而是另一水贼首领刘全的部下。虽然刘全也奉杨幺为“大圣天王”,却是互不统属,杨幺根本就指挥不动他们。

    而这帮刘全的部下见陆文龙武功高强,所率兵丁又全是精锐,吓得连连求饶,表示愿意投降。

    原本他们将这伙水贼带回去,就是一场大功,。但偏偏陆文龙觉得出来之后一仗没打不过瘾,他就干脆带着这帮水贼,到了附近属于杨幺占据的一个岛上,此时,正好杨幺的主力都出去作战了,岛上仅有十来名水贼,其余全是些老弱及家眷。这陆文龙立刻一不作二不休,以刘全的名义,不但洗劫了岛上的所有钱财,并将那些水贼及家属杀了个一干二净,只有两人活了下来,但亦是身受重伤。

    杨幺回来之后,便有部下前来哭诉。称自己的部属被刘全的人勾结官兵杀了个一干二净,全岛数百人仅两人活了下来,钱财被洗劫一空。

    杨幺一听,大为震惊。此时他与岳飞作战不利,已闻知附从于他的其他水贼首领有人与岳飞洽谈投降之事。在他看来,攘外必先安内。对于敢主动进攻自己的刘全,自然不能放过。

    于是,杨幺就不顾官兵的步步紧逼,让自己的族兄,另一大寨首领杨钦阻击官军。而自己亲自领军进攻刘全,将其势力完全击溃。

    杨幺原以为这样一来,杀鸡给猴看,可以稳定自己后方,震撼那些有异心的水贼头领。

    但不料他这一不顾外敌。不经调查。就先进攻自己人的作法,让其他水贼头领都大为恐惧。而此时岳飞又加强了招降工作。

    绍兴五年五月,岳飞至鼎州,先遣降人杨华为间,入寨潜结杨么属下,诱降义军;同时。置寨列舰,实施军事威胁。六月初二。杨钦领所部三千人及战船出降;寻其余大寨首领刘衡、金琮、刘诜、黄佐等亦举寨相继就招。义军大部被瓦解,惟杨幺、夏诚仍据寨自固。

    岳飞知湖区地势艰险莫测。且舟师水战不及义军车船水军,遂先遣人开堰闸泄水,放木筏堵塞湖中诸港,散青草于湖面,以滞车船。继以杨钦为向导,率军进围杨幺寨。杨幺率众突围,力战失利,被俘杀,余众被歼殆尽。夏诚死守其寨,亦被官军攻破。至此,杨幺作乱完全被平定。

    岳雷介绍完之后,苦笑着说道:“真要追寻起来,能如此迅速地平定杨幺作乱,陆文龙功不可没,。只可惜他抢劫财物,屠杀平民,虽然是水贼家属,但亦为军纪所不容。只是考虑到他立功甚大。循礼兄才勉强算他功过相抵。但饶是如此,前军亦受到了军法处的很大压力。这官司一直打到了枢密院,后来因伪齐和金国联合南侵,枢密院才暂时搁下此案,容他戴罪立功。”

    关铃这时也接着说道:“结果到了抗金前线,他作战虽然勇猛,却仍然连连违反军规。原本军中不准饮酒,但他却老在作战前命部下喝酒再战。称这样可以壮胆。凡有俘虏,只要不是汉人,他一律不留活口。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往往就私分了事,只有被军法官查到了,才拿出来上交。所以后来到背嵬军成立之时,循礼兄就象是扔包袱一样,把他扔来了我们背嵬军……”

    牛通亦深有感触地说道:“大公子,其实陆文龙打仗实在厉害,做人也够仗义,指挥统兵都有一套,他属下的那些士兵也是铁了心地跟他。不过这厮就是比俺小牛还能犯事。不然,依他立的战功,至少也是副统制了,何至于现在还只是个都指挥使?”

    岳云听到他们对陆文龙的介绍,实在是惊愕不已。这个人的名字他可很耳熟,甚至比虞允文、张择端还熟悉些。因为在钱彩所著的《说岳全传》里,陆文龙可是一个鼎鼎有名的武将,武功极为高强。曾一人面对岳云、张宪等几员猛将的车轮战而毫不畏惧。

    当然,在《说岳全传》中,这家伙的出身来历就成了潞安州节度使陆登之子,潞安州被金兵攻破后成为金兀术的义子,后来在得知自己身世后返回宋朝。他原以为只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没想到现在却是亲耳听到了这人的名字。

    而从岳雷、关铃、牛通对这人的介绍看,他的的确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统兵打仗自有一套本领,而且还屡立战功。

    在洞庭湖的抢劫杀人之事,岳云看来,那是为了挑起水贼内斗,为平定作乱的妙计。

    至于抢了钱财私下分了,他也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当兵打仗,你让士兵一点盼头都没有,那怎么行?岳家军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保持这么强的战斗力,岳云已经觉得是个异数了,。

    而陆文龙对于抓到的敌人,只要不是汉人,就不留活口的作法。岳云觉得虽然有些残忍,但却未必不是对敌人的一种震慑,让其知道侵略大宋是没有好下场的。他现在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说岳全传》中的英雄人物了。

    “既然大家都如此推崇这陆指挥使,就召他上来见见吧,如果真的如你们说的那样,是个人材。那就让他当我们背嵬军的第五位统领吧!”岳云说道。

    “好!我去叫他来!”牛通一个箭步便冲了出去。让众人不禁莞尔。

    岳云也暗暗点头,看来这陆文龙真的人缘挺好,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为他说情了。

    不多时,一名身高丈余,五大三粗,留着满脸短须的黑脸大汉便跟着牛通一起走进了大厅。

    那黑脸大汉向岳云拱手道:“大公子,属下陆文龙向你见礼了!”

    “这……”岳云差点跌下椅子来,这站在牛通身边的黑脸大汉怎么看也不象是《说岳全传》中那个英俊潇洒的小将。

    “你真是陆文龙?”岳云虽然知道小说人物往往与史实有所偏差,但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正是末将!”陆文龙虽然有些奇怪岳云为何如此一问,但还是老实作答。

    唉,这钱彩真是害人不浅啊!把这样一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写成英俊小生来哄骗大家。岳云暗叹不已。原本他还想问陆文龙的父亲是不是陆登,是否被兀术收养,看这情形也不用问了。多半也是钱彩虚构的。

    想到这里,岳云兴趣便少了许多,他于是随口问道:“眼前我们面临的形势陆指挥使想必也很清楚吧,。你对练兵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陆文龙环顾了一下四周后,方说道:“大公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岳云心想,你都这样说了,难道我还说你不要讲吗?

    陆文龙于是便干咳了两声道:“属下认为,若要一支军队快速具备战斗力,最佳的训练方式莫过于实战。没有经过战争考验的军队,是无法称之为一只铁军的。”

    他这番话倒让在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陆文龙受了鼓励,胆子大了几分,于是接着说道:“但眼下信阳民变已平定,四周兼无战事。大公子让属下练兵,也只能进行普通操练。末将清楚,大公子为安置南返百姓,所需费用不菲。单靠朝廷和宣抚司的调拨,只怕远远不够。因此,末将建议,不如引军前往金军控制区进行抢掠,一来可以锻炼士兵的实战经验。二来所得财物可以补贴府库。”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色变。心道这陆文龙恐怕当个强盗头子远比当个统领更称职。

    只不过他提出的这个以战练兵的方法,倒是对于新兵成长很有利。只是这样公然派兵去打劫,让宣抚司和朝廷知道了,岂有不怪罪下来之理。

    岳云倒是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心道这陆文龙的想法虽然看似荒诞无稽,但却无不包含深意。这样做可以严重打击金军控制区的经济发展。让金军疲于奔命,且自己有部队时常深入金境,如金军有异常动向,也更易了解掌握。

    岳云思索了片刻之后,方说道:“好!陆将军,我就批准你的这个计划。但你需要做到以下三点!如若做不到,那还是放弃这个想法算了。”

    陆文龙脸上立刻露出惊异之色,显然没想到岳云居然会同意他的想法。他忙躬身行礼道:“末将洗耳恭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约法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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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正色道:“第一,你打劫的对象只能是金军、金国的官吏,女真人和其他北地异族的平民,而不能是汉族百姓,!”

    陆文龙忙答道:“这是当然!”

    岳云微微一点头,又接着说道:“第二,你需要想出一个周全的计划,针对各种突发情形应如何应对,皆要有所预案。比如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金军多是骑兵,而我军多是步兵,所以我军的机动力大不如金军,你如何保证这些新兵蛋子在敌人追击之时逃掉,就是一个大的难题!”

    陆文龙脸上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显然岳云的这番话让他肃然起敬。

    岳云又接着说道:“第三,这种事情我只能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如果朝廷或者宣抚司追查起来,我会尽力帮你掩盖,但你却不可得意忘形,有了战果就大肆宣扬,那可会让大家都不好办!”

    陆文龙心中也是惊讶之极,他没想到岳云会同意他的建议。于是郑重行了一礼道:“末将一定保守秘密,就算参于的士兵也会要他们发誓不能外泄!”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陆将军,现在你就是我背嵬军的第五名统领了,专司练兵,下来之后你可多和郭统领、牛统领商量,从厢军中挑其精壮者编入我背嵬军中。”

    陆文龙心中大喜,连忙躬身拜倒道:“末将定不负大公子厚望,一定尽快将那些新兵练成铁血之师!”

    在众人的一片恭贺声中,这场会议算是宣告结束了。

    而虞允文也连夜加班加点,将这一系列人事任命的申请批准文书上报宣抚司批准……

    **************************************************************

    会议结束后,岳云便向孙家别院走去。

    虽然他已经将办公场地迁到了信阳府衙,。但巩月璃喜欢清静,并不是很愿意在府衙内居住。而且岳云自己也有不少秘密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是以两人就还是住孙家别院内。

    回到别院时,天上又下起了茫茫白雪,雪花飞舞,映得路上一片白茫茫的。街上行人也少了很多。 岳云一踏进别院里,却见巩月漓已经回到家中。正立在门口翘首盼望着他回来。她穿着一件火红色的碎花棉袄,在这大雪纷飞,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更加鲜艳夺目。

    巩月漓远远的见到岳云的身影,立刻便飞奔过来,扑入他的怀中。

    见到她岳云心中顿时一暖。此次能平定信阳之乱,让自己一举掌控信阳局势,巩月漓可谓首功。只是这时代女人不能从军、从政。不然他倒很想让巩月漓来帮自己处理一些情报方面的事务。

    巩月漓满脸喜悦地将他迎进门去,替他拂去身上的积雪,一脸柔情地说道:“相公。你终于回来了。妾身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你回来吃呢。” 岳云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本来可以早点结束那会议的,不过因为要提拔一名新的统领。为了考验这人是否够格,就多担搁了一阵。” 巩月漓抿嘴一笑道:“相公才平定了信阳的乱局,现掌控信阳大权,又是背嵬军的统制。处理这些军政事务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唉,月漓只恨自己是女儿身。不然就能帮相公分担一些事情了。” 岳云看着她眉开眼笑,脸上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俏脸还红通通的,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拧了一把,呵呵笑道:“我能平定信阳局势,也全亏了你,不然现在我只怕已经沉尸白露河了。你这一身好本事恐怕不比我差,只可惜女子不能为官,不然相信你的成就绝不下于我!” 巩月漓被他突然的亲昵动作弄得微微一呆,顿时满脸红晕,她羞怯地垂下头去,忸怩道:“相公,我帮你是应该的啊!我们是夫妻,本就应一生守候、相互帮助呀!”

    岳云听了心中不禁一阵激荡,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往她樱唇上重重吻了一口。然后正色道:“月漓,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幸福啊!居然有你这样一位本领高强又温柔体贴的老婆,当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巩月漓虽然和他作夫妻已经四年多了,但之前岳云除了行夫妻之事外,却难得如此温柔体贴,象这些亲昵的举动和贴心的话更是从未说过。

    她不禁靠在他胸前晕呼呼的,虽然脸上有些害羞,但心中却又是欢喜又是满足。而岳云的舌头却已经直伸进她的口中,和她的香舌搅在一起,让她更是感觉甜蜜和沉醉。 过了好半晌,巩月漓才轻轻推开他,逃脱了狼吻,红晕满面,眼光却不敢去看他,只是低着头羞答答地说道:“相公,饭菜正热着呢,你快坐下,我想你一定饿了吧!” 巩月璃做的饭菜虽然不多,只是三菜一汤,但味道却是十分香甜可口。让岳云吃得津津有味。他也第一次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他心中暗想,不知道自己那三岁的儿子岳甫长啥样,如果也在一起,那自己一家人可就齐了! 见岳云吃得狼吞虎咽一般,巩月璃真是比什么都开心,一双美目中尽是笑意,吃完了饭,巩月璃便开始收拾碗筷,系上围裙洗刷起来,岳云觉得自已实在不能象这时代的男人一样袖手旁观。于是便也从厨房抢过抹布,开始抹起桌子来。

    这让巩月漓惊奇不已,她嗔怪道:“相公,你是一家之主,更是信阳处置使,怎么还亲自抹桌子啊?这样传出去,我可要被别人说闲话的!”

    岳云无奈,只得说道:“月漓,天气这么冷,洗碗抹桌这些活,还是别干了吧。反正咱们也不是请不起仆役。赶明儿我就招几个家仆算了,把咱俩都解放出来吧!”

    巩月漓听闻之后,眨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道:“那月漓岂不是无事可干了?”

    “怎么会无事可干?”岳云一听,一个念头顿时冒了出来,自己不是早就想成立一个收集情报的机构吗。巩月漓不是对刺探情报比较熟悉吗?正好可以让她来作这件事,她是自己老婆,可是再放心不过的人了。

    岳云立刻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然后问道:“月漓,你可否愿意来帮我做事?我很想你来建立一个机构收集情报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成立情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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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巩月漓一听,张大着嘴,眼中全是惊魂未定的神色。

    “相公,我可是女人啊,女人能当官吗?”巩月漓一脸不信的样子问道。

    “谁说女人不能当官?你看唐朝时候的武则天,不是连皇帝都当了吗?”岳云反驳道。

    他刚一说完,才想起武则天当皇帝是篡位,不禁一阵汗颜。

    不过巩月漓显然对此事并不了解,听后只得点了点头道:“那相公,既然你要我帮你收集情报,那妾身做就是了。不过,妾身需要收集哪些方面的情报呢?仅是收集信阳官员的动向,还是连底下的民情、商人的情况也要收集呢?”

    岳云思索了片刻后说道:“我其实最想的不是信阳的情况,而是临安的情报,尤其是朝廷的意向和秦桧的动向。前晚你也听见徐缓的话了,这次信阳之乱就是秦桧指使。虽然他的这次阴谋被我们机缘巧合挫败了,却难免他不另外想阴招。所以秦桧的动向其实是第一要收集的,。”

    巩月漓抿着嘴儿一笑,眼波流动道:“相公,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我肯定没那个能力去收集临安的情报。我想,还是先着重收集信阳及其附近州县的情报吧,这是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也是现在有能力做到的。象这次白家盗匪两千多人潜入信阳,以及附近几个县的所谓民变,我们如果有相关的情报汇报,相信不至于一无所知,被他们蒙在鼓里。待以后人员有了一定经验之后,妾身再着重收集临安的情报吧!”

    岳云闻言之后也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事急不来。

    两人将锅碗洗完。桌子和地上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之后。巩月漓方娇俏地坐在岳云身边问道:“相公,成立这个收集情报的机构,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人员和经费从何而来?是算作信阳府衙下面的机构,还是算作背嵬军的呢?”

    岳云听闻之后不禁暗自赞叹,自己这老婆还真是个专业人士,问的问题全在关键点上。

    他思索了片刻后方说道:“这机构暂且就叫情报部吧。它肯定不能设在信阳府衙下,毕竟我能当多久的信阳处置使都还是个未知数。现在可以暂时归属背嵬军。毕竟这情报部的人员,估计只有从背嵬军中调拨了。待以后运作正常后,再另行招募。经费方面,就找虞允文好了。现在他在管财政方面的事。”

    巩月漓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倒也颇为心动。她有一身本领,却整天闷在家里相夫教子,的确也有些沉闷。不过她还是心中有些迟疑,自己一个女人出面搞这些事。别人能服自己吗?

    岳云看出她的担忧。于是轻轻扶住她的香肩道:“月漓,其实任何人都是崇拜强者,鄙视弱者的。只要你在他们面前展现出远胜别人的能力,哪怕你是个女人,别人一样会对你心服口服的!”

    巩月漓听闻之后,原本有些犹豫的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她柔软的身体斜靠在岳云身旁。轻声道:“行!相公,月漓就听你的。一定帮你把这情报部运转起来,。搜集到你想要的各种情报!”

    岳云心中一阵感动,看着她娇媚羞赧的俏脸。忍不住又重重吻了上去。巩月漓“啊”的叫了一声,樱唇便已被岳云堵住。

    岳云这时两手抱起她的娇躯,便向床上走去。

    巩月漓此刻只觉浑身无力,俏脸变得红仆仆的,虽然和岳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行房事了,但每次她都仍然象初次那样羞涩。

    岳云将她放在了床上,解开了她的腰带和衣襟,露出嫩鸽般的胸部。

    巩月漓已是闭上了眼睛,耳中只听到岳云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岳云准备进入的那一刻,巩月漓突然睁开了一双美目,害羞道:“相公,能不能把灯熄了,月漓怕被看见。”

    岳云不禁哑然失笑道:“月漓,连为夫的看看都不行吗?”

    不过,看到巩月漓虽然俏脸都羞红到耳根了,却是依然坚决地摇了摇头。岳云无奈,只得转过身去吹灭了油灯。心中暗道:看来以后得好好开导月漓一番,不然自己堂堂丈夫,竟然连自己老婆的身体都不能看,那当老公还有什么意义?

    夜深了,但在孙家别院内,却传出阵阵娇喘和呻吟声……

    这一夜,春色无边。

    ***************************************************************

    第二天一早醒来,岳云望着身边还在海棠春睡的巩月漓,想起昨晚两人的巫山**,忍不住在巩月漓清秀俏丽的脸庞上又亲了一口。见她还犹自未醒,也不好意思叫她起来。便自个儿穿好衣服下床。

    就在岳云准备出去再练练拳时,却听自己的亲兵队长杨兴在门外小声叫道:“大公子,王军师回来了,正在府衙等你呢,!”

    “啊!王童回来了?太好了!我就等米下锅呢。”岳云听后大喜,连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岳云走出房门后,和杨兴一起向院外走去,边走边高兴道:“他这次运回了不少粮食吧?”

    “粮食?这个属下倒没看见,不过他倒是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貌似还挺漂亮的。”杨兴答道。

    “女人?妈的,这小子,让他去临安联络商人购粮,他居然去泡妞。”岳云气不打一处。

    “公子,这女人貌似和你比较熟,听王军师说,似乎是你在楚州认识的。”杨兴小心翼翼地说道。

    “和我熟?在楚州认识的?”岳云一听顿时一阵愕然。他在楚州认识的女人就两个,一个是李雨柔,一个是杨月。

    不过现在杨月多半还在琉球建她的海盗窝。来的人十有**应是李雨柔。

    “走!我们快去府衙,可不能让客人久等了!”岳云一听,大喜过望。

    杨兴心中不禁暗自嘀咕,这大公子可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刚才还说王童不务正业,现在一听女人是找自己的,就立刻变了副嘴脸。

    不过他却不敢将这话说出来,只得埋头跟在岳云身后。

    走进信阳府衙大厅,就见虞允文和王童正交淡着,看听内容似乎是在商量安置百姓之事。

    而在厅内的另一侧,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正观看着墙上的字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李雨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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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岳某起得晚了,未能及时相迎,让诸位久等了!”岳云连忙向众人拱手行了一礼。

    这时,那位少女听到岳云的声音,便转过了身来。她看着岳云,不禁甜甜一笑,那笑容是如此秀美清雅,正是岳云在这世界第一个有好感的女人李雨柔。

    她身上穿了一件淡绿色的罗裙,在这一堆男人之中,更衬得如出水某蓉一般,当真是眉颦春山,眼凝秋水,娇媚动人。

    她立刻便迎了上来,一脸欣喜地说道:“岳大哥,雨柔是不请自到,事先又未通报,哪能怪你没来迎接呢?”

    李雨柔的声音透着一股娇嗔,让岳云心中也不禁微微一荡。

    “李姑娘,你能来这里,我高兴还来不及,哪有怪你的道理?”岳云连忙摆手说道。

    “不过,上次听闻你在临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怎么有空过来看我啊?”岳云心中还是有些惊奇,。

    李雨柔脸上露出一丝娇媚的笑容道:“呵呵,岳大哥,现在运粮到信阳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了。”

    “哦?”岳云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这时王童方走过来说道:“公子,属下这次到临安,将我们面临的困境都告诉了李姑娘。李姑娘对这些南返百姓十分关心,为我们想了许多办法。并表示要亲自前来信阳收购物品。”

    “收购物品?”岳云听后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一定是指的那批从汴京及蔡州白家得到的财物,其中有不少珠宝、字画、玉石、古玩等物。他让王童去临安,就是想找合适的买家将其折现,再用出售得来的钱购买粮食。

    李雨柔眼波流动。柔声道:“岳大哥,家父对于这批字画和古玩十分感兴趣,所以就委托我前来鉴别收购。此外,我亦动员家族的几艘大船,从江南一带采购了约五万石粮食,现已运到鄂州。正在转车启运。我已向家父禀明,这是用于救助南返百姓的,因此,扣除运输费用之后,我们李家。只按收购价加价两成出售给信阳府!”

    “太好了!”岳云听后大喜。他亦知要李家平价出售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只加价两成就能购得五万石粮食,省去了自己到处找人收购的劳累,已算是相当划算了。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从汴京取得的这批财物价值巨大。在信阳根本找不到有如此实力的商人一举吃下的。就算运到鄂州恐怕亦难以出售。

    而且一运到鄂州后。难免不被别人知道,就算老爹岳飞发了善心不让他上交,也难免其他诸军统制眼红。所以岳云还是想自己偷偷处理掉。而李雨柔背后的李家,可是东南一带最大的海商,自然是有实力吃下这批财物的。

    随李雨柔一同前来的还有一批珠宝、古玩鉴定师、以及一些专门识别书法图画真迹的鉴赏师。岳云在和李雨柔商量一番后,便让虞允文引他们去后面的库房查看估价,。

    只是。岳云深知粮草现在还有很大空缺,李雨柔只运来了五万石粮食。就算自己全部买进,亦还差很远。于是他便尝试着问。看她能不能再从东南一带购买一批粮食来信阳销售,他可以比市价高两万的价格收购。

    李雨柔听闻之后,却是“噗哧”一笑,俏然白了他一眼道:“岳大哥,你道雨柔没有想到过这点吗?人家早在临安散布消息,称荆襄一带因接纳了数十万百姓南返,急需大量粮食过冬,当地粮食现已上涨了数倍。如果运粮到荆襄一带出售,可比什么都赚。而我李家又贩运了五万石粮食装船起运。你说,别的商家会怎么做呢?”

    她巧笑嫣兮的模样甚是动人,让岳云看了也不禁为之一呆。

    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长吐一口气道:“那些商家必然会以为有暴利可图,竞相运粮前往荆襄一带。而当运来的粮食数量超过当地需求之后,粮价必将暴跌。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们收购的粮食价格还比现在的市价低呢。”

    李雨柔嫣然一笑道:“原来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啊。我这次乘船前来,一路上只见苏州、无锡、常州、建康、扬州等地的商人皆在当地大势收购粮食,准备往荆襄运来。这些江南商人的能量可不容小视。届时不光你的信阳不会缺粮,就连令尊所在的汉水六郡的粮荒亦不是太大难题了。”

    岳云听闻之后,心中也是大喜,能够帮老爹岳飞将安置工作一并搞定了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只是,他还是心中有些疑惑:“雨柔,如果那些粮商将粮食运来之后,见价格已经爆跌,又运回去了咋办?”

    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呵呵,岳大哥,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从江南运来荆襄,时间长达二十余天,如果算上他们采购粮食和转车的时间,就更多了。粮食这种货物可不比珠宝,卖不出去就会腐烂变质,如果他们不尽快降价出售,而是选择运回去的话,恐怕届时到了江南就全部霉变了,。到时他们损失更大!”她显然对粮食贩运之事极为清楚。

    岳云这时才算放下心来。接着,让他更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中原百姓上访请愿团”的成员也在张择端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厅。

    张择端带着一干文人一起向岳云拜倒行礼,倒吓了他一大跳。

    “张老先生请起,你们如此谦恭,可当真折杀小将了!”岳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

    张择端正色道:“岳公子,老夫从鄂州过来,已听说岳公子义薄云天,只身率孤军断后,掩护十余万大军和二十余万百姓南撤的事迹,特别是闻知公子在小商河决战处于不利的关键时刻,单枪匹马杀到金兀术前,力擒贼酋,逼其停战,挽救了南撤大军和百姓的壮举。如此英雄,怎能不让老夫一拜?”

    说罢,他又要作势下跪,岳云连忙扶住他的手,苦笑道:“这才是以诈传诈,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孤身一人去擒金兀术?那不是和送死差不多。我可是率领关铃、牛通两位好兄弟,以及千余背嵬军勇士才杀到兀术身前,逼其停战的。岳某可不敢把大家的功劳独吞了!”

    其实他还不敢说的是,自己靠了一些机缘巧合的物品,才骗得兀术停战的。只是这样一来,太过丢脸,他也就只好隐过不提。

    不料他这样一说,反而让张择端等一干人大为钦佩,见他立下大功居然毫不居功,更是认定他是一个大英雄,真豪杰。

    张择端慷慨激昂地说道:“我等一干文人,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如岳公子一般上阵杀敌。听闻公子在信阳安置南返百姓,身边正缺做事之人。老夫等人不才,还请岳公子录用,以为前驱!”

    岳云听后惊喜交加,张择端可是一大牛人啊!先不说他书法绘画技艺十分高超,那幅《清明上河图》千古闻名。就是他在当今翰林中的名气也极大。听王童说,上次去临安请愿时,就连赵构对都颇给他面子,。这样的牛人愿意在自己帐下听用,那可真是自己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而且他亦长居中原,在南返百姓中威望极高,如果再有两地居民发生冲突,有他这样德高望众之人居中调解,想必会事半功倍。

    于是,岳云便扶起张择端,诚恳地说道:“张老先生一番美意,岳云岂能不领?眼下信阳通判一职正空缺,先生德高望重,处事公正。岳云想请张老先生担任此职,处理民间案件,不知意下如何?”

    张择端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道:“岳公子,老朽遵命!”

    接着,张择端又和岳云商量了一下,将随行的一干文人都引荐了进来,总人数已超过一百人。不过还好信阳及周边各县空缺官位甚多,正好将安插进去。而多出的几个人,对处理政事虽不大通晓,却对抄写文书,及算术比较精通。岳云便索性将这几个人安排进了背嵬军中,让其担任自己的幕僚。反正也不指望他们能出什么计策,帮自己抄抄文书,管管装备、武器、粮草什么的就行了。

    此时,岳云不禁有些奇怪。怎么那个“上访请愿团”回来的全是文人,商人怎么一个都没回来,莫非全在临安做生意发了财不想回来了?

    结果一问王童才知道,这些商人亦采购了大批粮食要往荆襄一带运回来,只不过他们不象李家那样,自己就有船,得去雇佣。而现在整个江南的船都很紧缺,全被各地粮商雇了下来,他们中还有好多人没找到船回来呢。

    当王童陪张择端等一干文人上任去后,岳云才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就在他准备坐下和李雨柔好好谈谈工作以外的事时,却见虞允文和李雨柔带的一帮鉴定师们出来了。

    岳云见虞允文和这帮鉴定师都是一脸欣喜的样子,忙开口问道:“允文,鉴定结果怎样?我们那批财宝价值几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发大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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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冲着他神秘一笑,然后伸出了两个手指,。

    “两万贯?”岳云问道。

    “不是!”虞允文摇了摇头。

    “二十万贯?”岳云这时眼中已经发出了绿光,这可大大超出了他的估计。

    “哈哈,公子,是两百万贯!”虞允文哈哈大笑道。

    “这么多?”这个数字让岳云也有些惊呆了,要知道这个时候南宋朝廷一年的税收也不过三千万贯左右。这两百万贯可比湖北宣抚司一年的税收还多了。

    这时,李雨柔方为他解了惑:“岳大哥,之所以这批财物价值会这么高,是因为这些财物大多是靖康之难时,从我大宋皇宫中流散出去的宝物,还有一部分是伪齐帝刘豫搜刮的财宝。其中不少古玩、字画和珠宝,恐怕临安的皇宫中也没有。故在市场上出售的话,肯定都是天价。如果不是我们这回攻破汴京,恐怕就真的成了金国之物了。”

    说到这里,李雨柔一双美目不禁露出一丝哀伤。

    她伤感了片刻,又恢复了镇定,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岳大哥,这批财宝虽然估价有这么高,但是如果一次性全部在市场上出售,却是卖不了这么多钱,也没有哪个商家能有那么多钱一口气全部吃进,。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委托我们李家代为出售,我们收取两成佣金,另一种选择是由我们全部购进,但只能支付您三成的价款,另外七成分五年付清。您看选择哪种方式?”

    李雨柔这一问,还真把岳云问住了。没想到和她也算是关系很好了,但一到这谈交易的时候。她就立刻又恢复了那个精于计算的女商人形象。大有与自己公事公办的意思。

    李雨柔看见岳云有些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不禁“噗哧”一笑道:“岳大哥,要不要我帮你做选择?”

    岳云这才回过神来,面色略有些尴尬道:“好的,雨柔。你也知道,我对此是一窍不通。你就帮我分析一下吧,处在我目前的情形,选择哪一种支付方式更有利些。”

    李雨柔这时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他身旁。笑盈盈地说道:“其实,这就要看你急不急着用钱了,如果不急的话,就应选择委托我们出售。因为在日本、高丽及南洋诸国,对我们大宋的文化十分仰慕。象这些古玩、字画等物。在这些国家卖的价钱比在国内高出两倍不止。而那些珠宝、玉石,则可以销往西夏、金国和草原诸族,亦比在大宋境内价钱高。”

    她轻抚了一下秀发,又接着说道:“所以,如果岳大哥不急的话,委托我们出售。纵使抽取了两成佣金,你这批财物恐怕仍不止两百万贯这个数。极有可能卖到两百五十万,甚至三百万贯去。但如果你急需钱用。那我们李家也只能出两百万贯的价钱购买了,就看你自己的意思。”

    “这……”岳云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急缺钱用的时候。对于安置百姓的费用还有多大的缺口,他亦不清楚,于是便将目光转向了虞允文。

    虞允文会意,便躬身说道:“公子,还请到里屋来吧,。属下有要事向您禀报!”

    岳云于是向李雨柔抱一个歉意的眼神道:“雨柔,就委屈你在大厅稍坐片刻。我和虞军师商量一下后再给你一个答复好吗?”

    “没事,我理解,关系这样大数额的决定,的确不能仓促了。”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那神态妩媚之极,让岳云也不禁心跳加速。

    岳云随即便起身和虞允文一起转进了里间。

    他关上房门后,便急忙问道:“允文,咱们现在的钱安置百姓够了吗?”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道:“差得远啊!为六万多百姓建房、以及购置来年耕作的种子、农具费用,初步估算就要八十万贯左右。可是,信阳府衙的钱早已空了,而存在光州那里的钱粮要领回,起码也是年后之事了,且据属下查看目前的帐目记录,那批钱粮剩余下来的亦不多。”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眼下已是腊月了,离过年已不到一个月时间,待过年时,大公子您身为信阳的最高军政长官,对信阳及周边诸县的官员,还有背嵬军的将士,总得给别人发点过年钱吧。而且您还说要招兵,将背嵬军重新扩编至原来的八千人。这又是一大笔开销,还有……”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哎,这才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岳云无奈叹息道。原本刚才听自己一下子掉下来几百万贯钱,以为短期内不再缺钱了。可现在听虞允文一分析,这么多地方要用钱。看来,还真得把每一个铜板都节省着用才行。

    而且,貌似自己还要让巩月漓承头搞什么情报部,这人员和经费都还没着落了。想起这件事,岳云也是头大。不过现在虞允文幸好在此,正是和他商量一下这事的时候。

    岳云摸了摸自己鼻子,目光闪烁道:“对了,允文,我感觉现在咱们情报方面的太薄弱了,象日前白啸风那伙几千人的盗匪偷偷潜进信阳来,咱们竟然一无所觉,。而周边诸县明明只是几场百姓受挑拔吵骂了几句,连斗殴都算不上的小事,却被徐缓那一派的官员谎报为大规模斗殴事件,还称出了不少人命……咱们这样老被蒙在鼓里可不行啊。得成立一个情报部以掌控辖区的动向才是上策。你看如何?”

    虞允文听后,眼睛顿时一亮,称赞道:“公子果然有远见,原本允文也想向公子提这个建议的。但考虑到咱们现在人手和经费都不足,所以就暂时搁置了下来。但现在张老先生已率领的百余文人前来协助,且李家小姐又购下了这批财宝。那咱们无论是人员和经费的缺口都大大缓解了。成立这样一个情报部倒是可行!”

    不过他却眉头一蹙道:“公子,那让谁承头搞这个情报部呢?属下可是对此一窍不通的,军中恐怕也只有关铃对此略知一二。”

    岳云听后哑然失笑,关铃是经常干刺探情报的工作,不过他那是做斥候。和岳云想的那种收集敌我双方的军事、经济、政治方面的情报差得太远。

    于是他摇头道:“关铃还是主要把精力放在军中比较好。情报部我倒有个合适人选……只是……”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举贤不避亲,我就直说了吧,内子巩月漓以前曾拜师一位女侠,对刺探情报之事颇有研究。你觉得让她出面搞这个情报部如何?”

    虞允文听闻岳云竟然要自己老婆出来搞情报部,表情顿时有些怪异。他小心翼翼道:“大公子,这……夫人出来干这事,恐怕不太好吧。”

    他见岳云一脸不解的模样,忙解释道:“公子,夫人年轻貌美,虽然武功高强,对刺探情报之事或许也较为精通。但女子就应在家相夫教子,如此方为贤妻良母,亦可保公子无后顾之忧。夫人如若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传扬出去,于公子及夫人名声,只怕有所污损。”

    岳云听罢又好气又好笑,这虞允文才智过人,但脑中却仍抱着女子就应遵守三从四德的保守观念。不过想来也很正常,在历史上,他能够因为照顾父亲,就几十年不去参加科举,已可见一斑,。

    只是,现在虞允文可是自己的心腹亲信,对他的要求置若罔闻却又怕寒了这位铁杆军师的心。

    岳云于是只好慢吞吞地说道:“允文,这事只得暂时从权,毕竟成立一个专门的情报部已是刻不容缓之事。但我们身边却并无既信得过,又有此能力之人。我的意思,还是先让内子顶一阵,以后待有合适人选了,再叫她让出来便是。”

    虞允文听后,也只得无奈道:“既是如此,允文就谨遵公子命令,配合夫人成立情报部便是。”

    接着,两人又开始商量,应从背嵬军中调哪些人过去比较合适,初期拔给巩月漓多少经费,收集情报的范围应该包括哪些地方、哪些行业,对信阳的官员和背嵬军的将领要不要也算在收集情报的范围……

    而就在岳云和虞允文盘算之时,巩月漓却已悄然来到了信阳府衙内。她一觉醒来,发现岳云不在,一问别院的卫兵,才知道岳云已赶去府衙处理事务了。

    她不禁大受震动,心想自己夫君如此辛苦,自己怎么也得为他分点忧才是。于是便也急急忙忙前往信阳府衙,想找岳云商量把这情报部的架子先搭起来。

    只不过,她一走进大厅,就看见了一位身着淡绿衣裳,绝美异常的少女真悠然自得地坐在椅上喝着茶水。

    巩月漓举起俏目望去,只见这少女芳颜如玉、白晳无瑕,眉清目秀,双瞳明澈如水、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冰肌玉肤,吹弹可破。饶是她自己也是个大美女,亦不禁有些自叹不如。

    她亦是有些好奇,心想这样一位大美女为何会独自一人坐在府衙厅堂之中。

    于是她便柔声问道:“这位姑娘,你来府衙找谁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醋坛子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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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正是坐在府衙厅堂内,等待岳云答复的李雨柔,。

    她听闻之后,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少妇身着一件素白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翠绿玉簪,弯弯的柳眉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动人,给人一种端庄妩媚,又惊艳绝伦的感觉。她的岁数比自己大概只大了两三岁,却已经有一种成熟端庄的熟女气质。

    “我是等岳大哥的。他貌似和虞军师进去商议了,还没出来。”李雨柔随口答道。她心中亦在想,这女子是谁啊?竟然可以独自进来府衙,也没见卫兵进来通报。

    “等岳大哥?”巩月漓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

    她凝声问道:“敢问姑娘,你要等的岳大哥可是岳云?”

    “是啊!我是专门从临安过来找他的。这位夫人,可否告知高姓大名呢?”李雨柔说道。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出巩月漓的装束打扮表明已经出嫁。

    “我叫巩月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巩月漓俏目注视着李雨柔,心想这少女为何会从临安跑来找自己夫君呢?该不会是和他有什么牵葛吧。

    “巩月漓?”李雨柔念叨着这个名字,不由莞尔道:“这名字还真好听,我叫李雨柔。这位姐姐,你也是来府衙找人吗?”

    “是啊!我也是来找岳云的!”巩月漓见李雨柔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便断定岳云定没将自己告诉过她。

    “你也来找岳大哥?”李雨柔心中一阵惊讶,望向巩月漓的目光已颇有些不善。

    “你找岳大哥什么事?”她随即便质问道。

    巩月漓听得心中有气,暗忖你一个外地来的少女,竟然质问起我找自己相公有什么事,。你道自己是他什么人?

    不过她随即便脑中浮起一个念头:该不是岳云在外面拈花惹草。欠了什么风流债,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巩月漓随即便准备试上一试。她这时便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我相公也是背嵬军的人,但他在外面勾搭上了别的女人,现在那女人找上门来了,要雀占鸠巢。我想请岳统制主持公道呢。”

    “啊!你相公竟然如此花心?那女人也太可恶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李雨柔听闻之后。顿时敌意全消,反而同情起巩月漓来了。

    虽然她自己出身的李家,男人三妻四妾者不在少数,但她却一直对此比较痛恨,认为男人也应该象女人那样从一而终。一生只爱一个人。不过她这思想在这时代却显得太另类了,为此没少被她父亲李元山吵骂过,但她却一直置若罔闻。

    “哎,没办法啊!我相公在背嵬军中也是位高权重,一般人怕他都来不及。哪敢出面说他不是呢?”巩月漓故作哀痛状。用手拭着袖子,假装拭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叹道:“李姑娘你呢?找岳云有何事?”

    一听到“岳云”这个名字,李雨柔的脸色就立刻多云转晴了。她眼中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说道:“我来找他可是有很要紧的事。”

    巩月漓一看李雨柔的神情,就知道这少女就算没有爱上自己夫君,至少也对他大有好感。她心中暗自忿怒。这等事情为何岳云居然一点都不给自己提起。

    不过她虽然心中震怒,脸上表情却更显柔和。她轻移莲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李雨柔身旁,作出一副亲热状道:“哦?妹妹可否说来给姐姐听听?姐姐毕竟是结过婚的人。对男人的心思可比你要猜得透些!”

    李雨柔见她相貌端庄秀丽,言语温和,加之听她说起自己丈夫在外拈花惹草之事,对她大为同情,。于是便嫣然一笑道:“其实我这次来信阳,主要是运粮过来,协助安置南返的百姓。顺便也来向岳大哥道谢,数月前如若不是他救我,只怕雨柔早就死于海盗之手了……”

    说罢,她就大致将和岳云如何认识,以及双双被海盗所擒及得救之事简要说了一下。当然,在琉球群岛建港口,以及和杨月合作之事,太过机密,自然略过不提。

    巩月漓听得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相公去楚州借粮竟然还中途发生了如此多的事。

    她心中更是气愤不已,这些事居然岳云对她守口如瓶。尤其是听李雨柔说起这“岳大哥”如何为了她奋不顾身,勇敢相救。那一脸幸福状,完全就是一个陷入爱河的小女人模样。

    李雨柔还浑然不觉地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道:“巩姐姐,你看这块玉佩好不好看?是岳大哥送我的!”

    玉佩?他还送你玉佩?

    巩月漓听到此话,神色顿时大变。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这翠绿色的玉佩,只见其晶莹剔透,其中无一点杂质,的确是一块难得的上佳玉器。而让她心如刀割的是,这玉器上还刻着八个字“地老天荒、永结同心”。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随即便还给了李雨柔。

    李雨柔见她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还以为她为家中变故难过,正准备说几句安慰话时。却听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她抬头一看,只见岳云和虞允文已从里屋走了出来,两人皆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来是已经商定了结果。

    “岳大哥,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李雨柔立刻起身笑嘻嘻地问道。

    “商量好了,!还是全部卖给你们李家吧!我们可等不起了。”岳云苦笑着说道。

    不过他旋即便发现了巩月漓也来了,而且就坐在李雨柔身旁。心中不禁打了一个激灵,他可忘记把遇见李雨柔的事给巩月漓说了,现在见巩月漓的脸色那么难看,她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了吧。

    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好吧!既然岳大哥你选择了全部卖给我们。那就只能先领三成的货款,一共是六十万贯铜钱。我会尽快安排我们李家在鄂州的钱庄掌柜,把钱给你送过来的!”

    岳云亦点了点头,他目光转向坐在椅上的巩月漓,正想开口问她怎么过来了时,李雨柔却率先开口了:“岳大哥,这位姐姐找你有事呢!说她相公在外面拈花惹草,野女人都找上门来要雀占鸠巢了。她说她相公还是背嵬军的高级将领,别人都怕她相公,不敢帮她,你是背嵬军的统制,想必为她出头说话应该是没问题吧!”

    岳云一听,惊悸得差点把眼睛落出来了。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好。身旁的虞允文更是忍俊不禁,想笑又不敢笑。

    倒是随李雨柔来的一干鉴定师们心中打起了嘀咕,暗道这背嵬军中的将领咋这么花心?小姐对那岳云如此推崇,可看他御下如此不严,竟然纵容部下在外面欠下了风流债,导致别的女人找上门来了。恐怕自身也好不了多少吧。

    厅堂中的气氛尴尬无比,岳云望着巩月漓寒冷得象块冰的俏脸,也不知道说啥才好。毕竟前世他也没啥和女人相处的经验,不然也不至于大学毕业了还是个处男。

    半晌之后,岳云方憋出了一句话:“月漓,你来了?”

    巩月漓这时俏脸一寒,起身说道:“当然!我可还傻呼呼的,想来帮你成立……”

    说到这里,她蓦然住口,想起这大厅内还有外人在,。然后她接着说道:“原来你把我打发出去做事,就是想趁机……想趁机……”

    最后那句“想趁机和小情人幽会”终究还是没能说得出口,但巩月漓已是泪流满面,大厅里只闻到她的抽泣声。

    她想起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整天担惊受怕,生怕岳云在前线受伤或者身死。结果却没想到他倒活得快活,竟然背着自己在外勾搭上了其它女人,还送什么“地老天荒、永结同心”的玉佩给别人,惹得别人都从临安追到信阳来了。

    巩月漓这时哭着说道:“相公,我知道我们巩家没什么钱,家父母都是种田农民,不如李家小姐财大势大,的确配不上你!如果你嫌弃月漓,大可一纸休书休了我。月漓成全你们便是!”

    她的哭声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让岳云不禁慌了神。

    他连忙跑过去,掏出手绢为她拭泪。慌忙说道:“月漓,哪有这样的事啊?我和李雨柔只是兄妹之情,朋友之谊而已!”

    李雨柔听到他们之前的话,自然已经猜出巩月漓就是岳云的老婆。泪水已经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了。待听到从岳云口中说出“兄妹之情、朋友之谊”后,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指着岳云,气极道:“岳云,你早已有妻室,为何还送我玉佩?”

    “玉佩?”岳云听罢,顿时一愣道:“我几时送过你玉佩了?”

    李雨柔见他还不承认,更是恼火,从腰间取下那块玉佩,递给岳云道:“你不是让王童到临安来找我,还让他带给我这块玉佩吗?王童还说你原本想来临安亲手交给我的,只是事务繁杂,走不开身,才委托他代为转交!”

    岳云接过玉佩一看,只见那上面斗大八个字“地老天荒、永结同心”。心里一下就咯噔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忧伤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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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此时,从大厅外又冲进来一人,他一进门就欣喜地说道:“大公子,终于把张老他们那一批人全部安顿好了……咦,貌似气氛有点不对劲啊,!李小姐和这位夫人怎么都哭了?”

    岳云转过头一看,正是王童。他立刻气不打一处,一把揪起王童的衣服前襟,提着那块玉佩厉声喝道:“文青,我叫你去临安办事,你怎么送雨柔这玉佩啊?”

    王童吓了一大跳,他从没见过岳云如此发火。忙扭过头去,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那玉佩,然后便大声叫屈起来:“大公子,你这可不能怪我啊!当时你叫我去临安拜谢李家小姐,我说总不可能空着手去谢人家吧,多少得送点东西表示一下。然后我问你送李家小姐什么东西好,你就叫我自己看着办,我送这玉佩也是想撮合你们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有妻子了吗?”岳云听后,哭笑不得,依然揪住他道:“你这可给我惹来了多大麻烦?知道吗?”

    王童看了一下脸色稍缓的巩月漓,又看了下正泪如雨下的李雨柔。他再是个笨蛋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脑子一转,随即便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大公子,属下知道做错事了。可当初我问你送何礼物之时,你又没说和李家小姐是何关系。虽然属下有些自作聪明,但从我入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一个人向我提起您已经结婚了,我也冤枉啊……”

    岳云这时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放下了王童,然后转身面向二女,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雨柔这时终于“呜”的一声,大声哭了出来。随即她便掩面向外奔去。

    岳云张大了嘴,想叫住她,但终究还是没有叫出来。他一只脚已经踏前了一步,想追出去,但看了看面前正凝视着他。面如寒霜的巩月漓,终究还是止住了脚步。

    “大小姐!大小姐!等等我们!”那帮李家的鉴定师们狠狠瞪了岳云一眼,全部追了上去。

    虞允文看了看一脸尴尬,涨红着脸的岳云,以及脸色虽然稍稍好看。但依旧面无表情的巩月漓。叹了一口气,一把拉起神色惶恐的王童道:“我们到里屋去说吧!”

    王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跟着虞允文离开了大厅。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岳云和巩月漓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厅堂内安静得连一根针落下的声音都可听见。

    良久之后,岳云方终于开口道:“月漓,那玉佩可真的不是我叫王童送的。他也是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误会了我和雨柔的关系……结果这一来,造成雨柔也误会了……这一个误会接一个误会。结果就……就造成了现在这种局面。月漓,你要相信我。我决没有要嫌弃你或者支开你,去找别的女人的想法!”

    巩月漓那如寒霜般的俏脸终于溶解了。其实她在弄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后,就知道这是阴差阳错之下,岳云当了冤大头。不过她还是对岳云很生气,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在自己面前提过李雨柔这个人,而从李雨柔刚才对她说起的事情。足可称得上惊心动魄,危险之极了。可岳云身为自己相公,竟然什么事都瞒着自己,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她神色稍缓,但语气依然冷峻地说道:“可你为什么这些天来根本就没有提过和李雨柔这档子事?你想瞒我多久?而且连王童这样的心腹都不知道你娶了我,你是想给别人一个印象,你尚未婚配吗?”

    岳云这时走上前来,将她拥入怀里,柔声道:“月漓,我的确做得不好,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来得及和你说清楚这几个月的一些事情,。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巩月漓何曾听过他如此温柔地对自己说话。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岳云也是一派大刀阔斧的武将作风。如今南撤之后再相见,却多了几分以前不见的体贴关心。而这次李雨柔找上门来的事,其实也是一场误会而已。自己刚才发这样大的火,也有些过了。

    她这时“噗哧”一声,破涕为笑道:“好了好了!相公,我信得过你就是了!你还是快去追你那雨柔妹妹吧。再不去找她,只怕她就跑了。担搁你安置百姓的计划,我就成了罪人了……”

    岳云心中悬起的石头总算落下了地,他又赌咒发誓自己决不负她之后,方找上王童一起去李雨柔下塌的客栈道歉。

    王童也心中有愧,连忙领着他快马加鞭赶到了信阳客栈。

    岳云早从王童那得知了李雨柔住的房间号,进了客栈之后就和他一道直奔而去。

    到了房门前,他推开门一看,却见其内并没有李雨柔,只有一名鹤发老者。

    “李管家,李小姐她不在?”王童认出这是陪同李雨柔一同前来的李府管家李通。连忙问道。

    李通显然早已得知事情经过,对他们的态度相当冷淡。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岳公子、王先生,我家小姐已经先行离开了。你们来找她想必是担心粮食及那批财物的收购问题吧……”

    岳云急道:“这只是其中一件事而已,我最想的还是见见雨柔,向她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这样做的……”

    “好了,!老朽已经很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了。”李通不耐烦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信封,递给岳云道:“这是六十万贯的交子,你在鄂州的大通钱庄就可以兑换成铜钱。但一月最多只能提取十万贯,你可以在六个月内分批提取。那批财物还请岳公子派人送来客栈,老朽也想早点回去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至于粮食问题你亦不用担心,我家小姐已专门委托了信得过的车马行将五万石粮食运来信阳,估计还有十来天就会到了。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待祝确回到信阳后,你可以找他商议,他目前也准备在临安经商。据说和你也比较熟。”

    岳云拿着这个信封,感觉出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估计就是历史上最初的纸质货币——交子了。不过他心中现在正难受之极,根本无心去看这新奇之物。

    “李管家,我……”岳云还想解释几句。

    “岳公子,老朽也比较疲累了,请公子回去吧!待那批财物运来后,我们就可以两清了!”李通依然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

    岳云这时突然单膝跪下,抱拳向李通行了一礼道:“李管家,我知道自己做错了许多事。但我想请李管家代我向雨柔转告一声:她对我的援手之恩,岳云铭记在心!以后如果有用得上岳云的时候,只需遣人通知一声,岳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通听后,亦微微有些动容,他叹了一口气道:“岳公子,我会将你的话转告小姐的,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小姐了!我家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亦是看着她从小长大的,实在不想她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

    岳云心中难过之极,其实穿越到这世界后,他第一个心动的女人是李雨柔,她也是自己第一个有着朦胧情意的女孩。但没想到两人之间竟会走到这一步。

    可若说自己不喜欢巩月漓,却也说不过去,和巩月漓在一起的时候,那秀美绝伦的面庞,那浓浓的情意,温柔体贴的话语,勤劳勇敢的身影,让他感觉分外温馨,。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深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那种爱实在是刻骨铭心,深彻入骨。他能感受到彼此的感情如胶似漆,如梦如幻。那种水乳交融,完全敞开心怀的爱是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

    当然,他也感觉到李雨柔对自己的爱也是真心的,不然她就不会千里迢迢从临安来到信阳,只为了帮自己安顿百姓。这种事依她的身份,只需遣一管家来办即可。可她还是亲自来了,这里面虽然有王童误送玉佩的原因。可他很清楚,这并不是导致李雨柔喜欢自己的主要原因。那份淡淡的情丝,那份深深的思念,还在楚州时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岳云张大了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公子,我们回去吧!”王童见李雨柔人都走了,和这李管家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便拉着他向通告辞,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门。

    待两人走后,李通方叹了一口气道:“小姐,可以出来了!”

    这时,只听“吱嘎”一声,房内的大衣柜门打开了,一名明眸贝齿的绝色少女从柜内走了出来,不是李雨柔还是何人。

    她的脸颊上依然挂着泪痕,两眼通红,如梨花带雨般,让任何男人看了都有一种我见犹豫怜的感觉。

    李通向她行了一礼后,叹息道:“小姐,老奴观人无数,看得出来,岳公子并非对你完全无情意,只是恪于操守,把这份情意埋藏心底罢了。如若岳公子并无婚配,以他的本领及家世,倒是小姐的良配,可惜……老奴建议小姐还是听从老爷的建议,考虑一下另外几位公子吧!”

    “不用说了,我自有分寸,待他们将财物运来,我们就回临安去吧。我再也不想来这里了!”李雨柔紧咬贝齿,脸上露出一丝哀伤的神色,但语气却是极为坚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万俟卨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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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王童骑马奔行在大雪漫天的街道上,。岳云只觉自己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冰凉透顶。

    王童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道:“都是我不好,害得李小姐走了,更害得公子和夫人均如此难过!”

    “文青,这事不怪你!”岳云拉住了他的手。两眸望着前方,叹道:“就算没有这件事,以后迟早也要面对这一天的。早些把这些问题揭开来,或许对大家以后都更好些!毕竟我和雨柔才认识几个月,感情还不算太深……”

    王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对男女之事也未接触过,自然无法和岳云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真的和李雨柔的感情不深吗?岳云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却是充满了惆怅和酸楚,。

    他望了望天空中纷飞的大雪,才想起现在已是腊月了,离过年也没多久了,过了年就是绍兴十一年了。历史上,自己和老爹岳飞就是于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时,在风波亭遇害的。自己真的能改变这段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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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秦府的内厅里,秦桧看罢从湖北、京西路宣抚司传来的上报,猛拍桌子,怒不可遏地骂道:“徐缓这废物,居然反被岳云杀了,我这计谋虽不敢说天衣无缝,但对付岳云这武夫却是有九成胜算的。没想到他竟然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现在岳云不但将信阳牢牢掌控在手中,还从江南各地煽动了大批商人运粮到荆襄销售。这安置南返百姓之天大难事,眼看竟然要被他完成了。如此一来。岳飞必然威信大增,届时还怎么撤宣抚司啊?”

    内厅里,秦熺、范同、万俟卨等心腹亲信闻之皆大吃一惊。

    “相爷息怒,看来是我们低估了岳云啊!”范同在一旁劝慰道:“之前我们都以为岳云只是一勇夫而已,以前坏我们的事只是侥幸,可现在看来。此子机智过人,文武双全,乃是一个不可轻视之人啊!”

    “是啊!父亲可别气坏了身子!岳云小贼只是一跳梁小丑而已,今后只要我们重视,不给他任何机会。谅他也翻不出我们的手掌。” 秦熺也劝道。

    秦桧听罢方脸色微缓道:“真不知道他们哪来这么多钱的,就算是有人运粮去,他们也得有钱买才是啊。好了!算他又逃过一劫了。这事先放在一边,眼下一件紧要事,可迫在眉睫了。”

    接着。他眉头一蹙。又道:“出使辽国之事已再拖不下去了,原本依张浚的意思,想年前就让魏良臣和马扩二人上路的。本相让礼部那边想方设法,总算拖了一个多月,。可现在官家已经下令,要他们过完年就立刻出发。你们说这事咋办?兀术知道此事后,已要求我们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辽宋联盟。不然议和之事。休要再提。”

    秦熺有些不在意地道:“父亲,兀术是不是太过小心了?听那些西夏商人称。这大辽西遁之后,其都城在什么老虎耳朵……”

    “少爷。是虎思翰耳朵!”范同忙提醒道。

    秦熺面色微微一红,然后接着说道:“嗯,虎思翰耳朵,这名字真绕口。听那些商人说,大辽首都尚远在葱岭以西的极西之地。离大宋有万里之遥,和金国之间还隔着一个西夏。他们会这样大动干戈劳师远征吗?”

    秦桧摇头道:“这可不一定,我派人问过几个在临安卖马的蒙古商人,他们证实,在五年前,辽国的确出兵远征过金国,他们想穿过西夏北面的大草原,直扑幽州。但因路途遥远,人马疲惫,还未走到幽州就在草原上被大金击败。但亦可见这新辽帝耶律大石东归之心未灭,如若晓之以利,动之以情,被说动的可能性极大。”

    内厅里立刻沉静下来,众人都在冥思苦想,思索如何才能阻止宋辽联盟。

    (如果此时金国皇帝在这里一定感动不已,一群大宋的臣子为金国的安危绞尽脑汁,是何等的国际主义情怀啊!)

    半晌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相爷,下官倒是想出了一条一石二鸟之计,既可破坏宋辽联盟的可能性,亦可一举拔除相爷的心腹大患岳飞。”

    秦桧向那说话之人望去,只见是自己才提拔上来的大理寺监察御史万俟卨。他素知此人狡诈多计,且所设计谋大多阴险狠毒,甚合自己口味。

    “俟卨,有何妙计只管言来!”秦桧心中大喜道。

    万俟卨干咳了两声,然后将他的计划一一道了出来,。

    在他将计策全部说完之后,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只觉似乎身处冰窖之中。

    连范同这样不知道出过多少毒计的人也觉此计太过阴险歹毒了,他立刻反对道:“万大人,此计也实在太……恐怕还得得商榷吧!”

    万俟卨桀桀一笑道:“范大人,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如若相爷需要,万某亦当万死不辞!”

    范同暗骂这万俟卨真不要脸,牺牲的又不是他,当然可以大表忠心。但这家伙如此阴毒,说不定下次再出什么主意,就会把自己卖了。以后对他可得小心点。

    秦桧这时脸上却是阴晴不定,脸色转换了几次后,方一拍桌子大怒道:“万俟卨,你怎能出此计策?莫非要陷本相于不义否?”

    万俟卨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下官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相爷如要成就大业,当有所取舍!”

    “好了!你不用多说了!大家都先回去吧,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秦桧这时起身道。

    众人相互望了一眼,便一个个起身向秦桧告辞,离开了内厅。

    万俟卨走出之后感觉尿急,便去茅房出恭。

    出完恭后,他刚走出门口,却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

    他回头一看,正在秦府的家丁秦五。

    秦五一脸谄笑地向他行了一礼后道:“万大人,相爷在书房等你!”

    万俟卨心中大喜,知道秦桧其实还是对自己这条计谋很感兴趣的。他连忙答应道:“好!下官即刻就去见相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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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阳上空飞舞的大雪终于停了,太阳重新露出了它的笑脸,。

    府衙内,新上任的大批官员正鼓足干劲工作,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李雨柔运来的五万石粮食已经抵达信阳,据探子回报,还有不少商人亦正将粮食从东南沿海一带运过来,至少到明年秋收之前,不用担心粮食短缺问题了。

    相较之下,倒是建设六万多人的住房是个大问题。眼下还有不少南返百姓住在帐蓬里的,这几天大雪,不少帐蓬皆压跨了,幸好信阳这里的雪并不厚实,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亦让岳云等人吓出一身冷汗。

    “岳公子,下官已动员百姓自救,让他们出钱找当地百姓借宿,费用可向州府报销,但每月不得超过五吊铜钱。自建房屋的,官府出一半费用,并免除三年赋税。本地百姓主动收容南返百姓住宿的,收容多长时间就减免多长时间赋税。现在大部分南返百姓皆已开离帐蓬,只有少数还未找到住处。”刘一宁站在岳云的书桌前,捧着一份文书向其禀报道,。

    “嗯,我知道了!刘大人,其实这些事你给虞大人说就行了,他才是临时知府啊。”岳云暗叹,自己想当甩手掌柜还挺难的啊。

    刘一宁忙道:“下官亦向虞大人汇报过了,虞大人说您是信阳的处置使,要我所有报告皆抄报你一份。”

    “嗯!我知道了!那你把报告放在这里吧!”岳云说道。

    刘一宁应了一声,随即将那份报告放在岳云书桌前,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岳云喝了一口茶,正想伸个懒腰,却又听见了他现在最不想听的敲门声。

    “进来吧!我在!”岳云没声好气道。

    “吱嘎”一声。门开了,走进了一位身材窈窕,两腿修长,穿着一身玄色劲装的美貌少妇,她走进房间后,取下了头上的皮帽。露出一张粉妆玉琢、光洁妩媚的瓜子脸来。她的面容看起来虽然娇媚无比,但眉宇间却隐约透出一股英气。

    “月漓,你回来了!”岳云见到她,心中顿时大喜。

    “嗯,总算忙完了!”进来的人正是巩月漓。她一脸幽怨的表情道:“唉,这几天我去跑各个县,设立情报点,真把我累坏了。关铃、牛通、郭宇几个人还好说,我要的人都给。可那个陆文龙就太缺德了。这个人用你的话说。叫做什么来着?”

    “二百五!”

    “对,就完全是一个二百五统领,我看中的几个人,找他要时,他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最后到我情报部报到的人,却全换了。个个长得歪爪咧瓜的。他怎么这么不守信用啊?”巩月漓鼻中哼了一声,颇有责怪之意。

    岳云干咳了两声道:“唉,。原来是这事啊!文龙给我说过了。他说你要的人全是他的精英骨干,包括三名都指挥使。五名队长,如果让你全调走了,他的部队就要瘫痪了。”

    “那他有困难就明说嘛,干吗当时要答应,事后却反悔呢?”巩月漓不满地说道。

    岳云忙解释道:“他倒是给我坦白了原因:说你来要人时,正是他在组织操练之时,如果当着这么多兵丁说不放人,担心让你恼羞成怒,吹风对他不利……”

    “啥?吹风?我吹什么风?”巩月漓听到这里,不禁一愣道。

    岳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他自然是怕你吹枕边风了……”

    巩月漓听闻之后,顿时俏脸一片通红,又羞又气地说道:“我会是那种人吗?怎么可能会仗着自己夫人的身份,告他黑状……”

    不过她说到这里,却是蓦然住口,想起自己刚才不就是在向岳云告这陆文龙的状吗?

    岳云见她神色尴尬,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免得挫伤了她的积极性,做起事来束手束脚的。连忙换了个话题问道:“现在咱们的情报网铺到哪些地方了?”

    巩月漓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正色道:“信阳下属的诸县皆设立了情报点,并任命了一名负责人和两名联络人,均实行单线联系,人员主要从背嵬军中调拔。但以后如果需要扩大情报收集范围,就得从当地招募了。”

    顿了一下后,她又接着说道:“待过年之后,再想办法往信阳周边的光州、唐州、蔡州铺开。眼下的主要问题是人员和经费不足。而且许多人对于如何收集有用的情报也不甚了解。比如三天前,萝山县的情报人员,居然把他住处旁发生了一场火灾这种事也当成有用的情报送上来了,真让人哭笑不得。”

    岳云见她脸庞透着一股疲惫之色,俏脸也比初见时清瘦多了,。知道她这段时间为情报部的事很辛苦。

    他不禁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巩月漓的秀发和脸庞道:“月漓,我有些后悔让你承头搞这情报部了,这原本应该是我们男人做的事,我却让你一个女人来做,实在有些对不起你啊!”

    巩月漓听闻之后,十分感动,坐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幽幽说道:“月漓能为相公分忧,是月漓的福份,妾身看相公也挺忙的,恨不得能够帮你再多做些事呢。”

    岳云这时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爱怜,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在她的樱唇上重重吻了一下道:“月漓,我会一直爱着你的,不离不弃,直到海枯石烂!”

    “相公,月漓也爱你!我也会陪着你,永远无怨无悔……”

    两人就这样紧紧挨着,亲昵地靠在一起,望着怀里的佳人,岳云只觉自己现在其实好幸福。自己有一个当元帅的父亲,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官二代了,又有一个一心一意爱自己的漂亮老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要说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怕那秦桧一计不成,又会出什么诡计了。

    “相公,现在都是腊月二十了,还有十天就要过来了,我们是不是回鄂州去过年呢?”巩月漓抬起俏脸,一双美目凝视着他问道。

    “回鄂州?貌似是应该回去看一下了!”岳云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可还不知道长啥样,是应该回去看看了。

    “听说爹在汉水六郡安置南返百姓也比较顺利,估计他也会回来吧!”巩月漓道。

    岳云点了点头道:“嗯!我也希望爹回来鄂州,这样咱们一家才算是大团圆了!”

    他心中亦在想,自己到时就可以向岳飞好好请教一下这套拳经的来历了。光是心法都如此厉害,让他一拳就击飞了邓良。如果配上相应的拳法,想必威力会倍增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回到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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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岳云将自己手中的事务作了交接,信阳的政事委托虞允文、王童、刘一宁处理,而背嵬军中的事务则交给了陆文龙和郭宇处理,。他心中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这些部下大多都是单身汉,不然只怕也要回家过年的。那他就不敢回鄂州了。

    他和巩月漓、岳雷、关铃、牛通等一起,带领已在鄂州安家的背嵬军将士一道向鄂州行进。

    信阳离鄂州不过两百多里,他们一行人只用了五天便赶了回来。

    在这个时代,鄂州是荆襄一带最大的城市,又是岳家军的大本营。整个城池比信阳至少大了两倍有余。虽然房屋鳞立,行人如炽,可是除了那些大一点的酒楼、客栈外,所有的房屋几乎都只有一层,比起汴京可就差远了。

    入城后不久,随行的关铃、牛通,以及一干背嵬军将士就各回各家了。岳云和巩月漓跟在岳雷身后,到了一处很大的府邸前。

    “总算到家了!”岳雷欣喜道。

    岳云抬起头看了一下这所府邸,只见门口横匾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龙飞凤舞的“岳府”两个大字。

    在府邸门口两侧还各有一座青石雕成的狮子雕像。从门口延伸而来的院墙外面涂了一层白色灰浆。只是貌似很久都没有人打理了,不少地方的石灰皆已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岳雷在门口抓起门环猛敲了一阵后,岳府的大门方打开了。只见一名身着管家服饰,年约六旬左右,留着两绺长须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一见岳云、岳雷和巩月漓三人,立刻大喜道:“大少爷、二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可回来了啊!”

    “相公,这就是岳府的老管家岳安了,一般我们都称他为安叔!”巩月漓小声对岳云道。

    之前在路上时,岳云便已对她说过,自己将岳府之人忘得一干二净了,要她注意提醒,。

    “安叔。我们回来了!爹回来了吗?”岳雷背着行李问道。到了家中,他已经不自觉地把称呼由父帅变为了爹。

    “老爷昨天就回来了,现在正在书房看书呢!他刚才还跟我说,准备派人去信阳通知你们,叫你们回来鄂州过年呢。没想到你们今天就已经到了!”岳安笑呵呵地说道。然后将三人迎进府邸。再转身关上了大门。

    “大哥,我们先去见见爹和娘吧。”听闻岳飞已经回来了,岳雷也一脸喜色,看来汉水六郡的百姓安置工作也比较顺利,不然岳飞肯定不敢回来的。

    岳云点了点头。三人一起跟着岳安。穿过一道走廊,拐过两处院落后,方到了岳飞的书房门前。

    “老爷,大少爷、二少爷、大少奶奶已经回来了!”岳安在书房门口大声说道。

    “他们已经回来了?”房内传出一个惊喜的浑厚男声。岳云已经听出正是自己的老爹岳飞。

    “叫他们快快进来吧,岳安你可以先下去了!”岳飞说道。

    岳安应了一声,替岳云等人打开房门。然后便转身离去了。

    岳云走进这间不大的书房,只见岳飞已经从书桌后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迎上前来道:“云儿、雷儿,月漓。你们可回来了!再晚一天估计我就派人去信阳通知你们了。”

    岳云、岳雷、巩月漓连忙齐齐拜倒行礼。

    岳飞连连摆手道:“在自己家里还那么拘束干什么?”

    他随即便示意三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了,云儿,信阳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不是如战报所说的那样吧,!”岳飞这时却面色一变,沉声问道。

    岳云知道这老爹是个精明人,自己那战报写的什么一名都指挥使勾结蔡州盗匪攻进城内,导致徐缓等多名官员遇害的事,只能哄哄老百姓和不明情理的朝廷,却绝对瞒不过岳飞的。

    他叹了一口气后道:“爹,我这样报上来也是迫不得已,如果真按实情汇报,恐怕会给咱们岳家惹来杀身大祸!”

    “你说什么?”岳飞听到此话,顿时为之色变。

    岳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和巩月漓夜探信阳府衙时听到的情况向岳飞述说了出来。

    岳雷也在一旁帮腔道:“爹,大哥将情况告诉我们后,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才决定按虞军师的意见办,将计就计,一举辗除了徐缓一帮人。才在千钧一发之际挽救了危局,将信阳夺回了我们手中。”

    岳云亦是平静地说道:“爹,孩儿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不采取非常手段,不但我们自身难保,而且会殃及信阳百姓和南返百姓。事后我们才查明,所谓的两地百姓冲突,倒有大半是徐缓的手下调拔起来的。此人和他的同党不除,我们想要将安置南返百姓之事完成,是几乎不可能的。”

    他虽然表情镇定,其实心中也在忐忑不安,自己这些行动虽然说是自保,但毕竟杀了那么多官员,还谎报军情。不知道在岳飞这里能不能过得了关。不过他深知岳飞爱惜百姓,所以言语之中,句句点明乃是为了保护百姓、安置百姓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期望岳飞能看在百姓份上,让自己等人过关。

    岳飞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他半晌之后方问道:“你和月漓可听清楚了?真是秦桧指使徐缓这么做的?”

    “是的!如若不是这样,我们怎么会如此上报?真将战报写成是秦桧指使徐缓勾结白家匪徒作乱,恐怕不但追究不了秦桧的罪,反而打草惊蛇,让他引起警觉,立刻就会想法陷害我们岳家了,!”岳云面色有些激动地说道。

    岳飞的脸色却再度阴沉下来。

    岳云见状心中一凛,不过随即却意识到:这不正好就是警醒岳飞提防秦桧阴谋的好机会吗?

    于是他立刻便说道:“爹,看来秦桧这奸臣害我岳家之心已是昭然若揭,我们可得提早防备才行。先前他让田师中作了襄阳刺史,现又让徐缓在我宣抚司防区重镇信阳担任知府。他其实是想一步步蚕食我们的地盘……”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原本秦桧是当朝宰相,位高权重,我们争不过,让让也就算了。但现在的情形却是十分恶劣:我们在前方作战,田师中在后方卡我军粮,我们要安置南返百姓。徐缓则勾结盗匪企图破坏安置工作。这对大宋将来北伐的大业可是极为不利啊!”

    岳云深知岳飞对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极为看重,要不然之前也不会三番五次违抗军令了。言语中便点明秦桧的所作所为是想阻挠北伐大计。

    岳飞此刻面寒如水,一言不发,半晌之后他才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独自想想。”

    岳云心中大喜,知道自己算是过了一关,岳飞看样子不会再追究自己的责任了。而且已经成功地将秦桧要暗害岳家、阻扰北伐这颗种子埋进了岳飞心中。想必岳飞以后也应该对秦桧有所提防了。

    原本他还想问问岳飞那套拳经的事。但看岳飞现在这情形,也不适宜。于是便只好和岳雷、巩月漓一道,向岳飞躬身行礼后。离开了书房。

    他刚刚离开书房。就见几名从**岁到十四五岁年龄不等的孩童一窝蜂地拥了上来,围着他叫哥哥,缠着他要糖葫芦,神态亲热之极。看来他们听说自己回来后,就已经守候在书房门口了。

    岳云立刻便反应过来,这几名孩童应就是自己的后母李氏生的女儿岳银瓶及岳飞的三子岳震、四子岳霖、五子岳霆了,。

    他好言安抚。和几位弟妹逗乐了一阵后,表示今天实在疲惫不堪了。明天一定为他们一个买一个糖葫芦后,这些弟妹们才破涕为笑。总算放过了他,让他回卧室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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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起来,岳云便按习惯到岳家大院内的练武场开始修练起来。

    他先将那套岳家枪法舞了一遍,现在的他已经对这枪法相当纯熟了,配合起一身巨大力气,在信阳时就已经可以同时击败关铃和牛通两人了。只不过据岳雷称,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失忆之前的巅峰状态。岳云听闻之后,实在有些吃惊,暗想巅峰状态下的自己该是个什么战斗力啊。

    将枪法练习完毕后,岳云又开始按照岳飞所授的拳经,盘坐在地上开始打坐吐纳起来。就在他刚刚将内力运转一小周天后,却感觉一只厚实的手掌放在了自己头顶百合穴上,一股气劲透穴而入,似乎在探测自己的内劲虚实。

    岳云心中大惊,百会穴可是习武之人的要穴,如果这人一吐内劲,自己岂不立刻毙命了?而且他也查觉来人武功极高,自己修练这拳经后,对声音和光线的敏感度比以前提高了数倍,可却依然不知道有人悄悄到了自己身旁。足见此人的武功必然大大强于自己。

    就在岳云有些惊魂未定时,那只手掌却从他头顶移开了。

    “云儿,你不错啊!这么快就修练到第二层后期了,实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岳飞那熟悉而又浑厚的的声音响起。

    岳云心中一喜,连忙睁开眼睛,起身向老爹问好。

    岳飞微微一笑,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在练武场边的一块青石上坐了一下来,。

    岳云忙问道:“爹,我在你给我的那本书中发现了三页拳经心法,就照着上面写的开始练习起来,发现的确威力巨大,修练之后感觉耳聪目明了许多。只是,这拳经咋只有心法,应该也有相应的拳法吧?”

    岳飞轻捻自己颌下的两绺长须道:“云儿,你猜得不错,这拳经原本就是分为心法和拳法两部分,是我根据鸟兽的动作形态领悟而来的。心法我差不多已经创制出来了,也交给你修练了。但拳法还没有想透彻,我原本想等完全悟出之后。再传授给你的。但今日看你的悟性惊人,说不定能比我先悟出来呢。”

    “原来是爹你自己创制的武功啊!爹你可真行啊!不但指挥打仗厉害,还能作诗词、创立拳法。真是古往今来第一大英雄啊!”岳云由衷地称赞道。这倒不是拍马屁,而的的确确是他发自内心的想法。毕竟能创制一套武功的人哪一个不是武学大宗师啊!

    “呵呵,你把爹想得太好了,其实爹感觉你们几个兄弟中。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岳飞望着身旁自己的长子,笑过之后,脸色却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他叹了一口气道:“前些年金军和伪齐军几乎年年南侵,将士伤亡惨重,新兵补充不及。你才十二岁我就征召你入伍参战。却只是为了让你作个榜样,以激励大家入伍当兵,以保家卫国……唉,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岳云听到这里,只觉热血上涌。在前世时。他自然也知道岳飞将才十二岁的儿子送到张宪的前军当一名普通士兵的事。那时他读到这典故,也觉岳飞对自己儿子太过残忍。但这件事现在从岳飞口中说出,才让他明白那时岳飞的苦衷。

    如果岳飞当时不这样带头,别的百姓又怎肯将自己的儿子送入军中当兵。毕竟任何人都是怕死的,任何一个家庭都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出现伤亡的。特别是宋朝这样重文轻武的朝代,大家更视当兵为一件不入流的事。可若是人人都这样,。总想苟且偷生,等着别人出头。那江山岂不早被敌人占领了?国家这个大家都没了,小家还能保住吗?倾巢之下。岂有覆卵?

    岳云看到岳飞一脸自责的模样,连忙换了个话题道:“爹,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呃!对了,这套拳法是叫什么名字呢?”

    岳飞想了一下后,方说道:“我原本是想叫岳家拳法的,但后来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小家子气了。此套拳法是我从鸟兽的动作形态中观察领悟得来的,并揉合了一些我们岳家**枪法的精髓在里面,我看不如就叫形意拳吧!”

    “形意拳?!”

    岳云听到这个名词可是大吃一惊了。他在前世时也曾去武馆练过几天,听武馆老师说过,形意拳和八卦掌、太极拳并列为内家拳的三大派系之一。不过他却不知道这是岳飞创立的。

    “嗯。”岳飞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本黄色的小册子递给岳云道:“这本册子里记下了为父观鸟兽动作形态的一些领悟,还有为父已经领悟出的拳法心得。你可以先拿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便是!咱爷俩争取早日将形意拳完整地揣摩创制出来,以供我大宋兵士修练,为北伐大计作准备!”

    (关于形意拳的事可不是新晨杜撰的,大家如果有练形意拳的朋友,打听一下,或者索性在百度里搜索,都可以了解到,形意拳是奉岳飞为始祖的。)

    岳云连忙双手接过这形意拳的拳法小册子。如获至宝般地将其藏入了怀中。

    随即,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爹,这信阳之事,你看……”

    岳飞听闻之后,脸上顿时浮现怒气道:“秦桧这奸臣如此倒行逆施,让我大宋此次北伐功亏一篑的事我还没跟他算,他居然又企图破坏我们安置百姓之事。为父不能再忍了,我准备年后就向官家上奏,参他一本!”

    岳云一听,就知道坏了,现在秦桧几乎是独揽朝政,大理寺、枢密院、吏部、刑部全是秦桧一党之人,官家赵构也支持他,老爹能参得倒他才怪了,。

    历史上,岳飞没少向赵构上奏进言,称不能和金国言和,要求惩治秦桧等主和派大臣,结果秦桧没参倒,却让自己彻彻底底得罪了,为以后的风波亭之难埋下了祸根。如果老爹这次又参一本,估计多半也是石沉大海,倒是提醒了秦桧,得加快行动想办法把岳飞治罪。

    岳云连忙劝道:“爹,您这样做估计也无济于事,秦桧如能扳得倒,去岁他签订《绍兴和约》时就扳倒了,当时朝中那么多大臣,以及翰林院的大学士们弹劾他卖国,结果他还不是宰相当得好好的,反倒是弹劾他的人一个个不是罢官就是发配偏远之地。如果您这次上奏参他,估计不但扳不倒他,反倒会促使他另想毒计害您。”

    岳飞这时却是连连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如果大家皆畏葸不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奸臣蒙骗官家,继续误国下去?那如何对得起前线牺牲的将士和在金人治下苦苦挣扎的北方百姓啊?”

    岳云忙劝慰道:“爹,此事可急不来,秦桧现在权大势大,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管是京城还是在地方,皆有大量同党,且官家也极宠信他。如果要扳倒他,必须从长计议方可!”

    岳飞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思索了片刻之后,方叹了口气道:“好吧,云儿,为父就听你一回。年后待李参议从襄阳回来后,咱们再想想办法,如何上奏请官家同意再次北伐吧!”

    岳云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秦桧没扳倒就想北伐?那又是做无用功。有他在后面下绊,那北伐就几乎绝对是不可能成功的,运气好点是重蹈朱仙镇的覆辙,打了胜仗却丢了土地。运气差点就是一溃千里,狼狈败退回来。

    不过他亦知岳飞对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渴望,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暗忖只有等李若虚回来后,先和他交流一下,再由他去劝说岳飞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巩家庄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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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俩又闲聊了一阵后,岳云方称攻克汴京后,曾缴获金军大批文书,因数量繁多,大多又是时过境迁的无用文书,所以一直没有清理,。

    岳飞听后便道:“如果云儿你没有时间去整理这些文书,就让人送到宣抚司去吧,让黄大人安排人员进行整理,看其中有无具有一定价值的情报。不过马上要过年了,宣抚司的人大多回家过年去了,恐怕黄大人也只有年后才能开始清理了。”

    岳云亦点头称是,他也知道过年前哪个部门都是处于半休假状态的。

    此时,却有一亲兵前来报告,称鄂州知府游学得知元帅回来了后,在顺风酒楼摆下了宴席,请元帅今晚赴宴,要为元帅接风洗尘。现在送请贴的人还在大厅等着呢。

    岳飞叹了一口气,他是最烦这些宴请的,但官场上的一套却也不得不去应付。

    他只好苦笑了一下,然后对岳云道:“云儿,爹这两天可能会比较忙,要应酬各路官员,。如果你今天没有什么事,可以和月漓一起去拜见一下她父母,顺便把甫儿接回来吧。我也怪想这个孙儿的!”

    岳云这才想起自己回来了后,还没去拜见老丈人,听月漓说岳父母一家就住在不远的江夏县的,过年前是该去一趟了,总得给岳父岳母拜个年吧!

    和岳飞打了一个招呼后,和巩月漓一起,骑马向江夏县奔去。

    江夏县离鄂州只有数十里,骑马不过半天时间就到了。

    岳云和巩月漓到了江夏县境内的巩家庄村口,便没有再骑马了,而是牵着马进入庄内,以示对巩家的尊重。

    不过他们两人随行带着十余名披甲戴盔。全副武装的亲兵,在这小渔村中,却还是显得那么引人注目。让过往村民均不禁露出惊异之色。

    不一会儿,他们就到了一座宅院前,这宅院在这渔村中可算是修得较好的了。

    “相公,到家了!”巩月漓欣喜地上去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

    咦?难道父母和哥哥们出去了?巩月漓心中暗忖。

    不过就在这时,立刻就有两名年轻人从他们身后快步走了上来,前一位是身材魁梧、穿着藏青色直裰的彪形大汉,大概二十七八岁年纪,上身还斜披了半张破破烂烂的虎皮。他背着一张捕猎的渔网。手中拿着一杆鱼叉。 在他身后的则是一名二十四五岁的小伙子,长得也是虎背熊腰,壮实得象头牛。他则一手提着一个鱼篓,透着格眼,可以看出里面装了十几条鱼。

    “妹妹!”站在前面的那名彪形大汉大声叫道。

    巩月漓听见喊声转身一看。立刻惊喜道:“大哥、二哥!”

    这时,。那两人走上前来,笑呵呵道:“妹妹、妹夫,你们总算回来了,爹和娘早就盼着你们来了!”

    巩月漓忙给岳云介绍道:“相公,这是我大哥巩义和二哥巩勇。”

    她见自己哥哥一脸疑惑的样子,忙解释道:“两位哥哥。我相公在朱仙镇时,因头部受了伤。很多事记不起来了!”

    巩义和巩勇这才恍然大悟,望向岳云的目光已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片刻之后。巩义方说道:“妹夫,走吧,进屋里说去。爹和娘还在湖边陪着甫儿玩呢。一会我叫二弟去催他们回来,你们一路上肯定累了,休息一下,喝下咱们这里的绿茶吧。”

    岳云抿了一口这巩家庄里产的绿茶,感觉十分清新可口,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而巩义和巩勇两兄弟显然对他与金军作战的事十分感兴趣,缠着他问个不停。尤其是听他说起在信阳的危险经过,皆大为叹止。

    “唉,我们也想从军,和妹夫你一起杀鞑子、斗奸臣,可惜爹一直不准,咱哥俩一身武艺却天天耗在这里捕鱼,实在憋得慌啊!”巩义无不遗憾地说道。

    岳云听到这里,却是有些疑惑,他不禁问道:“大哥、二哥,为何岳父不让你们从军呢?你们有一身好武艺,正好可为国效力啊!”

    巩义叹道:“我们也不知道啊,爹貌似对官府中人十分痛恨,当年妹子和你定亲时,他也极力反对,要不是妹子以死相逼,恐怕你俩都不能在一起了。幸好这些年来,他亲眼看到了岳家军剿灭水贼杨幺,对沿湖百姓秋毫无犯,力抗伪齐和金人南侵,保得荆襄一带百姓平安的赫赫战功,最近两年才态度有所改观的。”

    岳云听后更是疑念丛生,甚至怀疑老丈人是不是潜逃的反贼了。当然,他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却是丝毫不敢说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动,进来了三个人,。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年龄约莫四十多岁,他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羊皮袄。手里拿着一把钢叉。

    岳云暗忖:这看起来象个猎人一样的中年大叔,难道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巩千寻了?

    在这中年大叔身后的则是一名中年美妇,虽然穿的衣服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花布棉袄,但却依然不能掩盖她的风姿,可见年轻时也是一个大美人。而她的相貌和巩月漓有六成相似。

    她手上正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年纪大概三到四岁左右,这小孩头上扎着两个冲天辫,看上去粉妆玉琢,甚是可爱。

    这小孩走进房间后,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在椅子上坐着的巩月漓,立刻惊喜地大叫道:“妈妈!”然后一个箭步便扑了过去,亲热地和巩月漓贴在一起。

    岳云看到这小孩,也顿时升起一股亲切感,他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岳甫了。正想也抱抱他,不料小家伙却不肯让他抱,反而向巩月漓问道:“妈妈,这是谁啊?”

    岳云顿时只觉脸上尴尬。自己儿子居然不认识自己了。

    巩月漓向他投过一个歉意的目光,低声道:“你一出去打仗就是大半年,那时儿子才两岁多,现在都满三岁了。他自然记不得你相貌了。”

    随即,她方一边抚摸着儿子的脸庞,一边逗着他道:“甫儿。这就是你的爹爹啊!妈给你说过,你爹可是个大英雄哦……”

    岳甫这才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岳云,神态娇憨可爱之极。岳云也忍不住从巩月漓怀中将他一把抱过来,狠狠亲了几口才罢休。

    “咳、咳!”这时。那中年大叔干咳了几声,。

    岳云和巩月漓才回过神来,光顾看儿子去了,把爹娘却晾在一旁了。

    巩月漓急忙拉着岳云一起,向自己的爹娘拜倒行礼。

    巩千寻一挥大手,神色平静地说道:“云儿勿须多礼。你们想必是来接甫儿回去过年的吧?一会吃过饭后就可以带他走了。”

    随后。便和自己妻子一起,往厨房去了。

    岳云心中更觉怪异,这老丈人有这么跟女儿女婿说话的吗?

    倒是巩月漓知道他已记不起自己爹的脾性,怕他生气,忙小声解释道:“我爹一直就是这么个人,说话永远都象是不带感情似的。我这么多年来。也只见过他一次发火和一次高兴。”

    “哦?是哪两次?”对于如此古怪的老丈人,岳云倒也有了一丝兴趣。

    “发火那次就是我以死相逼。要嫁给你时;高兴那次就是第一次带甫儿回来见他,他看到咱们儿子这么可爱。才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巩月漓解释道。

    “呃……”岳云听后也颇有些无语了。

    这时,巩义和巩勇却又向岳云打听起了背嵬军的情况,言语中分明是在试探他还缺不缺人手。

    “莫非这大小舅子真想到自己手下来做事了?不过他们难道不怕自己老爹反对?”岳云暗忖道。

    这可让他有些不好回答,说实在的,他是有些想拉这两位大小舅子入伍,但又担心他们身份特殊,不好安排职位,从普通士兵干起,怕别人说自己对亲戚刻薄了,亦让当他们上司的军官不好管理。但若一来就当军官,又怕寸功未立,难以服众。

    而且有个最最紧要的关键问题是:巩千寻会同意吗?听他们说起这泰山老丈人对官府中人有那么深的成见,。难道会让自己两个儿子也从军?

    就在这时,那巩夫人却过来叫众人一起进里屋去吃饭了。岳云如蒙大赦,连忙和巩月漓、儿子一起跟着丈母娘进去里屋,暗忖当着巩千寻的面,这大小舅子总不至于再提此事了吧。

    老丈人和丈母娘做出的这顿晚饭还算丰盛,席上的菜大多以鱼类或者农家小菜为主,吃起来颇有几分乡土气息,给人一种新鲜的感觉。

    由于快过年了,吃饭之时,自然免不了喝酒。巩千寻虽然话语不多,但酒量却是不小,相比之下,岳云倒是差得比较远了。而且两位大小舅子又频频向他劝酒,如若不是巩月漓替他饮了几杯,只怕已经醉倒在地了。

    酒过三巡之后,巩家兄弟的话就开始多了起来。

    巩勇端起酒杯,醉眼朦胧地向岳云再度敬酒道:“好……好妹夫,还是你……你厉害啊!才二十二岁……就……就当了大官了,岳家有你这样的人才,想不发达,都……都难啊!妹子跟着你,真是好……福气啊!”

    巩月漓听后,神色微变,连忙劝道:“二哥,你醉了!别喝了!”

    巩勇一把推开她,酒气薰天地说道:“我还没……我还没醉!我……我清醒得很!反正……反正咱家就……就只有打鱼……打鱼一辈子了!”

    巩夫人见状,黛眉微皱,对巩义道:“义儿,将你弟弟扶进卧室休息吧,他喝醉了!”

    不料巩义却毫无动作,反而盯着她和巩千寻道:“爹、娘,我和二弟再过几年就三十岁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弄清楚,为什么不准我们投军?为什么不能到前线杀鞑子去?如果我和二弟只是普通百姓也就罢了,可你们教了我们一身武艺,却要我们打一辈子鱼,这是何道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神秘的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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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义的话字字如铁锤一般打在巩氏夫妇的心上,。让夫妻二人这时脸上都露出一阵痛苦而为难的表情。

    岳云和巩月漓见状都不知如何劝解,不过他们心中亦是对巩氏夫妇的如此作法十分困惑不解的。

    半晌之后,巩千寻方长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义儿、勇儿,爹只想你们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不想你们再去参予那些腥风血雨的事了,。其实,朝渔暮猎的平淡生活,又有什么不好呢?”

    这时,原本喝得醉薰薰的巩勇也不再装醉了,他红着眼起身大声吼道:“爹,好男儿当志在四方,现在天下大乱,金军又不断南侵,大丈夫学得一身武艺,当以身报国,岂能窝在家中当渔民?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归宿!妹妹一介女流之辈,尚能为安置百姓尽一份力,并勘破敌人奸计,保得信阳一地平安。我们这两个作哥哥的,不如妹夫也就罢了,可连妹妹这位女人也不如,着实让我们心中难以接受!”

    他话音一落,巩义也立刻站起大声道:“爹,我和二弟已经商量好了,如果你们再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让人信服的解释,我们就自个儿投军去了!如果妹夫这里不接受,我们就东下楚州去韩元帅那里,绝不再窝在巩家庄继续打渔了!”

    这时,众人皆沉默不语,里屋内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半晌之后,巩夫人大怒道:“你们怎么能对自己爹这种威胁态度呢?爹也是为了你们好!在咱们村中,多少参军的后生小子到头来连具棺木都带不回家。你们也想爹和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巩义和巩勇对视了一眼,然后坚定地说道:“我们都知道爹娘是想我们平安过一辈子。可如果人人都是如此想,谁也不去和敌人拼命。那咱大宋还有谁去抵挡金国入侵?岂不早就被金贼灭了。”

    “大宋?”巩夫人听到这词后,冷笑了一声道:“大宋的天下来得就不光明,我们还何必……”

    “秀芝!”巩千寻这时鼻中冷哼了一声。

    巩夫人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闭口不言。

    岳云这时立刻机敏地感觉巩家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但看样子只有巩千寻夫妇才知道,连他们的两个儿子和巩月漓都一无所知,。

    而巩夫人所称的大宋天下来得不光明,他亦知暗指大宋的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在陈桥黄袍加身。然后回京发动兵变,夺了后周七岁幼帝柴宗训的帝位,然后篡位当了皇帝一事。

    看来,这些略知史料的武林人士也对赵宋坐天下甚为不屑。岳云暗自忖道,现在他自然不会再把巩家当成是普通百姓人家了。在他看来,倒颇象是小说中那种避仇躲祸的江湖人士。

    片刻之后,巩夫人见自己两个儿子依然毫不畏缩,方柳眉一蹙,对自己丈夫说道:“相公。要不我们把真相告诉义儿和勇儿吧。他们也都二十好几了。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了。”

    巩千寻脸色铁青,思索了片刻之后,方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

    他这时将目光扫向两个儿子,沉声道:“你们真的想知道这个秘密吗?”

    “是!”巩义和巩勇齐声答道。这可是他们最想知道的谜团了。

    “那你们两人随我到书房来吧,我告诉你们!”巩千寻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在你们知道真相后。仍然义无反顾地要投军入伍,卫护大宋。那为父也不再阻止了,随你们去吧!”

    这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的,语气沉重不已。

    巩义和巩勇点了点头,便起身跟着巩千寻往里屋走去。

    巩月漓见状,也想跟进去听听是什么秘密,却被巩夫人阻止道:“月漓,你已出嫁,现下已算是岳家之人,这秘密只能告知巩家男丁和为巩家生下儿子的巩家媳妇。而且,你知道这事后,于你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害。”

    片刻之后,她见巩月漓嘟着嘴,一脸委屈的娇憨模样,也不禁心中一软,柔声道:“月漓,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放心吧,娘不会害你的,这事情你知道了真的没一点好处,反而会为你带来祸端,!”

    说罢,她眼睛不经意地向岳云扫过一丝警惕的目光。这个动作虽然很小,却依然被岳云观察到了,他立刻便断定巩氏夫妇对自己仍怀有深深的戒心。

    不过他却依旧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埋头吃着饭菜,似乎这什么天大的秘密和他毫无关系。

    巩家父子这一长谈足足谈了快半个时辰,直到饭菜都凉了三人才回到席间。

    岳云注意到,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惊愕和哀伤。不过巩千寻的表情更难看一些。而巩义和巩勇虽然表情亦不好看,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毅和果决。

    巩夫人往自己丈夫脸上望去,见他一脸难看的表情,就知道没能说服两个儿子。心中不免一阵焦急,她正待张口再劝说时,却被巩千寻伸手阻止了。

    巩千寻叹了一口气道:“秀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用再说了,在书房时我已经给义儿和勇儿说得很清楚了。不过他们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目光望向两个儿子,然后又扫向岳云和巩月漓,苦笑道:“看来不光是女大不中留,男大也不中留了!”

    “爹!我们不是不想孝顺您和娘,实在是不愿就此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好男儿当志在四方!”巩义和巩勇对视了一眼,一脸歉意地说道。

    巩千寻摇了摇头,淡淡道:“好了!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或许是我不该再死守祖训,毕竟这个祖训现在看来,也并不那么很合时宜……明日一早,你们就随月漓和云儿去鄂州吧……”

    说到这里,他方将目光投向岳云,然后凝声问道:“云儿,你这大哥二哥想到你军中当个小兵,你可否愿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赴辽使节团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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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一听,心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老丈人一家虽然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但巩义和巩勇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子,用起还是放心,只是不知道这二人本事如何。而且他们在自己军中,自己也不太好管理。

    思索了片刻,他倒突然想起了个安置他们的好去处——月漓成立的情报部不是正缺人手吗?收集情报的人如果有一身好武艺是更好不过的事了,就算他们不会刺探情报,也可以由月漓慢慢去和他们说。

    于是,岳云忙拱手道:“岳父大人有命,小婿岂敢不从。我背嵬军中刚成立了一情报部,专司收集各类情报,正缺人手,两位哥哥如不嫌弃,明日便可到情报部报到,届时再安排司职如何?”

    “嗯,也好!”巩千寻思量,收集情报总比上战场冲锋陷阵安全点吧。而且如果自己两个儿子专司收集情报的话,对于寻找祖训中说的那件东西也大有好处。

    不过巩月漓听后,却是微微一惊,她没想到岳云会提出让自己两个哥哥来情报部做事,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经常和哥哥们见面了,倒也不错,。

    “呵呵,从小到大,两位哥哥都最疼我,有他们在我身边,想必相公也不敢欺负我了!相公,这可是你自己提议的哦!”巩月漓心中暗笑道。她妩媚得意的眼神向岳云望来,让岳云不禁微觉一凛,猛打了几个喷嚏。

    第二天一早,岳云等一行人便上路了。在路上,岳云和巩月漓方向巩义和巩勇详细说明了这情报部的职责和现状。

    这大小舅子听说自己是在妹妹手下做事后,表情也极其怪异。不过他们想到在刺探情报方面的确不如巩月漓,倒也释然了。在自己妹妹手下做事总比在背嵬军那些军官底下当个普通士兵要轻松点吧。

    而且他们也着实有些秘技,对于情报刺探大有用处。比如巩义就会一手飞镖绝技,二十步之内镖无虚发,而巩勇则会一种吹管毒针的秘法,杀人于无形。

    只是。当巩义和巩勇两人看到巩月漓给他们抱来的一大堆文书,以及各处情报据点的负责人情况及联络人资料后,顿时只觉头大,大呼上了妹妹和妹夫的当。

    而岳云也趁过年前的最后三天,把信阳立功人员的官职在宣抚司办妥了。只等上报朝廷最后批准。而自己搞的那个情报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经费人员均自行解决的前提下,总算从黄纵那里申请了一个编制,称为背嵬军情报营。巩月漓为营统领。巩义和巩勇两人为副统领。

    同时,巩月漓也趁回到鄂州之际,开始铺开在鄂州设立情报点的工作。现在多了两个哥哥当助手,让她可以轻松许多,象跑腿、勘察之事往往都让两个叫苦不迭的哥哥去代劳了。她可以全心用在招人和扩张情报网的收集范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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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一年的新年终于到来了,鄂州家家户户皆张灯结彩,。庆贺去岁挫败金人南侵和迎接新年到来。但与此同时,不少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家庭。却在哀恸中烧着纸钱,寄托着对逝者的哀思。

    岳云也在岳家大院里过了他穿越来的第一个春节。看着身边温柔漂亮的妻子巩月漓,面前活泼可爱的儿子岳甫,以及正抱起孙子欢喜地亲吻的老爹岳飞,岳云突然发觉,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这不就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吗?与父母妻儿共享天伦之乐,自己两世为人也未从未象这样欢乐过。

    宋代的春节过得特别长,按风俗,一直要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后才算过完年了。

    这十多天里,岳云谢绝了许多宴请,专心专意地修练起那形意拳来。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修练到第二层心法的巅峰了,似乎只要再加一把劲就能突破到第三层了。

    岳云盘膝端坐在自己的练功房内,他按拳经中的修练方法,再度将内力从丹田里引出,顺着任督二脉形成两个小周天来回运转。

    在运转了数个循环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内力似乎一下子猛涨了许多,经脉感觉到阵阵疼痛。

    岳云知道这是突破之前的征兆,于是努力咬牙坚持,将丹田内残存的一点内力猛的输出到经脉之中,继续增加经脉中的内力,同时全身精神高度集中,控制内力在体内经脉中猛力运转。

    他头上已经冒出一颗颗黄豆大小的汗珠。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和内力都已经到了一个体能的极限……

    就在岳云感觉有些精神不支时,却感觉从自己的内力在运行了几轮后,又重新回到了丹田,但丹田却似乎太小,容纳不了这么多内力。

    岳云感觉内力似乎有些失控了,开始在经脉中乱碰乱撞了,他只能勉强按拳经心法的说明,将其尽量导入丹田之中,但经脉中的剧痛,却让他感觉身如刀割一般……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岳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他只觉精神一阵恍惚,眼前一黑,一下子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岳云才清醒了过来,他喘着粗气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试着调息了一下体内的内息,却让他大为惊喜。

    他已经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丹田容量已经扩大了一倍有余,自己刚才感觉容纳不下的内力,现在已经全部进入了丹田之中,却一点没有剧痛的感觉了。

    与此同时,岳云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全身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应该就是突破第三层心法后的好处,它已经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自己的身体,就像是用那狂暴的飓风将自己体内的杂质清除掉。让自己身体也随之变得更加精粹。虽然不会帮助自己脱胎换骨,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还是对自己身体大有好处的。他感觉自己比以前更耳聪目明了不少,力气也更大了。岳云相信现在自己绝对能举起六百斤重的大石了。

    突破三层心法后的另一个好处就是,他可以开始修练形意拳的拳法了,按照岳飞后来给的拳法小册子上说的,只有突破第三层心法。才能开始修练拳法。因为没有第三层心法的内力作基础,拳法再熟练也只是花拳绣腿,无甚威力。

    岳云立刻又沉浸在了形意拳法的修练摸索之中,一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老爹岳飞,深深地陷了进去。不能自拔……

    不过,这种状况很快就被一件意外事件打破了。

    元宵节刚过了两天,正月十七日时,去狙杀白啸天父子的代毅终于回来了,而且他还带回来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大宋的赴辽使节团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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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武场边的一间休息室内,。代毅正向岳云讲述他这次狙杀白啸天父子的经过。

    原来。他按虞允文的要求,一直等白啸天父子被押送过了庐州后,才开始下手刺杀。而此时已经快过年了。

    代毅等一干狙杀的人在囚车经过一处山谷时,伪装成山贼拦路抢劫,而且是装成准备劫囚车人犯的架势。

    由于之前押送队伍中早已安排了内应,于是内应便在“打斗”中故意往囚车后躲。让代毅等劫囚车之人在“仓促”中“不小心”放出毒箭射中了白啸天父子。而此毒箭毒性极大,“劫匪”和护卫又势均力敌。双方均不肯退缩,待庐州的团练使率厢军赶到时。“劫匪”才狼狈逃窜,而此刻白啸天父子早就毙命多时了。

    代毅办完这事后,见回信阳过年也来不及了,和手下几名兄弟商量,索性去建康玩几天,看看江南一带是怎么过年的。

    而他们在建康玩到正月初六,准备坐船回鄂州时,却在码头看到张俊和建康的知府、通判、防御使等一批官员在码头为另外两名官员送行。

    代毅以前见过张俊,知道他是行营中护军的统帅,位高权重。但他竟然都来亲自送行,这两人是何方神圣啊?

    于是,他就伺机打听了一番,才得知这是朝廷派往辽国的正副使臣魏良臣和马扩,这两人一个是正四品的官员,另一个是从五品的官员,虽然比起张俊来还有所不及,但魏良臣却是秦桧的亲信,而张俊自然不敢怠慢。

    代毅了解到此事后,就连忙租了小船,抢先赶了回来通报。

    岳云听后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圆初,你做得很好……你连夜赶回,路途想必疲累,你先下去休息吧!”

    代毅应了一声后,便告辞下去了,。

    岳云坐在房内却总觉有些不对劲,秦桧咋会这么大方地轻易同意和辽国联盟之事呢?他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这时,他便想找人商量,却发现虞允文和王童都不在身边,不禁暗叹,这才是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寻思了片刻,他倒想起了一个人商量,那就是岳家军的参议官李若虚。他可说是整个行营后护军的总军师,岳家军的粮草调度、人员派遣,作战计划制定几乎都是在他的领导下完成的。而他此刻也正好安顿完汉水六郡的百姓,刚刚回到鄂州。

    不过,找到了李若虚后,李若虚却认为他有点大惊小怪了。称当日朝中群臣大多都赞成与辽国联盟,企盼大辽东归后减轻大宋的压力,就连官家也极为赞成,所以秦桧一党亦不得不顺从圣意。

    “大公子,据下官在朝中的一位好友告知,秦桧并非没有从中作怪,他亦用尽各种手段,将两个月前即可成行的赴辽之行,硬生生拖到年后才放行,也算是绞尽脑汁破坏了。”李若虚沉吟道。

    “但李军师,你不觉得秦桧未免行事太软弱了吗?他如果是个肯服输的人,恐怕也不会搞出信阳那档子事了。”岳云争辩道。

    李若虚作为岳飞最亲信的智囊,自然也知道信阳之乱的真相。

    但他略微寻思了片刻后,却是摇头道:“信阳之事可不一样,那是针对的我岳家军和大帅。秦桧虽然为人阴险狡诈,但毕竟也是宋臣,怎么也会为大宋着想吧。这联辽之事,无论对金是和是战,皆是一着妙棋,他亦是无法阻止。我想,他应该不会为联辽攻金之事轻举妄动吧。”

    岳云这时敏锐地觉察到,李若虚对秦桧的这种看法,恐怕代表了岳家军中大部分人的看法。他们均认为秦桧是个主张求和投降的奸臣,但却还未意识到他虽然是大宋宰相,却是一心一意为金国着想的,更是恨不得把岳飞和岳家军从世上抹去的,。他们把秦桧和赵构对岳家军的忌惮看得太淡了。

    不过,他亦知道如果自己再说下去,也于事无补,说不定倒让李若虚认为自己反应过度。无奈之下,他亦只好告辞离去。

    在家中思索了两天,就在岳云考虑要不要自己去信阳一趟,和虞允文商讨一下时,老管家岳安却来叫他了:“大少爷,老爷叫你去他的书房一趟!说有要事商量!”

    “哦?爹会叫我去商量何事呢?”岳云听后微微有些惊奇,暗忖莫非自己这老爹突然开窍了,也查觉到这其中有些问题了?

    他于是走到了岳飞的书房内,行过礼后道:“爹找孩儿来有何要事商量呢?”

    “呵呵,云儿,其实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我大宋前往辽国商谈联盟一事的使节团已经到达鄂州了,他们将在这里换小船沿汉水逆流而上,由汉中入吐藩,再从西夏入辽国……”岳飞笑呵呵地说道:“由于与辽国联盟之事乃是你的奏章才得以成行的,所以魏大人和马大人都想找你商量一下如何与辽国谈判。正好,按官场规矩,他们来到鄂州,我亦要为两位大人办个接风宴,你届时就一起参加吧!和这魏大人和马大人见见面,混个脸熟,以后在朝中行事也方便一些。”

    他们这么快就到了?岳云心中一惊,暗忖这两位使节大人看来亦是有些着急了。

    随后他脸上倒是十分平静地说道:“接风宴是什么时候举行呢?”

    “就在今晚!”

    “地方呢?”

    “就在鄂州最大的酒楼顺风楼。”

    “好!我去就是了!”岳云颔首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顺风楼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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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风楼是鄂州最大的酒楼,它分作上下两层,木质结构,楼前檐梁斜飞而出,颇有气势,。仅从外面观察,便知其占地极广。而岳飞父子作为东主,倒是必须比客人到得早点。因此,天还未黑,岳飞便叫岳云一起向顺风楼出发了。

    等他们到达之时,却见张宪、王贵、李若虚等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只是却不见鄂州的知府和通判等一干地方官员。岳云小心翼翼地问岳飞,方知今晚的宴会算是宣抚司专门请的。鄂州知府游学将于明日和一干鄂州本地官员另行宴请两位使臣。

    岳云站在楼前,只见门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不过这两位使节大人却始终未来。

    他心中暗想,这两人求询自己,怎么反倒摆起架子来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就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烦之际,长街尽头终于行来了两辆轿子,从站在轿前的高大武士手持的旌节来看,应是两位使节大人到了。

    此时,已是灯火辉煌,夜色阑珊。

    两顶轿子在顺风楼前停下了,轿夫连忙拉开门帘,只见从前面那顶轿子里出来的是一位留着长髯的清瞿长者,岳云认出正是在楚州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魏良臣。

    而从后面那顶轿子里走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生着一张马脸,个头不高,眼睛虽小,却精光闪现,显是一位精明人。想必应该是马扩了。

    马扩是哪一方的人他不知道,但魏良臣他却知其是秦桧的心腹,不过在这种场合,连岳飞都上前迎接行礼了,他亦只好跟在岳飞后面向两人抱拳作拱,。

    魏良臣这时方一脸歉意地说道:“岳元帅。实在不好意思,下官和马大人原本早就可以到了,但路上却遇上了一点小麻烦,因此多担搁了一个时辰,还望元帅和诸位将军见谅!”

    “哦?魏大人遇上了何麻烦?”岳飞有些惊奇地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一行人到了鄂州后。就下塌在游大人安排的驿站。原本亦平安无事,但今日午后,我们随行的护卫队长带着他的手下去逛庙会,却突然遇上了一档子事……”魏良臣这时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来,他们使节团的护卫队长叫做张亮。原任禁军殿前马军都虞候,这次充作使节团的护卫队长。他和一帮禁军士兵在驿站里闷得慌。听驿站的驿丞称鄂州正在举行庙会,便带着一群手下跑去赶庙会。

    而在庙会时,他们遇上了一名长得漂亮的少妇,张亮于是便见色起意上去搭侃。这少妇见张亮相貌堂堂。又身穿一身漂亮的白色锦衣。风度翩翩,看上去谈吐也颇有些世家公子味道,便也顿生好感。两人聊得正起劲时,却从一旁过来一群大头兵,称张亮调戏了他们嫂子,对张亮破口大骂。

    张亮觉得自己只是搭侃了几句。连那少妇手都没摸过,怎能算得上是调戏?且他原本就是禁军军官。到了这鄂州颇有几分自视极高的感觉。而他手下那些禁军士兵亦看不起这些鄂州当地的士兵,双方自然就骂骂咧咧打起来了。

    四周百姓看两群官兵打架。顿时吓得一哄而散,而等大群衙役赶到时,却都傻了眼,打架的两伙人,一伙是禁军,一伙是行营后护军,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角色。于是只好连忙派人通知这两伙人的上级,魏良臣和马扩就是去解决这档子事去了,才来得晚了。

    众人听闻之后,只觉有些哭笑不得,纷纷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岳飞听罢却是脸色一沉,问道:“和张虞候一行人打架的士兵是哪位统制的属下,查明了吗?”

    “听说是属于中军的,因为后来赶来处理这事的将军貌似叫王俊,。”魏良臣说道。

    “王俊?”岳飞将目光转向王贵,露出询问的神色。

    小商河一战时,王贵的中军伤亡最为惨重,他的三名副统制全牺牲了,所以岳飞便将王俊由前军调往了中军任副统制,担任王贵的副手。

    王贵忙躬身说道:“元帅,这事王俊给我说过,不过他只说是下属士兵在庙会是和另一帮士兵打架,却没说是和使节团的护卫打。属下以为是和其他诸军的士兵斗殴,所以未作过多详问,是属下失察了!”

    “岳元帅,这只是些许小事而已,不就是打架斗殴嘛。这种事在哪只军队都是司空见惯之极,反正又酿成什么严重后果,不过是有数十人受了些轻伤而已,只需休养几天就行了,不足挂齿!”魏良臣见岳飞表情严肃,忙打圆场道。

    岳飞冷哼了一声,他治军极严,如果真如魏良臣所说,是由自己的士兵主动挑衅,那定会重重责罚的。不过现在却不适宜追查此事,他也只有打算待宴会结束后,再让王贵好好核实一下此事的来龙去脉。

    这时,岳飞又向魏良臣介绍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岳云、张宪等人。

    而在见到岳云时,魏良臣却象是完全忘记了在楚州的不快,拉着岳云的手大肆称赞了一番,称其机智勇敢,又见多识广,不但击杀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还能从中发现大辽未灭这种惊天秘密,大宋中兴,指日可待云云。让岳云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刻,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马扩方走上前来,和岳飞等人一一见礼。

    他的举止也甚为从容,但见到岳云后,却还是眼眸中精光闪过,露出一丝惊喜之色来,他上前行了一礼,然后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岳少将军?”

    “小将正是岳云,敢问大人可是马大人?”岳云忙还了一礼,。

    “下官正是马扩,今日得见岳少将军风采,马某实乃三生有幸。”马扩眼中露出一丝钦慕之色道。

    “两位大人请上楼!岳某已在二楼包间备下酒席。请随我来!”岳飞走在前面引路道。

    一行人走进了包房后,却见两旁站了六位姑娘,她们看到这些大人们进来后,个个骚首弄姿,直抛媚眼。

    岳云暗道,看来这要侍女陪宴之习俗,还真的成了大宋宴请的惯例,就连自己老爹岳飞摆席也不能免俗。

    不过这时马扩看到这些姑娘后,却是眉头微皱,对岳飞小声说了一句。

    岳飞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老妈子招呼过来道:“今晚宴会就不要姑娘们作陪了,你叫她们下去便是。”

    那老妈子虽然微微有些惊奇,但却是不敢问岳飞原因,只得将那六名侍女叫走了。

    清退了包间的所有闲杂人等后,岳飞方端起酒杯,起身敬道:“魏大人和马大人身负赴辽重任,岳某代行营后护军全体将士敬两位大人一杯,预祝此次辽国之行圆满顺利!岳飞先干为尽!”

    说罢,他仰起脖子,将那杯酒喝了个干净。

    魏良臣和马扩也都起身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接着,岳云、张宪、李若虚也频频举杯敬酒,魏良臣和马扩也来者不拒,全都笑纳。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也放松了许多。魏良臣这时方说道:“岳元帅,与辽国结盟之事,乃是您和令公子岳云联名上奏方保成功的,不知此番我等前去辽国,元帅可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岳飞听闻之后,却是放下酒杯,淡淡地说道:“魏大人此言差矣,岳某只是一介武夫,对于此等大事却是心中无数,。与辽国结盟一事想必秦相早有安排,何须问岳某呢?”

    魏良臣听罢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苦笑,他自是知道岳飞定是认为自己是秦桧亲信,故而不愿深入探讨,于是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马扩。

    他知道马扩因在金军南侵后曾在河北、河东一带组织抗金义军,故深得岳飞尊重。

    马扩见状便再度举起酒杯道:“岳元帅,如今咱大宋虽不象前些年那样连战连败了,但能在野战中正面击溃金军,并收复大片失地的,也唯有元帅您了。马某先敬你一杯!”

    说罢,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待岳飞也循礼一口气喝完酒杯中的酒后,他方继续道:“岳元帅,此次赴辽之行,实乃危险之极。我和魏大人已准备三日后换小船沿汉水逆流而上,至汉中后下船折向西,入叶蕃,尔后向北翻越祁连山,进入西夏境内,再向西北行进,前去辽国,不过能否安全抵达,马某和魏大人其实也心中忐忑不安。”

    岳飞听闻他们的行进路线后,也是心中震撼,在宋境内自不必说,沿途有军队护送,问题应不大。但进入吐蕃后就危险了,现在吐蕃内部已是一团乱麻,大小土司内乱不休,连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都不敢进入其境内作生意,使节团要从吐蕃穿过,危险是很大的。

    而翻越祁连山进入西夏境内后,也并不安全。西夏虽然与大宋并非敌对关系,但现在它名义上还是金国的藩属国,自然对大宋也不会有多好,如果是大宋的商队去做生意,或许还好说,但如果发现他们是去辽国的使节团,那可难免会扣留甚至杀害使节,毕竟他们现在和辽国的关系可是很僵的,他们是决不希望看到宋辽联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马扩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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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算安全抵达了辽国,亦非就是高枕无忧了,。”魏良臣这时也接过马扩的话头说道:“我仔细查看了一下史书典籍。自景德元年(公元1004年)澶渊之盟签订后,我大宋与辽国百余年未发生战争,辽人亦是十分守信,未再南侵,而我朝却反于宣和四年攻辽,乃是我大宋违约在先,而击败我军的辽军统帅正是现任辽帝耶律大石。虽然其后辽国本土全被金国所占,以致耶律大石不得不远赴西域重建大辽。但他对我大宋是何态度,恐亦难预料。”

    魏良臣说出这番话来,倒让岳云对他刮目相看了,虽然他是秦桧一党之人,也算是个奸臣,但岳云也知,并非奸臣就是庸臣。他能在前年被赵构和秦桧选中,作为宋国使臣出使金国,签订《绍兴和议》,绝对是个能人。如果他当真见识浅薄的话,恐怕秦桧也不会如此重用他了。

    岳飞这时却眉头大皱,微微有些惊奇道:“莫非礼部对如何与辽交涉未定下一个大致底线和对辽方的具体要求吗?”

    “当然定了的!”马扩接下话头道:“礼部按官家和秦相的意见,提出了和谈的基础:那就是要求辽国从北方进攻金国,原大辽旧土皆归辽国,而白沟河以南原大宋领土归宋,双方灭金之后,以前签订的澶渊之盟继续生效。”

    岳飞听到这里,却是眼睛一亮道:“那官家可曾说过,如若辽国东归,向金国发起进攻,我大宋是否同时北伐呢?”

    “这倒是没有。”马扩苦笑道:“之前我曾向秦相问过,如若辽国要求在他们进攻金国时。我大宋同时向金国背后发起猛攻,我们是否能允承下来。而秦相却不置可否,只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便让辽国派使臣来临安换约时再说了。”

    李若虚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如果当真这样做的话,那辽国怎会同意结盟呢?只要求他们向金国发起进攻,而我方却不同时进攻,。辽国敢蓦然东归吗?毕竟他们现在和金国可是相隔万里。中间还隔着一个西夏呢。”

    张宪也是叹道:“如果等辽国使臣不远万里,到了临安再谈,就算谈成了。他们回去辽国又要走一万里,再等他们发动进攻……只怕一切顺利也是两三年后的事了。这战机可是稍纵即失之事,如何担搁得起啊?”

    马扩这时正色道:“我和魏大人亦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感到为难。不知岳元帅对此可有好的办法?”

    岳飞听后亦只是苦笑道:“此事极为棘手,连马大人你这样精通外交,熟悉辽国和金国情况的人亦束手无策,岳某只是一鲁莽武夫而已。大人若问我带兵打仗之事,岳某恐怕还能出点主意。这外交之事岳某可实在没什么高见。”

    马扩和魏良臣对视了一眼后。方缓声道:“不知岳元帅可否想北伐中原。光复我大宋河山呢?”

    岳飞一听,心中虽然很奇怪,却依然郑重说道:“此乃岳飞毕生心愿,如有机会北伐中原,岳某当不会错过!”

    “那就是了!”马扩听后,满脸欣喜。随即便神色郑重地问道:“那不知岳元帅可否答应在下,在适当的时候向金国发动进攻呢?”

    “这……”岳飞听后却是眉头一蹙。

    李若虚有些疑惑地问道:“马大人的意思。莫非是要我军单独进攻金国?而且还是在未得朝廷军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马扩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亦不得不说。这正是我和魏大人的打算。”

    岳云一听,几乎要骂出来了,这马扩听说是个忠臣,咋也出这种馊主意呢?生怕赵构和秦桧手中抓不到岳飞的罪状吗?

    不过,他急,有人比他更急,张宪和王贵立刻齐声道:“此事万万不可,!这样岂不是陷元帅于不忠?擅自出战可是严重违抗军令的!”

    他们深知,如若岳飞真的擅自北伐,就算赢了也会被朝廷降职责罚,输了恐怕就是直接被逮捕下狱了。

    马扩连忙解释道:“我和魏大人的意思并不是要岳元帅真的大举进攻金国,届时只需调动大军北上,造成一种进攻态势,并在宋金边境上制造几起冲突,让辽国不至于以为我们说话不守信用就行了。”

    魏良臣亦在旁点头道:“岳元帅敢作如此承诺,我们才有底气与辽国谈判时,作出保证,承诺在辽国进攻金国时,我们亦同时发起进攻。不然,也只有向辽方解释,要辽国派使臣到临安换约再谈了,届时官家和秦相能否说服辽使,可实在难以预料了……”

    他此时亦是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岳飞听闻之后,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这可是他面临的一个重大决择。

    岳云此刻也在暗自担心,老爹能承诺马扩和魏良臣的要求吗?

    如果马扩是问他岳云,倒好办了,他嘴上可以答应马扩,但到时则会看情况来处理,如果朝廷这时对岳家军盯得不紧,那他也不是不可以配合一下,可如果那时赵构和秦桧正瞪大了眼睛找岳家军的毗漏,那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一头撞上去的。

    但岳云却知道,岳飞却决不会答应了之后却不去做,或者想办法推三阻四的。他只要承诺了的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去闯。

    于是,他便抢在岳飞面前先答道:“马大人和魏大人的一番心意,我们都明白了。可是朝中有奸臣小人正想方设法找咱们行营后护军的把柄,企图谋害家父。如果届时朝廷并无军令北伐,而我军却擅自北上攻金,岂不正中其奸人下怀?”

    李若虚和张宪听他如此说,脸上均露出赞许的神色,。他们也显然是想到了此点。

    马扩和魏良臣听闻之后,亦是露出一脸失望之色,毕竟这种情况的确无人能解。

    但是岳飞的回答总是出人意料,他思索半晌之后,竟然完全无视了岳云的一番苦心,毅然回答道:“好!马大人,岳某应允了!”

    “元帅,不可啊!”张宪、李若虚和王贵听后,齐声反对道。

    岳云更是感觉到无语了,就算真的要答应,也不能当着魏良臣的面答应啊,这家伙可是秦桧的亲信啊。他知道此事后,遣人告诉了秦桧,岂不是徒送把柄给这奸臣?届时岳飞再进风波亭,罪名也恐怕不是莫须有了,而是实打实的罪证了。

    他正待再劝之时,岳飞却眼眸精光一扫席上众人,斩钉截铁道:“岳某主意已定,诸位兄弟和云儿就休要多言了。北伐中原,光复河山乃是岳某毕生心愿,哪怕是为此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措。如能引得辽国东归,金军势必将主要注意力放在辽国身上,说不定亦能使官家及朝中大臣们重拾收复北方国土的信心。如真能如此,岳某就算舍得这八尺之躯又如何不可!”

    他话语虽然说得凄凉悲怆,但气势却依然豪情万丈,让在座众人皆为之震撼。

    就连那魏良臣也不禁动容。他斟满酒杯,起身敬道:“岳元帅,我敬你一杯,元帅的这份胸怀,让魏某实在敬佩不已。此次远赴辽国,魏某定当竭尽全力,定为我大宋讨来一强援!”

    岳飞听闻之后也举起酒杯道:“好!干!岳某祝魏大人和马大人此次西行,马到成功!”随后,他便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岳云见状,情知此事已劝不回来了,只得闷头不语。

    又过了半个时辰,众人皆吃饱喝足,魏良臣、马扩两位文官酒量比起岳飞等人差了不少,已是喝得酩酊大醉,由他们的护卫送回了驿站,。

    岳飞父子回到家后,岳云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径直跟着岳飞。

    岳飞微微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了,他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待岳云也走进来后,方点起了油灯道:“云儿,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答应魏良臣和马扩的要求吧?”

    “是的!这样做太危险了!要知道秦桧那奸臣一直就在盯着你,巴不得你出些纰漏,而官家更是成了他操纵的木偶,什么都听他的。爹,现在咱们岳家军的晴况可是不妙啊!”岳云苦口婆心地说道。

    “住口!”岳飞这时却大发雷霆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官家的坏话!”

    他这一声大吼,把岳云吓了一大跳,之前他可从未见过岳飞对着自己发火。

    岳飞见岳云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方觉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儿子也是为了自己着想的。他方缓声道:“云儿,为父自靖康元年从军以来,一直皆被上官压制,不能出头。直到官家登基后,才破格提拔,先任命我为正八品的修武郎兼统领,后又提拔我为从七品的武经郎,官升至统制。并于绍兴四年任命我为清远军节度使,那年为父才三十三岁,军中不少将领皆不服,是官家力排众议方让枢密院通过的,后来为父才知,这一任命竟让我成了大宋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节度使……”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尔后,官家又于绍兴五年封我为武昌郡开国候,绍兴七年拜我为兵马都元帅,升湖北京西路宣抚使,为父未到四旬,便已位极人臣了。官家对我皇恩浩荡,但我却曾数次违抗他的旨意。虽然多为前线军事的看法不同,我心中却仍感歉意……虽然近两年来,官家被奸贼秦桧蒙蔽,决策屡有失误。但只要我等一心为国,排除奸贼干扰,光复河山仍大有希望!”

    岳飞说到这里时,虎目中不禁露出一丝感激的泪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驿站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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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才明白,原来老爹岳飞仍对赵构抱有很大希望,怪说不得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对赵构调他任枢密副使毫无反应,即使被捕下狱后仍坚持认为赵构不会杀自己,。

    看来,要扭转他的认知还得假以时日引导才行啊。岳云暗道不妙,自己这老爹竟然还对赵构抱有幻想,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他想了片刻后,方又问道:“爹,那为何要当着魏良臣的面应允呢?魏良臣可是秦桧一党之人啊!”

    岳飞这时却呵呵笑道:“他啊?以前是,现在却不是了!”

    “哦?为什么呢?”岳云有些惊奇地问道。

    “因为马大人告诉了我,秦桧已经放弃魏良臣了。”岳飞正色道:“靖康年间,马大人曾在河北组织义军,为父也曾参加过他的义军。马大人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是真汉子!虽然因他促成‘海上之盟’,导致不少人对他口诛笔伐,但其实细细想来,如若没有海上之盟,金国就不会南侵吗?他们尽占辽国土地后,实力和野心大大膨胀,一样会南下攻我大宋的。”

    岳飞喝了一口茶后,又接着说道:“马大人不过是想让我大宋占据燕云之地,好在北方有屏障可守而已,其实他是一片好心,。只是我大宋当年武备松懈,虽号称有八十万禁军,但其实大半都是在吃空饷,实际人数不过十来万。而且就这十来万禁军,皆是肩不能挑,担不能抗的老爷兵,让他们去打仗不过是送死而已。当时我大宋真正能战之兵只有老种相公和小种相公的西军,以及胜捷军和环庆军。只不过。即使是他们,也远远不敌强悍的女真铁骑。”

    “所以,得自己有实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想借助外人的力量,都只能是一种策略。或许有些助力。但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岳飞颇有些感概道:“这联辽攻金的奏章上报朝廷后,我就听说翰林院中不少学士就反对,认为辽国如若当真东归,击破金国后,万一也再度南下。岂不重蹈靖康覆辙?其实,只要咱们的军队能打,无论是金国、辽国、西夏的兵来了都不怕。但如果咱们自己没有底气,哪怕就象高丽、大理这等小国也能欺凌到咱们头上的。”

    岳云听到这里,不禁深深为岳飞的话所打动。他再也不象以前那样认为岳飞是个完全没有政治头脑的人了。

    其实。自己这老爹政治眼光还是不错的,就是对赵构太信任和感激了,而且对秦桧的狠毒用心估计不足。岳云心中暗道。

    岳飞这时才发现自己扯得有点远了,方笑了笑,继续说道:“我说得偏题了,还是说正题吧。魏良臣护送萧毅到临安商谈议和之事。但走到楚州时,这萧毅就被一伙疑似金人的刺客杀死。貌似那会你也在楚州是吧?”

    他瞥向岳云。目光中大含深意。

    岳云打了一个寒战,忙道:“孩儿当时已经到濠州了。濠州的防御使杨大人可以作证。”

    “嗯,这事咱们就不多说了。反正自萧毅死后,秦桧就大发雷霆,认为魏良臣辜负了他的信任。将责任全推在了魏良臣身上,不但命自己的另一新进幕僚范同接替了魏良臣的官职,还故意举荐他和马扩一同赴辽国当使臣。这赴辽之途有多艰险,想必你也在席间听说了吧?”岳飞问道,。

    岳云连忙点头称是。他也猜出秦桧是想卸磨杀驴了。

    “而且马大人还告诉我,秦桧在信阳之乱前的一个月时间里,经常召集心腹幕僚商议,但魏良臣这位相府的常客,竟然一次都没有去过。这足以见他已经远离了秦桧的小圈子了。”岳飞补充道。

    岳云这才恍然大悟,不过他却还是有点怀疑道:“这会不会是秦桧使的苦肉计呢?想让魏良臣骗取爹的信任。”

    “呵呵,那倒不会,魏良臣怎知马大人会找我商议配合辽国佯攻之事呢?这可是马大人在船上时才灵机一动想到的。如果秦桧还能预料到这后面的情形,那爹也不用跟他斗了,直接认输就行了。”岳飞哈哈笑道。

    岳云这时才算放了心。就在他准备告辞离去时,书房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父子俩往门口一看,只见张宪急匆匆地冲了进来,他满脸是汗水,身上的衣服和裤角都全是污泥,显见慌张之极。

    “循礼,什么事如此惊慌?”岳飞见状,也不禁大为一惊。要知道张宪可不是牛皋那种冲动之人,他都未经通报直接闯进自己的书房来了,足见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张宪喘了一口气,双手作拱行了一礼道:“元帅,大事不好了!魏大人和马大人下塌的驿站遭到了袭击,现在二十余人死亡,四十多人重伤……”

    “什么?竟然出现了这种事?”岳飞和岳云听后都是大惊,他们才和魏良臣、马扩分别不到一个时辰,居然他们就被人袭击了。

    “两位大人可曾出事?”岳飞声音颤抖着问道。

    “两位大人被挟制了,是否受伤尚不清楚。王将军已经派兵将驿站团团围住,现在袭击者挟制了两位大人,因此投鼠忌器,不敢发动进攻,。”张宪面色苍白地说道。

    “走!我们马上去看看!你快通知姚防御使,立刻封闭鄂州城门,城内实施宵禁!”岳飞立刻披起铠甲,转身走出了书房。

    岳云愣了一下,也连忙赶紧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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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鄂州的驿站位于城中心,距离鄂州府衙很近,是一座占地面积很大的院落。而魏良臣和马扩所住的地方,就是驿站内一幢三层楼的建筑,这里是驿站专门用来接待朝廷官员或外国使臣住宿的客房。

    岳飞和岳云等骑着马匹,带领着自己的亲兵卫队,径直赶到驿站门口。只见附近街道上已经密布城卫军,鄂州防御使姚政、鄂州知府游学以及一干鄂州官员也悉数赶到。

    岳云见状不禁有些惊奇,心想姚政和游学来还好说,那些通判、转运使等文官来此作甚?他们又不能指挥厮杀,自己也是手无缚鸡之力。

    张宪见他一脸惊奇状,倒是会意,小声对他道:“他们来此不过是呆一阵子就会离去,但走这一趟之后,便可向朝廷表明自己是心系两位使臣安危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现场……”

    岳云暗忖,这大概就是跟后世哪里出了事之后,那些领导也到现场去走马观花一趟,然后发表一番讲话,要救援人员积极救人大同小异吧。

    果然,那些官员来了趟之后,只敢远远地在驿站大院外张望了几眼,然后便在属下的“力劝”下,又回去了。

    这时,姚政方赶到岳飞身边,躬身行了一礼后道:“元帅,已经查明了,这批袭击者是……”

    他这时望了岳飞身旁的王贵一眼,却是不敢说下去,。

    “姚政,袭击者是什么身份?你就直说好了!不碍事的!”岳飞见状,铁青着脸说道。

    姚政再度望了王贵一眼后,方说道:“这批袭击者是中军的人,领头者是一名新近提拔的都指挥使,唤作陈武,据逃出驿站的禁军护卫称,这批人就是在下午和他们庙会时打架的那帮人。”

    “什么?是我中军的人?”王贵这下可真是大惊失色了。

    劫持朝廷使节,还杀死杀伤了几十名禁军护卫,这是何等大罪啊!虽然不是他下的手,但这些行凶之人却是他的部下。如果当真两位使节有什么三长两短,不要说自己,就是岳飞都会落个御下不严,纵部下行凶,导致使节和禁军伤亡的罪名。届时,免职都算是轻的了,搞不好还要被判徒刑。

    “王俊来了吗?我要问问他,他招了些什么人!竟然作出这等无法无天之事来!”王贵急切地问道。

    这陈武他也知道,当初中军的副统制王俊建议提拔其为新的都指挥使时,还引来与他见过面,他感觉这人说话有些圆滑,不太喜欢,但中军在小商河一战时,损失极为惨重,迫切需要补充人员。陈武之前在前仅是一名小队长,在战斗中并无多少立功表现,但在这部队受到重创,急需用人之际,王贵也只好同意将其破格提拔为都指挥使。只是没想到这家伙才升官没多久就闯出这种弥天大祸来。

    不多时,王俊便从驿站内赶了过来,他一脸阴霾的表情,显见和陈武交涉未能成功。

    “王俊,究竟是怎么回事?”王贵见自己这位副手脸上表情如此难看,就知道情况不妙。

    王俊见岳飞、岳云、王贵、张宪等高级将领全到了,也为之一惊,忙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方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经过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使节团被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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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他称,大约在一个时辰前,陈武率领约五十名中军士兵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到了驿站门口,称奉岳元帅之命,前来保护使节团安全,。驿站的卫兵见他们的确持有行营后护军中军统制的手令,便放他们进去了。

    而陈武等人进驿站后,就立刻把守了驿站内主楼的各个要害位置,待张亮护送张魏良臣和马扩回驿站后,就立刻发动袭击。禁军护卫人数虽然比他们多,但武功却比他们差远了。且陈武等人还装备了适合近战偷袭的短弩、陌刀、匕首。禁军护卫在猝不及防之下,死伤惨重。而陈武一伙人却没伤几个,很快控制了驿站的主楼。

    待到从驿站逃跑的卫兵通知姚政和王俊赶来时,魏良臣、马扩、张亮及一干禁军头目皆被擒住了。现在虽然驿站已经被城卫军围了个水泄不通,但陈武手中握有不少人质,其中更包括马扩和魏良臣两位正副使节,姚政投鼠忌器,也不敢擅自发动攻击。

    “王俊,这陈武可是你引荐的人,怎么会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你让我怎么跟元帅交待?如若魏大人和马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你我都要人头落地!”王贵气极败坏地骂道。他之前就觉得这陈武有些不可靠,但却没想到他能干出这等祸事来。

    王俊听闻之后,也是吓得满头大汗,他急忙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以前在军中表现也还尚可,虽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却也没犯什么错误。小商河一战后,我中军伤亡大半,现士兵虽已补充了不少。但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却是急缺,象他这样由小队长升为都指挥使的光我下属的五个营中,就有十余人,而其他人都遵规守纪,并无异常啊……”

    “王俊,你这是要把元帅和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啊!”王贵长叹一声道。

    “好了!现在不是追查用人不当的时候。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事吧。”岳飞虽然突逢此剧变,心中惊骇,但面色却依旧较为镇定。

    他向王俊问道:“王副统制,你和陈武交涉过了吗?他要怎样才肯放了两位大人?”

    王俊忙躬身行礼道:“回元帅,末将已经向驿站内喊过话。据那陈武回话,他要求不再追究他挟持两位大人的罪行……”

    “这个条件可以答应他!只要他同意放了魏大人和马大人。”李若虚点了点头,不过却又神色狡黠地小声说道:“但他袭杀禁军士兵的罪行事后可不能免于追究。”

    岳飞一愣,但随即便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向王俊问道:“他就这一个条件吗?”

    王俊听闻之后。却是一脸为难的神色。半晌之后方说道:“他已经抓住了张虞候为人质,很想杀了张虞候,替他媳妇出气,但又怕导致杀身之祸。因此,他的第二个条件便是要我们同意不追究他杀死张虞候的责任。”

    “那怎么行?”岳飞脸一板道:“张虞候的官虽然不大,但却是禁军军官。还是这次赴辽之行的护卫队长。我们怎么能同意他这种无理要求?恐怕就算虚与委蛇,也会让这陈武认为我们对他的罪行网开一面。导致他立刻作出杀人举动来!”

    周围的众人听到这种无理要求后,又好气又好笑。均也觉得这陈武恐怕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提出这种任何人都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王俊这时见状眼珠一转,然后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元帅,要不假装答应他的一部分条件,然后约陈武出来详谈,再在隐蔽处安排神射手,等他现身时,用毒箭将其一举射杀。”

    “这……”岳飞觉得这条计策倒还可以一用。

    不过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暗自思索的岳云却发话了。

    他带着有些疑惑的语气问道:“王副统制,这陈武是如何拿得到我们行营后护军的手令的呢?按理说以他的身份,根本就进不了放手令的地方啊!”

    “大公子,这事末将也很奇怪,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估计不久就会有结果了。据末将推断,十有**是从我中军大营内盗取的。”王俊忙说道。

    “对了,陈武下属的那些兵士是老兵还是新招的士兵呢?”岳云又问道。

    王俊还未作答,王贵却先回答道:“都是新招的士兵,据陈武说,是他以前的同乡,听闻咱们招募,专程从江南一带过来报名的。”

    岳云听后,眉头一蹙,又再度追问道:“这些人是什么身份呢?以前从事什么职业?”

    这时,周围的人都听出有点不大对劲了。李若虚也凑了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大公子你怀疑陈武招的这些人有问题?”

    “这些人据陈武称,都是一些生活窘迫的贫民,他将他们从原籍招过来,既解决了他们的吃饭问题,也补充了咱们军队的士兵,一举两得。”王贵解释道。

    “那就是了。”岳云缓声说道:“刚才听闻姚将军说,陈武率领这些才从贫民变成士兵的新兵,以五十来人就能打得上百禁军死伤数十人。如果他们都是普通平民百姓,那这禁军的战斗力也太差了吧,连这些新兵蛋子都不如,。朝廷会安排他们这样武艺低微的人来护卫魏大人和马大人吗?难道不怕还没走到辽国就被路上的盗匪一窝端了吗?”

    岳云这一番话,让众人立刻发觉这里面疑点颇多,虽说禁军的战斗力不如岳家军,但朝廷既安排他们护送使节团,想必战斗力亦差不到哪里去。但竟然被一帮才入伍的新兵打得如此伤亡惨重。这新兵的战斗力也未免太强了点吧。如果这些挟持者都是武功高强之辈,那又怎么会沦落到饭都吃不饱的地步呢?

    岳云又接着说道:“另外,我虽然不知道中军的手令文书是如何保管的,但我背嵬军的这些重要文书均存放于驻地大营内,并有重兵看守,闲杂人等极难进入。这陈武为了替自己媳妇出头,竟然潜入大营盗取手令,且一举成功,也未免太顺利了吧。”

    王贵听到这里,有些不满地道:“大公子,我中军的文书也保管相当严密,一般人是进入不了的。而且我现在也没接到失窃的报告,我估计陈武是伪造的。”

    他说到这里狠狠瞪了王俊一眼,显为他刚才说的怀疑失窃而大为生气。

    王俊见状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不过,就在这时,数匹快马却从街道另一旁急驰而来,马上的骑士在驿站门口翻身下马,然后急忙奔到王俊面前,他们一看这里站了这么多高级将领,吓了一大跳,连忙向众人一一行礼。

    王贵认出这几人都是王俊的亲兵。只听他们施完礼后禀报道:“禀岳元帅、王统制,属下已经回大营查实,据营中机宜文字称,营中确有两封重要文书失窃,都是调动五十人的手令。”

    王贵这下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才刚刚说了认为文书是伪造的。于是他连忙问道:“文书他们可以偷,但印章他们又到哪里去盖呢?这印章可是我一直随身携带的。”

    “印章倒是有可能伪造,只要他们看到过这印章盖过的命令,就不难找人伪刻出来,。”李若虚补充道。

    “这就是了!此事太过蹊跷了!”岳云眉头一皱道:“陈武为了替他媳妇出头,想袭击张虞候的的上百禁军。他也知道驿站守卫森严,为了能混进驿站,从中军营中盗出空白调兵手令,再找人刻了一个假章盖上。并找了他属下的五十名士兵一起行动,替他出气……”

    岳云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他这些属下不过是从自己家乡召的贫民,全是新兵,但居然战斗力极强,禁军面对他们居然不堪一击。然后他们现在挟持了魏大人和马大人开始和咱们谈条件,并提出了要我们同意他们杀死张虞候,还要我们承诺不追究他们责任。他们究竟是聪明绝顶还是一群白痴啊?这些要求也太古怪离奇了点吧。”

    岳云的一番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使,居然找上使节团的麻烦,挟持了正副使臣,还想杀了护卫使节团的禁军殿前马军都虞候张亮。而且从他的一步步行动和手下士兵的战斗力看。这完全是深思熟虑之后,指挥精锐部队才做得出来的。

    可从陈武的动机看,仅仅为了张亮调戏自己老婆,就干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完全和疯子没啥两样。

    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想放过他也不可能了,鄂州的防御使姚政、知府游学,以及一干通判、主簿、转运使等官员皆已来过驿站,知道此事。谁都不敢在这种情况下放过他们一干人了。

    众人这时都不约而同地脑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是一个陷阱,目标不是针对使节团就是针对岳飞或者王贵。因为使节团一旦出事,行凶者又是行营后护军的中军属下士兵,那岳飞和王贵是绝对要背负御下不严,纵兵行凶,导致赴辽使节团遭受飞来横祸之罪名。

    而就在此时,一直在院落内监视情况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急促地说道:“不好了!那陈武说要杀人质了!”

    “什么?”众人一听,皆是大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无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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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去看看吧!”这下连岳飞也沉不住气了。如若魏良臣和马扩被杀了,那可是天大的祸事了。

    众人进入了院落后,只见数百名士兵正手持火把和长枪,将院落中心的一幢三层小楼团团围住。而在这小楼门口,则站着一名身着行营后护军衣甲,面目狰狞的士兵。

    他此刻正提着一名禁军士兵的衣领,将其拎到了楼前的平地上。

    这名禁军士兵被五花大绑,脖子耸拉着,面如死灰。

    那士兵年约三十来岁,生长五大三粗,左脸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让他看上去分外凶神恶煞,他咧开大嘴嘿嘿笑道:“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同意我们的条件不?”

    众人一听,皆默不作声,岳飞站出来,眉头一蹙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假冒我们的士兵袭击使节团?”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来这士兵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气,而且身手颇高,绝不可能是王俊所称,才招募的新兵,。

    “哈哈!想不到岳元帅竟然怀疑起我们的身份来。我们可的的确确是属于行营后护军的新兵,腰牌、武器、盔甲一应俱全,全是在中军的军需官那领的,咱们的名字也在中军的花名册上呢。”那士兵哈哈大笑道。

    “好了,我就不和你探讨你是如何混进我行营后护军的。我只想问你一句:要如何才能放了两位大人和张虞候?”岳飞冷静地问道。

    那士兵这时收敛了笑容,面色转冷道:“我要岳元帅你写一封赦免令,赦免我们挟持、杀死使节团成员的罪名,再当众发誓不会对我们有不利行为,放我们离开。且不得追杀我们。这样我们自然会放了魏大人和马大人。”

    “你是不是应该先将魏大人和马大人送出来让岳某看看呢?”岳飞铁青着脸问道。

    那士兵向身后打了个响指,只见从二楼的窗户口,两名乱兵将魏良臣和马扩推到了窗前,两人全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一块白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岳飞沉默了片刻后。方说道:“你等我们商量一下后再给你答复吧。赦免之事,原本就不是岳某的职权,依大宋律例,这可是官家才能赦免的。”

    “哈哈!这我自然知道,但在荆襄这一带。你岳元帅的命令可更管用些。而且我素知岳元帅是个大英雄,决不会出尔反尔,只要元帅肯写一个赦免我等罪行的命令,交于我等,那我们自可放心释放两位大人,。毕竟两位大人和我们一点仇都没有。我们只和张亮那厮有仇!”那人再度哈哈笑道。

    岳飞微微一凛。方问道:“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我在你们中军花名册上有名字,叫陈知非,是陈武的同族兄弟。”那人答道。

    岳飞点了点头道:“陈知非,我要和同僚们商量一下才能给你答复。这事岳某不敢仓促做决定。”

    陈知非听罢大声道:“行!岳元帅的想法也可理解,不过某家却没这么多耐心。”

    他这时从怀中掏出一支短短的香烛,插在地上点燃后。桀桀笑道:“这柱香燃完之时,我就会杀了这名禁军!然后再点一支香。燃完之后再杀一人。所以岳元帅可得快些啊!”

    岳飞望了那柱香一眼,方铁青着脸走出了驿站院门。

    此时张宪来到岳飞身后。轻拉了他一把,称有话要说。

    岳飞立刻用眼神示意岳云、王贵、李若虚等跟他一起到僻静处,只留下姚政和王俊继续监视驿站内乱兵的动静。

    待退到远离众人的僻静处时,张宪方低声道:“元帅,按您的吩咐,已经从驿站的驿丞那探听清楚了,这伙乱兵占据的驿站主楼下有一处地下室,它紧挨着旁边另一幢楼的地下室。两室之间只有一堵墙壁,可以将其打通潜入。据驿丞称,那地下室的入口比较隐蔽,而且多年没用了,这伙乱兵未必知道。”

    岳云这才明白原来岳飞早有安排。他不禁暗自佩服,看来自己这老爹还真不可小觑,在如此情形下,还能沉着冷静地安排计划。

    “循礼,如果让你率精锐军士从地下室突袭进去,有几成把握解救两位大人?”岳飞沉声问道,。

    张宪听罢却是苦笑道:“如果仅是全歼那些匪兵,我有十成把握,但如果要救下两位大人,却是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岳飞听罢,也叹了一口气,知道在敌人劫持魏良臣和马扩的情况下,想要从匪兵那里毫发无伤地将两人救下来,是十分困难的。

    只要自己这边一发动进攻,那些敌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见自己面临灭顶之灾,难免不会作出杀害人质的举动。

    王贵这时望向岳飞,无奈地说道:“元帅,这两位大人可是出不得事的啊,不然我们的罪责可就大了。”

    他不说岳飞也知道后果,但是进攻不得,莫非真的要同意他们的要求,自己去写个劳什子赦免令吗?

    岳飞向李若虚望去,口中轻声道:“若虚,你看我是否真要写那个什么赦免令吗?”

    李若虚听闻之后,却是脸色顿变,立刻摇头相劝道:“元帅,这可不行啊!这样做会被朝中奸臣抓住把柄的!赦免犯人向来只能官家赦免,哪有您写什么赦免令的道理。这不正中某些人下怀,借机诬陷您有不臣之心吗?”

    岳飞其实也并非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如不这样做,那如何救出魏良臣和马扩呢?先不管他们在鄂州被杀会对自己带来多大的危害,如若因他们被杀,导致联辽攻金的大计中途夭折,朝中的主和派必将主导与金重新和谈,甚至可能降低筹码,向金国让出更多土地和权益。

    就在岳飞考虑要不要先写一封言词含糊不清的赦免令,将眼前的危机先应付过去,然后再立刻上奏朝廷说明缘由,以取得官家谅解时,岳云却发话了:“爹,其实强攻也并不是不可行,只是在进攻方法上得另谋他策才行。

    “哦?云儿你有何良策?”岳飞现在对岳云的急智已经深有体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岳云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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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月漓的两个哥哥巩义和巩勇刚刚招入我背嵬军中,他二人有各一手绝技,如果我们能够加以合理利用,趁敌人在麻痹大意之时发动突袭,未必没有成功解救两位大人的希望,!”说罢,岳云便将自己的想法向岳飞说了出来……

    待岳云将解救方案详细说完之后,张宪一拍大腿,大喜道:“应祥,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些办法,快快叫你的两位舅子来救人吧!”

    王贵、李若虚听罢也都微微点头,觉得这样做虽然亦有风险,但总比让岳飞去写那个什么赦免令,将这些歹徒放跑了好,。

    只有岳飞仍然有些犹豫不决,他捻着颌下长须,目光闪烁,显在衡量是否要冒此风险。

    “元帅,末将觉得可以按大公子的方法试一下,如果不成。再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迟!”王贵劝道。

    李若虚也说道:“元帅,王将军所言极是。依下官看来,这批歹徒称什么张虞候调戏媳妇之事,纯属借口,恐怕所图之事甚大。吾料,只要不到生死关头,他们应该不会做出杀害两位大人的行为,毕竟这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筹码了。”

    岳飞这时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那就依云儿所言,实施行动吧!”

    岳云大喜,连忙补充道:“那爹可得派人去想办法拖住那陈武和陈知非,孩儿现在就去叫两位哥哥来帮忙!”

    岳飞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又步入驿站院落开始和那陈知非周旋起来。

    而岳云和张宪就立刻召集背嵬军和前军中武功最高,身手最敏捷的士兵,开始按计划布置起来……

    他在给参加营救行动的士兵讲解行动步骤时,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后世的警方,面对恐怖份子劫持了人质的状况。而自己的目的就是要将人质安然无恙的解救出来。

    眼前对自己有利的是,敌人尚不知道自己脚下有相连的地下室,且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大杀器。

    不能不说,岳飞和李若虚这一对老狐狸还是很会忽悠人的。他们力陈困难,并称赦免令不能草率签发。用词考究。必须要依据官家以前的文本逐字抄写。

    而那陈知非听说岳飞打算按赵官家的语气和文字来写赦免令,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同意多给岳飞两个时辰的缓冲时间派人去宣抚司府衙找赵构当年登基时,大赦天下的圣旨拓印本,。

    与此同时,岳云却正带着他的大小舅子巩义和巩勇。以及巩月漓一起,对行动每一个步骤进行了推演,并专门提出了在出现突发状况时如何应对的预案,以提高行动的成功率。

    “大哥、二哥,月漓。这次行动我们第一保证的是魏大人和马大人的安全。其次才是消灭陈知非那一伙人。那陈武到现在也没露面。我觉得他极有可能是被挟制的,或者仅是一个小喽罗,主事之人极有可能是陈知非。”岳云分析道。

    “这的确大有可能!”巩月漓兄妹三人均纷纷点头称是。

    岳云这时又接着说道:“如果出现两位大人性命处于危急的情况,宁可放弃行动也不可继续蛮干!我们将执行第二套方案,在我爹写了赦免令后,派人跟踪陈知非一伙人。一旦两位大人被放回,就立刻予以格杀。务必将那赦免令抢回。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伙人恐怕是受奸人指使,要借这赦免令大做文章。”

    巩义和巩勇听罢。豪情满怀地一拍岳云肩膀道:“应祥,放心吧,咱哥俩绝不给你丢脸,一定把这件事办好!你就看我们的飞镖和吹管毒针表演吧……”

    **************************************************************

    驿站院内,陈知非早已进屋休息去了,换了两名匪兵提着刀站在那禁军士兵旁。由于那禁军士兵跪的时间实在太长,现在早已坚持不住,晕倒在地上了。

    而这时,已经换了第五柱香了。

    其中一名匪兵着实有些不耐烦了,他大吼道:“你们那大赦令还要多久才找得到啊?两个时辰的时间马上就到了。”

    这时,岳飞捻了捻颌下长须,慢悠悠地说道:“本帅派的人已经找到了以前赦免令拓本了,马上就能送过来,。现在已是深夜了,楼内又无饮水和食物。魏大人和马大人都是文官,年岁又高,只怕需要吃些东西吧!要不要我们送些清水和吃的进来?你们也可饱餐一顿。”

    那匪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也的确有些饥渴了。想了片刻之后,他方对身旁的同伴道:“你先盯着这厮,我进楼去问问当家的,要不要让他们送些吃的进来。”

    随即,他便转身进入了楼内,片刻之后就兴冲冲地走了出来,对岳飞道:“岳元帅,你们可以送些食物和饮水来,不过却不要耍什么花样?食物和饮水我们都会先让那些禁军先吃的,如有异常,可休怪我们刀下不留情哦!”

    岳飞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对王贵道:“去叫伙夫将食物和饮水送过来。

    王贵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不久就见一头上戴着白色的大厨帽子,挑着一担食物和水桶的伙夫兵走了过来。

    “你将食物和水桶放在门口即可!不准进去!”那匪兵见伙夫兵直向楼门口奔去,立刻大声叫道。

    而伙夫兵却是置若罔闻,象是根本没有听到他叫喊似的。

    那匪兵心中大怒,立刻便冲上前去,一巴掌打向伙夫兵。

    伙夫兵见状吓了一大跳,他挑着担子,无法抵挡,中了一巴掌后,身子一颤,便将那挑食物和水桶全部打翻在地上。

    匪兵暗叹一声可惜,正在寻思要不要岳飞再送一挑来时,那伙夫兵却仿佛突然被这件事刺激到了似的。他一手扭住这匪兵的衣领,然后怒气冲冲地大叫道:“我辛辛苦苦才做好的饭菜。你们不吃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打翻它们?”

    说罢,便挥起一拳向那匪兵打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布局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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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匪兵见他挥拳打来,也不在意,心想一个伙夫兵能有多厉害嘛,。正欲低头闪开时,却不料这拳来势极快,他竟然未来得及避开,一拳正中他鼻梁,立刻鼻中鲜血直流。

    这下那匪兵可火了,立刻也抓住伙夫兵爆打起来,那伙夫兵似乎武功并不高,刚才一拳击中只是凑巧,。

    他的动作仿佛一心只想逃跑,却又行动缓慢,被这匪兵抓住无法逃掉,便索性横下一条心,不顾匪兵的拳脚,抓住他便猛力一倒……两人顿时在地上翻滚起来,扭打作一团。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楼内的匪兵,陈知非听见外面声音,便率领两名手下走出楼来,对那扭打作一团的匪兵大怒道:“赵志,给我起来,和一个伙夫兵扭打成一团作甚?别忘了你的正事!”

    这时,那赵志已经将伙夫兵压在身下,却是未开口回答。

    陈知非微微有些惊愕,正待上前看个究竟时,却见那赵志突然向他倒飞过来。

    他猝不及防之下,本能地准备张开手臂接住赵志的身体。

    却不料这时只觉眼前金光闪过,随后便颈上一痛,一头栽倒了下去……

    跟他一起出来的两名匪兵和一旁看守那名禁军的匪兵皆大惊失色,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陈知非颈上有一个小血洞,似乎是中了什么钢针一类的暗器。而他抱着的赵志竟也成了一具尸体。

    他们顿时亡魂皆冒,知道自己等人上当了。而让他们更为胆寒的是,陈知非如此高的武艺,竟然被这伙夫兵暗算致死,实在让他们噤若寒蝉。

    这时那伙夫兵方奋力向后一跃。飞快跑到了安全处。他将头上的厨师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憨厚的脸,正是岳云的小舅子巩勇。

    原来,他假扮成伙夫兵,然后用那一手吹管毒针绝技,在和赵志扭打时。就已经从口中喷出毒针扎死了他,却假装仍在地上翻滚。待陈知非走过来时,再将赵志抛给他,然后趁陈知非准备接住尸体时,猛地发出吹管毒针。整个行动一气呵成……饶是陈知非武功极高,在猝不及防之下也着了他的道。

    这时,未等那三名匪兵开口呼叫,只听轰然一声,驿站周围的院墙竟然轰隆倒了,。而在倒塌的墙壁外。竟然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岳家军弓箭手和步兵……

    此刻,数十只利箭瞬间便无声无息地射了过来,三名匪兵还未出声,便被射成了刺猬。

    在楼内的匪兵听见外面院墙跨塌的声音,心中凛然,正想凑到窗前看看外面的动静。却只听“嗵、嗵”声不断,一个接一个的冒着青烟的干草团从窗外被扔了进来。楼内各房间立刻烟雾弥漫。呛得众匪兵连连咳嗽。

    “用毛巾捂住口鼻,立刻封死大门!如果有岳飞的士兵杀进来。你们看敌不过,就立刻给我宰了那帮子禁军和两个狗官!”一个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让匪兵们重新镇定了下来。

    当下他们除留下五人看守人质外,其余的人皆在这男子率领下堵在门口。以防岳家军趁势杀进来。

    这时,站在院墙外的岳家军士兵已经杀到了楼门口,不过门口太狭窄,匪兵们又个个都是武功好手,是以一时半会还杀不进去。

    那男子望着在远处的岳飞,怒目而视,大叫道:“岳飞,你当真不要魏良臣和马扩两人的命了?”

    岳飞望向此人,只见他身高约八尺,身材粗壮,年约三十余岁,留着一抹短须。正声嘶力竭地挥着朴刀吼叫连连。

    “元帅,这人就是陈武!”王贵一下子认出了此人。

    “哦?原来以为他不过是个傀儡,没想到还真是主事者之一。”岳飞心中暗惊,从这陈武的身手看,绝对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好手,就算自己亲自出手,只怕也得数十招之后才能击败他。现在死在他手下的岳家军士兵已有十余人了。

    “陈武,岳元帅待部下恩重如山,我王贵待你也不薄,你何以作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王贵见到陈武后,气不打一处,怒声喝斥道,。

    “嘿嘿,岳元帅是个英雄好汉,只可惜不该和……”那陈武听他说起岳飞,也不禁有些动容。不过话说到一半,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岳飞敏锐地感觉出,这人必是某个仇家派来对付自己的。

    就在这时,院内却突然光亮大作,将这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他心中大喜,知道这是岳云发出的信号,于是立刻便一挥手,大喝道:“动手!”

    只见团团围住驿站小楼的岳家军兵士忽然闪开了,露出一条路来,随即“轰隆隆”的声音大作,士兵们推过来了一辆撞车,正以飞快的速度向楼房另一侧撞去。

    这撞车车头是一根削尖了的大圆木,外面包着铁皮,是用来攻城的利器。现在岳飞让这撞车上来,明显是要从楼房的另一头撞开一处缺口。

    陈武见状大急,连忙命令他的副手道:“庞伟,你快带十五个人到另一头去,谨防他们撞进来!”

    那庞伟连忙应了一声,慌忙带人过去支援。不过就在他刚刚迈动脚步没多久,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在驿站小楼里面的人都感觉自己脚下震动了一下。他们抬头一看,只见小楼的另一头墙壁已经被撞开一个一丈方圆的大洞。百余名岳家军士兵正在王俊的率领下攻了过去。

    “截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冲进来!”刚刚赶到的庞伟率领十五名匪兵,硬生生挡住了王俊的攻击。

    陈武这时已经心急如焚了。他万万没想到岳飞会用撞车来撞楼房的墙壁。岳飞既然能用撞车撞第一次,也就能撞第二次。

    自己只有五十来人,经过刚才一番厮杀后,只有三十多名还活着,现在又分了十五人去堵住第一个缺口,有五人在楼上看守人质,。现在身边也只有十多人。如果岳飞下令再撞开一个缺口,那他就再也没办法抵挡了。

    “真的要处死人质吗?”陈武一边厮杀着,一边脑中急速思索。

    杀了魏良臣和马扩这批人后,震怒之下的岳飞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一干人了。虽然行动之前早就作好了战死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要到来之时,陈武发现自己还是不能那么果断地作出决定,去面对死亡。毕竟能够好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不过就在这时,他感觉地下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陈武向外张望,却见那辆撞车正在十余名士兵的拖曳下缓缓从墙壁缺口处倒出来。

    莫非还有一辆撞车?陈武心中顿时一惊。

    就在这时,他却听到楼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见有人已经进了小楼,正在向楼上跑去,从脚步声的数量判断,来的人还为数不少。

    不好,难道还有一处墙壁也被撞破了?陈武大惊失色。

    只是他现在已经实在分不出人手上楼去看了,在王贵的全力进攻下,他左支右绌,只能说是勉强支撑。楼门口随时有可能被突破。

    罢了,还是下令处决人质吧!陈武见状,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这时从腰间拿出一个哨子,放在嘴边,刚刚用力一吹,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我还没吹哨子啊,他们怎么就会动手了呢?陈武心中大奇。

    他可是再三关照过看守的人,除非他死了,否则没有他的信号是不得擅自处死人质的,。他暗忖就算岳家军冲上了楼内,见到他的人将刀架在魏良臣和马扩脖子上,也决不敢乱来。

    不过高手交战,岂能分神。

    王贵可是憋足了劲要把他拿下。见他略一犹豫,立刻一招力劈华山,挥刀向他头顶直砍下来。

    陈武提刀猛力向上一顶,勉强架住了王贵的攻击。

    不过就在这时,只听“嗖、嗖”两箭射来,他身边的两名匪兵顿时中箭身死,楼门口的防线一下子被冲开了一个缺口。

    陈武心中大骇,暗道这弓箭手也瞄得太准了吧。眼下门口双方的人一片混战之中,又不断变换位置,这弓箭手也能准确射中自己的人。

    随着缺口被冲开,陈武手下的匪兵再也撑不住了,很快就被王贵领军全部杀死和擒下。

    陈武这时微一分神,却只觉一阵拳风向他掠过,他连忙低头闪避,却不料另一只拳头却正好向他额头猛击过来,拳劲势大力沉,却偏又举重若轻,让他无法辨清走向。

    只听“砰”的一声,这一拳重重打在他头上,让他头昏眼花,一个踉跄,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随即,便被王贵上前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这时抬起头一看,方知原来是岳飞亲自出手了。

    陈武暗忖岳飞果然不愧为当世罕有的武功高手,他的拳法实在让自己捉摸不定。不过,他却满不在乎地冷哼道:“陈某干这票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过临死也拉了三个狗官垫背,还算值了!”

    众人听闻之后顿时心中一紧,因为他们之前的确听到楼上传来了几声惨叫声,莫非人质已经被楼上的匪兵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解救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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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你以为你杀了两位大人和张虞候吗?他们已经全被我们救下来了,!”

    这时,一阵哈哈大笑声从楼内传出,只见张宪、岳云带着一群精锐士兵,和魏良臣、马扩、张亮等人及一干禁军士兵走出了那驿站小楼。

    “什么?你们竟然将他们全部救下了?我的人呢?在哪去了?”陈武又惊又怒道,。

    “他们在这里!”这时从二楼的走廊前露出一个脑袋,正是巩义,他们一下子从二楼抛下了五具尸体,重重地摔在陈武面前,尸体身上全是刀伤。

    看着陈武一脸惊悸的样子,回想起刚才的解救过程,岳云心中不禁暗自得意……

    原来,他们刚才在陈武将匪兵分去另一个缺口后,就打通了地下室,然后快速上楼。

    不过刚刚走到二楼走廊时,就有人厉声问道:“什么人?”

    他们便立刻从二楼的三个窗户,先把十多个刚燃着了的孔明灯抛了进去,这种孔明灯设计巧妙,像一个足球那么大,灯引放在正中处,燃料全是用的白鳞,只要一点燃就会剧烈地燃烧起来,而且亮度特高。

    魏良臣和马扩被关在一间房间里,而张亮和被擒作人质的十余名禁军被关在另一间房间里。看守他们的匪兵怕在黑夜中成为岳家军袭击的目标,都没有点灯。

    这些孔明灯一被投入进去,立时大放光明,把正在或坐或躺的匪徒及人质的的身形位置,完全暴露在岳云等人眼下。

    而匪兵们却突然从只有微光的黑暗世界里,一下子陷入亮如白昼的境况中,眼睛没法立刻适应过来,睁眼如盲。而此时解救人质的岳家军却趁机杀入。

    匪兵们乍逢巨变,一时之间来不及反应。根本看不清楚敌人和人质的位置,举起刀亦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这正是岳云想出来的,从后世警方救人质时常用的闪光弹变化而来的。

    在这宋代,虽然没有闪光弹,但却有白鳞。岳云想出来的这种新型“孔明灯”,在涂上白鳞后。正可恰到好处地发挥出相同的作用,。

    岳云之前便已安排。由他和张宪带人去突袭关押禁军士兵的两个房间,而最重要的魏良臣和马扩两人的房间则由巩义带人去解救,

    他们三人也早就准备妥当,待“孔明灯”掷入窗内,敌人现形的刹那,三人即飞速抢进房间里。

    这时,岳云猛地一脚踢开了房门,只见那看守的匪兵刚刚站起身来。

    他顺手一刀向那人颈上砍去,势沉力大。

    那人虽然目不能视物。却也感觉出风声,连忙挥刀格挡。

    不过就在这时,他胸口却重重中了岳云一拳,立刻听到几根肋骨断裂的声音。他立刻口喷鲜血,栽倒在地上。

    另一名匪徒的眼睛稍稍适应了一下光亮。见同伴已被击倒。顿时狂喝一声,挥刀从背后向岳云袭来。

    只听“噗、噗”两声,跟随岳云身后突入的背嵬军士兵手持短弩。对着他后背连放两箭。他立刻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脸上发黑,口鼻皆流出黑血,身体抽搐不已。

    “这毒箭的毒性发作这么快?”岳云也是微微一惊。

    他们这批突击队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武艺高强的精锐士兵,且全部配备了短弩。而弩箭是用巩月漓特制的毒药浸泡过的。巩月漓再三告诫,称要小心使用,不要误伤了自己人。如果真的有人受伤,需立即服用解药,不然在一柱香后就没救了。

    他开始还以为言过其实,结果没想到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完全是见血封喉啊!

    自己这老婆也太……岳云见了巩月漓杀人的手段,实在有些不寒而噤。

    他暗道:还好她是自己老婆,如果是自己有一个这样敌人的话,估计晚上都会睡不着觉的,。

    当他将这个房间被绑的禁军士兵全部解救出来时,另两间房间的战斗也结束了,张宪和巩义也成功地击毙了三名匪兵,将魏良臣、马扩、张亮等人和数名禁军士兵也救了下来。

    走下楼后,陈武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输了,而且是输得很惨。对于这次任务执行失败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完全不敢去想象了。

    魏良臣、马扩、张亮三人则和一帮被救出来的禁军士兵围着岳飞、岳云、王贵等人连声道谢。

    岳飞和王贵紧绷着的脸也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事情能以如此方式解决,算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凶手全部被杀死或者抓住了,而被俘的三名要员却解救了出来。就算朝廷要追究,顶多也只会责罚一笔俸禄,赔偿死伤禁军的安葬费和医药费而已。

    “走!你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数名押着陈武的岳家军士兵催促着他。因为他正凝视着人群之中正在向岳飞道谢的使节团一干官员,脚步丝毫未动。

    陈武这时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淡淡道:“你们以为真的彻底赢了吗……”

    押他的岳家军士兵微微一怔,正待拉他走时,却突然听到场中传来惨叫声。驿站院内发生了轩然大波。

    只见站在魏良臣、马扩和张亮身边的三名禁军士兵突然眼露凶光,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三人的后心猛地刺了下去。

    三人猝不及防,顿时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倒了下去,鲜血流淌在地上,染红了一大块地面。

    岳飞和岳云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解救出来的禁军士兵中,竟然暗藏杀手,。

    一旁的岳家军士兵也反应神速,数十把刀立刻向那三名禁军士兵斩落下来,瞬间就将他们砍倒在血泊之中。

    “快!找大夫来!看看两位大人和张虞候还有救没?”岳飞见状心中大急。

    李若虚和姚政连忙派人去请大夫,巩义和巩勇拿出随身携带的纱布,先将魏良臣等三人的伤口包扎起来,止住了血。但三人均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这三人是你们禁军的吗?怎么会对两位大人和张虞候下毒手?”岳云对着几名吓得发抖的禁军士兵怒目而视道。

    半晌之后。方有一名禁军士兵战战兢兢地答道:“岳少将军,这三人……这三人是匪徒穿了我们的衣甲混在当中的……”

    “那你们被出时怎么不说?”张宪也痛心疾首地喝斥道。如果在下楼时这几名禁军士兵就说明状况的话,他们立刻就能解决掉这三名暗藏的杀手。

    “他们……他们给我们服了毒药,说没有他们配制的独门解药就会死的,他们要我们不能透露出他们的身份……”

    岳云真的恨不得把这几个贪生怕死的禁军士兵一刀杀了。一下子从解救成功的喜悦中掉落深渊。这个心理反差也太大了。

    这时,姚政已经带着鄂州城内最好的几名大夫赶来了。他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对魏良臣、马扩和张亮三人开始了紧急救治……

    ***************************************************************

    鄂州府衙的大厅内。岳飞、岳云、李若虚、张宪、王贵、姚政、游学等一干重将全都焦急地期盼着大夫们的救治结果。

    这次营救行动眼看已经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众人心中实在有一种重重的挫败感,。

    半个时辰之后,胡大夫从里间出来了,不过脸色却是十分难看。

    岳飞看他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太妙。于是连忙问道:“胡大夫,情况如何?”

    胡大夫叹了一口气道:“我和几位大夫都已经尽力了,张虞候是被刺穿了心脏,已无力回天。魏大人肝和肺皆被刺破。流血过多,也救不回来了……只有马大人,他中的那一刀,刺在左胸,匪徒是想刺破他心脏的。却不料马大人的心脏较常人偏右,所以刀刃未刺中心脏……他虽然命是保住了,但亦失血过多。处于昏迷之中。恐怕还要等两三天才能醒过来。”

    “啊!魏大人和张虞候都殉职了?!”众人皆是大惊失色。这事可闹大了。

    胡大夫也知道这两人身死的后果,但亦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胡大夫,谢谢你了!你和几位大夫抢救大人们也辛苦了,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岳飞虽然遭遇大变,但表情却依然冷静沉着。

    “元帅,我们现在怎么办呢?”姚政和游学一起焦急地问道。

    使节团的正使和护卫队长惨死,副使重伤,随行的禁军护卫死伤数十人,这天大的事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而岳飞、姚政、游学等人均难逃其责。

    岳飞也深知这事难以善罢,他沉吟了片刻后,向王贵问道:“那批匪徒的真实身份查清楚了吗?”

    王贵脸色苍白,因为行凶的匪徒名义上还是他中军的人。他躬身行了一礼后回答道:“五十一名匪徒被击毙了三十八人,重伤了十人,轻伤三人。三名轻伤者现由王俊在审问,不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恐很难让他们招供,。”

    “已经审问了多长时间了?”岳飞问道。

    “两个时辰了!”王贵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叫王俊来吧,看他问出什么线索没?”岳飞沉声道。

    王贵立刻便唤过一名亲兵,让他去监狱叫王俊来府衙。

    “岳元帅,此事如何向朝廷上报呢?”游学有些焦急地问道。虽然此事和他关系不大,但他作为地方官也要负接待不周之责。

    岳飞犹豫了片刻后,沉吟道:“就如实写吧:称有不明身份的歹徒借我行营后护军招募新兵时,混入我中军之中,并伏击袭杀了使节团吧。”

    岳云总觉得这事透着一股诡异,他第一个直觉就是与岳飞有仇之人想杀了使节,让朝廷追究岳飞的责任。这从那死去的陈知非一直要求岳飞写什么赦免令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岳飞真的写了,又被那陈知非带走了,放到赵构面前,岂不正好是证明岳飞企图拥兵自立,有不臣之心的铁证吗?

    李若虚和张宪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托词。此事太过重大,朝廷得知后,必然专门派大理寺的官员前来调查的。如果弄虚作假,被查出来,那可更是罪上加罪了。

    众人正在商量这奏章如何写,才能既表现出匪徒处心积虑,凶残好杀,又表现出众官员竭尽全力,奋勇营救的功绩,好将罪责减轻一些时,王俊却是一脸阴沉和惊惶地走了进来,他的眼球布满血丝,显见疲累。

    他向岳飞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语气沉重地说道:“元帅,那些俘虏牙齿中藏有毒药,就在我准备用大刑时,全都咬破牙齿服毒自尽了!”

    “什么?这些人行事竟然如此狠辣,让我们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王贵气极败坏地说道,。

    王俊忙道:“也不全是,这批人虽然名义上是陈武的同乡,但却个个太阳穴突出,显是武功好手。而陈武在日前表现出来的武功也比以前高出很多。可见必是隐藏身份潜入我军中,以待一击必中的死士。”

    “那从他们的内衣、兵器上查得出来是哪路人马吗?”王贵问道。

    “全是咱们中军的制式衣甲和武器。”王俊苦笑道。

    众人尽皆默然了,敌人既然处心积虑发动这必杀一击,又暴露了潜伏多年的陈武,定然不会留给他们线索可追查。

    岳飞沉默了片刻后,方抬起头说道:“那就先这样吧!大家忙了一整夜了,想必也累了。都回去休息一下吧!若虚,你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向朝廷写奏章吧。”

    岳云暗忖也只能如此了。李若虚也点了点头,众人便纷纷向岳飞拱手告辞离去。

    岳云回到岳府后,仔细思量了一番,还是不放心,便将杨兴叫来,让他骑快马去信阳,将虞允文和王童叫回来。

    随后的三天,鄂州城内是外松内紧,王贵、姚政几乎是天天亲自上街巡逻,并派出大量人手明查暗访,行营后护军各军也对新招募的士兵进行了排查,对于来历可疑,而且试探出武功不低的士兵,皆统计出名单。由李若虚派人到其原籍核实。

    这一查,还真查出来不少有问题之人,整个行营后护军至少揪出了上百名金军奸细,还有十余名竟是朝廷派来的密探。

    不过这个消息岳飞却不敢公布,只让岳云、李若虚、张宪三人知道。

    这天早上,岳云刚刚在岳府的练武场练了半个时辰形意拳,就被岳雷赶到打断了:“大哥,爹叫你快去府衙,马大人醒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后果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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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扩醒了,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清醒了过来,他得知魏良臣和张亮皆已身死后,立刻就知道事情大为不妙,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此刻,马扩的卧室内,只有岳飞、岳云、张宪、李若虚四人在。

    马扩这时方向他们吐露了一桩大秘密,他叹了一口气道:“诸位,张亮可不是个普通的禁军殿前马军都虞候,他还是张贵妃的弟弟。”

    “什么?张贵妃的弟弟?”

    其他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李若虚却是面色大变,提醒众人道:“张贵妃可是现在官家最宠爱的妃子,据说在官家面前说话的份量还超过了吴皇后。她的弟弟死在了咱们这里,这事情就更复杂了!”

    “是啊!”马扩也唉了一口气,他这时扯动了伤口,不禁感觉有些剧痛。

    他忍住疼痛继续说道:“张贵妃父母双亡,家中别无其他亲人,就只有这一个弟弟。让他来担任护卫队长,其实只是官家看在张贵妃面上,给他一个提拔的机会。他随我们走到大散关后,就会由吴璘将军派张士廉领五百精兵接替他们这三百禁军担任护卫工作……”

    马扩这一解释,众人皆明白过来了。这张亮说白了就是来镀金的,从临安到大散关,除从临安到建康,以及汉中至大散关这两段路需要行走外,其余路程全是坐船,好不轻松。而且一路上皆是宋境,又不怕金军袭击。但却有了护送使节团的资历。一待回到临安,官家随便赏他到外地当个刺史、防御使之类的职务,或者留在宫里担任御前侍卫亲军都点检,都是不错的升迁选择。

    可现在,张贵妃最心疼的弟弟却是死在了鄂州,她会发多大的火。会如何在赵构耳边吹枕边风,谁也无法预料。

    众人这时面色都十分难看,李若虚叹道:“眼下最难办的是:幕后真凶全无头绪,一帮凶手又全都死绝。但偏偏他们显露的身份却又是铁板钉钉的我行营后护军中军士兵,。虽然人人都知道他们是在潜藏已久的陈武安排下混进来的。但我们招募之时失查之责却是推不掉的。眼下就怕张贵妃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在朝中小人的煽动下。鼓动官家对我们采取不利措施……”

    岳飞亦是铁青着脸问道:“若虚,那奏章派人送往临安了吗?”

    “回元帅。昨天就派快马送去了!”李若虚忙答道。

    “嗯。此事拖不得。我估计朝廷十有**会派人下来调查此事了……哎,这一来,赴辽之行又不知道拖多久了!”岳飞叹道。

    马扩这时在两名侍丛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道:“岳元帅不必忧虑,下官问过胡大夫了,他说下官的伤只要休养一两个月就会好了。虽然魏大人已经逝去,但下官却还可以接着前进。只要官家没有下旨终止赴辽计划,下官就会继续西行前往辽国的的!”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语气却十分斩钉截铁,让在场众人均十分感动。

    岳飞见他已身受重伤。更知他此行危险重重,却仍然坚持赴辽。心下更是坦然,他上前了两步,握住马扩的手叹服道:“马大人真有大汉名使张骞之风,不过现在还是安心养伤吧。如若辽国真要我大宋出兵方同意东归攻金。岳某只要届时还能走得动,必将亲率大军北伐!给金人狠狠一击!”

    马扩亦是心情激动,凝视着岳飞道:“岳元帅。马某定不负您所望,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想办法让那辽帝耶律大石答应与我们夹攻金国!”

    就在此时,杨兴却进来悄悄向岳云禀报,称虞允文、王童和郭宇皆赶回来了。现正在岳府等他。

    岳云见马扩这里已无要事,便向岳飞告了个假,和杨兴一起急忙向岳府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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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岳云回到府中,走进自己的书房,。却见虞允文、王童和郭宇三人正端坐椅上等候。虞允文和王童脸色平静,而郭宇却是一脸急色,显是等得心焦了。

    他们见岳云回来,忙起身行礼。

    岳云忙还了一礼后道,面色微微有些惊讶道:“诸位兄弟来得好快啊。原本我以为你们还要两天才能赶得回来。没想到今日便到了。”

    郭宇挠挠后脑勺道:“我们听说鄂州出了这等大事,自然是连夜赶路,虞军师还让多带了一匹马,以便换乘。”

    “那信阳现在是由谁在主持大局呢?”岳云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虞允文忙道:“政事由刘大人主持,安置的后续工作由张老先生协调处理,士兵由陆统领和代统领操练,公子尽可放心。”

    岳云听罢点了点头,现在信阳文武各有两人统带,且都是有丰富经验的官员,只要不出现金军进攻,一般便可保无虞。

    “大公子,眼下马大人可是醒了?”王童问道。

    “嗯,马大人是醒了,而且他还告诉我们一件紧要之事,我们未曾料到张虞候竟然是张贵妃的弟弟,这样一来,此事牵扯恐怕不小啊!”岳云一脸忧色地将了解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然后接着说道:“允文、文青,我急着把你们叫回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出现这种情形后,我们该如何应付。”

    众人一听,皆眉头一蹙,知道此事不好解决,于是便都开始思索起来……

    片刻之后,虞允文方说道:“大公子,依属下看来,这些人处心积虑,策划了这一行动,十有**便是想将责任推在岳元帅身上,如果能够知晓朝廷在得知此事后,哪些人竭力推动追究元帅的责任,那么,幕后指使之人,就十有**是其中一人了,。”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称是。袭击使节团之事闹得如此之大,当日的动静几乎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加之正使魏良臣和护卫队长张亮都死了,想掩盖也掩盖不了,只有坦然面对了。

    岳云听后,却只觉有些郁闷,他在朝中完全没有人脉,巩月漓建立的情报网也只辅在信阳周边,鄂州也只在城内有几个情报点,临安那么远的地方,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这时,王童却挺身而出道:“大公子,属下不才,但却也在临安混了个把月,经过这次上访,朝中大员总还见过几个。如若公子同意,属下愿意前往临安打探消息。”

    岳云听闻之后,亦暗自思忖,自己这班属下之中,只有王童去过临安两次,连官家都见过一面,如果要去临安打探情况,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道:“好吧!文青,那就辛苦你再走一趟了。不过你去的时候,最好把巩勇叫上一起走,一来他武艺精湛,沿途可以保护你,二来也顺便把临安城的情报点建立起来。”

    “巩勇?他是……”王童有些惊奇地问道。

    “是新任的情部营副统领,在这次突袭驿站匪兵的行动中,他亦立下了大功。”岳云这才想起还没给他们介绍自己这两舅子。

    “哦,对了!大公子……”王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文青,有话直说吧!大家都是兄弟,别婆婆妈妈的!”岳云笑骂道。

    “好!那属下就直说了:这次去临安,还要不要去造访李姑娘,替您送点礼物给她呢?上次属下办砸了事情,一直感觉很后悔,想找个机会替大公子弥补,!”王童一脸诚恳地说道。

    岳云听到李雨柔的名字,神色顿变。不过王童的话却让他有些感觉哭笑不得。

    半晌之后,他才苦笑道:“与你一道同行的巩勇是月漓的二哥,你如果替我向李姑娘送礼,你说被他看见后会有什么后果?”

    王童立刻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他于是连忙道:“那我就赶紧去找巩兄商量何时启程去临安的事了。”

    “嗯!”岳云点了点头,然后叮嘱道:“朝中官员与我们交好的不多,听家父说,只有户部侍郎薜弼大人、尚书参政知事张浚大人和他有些交情,你到时给这两位大人备一份厚礼去吧!”

    “好的!”王童答应道。然后便下去筹备去临安的事宜了。

    待王童走后,虞允文又和岳云谈起了信阳的状况。现在信阳的情况比较良好,由于有大批有经验的新任官员填补了徐缓党羽离去的空白,信阳并没有发生大的动荡。

    而粮食的及时运到,以及六十万贯铜钱的支撑,使安置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南返百姓生活安定,只等三月份开始播种春耕。

    信阳府定下的三年免税政策吸引了一大批商人在信阳建作坊,开商店。他们吸纳了那些不善种田的百姓就业,使之不至于没有生计来源而陷入困境。

    现在生意做得最大的就是祝确,他开了十多家店铺,雇工已经多达数百人,在信阳已有“祝半城”之称。

    岳云听罢,心道历史看来还是有些吻合之处,祝确在原来的时空也有“祝半城”之称,不过那时他是在徽州。现在随着自己这只蝴蝶的到来,他的发展地点已经变成了信阳。就不知道以后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还会如历史上那样,与老爹岳飞一起惨死风波亭吗?他实在不得而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朝廷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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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击赴辽使节团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鄂州似乎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平静之中,什么事都没发生,就连小偷都很少出来光临生意了,。让宣抚司上上下下都感觉有一种怪异,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寂静。他们心中都有些提心吊胆,私下里都在揣测,朝廷会对此事作出如何反应。

    岳云则抓住这一段平静的时间,继续修练形意拳。自突破第三层心法后,他已经将修练的重点放在了拳法的修练上。在岳飞的指导下,他的拳法进展也十分迅速,已经略窥门路了。

    此时,岳飞又根据形意拳和岳家**枪法的特点,创制出了一套新的枪法,称为形意枪法。这形意枪法使用的枪和一般长枪不同,它是两柄短枪,以弥补长枪近战较弱的缺点。毕竟用形意拳对敌是赤手空拳,对战起来未免不利。

    不过,要将形意拳法的精骷熔入岳家枪法之中,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因此岳飞便要岳云也一起研究这形意枪法。

    巩月漓在李雨柔被气走后,似乎感觉自己当日行为也有些过份,因此天天都在情部营勤勤垦垦地工作。现在背嵬军情部营的情报网络不仅铺遍了鄂州所属各县,连邻近的随州、房州、襄阳、光州也建立了联络点。

    她在家里对岳云更是加倍的温柔体贴。让岳云不禁感叹,古代的女人对丈夫实在太百依百顺了。这样的媳妇儿,在后世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这天晚上,岳云刚刚练完枪法,正坐在一张石凳上休息,巩月漓坐在他身旁,拿出手绢为他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

    望着她粉滑柔腻的肌肤,岳云颇为感动地说道:“月漓。你对我太好了,当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巩月漓心中十分欣喜,略为害羞地说道:“相公,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啊。眼下鄂州局势动荡。人心浮动,我见你几乎日日都在为此事烦恼,。妾身只恨自己不能为你分忧……”

    岳云听后。十分感动。瞥到她俏丽妩媚的面容,却有着一丝娇羞,不禁色心大动,右手环抱住她的纤腰,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大腿上。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啊!相公,别这样啊!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了可羞死人了。”巩月漓俏脸通红道。

    “怕什么!这是咱们两个人的内院,深更半夜的谁会来嘛?而且我给家丁说过,我在练功。没有要事不准进来打扰我!”岳云嘻嘻一笑,手指沿着巩月漓修长的大腿向上摸去,他感觉她那修长滑腻的大腿似乎倏地紧绷了一下。

    感觉到巩月漓的紧张,岳云轻轻地笑了,巩月漓感觉到自已身体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可从来没有在户外和岳云这样亲热过,这让她心里感觉慌慌的,但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愉悦的感觉。她羞得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用娇媚颤抖的声音哀求道:“相公,如若你想要了月漓,就……就去……屋里吧!”

    岳云这时毫不理会,对着她的樱唇重重地吻了上去,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和她的香舌紧紧地缠在了一起,同时右手也在她下身开始了动作……

    巩月漓只觉自己的身心似乎都迷醉了。她半闭着一双美眸,被动地迎合着岳云的热吻和动作……长吻之后,岳云方缓缓离开了她的小嘴。

    院内虽然仍是一片漆黑,但岳云这时的目力却已十分惊人,借着月亮的微光,他将巩月漓的娇羞模样看了个清楚。月光辉映下,刚刚被自己侵犯的巩月漓花容泛晕,青丝凌乱,那种少妇的风韵美得令人屏息。

    “相公……我们不要在这里好不?回房去吧……”巩月漓羞赧道。

    岳云知道她很害羞,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只手放在她颈后,另一只手放在她脚脖,抱起她就向卧室走去,准备金戈铁马大战一场……

    不过就在他走到门口时,院落外却响起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大公子,巩副统领从临安回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岳云听出是亲兵队长杨兴的声音,他望着怀里的因娇羞而满脸红晕的巩月漓,不禁一阵恼火,任何一个男人处在这种情况下,都是郁闷和恼火之极。

    “相公,二哥这么晚要见你,想必有急事,我们迟些再……再行事吧。”巩月漓媚眼如丝地说道。那慵懒娇羞的模样,让岳云恨不得马上将她一口吃下去。

    不过他毕竟还是心中明白,哪样事情更重要,巩勇深夜来找他,一定是有紧急事情。

    于是岳云只得强压下欲火,对院落外的杨兴道:“你叫他在书房等我,我马上就来!”

    岳云整了整衣襟,到了书房后,却见巩勇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见岳云进来,忙不迭地上前说道:“应祥,文青已经得知了朝廷的决定,便马上叫我快马赶回来通知你!他说形势十万火急。”

    “啊!”岳云一听,心中顿时紧张了起来,王童既称十万火急,那足见情况是相当紧急,莫非是朝廷要对岳家军下毒手了。

    “文青人呢?”岳云急忙问道。

    “他说还要留在临安继续探听消息,让我将信送到后就赶快回去帮他。”巩勇叹道:“看来我还得从月漓那再调一批人手去临安才行,那临安城实在太大了,需要了解打探的事太多了,就我带的那几个人哪忙得过来啊!”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交给了岳云。

    岳云拆开一看,顿时神色大变,而且越往下看越是心惊。

    待他看完之后,立刻将信重新装入信封,脸色凝重地对巩勇道:“二哥,那你去找月漓商量调人之事吧,。现在临安方面的情报为我们第一收集的重点,其他地方的事都可以暂时缓一缓。”

    巩勇应了一声后就下去了。岳云坐在椅子上,只觉自己手都在颤抖。没想到该来的事还是来了,而且还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半年。

    沉静了半晌之后,岳云觉得实在不能如此坐以待毙。他蓦然起身,大叫道:“来人!”

    杨兴早在房外恭候,听到他呼喊。连忙进屋问道:“大公子有何事吩咐?”

    岳云盯着他说道:“杨兴,你速度去把二弟、虞允文、关铃、牛通、郭宇、巩义都叫来。告诉他们。有重大事情商量!”

    **************************************************************

    半个时辰后,岳云不大的书房内,已经坐满了人。岳云吩咐杨兴在门外看守,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就算老爹岳飞来了,也要他在外面等着。

    众人原本都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个个睡眼朦胧。但听岳云竟然连岳飞也不让进来,都心下疑惑,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兄弟们。这么晚了我把大家叫起来,也是迫不得已。”岳云叹了一口气道:“刚才二哥巩勇才刚刚来过,将他和文青在临安探听到的情报送了回来。现在他又要赶回临安了。”

    “大公子,莫非是朝廷对使节团遇袭一事有了处理意见了?”关铃问道。

    “是的!你们看文青写的这封信吧!”岳云将那封信递给了虞允文,然后接着说道:“文青这次去临安。通过宫内的一名公公,在官家的御书房看到了拟批的奏章,。这奏章的内容是:鉴于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区发生如此重大案件,将以大理寺监察御史万俟卨为钦差大臣进驻鄂州。对使节团遇袭之事进行详查。同时,提拔张俊、韩世忠为枢密使,而家父则升为枢密副使,加太尉衔。”

    他这时心中也暗叫侥幸,王童从薜弼和张浚那里根本就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知朝中大臣对此争论很大,而官家和秦桧却出奇地一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后来王童偶然在皇宫外碰到了那位曹公公,由于两人在朱仙镇时见过面,总算有点香火之情,他又于第二天送了曹公公一笔厚礼后,才搭上了曹公公这条线,探知了这个重大情报。

    岳云话音一落,牛通就奇道:“大公子,这不是好事吗?韩元帅和元帅升为枢密正副使了,那咱们就不用再担心枢密院瞎指挥了。且加封太尉……那可是我朝武将最高的职位啊!看来官家对咱们元帅还是不薄啊!”

    关铃一听,立刻猛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蛮牛,又在胡言乱语了,如果真是这等好事,大公子还深更半夜把咱们叫起来商量吗?其中定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岳雷眉头一蹙道:“大哥,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朝廷要升爹的官,为什么不在我们才撤回来时升,那会咱们可以立了这么大的战功啊!或者在年前咱们将南返百姓都安置好的时候封赏也说得过去,毕竟安置百姓这项事情也是很难办的。可这两个时机都没升爹的官,反倒要在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时升爹的官,这其中恐怕有些诡异。”

    岳云心道,这岂直是诡异啊,简直就是暗藏杀机。他可深知原来的时空里,岳飞升了枢密副使后不久,朝廷就宣布撤消湖北京西路宣抚司,将行营后护军改为驻鄂州御前诸军。将地方权力和军权全数收归朝廷,又加派了秦桧的党羽胡大声进驻鄂州进行监视,后来更是捏造莫须有罪名,将岳飞、岳云、张宪全部抓捕杀害。

    而随着自己的到来,历史发生了一些小变化,这个时间提前了半年,如果自己估算没错的话,岳飞只要到达临安上任,朝廷的第二道圣旨就会下来,那就是撤消宣抚司,并任命一大批新的官员来接管鄂州一带的地方和军队权力,。届时,就真的会沦为鱼肉,任人宰割,风波亭的悲剧也就会再次上演了。

    这时,虞允文已经看完了信的内容。他亦是眉头紧锁道:“现在朝廷也看明白了,咱们湖北京西路宣抚司和行营后护军的核心就是元帅,只要元帅不在,我们就是一盘散沙,届时无论他们要往里面安插人或者打散我们的军队建制都将轻而易举。”

    他接过岳云递过来的一杯茶,喝了几口后继续分析道:“如果属下是官家或者秦桧,在等元帅上任之后,就让万俟卨这位大理寺监察御史兼钦差大臣开始在鄂州抓人,抓的当然是象大公子、二公子、张将军、王将军、李军师这些领头之人。而罪名就很好捏造了,只要声称涉嫌煽动士兵袭击使节团就行了。毕竟陈武那帮人可是上了中军花名册的。而且咱们军中和地方上还有多少他们安插进来的人都不知道。只要多几个人站出来诬告咱们私通金军、企图谋反什么的,这万俟卨必会一个接一个地抓下去,便可威慑住大多数官员和将领。然后他再以升官为诱饵,收买一批贪图官位之人,局势便在他掌控之中。届时咱们领头之人皆被擒下,群龙无首,外有朝廷的巨大压力,内部又有人投靠于他,那鄂州和岳家军也就成了他们囊中之物了。”

    虞允文这一分析,众人皆眉头紧缩,情知不妙。

    牛通倒是咕嘟道:“他敢抓咱们的人?那俺一定率领背嵬军跟他拼了!”

    虞允文听后,摇头苦笑道:“牛将军,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敢说这次万俟卨来,带的人马绝对少不了,就算没有一万,也至少有五千。他们来了之后,以咱们的士兵有嫌疑,需要调查为名,全部调出城外,再让他们的人接管鄂州防务。然后再以开会为由,将咱们岳家军的将领们召集起来,届时要抓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除非咱们商量好一起率军造反,否则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

    众人听到这里,都不禁目瞪口呆,他们虽然一直对朝廷不满,却从来没有想造反的念头。听虞允文这一说,岳家军岂不成了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如何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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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允文分析得很对,如果官家的反应是勃然大怒,下旨大骂家父一番,甚至降职降俸,都还可以放心,说明朝廷还不想对我们岳家军下手,。但现在咱们这里出捅出这么大漏子,竟然毫不责罚,反而要升家父的官,这其实就很明了了,朝廷想明升暗降,夺了家父兵权,再对我们一干人下手,彻底消灭咱们岳家军这个威胁。”

    巩义听闻之后,却是有些惊奇地问道:“应祥,岳家军乃是朝廷抗击金军入侵的主力,为大宋立下如此汗马功劳,令尊更是一心想北伐中原,光复河山,怎么朝廷却倒把岳家军看成是威胁呢?”

    “哼,!都是秦桧那个奸臣蒙蔽官家,一心求和,咱们岳家军自元帅以下,个个都是主战的,他们当然看不顺眼了!”牛通气呼呼地说道。

    关铃也意动地点了点头,他这回可是难得和牛通保持了一致意见。

    不过岳云却是摇了摇头,他语气沉重地缓声道:“诸位兄弟,咱们都是自家人,现在关起门来说吧,我的看法是,朝廷担心家父会成为第二个赵匡胤,也来搞次陈桥兵变!所以决定先下手了!”

    书房里立刻安静下来了,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惊呆了。只有虞允文似乎未感到太多惊奇。他瞥了岳云一眼,就默不作声了。

    良久之后。牛通方长吐一口气,咧着大嘴道:“大公子,你真胆大,竟然连太祖的名讳也叫了出来。不过你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可能。”

    关铃脑中也在急转,莫非岳大哥已有了自立想法,但看情形,不自立就是任人宰割了。只是,岳大哥毕竟不是岳元帅,他能替咱们行营后护军作主吗?

    巩义这时的反应倒是出奇地冷静。只是呆呆的看着岳云,张大了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仍然沉默不语了。

    岳云回瞥了他一眼,觉得他的反应十分奇怪。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问题的时候。岳云眼珠一转,又故意说道:“如果朝廷真要对我岳家不利的话,诸位兄弟,你们就各自散了吧,回老家当个平民百姓,以免受连累。”

    岳云话音一落。牛通立刻就虎目圆睁,大怒道:“岳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咱们一起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肝胆相照,岂有不顾义气,自己逃掉之理?”

    关铃这时情绪激动地起身大喝道:“岳大哥,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为的就是保这大宋江山,想迎回二帝,收复失地,。可这大宋朝廷竟然不管金国入侵,反而要对咱们这些一意抗金之人下手。咱们又岂有坐以待毙的道理?俺生是岳家军的人,死是岳家军的鬼,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反了就是!反正他赵家天下来得也不光彩!到时另推有德者为帝便是!”

    虞允文见状微微一笑,也拱手道:“属下唯大公子之命是从!”

    巩义见众人都望向了他,却是回过神来,哈哈大笑道:“你们说,作为小舅子岂有不帮妹夫的道理……”

    “好!兄弟们的话。我岳云都听在心里了!我岳云定当和大家荣辱与共,祸福同享!”岳云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座诸人。

    众人皆感觉他的眼神越来越锐利了,似乎一下子便要将众人的心思看穿一般。纷纷暗忖大公子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

    岳云感到心情一阵舒畅,自己终于迈出了这一步,而且也试探出了手下兄弟们的立场,如果真要自立。至少可以断定他们几个会同意的。现在关键就是看自己那老爹岳飞的态度了。

    “那么,大家觉得。如何才能说服家父呢?”岳云问道。

    这一下,众人皆默然了。谁都知道岳飞乃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要他造反,或者劝他自立为王,几乎是不可能的。

    半晌之后,岳雷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找爹,向他说清楚这其中的厉害之处……”

    岳云摇了摇头,他觉得就这样去说的话,搞不好还会被岳飞以为是要逼他当赵匡胤,来个黄袍加身,图谋造反呢。自己这一干人不被他关起来才怪。

    虞允文这时却轻叹一声道:“大公子,你和元帅是父子,你觉得元帅是个愚忠之人吗?”

    岳云听闻之后,缓缓说道:“家父要说是愚忠也可,不过他忠的是国家和民族,忠的是我大汉百姓,。不过,我觉得他却未必对圣上也是愚忠的。”

    这话如果传出去,那绝对是诛心之言,不过岳云却早已豁出去了。

    他穿越到如今已经整整半年了,对岳飞以前的事也了解了很多。

    他有时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后世有不少人认为岳飞是愚忠之人,难道就因为他接了十二道金牌后,被迫撤军吗?开玩笑,在那种前面是十万金军把守的坚城,后方又粮草不济的情况下,还不撤就是一场大溃败了。

    而在南宋中兴四大将中,要论违抗朝廷命令最多的,无疑就是岳飞了,甚至在绍兴七年他还闹了一出撩担子不干,跑庐山守孝的举动。后来还是赵构让李若虚专程上山才劝服了他。

    也正因为岳飞有如此多的前科,在朱仙镇时,朝廷才特地给他发了十二道金牌,令其南撤。

    虞允文目光闪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拿起折扇轻轻扇了一下后,方缓缓道:“大公子,若要元帅下定决心自立,则必须要营造出一种形势,让元帅对朝廷失去信心。”

    “这怎么可以做得到?”岳云听后惊奇地问道。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元帅最大的愿望就是北伐中原。光复河山,解救还在金人铁蹄蹂躏下的百姓。阻碍他这个愿望的将会被他视为敌人。可如果阻碍他这个愿望的是朝廷呢?”

    岳云听后,眼眸中精光闪过,显然为之所动。

    虞允文接着又道:“我们可以散播一些谣言,鼓动百姓和士兵对朝廷的不满,作为自立的民意基础。当然,只有谣言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些证据配合……”

    这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不过还好,这次攻破汴京,。我们缴获了不少金军内部的文件,其中还有不少是空白文书。要想在其中作些手脚,伪造几封出来并非难事。而这些文件我们可以想个稳妥的办法,让其以很自然的方式落到元帅手中……而当元帅发现文件中的一些骇人秘密时……比如说,在某份文件中如果有官家中了秦桧所下的失心丸,导致被秦桧挟持,不得不屈从于他的内容,您说元帅看见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失心丸?是一种毒药吗?”岳云听后微微一惊道。

    虞允文点了点头道:“是的!湖上有不少药物皆有迷惑人心神的作用。其中失心丸就是其中流传较广的一种。这种药物配方有好几种,配制也极为不易。且不知道具体配方就无从配制解药,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作文章!”

    说罢,他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众人听后,皆瞠目结舌。不过却不能不承认,这是唯一可能让岳飞下定决心自立的机会。

    岳云这时站起了身,目光扫视了众人后,沉声道:“大家对允文的计划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众人起声答道。

    “好!那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实施这个计划了!临安那边如果有消息传来。我亦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以便作随时调整!”岳云宣布道。

    **************************************************************

    数天后,在鄂州附近的府县都传扬着一件事,似乎是有朝廷里的人透露了一个大秘密,朝廷正准备重新和金国和谈,现正在秘议之中。而秘议中的宋金两国议和内容则让人十分瞠目结舌。

    据称,金国方面不但要求宋朝向金称臣,并割让长江以北的土地归金,。还要求宋朝每年向金国纳岁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同时要宋朝撤消行营前护军、中护军、后护军,废除湖北、淮东、淮西三个专为抵御金国入侵而设立的宣抚司。并惩办岳飞、韩世忠、张俊三人。

    这一谣言顿时让鄂州军民人心惶惶,毕竟荆襄一带,约有一半土地皆在长江以北,如果一旦割让给金国。那当地百姓岂不又沦为金人欺压的对象?

    而现在南返百姓大多已安置完毕,其中不少人也已来到鄂州谋生。他们将金人的残暴和贪婪泣不成声地向当地民众诉说了出来。让鄂州军民更是又痛恨又愤怒。

    此流言的传播力大得惊人,不过十来天时间。不仅传遍了整个荆襄一带,并向江淮地区流传开来,毕竟这一地区也是属于谣言所称的要割让领土,江淮的军民对此自然也十分关心。

    而地处旋涡中心的行营前护、中护、后护三军官兵,更是人心浮动。

    此时,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率领的庞大钦差队伍一行,已经离开了临安,行进到了池州附近。

    他们这只钦差队伍阵容可谓极其庞大,万俟卨为钦差大臣,负责调查赴辽使节团的遇袭事件,同时持有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权力。胡大声为钦差副使,奉有密旨,有权在特殊情况下,暂时停止地方官员的职务,并任命新的临时官员暂代。而杨沂中作为殿前都指挥使,率领一万禁军,担任护卫工作。随同他们一起的还有不少翰林学士,作好了接管荆襄一带地方权力的准备。

    黄昏的晚霞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快要落下的太阳透露出最后一道光芒。凝眸处彩霞掩映。

    眼下已是中午,万俟卨、胡大声,杨沂中正在路边的一家茶水铺子歇息。

    杨沂中眉头紧锁,这几日来,他们在路上已经听到不少谣言,皆是地方百姓传扬朝廷将向金国割地赔款,并惩办岳飞、韩世忠、张俊等三名抗金大将的,。在进入池州境内后,已遇上几拔百姓拦路下跪,要求朝廷不要割地,更不要自毁长城,惩办抗金大将。这其中更有不少秀才和当地名士。让他们不得不好言相劝,再三解释,称朝廷绝无此意。

    “万大人、胡大人,现在这谣言流传得越来越广了。如此一来,我们此行前去鄂州,恐怕所遇阻力不小啊!”杨沂中一脸忧虑地说道。

    胡大声是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着一身大红官袍,袍子袖口还有几缕金边。留着三绺长长的胡须,脸庞清瘦。双目透着一股狡黠的光芒。

    他听闻之后,便在一旁冷笑道:“哼!此谣言始作蛹者恐怕就是岳飞。他唯恐自己被调往临安后,失了权柄。便想借机煽动百姓和属下兵将对朝廷的怨恨,作为他拥兵自立的资本。这谣言要破也不难,只需朝廷诏告天下,称大宋绝无向金国割地赔款的打算,岳飞、张俊和韩世忠三人只是正常职务升调,即可化解此谣言……万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他目光望向了万俟卨。

    万俟卨听闻之后,却是暗暗叫苦,这胡大声虽是秦桧党羽,但却不是核心人员,故与金国秘密议和之事他并不清楚。现在范同已作为新的使者前去金国,其中割让大散关至淮河以北土地给金国便是宋方的底线。此项条件已经得到了官家的默许。在这种情况下,朝廷怎么敢发不割地不赔款的诏书?

    于是,万俟卨便脸色一板,冷冷道:“胡大人,我们只需将日前所见所闻上报秦相即可,如何辟谣,以及如何安抚百姓并非我们此行任务。还是勿要节外生枝的好!”

    他这一通官腔打了下来,胡大声神色尴尬,只好唯唯诺诺,大拍马屁,称万大人高瞻远嘱,深思熟虑。

    又休息了一会后,万俟卨方起身道:“上路吧!看来这岳飞也并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到了鄂州后,大家得小心防备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惊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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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卨他们这一只庞大的钦差队伍正缓慢地沿着长江南岸向鄂州进发,岳云专门命巩义率一帮密探关注着他们的动向,要求每天汇报一次,。

    而朝廷派出钦差大臣来鄂州调查使节团遇袭一事,也已通知了宣抚司,岳飞于是便派张宪和王贵这两位行营后护军的二号和三号人物前往江州(现江西九江)迎接。

    而此时,盛行的谣言,造成整个荆襄一带人心惶惶,官员自危,军队士气大跌,不少民众甚至准备南渡长江避祸,。这些情形让岳飞也不禁忧心忡忡。于是,他在鄂州宣抚司的府衙内召开了会议,除宣抚司和行营后护军的高级将领参加外,还邀请了鄂州、襄阳、宜都、信阳等几个较大的州府知府参加,商量如何平息谣言。

    这些知府和军中将领也为此很头痛。这几日内,属下士兵和百姓皆有逃亡者,他们虽然也派人贴出公告,称不要轻信谣言,但似乎生效不大。因为谣言现在越传越猛,又多了一些内容。

    其中影响力最大的一条谣言就是:去岁时,明明宋军节节胜利,眼看就要光复汴京了,但朝廷却突然强令前线几路宋军全部撤退,就是怕收复的失地太多,到时要将长江以北的土地割让金国,将会阻力更大。

    为什么朝廷非要向金国割地赔款,坚持不肯北伐中原,光复河山,而非要一味曲膝投降呢?在谣言中是这样解释的:秦桧是金国派回来的奸细,他用药物控制了官家,赵构现在已是被他架空的傀儡皇帝,而赵构突然没有了生育能力,就是这药物所致。

    这条爆炸性的谣言一下子轰动了整个荆襄一带。要知道,凡是沾上了性的新闻都是传播得最快的,而且还是和皇帝有关。就象后世人们滋滋乐道于英国皇室的绯闻一样。在宋代这个言谈风气开放的时代,谈谈皇家的宫廷趣事秘闻并不会象后世明清两朝那样遭到惩戒,所以这条消息成了人们茶后饭余谈论得最多的话题。

    “岳元帅,下官等人以为,要平息这些谣言。唯有朝廷发出诏告,称绝不会割让土地给金国。更不会向金国赔款。才能让军民宽心!”游学等几名知府这几天一直为平息谣言的事焦头烂额,早就准备奏请岳飞,一起联名上书朝廷了。

    “嗯!也唯有这样了!”岳飞摸了摸自己的两绺长须,面色忧虑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黄纵却急匆匆从厅堂外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元帅……元帅,发生大事了……”

    他望了大厅内一眼,只见里面坐了这么多人军中将领和各州知府,不禁立刻住口,。

    “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就是。在座的都是我岳飞信得过的人!”岳飞沉声说道。

    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他觉得要避开众人去里屋问询,显得有些不好。而在大厅内的将领都是行营后护军统制以上级别的高级军官,以及他一手推荐提拔的几名知府。皆是可信之人。而黄纵只是一名文职人员,官位也仅是宣抚司的主管机宜文字。他说的大事,应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黄纵见状,便从怀中摸出几封信件道:“元帅。在过年前,大公子交给了我一大批信件、命令和记录,说是在汴京缴获的金军内部来往文书。因过年期间,宣抚司内的人员大多回家过年了,所以我也一直没有处理。直到年后才开始派人进行清理,看其中可否能找到点有价值的情报。结果却发现……却发现在绍兴七年的一封文书上称……称秦相已成功将失心丸下在……下在官家的食物内。有望在两年内重新担任宰相,掌控朝政大局!”

    “什么?”饶是岳飞如此稳重之人,也差点跳了起来。而底下的那些将领和知府更是立刻议论纷纷起来。

    岳云这时方装模作样问道:“爹,这失心丸是何药物?”

    岳飞眉头一蹙道:“听闻江湖人称,似乎是一种能控制人心神的神秘药物。它配制极为不易,有多种配方,每种配方所用的药材和药引皆不一样。虽然失心丸也有解药,但却必须根据配方来,如果中毒者是中的其中一种配方的失心丸,用另一种配方的解药也无法解毒。中此失心丸之人虽然不会死亡,但却会神智不清,受下毒者摆布,好象对生育方面也的确有些不利影响……而要解失心丸之毒,则必须找到下毒者,让其交待配方才可。此失心丸之厉害,江湖上不少名医皆知,倒不是什么秘密。”

    “没想到谣言居然是真的?秦相真的用药物控制住了官家!”游学大惊道,。

    牛皋一听,大怒道:“游大人,你还叫他秦相?明明就是金国的奸细秦桧!这等乱臣贼子,人人皆可诛之!只要元帅发话,俺老牛第一个领兵杀到临安去,一斧子砍了那秦桧老贼!”

    “难怪官家一直不能生育后代,原来是中了失心丸之毒啊!”

    “……”

    不过,也有一些稳重之人却未相信,而是冷言旁观。

    岳飞听到底下众人的议论,心中原本不信,不过他细细一回想,似乎也有些吻合。

    在绍兴七年之前,官家还一直力主收复失地,但在绍兴七年之后,就对北伐中原兴趣不大,不然自己也不会在那年气得以守孝为名,上庐山搁担子不干了。而且很巧合的是,秦桧第二次拜相就正好就在两年之后的绍兴九年。并于那年和金国签订了第一次绍兴和约。

    这时,黄纵又抛出了一枚重榜炸弹道:“另一封密信,则是兀术写的上报金国皇帝的奏章,要求在对我大宋和谈中,提出让秦桧担任终身宰相,未经金国许可,我大宋不得罢免其相位。”

    黄纵话音一落,堂下众人更是大叫了起来。

    “什么?秦桧当终身宰相?未经他们金国同意,还不能罢免这奸贼?”

    “这不是摆明了秦桧这奸贼是金国派来的奸细吗?难怪他一直主张对金求和,这下可是证据确凿了!”

    “咱们大宋的宰相任免还要他们金狗同意?真当我们是他们的属国了?这样的条件绝不能答应!”

    “……”

    堂下爆发出更为嘈杂的不满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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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大人,你把那些信件给我看看,!”岳飞立刻神色凝重地说道。

    黄纵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立刻便将手中的几封信件交给了岳飞。

    岳飞拆开看后,脸色顿时大变,表情也越来越铁青。待到看完之后,他方长叹一口气,缓缓坐下,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方向站在自己右首的岳云问道:“云儿,那批金军的文书真是从汴京兀术的府内缴获的?”

    岳云忙拱手行礼道:“是的!父帅,兀术的府衙设于我大宋原来的开封府内,我们攻破汴京后,文青便想到了这点,于是便带人将兀术府衙内的信件全部装入箱中带了回来。只是因为数量太多,我无暇清理,才按您的要求,送到黄大人那里进行整理挑选。”

    他表情虽然凝重,但心中却在暗笑,这几封信件都是虞允文用金军的空白信件写好后,再由巩月漓潜入宣抚司中,放在黄纵即将要清理的文书中。所以才能“如此凑巧”地让黄纵于今日急急忙忙赶来报告老爹。

    岳飞其实也没怀疑这信件的真假,只是为了慎重起见,随便问下。当听到自己儿子的肯定答复后,眉头一蹙,对堂下已闹成一团乱麻的众人道:“大家安静一下!”

    众人立刻止住了吵闹,他们一齐望向了岳飞,。

    岳飞神色凝重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不可草率决定,需……”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传令兵进来报告道:“张宪将军回来了!”

    “循礼?他这么快就回来了?”岳飞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这时,张宪已经大踏步走进了大厅,众人一看,只见他满脸汗水。衣服上也全是灰渍,显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循礼,不是叫你去迎接钦差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万大人和胡大人他们到了?”岳飞立刻问道。

    “那倒不是,钦差一行人还在江州的。”张宪上前躬身行了一礼,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江州?那已经快入了我宣抚司地界了。你怎么不等万大人他们到了再一起同行,自己却先回来了?”岳飞有些不满地问道。

    张宪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次去迎接钦差大人。是和王将军一起同行的。我们在边界处等了数天后。终于等到了钦差大臣。不过,他们这队伍可实在太庞大了。除了万俟卨和胡大声两位正副钦差外,还有杨沂中作为护卫队长,随行的还有一万禁军。”

    “什么?杨沂中当护卫队长?还有一万禁军同行?”这下连岳飞也不禁面色顿变。这个情况可是朝廷派来的信使没说的事。

    杨沂中是什么人啊?那可是临安府仪同三司为使相,兼禁军殿前都点检。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卫戍区司令员,而且他还多次击破金人进攻,是一员作战经验丰富的武将。这样一员朝廷重将来当护卫队长?如果不是朝廷发疯了,就必是另有深意。

    当下牛皋便怒道:“朝廷护送两位钦差需要一万禁军护送吗?这简直堪比天子出巡了,。而且还让杨沂中来当护卫队长?他什么时候沦落到干这事了?”

    张宪这时又作了一揖道:“而且我们还发现,随行的人员中。除了大理寺的办案提刑人员,还有上百名文人,虽然他们亦是穿的差役服饰,但言谈举止却能看出并非差役。巩统领在夜间时抓了其中一人来审问,这人才供称他们其实是翰林学士。朝廷要求他们一路听从万俟卨和胡大声的指挥。所以末将以为他们形迹可疑,恐怕要对元帅和我宣抚司不利,才让王将军和他们周旋。末将便急急回来禀报,下一步我们如何应对,还请元帅定夺!”

    张宪话音一落,大厅内顿时就象炸了锅一样。如果说杨沂中率一万禁军随同,还可勉强解释为担心路上盗匪众多,对钦差不利。但还带着百余名翰林学士,且穿着差役服饰,企图隐瞒身份。这就连瞎子都看出问题了。

    翰林学士虽然没有具体的官职差遣,但在朝廷中地位却不低,宋代朝廷专门设有翰林学士院,负责起草朝廷的制诰、赦敕、国书以及宫廷所用文书,还侍皇帝出巡,充顾问。实际是皇帝的秘书处和参谋官员,而翰林学士中不少人后来都直接出任中央和地方的各级官员,可以说是一个官员的后备人材库也不为过。

    钦差大臣查案,要带上百名翰林学士一起,而且还让他们穿了大理寺提刑差役的衣服,这样企图掩人耳目是要干什么?

    在座之人,尤其是那些知府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莫非要以这批翰林学士接替他们这些地方官的职位?

    “循礼兄,这位巩统领是谁啊?”游学忙问道。

    张宪忙答道:“游大人,巩统领全名叫做巩义,是大公子的大舅子,现在是背嵬军情部营统领,原本他是打算去江州设点的,所以就顺便与我同行。唉,如不是他发现及时,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一听是岳云的大舅子探听到的情报,游学更无怀疑,他当即便出列朗声道:“岳元帅,这钦差队伍如此庞大,连翰林学士都带了上百位,这哪是来查案的,分明是来接管咱们宣抚司权力的啊,!元帅,咱们可不能就此退缩啊!”

    游学的话就象导火索一般,引爆了大厅内众人的情绪,原本他们也是没有胆子和朝廷作对的。但得知秦桧乃是金国的奸细,而官家赵构又中毒被秦桧控制后,他们却是不甘心束手待毙了。

    不过岳飞却依旧面如止水,虽然他眉头皱得紧,脸色也铁青,却始终没有再发一言。

    “元帅!您就领俺们起兵杀进临安去吧!把那奸臣秦桧杀了!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牛皋率先说道。

    “是啊!元帅,如果就这样等着万俟卨和杨沂中来到鄂州,接管了咱们宣抚司权力后,把咱们的人一网打尽,再引金兵进来,那大宋江山则有倾覆之险啊!”张宪也拱手说道。

    “元帅!起兵吧!咱们打进临安去,才能救出官家!”

    “元帅,荆襄一带的百姓都拥护您,对于他们来说,有你在,才是安全的,朝廷已经成了这种状况了。咱们拥兵自保也是唯一之路了!可不能束手就擒啊!”

    “元帅!这次要屈从的话,以后北伐就更没希望了!”

    众人全都异口同声的要求岳飞拥兵自立。

    岳飞这时却是呆坐在椅上,内心挣扎不已。从理智上,他认为在朝廷已被奸臣秦桧把持的情况下,只有想办法辗除秦桧,才能救得保官家安全和大宋江山无虞。

    只是如此一来,要他起兵攻打临安,他却是万万不能接受。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他感情上实在无法接受,要他指挥岳家军去攻打大宋的首都,他宁可一死。

    但从目前的形势看,就算不起兵,也得想一个保全之策才行,不然等这两位钦差带着一万禁军到来,接管了鄂州的防务,自己和岳家军、宣抚司的一干将领官员就会全成了阶下囚,。而随着秦桧一党之人的倒行逆施,自毁长城,金军席卷江南已是无可挽回。这大宋灭亡,只在旦夕之间了,江南的百姓,将和自己在中原看到的百姓一样,也陷入金人的蹂躏之下。

    “若虚,你对此有何主意呢?”岳飞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第一智囊李若虚。

    李若虚这时虽然脸色未变,但心中所受的震动其实不压于岳飞,在过年后,岳云就找到过他,谈及秦桧如此轻易地就对赴辽使团予以放行,恐怕暗藏阴谋。他当时还认为岳云太小心多疑了。可随即发生的袭击使节团事件,魏良臣、张亮及众多使节团禁军护卫被杀之后,他对自己的判断力便首次产生了怀疑。

    在听到岳飞问自己之后,他心中原本已有主意,这时也不禁想暂时回避一下。他于是躬身说道:“元帅,其实大公子之前也与我谈过,怀疑秦桧另有阴谋,我想,对于现在的局面,说不定大公子已有对策。”

    “哦?”岳飞一听,心下大奇,将目光转向了岳云,和蔼地问道:“云儿,没想到你以前就怀疑秦桧了。对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形,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岳云眼珠转动了一下,针对这种情形,他和虞允文早商量好了如何应对。原本他可以自己说出来的,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虞允文推出来,让他奠定在岳家军中的第二军师地位。

    于是,他向岳飞躬身道:“父帅,这种情形实在太过复杂危险,孩儿的幕僚虞允文以前曾经提到过,称父帅一心北伐中原,光复河山,但秦桧那奸贼却一心割地求和,恐怕迟早会对父帅不利。他既有此预料,不如让他上来商议,说不定有良策可以应对。”

    “好!那你就速度叫虞允文上来吧!”岳飞听后,亦是暗惊。之前他亦听人谈起过虞允文,称其才华横溢,智计过人。但却没料到他早就对秦桧的险恶用心有所感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又是一个上中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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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便连忙唤杨兴去叫虞允文来府衙,。

    没过多久,虞允文便连忙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宣抚司大厅,他向岳飞躬身行礼道:“信阳临时知府、背嵬军参事虞允文拜见元帅!”

    岳飞打量了一下虞允文,只见他面色白净,年约三十余岁,身材修长,留着三绺清须,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虽然是初次参加这种宣抚司最高级别的会议,但却毫无惊慌失措的神色。

    岳飞微微一笑,让亲兵给虞允文搬了一把椅子,然后招呼他坐下后道:“虞先生,听云儿说,你先前便对秦桧意图对我岳家军不利的举动有所预料?”

    虞允文一听之下,便明白过来,是岳云想让他在自己老爹面前表现一下。他心中顿生感激,其实他把秦桧当成岳家的敌人,也是受岳云长期薰陶的结果。岳云在楚州邀他入幕之时,就强调了秦桧要对岳飞及岳家军不利。所以后来大凡思考问题,都是以秦桧作为假想敌人来推断的。

    他这时点了点头,答道:“回元帅,允文自信阳之乱后,便觉得秦桧应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必然另有诡计,只是一时无法判断他会如何陷害元帅,。而这次赴辽使节团遇袭之事,正好证实了允文的想法。”

    “哦?你的意思是袭击者是秦桧派来的?”岳飞面色未变,但语气却已有些惊愕。

    虞允文轻叹道:“是的!秦桧想必早已派人潜入我岳家军中,陈武所招之人大多来自江南一带,而江南正是秦桧势力最强的地方。且秦桧一直主张和金议和,但若我大宋与辽国联盟,则对金国极有可能采取进攻。这正为秦桧所一直忌惮的。而袭击赴辽使节团,一来可以绝了与辽国联盟的机会,二来可以嫁祸于元帅。让朝廷有借口趁机削了元帅的兵权,待元帅及韩世忠、张俊等领兵大将皆被夺去兵权后,秦桧再向金国割地赔款,将无人可以阻止他了。”

    虞允文这番分析一说出来,让岳飞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大厅内的众人。个个都是一脸悲愤的模样,正聆听着他和虞允文的谈话。

    岳飞顿时语气凝重地问道:“虞先生。依你之见。眼下我们当如何应对此危机呢?”他将刚刚得知的那只庞大钦差队伍情况向虞允文简要说明了一下。

    这时,侍从给虞允文端了一碗茶。虞允文接过茶碗,饮了一口后道:“眼下情势已十分危急和紧迫。允文有上中下三策可供元帅选择,这三策皆有希望让元帅渡过危机,不过后果却是相差甚远!”

    “哦?有上中下三策?”岳飞一听,精神大振,厅内众人更是在想,我们连一策都想不出来,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出三策。也难怪大公子如此器重于他。于是全屏气凝神听闻虞允文有何高见。

    “上策是元帅现在就召告天下,称秦桧是金国所派奸细,官家已被其下毒挟持。而证据就是失心丸服下后,将会丧失生育能力,且神智不清。受下毒者摆布,一般名医都知道这种毒药的后遗症。而官家目前的症状正好符合这种情况。相信天下之人就算不全信,也至少会半信半疑,。”

    众人听后都微微点头。赵构不能生育基本上是公开的秘密了,而去岁在占尽优势的情形下,强令几路宋军放弃收复的领土撤退,让众多前线将兵皆愤怒和不解,如果他是受人控制摆布的,倒是可以解释得过去。

    虞允文接着又道:“然后元帅就仿效曹操讨伐董卓那样,邀请韩世忠、张俊、刘琦、吴璘等几位将军一起向临安进兵,打起‘清君侧,锄奸臣’的旗号。由于几位将军也正受到撤消宣抚司,割让土地于金国的传言困绕,相信他们极有可能保持中立,除张俊有可能在与我们交界处制造一些事端,其他几位将军至少不会出兵攻打我们。”

    “而临安的禁军人数不过三万,且大多是没上过战场的老爷兵,我们可轻松将其一举击败。待攻克临安后,可将秦桧逮捕法办,然后元帅邀请张浚或者赵鼎等主战派大臣出掌相位。如果官家能救治得过来,可仍由官家为帝,如官家救治不过来,可立赵昚或其他人为帝。这样,无论是我大宋单独北伐,或者联辽攻金,皆可顺利实施了!”

    虞允文这条上策说完,大厅内不少人就高声叫好。让岳飞的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了。

    不过他却仍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中策呢?”

    “中策?”虞允文听闻之后,轻摇折扇道:“中策就是借这次朝廷将韩世忠、张俊和元帅三人调往临安任枢密院使及副使为契机,配合眼下在江淮地区散播的谣言,联络韩世忠、张俊、吴璘等几位宣抚使,共同上书朝廷,要求公开诏告天下,不对金割地赔款称臣。而对于已经在路上的钦差大臣一行,则派兵伪装盗匪,进行袭击,让其折返。”

    “不过,这条计策却有几个问题。”虞允文接着说道:“韩世忠还好说,想必会和元帅一条心,但吴璘可就不一定了,至于张俊,他会不会反来进攻咱们,都很难说。毕竟这时我们并没有公布秦桧的罪行,大义在秦桧所代表的朝廷那边,在此之后,我们湖北京西路宣抚司也就成为了事实上的藩镇,。必将成为秦桧的眼中钉,虽然他暂时拿我们没办法,但必将调兵遣将,对我进行围堵封锁,待时机成熟之后,则会对我发起大举进攻。届时,他挟全国兵力而来,准备充分,又有削藩平乱的大义名份。我们要想抵挡,十分困难。”

    虞允文说完之后,大厅陷入了一片沉静之中。又过了片刻,岳飞方再问道:“那下策呢?”

    “下策?”虞允文苦笑道:“下策就是元帅上书朝廷,称保护使节团不力,请辞所有职务,交出宣抚司及行营后护军的权力,等待朝廷派人来整编。因我大宋有非谋反之罪,不能擅杀大臣的祖制,只要元帅和军中主要将领、宣抚司官员提出到岭南或琼州一带终老。想必秦桧亦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元帅赶尽杀绝。不过这样一来,元帅想再北伐中原,光复河山的愿望,只怕就得落空了。”

    “元帅!下策决不可行!这不仅是坐以待毙,完全就是向秦桧那奸贼屈膝投降啊!”牛皋率先反对道。

    “是啊!如果咱们被发配岭南,秦桧再遣杀手在路上截杀,咱们身边又无兵保护,岂不束手待毙?”黄纵也义愤填膺地说道。

    张宪这时也小心翼翼地说道:“元帅,末将亦觉得可以按虞先生说的上策行事!一举杀进临安,清君侧,锄奸臣,方可保住我大宋江山!”

    “请岳元帅起兵吧!”这时,大厅内的众武将一起说道。他们全都是和岳飞出生入死的属下,对岳飞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而且对岳家军的战斗力又极有信心,故而都愿意采取上策。

    而厅堂内的文官却大多神色犹豫,这一起兵如果胜了还好说。秦桧一党倒了之后,将会留下大量空位,自己作为岳飞一系的文臣,想必可以身居高位,接替这些官职。只是如若败了,那可是形同谋反啊,要被满门抄折的。

    岳飞这时将目光望向李若虚,叹了一口气后问道:“若虚,你怎么看如今的局势?允文说的上中下三策,是否可行?”

    李若虚见岳飞的眼眸中露出无奈之色,心知元帅也是拿不定主意了,。

    他沉思了片刻后方道:“下策决不可行,这等于束手就擒,想杀想剐就在秦桧一念之间了。我们决不能把希望寄托在秦桧会放我们一马的想法上。”

    “而上策却又太急了。我军在年前的小商河之战中,损失惨重,现虽招了不少新兵,但总军力不过八万余人,其中还有近半是才入伍的新兵,战斗力不可与日前同语。如果冒然起兵,很容易招来四面围攻。现吴璘军主力在大散关,离我宣抚司重镇襄阳仅五百余里,虽然他不一定会对我们发起进攻,却也总是个威胁。而金军的前锋现也推进到了蔡州——唐州一线,虽然兵力不多,只有两三万人。但在我军主力挥师东进进,难保不会南下侵攻。”

    李若虚这时提醒道:“别忘了秦桧可是与金国有勾结的,他在抵御不住时,肯定会向金国求援!”

    岳飞听后也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李若虚又说道:“我宣抚司信阳、光州一带和张俊的防区接壤,张俊和秦桧素有勾结,如果说吴璘还只是有可能对我发动进攻,张俊几乎是肯定会对我军发起进攻,他的兵力亦有八万余人,如从光州进攻,在无抵抗的情况下,十天之内必抵鄂州。”

    “所以,如果我们不留足够兵力防守,仓促起兵进攻,很可能前方还没打到临安,而鄂州反被先攻破了,但如果留守兵力过多,前方的进攻力量就又薄弱了,很可能战况陷于僵局。如果这时,秦桧再请出官家,发出赦免诏书,称只除首恶,附从者不究。诸位将军可否敢担保,你们属下的士兵还能一如既往地站在元帅这边?”李若虚说到这里,目光扫视了一下厅内的众将。

    众将这时方不寒而噤,亦觉自己开始想得太过乐观了。

    “若虚,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怎么做呢?”岳飞目光闪烁了一下后问道。

    (未完待续 89免费小说阅《》)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改变历史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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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虚喝了一口茶水后,拱手道:“元帅,下官以为,允文的中策可行,不过要稍作一番更改,方可稳妥,。”

    “哦?若虚,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岳飞听后面色平静地问道。

    李若虚便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办法。厅内众人听闻之后,纷纷面露喜色,这方法既照顾了朝廷的脸面,又让鄂州不至于马上陷入战争状态。

    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他们原本就不指望岳飞会采纳上策,挥师攻入临安,毕竟那太不现实了。但如果能成为事实上的藩镇,则进可攻,退可守。且又未与朝廷撕破脸皮,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辗除秦桧,促使朝廷改变态度,支持北伐之举,则相对稳妥得多。

    “大家觉得李军师的计策如何?”岳飞待李若虚说完之后,目光扫视了一下厅内众人道。

    众人这时互相望了一眼,皆齐齐拱手行礼道:“但凭元帅作主!”

    “好!那现在就依军师之计行事。”岳飞这时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毕竟对于他来说,踏出这一步,也是极为不容易的,。

    “岳云听令!”岳飞大声道。

    岳云忙出列躬身道:“孩儿在!”

    岳飞这时又恢复了那个冷静沉稳的统帅形象,他沉声道:“云儿,你率背嵬军、左军、右军三军人马共两万人,前去迎接钦差大臣一行,接替王贵!”

    “孩儿一定完成使命!”岳云躬身说道,他此刻嘴角含笑,这“迎接”是什么含意,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张宪听令!”岳飞又道。

    “末将在!”张宪忙也出列垂手道。

    岳飞声音抑扬顿挫地说道:“你率前军前往襄阳一带布防,谨防金军可能发起的进攻,同时作好对大散关一带吴璘军的警戒。一旦西、北两个方向有所异动,需第一时间回报宣抚司!”

    张宪躬身行礼道:“末将遵命!”

    “牛皋听令!”

    “末将在!”牛皋大踏步地走到了大厅之中。

    岳飞道:“你立刻率踏白军前往信阳布防,一是防止北面蔡州方面的金军南下,二是注意东面的张俊军异动,一有情况就立刻回报!听清楚了吗?”

    牛皋听罢。大嘴一咧道:“元帅你就放心俺老牛吧!俺老牛平时虽然鲁莽,但关键时刻却是决不含糊的!”

    “黄纵听令!”

    黄纵愣了一下。连忙出列道:“下官在!”

    岳飞缓缓道:“现在我湖北京西路宣抚司尚缺一转运使,。你就暂时接管这个职务吧,负责征收,协调全司辖区内的税赋,钱粮。”

    “下官遵命!”黄纵听后大喜,转运使可是正四品的官员,比他原先的主管机宜文字高了整整两品。而且权力更是大了不少,这个官职原本只能由朝廷任命,所以岳飞也只敢让他暂代而已,但依以往惯例。暂代一年之后,上报朝廷之后,一般都会获批的。

    “虞允文听令!”岳飞这时颇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

    虞允文一听,微微有些惊讶,他现在只是背嵬军的一个幕僚而已。按理说岳飞是不会直接对他下命令的。

    “下官在!”他还是上前一步。出列躬身道。

    岳飞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允文,现任命你为我宣抚司的主管机宜文字,你从黄大人手中接过工作后。就立刻统计整个宣抚司辖区内的官员、俸禄、军队、人口、田地、税赋等数量,并将结果上报宣抚司李参议处。完成之后,你可前往岳云军中协助。”

    众人听闻之后都是一阵惊讶,虞允文之前只是一个从八品的背嵬军参事,这回一下子升到主管机宜文字,成了正六品的官员了。不过从他刚才提出的上中下三策看,倒的确是个才华出众之人。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破格提拔也在情理之中。

    “下官遵命!”虞允文心中暗忖,看来元帅是要将地方权力收归宣抚司了。估计接下来就会对宣抚司辖下的地方官员进行一番重新任命了。

    接下来,岳飞又发布了一系列命令,将整个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区的地方军政大权皆收归了宣抚司统一管理。并派出数名特使,前往四川、淮西、淮东,游说吴璘、张俊、韩世忠一起上书,要求朝廷诏告天下,澄清向金人割地赔款一事。

    整个荆襄大地上空的气氛开始骤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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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过了江州,正在往鄂州进发的万俟卨一行人还不知道鄂州已经发生了剧烈变化,。仍在慢悠悠地前进。进入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区后,他们就明显感到了百姓对他们投来的敌意目光。而沿途的地方官也全都称有要事在身,不去见他们,只留了一些职位低下的普通官员来接待他们。这让万俟卨和胡大声皆大为气愤。

    这一日,过了瑞昌后,他们却见前面官道上迎来了一彪人马,人数不多,只有百余人左右,打着“岳”字旗号,领头的是一员相貌英俊的白袍小将。

    万俟卨正想上前问个究竟,却见一同陪行的王贵惊喜地迎了上去,和那白袍小将拥抱在一起,显见十分熟悉。

    片刻之后,王贵便领着这员白袍小将过来介绍道:“万大人、胡大人、杨将军,这位就是我们元帅的大公子岳云!”

    万俟卨一望岳云,只见他穿着一身亮银锁子甲,头戴白铁紫金盔,背上披着一袭白色披风,皮肤白皙,眉清目秀,当真是相貌俊美的翩翩少年。心中不禁暗自赞叹,这岳鹏举的儿子生得倒还似模似样。可惜得罪了秦相,不然如此人物,杀了倒还可惜了。

    胡大声和杨沂中也都上前见礼,在看到岳云之后,均惊叹道:“你就是在郾城、颖昌、朱仙镇和楚州连败金军。并力斩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的岳公子啊?”

    也难怪他们如此惊讶,岳云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因脸庞清秀。相貌显得比实际年纪小一些,看上去顶多十**岁。

    岳云忙向三人躬身行礼道:“末将参见两位大人和杨将军,家父得知三位大人已入我宣抚司地界后,即命末将前来迎接。”

    此时,王贵也向岳云介绍了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三人,。

    岳云抬起头来一看面前三人,只见万俟卨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大红官袍,皮肤蜡黄,身材纤瘦。一双斗鸡眼虽然很小,却透露着狡诈的目光,显是一个工于心计之人。

    而那胡大声却是一个五十余岁的胖子,一身官袍只能说是勉强覆盖了身体,他挺着一个大肚子。一笑起来乐呵呵的,看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不过岳云却深知,越是这样容易轻视的人。就越容易栽在其手里,如果此人当真无甚能力,秦桧也不会让其当万俟卨的副手了。

    杨沂中约莫三十多岁,身高八尺,全身披着一身黄铜铠甲,一副标准的武人模样,颌下还留着一丛钢针般的短须。他默不作声地向岳云回了一礼。

    岳云暗忖,看来这三人皆不是易予之辈。在历史上,万俟卨作为大理寺监察御史,可是审判岳家父子和张宪的主审官,这次他竟然又作为钦差大臣来鄂州办案,足见其深得秦桧信任。那胡大声自己不了解,但能被派来当钦差副使,可见能力也非同寻常。至于杨沂中,那可是仅次于岳飞、韩世忠、张俊、吴璘、刘琦的猛将。而且他深得官家信任,似乎在原本历史上,监斩岳云和张宪的就是此人。

    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啊!岳云暗道。不过他却还是依足礼节,向三人一一行礼见过。

    三人见岳云说话举止得当,为人彬彬有礼,均大生好感。寒暄了一阵后,王贵便率领他属下的军士先行离去了。

    胡大声见王贵突然走了,倒是有些诧异,问道:“岳公子,王将军咋就这么走了呢?”

    “哦!胡大人,王将军另有要事要办,似乎他的中军又出了些问题。”岳云解释道:“胡大人想必也知道,那袭击赴辽使节团的兵士,就是他中军新招之人。所以这一个多月来,我们已对诸军新招士卒进行了清理整顿,看是否有来历不明之人。而王将军统率的中军自然就是重中之重了。”

    “哦,既是如此,那就有劳岳公子陪同我们了,。”胡大声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岳云作为岳飞的长子、背嵬军统制,身份应比王贵还重要些。岳飞改让自己大儿子来陪同,足见还是对自己这一行人有些尊重和畏惧的。如果岳飞父子一直对自己这行人较为畏惧,那自己等人到了鄂州后一举控制局势,把握也就大了几分。

    四人闲聊了一阵后,便又继续上路,大队人马向前走了约二十多里,便到了一个峡谷前。

    岳云这时一指前方峡谷道:“万大人,胡大人,杨将军,前就是黑山谷,待我们穿过黑山谷后,就是阳薪县了,晚上可在那里歇息。我已经提前让阳薪县令准备好了酒席,为三位大人和随行将士们接风洗尘!”

    “如此甚好!”同行的将兵听闻之后都松了一口气,暗道这岳大公子来了后是不同,招待都比王贵陪同时好得多了。

    这一万多人进入了黑山谷后,便鱼贯前行,岳云率百余名背嵬军士兵走在最前面带路。

    杨沂中走进峡谷后,打量着四周的情形,只觉这峡谷两侧全是悬崖峭壁,人迹罕至,且谷内地面全是碎石和小溪,并不好走。他心下不禁有些疑惑,向岳云问道:“岳公子,这路可走对了么?我记得从瑞昌到阳薪还有一条路啊,那条路可好走得多。”

    “哦,你说的那条大路啊?好走是好走,但是路程却要远上一倍,如果我们走那条路,今晚可就到不了阳薪县了,必须要在外面露宿一晚。”岳云听闻之后,笑着解释道。

    杨沂中听罢这才放了心。他们前行了约十余里,正在峡谷正中央时,却突然听到喊杀声大作,只见从前方杀来数百人马。

    众人定睛一看,这数百人马却全是头裹白巾,身穿灰布短襟,提着一把大砍刀的山贼。他们叫嚣着向前冲了过来。

    “列阵迎敌,!”杨沂中不愧为有丰富经验的将领,立刻便当即立断,下令随行禁军排成防御阵势,只是这峡谷实在太窄,他只能摆成散兵阵。

    不过他同时却在暗自奇怪,这是哪里的山贼,有这么大的胆子打劫自己这上万禁军。

    就在杨沂中准备发动进攻时,岳云对他抱一个歉意的笑容道:“杨将军,让您见笑了,我们宣抚司辖区竟然出现了山贼拦路,我这就前去将其擒下!”

    说罢,他立刻就拍马向前,大喝一声道:“何方山贼,竟敢打劫钦差大臣的官驾!”

    这时,那山贼中站出一名年约二十七八岁,身材粗壮的彪形大汉。他见岳云冲了上来,便哈哈大笑道:“看你模样,必是个当官的,先抓了你来,再索要赎金!”

    笑声一落,他便也提起砍刀冲了上去。

    只听“砰、砰”两声,岳云的长枪和那山贼头子的大刀相交,两人都倒退了几步。

    “没想到你这娃娃将军还有几把力气。不过遇上俺老柴,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那山贼头子大笑一声,然后飞身跃了上来。

    岳云挺起长枪向他一枪捅去,却被那山贼头子一手抓住,随即他抓起岳云后襟,将其一把扔向自己身后的手下,叫道:“绑了!”

    那些跟在后面的山贼见状大喜,一拥而上,顿时将岳云绑了起来。

    “啊!少将军!”跟随岳云一起来的背嵬军士兵见状大惊,立刻峰涌而上,企图抢回自家公子。

    却不料他们刚刚冲上前没多久,四周便传来阵阵呐喊声,只见两旁的峭壁上顿时又出现了无数头裹白巾的山贼,他们将一块块巨石从山壁上推了下来。

    (未完待续 89免费小说阅《》)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被困黑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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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后退!”杨沂中见岳云被擒,原本想抢上前去营救,但见一块块巨石正朝面前砸下来,也只得赶快下令前方的兵士向后闪避。

    这时只听轰隆声不断,在山贼和官军之间,一下子堆起了无数巨石,足有五六丈高,一般人根本就爬不上去。

    有几名身手敏捷的禁军想尝试着从巨石的缝隙中,攀上石堆顶上,却不料刚刚上前几步,就被峭壁上埋伏的山贼弓箭手一箭射死了。这下更无一人敢再上前了。

    “前军转为后军,后军转为前军!先离开这峡谷!”杨沂中立刻大叫道。他已猜出自己中了埋伏。

    就在他下令转身后退没多久,就见押后的副将满脸尘土地上来禀报道:“杨将军,大事不好了!峡谷后方也有巨石拦路,咱们被困住了!”

    “什么?后方也有山贼?有多少人?”杨沂中抓住自己副将的衣领,大声喝问道。

    “不知道!反正山壁上全是,起码有个两三千人吧!”那副将喘着粗气说道。

    “这么多?不是说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区治安状况很好吗?”杨沂中大惊失色道。

    这时,万俟卨和胡大声得知前方遇阻,也离开了轿子,到了杨沂中面前。

    万俟卨立刻便劈头问道:“杨将军,前面出了什么事?”

    “万大人,胡大人,刚才前方山贼拦路。岳公子前去迎敌,结果被山贼抓去了,我正欲上前营救,结果就遇上山贼推巨石下来,将咱们拦在谷内……”杨沂中连忙将刚才发生的经过向万俟卨和胡大声说了一遍。

    万俟卨听后脸色顿变道:“糟了!咱们上当了!”

    “怎么了?”杨沂中忙问道。

    万俟卨脸色十分难看地说道:“杨将军,你也是带兵打仗多年的人了,可见过这么多数量,这么厉害的山贼否?岳云听闻在偃城、颖昌等地大破金军,连金国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都惨败在他手下,兀术的女婿夏金吾。以及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皆被他斩落马下。这样一员勇将,会一个回合就被山贼头子抓去?”

    万俟卨这一说,杨沂中才醒悟过来。他一拍大腿道:“难怪岳云带的那些背嵬军士兵也全部跑到巨石另一端去了。看来一开始岳云不走官道,偏要引我们走小路,就是早安了此心。”

    胡大声这时却神色惊愕道:“可他们怎么敢如此做呢?袭击钦差岂不是等同谋反?岳云有这样大的胆子?”

    万俟卨恨恨道:“必是朝中有人走漏了消息,岳飞父子得知我们此行是要来对付他们的。但他们也不敢完全和朝廷撕破脸,所以才演了这一出戏。这样一来,我们便是被山贼困住了,自然就不能调查那袭击赴辽使节团之事。更无法向岳飞宣旨调他到临安任枢密副使了。”

    “啊!”胡大声和杨沂中听后皆是大惊失色。

    胡大声立刻便战战兢兢问道:“万大人,那我们可会有性命之忧否?”

    “不好说。就看秦相和官家怎么作决定了。如果收回成命,或许他们会放了咱们,如果还是坚持不让步,只怕咱们就……”万俟卨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论到搞阴谋诡计,估计除了秦桧外,天下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但如今岳云搞的这一着,可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就算他完全知道岳云想的是什么。却也无法化解。

    杨沂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岳云耍了。

    他这时咬牙切齿道:“万大人、胡大人切勿惊慌,咱们毕竟还有一万多人,而且我看谷中亦有一些树木,可以砍伐下来做云梯,届时试试看,能不能强攻出去!”

    *************************************************************

    黑山谷峡谷口,待巨石落下后。立刻就有山贼过来给岳云解开了绑绳。

    那山贼头子跑到岳云面前,哈哈笑道:“应祥,你装得可真象,竟然把那杨沂中骗得团团转。想必他现在还在想如何营救你吧。”

    他一把扯掉头上白巾,露出一张笑脸来,正是岳云的大舅子巩义。

    岳云亦微微一笑道:“大哥,你扮山贼也扮得很象啊。原本我想让郭统领来扮的,毕竟他本来是山贼出身。但可惜他还另有重任。不然倒用不着委屈您……”

    “好了!没事,一点也不委屈。不过就是扮扮山贼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应祥,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向元帅复命了。”巩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嗯。”岳云点了点头,然后便招呼已作山贼打扮的关铃、牛通、陆文龙分头行事,扎好峡谷的前后出口,一个人都不要放出去。

    而后来的情形也果不出岳云预料,大约两个时辰后,杨沂中便率领已经做好梯子的禁军,开始向前后两个峡谷口发起猛攻。

    不过,他们在居高临下的岳家军弓箭手射击下,很快就败下阵来,关铃更是下令射出一阵火箭,将那些才制好的梯子烧掉大半。

    “直娘贼!这样肯定没法冲出去!”看着又一次冲锋败下阵来,杨沂中不禁气得直骂娘。

    这些禁军士兵虽然个个看起来膀大腰圆,威武无比,但实际上只是模样生得好看而已,真正打起仗来他才发现,这些天子脚下的禁军还不如那些位于前线各州的厢军战斗力强。

    杨沂中这时看到几名中箭的军士被担架抬下来,他上去查探了一下,发现那些军士所中之箭分明就是岳家军的制式箭支。而那些放箭的兵士虽然外面穿的山贼衣服,但里面却鼓鼓的,明显还套有盔甲。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要这群禁军老爷兵在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利的情况下,从号称大宋第一军的岳家军手中突出围困,几乎是在做白日梦。

    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就地扎下营寨,等待救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养“匪”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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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看着峡谷内的禁军开始安营扎寨,方冷笑道:“现在你们才总算乖点了!”

    这时,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奔来禀报道:“大公子,郭统领派人急报,他已按军师所授方略,攻克江州,现正向彭泽发起进攻。”

    “好!知道了。”岳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十分激动。这次行动的第二步:“养匪自重”步骤也开始实施了,而且这个“匪”还不是一般的匪。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五天前,在出发之前,他和关铃、牛通、虞允文、郭宇、代毅、巩义等在一起商议如何困住万俟卨和杨沂中等人时,熟悉附近地形的巩义提议了这个黑山谷。

    在商量安排好埋伏的兵员和行动步骤后,虞允文便提议为了配合“盗匪作乱,围困钦差”的说法,不如干脆安排军队假扮盗匪向周边发起进攻,造成声势,给朝廷施加压力。届时好在最后与朝廷摊牌时,取得一个好的谈判结果。

    此时,岳云便想起了大宋原本就是由宋太祖赵匡胤篡了后周孤儿寡母的权后,才自立为帝,建立大宋的。由于他是靠属下武将拥戴,黄袍加身才夺取的帝位。便生怕别的武将也如此仿效,于是便定下了重文轻武,压制限制武将权力的祖制。

    这样虽然消除了武将作乱的危险,却也造成军队战斗力下降,以致于宋朝在后来与辽、西夏、金的作战中屡屡失利。到了靖康年间。更是让金国攻破汴京,半壁江山沦陷。

    眼下朝廷又极力想向金割地求和,让民间群情激奋。如果此时扯起后周旗号起来,虽然不敢说会成功(岳云其实也没想过复辟后周),但至少也能把赵构吓得不轻。届时就可以以替朝廷灭掉企图复辟的后周政权为交换,换取朝廷承认湖北京西路宣抚司的藩镇事实。

    当岳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众人皆面面相觑。

    虞允文听闻之后,仔细在心中核算了一阵后,点了点头道:“大公子的这个方法不错,足以让朝廷大为震惊。也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在这个后周政权上。只是,现在我们如何去寻找后周的后人,再以他们的名义起兵威吓朝廷呢?”

    巩义听到这里,有些动容,但口只张了一半便又闭住了。

    岳云却是毫不在意地说道:“咱们连官家中了失心丸之毒的事都能编出来,还何必在意是不是真有后周后人呢?”

    他瞥了一眼郭宇道:“我听说,后周的太祖似乎就是姓郭,叫郭威。”

    郭宇一听,吓了一大跳。汗颜道:“大公子,你该不会是让我冒认是郭威的后人吧?”

    岳云仔细盯着郭宇看了半晌后。方邪邪一笑道:“郭统领,其实我正有此意,反正也只是打个旗号而已,谁会真的刨根问底你是不是郭威后人嘛?”

    他这时收敛了笑容,面色郑重道:“只是,要在外面领一帮人冒充反贼,这可是件艰巨的任务。一来,主事者须是我们信得过之人,不然发展到最后。失去控制,假反贼弄成了真反贼就惨了。二来,朝廷发现后周复辟后,必派重兵围剿,虽然有我们暗中接应帮忙,但亦是十分危险。而郭统领你有多年和金军周旋的经验。要从官兵的围剿中逃掉比其他人更容易一些。所以我才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郭宇听罢,立刻精神一振,拍起胸膛道:“既是如此。那郭某就答应了,我就冒充一下这个后周的太祖郭威后人吧!”

    听到郭宇应承下来,岳云却是收敛了笑容道:“郭统领,但你可千万记住,这是一项十分机密之事,除了一些极为亲密之人,不能向任何人说出和我们的关系。你要一直坚持到我们和朝廷达成协议后,才能回归岳家军。这要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

    “没事!还有我呢!”这时代毅也站出来,大声说道:“让我和郭大哥一起去吧。大不了又当一回山贼,反正咱们干这个早已熟门熟路了,朝廷的官军想要围剿咱们,只怕也不那么容易吧!”

    “好兄弟!我岳云能得你们相助,实在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岳云十分感动地上前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深知这冒充后周太祖后人造反之事非同小可,危险性不小,但如果能够顺利实施,则朝廷默许宣抚司成为藩镇的可能性当在六成以上。

    “大公子,您太客气了,其实对于大宋朝廷,我们早就失望了。去岁那么好的光复中原机会,却硬被朝廷断送了。这样只知割地赔款,屈膝求和的朝廷,原本就不值得我们效忠。如果不是遇上了公子您,我们说不定也会反它呢。”郭宇毅然道。

    随后,郭宇和代毅一起,精心挑选了两千忠诚度绝对可靠,擅长山地作战的士兵,开始向阳薪县城进发。准备从那里开始起义的第一战。

    而眼下,终于接到了郭宇那边发来的捷报,让岳云心中大定,不过他亦知道,这只是和朝廷较量的第一个回合,他们拳是打出去了,就看朝廷如何接招了。

    ***************************************************************

    六天后,临安皇宫内,朝廷终于收到了湖北京西路宣抚司上报的特急军情。并随即召开了廷议。

    “什么?万俟卨他们被困在阳薪县的峡谷内了?这是什么山贼啊?吃了豹子胆了,竟然袭击钦差大臣,还连阳薪县城和附近几座县城都丢了。岳飞是怎么管理地方的?看来不撤他这个宣抚司还真不行了!”听了枢密院禀报的情况。赵构大发雷霆道。

    堂下众大臣均面面相觑,片刻之后,秦桧便出列说道:“官家,此事甚为可疑,老臣以为,那些山贼十有**是和岳飞一伙的。”

    “哦?秦相何出此言啊?”张浚面色却是有些不愉。

    秦桧脸上浮现怒气道:“官家,那岳云在北伐时连败金军多次,曾率八百骑兵长驱直入,击破金军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并斩杀金军多员大将。这样一员勇将,竟会被一山贼头子擒去,以为人质,导致行营后护军投鼠忌器,不敢大举进攻。这不甚为可疑吗?”

    顿了一下后,他又道:“老臣亦接到江西一带的地方官上报,称那群山贼战斗力极强,装备十分精良,暗中必有人支持。老臣怀疑,这山贼背后之人就是岳飞。而岳云被擒之事,乃是故意演戏给朝廷看的。”

    秦桧一番话,让朝中众人皆惊。

    赵构顿时如坐针毡,眉头一蹙,神色有些惊慌道:“秦相,那如今该如何应对呢?原本朕是想提拔他为枢密副使,加以重用的,可谁料他会如此不识大体,竟然暗中使绊。”

    张浚这时瞪了秦桧一眼。出列说道:“官家,岳飞乃是我朝名将,战功赫赫,而如今会出现此种情况,乃是因调他到临安任枢密副使,他担心是明升暗降,朝中有人会害他所致。如若官家重新下旨,撤消先前任命。安抚于他,料来万大人之围必解。”

    “张大人此言差矣!”这时,范同出列躬身道:“将张俊、韩世忠、岳飞等三人调任枢密使及枢密副使、撤消三个宣抚司之事,乃是朝廷早已定下的方针,岂能因为岳飞不愿上任就半途而废之理?如此一来,朝廷的威信何在?下官认为,朝廷应调兵遣将。组织一支得力部队,前往阳薪县剿灭盗匪。救出万大人一行。并挟得胜余威,进入鄂州。一举控制大局。以免我大宋今后各地将领争相效仿,重现唐末的藩镇割据格局。”

    范同的一番话倒是深悉赵构之心,自宋朝开国以来,一直就以压制武将为国策,最怕的就是地方将领起兵作乱。尤其是赵构曾在十年前经历苗刘兵变,更是害怕不已。

    他当即便点头道:“范爱卿的话甚合朕意,但不知何人可为主帅前去援救呢?”

    赵构这一问,可把范同问到了,他还真没想过让谁去领兵呢。不过他倒也是灵机一动,说道:“下官只是礼部侍郎,对于军中之事不甚精通,择将之事,不如交由枢密院推荐人选吧。”

    “枢密院?”赵构将目光投向了秦桧,新任的枢密使和副使都还没上任,现在枢密院暂时交由秦桧代管。

    秦桧见赵构已向他望了过来,只得无奈说道:“官家,朝中能征善战大将均大多在前线,京城中只有杨沂中将军擅长领兵,但如今他也和万大人一起被困于黑山谷中,唯今之计,只有严令江西各地知州、指挥使严守城池,以防贼兵攻城。”

    赵构一听,便是眉头微皱,显然秦桧的话让他极为不满。

    张浚这时见状便出列道:“启奏官家,老臣推荐两人,可领兵出征伐贼!”

    “哦?是哪两人?张卿家速速道事!”赵构一听大喜过望。

    张浚轻抚颌下长须道:“这两位将军都姓刘,一位是刘琦将军,原本去岁想让他赴汴京任东京副留守的,谁料金人却撕毁和约南下,眼下前线无战事,他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另一位则是三京招抚处置使,行营左护军都统刘光世将军,可命他二人,分从江北、江南两路并进,在阳薪会师。此两位将军都曾力破金军,手下能征惯战之将甚多,平定区区山贼应不在话下,只是……”

    “只是什么?”赵构忙追问道。

    “只是等他们集结兵员赶到黑山谷,恐怕最快也得半个月时间,老臣担心万大人他们困在谷内可支撑不了这么久。”张浚叹息道。

    赵构一想也是,便点了点头,望向堂下众臣道:“此事的确难办,各位卿家可有什么提议救出万大人一行吗?”

    朱松这时出列说道:“官家,山贼将万大人他们围而不攻,必是想挟持其威胁朝廷,我们可遣一使者与其谈判,看他们会提什么条件。抚剿并行,方为上策!”

    “岂有此理!朝廷岂有与山贼谈判之道理?对于这些山贼,就应一力剿灭!”新任的兵部侍郎刘子羽大为不满道。

    他是清流中的代表人物,曾任镇江知府,一贯主张对外强硬,反对与金议和。虽然秦桧甚不喜他,但因他亦一力主张将兵权收归中央,正合目前对付岳飞的布置。为了拉拢朝中清流,秦桧也就默许了其调任兵部侍郎,以减少撤消宣抚司的阻力。

    薜弼这时立刻站出来反驳道:“刘大人此言差矣,被围之人不仅有万大人和胡大人,还有杨沂中将军及一万禁军,如不派人与山贼商议沟通,只怕再过数日,他们就将粮草寸断。届时就算山贼不攻,他们也被饿死了。这可会让朝廷颜面扫地,威信大降啊!”

    赵构一想也是,一万多禁军和钦差大臣被山贼困住饿死了,这事传出去,朝廷可就丢脸丢到家了。他当即便道:“薜大人言之有理,那便派使者与其周旋,力争拖到大军到来解围吧!”

    众臣见官家已经发话,也都纷纷表示赞同,毕竟一殿为臣,见死不救总说不过去。但让谁去当使者又成了个难题。毕竟这可是山贼,不是什么正规的大国,万一他们不懂什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定,将这些朝廷大员一刀砍了,岂不冤枉。

    在众人的推诿中,薜弼这个首先提议和山贼谈判的人自然当仁不让成了正使,而出人意料的是,那位以强硬著称的刘子羽竟然自告奋勇要去当副使,称要说服山贼接受招安。

    赵构一想也是,这万俟卨等三人皆是秦桧一派之人,薜弼也属秦桧一党,万一他们为了保同僚之命,答应了山贼的过份条件,可也是件麻烦事。让刘子羽这位清流出身的官员作为牵制,正是稳妥之举。于是很快就这么确定了下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各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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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回到家中,心中大为气恼,。局势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是他始料不及的。眼下关于他是金人奸细,且下药控制了赵构的谣言,已广泛流传于荆襄和江淮一带,并开始向四川和江南蔓延开来。而宋代评议之风开放,纵使他权倾朝野,也无法下令众人不得谈论此事,更何况在荆襄和江淮之地,他根本就管不了。现在虽然他压住了关于谣言的禀报,但亦只能拖延几天,迟早还是会传到官家和朝中各大臣耳中的,届时会掀起什么风波,已是他无法预料的了。

    这时,王氏给他端来了一碗银耳,见他一脸气恼的样子,便冷言道:“老爷,之前我就说过,万俟卨那计策太过歹毒了,完全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只要岳飞不想束手待毙,必作反抗。眼下可好,他把自己陷在黑山谷进退不得,却让朝廷和老爷您大失颜面。”

    王氏的话,让秦桧也不禁为之一叹,心道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话说狗急了都要跳墙,何况是人呢。这岳飞不是蠢人,手下又兵多将广,真把他逼得起兵造反,打进临安,届时糟殃的可是自己啊。

    王氏见他沉思不语,便又说道:“老爷,妾身是个妇道人家,虽然不懂政治,却也知道不可四面树敌的道理,如果老爷真想先解决岳飞这厮,就得想办法安抚好韩世忠、张俊等人,别让他们也跟着岳飞瞎起哄。不然,这三个宣抚司全反了,那大宋可危矣。”

    王氏的话让秦桧恍然大悟,他赞许道:“夫人,你的见识实在比我那些幕僚强多了。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王氏面色微红,啐了一口道:“老不正经!我去看看熺儿去。”说罢便掉头离去,。

    秦桧又端坐了片刻。便更换朝服,再度进宫,请赵构下旨,暂缓调韩世忠和张俊到枢密院任枢密使。同时,派出特使前往楚州和建康。安抚韩世忠和张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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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楚州韩府内。也召开了秘密会议。韩世忠召集了胡纺、耿著、刘宝、韩彦直等自己最亲信的几人,商讨眼前面临的形势。

    韩世忠待众人都坐下后,方说道:“韩某今日将大家召集来,主要就是商讨在这场岳家军和朝廷之间的较量中,我们应该采取何种态度。之前在我们淮东流传的谣言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从目前朝廷的动作看,谣言未必是空穴来风。半个月前,朝廷已派人向韩某宣旨,要调我进临安任枢密使。但在阳薪县发生了山贼作乱。攻破江州府和围困钦差队伍的事件后。昨日,朝廷又派特使前来告知,称取消了调韩某去临安担任枢密使的任命。”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而在三天前,岳元帅也派使者拜访了韩某。要我和他一起上书朝廷,希望罢免秦桧的宰相职务,并下诏不向金人割地赔款。继续北伐。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这是好事啊!”耿著立刻就一脸欣喜地赞同道:“北伐中原,光复河山,这可是我们大宋军人的最大心愿。秦桧那奸臣就知道向金人求和,去岁如果不是他鼓动官家强令我们撤回楚州,只怕我们都攻入山东了。”

    胡纺却立刻反对道:“元帅,秦相现在可是权倾朝野啊,赵鼎以前那么厉害,也被他弄得发配琼州了。张浚我看在朝中也呆不了几天了。以后朝中大小事务还不是秦相说了算,我们这样跟着岳飞去上奏,岂不是得罪了秦相?”

    韩彦直听后,勃然大怒道:“胡将军,秦桧极有可能是金人派来的奸细,是来祸害我大宋江山的。这样一个奸臣,难道还向他委屈求全不成?”

    胡纺忙解释道:“少将军,我这也是为了咱淮东宣抚司好,。咱们淮东可不比岳飞的湖北,他那里地盘大,人口多,又是鱼米之乡,就算朝廷不拔钱粮,他们也能自收自支。可咱们就不同了,江淮一带历来是战火纷飞之地,淮东宣抚司的钱粮全要靠朝廷从江南运来,咱们如果上书朝廷,得罪了秦相,致使他不拔钱粮的话,可就……”

    他话虽然未说完,但在座之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淮东宣抚司现在可没有和朝廷叫板的资本。

    刘宝这时却忍不住说道:“胡将军,那依你的说法,我们就得听秦桧那奸贼的了?他可是金人的奸细啊!”

    胡纺听罢连连摇头道:“刘将军,这秦相是金人派遣的奸细,以及下毒控制官家的说法,全是谣言,并未得到证实啊。我们怎么能根据一些民众的传言,就采取上奏罢相的行动呢?况且,这些谣言我曾按元帅吩咐,派人查了一下,发现都是从荆襄一带过来的人传出的。这说明……”

    他这时压低了声音道:“这些谣言极有可能是湖北宣抚司派人散布的。因为他们现在面临的压力最大。既有钦差大臣前往调查赴辽使节团遇袭之事,又遇上有人起兵作乱。他们想以此谣言混淆视听,减轻自己承受的压力。”

    胡纺如此一说,众人皆感到他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就连和他关系不大和睦的耿著与韩彦直也不禁微微点头。他们虽然内心是偏向岳家军一方,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却是不敢轻下结论。

    韩世忠听罢,轻抚了一下自己的三绺长须,然后凝声道:“胡将军,那依你之见,现在我们该当如何呢?”

    胡纺听韩世忠如此一问,心中大喜,暗道自己还是受韩世忠重视的,他于是谄笑道:“其实我们现在是最轻松的,两边都在拉我们。岳飞的使者我们只需回答事关重大,要考虑一段时间才能给予答复即可。而朝廷那边,则可趁机向其索要去年拖欠的军饷和今年地方所需的钱粮,。在这个时候。朝廷是绝不会克扣咱们的!”

    韩世忠听罢,亦觉很有道理。但韩彦直却是有些不忿道:“但我们总不可能一直拖着岳家的使者不答复吧。”

    胡纺微微一笑道:“少将军不必着急,听闻刘琦和和刘光世二位将军才刚刚出发,等他们到了阳薪后,看看和那批山贼交战情况如何。如果他们顺利击破山贼。救出钦差大臣万俟卨、胡大声、杨沂中等人。并挟得胜之威进入鄂州,掌控大局。那就表明胳膊拧不过大腿。咱们还是服从朝廷为上策。可如果他们无法击破山贼。岳元帅仍然控制住荆襄一带局势,此时我们再相机而动,同意和岳元帅一起联名上书也不迟啊!”

    不得不说,胡纺虽然人品不咋样,但头脑却十分清醒,按他的建议,是韩世忠处理目前局势最好的方法了。就连一向讨厌他的韩彦直和耿著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于是,韩世忠很快就决定按胡纺的意见办,先不动声色。看清形势发展再作决定。

    而在淮西,张俊更是一个明哲保身之人。他虽然和岳飞不和,但却深知自己的军队战斗力大不如岳飞,这些山贼摆明了就是湖北宣抚司抬出来的,想养匪自重挟持朝廷。就算朝廷派了刘琦和刘光世前往征讨。可张俊真的不认为二刘就能打败他们。

    在和他的儿子及一群幕僚、部将商量之后。他亦摆出了和韩世忠一样的姿态:观望!等岳飞和朝廷分出个胜负了,再看如何站队。

    至于四川的吴璘,他还在大散关和金军副帅撒离喝对峙。根本无瑕顾及在阳薪、江州发生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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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韩世忠、张俊、吴璘还在观望,而刘琦和刘光世还在行军时。处于旋涡中心的阳薪县黑山谷,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眼下正是中午,初春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射在黑山谷内,但杨沂中却全无半点轻松之意。现在已经是被困的第十天了。他们带的粮食已经快吃完了,可是却丝毫没有突破这些山贼防守的迹象。

    这十天里,杨沂中用尽了各种手段,包括夜袭,放火烧山、攀峭壁,甚至从巨石下挖地道的方法他都用过。但全都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这些贼兵准备得太充分了,不但人数众多,而且战斗力极强,在峭壁上密布的那些弓箭手,射箭十分准确。前去进攻的禁军几乎只要一露头,就被利箭射死。杨沂中很怀疑,如果这些山贼冲进峡谷来,恐怕只需一个时辰,就能把他们这些失去作战勇气的禁军全部歼灭。

    不过相对于作战和缺粮而言,眼下最紧要的还是缺少饮水的问题。原本在峡谷中是有一条小溪的。可是最近几天,在上游峡谷口的山贼便将那小溪堵塞了,于是峡谷内的上万人就没了水喝。杨沂中派出亲兵四下寻找,才总算在一处峭壁下找到一口山泉,可是人多水少,他们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地用皮囊接水,也只能保证每天一人有两碗水喝。

    如果这样的情形一直得不到改观,杨沂中毫不怀疑这些禁军将会全部向这些山贼投降。而且事实上已经有不少军官在尝试着问他,可不可以和山贼谈判,看能不能拿钱买路。不过杨沂中和万俟卨却深知,面前的敌人哪是山贼啊,明明就是岳家军安排的士兵,只不过披了山贼外衣而已。山贼有如此强劲的战斗力和精良装备,早就造反颠覆宋室江山了,还会落草为寇吗?

    唉,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也只有投降了。杨沂中对自己的命看得还是比较重的。

    万俟卨和胡大声此行来抱着什么目的,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直娘贼,早知道会遇上这档子事,说什么也不来这里了。”杨沂中对于自己接受秦桧的安排后悔不已。虽然秦桧答应,只要他能办成此事,顺利掌控住荆襄一带军事大权,便可任命他为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统率原岳家军的各部队,。可现在看来,这也得有命去当才行啊。

    而就在杨沂中一筹莫展之时,在峡谷外,薜弼和刘子羽却正准备和“义军首领”开始谈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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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岳家军招揽的义军首领难道姓周吗?”在向山寨门口的义军士兵护卫通报之后,薜弼和刘子羽走进了这临时扎起的营寨。只见在营寨内,高高挂起了“周”字大旗。

    他们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形,更是坚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这些义军中只有小部分是真的盗匪,绝大部分都是真正的军人。

    一群义军士兵将他们两人押进了中间的大帐,只见在帐内摆了一只铺着黄色老虎皮的椅子。而在椅上则正坐着一名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

    “二当家,这两名赵逆的狗官说要见您!”当先的一名义军拱手道。

    “好!知道了!”那彪形大汉向薜弼和刘子羽望了一眼,立刻便劈头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算脱离赵逆,投奔我大周了?”

    “大周?”薜弼和刘子羽对视了一眼,都是心中大惊。

    那彪形大汉冷哼道:“哼!当年赵匡胤从我先祖手中篡夺了大周江山,我柴氏和郭氏子孙忍辱偷生这么多年,现在该是把天下从赵逆手中夺回来的时候了。”

    薜弼和刘子羽脸色顿变,他们原以为这批困住钦差队伍的义军只是岳家军招揽的山贼,再往其中掺杂了一些自己的士兵。企图养匪自重,借机挟持朝廷。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打起了后周旗号。还自称郭氏和柴氏后人,这可非同小可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后周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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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敢问二当家高姓大名?”薜弼心下疑惑,躬身问道,。

    “某家叫柴毅,乃是先祖周世宗的八世孙,现暂负责阳薪县一带的事宜。你二人有何事找某家?”

    “这……不知道柴当家可否放了朝廷钦差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等人。朝廷可为此支付赎金。”薜弼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心中暗想,这些反叛竟然打起了后周旗号,可得尽快通知朝廷才行。

    “赎金?我们不要什么赎金!”那柴毅咆哮如雷道:“原本我大周被篡了江山,但见百姓生活还算过得去,也就算了。可如今金人频频南下,杀我汉民,占我土地,而宋室赵逆却只想割地赔款,向金人屈膝求和,想学那后晋石敬塘当儿皇帝,。这可为天下汉人所不容!”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大吼道:“所以,赵构那小儿乖乖退位,也就罢了,不然我和大哥必然领兵,杀进临安,夺回我大周江山!”

    刘子羽一听,心中大为愤概,不禁冷哼道:“无知小儿,我大宋立国近两百年,江山稳固,民众归心,岂是你这过气前朝可能替代的?”

    “你这狗官竟敢出言不逊?来人,拖出去砍了!”柴毅一挥手,立刻就有两名刀斧手上前,要将刘子羽押下去。

    薜弼慌了神,连忙好言相劝,为其求情。而刘子羽见到明晃晃的大刀,也不禁心中发麻,顿时软了半截。

    而柴毅原本也不是真的要杀他,只是想吓吓他,挫挫他的锐气,这时正好有了台阶下,就又让刀斧手将刘子羽送了回来。

    薜弼和刘子羽这时方开始和柴毅正式商谈被围困的钦差队伍之事。两人费尽口舌,终于说服柴毅同意向被围困的万俟卨一行人提供食物和饮水。而朝廷则需每天提供两千贯铜钱作为费用。

    原本两人还想去和万俟卨、杨沂中等交谈一下的,但柴毅却不允许。于是两人只好作罢。

    两人离开柴毅的营寨之后,薜弼方长叹一声道:“未想到局势竟已恶化至此。我等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养匪自重,挟持朝廷,却不料岳元帅竟容忍这帮盗匪打起前朝旗号。如此一来。朝廷如何会善罢干休啊!”

    他心中明白,此时能不能赎回万俟卨和杨沂中一干人已经不重要了。打起后周旗号后。朝廷是肯定只有武力征讨一条路可以走了。

    刘子羽听到他的话后却是一阵不屑。他知道薜弼曾经是岳飞的幕僚,和岳飞关系不错,但在调往临安任户部侍郎后,又投靠了秦桧,这等墙头草,他是最为鄙视的,。

    刘子羽于是冷冷道:“薜大人,这不正合秦相之意吗?他不是极力鼓吹撤销宣抚司,以免成藩镇之祸。眼下正是推动良机啊!”

    薜弼却是连连摇头,他在岳家军中呆了不少年头。深知岳飞治军极严,上下一心,如若真正定决心和朝廷正面开战,朝廷未必会有胜算。且就算朝廷胜了,也必元气大伤。金人此时南下,则大宋江山即有倾覆之危。

    “不行!我得去一趟鄂州,见见岳元帅。了解一下他到底作何打算。不然我大宋外患未平,内忧又起,形势危急啊!”薜弼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两人之间原本就不太和睦,于是便商定就此分道扬镳,薜弼前往鄂州去见岳飞,而刘子羽则回临安复命,报告这让人震惊的消息。

    待两人离开之后,柴毅方收敛笑容道:“看来朝廷的援军快到了。这薜弼和刘子羽只是来使缓兵之计的。我算了一下时间,这禁军的粮食已经差不多吃完了,咱们就再饿他们两天,等他们连武器都拿不动时,再发动进攻,一举解决掉这帮子禁军!嘿嘿,我答应了给他们送吃的,可从没说过不进攻啊!他们做了俘虏后,某家绝对保证他们能吃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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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薜弼和刘子羽两人还在路上时,朝廷却先得到了江西一带形势恶化的消息。一只打着大周旗号的义军,到处攻州县,夺政权。由于他们打的旗号是不向金人割地赔款,不收赋税,均分田地。因而甚得群众拥护。

    每到一地,他们就将那些大户人家和地主的田契全烧了,再将土地分给了无地少地的百姓,并将缴获的地主豪绅钱财,部分给了平民,部分留作自用,一时之间,加入者甚众。

    “郭大当家,没想到大公子这办法还真灵,打富豪,分田地,拉拢穷人,。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我们钱粮补给的问题,还吸引了大批平民从军。估计咱们占的地方就算让朝廷夺回去了。百姓的心也是朝着咱们的。”一名原先就跟随郭宇的义军头目骑马在郭宇身旁小声说道。

    郭宇听后微笑不语,在攻陷彭泽之后,他又转向南,向饶州进发。他的人马已从最开始的两千人发展到了过万人。现在他公开的身份是大周开国皇帝郭威的八世孙郭德钢,而代毅则自称叫柴毅,是大周末代皇帝柴宗训的后人。

    其实两人的身份着实没有什么说服力,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郭威无后才传位给柴世宗的,而柴宗训的后人更是不知所踪了。况且后周已经灭了快两百年了,也没几个百姓还挂念前朝。只是他们提出的“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杀伤力和影响力却太大了。甚至有附近州县的贫民主动联系他们,请为内应,要求进攻自己所在的州县的。

    江西不是前线,宋朝在江西一带的军备原本就很薄弱,朝廷受杨幺之乱的教训,又严防民间私兵,那些大户人家顶多只有几十个护院家丁,根本无力自保。而郭宇也按岳云的叮嘱,打得下来的城池就打,打不下来的就绕过去打下一个。反正他们的目的只是要造声势,却并非是要真的建立什么大周政权。

    待刘光世和刘琦两路军队赶到以后,却发现黑山谷的禁军早已全部投降了,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都成了俘虏,关押在阳薪县城,而驻扎在这里的义军头领柴毅宣称,只要他们敢攻城,他就敢杀人。

    刘光世和刘琦投鼠忌器,不敢攻阳薪县,便只好改向其他义军占领的地方进攻。

    不过他们却发现情况很不妙,义军从来不和他们正面交战。他们只要一进攻,就放弃城池,只要一离开,马上就杀回来。而当地的百姓似乎也铁了心跟着义军走,不仅敌视官军,还不断将他们的去向通知义军,让他们频频扑空。

    这一来,朝廷可真的慌了神了,。赵构连续几天召开廷议,让众臣想办法平定这“后周造反”。

    “官家,此事已经明了。据细作回报,那所谓的郭威后人郭德纲,实则是北地反金义军的一名首领,真名郭宇。而那所谓的柴宗训后人柴毅,真名代毅,原是和郭宇一伙的义军副首领。两人皆在去岁被岳云招安,其族谱根本与前朝后裔八杆子打不到一处去。”刘子羽沉声说道。

    赵构眉头微皱:“朕明白,其实他们是不是前朝后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这场叛乱扑灭。刘光世和刘琦每天回报都是打了胜仗,夺回了多少多少城池,击败了多少多少贼兵。可为何贼势越打越大,现在浙江、福建一带的州府竟然都向朕报告,他们辖区内出现了打着前周旗号的叛军,要求朝廷遣军剿灭。而且万俟卨他们那些人至今也未救出。”

    “官家,这刘琦和刘光世是张大人推举的。老臣怀疑他们谎报军情,将原本大败的战况,虚报为大胜。老臣以为,应严惩这两人谎报军情之罪,同时张浚荐人不当,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秦桧眼见这正是个彻底扳倒张浚的机会,岂有不落井下石之理。

    张浚一听慌了神,忙出列为自己辨别道:“前线战况现在并不十分明了,极有可能是反贼被两位将军击败后,流窜逃到福建及浙江一带。并非刘光世和刘琦两位将军谎报军情,如仓猝处罚得胜之将,不免让将士寒心,今后谁还敢为官家分忧,为朝廷效力呢?”

    赵构一想也有道理,便说道:“此事暂不追究,众卿还是快想一个万全之策吧,如何消灭这股打着后周旗号的反贼。”

    外面流传的关于他已中毒,被秦桧控制的谣言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虽然对此谣言极为愤怒,但也让他不由警惕将朝政完全交给秦桧的后果。在已经驱逐了赵鼎之后,他是不打算再动张浚了,以免朝堂失去平衡。

    眼下让他最为烦心的却是这场大乱。如若不能迅速平息下去,势必动摇江山稳固。他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不该听信秦桧的话,那么急着对岳飞等人下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朝廷的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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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这时眼珠一转,躬身说道:“老臣以为,那打着后周旗号的反贼之所以如此势大,乃是有岳飞暗中支持之故,如若能一举击破岳飞,那反贼失去根基,自然便会覆灭。因此,老臣建议,现在就下诏宣布撤消湖北京西路宣抚司,并调岳飞到临安任枢密副使。如若他抗旨不来,则命吴璘、张俊两位将军分从西、东两个方向进攻,刘光世和刘琦两位将军则沿长江南北直捣鄂州,同时请金国从北面向荆襄发动进攻,在这五路大军夹击之下,岳飞纵有三头六臂也只能束手就擒矣。”

    “万万不可如此行事!”张浚这时一听急了,他立刻出列反对道:“官家,金国一直对我大宋有狼子野心,那兀术去岁还曾撕毁先前的和约大举南下,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们怎可反主动邀其进攻大宋领土?这请神容易送神难,金军来了之后,就此不退,又当如何?”

    “不灭岳飞,这些反贼有他照应,始终无法扑灭,只会成燎原之势。届时大宋江山社稷恐怕就将断送在这批反贼手中了!我看岳飞恐怕早有图谋不轨之心,企图自立为帝!”秦桧趁势又加了一把火,然后冷笑道:“如果张大人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此事,本相洗耳恭听。”

    张浚这时方定了定神,一咬牙道:“老臣和岳飞也认识多年,还算相熟,如若官家同意,老臣打算亲自前往鄂州,说服岳飞不要再与朝廷作对,郾旗息鼓,朝廷仍然会重用他。如若实在无力回天,再另谋他策吧!”

    “哼!就算你去说服,只怕在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听了。”秦桧冷笑道。

    “还是先让张爱卿试试吧,如若不行,再依秦相之策行事!”赵构这时终于表态说话了。

    他亦对秦桧所提的建议,主动邀金人南下一策甚为恐惧。毕竟金人不讲信用之举已经干过好几次了。如若来了之后就不走了,反而尽占荆襄之地。则南宋长江之险顿失,金军顺江而下,直取江南,可是轻而易举之事。届时大宋江山只怕断送得更快。

    于是,经过一番角逐较量,这场廷议终于划上了句号。张浚也开始准备出行前往鄂州了。而秦桧则面色铁青地回到自己家中,将一群心腹亲信找来又秘密商议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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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朝廷为“后周起义”之事烦恼之时,在鄂州城府衙内。岳飞也正在大发雷霆:“云儿,为父让你去截住钦差即可,你却让郭宇和代毅两人扯了个前朝大周的旗号出来,还让他二人假托是什么郭威和柴宗训后人。你这是演戏给谁看啊?你当官家和朝中一班大臣都是傻子吗?他们个个老谋深算,会看不破你的这点伎俩?”

    岳云只得低着头喃喃道:“爹。我也是想把声势造大一点,吓唬一下朝廷嘛。可谁料他们的声势弄得太大了。都波及到咱们辖区了。”

    他这时也有些后悔了。那“打土豪、分田地”的口号打响之后,声势浩大之极。很快便波及到湖北、京西路宣抚司辖区。不少州县的农民也派人去和郭宇及代毅联系。要求他们向湖北进攻,他们愿意在攻县城时为内应。

    郭宇和代毅心中惊愕不已,自然拒绝了这些人的请求。但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不去。自有别人去。竟然有另外的盗匪也扯起后周旗号,冒充是柴氏后人。进攻离鄂州仅一百多里的黄州,虽然被当地的岳家军击溃了,却是让鄂州上上下下的官员百姓均大大震动了。

    事后岳云通过巩月漓掌控的情部营一调查,才发现在湖北、江西这一带,除了郭宇和代毅他们这一路人马外,至少还有七八路人马打起了各种各样的旗号,有象进攻黄州那批匪徒一样自称是后周的,也有自称什么大楚后裔、大汉皇族的。甚至还有一伙姓李的盗匪头子打起南唐旗号,称是南唐后主李煜的七世孙的,让人哭笑不得。

    由于朝廷进剿官军的主力刘光世和刘琦两军皆被郭宇和代毅他们这股“正牌”的后周军吸引去了,于是那些杂七杂八的义军发展较为顺利。他们也或多或少占了些城池。现在整个江西已经乱成一团,并波及邻近的福建、浙江、江淮、荆湖一带。规模比岳云原先设想的养匪自重,以挟持朝廷的规模还要大上数倍。

    见岳飞脸色如此难看,岳云也是一脸沮丧的样子。虞允文忙出面为岳云开脱道:“元帅,当时让郭宇他们以后周旗号起兵的决定,也是下官表示赞同的,心想这样可以大大震憾一下朝廷,让朝廷心生顾忌。现在局势虽然混乱不堪,但是我们并无多少损失,相反着急的却应该是朝廷。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朝廷应该会派人来和我们谈判了。”

    就在此时,门口的卫兵却通报道:“元帅,薜大人来了!”

    “薜大人?难道是薜弼?”岳飞心中一惊。暗忖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这时,薜弼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脸风尘仆仆之色。他以前就是岳飞的参议官,和岳飞关系甚好。但朝廷却将他于绍兴八年时调往临安任户部侍郎。他随后便投靠了秦桧,和岳飞就无甚来往了。不过由于他在鄂州呆了多年,是以鄂州府衙的卫兵都认识他。

    “直名(薜弼的字),你可总算回来了。”岳飞见到薜弼,大为高兴,露出一脸喜悦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他现在已投靠了秦桧而厌恶。而是上前紧握住他的手,并召呼下人给他端来了茶水。

    “元帅,薜弼实在愧对于你啊!”薜弼见岳飞还象以前一样热情,并没有对自己表示提防,心中也不禁大为感动。

    “没事,我知道身处临安,你不得不和秦桧那奸贼虚与委蛇,不然,就会落得和赵公相一般,发配琼州吉阳军。”岳飞倒是毫不介意地说道。

    岳云向那薜弼望去。只见他头戴一顶方士帽,身穿浅蓝色的官袍。脚穿白布袜,蹬一双黑色圆寿字轧花的皮靴。看他年纪约有五旬上下,一双眉毛十分浓密,两眼极其有神。一张方口下面是透出几分富贵神态的双下巴,但是嘴上的两撇八字胡又给他的相貌增添了几分威严,使那显得有些稍稍发福的身材看上去并不显得很臃肿。

    这时,他也只得上前行了一礼道:“小侄岳云见过薜伯父。”

    “应祥,几年没见了。你长高了,也显得很成熟了……”薜弼打量着岳云,一脸喜悦的表情,不过他随即却有些奇道:“应祥,你已经回来了啊?不是说你被那后周贼军首领俘虏了吗?”

    岳云面色有些微红。只得含糊道:“这个……在下二弟岳雷交付了赎金之后,那后周贼军就将我放了。他们还是比较守信用的!”

    “哦?真是这样的吗?”薜弼微微一笑,却也不揭破。

    他环顾四周。望了望虞允文。问道:“这位是……”

    虞允文上前向他拱手行了一礼道:“薜大人,下官是宣抚司新任主管机宜文字。听闻薜大人以前也在我宣抚司呆了多年,是允文的前辈了,今后还得向薜大人多多请教才是!”

    薜弼连称不敢当。然后方对岳飞道:“元帅。此处可否方便说话?”

    岳飞顿时便明白他是问是否可以当着虞允文的面说一些机密事务。于是微微一笑,一摆手道:“无碍。直名但说无妨!”

    薜弼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元帅,朝廷此次来调查赴辽使节团之事,不过是正常查案的程序,当然,我亦知他们同时带有圣旨,要调元帅赴临安任枢密副使。此举虽然有夺元帅兵权之意。但我朝祖制便是不准武将长久掌兵,时常轮换调动。朝廷此举虽然不当,但却在情理之中,且到枢密院后,位高权重,更可直接向官家提出北伐建议,也不失为一条好出路。元帅就真的如此舍不得兵权吗?”

    岳飞听罢,却是摇头冷笑道:“直名,你和相交多年,难道还不知道我岳飞的为人吗?如果真的只是收我兵权,我便交了就是。可这收兵权之事,难道真是官家之意吗?恐怕只是秦桧个人的意思吧。”

    薜弼听罢,面色顿变道:“元帅此话何意?虽然秦相已经权倾朝野,但官家却也不是任其摆布的,我观几次廷议,官家亦颇有主见。难道元帅你也信了那谣言不成?”

    “谣言我是不会信的,但摆在面前的事实总不能不信吧!”岳飞这时也决心说服自己的这位好友。

    他转过头对虞允文道:“允文,你把我们发现的那些证据拿来给薜大人过目一下!”

    虞允文点了点头,随即便进内堂去了。

    片刻之后,他便拿着一叠文书和信件过来,递给了薜弼。

    薜弼立刻便开始仔细翻看起来。

    岳云和虞允文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忐忑不安,担心这薜弼万一见多识广,认出这是假的就不妙了。

    不过还好,似乎幸运女神站在了他们这一边。薜弼看完之后,合上文书,面色沉静如水,默不作声。

    岳飞这时方剑眉微蹙,慷慨激昂道:“直名,你我相交多年,我岳飞是何等人,你亦很清楚,如若不是发生了如此关系我大宋江山社稷之事,纵使官家要赐死我岳飞,岳某也引颈受之。可如今,奸贼秦桧受金人指使,对官家下毒,妄图巅覆我大宋江山,岳飞哪怕背负骂名,也必与那奸贼周旋到底!”

    半晌之后,薜弼方问道:“元帅,这些文书来自何处,是否可靠?仅凭这些东西就要认定秦相是金国内奸,且已控制官家,恐怕不足信吧。我在临安已三年了,和官家每日早朝时均见面,感觉他不象是被人控制了啊!”

    岳云一听这便知要糟,连忙拱手向薜弼行了一礼后辨解道:“薜伯父,这些文书皆是我去年十月时,攻破汴京后,从兀术的府衙中取得的,故真实性应无大碍。且从最近两年官家及秦桧的所作所为看,的确是采取了向金国屈膝投降,意图求和的政策。小侄想,官家乃是一位雄才大略之人,怎会不思光复河山,只求保半壁江山,容忍割地赔款这等丧权辱国之事发生呢?”

    岳云这一问,倒把薜弼问住了,他总不可能说官家就是一个贪图安逸,不思进取,只求自保的皇帝吧。

    他向岳云脸上望去,只见岳云面色平静,毫无心虚胆怯之意,不禁眉头一蹙,暗忖,难道官家真的中了什么失心丸?可平时看上去很正常啊,至少听歌弹曲,和爱妃宫女游乐嬉戏时,都表现无异。要说可疑之处,就是太过信任秦桧了,平时大小事宜皆交给了秦桧去办。

    想到这里,薜弼便决定暂时不理会此事,待回临安后再想办法调查一番。他这时便向岳飞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元帅,现在要如何你才肯罢手呢?你该不会说,现在江西一带日益猖獗的什么大周义军,真是前朝郭氏和柴氏后人,与你无关吧?”

    他这一问,岳飞倒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事虽然的确不是他做的,但自己儿子搞出来的名堂,别人也总会认为是他授意的。

    岳云见岳飞面色顿变,忙抢过话头道:“薜伯父,这话其实不应该问我爹,而是应该问秦桧,他何时为官家解毒,还政于官家,不独揽朝政,不向金国割地求和,我想爹也不会眷念这个什么宣抚使的职位,将兵权交于朝廷又有何妨?”

    岳飞听岳云如此一说,也对薜弼朗声道:“直名,犬子说的也就是岳某的意思。只要秦桧那奸贼下台,清除朝中一干奸邪小人。我岳飞岂会贪恋兵权?岳飞在这可以保证:王师光复中原之时,也就是岳某告老还乡之日,决不留栈高位权势,只愿作乡间一百姓!”他最后几句话当真是说得慷慨激昂,句句砾金。

    薜弼从岳飞的话中深深地感觉到了他的真心,那番话可谓是他的肺腑之言,薜弼毫不怀疑岳飞会说到做到。

    沉默了半晌之后,薜弼方说道:“元帅,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几日我们都想一想,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尽快平息干戈。如我大宋就此乱下去,不仅百姓糟殃,恐怕金国、西夏、大理、吐蕃等邻国也会起图谋之心的。”

    “好!云儿,你带薜伯父下去休息吧!”岳飞听罢也点了点头道。

    “元帅,我还想去看望一下马大人!”薜弼并未移步,而是躬身说道。

    “哦?”岳飞愣了一下,不过却也没在意,“那好吧!云儿,你就带薜伯父去马大人房中吧。现在马大人应该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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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薜马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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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薜弼和岳云都是一言不发,。

    岳云心中暗想,这薜弼之前也是爹的军师,很受他器重,在岳家军中也是重要人物。赵构将他调走,未必没有斩断岳飞臂膊的意思。

    可这薜弼倒也真会左右逢源,到了临安后就摇身一变,就成了秦桧的党羽,官居户部侍郎要职。虽然未必是秦桧最核心的亲信,但至少他是不用担心受排挤了。看来此人应是一个为人处事十分圆滑之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政治经验比起老爹岳飞来说,可是丰富太多了。

    岳云望向薜弼,却见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眼神却飘浮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马扩的卧室是在府衙背后的一间幽静小院内,现在已经派了重兵把守,连岳云带薜弼进去都经过了五六道岗哨的检查和盘问。

    进入小院后,岳云和薜弼正好看到马扩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坐在院内石凳上休息,。他此刻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足上穿着一双木制的拖鞋,由于病体未愈,神情似乎有些疲乏。

    “马大人!”薜弼见他已然能下地走路了,不禁一阵惊喜,连忙叫道。

    马扩回头一看,见居然是薜弼来了,也大喜道:“薜大人,你怎么来这里了?”他见薜弼来了,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薜某今趟受朝廷委派,去阳薪县处理一些和后周义军谈判的事宜。因为一些缘故,我想顺路来鄂州看下岳元帅和你。”薜弼目光闪烁道。

    马扩听闻之后,眼中立刻露出一副迫不及待想说话的样子,不过却是欲言又止。

    岳云见状,心知他们是顾忌自己在此,于是便微微一笑道:“两位大人慢聊,岳云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告辞了!”

    说罢,便吩咐小院内的士兵都暂时远离两人,让他们放心商量交谈,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马扩向岳云渐渐远去的背影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暗忖这小子还真懂事。

    他这时方转过头向薜弼说道:“薜大人,请坐吧。马某也正有许多话想和你说说呢。”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之后。马扩用颤抖的手为薜弼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说道:“这是鄂州产的绿茶,味道十分清新甘苦,马某这几日天天都在喝,感觉的确神清气爽了不少!”

    薜弼接过茶杯,饮了一口,感觉有些微苦,他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马大人。这次你们使节团突然遇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外面形势已如此紧张,大宋江山颇有风雨飘摇之状。但要寻根究底,则是由你们遇袭所致。马大人可否向薜某详细说明一下当日的事情经过呢?”

    马扩听罢,也是脸色微变,。缓声道:“这事虽然表现上看来,是岳飞属下新招之兵所为,但从当日岳飞及他身边诸将的表情神态。以及随后的反应行动,皆可证明他们与袭击者无关。这些袭击我们的凶徒乃是利用岳家军去岁一战之后,损失惨重,大力扩招军队之机混入王贵的中军的。马某从受伤到如今也有月余,我也在仔细思考,觉得这事更象是有人嫁祸于岳飞的……”

    他这时便将赴辽使节团遇袭的经过,以及袭击者的身份和来龙去脉向薜弼简要说明了一遍。

    薜弼听闻之后,却是轻抚着长须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方说道:“马大人,从你所说的情形看,这主凶陈武跟陈知非等人,应是很早就策划好了。他们先潜入岳家军中藏匿,静待你们使节团来。在你们到达之后,再故意寻衅滋事,企图混淆视听。依我看,他们应是想达到两方面的目的。第一是阻止我大宋与辽国结盟,使之不能联合抗金;第二是企图陷害岳元帅于不义,他们很清楚,因此事发生在鄂州,袭击者明面上的身份又是行营后护军的士兵。如此一来,官家和朝廷怎会相信岳飞与此事完全无关?就算不认为凶徒是他指使的,但也会追究他保护使节团不力的责任。”

    马扩亦点了点头道:“岳元帅是我朝名将,多次挫败金人入侵,同时又是我大宋诸将中最具进攻性的将领,甚至喊出了‘真捣黄龙,迎回二帝’的口号。眼下朝廷又打算与辽联盟。让我辈一直梦寐以求的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之目标已较数年前更近了一步。而这幕后指使之人,则是报着一石二鸟的目的,既破坏我联辽攻金的大计,亦可趁机除去岳元帅,让我朝无将可用,真可谓用心险恶之极。”

    薜弼听罢也不禁为之动容,思索了半晌后方道:“依马大人之见,这些凶徒的幕后指使之人会是谁呢?”

    “金人!绝对是金人!”马扩毫不犹豫地说道:“今趟袭击之事如果能成功,得益最大的就是金人了!”

    “难道是兀术指使的?”薜弼眉头一蹙,脱口而出。

    马扩这时却是摇了摇头道:“下官以为,这倒未必是兀术亲自指使的,我说的金人,确切说应该是和金人一条心的人,比如说我朝中的某位南逃之人,。”

    薜弼一下子便醒悟过来,马某所说的这南逃之人十有**便指的是在靖康年间被金人俘虏,又于绍兴元年从北方逃回临安的秦桧了。

    “马大人,你怀疑是秦桧?”薜弼微惊道。

    “至少有六成把握。”马扩正色道:“这联辽之事,当日在朝中议论之时,你我皆在场,看得十分清楚。秦桧一向主张与金求和,退保东南半壁河山。但如联辽成功,则我大宋势必北伐,与辽合攻金国。这与秦桧的主张完全南辕北辙。可廷议之时,他为什么竟会同意,这难道还不发人深思吗?”

    他接着说道:“而且,从后来他的一系列行动看,也都耐人寻味。我们遇袭之后,他是个什么反应,薜大人你应该更清楚。在这人心不稳之时,他却要削宣抚司,夺三大将兵权,这不是摆明了要逼别人造反吗?如若朝政继续把持在秦桧手中,吾料要不了几年,大宋又会恢复到唐末藩镇割据的状况。而且还比那时更险恶,唐末时尚无外患。可如今,北方金人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南下。马某担心,会出现比五胡乱华时更悲惨的状况。咱们汉人连东南半壁河山也不能保了!”

    薜弼神色顿变,他沉默了半晌之后,方说道:“看来,这僵持之局必须尽快打破才行,不然我大宋江山危矣。”

    马扩听罢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道:“马某一心只想弥补当年误导朝廷和金人签订海上之盟,最终导致金人灭了辽国,大举南下,以致造成靖康之难的过失。待再过半月,马某的伤就全好了,届时我会继续西行前往大辽,不说服大石林牙(耶律大石未登西辽帝位时的称呼)东归,我决不回来!朝中之事,薜大人可得多费些心思了。赵公相已倒,张浚又无法与秦桧对抗,只怕朝政真的会完全落在秦桧手中。薜大人可有良策避免否?”

    薜弼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眼下我虽已得到秦桧信任,但却还不是他核心亲信,很多机密之事他都不与我商量,。我虽在竭力搜集他的罪证,但进展却十分缓慢,此事难啊……”

    马扩亦知这事急不得,安慰道:“薜大人慢慢来吧,现在情势有利的是,天下已谣言四起,称秦桧是金人奸细,控制了官家,力图割地求和,我想虽然单凭此谣言无法扳倒他,却也让他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向金人作让步,且不敢再继续撤销宣抚司,以免引起兵变。”

    薜弼点了点头,然后又感叹道:“马大人,这次岳元帅居然采取了这样厉害的手段,让朝廷也搞了个手忙脚乱,难得的是。此计竟然是岳云献的,实在大出我预料之外呢。”

    马扩听到此言,也是面上微露敬色道:“岳元帅性子光明磊落,是个英雄人物,但就是不知变通,性格爽直,如遇上一位明君,倒是可以让他如鱼得水,可惜……”

    说到这里,他就不敢再说下去了,然后话语一变道:“倒是他长子岳云,虽然想法仍有些稚嫩,但却考虑长远,足智多谋,如果假以时日,到是我大宋的栋梁之材……”

    “栋梁之材?”薜弼听后却是有些异色,摇了摇头道:“只希望他不要将大宋的天下搞得千疮百孔吧!你不知道,他现在弄的一招已经让朝廷难以应付了。”

    “哦?他做了什么事?”马扩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不知岳云弄的那个假后周事件。

    薜弼方将目前外面的情势向马扩简要说明了一下。

    马扩一听,心中惶急,连忙起身说道:“此事再也拖不得了,薜大人,你得马上回朝廷去,想办法从中调和,让朝廷和岳元帅偃旗息鼓,不然大宋江山危在旦夕,再拖下去,不但另外几名宣抚使会起异心,金国也极有可能南下的!”

    薜弼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好的!马大人你安心养伤,此事薜某自会全力以赴,想办法平息干戈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兀术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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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薜弼深入鄂州,开始和岳飞进行接触之时,还在汴京驻守的兀术也得到了秦桧专程派来的信使禀报,希望金军能南下进攻襄阳至信阳一线,和南宋朝廷的军队一起,夹攻消灭岳家军,。事成之后,他将会说服宋朝皇帝割让襄阳六郡和四川的汉中、大散关及湖北的信阳、房州、随州等地给金国。

    兀术会见过信使之后,却没有马上答复,而是让信使下去休息之后,再将哈迷蚩召来自己书房进行商议。

    兀术将信使的来意简要介绍了一下后,方沉着脸问道:“哈军师,秦桧这厮派人来要求我派兵南下进攻岳飞,说事成之后会将荆襄北部的襄阳六郡和信阳、随州等地割让给我大金。军师你看可行否?”

    哈迷蚩沉吟了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道:“王爷,秦桧打的主意可是让我们火中取粟啊!属下这段时间频频接到南面细作回报,称宋国内部已是烽火四起,出现了七八股打着大周、大楚、大汉、大唐等前朝旗号的义军,秦桧亲信万俟卨、胡大声,以及禁军殿前都点检杨沂中等皆被打着后周旗号的义军擒下。眼下宋室朝廷自顾不瑕,单独进攻岳飞又怕力有不逮,所以才想借我等之力进攻岳飞!”

    兀术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了这点,不过他却是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按那信使的意思,进攻岳飞的主力共分五路,除我们外,一路是西边的吴璘、一路是东边的张俊,还有两路为江北的刘琦和江南的刘光世,。秦桧派的信使称,如五路大军并进,则岳飞纵有三头六臂也难抵挡。”

    哈迷蚩却是不以为然道:“王爷,南朝之人可最会忽悠。现在吴璘还在大散关与我军右副元帅撒离喝对峙。他敢离开大散关吗?而且吴璘虽然与岳飞关系谈不上有多好,但也并不差,纵然宋室朝廷命令他进攻岳飞,恐怕他也是唯唯诺诺应付的多,出力的少。而张俊虽然敌视岳飞。却是胆子极小,且善守不善攻。岳家军的战斗力如何。他清楚之极,怎么会肯上去打头阵自损军力?依下官看来,他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坐山观虎斗。如果其他几路军队均凯歌高奏,那他自然也会全力进军,挥师直取鄂州。可如果其他几路军队皆进展不顺,估计他也会呆在原地,只作作样子而已。”

    兀术听罢,心中亦是有所触动,然后又问道:“那刘琦和刘光世两路军队呢?军师如何看待?”

    哈迷蚩端起茶碗。尝了一口茶后道:“刘琦的部队战斗力不弱,但兵力却不多,且他不象岳飞、张俊、韩世忠那样有自己的地盘,钱粮后勤上存在着较大问题,难以打持久战。至于刘光世。他原本就一庸将,且胆小怕事。行军打仗一直畏缩不前,这两路军队均难以构成对岳家军的威胁。”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所以,如果我们真的挥师南下,恐怕岳飞就会将主要兵力用来对付我们。届时,我们就将承担原本应该是宋室朝廷的兵力损失…我们何必为宋人内斗火中取粟呢?不如任由他们内乱岂不更好?”

    “可是……如若我们置之不理,那岳飞当真挥师进入临安,将秦桧推翻,独揽大权,那南宋对我大金的威胁就将大增了,想要灭掉南宋,一统天下就难了!”兀术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王爷多虑了!咱们和岳飞打交道也有十来年了。岳飞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愚忠,他挥师杀入临安?吾料这是决不可能之事,换了他儿子岳云倒还有可能,。”哈迷蚩想起当日小商河之战时,岳云那一连串花招,让他和兀术目不暇接,齐齐中计的事,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然后他接着说道:“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就这样去回绝秦桧,说撒手不管了。应该给他留点希望。属下建议王爷可以答复他,我们已经开始整军南下,以宽其心。并诱使他先出兵进攻岳飞,然后我军可缓慢行军,在蔡州、唐州、邓州一带驻扎即可。观其形势变化,如若南宋朝廷占优,我们可趁机攻入荆襄,夺其江北之地。如若岳飞占优,则我们保持不动,让他们继续争斗下去。”

    兀术听罢,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哈军师,那某家就按此方略答复那秦桧的信使吧!”

    ***************************************************************

    鄂州岳府的后花园内。

    原本开春之后,气候已渐渐转暧,不料昨日却又北风突至,来了一场倒春寒。现在正雪花纷飞,如同柳絮起舞,飘飘荡荡。初始雪还下得较缓,但北风一吹,就慢慢地紧起来。 四散的雪花化作了鹅毛,纷纷扬扬的撒下来,屋顶,墙头,枝梢无不白茫茫的一片。玉树琼枝,银装素裹,大雪妆点出大自然壮美的景色。

    岳云在前世的老家地处西南,那里数十年都难得看到下场雪,是以在后花园中和自己的儿子岳甫嘻笑打闹着,让漫天的雪花肆无忌惮的落在身上,两人嘴里呵气时都冒着蒸蒸的热气,看起来兴趣正浓。 在他身边正站着一身红色锦衣的巩月漓,她身材纤细,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红衣似火,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上,显得分外妖娆妩媚。

    她见岳云正和儿子嬉戏玩耍,也不禁童心大起,掬起一捧雪来,向岳云泼去。岳云哈哈一笑,并不躲闪,却是直扑上来,将她也仆倒在地,两人在雪地上翻滚着…… 搂住巩月漓的时候,岳云重重的吻下去,惬意的长舒一口气,欣喜道:“月漓,如果咱们一家三口能一直过着这样开心幸福的生活,该多好啊,!”

    “一家三口?”巩月漓的俏目闪过一丝狡黠道:“是一家四口吧!”

    “一家四口?”岳云愣了一下,但随即便反应过来:“月漓,难道你又怀上了?”

    巩月漓略为害羞地点了点头道:“妾身已经两个月没来红事了,让大夫把了脉才知道,又有喜了……”

    “哈哈!我又当爹了!”岳云高兴地大叫起来,一脸欣喜若狂的表情。

    巩月漓望着岳云的高兴状,也不禁好笑道:“看把你高兴成那个样子。你说咱们这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呢?”

    岳云这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当然还是儿子了,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岳申吧!”

    “咦?你咋这么肯定?”巩月漓奇道。

    她这一问,倒把岳云问住了,他总不可能说是史书上写的,岳云只有两子,长子岳甫,次子岳申吧。

    于是,他只好道:“月漓,这是我猜的,你知道我的预感向来很准的,绝对**不离十!”

    “哦?你就那么喜欢儿子啊?其实,我还想有个女儿呢。”巩月漓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小嘴微微一撇道。

    “没事,咱们还年轻,以后慢慢生就行了!咱俩可以生一大堆的!”岳云不禁脱口而出道。

    “呸!谁跟你生一大堆啊!你当我是猪啊!”巩月漓俏脸通红,羞赧地啐道。

    岳云见她害羞的样子,当真是秀色可餐,不禁色心大动,忍不住抱住她的头又在她的俏脸上吻起来了。

    巩月漓羞红了脸直躲避,嘴上连忙说道:“相公,你也注意一下啊,!孩子就在我们旁边的!”

    岳云扭过头往地上一看,只见岳甫正睁大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和巩月漓。他不禁脸上表情有些僵硬,忙将岳甫抱了起来,问道:“甫儿,你看见什么了?”

    岳甫奶声奶气地说道:“看见爸爸妈妈在亲嘴呢!”

    听见儿子这么一说,岳云和巩月漓都觉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就在这时,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却奔过来大叫道:“大哥,父帅叫你速度去府衙,朝廷派特使来了!”

    岳云认出来人正是自己的二弟岳雷,不过听到朝廷又派特使来的消息。却让他不禁一愣道:“薜大人不是早来了吗?”

    这时岳雷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在向巩月漓见过礼后,方气喘吁吁地说道:“不是薜大人,是张大人!”

    “哪位张大人啊?”岳云反问道。

    “就是对你很欣赏的那位尚书参政知事张浚大人啊!”岳雷微微有些奇怪地望了岳云一样,心想你这武显大夫的头衔都是张浚帮你争取到的。当年你对张浚如此感激,咋会现在将他都忘了呢?

    岳云这才回过神来,只得神色尴尬地点了点头道:“既是张大人来了,那我去见便是。”

    说罢,方回头望向身边的巩月漓,柔声道:“月漓,我去去就回来,你先陪甫儿玩会吧!小心点别活动太剧烈了!肚子要紧……”

    巩月漓听他当着岳雷的面如此口没遮拦,不禁俏脸羞得通红,直跺了跺脚,啐道:“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便是!”

    岳云这才和岳雷一道,上马后向鄂州的府衙奔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与朝廷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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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走进鄂州府衙大厅后,却是发现空无一人,正在疑惑之时,却见虞允文快步走了过来,拉着他微笑道:“大公子,朝廷看来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这张大人是来讲和的。元帅正在和他谈呢。”

    岳云心中顿时一松,便跟着虞允文一起,到了府衙内的一间密室里。

    他走进来一看,只见除了自己老爹岳飞外,还有李若虚、王贵、薜弼三人在。而坐在上首座位的则是一位五十多岁,国字脸,留着两绺长须的中年男子,他的体型如同这时代的大部分文官那样,有些发福了。不过,精力倒是显得很充沛,正激烈地和岳飞争论着一些事情。估计就是张浚了。

    王贵明显插不上什么话,只有李若虚和薜弼还能不时补充一两句。

    这时,岳飞见到他和虞允文进来,顿时一喜,忙唤岳云过来道:“云儿,张大人来看你了,以前如若不是他赏识你,你恐怕现在还只是个武德郎的官衔。”

    岳云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张浚扶他起来,欢喜道:“岳元帅,你这儿子可越长越俊秀了,且这几年来立下赫赫战功,将来北伐中原,必为军之梁柱也!”

    岳飞忙谦虚道:“犬子只是匹夫之勇,如当真北伐,还得张大人统筹安排才行。”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后,岳云和虞允文便挨着李若虚坐下。

    片刻之后,薜弼方说道:“元帅,今张大人亲自前来,足见朝廷诚意。依薜某看来,元帅还是放弃要秦桧罢官的要求吧。眼前的情形,纵使官家也难以罢免秦桧的。”

    岳飞这时脸色顿变道:“直名,秦桧那奸贼系金人奸细。且以毒药控制官家,暗行投降之举,已是铁证如山,为何你们却非要退缩呢?去岁秦桧已将赵大人逼得发配琼州吉阳军,如让他在台上再多呆一阵。恐怕张大人和朝中所有主战的大臣都将难以幸免了!”

    张浚叹了口气道:“鹏举,你说的这些情形。张某恐怕比你还清楚。但眼下秦桧权倾朝野之势已成。朝中内外尽是秦党之人,江南一带的地方官十之七八皆为秦桧党羽,且官家又对他宠信有加。不然,我等又怎能容他将赵鼎贬往琼州?”

    王贵这时终于忍不住插话道:“张大人、薜大人,如若我们公布这些从金人手中缴获的证据,岂不是能说明秦桧那奸贼系金人奸细,暗中控制官家之事吗?”

    张浚和薜弼听后,却是一起摇了摇头。

    薜弼喝了一口茶后,眉头紧锁道:“王将军。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些证据我们先不论它是真是假,但只要公布,则秦桧一党之人必然咬定系你们伪造的。且江南一带的士大夫和文人大多都是追随秦桧的主和派,他们定会推波助澜。反诬岳元帅捏造证据。如此一来,争论将会旷日持久,地方官员和民众也不知所从。天下四分五裂之势则将渐成。如若金军此时趁机南侵,则大宋江山危矣!”

    岳飞等人听闻之后,亦深受震动,开始思索起来。

    虞允文这时向张浚行了一礼后,说道:“张大人,下官却有些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

    “没事,虞大人你有话直说便是!”张浚不在意地说道。

    虞允文于是便轻摇折扇道:“张大人,现秦桧既已把持朝政,我等如若按张大人先前所说,表示服从朝廷命令,一切皆按原样不变也并非不可。但如秦桧仍然主张与金议和,并割地赔款,莫非我们也听从吗?”

    这番话让张浚也顿觉难以回答,从他内心来说,他也是极力反对割地赔款的。但如秦桧一力推行,他却也无法阻止得了。

    岳飞这时也斩钉截铁地说道:“允文言之有理,其他条件倒也好商量,就算与金人议和也不是不可,但却必须要金人归还我占我大宋的土地,至少也得恢复到两年前绍兴和约时的边界,否则,岳某决不会与秦桧那奸贼善罢甘休!”

    张浚和薜弼对视了一眼,也只得微微点了点头。

    薜弼于是便道:“既是如此,那张大人,不如我们一道回去向官家复命吧!”

    张浚亦起身道:“岳元帅,那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岳飞立刻起身,亲自和一干将领将他们送了出去。

    不过,岳云随后却悄悄和虞允文商量,下令在江西前线的背嵬军、左军、右军均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准备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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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赵构和秦桧得知了张浚前往鄂州,与岳飞谈的条件后,均大为震怒。

    廷议时,赵构甚至愤怒地将张浚的奏章扔在了地上。

    “张浚,你去谈了些什么?要朕承诺不向金国割地赔款?还要诏告天下?宣布保留四川、湖北和淮东、淮西四个宣抚司不撤销?朝廷要做什么决策几时轮到这些地方将领来干涉了?这岳飞是想来坐朕的位子了?”赵构勃然大怒道。

    张浚忙战战兢兢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奏章,极力辨解道:“官家,岳飞倒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如果朝廷能召告天下做到这一点,他立刻可以宣布告老还乡,交出所有权力。”

    “哼!他是在要胁朕吗?”赵构冷哼了一声道。

    张浚又继续说道:“经下官向岳飞解释朝廷现在的难处后,岳飞同意朝廷不诏告天下也行,甚至和金国议和也可,但金人得把原来侵占我们的土地归还。如若金人不愿归还,他愿意为先锋继续北伐!”

    赵构猛拍龙椅把手,大为震怒道:“说来说去,他就知道打仗!北伐北伐!他以为朕就不想收复失地吗?只是金人势大,我大宋兵微将寡,钱粮短缺,打起来怎会是金人对手?朕已经见识过一次靖康之耻了。可不想再来一次临安之耻了!”

    秦桧这时立刻不失时机地站出来,大声称赞道:“官家为了我大宋黎民百姓的安危,可谓狡尽脑汁,岳飞这武夫不能领会官家的用意也就罢了,却还拥兵自立。企图行那藩镇之事。依老臣看,还得出兵围剿才行!”

    秦桧这话一出口。他那些党羽也纷纷出言附和。而赵构原本就在气头上,于是便通过了秦桧提出的那个分五路大军进攻荆襄的计划。并要秦桧立刻派使者前去汴京,请求兀术出兵南下攻打岳家军。

    这让秦桧心中大喜,他原本就秘密派了信使去与兀术联系,赵构这项决定算是追认了他的行为,虽然赵构没同意割让那么多州县,但金军南下之后,兀术岂有把已经占领的土地吐出来的道理?届时既成事实之后,赵构还不是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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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岳云已经到达了武宁县,这里是湖北宣抚司最东端的一座城池,离郭宇他们那支后周义军的大本营阳薪县城有一百二十里,距宋军南线的剿匪部队刘光世军驻地三十里。

    武宁县厢军指挥所现在成了岳云的临时行辕。岳雷、虞允文、关铃、牛通皆到指挥所大厅开始商谈下一步的行动。

    “现在已经证实了,官家和秦桧否决了张浚来鄂州达成的条件。准备兵分五路全力进攻我们。”岳云一扬手中的纸条道:“这是巩勇专门派人以快马日夜兼程赶回来通知我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刘光世就会接到朝廷的密旨了。”

    众人的表情这时都紧张了起来。岳云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微笑道:“其实有三路都只是幌子。月漓派人查探过,大散关的吴璘军并没有任何异动,就算他现在要集结兵力转向东南进攻,粮草和兵力集结也要十天以上,而蔡州到唐州一线的金军人数不过一万多人,尚不及我军多,不足为患。而张俊的军队主力仍在建康未动……”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真正要应付的其实就是江北的刘琦军和江南的刘光世军。只要打跨了这两路军队,则另外三路必不敢动。但如让这两路军队打了胜仗,则我们就真的可能面临五路围剿了。”

    牛通听罢,立刻大大咧咧道:“大公子,既是如此,我们还等他作甚,不如先下手为强,一举击破刘光世军,再挥师北上,击败刘琦军,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他话音刚落,就又被关铃狠拍了一下头道:“蛮牛,说话又不动脑筋了。公子如此郑重地商量此事,想必不仅仅是攻打刘光世吧!”

    岳云向关铃投过一个赞许的眼神道:“呵呵,看来关铃你长进不少,知道我们这仗主要不在于军事上的胜利,还在于如何震撼朝廷吧!”

    他接着说道:“其实,如以我军现在的实力,加上郭统领的人马,要击败刘光世和刘琦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他们两人的军队终究是大宋的军队,且在抗金战争中立下过汗马功劳,这自相残杀之事,父帅是极不情愿看到的。因此,我才打算采取斩首行动,一举擒杀刘光世,避免正面交战造成大量伤亡。”

    “哦?大公子,如何斩首呢?”牛通急忙问道。

    岳云这时却向虞允文投过一个眼神道:“还是由允文来详细解说道。”

    虞允文微微一笑,便开始述说着他和岳云拟定的作战计划,随着解说的深入,让关铃和牛通两人越听越是目瞪口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行营左护军的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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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宁县城南三十里处的一片空地上,耸立着一座军营,。这正是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驻扎之处。

    刘光世原本是一员庸将,参加抗金战争的历史虽然很长,但几乎都是打的败仗,有限的几次胜仗还是靠当时的部将王德卖力才捞了点战功。在后来王德划归张俊节制之后,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与金军交战几乎一触即溃。因此很快就被罢免了官职。直到此次“后周义军”起事,他才重新得到任用,被任命为三京招抚处置使兼行营左护军都统制 ,手下部队约有三万余人。

    刘光世的原本目标是攻克阳薪县城,解救被义军俘虏的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三人。但攻了两次之后,并无甚进展,且义军更是将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三人押到城头,宣称如再攻城就砍掉三人头颅。

    刘光世投鼠忌器,无奈之下只好转而进攻其他地方的义军。不过这时义军却又和他打起了游击战,他进攻哪里就放弃哪里,等行营左护军一走,义军马上又杀回马枪重新占城,。这样一来,刘光世虽然战功赫赫,几乎将江西北部的大半县城都攻克过了,但义军的主力却依然完好,且势力比他初剿时还更大了。

    刘光世心中也焦急万分,这可是他最后一次表现机会了,如再无甚进展,恐怕就真的只有告老还乡了。

    就在刘光世召集自己部将李显忠、李贵、步谅等在大帐研究如何才能剿灭义军时,帐外士兵却急匆匆进来通报道:“刘大人,大营外来了一队禁军,为首的是朝廷的一位公公,说是来宣旨的!”

    “哦?他们来得这么快?”刘光世心中略有一些惊讶。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连忙吩咐亲兵摆好香案,迎接圣旨。

    之前枢密院已派信使暗地通知了他。称可能改向鄂州进攻,要他作好准备,但不得泄露给任何人知道,是以他连自己的三员部将都没有通知。他们仍在为如何剿灭那打着后周旗号的义军而绞尽脑汁。

    没过多久,只见一位穿着大红色麒麟图案锦服的白面无须中年男子。带着数十名穿着金黄色禁军铠甲的士兵走到了大帐前。

    刘光世忙上前寒噤了几句后,并偷偷塞给了那白面无须中年男子一根金条。

    那太监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向他点了点头。以示谢意。然后方大声道:“三京招抚处置使、行营左护军都统刘光世听旨!”

    刘光世听闻之后,忙带着自己的三员部将及一干统制、副统制跪在香案前,恭迎圣旨。

    这时,那太监方展开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三京招抚处置使、行营左护军都统、万寿观使刘光世,自剿匪以来,作战不利,连战连败。却谎报军情,以致贼势越来越大。今革去刘光世三京招抚处置使及行营左护军都统职位,改由赵义接任,钦此!”

    待这圣旨一念完,刘光世就立刻反应过来,。跳起来大叫道:“不对!这赵义是何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而且这圣旨的内容怎么和枢密院先前的通知大不一样?”

    这时,那太监却勃然大怒道:“刘光世,你想抗旨不遵否?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刘光世一下拔出了他的佩刀。怒目圆睁道:“不行!我得好好检查一下这圣旨,我怀疑这圣旨是假的!”

    他身旁的一众部将均茫然不知所措,仍然跪在原地未动。

    刘光世大叫道:“大家别跪了,起来给我拿下他们……”

    这时,那太监旁边的一名年轻的禁军统领亦怒喝道:“我就是赵义,刘光世,你要谋反不成?”

    说罢,立刻和一旁的十余名禁军手持陌刀和长枪涌了上来。

    刘光世自是不甘心被拿下,立刻便与他们打斗了起来。而一旁的部将这时终于有几个站在了他一边,与禁军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这一交手起来,刘光世便发现情形更加不对了。这些禁军个个武功高强,他和身边部将都是历经多次战争洗礼的战将,竟然还打他们不过。这宫中禁军,何时有这么好的身手了?

    没过多久,刘光世身边的部将和亲兵就倒下了十余人,而禁军这边仅有数人受伤。门口的卫兵听见帐内打斗声,企图冲进来,却被那宣旨太监领着几名武功高强的禁军,将他们拦在帐外,无法进来。

    此时,赵义见己方虽然大占优势,但却仍未拿下刘光世,且帐外敌兵越积越多,万一被他们攻破门口,则自己一干人反倒会成了俘虏。他顿时对自己的同伴大叫道:“点子扎手,撒灰了!”

    刘光世等人听罢一愣,正在思索他们这句话是啥意思时,却突然发现和自己交战的这些禁军,都从腰间掏出了一个小纸袋,然后往自己眼前一撒……

    顿时他们只觉白茫茫一片,眼中剧痛不已,。

    “不好!这些歹人竟然撒石灰!居然用这种阴毒伎俩!”李贵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不过他亦是眼中进了石灰,看不见敌人,只能乱挥一气。

    “哼!”那赵义却是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他虽知这手段有欠光明,但为了能迅速平定行营左护军,却也只能用此下策,不然强行硬攻,纵使胜利也会伤亡惨重。

    就在这时,军营外却突然喊杀声大作。营门口的宋军士兵一看,全是头裹白巾,打着“周”字旗号的义军,黑压压的铺天盖地涌来,人数起码好几万人。

    这后周义军何时竟有这么多人了?而且竟敢主动来袭营?

    不过眼前的情形显然容不得行营左护军的士兵多想,他们连忙关闭营门,准备迎敌。

    看着这慌成一团的军营。郭宇却是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呵呵,刘光世以为他这营寨就能挡住我们进攻了吗?这比咱们过去山寨还不如的营寨,我倒要看看能经得起我们几下轰击!”

    这时,只见已经涌上来的后周义军闪开了一条道路。从他们身后徐徐推上来一部部攻城器械,其中竟有投石机、撞车、连弩。

    “啊!这些反贼竟然会有投石机、撞车和连弩这种大型攻城器械?”门口的行营左护军一名都指挥使吓得魂不附体,他可知道自己这临时扎下的军营是万万挡不住这些攻城器械的轰击的。

    “快!快派人去通知刘大人!反贼已经动用了大批攻城器械,死守是守不住了,请大人速度下令,。是否趁他们围势未成,突围出去?”

    那名都指挥使也算有些见识。情知在这种情况下。死守是等于送死。于是连忙派了自己的副手去通知刘光世。不过,此时刘光世早已自顾不瑕,又哪来的时间去指挥作战。

    没过多久,军营那厚实的大门便被那撞车撞得轰然倒下,大量头裹白布的义军鱼贯而入,而其中却夹杂了不少也身着宋军衣甲的士兵,混进了行营左护军的人群之中。

    而此时,行营左护军在群龙无首的情形下,乱成一团。败势渐成。

    片刻之后,营内却响起一阵爆喝:“都住手,还要不要你们将军的命了?”

    还在厮杀中的双方士兵向那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刘光世、李显忠、李贵、步谅等人皆身上带血,被一群禁军士兵反捆了起来,正押出大帐。

    站在刘光世身边的赵义将陌刀架在他脖子上。冷言道:“刘将军,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叫你的部下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我不介意一刀抹下去……”

    刘光世感觉自己脖子旁的刀似乎与自己的脖颈贴得更近了,当即吓得连连点头道:“听赵将军的话,全部扔下兵器,咱们降了!”

    刘光世话音一落,却没有一个行营左护军的士兵扔兵器投降,毕竟他们虽然情势危急,眼看不敌,却好歹是官军,要他们投降这些反贼,可是杀头大罪啊。

    不过仅仅过了一会儿,就有士兵大叫道:“刘大人都发令投降了。我们还打什么啊?我降了!”

    说罢,他便将手中的陌刀扔在了地上。

    “我也降了!不打了!”

    “就是,这些反贼这么多人,装备比咱们官军还好,打不过的,我也投降了,!”

    “……”

    立刻就有一大帮子官军站出来宣布投降,让那些还在犹豫的官军都动摇了。

    没过多久,在外有强敌逼迫,内有主将下令的情况下,行营左护军约三万余人全部投降了。

    阳薪城府衙内,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的岳云,终于收到了行动成功的消息。郭宇、巩义两人按虞允文的方略,先派人拦截了还在路上的宣旨使者,劫下了圣旨和宣旨队伍的行头,然后派人假扮宣旨太监,由巩义托名赵义,顺利进入刘光世的大帐,并成功擒下了刘光世等一干将领。

    而与此同时,郭宇集合了手下的全部兵力,再掺入了部分背嵬军和左军、右军的士兵,向行营左护军军营发起了猛攻,并动用了部分攻城器械,以给敌人心理上的压迫。随后又派人着宋军衣甲混入行营左护军士兵之中。在巩义胁迫刘光世投降时“大力响应”,迅速动摇了行营左护军的士气,瓦解了他们的抵抗意志。整个行动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伤亡不过数百人,却一举俘虏了三万余名行营左护军士兵,可谓是漂亮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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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解决了江南的刘光世军后,岳云立刻挥师北上,向刘琦军攻去,此时刘琦军刚刚从义军手中攻下长江南岸的江州。

    而从鄂州赶来支援的王贵军已经到了长江以北,扼断了刘琦军北渡长江撤回去的退路。现在刘琦军五万余人被围在江州城内,只能作困守之势。

    江州城外的岳家军大帐内,岳云、虞允文、关铃、牛通、巩义等人正在商议眼前的局势。

    虞允文介绍道:“眼前我军总兵力有六万余人,其中王贵将军的中军两万人在城北沿江布防,以防刘琦北渡长江逃走,。郭统领和代统领领了两万义军,在江州城西扎下了大营。而我背嵬、左军和右军共两多万人现正驻扎在城南,摆出的是标准的围三放一阵势。如若刘琦当真放弃城池向东逃跑,那倒正合我们意,在我背嵬军精骑追击下,沿途百姓又心向我们,他们没有半点机会逃掉。”

    岳云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道:“不过刘琦是一员能征惯战的智将,他不会上这个当的,而且他极善守城,决不会轻易放弃坚固的城池逃离的。”

    “是的!不过好在他已经接到了朝廷的圣旨,已和咱们正式撕破脸了。就算咱们把投石车拉来攻城,打明是行营后护军旗号也没有什么关系了!”虞允文说道。

    岳云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不过用投石车攻城,对城中居民不免造成伤亡,现在江州已是一座孤城,只要我们将刘琦围起来,逼他投降岂不更好?”

    虞允文听闻之后,却是暗忖,这大公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软,打仗哪有不死平民百姓的。不过他原本是个至孝之人,倒也觉得岳云如果真的很冷血,那对天下苍生来说,并非是件好事。

    就在众人商讨如何破城之际,帐外的卫兵却禀报道:“大公子,有信使来了,说是从临安过来的!”

    “哦?那快叫他进来!”岳云听后,便知道定是王童和巩勇传回来的情报。

    这时,从帐外走进一位二十**岁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身灰布棉袄,看上去就象一个普通百姓。

    岳云自然知道干情报工作的人就要越普通,越不引人注目最好。

    那信使走进大帐,冲岳云行了一礼后,便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递给了岳云道:“小人管元,奉巩统领之命,前来送信,巩统领交待,一定要将此信交给大公子亲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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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接过信件后,拆开观阅了半晌,。却是脸色微变,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朝廷打算要再调兵遣将进攻我们。他们还探得从秦府有快马信使频频出城去,方向似乎是往北去了。”

    “往北?那不是去联系张俊、韩世忠,就是联络金人了,看来秦桧还是亡我之心不死啊!”虞允文一下子就看穿了秦桧的招数。

    牛通听罢,顿时火冒三丈道:“大公子,既是如此,我们干脆就攻破了这江州城,活捉了刘琦,再一路杀上临安去,就按虞军师之前说的那个上策,叫清君什么的……”

    “是清君侧、锄奸臣!”关铃猛拍了他一下脑袋,替他补充道:“你居然连这词都忘了,真是讨打!”

    牛通被他这一打,倒是火气小了不少,委屈道:“俺小牛又不象虞军师那样会掉书包,哪记得这些文绉绉的话啊!”

    “进攻临安的事就不用想了。”岳云摇了摇头道:“父帅早已专门叮嘱我,不得擅自进攻,就连对刘光世和刘琦两军采取行动,也是因为得到了确切情报,知道他们将向我们发起进攻,我才敢予以先发制人的,。”

    虞允文亦叹道:“元帅还是对朝廷抱有幻想啊,以为张浚和薜弼两人一明一暗,就能够制约秦桧……现在看来,秦桧在朝中的影响力,远远大于我们的预估啊。”

    这时,巩义却是眼珠一转,对岳云道:“妹夫,元帅下的命令我也看过,那上面只是说了不准进攻朝廷的辖区,不准进攻非刘光世和刘琦的军队。可没说不准收复郭宇他们这伙义军占据的地盘啊。”

    岳云听罢,摇了摇头道:“郭宇他们现在根本没占多少地方啊。基本都是占了就丢,他们实际控制的不过两个州府,**座县城而已。以他们的兵力而言,这已算是极限了。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占的地方接受下来?”

    巩义一听,哈哈笑道:“呵呵。妹夫,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元帅叮嘱了你不要进攻朝廷的军队和辖区。可没给郭宇下命令啊。他现在打的还是后周旗号,按原先的计划,只要和朝廷没达成妥协,他仍有权自主行动。如果郭宇现在向着临安打过去,我们跟在他后面,收复他占下的地方不就成了吗?”

    他见在座众人除了虞允文有些意会了,其他人似乎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忙再详细解释道:“郭宇现在是可以继续进攻的,他要向临安打过去。只要元帅没下令让他停止进攻,也不算擅自出战。咱们如果跟在他后面,也一起向临安冲过去,虽然名义上是收复他占的地方。但你说,临安的官家和秦桧见到这种情况后。会怎么想?”

    众人这时立刻都明白了过来。关铃一拍大腿道:“好计策啊!既没有违背元帅的命令,又可以向临安的朝廷施加巨大压力,他们可一定会认为咱们是约好了一起来攻临安的。”

    巩义会心一笑道:“如此一来。张浚和薜弼两位大人要想再说服官家妥协,恐怕就容易得多了。如朝廷真要跟咱们硬抗到底,就索性打下临安又有何妨?”

    打下临安?旁人听得热血沸,岳云却是深知,自己若真这么做了,估计回去之后,岳飞第一个就会砍了自己,。

    说服老爹自立为藩镇都费了那么多心血,造了那么多假文书。而即便如此,岳飞亦一心想和朝廷和解,甚至表示朝廷只要不向金人割地赔款,继续北伐,他愿意解甲归田,告老还乡。真若自己去进攻临安,估计作战的对象就不是赵构和秦桧,而是岳飞了。

    想到这里,岳云只得起身道:“大哥的计策还是可行的,但攻下临安就不要想了,咱们也只是吓唬一下朝廷罢了。希望这次进攻能够让官家和朝中的那帮大臣清醒一下吧!”

    他这里起身望了一下周围众将道:“而且向临安进发之前,我们得先拔除掉一颗钉子,方能无后顾之忧!”

    “钉子?”众将一听,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关铃若有所悟道:“这钉子莫非就是指眼前龟缩在江州城的刘琦军?”

    “是的!”岳云点了点头道。

    “大公子同意强攻了?”牛通欣喜若狂道。

    “强攻?”岳云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虽然我军强攻也能攻下江州,但损折必大,且费时不少。我们争取一仗击败刘琦军吧,而且要赢得漂亮,不能让我们自己伤筋动骨。”

    “这恐怕有点难度吧。”关铃一脸忧虑地说道:“刘琦此人老成持重,极善守城,去岁在顺昌时,以二万五千人力抗兀术十余万大军而大胜之。足见其军战斗力极强,指挥有方。”

    岳云面不改色地说道:“关铃,我当然知道刘琦是不好对付的。不过他却也有他的弱点。那就是他缺少骑兵、缺少粮草,只能困守孤城。眼下江州三面被围,只有向东往彭泽的一条路敞通,。如果我派出一支军队去取彭泽,你说刘琦会作何反应呢?”

    岳云此话一出,众人皆愣了一下,但旋即均反应过来。

    虞允文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道:“由于有王贵将军的配合,刘琦现在已经无法北渡长江。如果我们拿下彭泽,就断了刘琦的东归之路,同时也让他再无粮草补济运来。他再继续困守江州,就是等着饿死。只要刘琦不想灭亡,他必须保证彭泽不失。”

    岳云这时手指地图,眼中露出期待之色说道:“在江州和彭泽之间,有一处山谷,名唤葫芦谷,是江州到彭泽的必经之路。我就在这里等刘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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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城的太守府内。刘琦正焦急不已地在大厅中踱着方步。眼下自己的四万大军虽然看起来不少,但比之城外的岳家军还是要少一万。

    他深知岳家军的战斗力极强,如果出城硬拼,虽然不敢说必败,但至少胜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刘琦对自己的守城本领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能坚守江州一两个月,拖住岳云。让西线的吴璘军和东线的张俊军直插鄂州,则岳云必回救。这时他再全军出击,相信就能一战定乾坤。

    只是现在却不知为何,南线的刘光世那里迟迟没传来任何消息,按原计划。他现在应该攻下武宁,截断这批围攻江州的岳家军后路。而一旦证实这个消息。刘琦就敢转守为攻了。

    就在刘琦焦燥不安时。他的幕僚却急冲冲前来报告道:“刘将军,大事不好了!刘光世将军败了!”

    “什么?你给我详细道来,他究竟是怎么败的?岳家军的大部分人马都在我江州这里了,他还连一个区区武宁县城都打不下来?”刘琦双目圆睁,一脸不信的样子,。

    刘光世败了,而且是败得极惨,三万余人全军尽墨,少部分被杀,大部投降。本人也成了俘虏。

    当刘琦从幕僚口中得到了此战的经过之后,默然地闭上了眼睛,他深知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胜了。刘光世既已惨败,而且是败得一塌胡涂,岳云必无后顾之忧。全军将尽往江州而来。

    张俊更是不见兔子不撒野的墙头草角色,如果刘光世大胜,攻取武宁县城。断了东线岳家军的退路,或许张俊还会按朝廷的命令,向信阳、随州一带进军。但现在见南线如此惨败。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停滞不前,甚至暗中派人与岳飞修好皆有可能。

    如果等岳云到了江州,在士气正旺的情况下,进行强攻,自己兵力不占优势,要想言胜几乎不可能了。虽然以寡敌众的情况自己没少遇到。而且在顺昌时还能以二万五千人击败兀术的十余万金军。但现在的情况可和去年守顺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那时顺昌全城军民上下一心,誓死不降,要求力抗金军。而江州城的官员和百姓大都向着岳家军,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死抗到底,说不准就有人已经在打献城投降的主意了。

    想到这里,刘琦便已有了撤退的想法。原先自己囤兵于此,是想拖住岳家军的兵力,为刘光世创造机会。但没想到刘光世如此不争气。自己如果再守在这江州,就成了深入敌后,反而会陷入危险,不如东撤到池州,再图后事。

    刘琦正在思量之时,却听见自己的副将徐旭急匆匆地跑进来大叫道:“刘将军,大事不好了!”

    “你别那么大呼小叫的,究竟出了何事?”刘琦心中虽惊,却依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问道。

    “刚刚发现,城外的行营后护军拔营往东行了,据探马推断,可能是往彭泽去了。”徐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刘琦大惊失色。

    彭泽现在是他唯一的后路,如果被岳云攻占,那他就只能困守江州孤城,而江州城内的粮草不过仅能吃一个月,届时就算城内的百姓跟他一条心,也不免饿死,。更何况依目前的状况,刘琦估计粮草一断,十有**百姓便会发动暴乱,然后打开城门迎岳家军入城。

    “不行,必须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刘琦立刻厉声问道:“城下的行营后护军还有多少人在?”

    “城北的王贵军和城西的后周叛军都未动,动的是城南才到的岳云军两万人。他们分了大概一万多人向东进发。”徐旭说道。

    “大哥,彭泽不容有失啊!”刘琦的胞弟刘勇也极力劝道。

    刘琦皱着眉头在厅堂里踱着方步。他当然知道彭泽不容有失。但他同时也知道,在朝廷未下令撤军之前,他弃守江州也是一条大罪。毕竟岳家军还没有正式攻过城,只是在城外扎下大营而已,未战就先弃城不守,也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而且,他从岳家军的这次兵力调动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刘琦可不相信,岳云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去打彭泽了。如果换了是他,肯定也会中途设伏,或者趁自己挥师救彭泽之际,趁机拿下江州。自己如果真的就这么一头往东去了,十有**会中了陷阱。

    “去请陈大人和各营统领来大厅吧。准备出战了!”刘琦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不能坐以待毙。

    ***************************************************************

    此刻。身在汴京的兀术却再度会见了秦桧派来的特使范同。这次他可是代表宋室朝廷的身份了。其开出的条件让他和哈迷蚩也不禁心动。

    范同向兀术跪拜行礼之后,一脸谄笑道:“四王爷,秦相已经说服了我国官家,只要您能挥师南下,击破岳家叛逆军,我大宋可以将大巴山以北,包括汉中、大散关、和尚原在内的利州西路、利州东路,以及长江以北,包括襄阳、、信阳在内的京西南路割让给金国,。并每年向大金纳岁贡白银三十万两。绢三十万匹。我宋国将永为大金属国,世世代代称臣,永不背叛!”

    这个条件说实在的,的确让兀术十分心动。金国在陕西的统帅撒离喝,在宋国四川宣抚使吴璘屡屡受挫。并非是撒离喝指挥不行,或是金军战斗力差。而是大散关、和尚原的地形太过险要,几乎可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金军虽然骁勇善战,但在这险峻的山地却也发挥不出多少战斗力,是以十余年来一直没有取得过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甚至在去岁还大败了一场,如果不是赵构急着将吴璘召回,只怕宋军都攻进陕西去了。

    但如果真如范同所说的那样,将大散关、和尚原两处关隘割让给金国,还搭上了汉中一带。那金国将来要南下进攻四川可就容易多了。

    而至于将长江以北,包括襄阳、信阳等重镇在内的荆襄北部割让给金国,那更是让兀术难以拒绝的大肥肉。

    这意味着金国的国境将扩展到汉江边上,可以从容招募新占地的工匠、水手,打造一支强大水师。届时,金军水师成军后,无论向西攻入四川,还是东下进攻江南、江淮一带,均如虎添翼,一统天下可望水到渠成。

    虽然兀术也知道,要想吃下这块肥肉也不容易,毕竟岳家军那“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名头不是白叫的。但范同也说了,此次进攻岳飞,并非只有兀术一路人马,还有四川的吴璘、淮西的张俊、江西的刘琦三路大军。且宋室朝廷正在岭南组织一只后备部队,准备北上夹攻岳飞。

    兀术心中有些意动,便向身边的哈迷蚩问道:“哈军师,你看如何?某家觉得秦会之(会之是秦桧的字)还是颇有诚意的。”

    哈迷蚩心中盘算了片刻后说道:“现我军能马上投入进攻的兵力不过六万余人,恐怕有些不足,。毕竟岳家军总兵力尚有八万余人。但如果能将陕西的撒离喝大人,及淮北的纥石烈将军两人部队皆调来,则我军总兵力当在十万以上,就能与岳飞一决雌雄。只是……”

    “只是什么?军师有话尽管直言!”兀术微微有些不耐道。

    哈迷蚩这时忙道:“只是如果撒离喝副帅及纥石烈将军都调来河南了,如若四川和淮南的宋军趁机发起进攻,我陕西和淮北两地则空荡无兵,必为宋军所下矣!”

    兀术一听,顿时眉头微蹙,攻打荆襄是场硬仗,虽然这范同说得天花乱坠,有几路大军并进,但从前日得报,那刘光世的行营左护军三万余人,仅半日就被岳云击溃,可见指望其它几路宋军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顶多能牵制一下岳飞的兵力,主要还是得靠金军来进攻。

    但如若宋军不守信用,这边让自己去和已形同藩镇的岳飞火拼,暗地里却去取了陕西和淮北,让自己后院起火,可就吃大亏了。

    范同见兀术又犹豫了起来,忙劝道:“四王爷不必多虑,此约定我们两国可写入条约,双方各持一份,如一方有违反,另一方可立即昭告天下,届时白纸黑字,又有印玺为证,我国官家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否认有此事?且我宋国官家已派人向吴璘、韩世忠、张俊宣了密旨,要他们及其所属部队不得向大金挑衅进攻,否则就将直接责任将领定为叛逆之罪,主将亦负连带责任。王爷大可放心!”

    兀术见范同如此保证,倒是终于放下了心,于是便道:“既是如此,那某家便答……”

    他一个“应”字尚未出口,门外一名卫兵却急促地说道:“王爷,八百里紧急情报!上京来了信使,称朝中发生了剧变!”

    “什么?”兀术和哈迷蚩均大惊失色。

    “速度叫他进来!”兀术脸色顿变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刘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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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太守府的府衙大厅内,刘琦向众将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形势,以及官家最新的旨意,然后一脸忧色地说道:“眼下所谓的后周叛军和岳家军均成了敌军,他们兵力强于我军,且已经分兵前去截断我军后路,如若任由不管,彭泽一陷,我军就成瓮中之鳖也,。所以,我准备率兵出击,击破东行的那一路行营后护军。不知大家可有意见?”

    那些统领对此皆无什么主见,自然是刘琦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不过刘琦的搭档陈规却是眉头一蹙道:“刘将军,这样做有些不妥!”

    这陈规原本是顺昌的知府,去岁和刘琦一起,以二万五千兵在顺昌城下大败兀术率领的十万金军。两人联手之下,不但击溃了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精锐,并趁势收复了淮北一带的大片失地。但随后却接到朝廷的一纸军令,强令各路宋军全部退兵,放弃淮河以北所有城池。

    刘琦和陈规也被下令从淮北撤往寿春。而顺昌正好在淮河以北,也是属于撤兵范围,陈规无奈,便只好随刘琦一起南撤寿春。等待朝廷新的任命。

    不料陈规等来等去没等到自己的任命书,刘琦却等来了要他进攻“后周叛逆”的命令。刘琦在顺昌一役中,对陈规的谋略十分佩服,便邀他一同前往,任军中参议官。

    陈规想到自己反正现在也闲着没事做,为朝廷消灭反贼也是份内之事,于是便同意了,。当然,他到了江州之后,自然发现这所谓的“后周义军”和岳家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为他一直对岳飞十分敬佩,发现此事后,让他心中很是苦恼了一阵。一直到最近才心结稍解。

    “陈大人有何异议?”刘琦忙问道。虽然陈规是文官。但对带兵打仗却是十分精通,而且对军械制造也心得,可算是南宋难得的知军文臣了。

    陈规皱眉道:“岳云才大胜刘光世,就马不停蹄直扑江州城下,然后又分兵攻打彭泽。气势汹汹。我等绝不能退让,当迎头给予痛击。挫其锐气。不然被他再打几个胜仗,气势养成之后,恐怕周边郡县皆会不战而降,会成为朝廷心腹大患。”

    徐旭听后却是不解道:“刘将军正是考虑到这点,才率兵主动出击,力图击破岳云往彭泽的那路军队,以保我军东路畅通啊!陈大人为何却说有不妥呢?”

    陈规面无表情道:“眼下岳云虽分兵往彭泽而去,但城外依然是敌军数量居多。如我军主力出城往东,敌军再分兵从我军背后衔尾追来。在前后夹击之下。诸位将军自问对上行营后护军,有几分胜算?”

    众将一听,全都默然了。他们亦知岳家军的战斗力惊人,且对附近地势熟悉,仓猝出战。则胜之可能性极小。

    刘琦亦是皱着眉头问道:“依陈大人之意,我军该当如何呢?”

    陈规微微一笑道:“刘将军,吾料岳云进攻彭泽。乃是围魏救赵之计。他知我军坚守江州,如强行硬攻,死伤必重。而彭泽关系我军命脉,如果引兵进攻,则我们不能不救。如他在途中设下埋伏,让我军因急于救援,一头撞进陷阱,则可轻松歼灭我军主力。如此一来,大局则定。而我们却偏偏不如他所意。也来杀他个出其不意!”

    “哦?陈大人计将安出?”刘琦也急切地问道。

    陈规捻了捻颌下长须道:“眼下行营后护军主力皆集中于江州城下,后方空虚,。正如彭泽系我军命脉所在一样,阳薪也系岳家军的命脉所在。如果被我军占领,岳云也将面临断粮的危险。我军现可兵分两路,除刘将军率正兵东进救援彭泽外,另出一路奇兵沿长江南岸出击阳薪,阳薪告急,岳云自然会回转救援,不然他们恐怕比我们还先缺粮。到时趁他们回转之机,城中出兵迎头痛击。刘将军再衔尾追击。不敢说绝对大胜,至少可保彭泽无恙。”

    刘琦露出赞许之色,心道陈规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反围魏救赵的计策,他军中的幕僚们没有一个能够想得出来。

    他长舒一口气,眼中露出喜意道:“陈军师此计甚妙,岳云想攻我必救之地,引我军援救,再中途伏击,却没想过自己也会反被我攻他必救之地。他这分兵之举其实极为冒险,他的原本兵力略多于我军,但分兵之后,我反倒可以集中优势兵力与他决战……”

    顿了一下后,刘琦方冷哼了一声道:“岳云这毛头小子以为我刘琦可是如此容易中埋伏的吗?我倒要看看他,我挥师去彭泽,他能安个什么陷阱让我刘琦钻进去!”

    说罢,他厉声喝道:“刘勇、徐旭听令!”

    “属下在!”两人连忙出列躬身答道。

    “今命刘勇为行军统帅,率五千人趁夜出发,袭往阳薪!诱岳云回兵,不得有误!”

    “属下听令!”刘勇忙答道。

    “徐旭,你领一万精兵东出江州,沿长江向彭泽进发,如彭泽已丢,则可尝试夺回,如敌人势大,无法夺回,就在附近挑地势险要处扎下营寨,等我大军前来!”

    “属下遵命!”徐旭也躬身领命。

    刘琦这时又转身对陈规道:“陈大人,江州城就交给你来守了,。我会留下五千人马守城,坚持数日想必应该没有问题吧?”

    陈规微微一笑道:“刘将军放心,下官虽然冲锋陷阵不行,但指挥守城还是没多少问题的!一定等到将军回返!”

    “好!”刘琦大喜道:我将亲率主力三万人从官道前往彭泽,看看和岳云鹿死谁手吧!”

    众人皆轰然道:“我军必胜!”随即便下去开始调兵遣将,准备出发了。

    待众人走后,刘琦这时却望向窗外,一脸轻蔑的神色道:“其实从这里到彭泽,沿途只有一处地方可以设伏,那就是葫芦谷,我倒想看看,岳云究竟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来迎接我?”

    **************************************************************************

    驻守在江州城外北面的王贵军大营中,来了一位青衫贵客。他戴着一顶将脸大部分遮蔽的斗笠,似乎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王贵对此人却是十分敬重,恭恭敬敬地将其迎入了自己的营帐中。

    营帐内只有王贵和王俊两人。而这位青衫人也摘下了自己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他的一张脸,却是虞允文。

    王贵这时拱手行了一礼,满脸堆笑道:“虞大人来我中军大营,不知有何事宜呢?”

    虞允文也急忙还礼道:“王将军客气了,下官前来,乃是大公子对此次击破刘琦军有了一系列安排……”

    说罢,他便将岳云先前在自家大营里商量的计策简要说明了一下。在说完之后,他有些歉然道:“大公子原本想亲自来拜会王将军的,但因时间紧迫,需尽快赶往葫芦谷准备,故只有先行一步了。允文不才,毛遂自荐来王将军营中,协助将军拿下江州城,。”

    王贵面不改色,一脸热情地说道:“早闻虞军师智计过人,大公子又早在江州城内作好布置,想来我军攻克江州乃探囊取物一般!本将即刻便安排下去,一定不负大公子厚望!”

    随即,他又唤来亲兵,领虞允文下去好好休息。

    不过,虞允文刚一离开,站在他身旁,早就欲言又止的王俊终于脱口而出,愤然道:“王将军,公子爷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吧?虽然他是元帅长子,并全权负责江西一带战事。可他年纪轻轻,在军中职位还比你低。击溃刘琦军这样重大的战事决策,竟然自己就作主了,也不与您商量。真把你当成下属了!”

    王贵脸上也露出不悦之色,但却依然淡淡道:“咱们都是元帅的部下,看眼前的情形,元帅是极为器重大公子的,今后说不定宣抚使一职,就会由大公子继承。咱们还是不要过于计较了!”

    “那可不一定!”王俊冷笑道:“岳云虽是元帅五子中最年长的一个,但他母亲刘氏却已改嫁韩世忠帐下小校。他只能算是庶长子,而非嫡子。元帅的嫡长子可是岳霆公子,眼下霆公子虽然年幼,但却聪明伶俐,将来未必不能继续元帅大业。”

    王贵这时脸色顿变道:“住口!元帅家中之事,岂容我等在此议论。此事休要再提!你即刻便按刚才虞允文所说,布置下去!”

    王俊一听,面有不甘道:“王将军,你就这样逆来顺受吗?”

    “王俊,你不要再说了!元帅对我恩重如山,大公子也是仁义之人,虽然考虑事情还不成熟,但却绝非妄自尊大之人。至于元帅将来立嫡还是立长之事,非我等部将所能考虑的。眼下,我们还是先配合大公子,把江州取下吧!”王贵颇有些感概地说道。

    王俊无奈,只得双手抱拳作了一辑道:“谨遵将军命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葫芦谷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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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贵神速,当刘琦还在江州城中商议之时,岳云却已率大军赶往葫芦谷布防,

    葫芦谷,顾名思义,是一个如同葫芦般模样的山谷,。它夹在连绵的的庐山山脉和长江之间,是从江州东往到彭泽的必经之路。此谷其实地势并不险要,谷中地势平缓,但如若有人在此谷建起营寨,要破却也不易。

    它正好在江州和彭泽之间,离江州稍近一些。所以刘琦在知道岳云出发之后,就立刻命徐旭领军去前堵截。

    刘琦算准时间,让徐旭轻装出发,即使无法拦截住岳家军,也要纠缠住他们,不让其向彭泽进发。

    而他本人却亲自率三万步兵沿江岸东下,准备在徐旭和岳云战到中途时加入。他算准,此时敌方见自己援兵到来,士气当受大挫。刘琦虽然知道自己武勇不及岳云,但临场指挥作战,他却很有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击败岳家军。一举消除岳云击破刘光世军,岳家军上下士气大振的局面。

    微风吹拂,马蹄急劲,徐旭连夜行军,到达葫芦谷口的时候,已是清晨。可他没有半丝的疲倦,见自己的队伍丝毫不乱,士兵依然精神抖擞。心中升起傲然之意,他一直都不服气岳云,认为岳云不过是依仗是岳飞的长子,靠父辈照顾才立下如此战功。如果自己有岳云那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一定会比他做得更好。眼下就是他证明自己实力的时候,他要用一场痛快淋漓的胜利,向刘琦,向官家证明,他是比岳云更优秀的将领。

    岳云此时扭头向西方望过去,只见到尘烟四起,半空都被染成褐土之色。他心思飞转,知道是刘琦军到了。但从尘土来看,兵力应不算多,看来刘琦为了抢时间,只派了少数部队前来阻截,。

    他凝视着远处的尘土遮云蔽日。敌军的轮廓已依稀可见。经过这大半年的作战,他也多少懂得一些望尘之法。远方蹄声虽是急劲。可尘烟并不杂乱,显示领军之人高超地行军本领。来将就算不是刘琦本人,也绝对非一员庸将。

    徐旭见到葫芦谷口已经布好阵的岳家军,不由暗自心惊,他跟随刘琦多年,自是看出岳家军的军容整齐,装备精良,士气高昂,比之去岁对敌的金军更胜一筹。

    不过。他原本就抱着与岳云一较长短的心思,眼下见敌军果是劲敌,反倒心中起了好胜之心,想与岳云一较长短。他从不畏战,跟随刘琦多年。再艰苦的战役也经过,甚至在顺昌一役中,同金军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也对战过。他力求此战一举成名。奠定在大宋后起将领中的第一人地位。

    军令迅速地传达下去,徐旭率兵士爬上谷内一处高坡,暂设指挥之所,命一万兵士在谷口呈偃月阵排开,呈完美的弧形,这种阵型攻击力比鱼鳞阵稍逊,但是弹性十足,可灵活多变。正前方以两千重斧兵冲锋,由刘琦指派的另一员勇将熊焰开带队。两翼各布一千长枪兵,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向前杀去。

    同时,他还拔给熊焰开属下的两员偏将各领一路兵马,隐在两翼,随时准备冲杀切断敌军的攻势。

    徐旭军的长枪兵之后的是清一色的重步兵,列方阵而行,步兵配备长枪朴刀,弓箭铁盾,以防备前方抵抗不住溃退。

    他的骑兵很少,如同其他所有缺骑兵的宋军一样,总共只有三百骑,目前全由他的亲兵组成,卫护在他周围,算是他手下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了。

    此等布阵,有后方的步兵方阵支援,就算被岳云的骑军强势冲击,也有余势反击。

    徐旭人在高坡之上,双目远望,只见到远方处地平线涌起无数黑点,转瞬岳家军的骑兵已经杀到,兵马如潮,地动山摇,。徐旭眉头微皱,心忖都说背嵬军作战勇猛,冲击力极强,能正面击溃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果然不同凡响。

    而且让徐旭暗自心惊的是,他从高坡望过去,对面的岳家军中,竟然两成都是骑兵,虽然对方总人数也在一万左右,但其中竟有两千骑军,这可大大超过自己的骑兵数量了。徐旭暗自皱眉,心忖难道背嵬军的骑兵全部都来了?

    转眼之间他便发现对方骑兵的特异之处,在这平坦的谷内,对方骑兵也是分成了三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一路在正中间,另外两路则在侧翼,虽是迅猛疾驰中,却是阵型丝毫不乱。对方的冲势有如三把尖刀。虽疾快却不乱。足见背嵬军骑兵的马术之精,的确非一般宋军骑兵可比的,让人叹为观止。

    徐旭觉得这支岳家军的阵势很是奇怪。只是现在对方已经发起进攻了,箭在弦上,怎能不发?他在高坡上立刻命令旗手变幻旗帜,鼓手卖力击鼓。擂声阵阵。命熊焰开立刻率兵冲上前去。

    熊焰开虽然官阶与他平行,但对他却是十分佩服,从来唯他马首是瞻。是以刘琦才放心让他们二人协同作战,并命熊焰开受其节制。

    熊焰开在刘琦军中也一向以勇猛著称。他是那种敌人越强,他冲劲越猛的悍将。在得到徐旭下令进攻的命令后,他手下两千巨斧兵只用了片刻的功夫便启动了进攻,只是熊焰开只顾着前迈开大步冲锋。和两翼的长枪兵转瞬间便拉开了很大地距离。

    徐旭自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一薄弱之处,他脸色微变,喝令兵士击鼓传令,命熊焰开将巨斧兵向两翼闪开。由身后的重步兵接战。这些巨斧兵是他最精锐的部队,和敌军的重骑兵正面对抗死伤必然惨重,就算也能给敌方造成巨大伤亡,但却是他输不起的。毕竟他的本钱可没岳云雄厚。拼人头对他来说是大忌。

    但熊焰开哪里顾得上许多,他只要一打起仗来,就是不怕死地往前猛冲猛打。眼见敌军将至,更是热血沸腾,于是大喝之下,迎着对手挥起斧头便猛冲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葫芦谷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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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焰开挥起长柄斧头大喝向前,光滑的斧面在阳光下,闪闪反光。.他暗忖,金军的“铁浮图”重骑不但人身上披甲,连战马也披铁甲,防护力惊人。但在自己长柄重斧的砍劈下,也只能被削为肉泥。眼前的岳家军骑兵只是普通的轻骑兵,如何能和重斧兵正面相抗?

    不过他或许还不知道,徐旭突然下令他变阵。只是因为在高坡上清楚地见到:岳家军的骑兵在冲锋过程中,原本是一团的骑兵,突然从中间分开了,避开了重斧兵的正面,向两翼奔去。

    熊焰开突然生起一种危险来临的感觉。这是一种极为古怪地感觉,是经历过无数战争之后,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于是下令部队暂缓前进。按徐旭的命令开始变阵。

    不过就在此时,岳家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了重斧兵的队列前。重斧兵们个个屏气凝神,手持长柄重斧,满拟在对方冲上来时,就挥舞大斧将敌人的骑兵一下砍下马来。

    但岳云怎么会给别人用长柄重斧砍自己骑兵的机会。只见冲在最前面的牛通大叫一声:“大伙儿扔标枪!”

    只见这在快速奔跑中的骑兵便从背囊中取出了一柄标枪。然后向正严阵以待的敌军重斧兵人群中猛掷了过去。

    这是岳云在用自己的亮银长枪击杀完颜宗敏后,得到的启发。准备打造这样一只使用标枪攻敌的骑兵。以弥补宋军骑兵骑射水平不足的弱点。

    使用的这些标枪长约三尺,全部用精钢制成,枪尖锋利,并装有倒钩,一旦扎入人体,想要取出极不容易。每位骑兵的背囊中都装有五柄这样的标枪。

    在高速行进中的骑兵,顺势掷出的标枪冲击力是相当惊人的。刘琦军的这些重斧兵虽然也是个个身披重甲,却也抗不住,只要被标枪击中,就是被扎个透心凉。在人员密集处,一柄标枪甚至穿透了前面一人的身体,扎在后面一人的胸膛上。

    这些重斧兵攻击力虽强,但除了身上的盔甲外,并没有盾牌防护,因此在这一波标枪攻击下,伤亡惨重。一时之间,葫芦谷内惨呼声,哭喊声连绵不断。徐旭最精锐的巨斧兵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阵型大乱。

    徐旭最先摆出的那个弧形的阵型瞬间凹陷了下去。虽然他手下的兵士并未胆怯退缩。但前面的人一排排地被标枪击穿死去。而后面的人却又未能补上来,阵型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松动。

    此时,在牛通的指挥下,已经从两翼分开的轻骑兵,绕了一个圆圈,又回到敌军正面,开始再一次奔袭,进行第二轮标枪投射。

    巨斧兵这时虽然已经有部分人在向两翼移动,让后面的重步兵上来抗敌。但大部分却依然遵照执行熊焰开先前的命令。仍在原地。这样一来,就成了标枪的活靶子。不少人被扎得象刺猬一样,轰然倒下。

    徐旭这时再也忍受不住了,立刻命令熊焰开率巨斧兵退下,改由后面的重步兵以盾牌和弓箭对敌。而两翼的长枪兵也向前进攻,掩护巨斧兵后撤。但现在巨斧兵的阵型已经混乱不堪,他们接到命令向后撤退,而长枪兵又要上前掩护他们。后面的弓箭手和盾牌兵也在上前接应。徐旭军终于出现了阵型整体混乱和松动的局面。

    岳云等的就是这一刻,如果真的让徐旭将重斧兵撤下来,以盾牌兵和弓箭手列阵,自己的骑兵再以标枪进攻就没有任何优势,此时就只有用重骑兵冲锋,用骑兵的冲击力击跨对手。

    虽然他自信以自己骑兵的实力,绝对可以冲跨现在士气大降的徐旭军。但要彻底获胜,却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而他已得到探马报告。刘琦的主力正在来葫芦谷的路上。他必须抢在刘琦到达之前,一举击溃徐旭。

    他亦深知。巨斧兵其实是这个时代宋军步兵用来对付重骑兵的最好兵种。他们一般也身披重甲,不畏一般弓箭。但他们手中所持的长柄巨斧却可以轻松劈开骑兵的战甲。只是,巨斧兵对兵员的力气和素质要求很高,刘琦军中的巨斧兵也不过占全军数量的十分之一。如果能够全歼这批巨斧兵,那给面前的徐旭军带来的心理打击,将是无比巨大的。

    就在此时,徐旭心中大寒,陡然间发现一骑如电,那骑马之人背上的白色披风腾空而起,显得分外张扬,灿烂的阳光一亮,照在那人的脸上,嘴角一抹淡然的微笑,双眸中凝结着冷酷无情!那人似乎有意无意地向高坡望了一眼,转瞬间便骑马率领一批轻骑杀入面前正有些混乱的敌军中。

    徐旭这时终于失声道:“岳云?他亲自杀上来了?”

    心中虽惊,但徐旭却还心神未乱,熊焰开徒具武勇,作战不力,却还有其余的将领可以顶上。

    他一咬牙,喝令掌旗使将旗帜挥动,令两员偏将率两翼的长枪兵从侧翼掩杀过来,救援被岳家军困住的熊焰开所率巨斧兵。方才是熊焰开自恃武勇,不听号令,这会已是他想听号令,却已无法做到了。

    以前岳家军是友军时,他还没感觉到对方有多厉害。现在岳家军成了敌军,对方的轻骑杀过来,骑兵个个手持长枪或者马刀,转瞬间展开了肉搏。

    熊焰开毕竟也算是勇猛之人,在交战之后,立刻极力约束手下兵将,嘶声高喝,让其五人一队,结阵迎战。

    不过岳云如何会让他从容结阵。骑兵冲入敌阵中,见哪里的敌军有聚集之势,便猛冲哪里,根本不给他们集合结阵的机会。

    熊焰开只见到对方重骑兵马刀落下之时。己方的巨斧兵少有抵抗之力,往往一刀落下,斧柄尽折,两刀落下,人头飞落,形势越来越对己方不利……

    这背嵬军铁骑的勇猛善战程度,还远甚他去岁对战的金军“铁浮图”,不愧是让金军望风丧胆的岳家军!难道真如金军传的那样:“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熊焰开杀红了眼睛,手持巨斧上下飞舞。已经砍翻了两名岳家军骑兵。不过此时他却感到一阵寒风迎面袭来。作为多年征战的武将,他敏锐地查觉一股浓烈的杀机正向他猛烈袭来……

    风到马到人到,人到枪到声到!

    “岳云在此!挡者杀无赦!”

    喊声如同炸雷般响起,又如天外传来的清音,岳云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白甲,在这一大群黑甲骑兵中显得特别突出。他目光如矩,转瞬间便到了熊焰开身前。铁锥长枪如电闪雷鸣般击出!

    熊焰开见枪势来得极快,自己已然来不及躲闪。怒吼声中。巨斧猛劈而出。他已决意和岳云来个同归于尽。

    他死了,还有徐旭在。岳云死了,葫芦谷的岳家军就会全崩溃了。

    可不等巨斧劈及岳云,他就只觉得胸口一凉,转瞬间被一股大力带起,熊焰开只感觉自己腾空飞起,越飞越高,如有飞鸟一般。

    鏖战的沙场蓦然间叫声停滞,有了那么一时半刻的沉寂。转瞬间,战场上的双方士兵就见到熊焰开被岳云一枪刺穿了胸膛。再一抖手,百多斤地的身体就凌空飞了起来,而且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鲜血如雨般的洒落在双方士兵的脚下,阳光照耀下,映出一幅惨烈悲泣的沙场征战图!

    寒风吹过,血腥之意依旧浓烈不退。徐旭军的众兵士个个胆寒。他们总算用血的代价知道了岳家军铁骑的厉害。

    而岳云那无坚不摧,无将不可杀。单枪匹马在百万军中取上将人头的凌厉武功,更让他们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勇气。

    主将一死,熊焰开所率之巨斧兵更是失去了控制。只觉得到处是敌人的铁骑。他们顾不得杀敌,只想逃命,纷纷转身向后退去……在他们的冲击之下,徐旭军的前沿已经呈崩溃之势。

    徐旭面沉如水,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最精锐的巨斧兵,一向是对抗骑兵的利器。竟然如此轻意地就被岳云的骑兵击溃。眼下的场面糟糕之极,巨斧兵崩溃之后。不但不能成为屏障,反倒冲乱了自己的其他部队。

    岳云一枪刺死熊焰开后,却是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他自从率背嵬军铁骑冲来之时,就已经瞄准了熊焰开。熊焰开只是注意到敌军铁骑冲来,因此慌里慌张地进行抵抗。而他却是忽略了其他敌兵,目标就一个:一举击杀熊焰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从击杀完颜宗敏那场战役时,他就明白了这个千古不变的道理。

    不过徐旭毕竟不同凡响,他既然敢与岳云一争高下,可见也的确有两把刷子。虽然前方主将熊焰开战死,导致本军出现败势,但在他的指挥下,虽败不乱。

    只见山坡顶上旗帜连连挥舞,鼓手敲鼓更加急促,徐旭指挥两翼的长枪兵已压迫到岳云的铁骑四周,呈包抄之势。

    战场变化莫测,一个细节,一个坚持都可能导致根本性地转折。徐旭在这点上面,心理素质就要远强于其他宋军将领。如果是张俊、刘光世等人,面临如此猛烈的攻击,在前线主将身死的情况下,肯定早就觉得无法支撑,而选择落荒而逃了,顶多可以保持败而有序,减少敌军追击中给本方造成的伤亡而已。

    可徐旭却是不然,他骨子里透着的骄傲,逼使他一定要血战到底,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他准备利用自己数量庞大,训练有素的重步兵来扭转颓势!

    眼下虽然形势不利。但徐旭却也知道,背嵬军的精髓是骑兵,但骑兵利冲击不利肉搏。眼下双方已经开始有混战势头,只要能够充分发挥本方步兵的力量,足可把岳云的这两千骑兵困在战阵里,象削苹果一样,一层层地磨掉,直至整个苹果消失。

    战鼓、旗帜、马蹄、嘶喊声中交织一片,岳云却能在嘈杂声中感觉到形势的微妙改变。自学习形意拳以后,他感觉自己的五官和直觉更为敏感了,能够洞察到许多细微的变化。

    他环顾一下四周战场,亦看出只要再过片刻,徐旭手下的二员偏将就会率领数千长枪兵对自己的骑兵形成合围之势。

    届时,自己才取到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现在流的是巨斧兵的血,一会就要流他们铁甲骑兵的血了。

    岳云心中明白,自己的骑兵胜在速度快,刚才利用标枪的出奇致胜,让敌军茫然不知所措,再利用敌军片刻的混乱发起猛攻,再一举击杀了敌军主将,奠定了现在的优势。

    可骑兵优势再大也是人,人力就有穷尽之时,和步兵作战时切忌缠斗,切勿贪功,不然优势尽失。

    于是长枪一挥,岳云大喝道:“退!”

    他所率的骑兵本和敌军的步兵处于乱战之中,听到岳云的命令,却是当机立断地离开。众人本来混战在一起,可蓦地便如绸缎流水般地分隔开来。

    撤离之时,背嵬军骑兵不用吩咐,立刻拿起放在行囊中的小圆盾,竖盾掩护,以抵挡敌军弓箭手可能射来的箭矢,同时向涌上前来的敌军步兵再度抛出两只标枪,阻住敌人的缠斗。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简单明了,却早就经过千锤百炼,考虑到撤退时受到的攻击。

    岳云的大喝声或许不是每个手下的骑兵都能听到,但是这无关紧要。背嵬军早有自己明确的指挥体系,骑兵每五人为一伍,每五伍为一队,每五队为一都。在都头、队长和伍长的指挥下,所有战士全线扯动,两千骑兵行动自然流畅,进退有序。

    徐旭在高坡上见到,只能暗叹。他或许不服岳云的指挥能力,不服岳云的阴险招数,却不能不服背嵬军骑兵良好的战斗素质。

    春风阵阵,葫芦谷刚刚探出新绿的草地已被鲜血染得和枫叶一样红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葫芦谷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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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和敌军脱离了接触的背嵬军骑兵正向谷内本方的阵营内奔去。ihong

    徐旭手下原本蓄势待发的数千长枪兵无功而返,虽然他们伤亡不大,但看到一地的同伴尸体,不免士气大大受挫。

    岳云指挥背嵬军骑兵说攻就攻,说撤就撤,这些铁甲精骑在徐旭军两翼长枪兵包抄没有成型之前,已经冲杀了出去,而且他们临退前,扔出的标枪又射杀了不少徐旭手下的兵士。

    徐旭紧握拳头,他没有想到自己蓄势已久的和岳云一战,竟然如此颜面无存,大败而归。手下最精锐的两千巨斧兵几乎全军覆没,长枪兵也遭受了不少伤亡,而且士气大大受挫。

    方才交战不到一个时辰,己方一万人马,竟然被岳云的两千骑兵冲杀了一阵就被逼后退,岳家军伤亡很少,可本方却已经折损两千巨斧兵,数百长枪兵。而且还折了副将熊焰开,这让他如何向刘琦交代?

    而且最可气的一点是,他还有过半的重步兵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

    这如同蚊子咬狮子,狮子虽然牙尖爪利,却是依旧无法可施,因为打不到对方。这种憋屈的感觉充斥在心中。让徐旭郁闷不已。眼下他又面临一个决择,继续向前进攻不?

    刚才岳云一下子动员了两千骑兵杀出,这在宋军之中可谓是绝无仅有的。

    他如果派步兵冲上去,岳云再让骑兵冲锋,在这平缓的谷地,以步兵和敌军骑兵打对攻,那和自杀没什么两样。

    可如果不进攻,折损了熊焰开,损失了两千巨斧兵和数百长枪兵,就这样算了?刘琦军的其他将领会怎么看他,刘琦又会怎么看他?他还好意思在别人面前说岳云也不过尔尔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才是宋军真正的后起之秀吗?

    只是这犹豫的功夫,原熊焰开手下的两员偏将已经率领所属的两千多长枪兵追了上去。他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熊焰开虽然性格莽撞,但为人却是极讲义气。对属下部将也极好,深得人心。故这两员偏将见熊焰开被岳云击杀,自然是憋足了一口气要杀了岳云为熊焰开报仇。

    而且他们在刘琦手下作战,虽然亦是守多攻少。但却从未打得如此憋屈过。毕竟他们也曾经战败过金军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时间还在岳云击败“铁浮图”和“拐子马”的偃城之战前。在他们看来,认为自己部队的战斗力是绝不亚于岳家军的,只是刘琦太过老实,官家一发令让撤。就撤了回来。以至于让岳家军多战了数月,才窃取了原本属于他们的耀眼战功。

    原本以为这次可以正面击败岳家军,在世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却不料反遭羞辱,甚至累得主将战死。这让他们如何忍得下这口气?

    两翼的兵马很快便合拢一处。尾随着岳云的骑军尾巴追了上去。

    徐旭在高坡之上长叹一声,眼见这两员偏将带着两千多长枪兵冲上去了。他也只得带着自己的三百亲军纵马下了高坡,然后喝令后面的五千步兵尾随上前。这个时候。既然阻挡不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不然这两千多长枪兵再被岳云全歼,战局势必全线崩溃,他这个统领也就当到头了。

    只是两条腿毕竟跑不过四条腿,岳云的骑兵转瞬间就把徐旭的部队甩开了好远。

    拐过前方谷口的一个弯后。岳云等一众骑兵已经消失不见,徐旭暗自叫苦。喝令众兵士注意警惕,保持队形。

    当他们走到谷内第二个转弯处,再次闻到喊杀声震天。徐旭脸色顿变,只见在一面“王”字大旗的指引下,无数岳家军的步兵从山谷中涌出,长枪霍霍,铁盾寒光!长弓硬弩无不齐备,只向他们攻来。

    徐旭也算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但却依然有些惊愕。

    他算到了在谷内必有埋伏,但却没有算到在熊焰开死后,那两员偏将为了义气之故,悍然不顾眼前形势,孤军深入,逼得他也只有大军押上,以免再折损两千长枪兵。

    但看到这个印着鲜红色“王”字的大旗,让他却着实吃了一惊。

    王贵不是还在江州城下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莫非岳云和王贵两路军马要来合围他这一路人马?

    徐旭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自己不过是个统领,手下人马一共才一万。而岳云和王贵这两员统制,手下的兵马起码是自己的四五倍,却合兵一处攻打自己。还真看得起自己啊。

    如果自己惨败,岳云和王贵再挟大胜之机,与长途跋涉到此的刘琦军展开决战,则胜率将在六成以上。

    就在徐旭惊惶不已之时,冲在最前面的两员偏将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他们的长枪兵含愤报仇,冲得最快,已经将后面徐旭的重步兵拉开了一里多距离。不过他们在转到一处平缓的谷内平地时,却发现远处岳云的铁骑已经慢了下来。这让他们心中一喜,不过转瞬间心中又涌起不安之意。

    岳云的轻骑已经兵分为两路。一路沿谷中山壁迂回到了长枪兵左侧,另外一路却是由岳云亲自领军,从右侧迎头冲了过来。而刚刚在正面出现的王贵军步兵,也大呼着快速杀了过来。

    背嵬军铁骑阵型变化极快,转守为攻,自然流畅。发起反冲锋之际,马蹄在谷中扬起阵阵烟尘。节奏之快,冲势之猛,让那两千多长枪兵不禁暗自寒心。

    本来,在野战之中,列好防守阵型的长枪兵根本不畏骑兵冲锋。他们手持的两丈多长的长枪,可以轻易洞穿骑兵的身体。用长枪兵对阵普通骑兵,是有着先天的优势的。这也是两员偏将敢追上前去的原因。可如今正面出现了敌人的步兵,让他们的长枪优势荡然无存。

    这些打着“王”字旗号的步兵,以刀盾兵为主,其中更是挟杂着不少弓箭手。正是他们这种毫无遮拦的长枪兵客星。这让他们不免有些底气不足。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岳云率领的铁骑已经从他们侧翼杀了过来。他们的长枪只能对准一个方向,如果要和正面的步兵交战,则侧翼的防守就会很弱。在敌军重骑的冲击下,根本无法抵挡。

    可如果下令以两侧作为防守主方向,那面前正凶狠逼近的弓箭手和刀盾兵又如何对付?

    不过这两员偏将却是毫不畏惧,他们见此情景,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心,眼见岳云回击,正合他们的心意,二人几乎齐头并进,握紧手中的兵器,伏低了身子纵马疾驰。向着岳云猛冲了过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绝对没有退却地道理!

    而且,他们二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当然就是岳云。在他们看来,杀了岳云,眼前的岳家军不管有多少,都将不攻自破。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岳云武功高强,主将熊焰开尚且不敌,他们又岂能杀得了?

    只见岳云白衣飘飘,一袭白色的披风飞扬在他身后,一马当先冲在众骑兵的最前,面容依稀可见。而他身后的众骑兵都是握着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先前让他们畏惧的标枪,也没有扔出。

    两员偏将心中暗喜,岳云竟然舍去长项,正面攻敌,实乃不智之举。

    可他们立刻便发现,强中更有强中手,岳云敢于正面冲击,岂会没有依仗?

    只听一声如炸雷般的大喝。在长枪兵身后的山壁突然跨塌,碎石溅落开来。露出五排正张弓搭箭,蓄势已待的弓箭手。

    “不好!中埋伏了!”这两员偏将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

    站在弓箭手人群中的关铃,见敌军的长枪兵正严阵以待地站成密集方阵,而毫无遮挡的背后正面对自己。这正是弓箭手乱箭射击的活靶子。

    于是他微微一笑,将手用力一挥道:“放箭!”

    只听“嗡”的一声,这五排弓箭手松动了手中的弓弦,数百只利箭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如乌云一般向长枪兵的头顶倾泻下去。

    “啊!”

    “哎哟!”

    “……”

    惨呼声接连不断,正全神贯注手持长枪的敌军士兵根本没料到在自己侧面竟然潜伏着这样一大群弓箭手。他们虽然也穿有盔甲,但尚不及那些巨斧兵的铁甲厚,如果弓箭手和他们距离较远,或许能够抗得住。但现在这一大批弓箭手离他们距离不足三十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些长弓射出的利箭,可以轻易洞穿他们的盔甲。

    只的“噗哧”、“噗哧”声不断,全是利箭入肉的声音。长枪兵瞬间便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去一大半。

    那两员偏将见突遭伏击,部下伤亡惨重,双目睚眦不已。

    “转向后面!把那伙弓箭手先解决了!”其中一员偏将立刻下令道。

    他们离关铃的弓箭手只有二十多步距离,冲过去不过瞬间时间,只要贴近了弓箭手。那就只有任由他们屠杀了。

    “不行!不能转向!岳云的骑兵已经要杀到了!”另一员偏将却是一把拉住同伴,指着已经逼得越来越近的轻骑,疾声反对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葫芦谷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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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部下见两名长官的命令都不一致,更是不知所措,有的乱哄哄地向弓箭手冲过去,有的仍然举着长枪面向敌军骑兵,更多的人见敌军势大,埋伏层出不穷,为熊焰开报仇的热血劲头一过,面对现实,已经心生惧意。

    背嵬军铁甲重骑最让敌军心寒的武器不是马刀,不是长矛,而是他们手中紧握的标枪。

    岳云这时手中长枪一挥,厉喝道:“标枪准备!掷!”

    “嗖、嗖、跟、嗖”,破空声不断,千余杆三尺长的标枪密密麻麻,在这一刻霍然击出,划破半空,尖啸声连绵不断。

    它们飞越了两军之间的狭小空地,那黑压压从天而降的标枪,让人窒息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岳云已经使出自己的所有对战招数,以求一击摧跨敌人!

    无数标枪在空中组成密网,带着交织的暗影落下来,插向地面惊慌失措的长枪兵,敌军在那一刻惊骇欲绝,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们的生存空间在后面弓箭兵、侧翼铁骑冲杀,正面敌军步兵的紧逼下,他们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已经没有什么空隙了。

    空中落下的索命标枪,让这些长枪兵根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只听到标枪入肉的“噗哧”声,惨痛嘶叫声连绵不绝,有的头顶被刺穿,有的身体被钉在地上,有的甚至是被标枪刺穿了两人,直挺挺地如糖葫芦般穿在一起,栽倒在地。鲜血染红了附近的山石和谷地。这葫芦谷瞬间就成了人间地狱。

    那两员偏将也是心中大寒,见到有标枪射来,立刻持矛拨挡。

    他们毕竟武功高强,乱军之中存活的几率远胜旁人,这标枪借马力一掷之势。颇为沉重。他们却能尽数格档开来,只是他们的手下远没有他二人这么好的运气,惨叫连连,倒地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均狂叫一声。用长矛崩飞了两杆标枪,余势不减。一左一右向人群之中极其显眼的岳云冲去。

    他们知道。兵败已经不可避免,唯一的转机就是杀了岳云。那还有一线生机。

    可岳云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胸中运转形意内功心法,一股内劲从丹田运至手臂,只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座下战马在嘶叫声中飞驰而出,和那两员偏将擦身而过……此刻岳云出枪了!

    他两脚钩住马蹬,人仰躺于马背上,一枪却是从下向上刺出。幻化出无数枪影,袭向右侧的那员偏将。

    那员偏将心中蓦然一惊。只觉眼前银光闪耀,枪影中,顿时血花四溅!

    岳云猛地将枪身一挑,那员偏将的尸体腾空而起,向左侧的偏将直冲而来。

    敌将看到同伴中枪。身体向自己飞过来,心中一阵悲苦,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不料岳云亦身影如鬼魅般如影随形而来。

    敌将只见岳云一枪斜刺而来。势沉力大,不可匹敌,在生死关头那一刻激发了超常的潜能,他大喝一声,不再顾及同伴的尸体,手持长矛,向岳云怒刺而出,准备来个同归于尽。

    不过,他却蓦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腾空而起,飞上了半空。

    他张目向下望去,却见自己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直挺挺栽了下去。而在自己的尸体旁,一员黑脸小将正仰天大笑。他这才明白,自己被人砍下了头……

    敌军终于败了,见两员主将竟在倾刻间被岳云和牛通杀死。余者顿时为之胆寒,再也提不起与岳家军作战的勇气。

    而此刻关铃也十分配合地让出了后面的通道,使他们可以从容向后退去。

    “追!”岳云手中大枪一挥,下令全线出击。

    上万岳家军步兵在两千骑兵的带领下,驱赶着敌军败兵,向谷口奔袭而来。

    徐旭此刻见前方大批败兵蜂拥而来,顿时大惊失色。这些败兵冲过来,将不可避免地影响自己这五千重步兵的士气,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们更会冲跨自己的阵型,将小败酿成大败。

    不过就算他知道后果,却也是无力挽回局面了。他总不可能下令自己的步兵对着同伴下杀手吧。如果是这样,恐怕队伍会更混乱不堪,甚至还会自相残杀起来。

    “后队变前队,大家撤!”徐旭当机立断,作出了他认为最合适的选择。

    既然已经败了,那如何减少损失,体面地退出战斗,等待刘琦军主力到来,再行决战方为上策。

    要说徐旭的这个想法本身并没有错。但他却忘了一点:岳云冲在最前面的是骑兵,而他的部队全是步兵,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如果他下令全军不得后撤,拼死抵抗,虽然也依然必败,但绝对会给岳家军也造成不小损失。可如今士兵听见主将下令撤腿后,唯恐自己留下来成了敌人的刀下鬼,均争先恐后转身逃窜,全无阵型可言,谁都不愿意当那断后军。

    于是一场撤退变成了溃退,之前的两场小败终于酿成了大败,这一败当真是一泻千里。岳家军在葫芦谷的兵力原本就在徐旭军之上,战斗力更强,且有两千骑兵助阵。杀得敌军哭爹喊娘,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待徐旭率领着一干亲兵逃到离葫芦谷口二十里以外的滩涂上,才见岳家军回转。

    他战战兢兢地下令清点人数,才沮丧地发现,一万军队竟只剩下了不足千人,其中还大半带伤。未受伤的都是他属下的亲兵,因为他们都骑着马,逃起来比那些步兵快得多,这才幸免于难。

    徐旭面如死灰,他再也不想和岳云对战了,这岳云的用兵,以实用为目的,神出鬼没,无规律可寻。和这样的将领对战,以他目前的水平,是拍马难及。

    葫芦谷内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一场痛快淋漓的大胜之后,岳家军人人都是信心大增,不少将领均提出,要趁胜追击,全歼敌军。

    不过岳云却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脸上依旧未露喜色,仍然骑在马背上凝望着远方。

    关铃和牛通对视了一眼,均微微叹息。他们知道岳云在等什么,他在等刘琦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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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虞允文为了这次决定性的一战筹划了很久。两人深知,四川的吴璘、淮西的张俊、淮东的韩世忠各有各的小算盘。

    如果刘琦和刘光世大胜岳家军,则他们有可能响应朝廷号召,从东西两个方向夹攻荆襄一带,雪中送炭的事虽然不会干,但锦上添花的事却还是可以做做的。但如果朝廷败北,则他们也不会傻呼呼的去当这出头鸟,送上去被岳家军痛击。

    而除开这三大宣抚司外,朝廷只有散布在各地的厢军了。这些军队维持一下治安,看守城门还行,要和岳家军这种久经沙场的铁血之师对阵,就连赵构都知道是必败无疑。

    至于京城的禁军,更是早就成了一个笑话,论战斗力可能还不如衙门抓差办案的衙役。已经成为俘虏的杨沂中对此是深有体会。

    现在刘光世军已投降,只要此战再一举歼灭刘琦军,则朝廷将再无任何可战之军进攻荆襄了。临安就将象一位脱光的美女一样,无遮无盖地展现在岳家军的面前。

    穿越来此之后,岳云也经历了不少战役,但这次战争对他的考验却比任何一次战役都要难度大。因为以往他只需要自己指挥好所属部队就行了。而这次,他却是分兵三处,不但自己亲身上阵,还要依仗部下的指挥作战能力。

    不过虽然比以前承担的责任更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忙碌。但他心中的激情却是在燃烧。

    如今的岳云,冷酷中带有自信,战争已经让他飞速的成长,他的内心已远非当初的那样热血冲动。不再单纯以勇力战斗,而更多的学会了以谋略取胜。

    他提出这个计划之时,关铃、牛通均面面相觑,觉得颇为大胆。

    岳云制定的计划就是兵分三路,第一路由郭宇率义军先抄小路回阳薪,以保阳薪不失。第二路由他亲率,屯兵葫芦谷,迎战刘琦军主力。而第三路则由虞允文前去王贵军中协助,趁刘琦主力出城之际,进攻江州。

    而所谓的进攻彭泽,完全是个幌子。用岳云的话说,如果三路大军皆胜,要取彭泽,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而后来的发展果如岳云意料之中,刘琦果然分派刘勇去取阳薪,让徐旭前去援救彭泽。而自己却亲率大军,企图与岳云决战。但刘琦却没想到过,岳云根本没去彭泽,而是在葫芦谷奇兵伏兵尽出。让徐旭大败而归!

    岳云此刻已下令士卒歇息,该吃饭该喝水的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而他则率领一干将领,在谷口的一处高坡上观望着远方。这葫芦谷是刘琦东归的必经之路,只要刘琦不想成为深入敌后的孤军,则他必然要来。

    大约两个时辰后,岳云突然见到西方尘土高扬,大批人马呼啸而来。当先大旗之上一个大大的蓝色“刘”字,迎风招摇,彩旗飞舞。

    刘琦还是如岳云预期的时间赶到了葫芦谷,迎来了他渴望已久的大决战,这不知道是他的幸事,还是不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葫芦谷之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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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铃早已吩咐军士吹号擂鼓,重新列队整型。苍茫的号声回荡在葫芦谷外,飘摇在庐山上,让所有的岳家军士兵都已经明白,大决战来临了。

    这场鏖战远远没有结束,之前的一场大战更象是一场热身赛,真正的决赛现在才刚刚开始……不过,接下来的这一仗,胜败如何,刘琦和岳云,哪个更强呢?

    岳云手下最核心的部队——背嵬军骑兵早就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战马也都喂饱了马料。在听到集合号声后,他们就开始重整装备,将标枪、长矛、马刀等武器准备齐全,那些扔出去的标枪也都被一一回收了回来,准备蓄力再战。他们现在精神抖擞,信心百倍,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徐旭本想带兵撤回江州,但见到刘琦已经率大军赶来,却是不敢再走,他心中酸楚不已,之前的豪情满怀变成了一脸羞惭。

    此刻,刘琦已经带着三万精兵迎了上来,见到眼前的徐旭军队只剩了数百人,还很多伤痕累累,徐旭亦是一脸惭色。而在远处的葫芦谷口,岳家军已经排好了迎战阵型,严阵以待。他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刘琦嘴角微微地搐动,他觉得自己要重新评估下岳云这个对手了。

    之前他对岳云的看法虽不至于象徐旭那样,认为岳云是靠父辈荫护,冒领军功才爬上统制位置的。但也一直觉得岳云胜的几仗有很大的运气成份在里面。不是一味靠蛮勇取胜。就是靠瞎猫碰到死耗子,胜在取巧。可这一次徐旭惨败如此,就让他不能不重视岳云了。

    因为徐旭的领军作战本领他还是清楚的,虽然可能不如自己,但绝对是一员智勇双全的大将。非一般人可以胜的。就算敌军的兵力远胜于他,徐旭也不至于惨败如此,损失超过九成。

    如今岳云挟大胜之余,军队士气**,兵士个个精神抖擞。而自己的部队长途跋涉赶到此处,疲惫不堪。且眼见友军惨败如此。万余士兵只余数百人在此,不禁士气大挫。此消彼涨之下,让他获胜的难度又大了几分,如何让他不怒?

    不过怒极反笑,刘琦脸上露出一丝淡笑,心中反倒是有了一种疯狂的想法。越是这样的劣势中,他如果能寻到机会,一举扭转乾坤,则必在官家心目中地位大大提高。极有可能象杨沂中一样,一跃而成可与四大宣抚使并列的大将。

    既然来了。当然要战,就这样对恃下去,只怕先支撑不住的反倒是自己的部队。刘琦随即便将一道道命令传下去。

    他并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只是喝令兵士扎下阵营,开始列阵。双方的将领和兵士都明白,刘琦现在准备进攻了,一场恶战即将开始了。

    见到徐旭一脸惭色地前来相见,刘琦也未作过多责备,而是淡淡问道:“熊焰开呢?”

    徐旭羞愧道:“他被岳云诱入谷中。中伏战死了!刘将军,岳云的背嵬军铁骑真的很厉害啊!论战力,恐怕还在去岁我们对敌的金军‘铁浮图’之上!”

    他接着想要尽职尽责的将整个战斗经过详细说明,刘琦却是一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先率你的部下去休息。一会我将列方阵准备攻击。眼下我只率了两万前军到达战场,后军随即将到。届时你再替我领后军上前助攻。”

    现在大敌当前,正处于临战前夕,刘琦心中有些不悦。无论如何。这时候都不能让徐旭将他惨败的经过当着众将面前说出来,不然徒涨他人的锐气,灭了自己的威风。

    岳云的背嵬军铁骑就算比金军的“铁浮图”更厉害又如何?怎能挡得了他的精锐铁甲军?

    徐旭微微一愕,但瞬间就明白过来了,他只得点了点头道:“行!”

    不过在他下去之前,却还是回过头来说道:“刘将军,我率军深入葫芦谷作战时。见到敌军之中有一面‘王’字大旗,疑为王贵军也赶到了。还请将军谨慎应战!”

    “什么?王贵的部队也来了?”这下刘琦可是心中大惊了。

    王贵的中军亦有两万余人,如果是全来了。那岳云的兵力就将大大超过自己,不要说取胜,能不败就算不错了。如果是只来了部分人马,那他还可一战。

    不过刘琦亦知现在决不能有任何怯弱的表现,以免部下军心动摇。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徐旭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大踏步地下去了。

    刘琦沉思了片刻,马上传令下去,将枪盾兵排在最前面,在他们之后是大批弓箭手,而两翼则是重步兵,准备再次发动进攻。不过,听闻王贵军也到了,刘琦还是有些意动,他最精锐的铁甲骑兵和巨斧兵仍然留在后面,作为总预备队,没有投入战斗。

    刘琦的这个攻击阵型,可说是相当保守的,这样虽然能够很好地抗住岳家军铁骑的冲击,但却削弱了己方的攻击力。不过他也是无奈,毕竟现在岳云和王贵合兵一处后,总兵力比他多,而且还有两千骑兵,在平原上,那可是步兵绝对的克星。

    他凝望着前方身着黑盔黑甲的岳家军,脸上不禁露出凝重的表情,在听到熊焰开身死之后,其实他也有片刻的伤感,毕竟熊焰开也算是他的老部下了。他心中亦有些焦急,不过现在大敌当前,士兵对岳家军多有惧意,他可不想把这种伤感折情怀表现出来,以免动摇军心。他深知,这时候自己身为主帅,绝对不能显露出半点怯弱的气势。

    看着身边的士兵一拨拨地开始向前缓缓挺进。多少还是让他有些伤感,潮起潮落,一时间多少英雄豪杰,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如果这次自己能击败岳家军,平定湖北宣抚司这个事实上的藩镇,也许自己就成了一个大功臣吧。

    但如果岳家军取胜,甚至夺取了天下,那历史又会如何记载自己呢?这个念头在刘琦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自嘲自己实在是胡思乱想。

    现在对面有着岳云和王贵两支人马,而自己的后军还没有到。刘琦眼珠一转,决定再行缓兵之计。

    于是他催马上前,身后跟着数百骑兵,远望对面的岳家军,刘琦沉声道:“岳少将军,还请出来一谈。”

    他这个要求颇为奇怪,现在两军对垒,眼看一场恶战在即,有什么好谈的嘛?难道其中一方会不战而降吗?

    众人皆有些不解。不过岳云却只是笑了笑。策马上前,在刘琦军阵前一百步的距离停下。朗声说道:“刘将军,可是想通了,决定投奔我岳家军了吗?现在投降,为时不晚呀。”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但却是用了内力传扬开去,让阵前的数万两军士兵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双方士兵皆站好了队列,黑压压的人群持枪而立,阵阵江风从北面的长江上吹了上来。吹动着岳云的白色披风飘扬起来,在金色的阳光下,照耀着岳云俊秀的脸庞,让刘琦这位敌人也不得不赞叹,这岳家小子的卖相在南宋诸将中可算是最佳的。

    岳云人一人一骑迎风而立,有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其气质风度,让岳家军的士兵见到后无不心折。

    很显然。现在岳云已经用自己的赫赫战功,竖立了在岳家军诸军中的地位。虽然还不能和他的父亲岳飞比,但已经远远超过了官阶在他之上的张宪和王贵两人。尤其是在背嵬军中,更是如定海神针一般的核心人物。

    二人虽然相聚甚远,但都武艺高强,他们用内力远远转话,倒是让双方士兵都听得清楚。

    刘琦此时望着岳云。微微一笑道:“岳少将军风采过人,更在之前立下赫赫战功。如此英雄人物。奈何与那后周反贼同流合污?如此一来,天下大乱。百姓遭殃,更会让金贼捡了便宜啊!岳少将军,不如你就此重归朝廷旗下,我可保你平安无事!”

    岳云听罢,却是正色道:“刘将军此言却是颠倒黑白了。我朝太祖赵匡胤原本就是大周将领,却在陈桥发动兵变,黄袍加身,夺了大周孤儿寡母的天下。本来,成王败寇,这也无可非议。只是朝廷推行以文官压制武将的制度,导致国家武备松懈,以致招来靖康之耻,丢我汉人半壁江山。当今大宋朝廷,已被奸臣把持,去岁金人南侵,我几路大军皆大败金人,将军更取得顺昌大捷,却被强令撤退。丢失淮北大片土地。现朝中奸人又企图卖国求荣,要向金贼割地赔款。不知刘将军对此如何看待?今日一战,岳某是为保大宋百姓不受金贼侵害、是为了收复失地,还我汉家江山而战,乃是大义所向!刘将军,你若是幡然醒悟,不再助纣为虐,大家便可一起兴兵北伐,光复国土,若还是倒行逆施,当那奸臣爪牙,我岳家军也只有为天下汉人除恶了!”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听见他说话的岳家军战士霍然举枪大喝道:“好!好!好!”

    他们的呼喝虽然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好!”字,却也是叫得人震耳欲聋,让这地面都有些微微震颤。

    岳云的一番话,算是完全消除了他们心中的负担和困惑。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大宋的军队,但现在却要与同是宋军的刘琦部队交战,虽然是刘琦主动前来进攻。但这些兵士心中却仍然有些疑惑。而岳云刚才的说法,乃是向他们说明了,此战是为天下汉人百姓而战,是为了反对把持朝政的奸臣而战。

    刘琦没想到岳云的口才这么好。竟把造反说成了是为天下百姓而战。他原想动摇岳家军的军心,毕竟他们没有公开扯反旗,说明还是心知民心向宋的。

    而自己怎么说也是朝廷的正规军,大义是在自己这方的。但被岳云这一诡辨。他倒成了奸臣的同党。让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只是岳云提出的几个问题都说在了关键点上。就是对去岁的撤军不满。这让他无从反驳,因为他自己都对此不满。

    不过眼下,刘琦自然不能表露出来有赞同之意,不然动摇的反而会是自己的军心。

    他们二人阵前对答,看似随意,但却是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细,亦是想鼓舞自己军队的士兵,同时打压对方的士气。因此都想在这舌战中占得上风。

    于是刘琦突然放声大笑道:“岳少将军,听闻你用兵如神,作战勇猛。今日一见,却不过如此。”

    岳云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难道刘将军喜欢说反话,颠倒黑白吗?貌似你手下大将熊焰开就是死于我手,你的先锋一万人马已经伤亡九成以上。如果刘将军能把这种战绩说成是自己大胜,那我真的有些佩服你的脸皮了。”

    刘琦听后,却是冷冷一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和王贵两军合在一处,以数万兵力攻击我一万先锋。自然会占些上风……这些损失对于我来说,是可以承受的……你现在光顾在此葫芦谷与我对阵抗衡。却不知我早另派人马去攻打阳薪了,阳薪如克。只怕尔等无路可退了。你只想攻彭泽,断我退路,却没想到自己退路也会被我断吧?”

    岳云听罢却是摇头道:“刘将军此言差矣。阳薪城中我早已安排重兵把守,现在城中军民万众一心,士气高涨,就算刘将军亲自前去,也未必攻得下,何况他人呢。想克阳薪,对汝等而言。无疑是一笑话尔。”

    他这一番话立刻便安定了军心。

    刘琦暗自皱眉,冷哼道:“岳云,我说你用兵不行,和你交谈,只因为我不过是在等手下兵将到来而已。你若真的是将才,方才趁我刚刚赶到,人困马乏之时,以重兵出击。想必能杀我一个措手不及。而今我后军已经赶到,兵力已经和你不相上下,你想击败我已是艰难之极。嘿嘿,我就不信你还抽得出人去支援阳薪!”

    原来,在他说话休整的这段功夫,带着大批辎重的后军终于赶到,远望过去。人影连绵不绝,如同蚂蚁一般。让人心惊。

    岳云听罢,却是仰天长笑道:“刘琦。我只想告诉你,除非你肯把半数以上的部队拿去进攻阳薪,否则,你是绝对攻不下阳薪的。而且,你只想偷袭别人,却未算到自己也会被人偷袭吧?”

    刘琦一听,眉头微蹙道:“偷袭什么?”

    “不知道江州丢了,刘将军会如何感想?”岳云哈哈大笑道。

    刘琦听罢也是笑了起来,他冷笑道:“江州城墙高厚,城中我更留下万余人马,由陈规大人把守,他虽是文官,但指挥作战却比一般武将更厉害,尤擅守城。虽不敢说固若金汤,却恐怕也不是你能轻易拿下的。呵呵,你倒是真会异想天开,集中了如此多的兵力在此,还既想分兵救阳薪,又分兵拿江州。不怕贪多嚼不烂吗?”

    “哦?听刘将军这一说,貌似想硬攻江州,是不容易攻下了?”岳云剑眉一扬,面露微笑道:“只是不知道如果城中百姓闹起事来,主动献城,陈规这一介文官,还能镇压得住否?”

    他此言一出,刘琦倒是心中震惊起来,这江州可原来就是湖北宣抚司的城池,城中百姓大多心向岳家军。岳云所说的城中有内应之事,倒是极有可能,甚至他当初在让出城离给自己驻守时,就说不定就暗藏了奸细在内。

    不过,他脸上却还是不露声色道:“就算你潜伏有内应,那又如何?四个城门皆是我得力干将把守,你伏下的内应顶多就是在城中放下火,扰乱一下民心军心而已。他们还能攻得下重兵把守的城门否?”

    岳云却是面不改色地淡淡道:“他们的确攻不下城门。但是,如果看守城门的偏将自己打开了城门呢?那你说陈规还有办法否?当然,或许陈规大人本领高强,能在城门洞开,城中守兵丧胆之时,仍能将我攻入城内的大军驱赶出去吧。”

    刘琦这时神色终于动容,一颗心不禁狂跳。他自然听出岳云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吓,十有**是真的潜藏了内应在城中,甚至说服了守城门的偏将献城。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陈规再能守城,也难保城池不失了。

    可现在岳云已经将大部分兵力集中到葫芦谷了,又分兵去救阳薪,他怎么还有多余的兵力攻取江州?要知道,江州城内也是有一万多人把守的。

    岳云这时深吸了一口气,朗声道:“所以我很佩服刘将军,你后院起火,江州沦陷,还有闲心在此和我闲聊。想必你在等自己的后军来吧?我其实也是一样在等,等江州和阳薪那边的捷报传来,等我几路大军回师葫芦谷围歼你!刘将军现在赶快离开葫芦谷,向南绕道逃走,还来得及,若再不走,只怕真的会成我的俘虏了!”

    江风吹拂着地上的草叶,葫芦谷口的数万军士都感觉到了初春的寒意。现在两军对垒,阵容依旧整齐,可彼此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在后方休息的徐旭,远远听见两人的谈话,也是脸上变色,更不要说其余的刘琦军将领和兵士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葫芦谷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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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位于长江南岸,距长江很近,出城向北五里就是渡口。原本是湖北宣抚司辖区内最东面的一座城池。在刘琦奉旨率军前来“协助剿匪”时,岳云便让出了这座城池供其驻扎,而自己率大军退守武宁

    由于当时双方未撕破脸皮,还都在礻积极”剿灭“后周叛逆”。刘琦又是初来乍到,自然未对城中官员及城内厢军进行替换。

    后来,他在接到朝廷密旨之后,知道岳家军已脱离朝廷控制,才连忙以自己的部队接替了城防,并解除了城内厢军的武装。但他也不敢将其全部抓捕,那只怕立刻就会引起城中暴动。于是,他只好将这些厢军集中于城南的兵营内,派人看管起来。

    而陈规接过江州临时留守的重任后,倒是兢兢业业,按他原来守顺昌城的办法,传令紧闭城门,准备好滚石擂木和弓箭烫油等物,只等岳家军来攻。

    就在刘琦率主力离开江州三个时辰后,陈规就接到城外探子的报告“大人,城北来了大批敌军,看样子要攻城了!”

    “传令下去!守城士兵上城墙,作好迎战准备!”陈规倒是胸有成竹,毫不惊慌,他早就做好了打一场守城战的准备。

    就在他领着亲兵往江州城北而去时,路上又接连有探子回报。

    “陈大人,城东有敌军来袭。”

    “陈大人,城西有敌军来袭。”

    刹那间,江州城已经有三面城墙出现了敌军,只有城北没有受到望着身边惊慌失措的众偏将,陈规虽然心中也有些惊愕,却是面不改色道:“慌什么?敌军不过是典型的围三放一攻城套路有何可怕?江州城墙高厚,城内守城物资充足。岳云主力都去彭泽了,他能有多少兵力来攻城?大家坚守岗位!只待刘将军击破岳云之后,江州就自然安全了!”

    陈规的话,让众偏将吃了定心丸。他们于是按事先的守城部署,分头上了各自负责的城墙,开始防守。

    而陈规则跑到了最先被攻击的城南。他登上城头一看,不由倒吸了。凉气,目瞪口呆。只见面前黑压压的士兵冲了过来队伍正中间竖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斗大的“王”字。这些士兵正拖着投石机、攻城搐车、井栏等大型攻城器械,缓缓向城门前进发。

    江州城前虽有护城河,吊桥也是高高的扯起,但城墙上的士兵却个个脸现惧色。来敌勇猛之极,那些没有拉车的士兵个个都抱着一包土,开始填护城河身手敏捷的已经冲到吊桥下,攀上去一刀砍断了绳索。让那吊桥轰然落下。为攻城车撞击城门创造了条件。

    所有这一切的攻城准阝做得非常迅速,有条不紊,根本没给陈规留下多少反应的时间。陈规也算是守城专家,自然看出敌军的这次攻城早就蓄谋已久,准备充分而且时间刚刚在刘琦主力出走之后,可谓算计周到,誓在必得。

    不过,陈规可不是那种一上战场就吓得腿软的无用文官。他见状只是冷笑道:“王贵是吧?我倒要看看,是你攻城的本事厉害,还是我守城的水平高。咱们就来较量一下吧..“.

    江州城下硝烟弥漫,上演一场攻守大战的时候葫芦谷前亦是喊杀声震天刘琦终于下令发动进攻了,他实在不敢再等下去,唯恐真如岳云所说,对他来个几路合围。他务必要在另外两处战场的消息传来之前击溃此处的岳云军。则就算江州和阳薪两处分战场皆失败,他仍有机会翻盘。

    冷眼凝望着正蜂拥上来的刘琦军,岳云#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

    江州和葫芦谷看似相隔甚远,并不相关可这两处战场却省石岳云的精心策划之下。如两记重拳一般,准备给刘琦致命一击。相形之下阳薪他却是毫不担心。就算刘琦真能偷袭阳薪成功。在他攻占江州和击溃葫芦谷的刘琦军后,再回师夺回阳薪,亦是轻而易举之事。

    刘琦双眉紧皱。岳云准备极其充分,而且一反上一战大打对攻的策略。摆出一副死守葫芦谷口的架势。在前排的盾牌兵背后,布置了大批弓箭手。

    本来,宋军的主要兵种就是弓箭手,这也没什么问题。但关键在于这些弓箭手所用的弓弩皆是神臂弓,这可就让刘琦心惊胆战了。要知道神臂弓所需臂力极强,不是一般

    的士兵拉得开的。这岳云从哪里找来这么多的大力士呢?

    神臂弓射出的弩箭穿透力极强,可以在一百步内轻松穿透重甲步兵的铠甲,这让刘琦军进攻的主力长枪兵损失极为惨重。并让他更不敢将最精锐的巨斧兵投入进攻。

    巨斧兵虽然攻击力极强,但防御力并不比长枪兵强多少,在如此密集的神臂弓弩射击之下,只怕还没走到敌军阵前就全军覆没了。

    当然,如果他下定决心不顾一切进攻,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可以让自己阵前的三列盾牌兵上前进攻。由于他们个个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应该能够防御住大部分射来的利箭。

    只不过这样一来,刘琦就再无强力防御兵种防守自己的中军步兵了。岳云的铁甲重骑一直未动,如果在自己让盾牌兵出击之后,敌军骑兵快速杀到,在平原上对自己失去盾牌防御的步兵可是一场大屠杀

    岳云的骑兵没有动,他的盾牌兵也不敢动。眼下他只能让手下步兵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虽然在某些时候也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总的来说,他的伤亡仍然大大超过岳云。现在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双方厮杀成一片,虽然都没有出现混乱和阵型松动的局面,但是这场战役看起来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岳云望着胶织成一团的战场,微微一笑,神臂弓是宋军的杀敌利器,尤其是对付重甲的骑兵和步兵,有着巨大的杀伤作用。但它的最大问题却是对臂力要求太高,不要说一般的士兵,就是有武艺的军官也不见得人人能拉得开它。

    他在被岳飞宣布暂任背嵬军、左军、右军三军统帅,总领江西一带岳家军军务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宋军空有利器,却是无法运用,大批神臂弓只能闲置于军械库内,慢慢发霉。

    岳云见状也觉十分痛心,便随口说了一句:手拉不开不如用脚蹬开试试。不料他这一句话却让身边的工匠大受启发。他们便立刻设计了一种新型的神臂弓(其实应该是叫神脚弓了,因为它是用脚蹬的)。此弓体积还要大于原先的神臂弓,需两人发动,一人用脚蹬,一人装箭。岳云用现代的时间估算了一下,大概每分钟可发六至十只,由于是两人轮流射击,所以坚持的时间倒比原来能拉得开神臂弓的大力士更他如获至宝,立刻便下令军中工匠开始批量制造。只是由于时间太过紧促。到这次葫芦谷之战时,总共也就只造出了八百余具新神臂弓。岳云下令将它们全部投入使用,以给刘琦的重甲步兵狠狠一击。

    望着又一次无功而返的己方郜队,以及石战场中间堆积如山的尸体。刘琦面色微变。岳云先前称要拿下江州的一番话,在他心中其实造成了极大的震憾。他很清楚如果江州失陷,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就算能够攻取阳薪,在江州和鄂州两个方向的岳家军夹攻下,仅靠自己兄弟刘勇的五千人是无论如何也守不住的。

    刘琦不知道岳云是在虚言恫吓还是真有其事。但是他明白,岳云的心计远比他想像的要厉害得多,绝非他原先以为的,只是一员勇将,在父辈的照顾下,运气较好而已。

    如果他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击溃岳云,以后将再难有更好的机会!毕竟岳云比他年轻许多,潜力也比他大。

    刘琦虽然也知道岳家军的厉害,但他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敌人。现在岳家军最精锐的背嵬军铁骑还没有动,仅靠一批手持神臂弓的大力士,就已让他无法寸进。岳云后续还有些什么手段,实在难以预料。

    眼下他的兵力或许还比岳云多,但在弓箭手的支援下,岳家军的步兵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死死地抗住了刘琦军的进攻,他们保持住了阵型不散。让刘琦连续发动的三次进攻均告无果。

    刘琦现在越来越恨葫芦谷这个地形了。虽然他的兵力超过岳云,而且战斗素质也相差无及。但因为地势所限,兵力并不能完全展开。全部投入进攻。

    葫芦谷是在庐山山脉的最北面,它的谷口正对着开阔的平原,适合大部队作战。但是岳云却是依山布阵,背后就是山谷,没有后顾之忧。在刘琦发动进攻后,他就下令将部队缩进谷口。这样,岳家军两侧也是山峰

    ,侧翼亦不用防守。他们只需注意数百丈宽的正面即可。这样便将刘琦的兵力优势化解到了最小。岳云甚至还可以让士兵轮换上阵,以保持前方第一线军士的体力。

    这样,一场原本应是惊心动魄的攻防战,就成了一场苦闷的拉锯战。双方士兵都是奋力坚持,一个人倒下了他旁边的同伴就立刻补上。一排人倒下了,他们后面的战友就立刻上前接替了他们的位置。他们心中都明白,只有坚持下去,才有胜利的希望。

    葫芦谷的刘琦军还在苦苦支撑,他们全然不知,后方的江州城已经发生了剧变.“..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葫芦谷之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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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这时已经战火纷飞。不得不说,陈规虽然是文官,但是守城方面还是很有一套本事的,在他的运筹帷幄,指挥调度之下,硬生生地抗住了王贵军的三路进攻。只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不可能顾及到所有地方。虽然他亦怀疑敌军可能在北门发动突袭,但却没想到这突袭会来自城内。

    江州城北厢军大营。

    这里驻扎着千余厢军。自朝廷向刘琦下了密旨,要求他向鄂州进攻后,刘琦就将城内的千余厢军缴了械。令其呆在军营内,不得乱动。

    这千余厢军是湖北宣抚司招募的,在刘琦看来,这是个大麻烦,杀又不能杀,放了又怕他们投靠了岳云。

    即使这些厢军军官个个都曾赌咒发誓是忠于大宋的。但刘琦却实在不敢信任他们。

    虽然他亦知这些人也不一定都会背叛朝廷,但其中肯定有不少是心向岳家军的。而他又实在没那个精力一一排查,看哪些人是忠心可用,哪些人是怀有异心的。就只好全部软禁起来。由徐旭的弟弟徐灿率五百兵士看管着。

    在攻城战开始之后,因城头吃紧,徐灿也被迫领了三百兵士去城东支援,看管这千余厢军的士兵只有两百余人,是人数最少的时候。

    没过多久,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伙夫推着十余车装满饭菜的木桶,来到了厢军营中。

    “开饭了!”伙夫到了大营内的空地上。大声吼叫起来。

    于是,营中的厢军军官和士兵都陆陆续续地从营房内出来,围着那十余车饭菜,开始盛起饭菜来。

    这时,几名饿极了的厢军士兵,猴急地端起饭碗,三刨两刨就将一碗饭吃下了肚,然后又开始去舀汤。

    不过他们刚刚走到汤锅前,就突然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啊!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倒下了?”众厢军士兵见到这种突发情况。均心惊不已,围了过来。

    “让我来看看!“

    一名军官模样的粗壮大汉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周围的士兵见到这大汉,连忙肃然起敬。他正是江州城厢军的都指挥使张昕宇。

    张昕宇蹲下探了探倒下的士兵鼻息后,面色顿变,惊怒道:“他们死了!而且是中毒死的!”

    “中毒?”这下周围的士兵全都惊恐万状。

    “你们看,他们不光口吐白沫,口鼻都流出鲜血,这毒药好厉害啊!”那军官大叫道。

    四周的士兵仔细一看。果然见躺倒在地的士兵眼耳口鼻均流出了黑色的鲜血,明显是中了剧毒。

    他们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就中毒死了呢?

    就算再笨的人,此刻也很快想到:莫非是刚才吃的饭中有剧毒?

    这下人人面色顿变,不少人都觉腹中隐隐有些剧痛了。

    张昕宇一把揪过旁边已吓得呆若木鸡的伙夫,大喝道:“你们为何要在饭菜中下毒?想毒死我们吗?”

    那几名伙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摇头道:“大……大人,这不关我们……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也只是……只是奉陈大人之命啊……”

    这生死关头,不由得他们不说实话。

    周围的厢军士兵和军官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他们被关在军营内,原本就有些怨气。但考虑到现在刘琦和岳云正在对战。往深了说是朝廷和岳家军的对抗。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岳飞是他们很敬佩的英雄,可朝廷却是占了大义,因此被软禁起来,不用参加双方的战争也正合其意。可如今陈规要下毒害死他们,却是打消了他们想置身事外的梦想。

    “张指挥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四周的厢军士兵和军官立刻纷纷问道。

    张昕宇露出一脸激愤的表情道:“这陈规一定是怕打起仗来,我们暗中帮岳大公子,所以就想出了这绝户毒计。要毒死我们。用心真是狠毒啊!”

    这时,一名士兵立刻拔出腰刀,怒喝道:“既然他们要对咱们下毒手了,那咱们也不能束手待毙!岳元帅和岳大公子都是英雄人物,只因坚持抗金,导致一心投降求和的朝廷想对其下毒手。干脆我们就此投向岳大公子吧!反正咱们原本就是属于湖北宣抚司管辖的!”

    另一名身材瘦小的军官也大声赞同道:“好!不过咱们未立寸功,无颜去见岳大公子。不如索性打开城门。放岳家军进城吧!这样大家可就都有献城之功在身,相信大公子必有重赏!”

    他话音一落。立刻周围就有多名士兵和军官跟着响应道:“对!张指挥使,不如你就带领我们一起干吧!反正陈规既然要毒死咱们。咱们也不用和他客气了!”

    张昕宇见部下众志成城,脸上方露出了笑容道:“行!大家既然拿定了主意,那就跟我走吧!咱们去最近的地方——江州城北门吧!把北门拿下来,然后通知城外的岳家军进来!”

    说罢,他便拔出佩刀,杀气腾腾地向外走去。

    众厢军士兵在激愤之下,也来不及多想,立刻回营穿好盔甲,带上武器就跟着他蜂拥而上,径直冲向营门口。他们都是些五大三粗之人,均未来得及仔细思量,为何自己吃了那些饭菜后,却没有中毒反应,仍然生龙活虎一般。

    把守大营门口的兵士见到这么多厢军士兵怒气冲天地杀过来,根本不敢阻挡,连忙掉头就逃,惊慌失措地去通知陈规。

    张昕宇则率领这千余厢军,冲到了江州北门处,与守城的士兵开始厮杀起来,准备控制住城门。

    而这时,那些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然身死的士兵却一骨碌爬了起来。哈哈大笑道:“大公子此计真是巧妙,一下子就说动了城内厢军反水。”

    此刻,一旁供认了罪状的伙夫,也摘下了头上的厨师帽道:“不过陈规得到消息后,必派军来夺回北门,我们还是去挡一下吧!给张指挥使他们争取更多的机会!”

    “谨遵代统领命令!”一旁的数十名伙夫和兵士齐声答道。原来这伙夫竟然是代毅假扮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葫芦谷之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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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你说城内的厢军暴动了,已经冲出了军营?”正在南门城头上指挥作战的陈规,听到把守营门口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赶来汇报了这消息后,不禁大惊失色。

    “是的!听那些厢军的人说,是陈大人您下令在他们吃的饭菜中下毒,毒死了几名士兵。他们激怒之下,就反了!”连滚带爬逃回来的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答道。

    “这完全是血口喷人啊!我几时下过命令要毒死他们的?”陈规一听,不禁又气又急。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陈规见他衣衫破碎,身上伤痕累累,面如土色的样子,心下骇然。因为这军官正是把守北门的一名副统领。

    他见到陈规,立刻哭丧着脸说道:“陈大人,不好了!厢军暴动了。他们已经向北门发起了进攻,看样子是想打开城门放岳家军进来。我们在北门的人很少,恐怕抵挡不住。许统领让我赶快向您求援!”

    陈规只见脑子嗡的一声,险些晕倒。由于岳家军从三面进攻,城东、城西、城南均吃紧,因此他将大部分兵力都调到了这三面城墙,把守北门的士兵不到五百人。而且他们的那些滚石擂木、床子弩等防御利器都是对着城外的,对城内的防御几乎是零。在千余厢军的进攻下,恐怕难以守住。

    不过他总算还是镇静了下来。知道如果不能抢在厢军攻占北门前,平定城中的内乱,则江州必失。

    于是他立刻厉声道:“杨统领、付统领,你们二人率本营人马留守南门,其他人跟我去北门,平定厢军的叛乱!”

    那两名统领连忙点头称是,保证不辜负陈大人厚望,一定守好南面城墙。不让岳家军破城。

    陈规刚刚走下城墙,一见身边的兵士,只有五百左右。心中顿感不妥,这五百士兵能击败千余厢军吗?不过他也没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去了。

    只是他却没留意到,在他们这支部队通过城中街道时,有十几名和刘琦军一样打扮的人混进了他的队伍,并悄悄向他的身边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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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葫芦谷前的白云似乎都被映照了血色,灿烂的阳光照耀在白云上,又为它增添了淡淡的金色。

    这金黄色的阳光照在两军战士们的脸上,照在已成尸山血海的大地上。显得格外的反差。

    刘琦军的官兵们或许认为自己占据了代表朝廷的大义,但岳家军的将士们却在岳云的告知下。认为自己在为天下汉人而战,是要清君侧,锄奸臣,底气丝毫不弱。

    久攻不下,反倒连连损兵折将,刘琦氅下的诸员将领皆额头冒汗。

    刘琦终于忍耐不住,传令道:“徐旭已经休息够了吧,让他带领五千巨斧兵冲击岳家军右翼!”

    岳家军的右翼就是那两千轻骑,他们一直蓄势以待。等候着给刘琦的步兵致命一击。刘琦深知这是个心腹大患,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让自己始终不敢放手进攻。

    不过现在他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仔细观察后发现,在这些轻骑兵后面便是山壁,并没有安置那些大力弓箭手。如果先解决掉这些轻骑兵,或者至少逼得他们阵型松动,那自己便有可趁之机了。

    刘琦军阵营内旗帜飞舞,号角长鸣。给本已空气紧张的葫芦谷前注入了更为肃杀的气氛。

    刘琦为了配合徐旭的攻击,喝令自己的步兵奋勇上前,务必拖住面前的岳家军步兵,使他们不能前去支援那些列成十排方阵的轻骑兵。

    刘琦军的盾牌手、弓箭手均涌了上来,他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稳步前进,一边用盾牌格档敌军的弩箭,一边也开始张弓搭箭。回射过去。一时之间天空中弩箭如雨,铺天盖地的宣泄了下来。双方在前排的军士虽然多有盾牌保护。但亦是纷纷中箭。

    刘琦的这次进攻投入了大量兵力,除了自己的三千亲军和五千预备队没有动用。包括他最精锐的巨斧兵在内的所有部队全部尽出,大有不拿下谷口绝不收兵的气势。

    在他们喊声如雷的亡命进攻下,岳家军的气势稍滞。毕竟他们目前的兵力还处于劣势。在这种拼人头的弓箭对射并不占有什么优势。

    而徐旭的巨斧兵更是已经冲到了离岳家军骑兵只有两百步的地方。他们挥舞着长约一丈的巨斧,只等对面的骑兵冲过来,就可以挥起一斧将他们连人带马劈为两半。

    一杆杆长柄巨斧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闪闪的白光,他们这五千人皆是膀大腰圆,体格粗壮之人,不然也挥不动这等特制的长柄巨斧。

    徐旭奋勇急攻右翼的岳家军轻骑,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但没想到这些看似威风凛凛的骑兵却是突然转身,向谷内逃去。

    他愣了一愣,实在没想到这些骑兵居然也会不战而逃。不过他亦看出,这是个机会。这些骑兵向后逃窜,总会冲散那些步兵的阵型,给己方可趁之机。

    “冲吧!胜败在此一举!”徐旭大声吼道。他这时发现前方的岳家军阵营果然有些小乱,那些放箭的弓箭手,射出的利箭数量也少了不少。

    岳家军步兵在本方骑兵的逃窜下,瞬间被冲开了一道缺口,阵型顿时松动。

    徐旭见状大喜,立刻便指挥巨斧兵猛冲了进去。他们的巨斧上下飞舞,所过之处,无不披糜。竟然径直钻进了那葫芦谷内。

    刘琦见状却是心中惊凛,眉头大皱。

    很明显,这个缺口应是岳家军故意放开的,目的是诱徐旭的巨斧兵冲进去。刘琦才不会相信这些背嵬军骑兵会不战而逃呢。

    不过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猛攻了。毕竟在五千巨斧兵的猛烈攻击下,岳家军的阵势力已经出现了松动,谷口的一些部队甚至出现了混乱,正是刘琦军进攻的大好时机。错过之后就很可能又陷入先前的拉据战了。

    于是刘琦立刻下令全军发动总攻击,准备毕其功于这一次进攻。数十名鼓手顿时猛力擂鼓,激励本方部队发动猛攻。

    不过就在这时候,从葫芦谷中却传来一阵悠长的号角声……

    “呜——呜——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葫芦谷之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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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城北门如今已经混战成一团,厢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刘琦的正规军强,但他们胜在人多势众,而且杀了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把守北门的许统领虽然忠于职守,顽强抵抗,拒绝了张昕宇的劝降。但无奈形势不如人,他们正在一步步败退……

    “怎么陈规大人还没派援军来?”那许统领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和鲜血,喃喃道。

    他此刻已经多处负伤,如果不是身旁的几员都指挥使保护得力,只怕已经挂掉了。现在他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而敌军却是七八倍于他的兵力。

    而且他已经退到城门前了,再无路可退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却发现敌军的后方喊杀声大作,他们的阵型突然乱了,一面“陈”字大旗飘扬着正飞速过来。

    “陈大人的援军来了!”许统领大喜道:“大家坚持住!马上就能保住城门不失了!”

    他已经隐隐约约看见陈规的援军面孔了。

    不过就在这时,那面“陈”字大旗却轰然倒下。敌军后方的喊杀声又突然止住了。

    “陈规已经被活捉了!”一个欣喜若狂的声音从敌军背后传来。

    “什么?陈大人被擒了?”许统领和他的一干士兵心中大惊。

    这时,敌军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只见他们分开了道路,从后面走上来两名手持钢刀的士兵。而这两名士兵手中的钢刀却正架在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官颈上。

    “陈大人!”许统领和他的属下看到陈规果然被擒,顿时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在张昕宇的喝令下,纷纷抛下兵器投降。使他们顺利打开了城门。

    陈规这时心中懊恼不已。他率领数百兵丁出其不意地从敌军后方发动袭击,顿时杀得他们措手不及,个个哭爹叫娘。而前方的北城门还在自己的军队手中,并没有丢,眼看可以护住城门,甚至平定厢军暴乱时,自己身边的几名士兵却突然暴起发难。挟持了自己。并以自己生命威胁随行士兵不得继续前进。于是,整个形势又立刻被完全逆转。并让自己彻底失败。

    “放信号!通知王将军的部队从北门进城!”代毅意气风发地下令道。

    他估计陈规接到通报后,定会来城北支援,便指挥潜伏进来的人穿上刘琦军的衣甲,混进了陈规的队伍之中。陈规心中焦急,根本未加注意,而一旁的士兵见他们跟了进来,只道也是听到北门吃紧的消息,赶来支援的自家士兵。自然未作防备。

    而代毅则蓄谋已久,待到陈规对厢军发动进攻。注意力集中在战斗时,才突然暴起发难。由于陈规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文官,身边的两名护卫武功也不太高,根本不是代毅等一干如狼似虎的战士对手,因此陈规很快就被擒了下来。

    这时,一支红色的礼花在北门上空腾空而起,那灿烂的光芒映得众人的脸上都呈现了一片淡淡的红色。

    “代统领得手了!”王贵看到礼花大喜道。

    他已经率领六千部队潜伏在北门外的一丛树林中,虞允文已经告诉他,只要看见红色礼花升空。就说明江州北门已经拿下,可以顺利进城了。

    “杀啊!”大批岳家军从树林中鱼贯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已经大开的江州北城门……在陈规被擒,城中士兵群龙无首,一片混乱的情形下,王贵轻松就攻取了江州。

    至此,这座湖北宣抚司最东面的重镇,又重新回到了岳家军的怀抱。而刘琦的退路,已经完全被断。连同刘勇那支偷袭阳薪的人马,都成了无根的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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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的号声大作,响彻葫芦谷内外。岳家军士气大振,只见葫芦谷中浓烟四起,又有无数的步兵涌出,数量足有数千之众。正鱼贯向前涌来。

    刘琦一见之下,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岳云居然还有生力军未上阵。而他更为疑惑的是。徐旭那五千巨斧兵冲入谷中后,为什么就不见踪影了?为什么谷中会起浓烟?难道这么快他们就全军覆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可就危险了,说明岳云一定还有暗藏的实力没有动用。

    刘琦却不知,在葫芦谷里,徐旭的巨斧兵已经陷入了进退无路的绝境之中。

    在他突入谷中之后不久,便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后方的地面突然崩塌,成了一条宽三丈的壕沟,看来是岳家军早就挖好了的,而先前之所以踏上去无事,是因为在下面放了木棒和档板支撑。而现在有人将支撑的木棒拔除了,自然表层就很快崩塌下来了。

    光是一条濠沟原也没什么可怕。但现在让徐旭感到绝望的是,这壕沟之中竟然灌注了大量火油。而一名岳家军弓手已经向这沟中射入了一只火箭。顿时浓烟四起,火光冲天,让他们的退路完全断绝。

    望着周围一脸惊惶的士兵,徐旭猛地一咬牙,决定和敌人硬拼了。他厉声道:“往前冲!我们直杀到岳家军的老巢中去!”

    不过,让他绝望的是,他们只向前冲了不足五十丈,就发现前面也被熊熊燃烧的濠沟阻隔了。而且更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在濠沟对面,站立着密密麻麻的弓箭手,而且已经全部利箭上弦,箭头对准了他们。

    这些弓箭手虽然所持的只是普通长弓,并非是先前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神臂弓。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就算是一般的箭矢也足以穿透他们的重甲了。

    徐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急忙高呼道:“快!大家隐蔽,向向两侧退去!”

    他们现在其实已经无路可退,两侧就是山壁,这一段山谷的山壁十分陡峭,完全无法向山壁上攀登。但靠向山壁,总多少离这些弓箭手远一些。

    好不容易才将这批巨斧兵引入陷阱,关铃怎么会轻易放过这立功机会?

    他见敌军乱作一团,方微微一笑,手臂用力一挥道:“放箭!”

    只听“嗡”的一声,数千支利箭如乌云一般,腾空而起,飞上了半空。片刻之后,便如雨点一样从徐旭统率的五千巨斧兵头顶上落了下来,数量之密,间隙之小,让被困在濠沟和山壁之间的这些巨斧兵根本无处闪避。

    刘琦属下的这支重甲巨斧兵,所穿的重甲均是生铁打造,能够抗住一般的长弓手在三十步距离以外射出的利箭。而一般弓箭手的射程是五十步左右。如果距离在三十步以内,那弓箭手就十分危险了,会被敌人一轮冲锋就近身了。而距离在五十步以外,就根本无法射到敌人了。

    所以,这些巨斧兵的铠甲厚度应该说设计得还是比较适宜的,应付一般的箭矢问题不大。虽然再加厚铠甲也可以更好地防御敌人的箭矢,但如果那样做就会使他们的盔甲更重,让他们行动更为缓慢,反而不利于作战了。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仅仅相隔一条三丈的濠沟的距离上,面对上千弓箭手的齐射。

    这么近的距离,除非这些弓箭手用的是木箭,否则,一般利箭的力量都足以穿透他们所穿的重甲了。

    在密密麻麻的利箭肆无忌惮的倾泻下,惨叫声、哭喊声,以及利箭入肉的“噗哧”声响成一片,徐旭率领的五千巨斧兵站立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只见在这两道熊熊燃烧的濠沟之间,到处是被射成刺猬一般的尸体,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仍在嘶声惨叫的受伤巨斧兵,他们虽然中了数箭,但因为体格强壮,且未射中要害,因此还未马上死去。而地面上的鲜血已经流淌成了小溪一般,这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第一轮齐射之后,五千巨斧兵就已经倒下了三分之一,侥幸逃生者正四处找寻着可供躲避的地方。不过却绝望地发现,在这濠沟和山壁的夹缝中,实在没有一处安全,不被敌人射到的地方。

    而且,关铃显然不想再给他们寻找安全之处的机会,很快就下令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在这无可躲避的谷中平地上,巨斧兵们又如割麦子一般,被射倒了一大片。在两轮齐射后,他们伤亡就已经过半了。

    这时,徐旭双目赤红,睚眦不已,他决定孤注一掷,于是发疯般地大叫道:“大家等着这里也只有被射死,不如干脆冲了!用我们的身体去填平这濠沟!让后面的人踏着前面的人身体冲过去,杀了这帮***弓箭手!”

    不得不说,徐旭这个方法的确是个虽然很疯狂却又有效的方法。但这却意味着冲在最前面的人就要葬身火海之中,有谁会愿意当这个垫脚石叱?烧死可比射死要惨多了。

    徐旭见众士兵都在犹豫,显然是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上前去。他心中大急,立刻高呼道:“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了!相信同伴们会为我们报仇的!”

    说罢,他立刻带头向那燃着熊熊大火的濠沟冲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葫芦谷之战(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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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徐旭孤注一掷之际,刘琦终于变得有些急躁了。他发现自己再次落入了岳云精心设计的圈套。

    他也不是没有研究过岳云,但从颖昌、偃城、朱仙镇等几次岳云参加的战役看,发现岳云都是以勇力取胜,率众与金军铁骑硬碰硬地厮杀拼斗,方取得胜利。

    在刘琦看来,这完全只是匹夫之勇,身为一军主将,怎么能象士兵一样冲锋在前,如果挂了,那全军岂不群龙无首,被敌军瞬间就击溃了。所以他认为,岳云不过只有将才,却无帅才。

    可这次当他亲自和岳云正面对阵之后,才发现岳云是个狡猾异常之辈,从不肯和他痛痛快快地正面交战,而是想方设法营造出一种对他不利的局面,然后再抓住机会给他致命一击。岳云设计的陷阱一个跟一个,圈套一个套一个,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今趟也是这样,先引自己主力离开江州,来救彭泽。可岳云却是根本未攻彭泽,而是在葫芦谷设下重兵,逼他不得不在此决战。然后岳云又占据先机,抢先占据了背靠庐山山脉的谷中有利地势,将大军龟缩于谷内,以山谷做缓冲,让他纵然兵力占优,却也只能从正面进攻。

    虽然刘琦很想攻入谷内,一举击溃岳云的主力。但刚刚自己的精锐部队——五千巨斧兵,在杀进去之后便不见了踪影,谷中反而浓烟四起。不知道中了什么陷阱。且从谷中又奔出大队岳家军步兵,极大地打击了自己军队的士气,让他们不敢轻易攻入。就算他也不清楚,葫芦谷中是否还有伏兵等着他们上钩。这种缚手缚脚的感觉,让他极不自在。

    “现敌军右翼骑兵已退,中路敌军也亦陷入乱战之中。命唐全率两千骑兵,全力攻打敌军左翼。”刘琦终于将最后一支预备队派了出去。

    这两千骑兵可谓是他的命根子。原本宋军缺马,刘琦军中的骑兵也是极少。但他运气却是极好,在顺昌一战中,他大败兀术的“铁浮图”和“拐子马”。缴获了不少马匹。刘琦便利用缴获的一千多匹战马,再加上民间收购和军中原有的马匹,集中起来,终于凑起了一只两千人规模的骑军。这在宋军中,规模可是第二大的,仅次于岳家军的背嵬军铁骑。

    只是,刘琦建骑军的历史尚短,这些骑兵虽然原来也都是精锐步兵,但突然从地上到了马背上。还有一个适应骑战的过程。

    原本刘琦也是将他们作为总预备队的。但眼下形势不妙,大军全部都和敌军缠斗在一起。五千巨斧兵是他的精锐,不可不救。而且他感觉敌军的阵型只有左翼完好了。现岳家军右翼的骑兵已经全部退走,只要用骑兵冲跨了敌军左翼,再从侧翼进攻中央敌军主力。则一举奠定胜局,指日可待!

    轰隆隆的马蹄声在葫芦谷口响起,岳家军的左翼部队是十二军中的左军,而非背嵬军,他们的战斗力要远远不如背嵬军强。而且他们也没料到刘琦军也有数量如此多的骑兵部队。虽然他们抵抗依旧顽强,但在平原上。一般的步兵又如何能是骑兵对手?何况他们已经在太阳下站了不少时间了,体力已不如开战之初那样充沛。在刘琦手下悍将唐全的拼命冲击下,岳家军的左翼方阵一步步地向后退缩着。

    刘琦不愧是观察细微的统帅,他见岳家军的左翼在交战中已呈弱势,士兵已现疲态。立刻毫不犹豫地下令再次击鼓,鼓动全军兵士猛烈进攻,力争一击定乾坤。

    “嗵!嗵!嗵!”

    这沉重的鼓点响声中,刘琦军攻势如潮。在各个方向的部队均发动了猛烈进攻、尤其是在左翼,更是攻击的重点。

    唐全率领的两千骑兵,挥起长矛,企图将左翼的数千左军步兵一举全歼。

    此刻,左翼的左军兵士已是退无可退了,他们背后就是山壁。人在身处绝境时往往都能爆发出无穷的力量。更何况他们心中都有一股傲气,认为岳家军才是天下最强的军队。就算金军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也不是自己对手,他们怎么能败在刘琦军手下?

    “和他们拼了!咱们决不能给元帅和大公子丢脸!”左军的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大叫道。

    他们亡命地反扑了上来。由于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在敌军骑兵冲进阵容之后,双方不可避免地缠斗在一起。虽然他们仍然处于劣势。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求生**,却也让刘琦军的这些骑兵气势为之一滞……

    而这时,原在中路的大批刘琦军长枪兵却是冲了过来,向左翼的左军侧翼发起进攻。

    左军终于不支,呈现败退之势!

    刘琦终于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微笑,有时候。成败只在一刹那间,如果他不下令全军突击,将压箱底的两千骑兵都派出去,决无法击溃岳家军的左翼。现在冲跨了左翼之后,他可以挟得胜之威,驱赶着败兵继续冲跨岳家军的中路主力。就算葫芦谷中岳云还有伏兵,在大势已去的情形下,亦无法挽回败局了。

    不过就在此时,刘琦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左翼的岳家军看似已近崩溃,却还在坚持,没有完全溃败。反倒是他的骑兵陷入了混战之中。

    而对面山谷内的号角也是再度“呜——呜——呜”的吹了起来。片刻之后,从葫芦谷内竟然又是杀出了伏兵,足足三千之多,而且全是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两人一组,抬着一柄奇大无比的弓弩,正向左翼奔去。

    刘琦有些惊愕,这么大的弓弩,虽然赶不上守城用的床子弩。但料必射出的弩箭力量必然惊人。眼下他所有的部队都派了出去,这批弓箭手加入左翼的战斗后,密集的弩箭射出,必将对他的骑兵造成重大杀伤。

    “快!传令唐全,让他将骑兵退下来!现在左翼已经呈混战之局,骑兵陷入混战中,发挥的作用还不如重步兵。左翼交给重步兵去对付!”刘琦也是反应极快,立刻下令道。

    应该说,刘琦下的这个命令没有错。骑兵是他最后的命根子,如果在和敌人步兵的交战中损失惨重。那是怎么也无法弥补的。毕竟宋军缺马,要建立一支骑兵部队太难了。

    不过,岳云又怎会给他这个机会,左翼的左军士兵看出敌军骑兵想撤,立刻反攻上前,死死缠住对方。而那批抬着新型神臂弓的弓箭手,也立刻开始放箭,射住阵脚,阻碍中路过来的刘琦军长枪兵来支援。

    由于这批生力军的出现。硬生生的抗住了刘琦军对左翼的冲势,虽然刚才的厮杀极其惨烈。岳家军损失惨重,但还是隐住了阵脚,使左翼和中路一样,陷入了僵局。

    刘琦现在面沉如水,此战他投入的兵力有三万多人,已是主力全出,而对面的岳家军加上两次增援的人马,也不过两万多人,尚不及他兵多。这明显不大对劲。要么是岳家军还有大量兵力潜伏在谷内未出。要么就是到了别处。

    而之前徐旭曾给自己说在谷中见到了王贵的旗帜。这才让他相信岳云打算在此与他决战。可现在战争已经打到了双方都筋疲力尽的地步,却还是未见到王贵军出现,莫非徐旭说的王贵在此的情况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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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旭正要向那起火的濠沟奔去时,却被他的亲兵一把抓住:“将军,要去填那濠沟,也不应由你去啊!也是咱们这些小兵去!”

    徐旭长叹一声道:“你们去和我去有什么分别?就算过了濠沟,也未必能活。”

    他亦看出岳云布局老道,眼下濠沟对面只看到弓箭手。但焉知他没有另外安排伏兵。

    这时,濠沟对面的敌军将领却大叫道:“降者免死!”

    “降者免死!”对面的所有敌军都叫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让人心惊胆战。

    此刻,濠沟内的大火稍小了一点,浓烟也渐渐散去。让徐旭等人可以看清楚对面的情形。

    这一望之下,他们顿时丧失了抵抗的念头。

    只见濠沟对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敌军的步兵,最前面是五排枪盾兵。他们两人一组。一名士兵持约有一人高的盾牌,另一名士兵则手持长枪。这盾牌又大又厚,足以抗住他们的巨斧。而那长枪亦是极长。他们的长柄巨斧不过一丈长,而这长枪却长达丈五,估计他们还没冲到对方面前,敌人的长枪就能刺穿自己的咽喉了。

    而在这五排枪盾兵之后,则是七排弓箭手,个个张弓搭箭,斜对天空,只要他们冲过来,这些抛射出来的利箭就会象下雨一样落到他们头顶。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可以轻易洞穿他们的铠甲。可以说,在这种阵容面前,他们根本没有冲过去的任何机会。

    此刻,在众人面前,一名面如冠玉,相貌俊秀的少年将军出现了。

    虽然他看上去极其年轻,甚至更象是个俊美公子,但眉宇间却透露着一股英挺之气,身上更散发着阵阵凌厉的气势,这绝对是经过了无数场血战之后,才能拥有的杀气。

    只见这少年将军微微一笑,朗声道:“徐将军,我就是岳云,如果你们扔下武器投降,我可担保你们性命无虞。”

    众人听罢皆大惊,没想到鼎鼎大名的岳云竟然是如此俊美的一个少年,不过从他举手投足所展示的气度来看,这绝对是只有岳云才能拥有的气势。

    徐旭听到岳云的话后,面色微变,但他仍然声嘶力竭地说道:“我们可是朝廷的官军,怎可投降逆贼?”

    岳云听闻之后,也不生气,仍是淡淡道:“你不为你自己着想。却也要为属下的士兵们想想,这一场大战原本就不应发生,乃是朝中奸臣假传圣命,企图暗害家父岳元帅。莫非徐将军也要助纣为虐?”

    徐旭不禁有些动容。之前刘琦称接到朝廷密旨,称岳飞父子暗通反贼,要他们进攻岳家军时,所有人都不信。岳家军如此忠义,怎么会想谋反?而且,刘琦军中将领也大都知道岳家军的战斗力,他们自认和岳家军对战。能胜的可能性不大。

    不过刘琦却是力排众议,坚持要一战。刘琦属下的众将领之中,也唯有他、刘勇、唐全等人想以击败岳家军来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显然低估了岳云的指挥能力和岳家军的战斗力。

    “徐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下性命,以后才有机会继续立功!咱们岳家军也是忠于朝廷,忠于官家的。朝中现在主战主和两派相互缠斗,鹿死谁手尚不一定。如若将来还要北伐金国。徐将军必大有用武之地,何必在此与自家兄弟内斗?”岳云再度侃侃而谈道。

    徐旭终于为之心动了。他是一个相当自傲的人。总认为自己不应该比别人差。这也是他一直对岳云不怎么服气的原因。他之所以会赞成与岳家军开战,并充当急先锋,也是想通过击败岳云来证明自己的实力。虽然此次战争他败了,但他心中依然认为这是由于他仅是一员部将,而非主将的原因。

    不过,岳云的话却是深深打动了他的心。想要出人投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活着!人活着才能有机会,才能展示自己的才华。如果死了。一切都免淡了。

    他这时望向自己身边的众人,只见个个都是一脸期待的神情。他自然知道那是对生的期待,而不是对战的期待。虽然败于岳云的耻辱让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但他却在刹那间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选择了。

    于是,徐旭长叹了一口气,双手作揖,躬身道:“岳公子宽宏大量,不计前嫌!实让徐某钦佩。徐某愿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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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心中暗惊不已,如果王贵军并不在此,那他先前的进攻就过于谨慎了,这种逐渐增加兵力的添油战法,让战局始终处于胶着状态。成了比拼兵力消耗。这对于背靠葫芦谷,且处于兵力劣势一方的岳云更为有利。

    “难道徐旭看错了?”刘琦心中不禁直骂娘。他这下有些怀疑徐旭是被骗了,只不过徐旭这一上当。连带着他也中了计。

    就在这时,他却发现葫芦谷内的浓烟已经熄灭。而此刻。原本在中路的岳家军,却突然向谷口两侧移动。将中间让开了一条大路。

    而刘琦军的士兵有了上次徐旭率五千巨斧兵杀入谷内就不见了踪影的教训后。竟不敢蓦然杀入,领兵的统制作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那就是派人回去请示刘琦,是否突入谷内。以将岳家军分隔开来。

    那回去禀报的亲兵还在路上时,葫芦谷内却发生了剧变。从谷中突然冲出了无数玄甲铁骑,他们无论是人还是马,全部身披黑色重甲。在阳光的照耀下,人马的铠甲皆反射着黑色的亮光,仿佛汇成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咆哮着冲出了谷口,直向中路正等候命令的刘琦军席卷过去。

    这一刻,骄阳当空,黑龙盘旋。

    下一刻,摧枯拉朽,血肉横飞。

    所有刘琦军的士兵和军官,在那一刻都有了一丝错觉。以为是遇上了金军的“铁浮图”骑兵。因为只有“铁浮图”才是人马皆披战甲。

    他们中不少人在去岁皆和“铁浮图”精骑交过手,知道这种人马皆披铁甲的骑兵是对付普通轻骑兵和步兵的大杀器。他们不畏一般弓箭,就算是刀劈剑砍也难以刺破他们的铠甲。

    当然,他们也有弱点。第一是费用昂贵,打造这样一支人马皆披重甲的骑兵,所需的生铁数量极高,就是兀术倾金国全国之力,也只能维持一只万人规模的“铁浮图”部队。

    第二,这种铁甲重骑因铠甲沉重,马力不能持久,如果一般轻骑兵可以一整天时间都运动作战,他们顶多就只能战斗两个时辰,然后就会因马儿精疲力尽,无法再进行冲锋。

    第三,他们也并非没有克星,遇上刘琦原先的巨斧兵,以及配备神臂弓的弓箭手,还有同样身披重甲和大盾的重步兵,皆可和他们抗争。

    不过现在,这铁甲重骑却是出现得恰到好处。首先他们以逸待劳,自开战以来,就从来没有投入战斗,人力、马力皆已养足。

    其次,敌人现在已经密密麻麻地挤在了葫芦谷口,离得非常近,根本不需要他们进行长距离冲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最怕的巨斧兵,已经在谷内投降,而敌军那些肩抗大盾的盾牌兵,正“呼哧、呼哧”地向左翼移动,以保护本方的骑兵摆脱那些神臂弓射手的侵袭。敌军的那些步兵可以说是**裸地放在他们面前,等着他们去收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葫芦谷之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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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虽然隔得很远,但他却已经看清楚了眼前的剧变。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岳家军的骑兵总数有八千人之多,他是知道的。但他却不相信,在南宋诸将中,最穷的岳飞,会有这么多钱给岳云打造一只千人规模的铁甲重骑。

    刘琦不想相信,却是不能不信,见到这排山倒海,如黑色洪流一般席卷过来的铁甲重骑。他不由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他已然猜到必是岳飞军缴获的金军战甲。毕竟他们击溃的金军“铁浮图”骑兵有数千之多,从战利品中凑齐一千副铠甲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黑盔黑甲的重骑如一条苍龙般气势汹汹的直杀出来,所向披靡。

    如果说金军的“铁浮图”骑兵是以冲击力加上女真人良好的骑射本领来取胜的话,岳云的这一千铁甲重骑却完全像洪流一样席卷着一切。他们根本没有什么花架子,如同一架收割生命的机器一般,径直冲入到刘琦军失去掩护的中路步兵之中……

    铁甲重骑和普通步兵的对撞,就象是用坦克辗压稻草一般。刘琦军的步兵之前只见过岳家军的两千轻骑,却根本没有想到敌军竟然还有一千铁甲重骑兵,这让他们心理上一时难以接受。

    双方一交战,刘琦军的步兵就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地。虽然也有不少人亡命地冲上前去,用刀剑向这些全身披着重甲的骑兵和战马挥去。但却只能在他们的盔甲上溅起几颗火星,随即便被马上的骑兵挥起马刀结果了性命。

    刘琦军步兵对这些铁甲重骑造成的伤害很是轻微,可铁甲重骑手中的砍刀却是毫不留情地杀戮着这些无可奈何的步兵。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作战,而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了。对于蓦然冒出来地这些铁甲重骑,刘琦军的中路步兵完全无法抵抗,整个阵势已经濒临崩溃。

    刘琦饶是身经百战,一时间也是无计可施。因为他所有的预备队都派出去了。虽然他的兵力比起岳云多出一倍,但在这葫芦谷的特殊地形下,加上以为岳云和王贵合兵一处,让他纵有兵力优势。也未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反而在对方铁甲重骑的冲锋下,出现了崩溃的趋势。

    仅仅只过了半个时辰,中路的刘琦军步兵已经被杀穿,而这批让他们胆战心惊的骑兵掉转了方向,又反向冲杀回来,准备将敌军彻底击溃。

    刘琦深知,如果让铁甲重骑再从自己步兵背后反冲杀回去,那整个形势就会完全崩盘,任是诸葛亮再世也无法挽回。因此。他再不犹豫,传令让唐全率左翼刚刚脱离战斗的本军骑兵前去抵挡。

    骑兵。还是只有用骑兵来对抗。虽然自己的骑兵并没有象铁甲重骑那样人马皆披铁甲。但却机动灵活,真正缠斗起来,就算不能击败对方,也能拖住他们屠戮本方步兵的脚步。而这些铁甲重骑作战,顶多也就两个时辰,待他们马力一过,也就成了移动缓慢的活靶子。就能将他们也拖入混战之中。此刻自己兵力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

    不得不说,刘琦的这个作法是最正确的。而唐全也很好的贯彻了他的命令,牢牢地缠住了岳家军的铁甲重骑。让已经接近崩溃的形势又逐渐稳定了下来。刚刚回过神来的刘琦军步兵,正准备向中间移动,合拢刚才被铁甲重骑杀开的缺口。

    如果一旦他们重新摆好阵势,将铁甲重骑和谷口的岳家军步兵分隔开来,就可以利用自己兵力上的优势,各个击破。

    刘琦也显然想到了这一点,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

    他自言自语道:“哼,岳云!没想到你居然准备了这样一大批铁甲重骑。只是。任你奸似鬼,也要喝我的洗脚水。你没有真的让王贵军过来,是你最大的失误!”

    就在刘琦以为胜局已定时,一匹如雪似的白马却驮着一名骑士从谷内杀了出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数百名骑兵。这些骑兵虽然不是铁甲重骑,但个个手持长枪,气势沉稳。足见是精锐之士。

    而随着这位骑士的到来,岳家军全体士兵一起欢呼了起来:“大公子来了!”

    岳云来了。他终于到达战场了。在劝降了徐旭的巨斧兵后,他就立刻带领身边的三百余名亲兵杀到了战场上。并沿着还没有合拢的敌阵缺口。冲杀了过来。

    岳家军士兵立刻士气大震,岳云现在已经成为他们的主心骨。是仅次于岳飞的精神领袖。他们均坚信,在岳云的带领下,他们还能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还在前方奋战的唐全完全没有想到,在岳云到达之后,岳家军的战斗力似乎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原本已经稳住的形势,又开始恶化起来。

    正在与岳家军重甲铁骑缠斗的唐全,自然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他见岳云已经冲过了缺口,正向混战中的铁甲重骑人群奔过来,暗道不好。

    如果待岳云与自己的骑兵汇合,再指挥其与己作战,只怕十有**败的是自己了。

    于是他呼哨一声,命副将率领其余人马缠斗铁甲重骑,自己却立刻催马而出,身后跟着数百骑兵,直取岳云。

    唐全也想来个擒贼先擒王,只要他能击毙或者抓住岳云,就算前方的步兵全死了,一样胜利是属于本方的。

    他奔出得特别突然。刘琦看见后,却是大惊失色,他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唐全,你给我回来!岳云可不是你能敌的!”

    别人不知道,刘琦可是太清楚岳云有多厉害了。因为在三年前,他曾和兀术的女婿夏金吾作战过,虽然他单挑败于夏金吾之手,但依仗出色的指挥,还是取得了最后胜利。但夏金吾的高强武功却留给了他深刻映象。

    唐全虽然作战勇猛,但武功与自己也就不相上下。而那击败了自己的夏金吾却是被岳云斩落马下,可见岳云的武功更在夏金吾之上。

    刘琦虽然意识到了这点,但相隔实在太远了,他的大喊声唐全根本就听不见。

    此刻,铁蹄翻飞。泥土四溅。唐全率领这数百轻骑冲来,马蹄声隆隆,声势浩瀚。他来势极快,转眼之间,离岳云已经不到五十步距离!

    岳云很快也发现了唐全正在向自己逼近。他冷哼了一声,却不拨转马头避开,而是抓起缰绳猛地一甩,催马前行!

    座下的白马嘶叫一声,奋蹄猛冲了过去。如行云流水般畅快。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已利箭般直奔而去。

    战场上双方的士兵都是大惊,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人担忧。却也有人振奋期待。岳家军的士兵都知道岳云虽然年轻轻,又是元帅长子,但却立下赫赫战功,在抗金战场上,杀敌无数,武艺高强,有“赢官人”之称。

    他十二岁从军以来,死在他手下的金将不下七十人,其中更有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兀术女婿。金军万夫长夏金吾、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等一干名将。金兵金将闻听岳飞父子的名声,无不望风丧胆,口称岳爷爷。他们的英雄事迹也为广大岳家军将士和民间百姓津津乐道。

    如今他们见岳云单骑杀出,直取敌将。竟然少有担心之人,只觉得他虽一骑,但那唐全带领的数百铁骑都已不足为惧!

    赢官人亲自出马对敌,这天下无不可杀之将!

    那号角声又再度“呜——呜——呜”地响了起来,似在为岳云加油鼓劲。

    岳家军中有人高呼道:“杀!”

    那呼喊声嘹亮之极。紧接着号声再响,谷口的岳家军将士们不约而同地齐声呼喊道:“杀!杀!杀!”

    这呼声如雷贯耳,撼动天地,在整个葫芦谷内外激荡回响。岳云在那刹那间已经单枪匹马杀到了唐全的面前。

    唐全终于为之胆寒。他见过快马,却从未见过如此飞一般的快马,他见过猛将,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逼人的猛将。他听过呼喊,却从未听过如此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在岳家军震耳欲聋的呼喊声中。葫芦谷的山峦都为之颤抖,岳云铁甲铁骑铁枪。马到人到枪到,只听到他怒目圆睁,口中如炸雷般大喝道:“岳云在此!唐全受死!”

    他这时双手握枪,用上了才悟出的形意枪法,且刚才的一声大喝已经包含了内力,有佛门狮子吼的功效,足以让敌人心神恍惚,略呆片刻。

    高手对战,一丝犹豫都足以致命了。

    唐全微微一呆,岳云长枪如毒蛇般鱼贯而出,一枪就刺穿了唐全的咽喉!

    冷风潇潇,空气激荡,葫芦谷口突然出现了一刻寂静——唐全已死!

    唐全临死之时,双目圆睁,犹然不信刚刚发生的事。虽然他知道岳云的武功很高强,却也不信自己竟然不是岳云一合之敌。刚才岳云一枪刺来,他只觉如电闪雷鸣一般。心神恍惚,完全提不起武器。

    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岳云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可他就算不相信,这枪尖却还是洞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四溅而出。

    当岳云将长枪抽回来时,唐全的尸体顿时翻落下马,倒栽在地上。他这一生也不可避免地到了尽头,魂断葫芦谷。

    刘琦见到岳云骑马奔出,和唐全相对而立。一时间还抱有侥幸,认为唐全就算不敌,也总能缠住岳云片旋。

    不过后来远远感受到岳云身上弥漫的杀气,就知道唐全情况不妙。但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救援和阻止,当见到岳云长枪刺入唐全胸膛之时,刘琦亦觉得胸中一阵气血上浮,几乎要呕出一口鲜血来。

    他感觉那一枪就如同刺进自己的喉咙一般!

    唐全亦是他的心腹爱将,不然也不会将自己好不容易凑齐的两千骑兵交由他统率了。此战刘琦一开始没有让唐全出战。也是存有保存实力的心思。可到了后来,他却不得不把所有的部队都派了出去。

    现在唐全已死,他是整个骑兵部队的核心和灵魂,这两千骑兵崩溃已是迟早之事。失去了轻骑兵纠缠制约的敌军铁甲重骑,足以将刚刚才稳定下来的步兵阵势完全冲跨。

    想到这里,刘琦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阵迷茫。

    岳云一枪毙敌,刘琦军和岳家军双方的士兵和将领都是看地清楚之极,刘琦军上下均大骇。唐全在他们军中也是头号勇将,他们实在不相信这世上有岳云这样的勇将。竟然一招就将唐全挑落马下。

    岳家军群情振奋,再次发出地动山摇般的呼喊:“赢官人!赢官人!赢官人!”

    他们的声音此伏彼起,震得葫芦谷口的地面都有些微微颤动。宛若惊涛骇浪般冲向敌军的阵营,刘琦军的士兵们个个面如土色,眼中露出恐惧之色,有些胆小之人已经不由自觉地开始向后倒退。

    岳家军的气势在这一刻,已经到了顶点,这样高昂士气的精锐大军,又有世间哪支部队能够抵挡?

    岳云身为一军主帅。岂能看不出来这是最佳的冲锋良机。他霍然转身,面对己方士兵。只见岳云白马长枪,衣甲胜雪,一袭白色的披风在大风的吹拂下高高飘起,宛如天神下凡一般。

    “全军突击!吾到!吾战!吾胜!杀!!!”岳云用尽全力高呼道,声音如同龙吟。

    “杀!杀!杀!”

    岳家军全军将士狂呼着蜂拥而上,那一千重甲铁骑更是一马当先,向呆若木鸡的敌军骑兵冲了上去。

    岳云再次催马向前,随同己方铁骑杀了过去。他面对这些已经心慌意乱的骑兵,瞬时间杀敌数十人。横行无阻,肆无忌惮,让本方士卒看得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唐全的部下中依旧有些死忠之士仍然拍马向岳云围了上来,企图为唐全报仇。

    岳云见敌人涌上前来,却是毫不畏惧,只冷冷一笑,体内运起形意心法。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杆亮银长枪上下飞舞,枪无虚发,每一次出枪,必有一名敌军骑兵落马。

    这些敌军虽然悍不畏死,但见岳云神勇无敌,难以抵挡。心中还是不免起了畏惧之意。

    岳云只觉内力在如火如荼的战斗中,飞速运转。冲击着胸中的一层无形隔膜。这股冲力开始还比较小,随后却随他的心法运转越来越大。最后终于一股作气。冲破了隔膜。

    他略一查看,方欣喜地发现,在刚才的战斗中自己奇迹般地突破了形意心经第四层。原本在正常情况下,他要突破至少也是一两年后的事了。但在这生死之间的铁血战场上,竟然让他激发出了身体的潜力,一举突破了瓶颈。

    岳云这时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五脏六腑间游动,深入他的七经八脉和体内每一处毛孔、血管、肌肤,让他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看来父亲说的这形意心法有改变人体质的作用,果然所言非虚!”岳云心中暗道。对于这位老爹,他可是越来越佩服了。

    虽然这位岳元帅对大宋有些愚忠,但他的武功、他的文采、他的军事才华和人品无不堪称模范。

    这场战役其实已经持续了太久,从清晨激战到晌午,看起来又要从晌午搏斗到黄昏。刘琦军的士兵其实已经疲惫。

    现在他们人困马乏,奋战了许久的人,大多都已经麻木,只是一种本能的惯性在支撑他们战斗。

    而唐全的战死,可谓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那两千轻骑兵率先崩溃。而随着骑兵的崩溃,又如连锁反应一般,引发了步兵的溃退。

    岳云率领着一千铁甲重骑从刘琦步兵的身后杀来,呼喝声排山倒海,震撼天地。

    刘琦军在前后夹击之下,军心大乱,再加上他们早已体力和心力均到了极限,纵然刘琦在后方亲自击鼓,也无法再提起勇起争战了。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葫芦谷前,岳家军两万余人,全军尽出,三万刘琦军大败!刘琦在乱军中被俘!葫芦谷之战结束。

    而刘琦之弟刘勇率领五千士兵企图偷袭阳薪,也宣告失败,在郭宇的一万义军和阳薪守军的夹攻下,全军尽墨,刘勇当场战死。

    刘光世和刘琦两路大军全军覆没之后,原本蠢蠢欲动的吴璘和张俊两路人马,立刻偃旗息鼓,再无前进之意。

    从江州到临安的千里之地,只有一座座孤立的城池,城内只有一些战斗力极差,吓得战战兢兢的厢军。南宋朝廷不但已无险可守,更无可用之兵。临安,就象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女人,只等着蹂躏了。

    岳云此刻再无后顾之忧。在和虞允文商议了一些细节之事后,便派信使通知了郭宇最新拟定的战斗计划,要他向临安方向进攻。

    同时,他又将在江西一带岳家军部队的指挥权移交给王贵。而自己则亲率已背嵬军、左军、右军三军主力共两万人,准备跟着郭宇的两万“大周义军”向临安进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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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混乱的临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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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后周大军已经逼近,临安城内立刻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繁华的大街小巷上尽是四散奔逃的人群,街上到处是四散的垃圾和掉落物,一片狼藉。沿街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不少居民都在收拾行李准备出门避难。在四个城门前的街道上已经排起了长龙,城卫军正在维持着城内的秩序。喧闹声,叫嚷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临安最大的酒楼,也是四大青楼之一,清风楼生意也比以往清淡了不少。原本应该忙得不可开交的侍女歌伎,眼下也只好搬来一张椅子,在一楼的厅堂内呆坐着。

    宋时的酒楼几乎都是集吃、喝、玩、乐、嫖、赌一条龙服务的。尤其是越高档的酒楼,越注重色香味俱全,而当时风气也是宴会必要侍女陪酒,或者边吃边听歌赏舞。象清风楼这样的高档酒楼,自然其中也少不了这些青楼女子。而此刻,她们见城内人心惶惶,也都有些忐忑不安,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暂避一时。

    而在清风楼的内院内,却有一处院落十分幽静宜人,这里住的是清风楼新捧出来的头牌清倌人,虽然她只是初来乍到,到临安也不过才半年时间,却是崛起得十分快速,名气直逼临安原来的三大花魁。于是也有人认为,现在的临安欢场,应该是四大花魁才对。

    这在院落房间的窗户上,小窗珠帘暗敛清幽。这院落临水而建。临水一边正是后窗。望出去正好可见钱塘江的江景。如果放在现代,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江景房了。

    这时,清风楼的一位老妈子正竭力劝说着这位新花魁。

    “黄姑娘啊,眼下那后周反贼已经打到湖州了,离临安近在咫尺,城里好多达官贵人和大户人家都坐船离开了。就是那飘雪阁、怡香院、听雨轩的三大花魁也都前往苏州暂避了。万一乱军进城,黄姑娘你的千金之躯可受不得半点折腾啊!”

    这黄姑娘年纪不过十**岁。穿一袭茉绿色的衣裳,那衣衫是大袖对襟的纱罗衫,小蛮腰低束着曳地淡绿长裙,头发盘在头顶。上边还插着一枝金色簪子,犹自闪动。

    只见她眉似弯月,眼若秋水,玉唇琼鼻,皮肤白嫩。那绝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虽然她柳眉微蹙,一副忧虑的样子,却透露着极富诱惑力的别样风情。

    她黛眉微蹙道:“珍妈,不是说岳云公子正率大军追杀那股反贼吗?临安城城高墙厚。兵力充足,那群后周余擘岂是能这么容易攻破京城的!”

    那老妈子一听。叹道:“唉!女儿,你也信这这话啊?那都是朝廷放出话语来哄百姓的,想让城中的混乱平息下来而已。其实,朝中朱大人早就暗中通知于我,要我最后暂避一时,这打着后周旗号的反贼,跟后面追赶的岳家军其实是一路人,他们不过是一唱一和,想掩人耳目。打进临安来,夺了咱们大宋天下!”

    “不会吧!我在蔡州时,可是见过岳云公子的。他可是个义薄云天,骁勇善战,一心只为百姓的少年将军啊!怎么可能是跟反贼一唱一和呢?”那黄姑娘顿时便反驳道。如果此时岳云在这里,立刻便会惊奇地发现,她就是自己去年在蔡州时救下的清倌人黄秀丽。

    “哎,黄姑娘。我还会骗你吗?不信你去问你师父易安居士或者李小姐吧!这可是朱大人亲口跟我说的。你先收拾一下行李,咱们明儿个就坐船去明州暂避吧。等此间事了,再看何时回来吧!我也舍不得咱清风楼呢。”那老妈子叹了一口气,再三劝道。

    那黄秀丽听闻之后,也只得点头答应,对身旁的侍女道:“婉儿,那你就马上收拾一咱们的东西吧。”

    婉儿应了一声。便拿出两个大箱子,开始将黄秀丽的衣服、书籍、胭脂水粉、古琴等物收拾了起来。

    那老妈子见黄秀丽已应允。便放下了心,先行离开了。

    待她走后。婉儿方弯弯的眉毛一挑,好奇地问道:“小姐,岳公子真的要起兵造反了吗?这可实在不象他的为人啊!”

    黄秀丽这时脑中回忆起岳云去年搭救自己的情形,尤其是最后说的有机会一定来临安看自己。她也曾想过岳云会以何种方式来临安,想到过官家召见、想到过提拔重用,也想到过采购军品,甚至是探亲访友,但却绝没想到他会带兵打过来。这可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了。

    她淡淡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小酒窝道:“婉儿,岳公子是个忠义之人,是个大英雄、大豪杰,绝不会是叛逆的,这想必是朝中奸臣恶意中伤于他的鬼话。咱们自不必理会!”

    说罢,她也蹲下身子,开始和婉儿一起收拾起家中细软。不过一颗芳心却在暗自思忖,岳云他难道真的要打到临安来吗?

    ***************************************************************

    就在临安城内乱成一片的时候,岳云却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湖州城头上,仰望着东方正冉冉升起的红色太阳。那个方向也正是临安的所在之处。

    湖州离临安仅九十余里,急行军的话,明天早上便可抵临安城下,且从探子的回报得知,临安城已经乱成一团,居民争相出城避难,达官贵人更是纷纷逃往附近的苏州、嘉兴、明州等地。而城中仅有三万战斗力极低的禁军,平时维持一下治安,吓唬一下老百姓还可以,要他们和自己氅下的虎狼之师作战,恐怕背嵬军一个冲锋就能将其全部击溃。

    就在这时,牛通喜不自胜地上来禀报道:“大公子,郭统领报告,他的义军已经进抵临安城西三十里处扎营,问我们是否跟进。”

    “他竟然已经到了离临安这么近的地方?”岳云星眸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传令下去,今日大军且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向临安开拔!”(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金国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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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的皇宫内,朝中群臣正在赵构的召集下召开了最战战兢兢的一场廷议。

    现在,连城中的百姓都知道这后周大军快打到临安了,而岳家军就紧跟其后。两军虽然表面上是一个追一个逃,但朝中这些大臣们却是十分清楚,这“后周义军”其实就是岳家军弄出来的。

    张浚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当廷大骂秦桧误国,称如果之前和岳飞达成妥协,根本不会有贼兵进逼临安,惊吓圣驾之危。

    而秦桧则反咬一口,称这次“后周义军”连同岳云的部队进逼临安,正好充分暴露出了岳飞父子企图夺取大宋天下的狼子野心,朝廷怎么能向这群逆贼妥协,应该号令各地勤王之师进京护驾。

    张浚听罢,不怒反笑道:“秦桧,张某也不与你辨争了,你说号令勤王之师进京,这师从何来?张俊、韩世忠远在长江以北的江淮之地,吴璘远在四川的大散关,且都面临金军的威胁,已是远水救不了近渴。你难道指望江南一带的厢军来救吗?他们恐怕和咱们城中的禁军一样,均是不堪一击之军!”

    秦桧却是强作镇定地反驳道:“吾料那岳云小儿尚无这么大的胆子进攻临安,他只是想作出一个姿态,吓唬吓唬咱们罢了。只要我们坚守不出,难道他还敢攻城不成?就算他真的敢攻城。临安背靠钱塘江,只需坐船出海,便可保官家无虞。朝廷决不可和这岳逆妥协,否则将来个个大将都学他,咱们大宋立刻便会回到唐末藩镇割据的局面,国将不国了!”

    秦桧这话到是得到了大多数大臣的赞同,不过朝中著名的清流人物御史中丞何铸却是立刻出言讽刺道:“秦公相,对上在抗金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岳元帅。你就坚持不肯退缩,主张坚持抵抗,但对上金贼时,怎么不见你有如此风骨呢?”

    秦桧一张老脸顿时气得通红,他也知道何铸此人脾气刚烈。说话不留情面,但偏偏因为时常为民申冤。在民间名声甚好。他几次想捏造罪名将何铸扳倒,都未能成功。

    眼见何铸又向自己发难,他不禁须眉倒竖,怒斥道:“何铸,你这腐儒懂什么?金人要的不过是土地和钱财,但岳逆要的却是咱大宋天下。这如何可以相提并论?”

    何铸当即反唇相讥道:“恐怕要大宋天下的不是岳元帅,正是你秦公相吧,现下地方各级官员,大多都是你秦公相的门生和党羽。地方上发生的大事,没你秦公相点头,根本就传不到官家耳中。如此遮蔽圣听,不知道你究竟所图的是什么?”

    秦桧听罢更是大怒道:“所有奏章我都交予官家过目批示,何来遮蔽一说……”

    “好了好了!两位卿家都是忠心为国之人。就不要相互攻击了!”赵构见这廷议快成了菜市场了,不得不出言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但他心里却是暗自有了警惕,这何铸所说之事。是否属实呢?自己看到的奏章,就真的是全部奏章吗?

    他这时方一脸悲苦地说道:“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商量如何退贼兵吧。现城中已经混乱不堪,颇有当年靖康之难前的模样,朕一想到此事,便不免心中悲痛……”

    赵构这一发话,倒让朝中众臣慌了神,全部齐齐拜倒在地,口称自己无能,害官家受惊了。

    不过跪拜归跪拜,如何退敌却还是让众人犯了愁,秦桧原本早已秘密派范同去联络兀术从北面进攻鄂州,企图引岳家军回救,但直到如今也未见金军有何动静,他也不免心下生疑,暗道如此丰厚的条件,难道还不能引兀术动心?

    而朝中群臣均各抒己见,眼下见远水救不了近渴,打又打不过。如果不想上船流落海上。就只有采取安抚手段。

    当即吏部侍郎朱松便提议,岳云年纪甚轻,家中却只有巩氏一名妻子,少年人往往好色,现官家有一义女赵滢儿,被封为秀宁公主,不如由圣上赐婚,将其嫁于岳云,这样便可安抚岳家父子。

    然后张浚又提议,眼下不如答应岳飞的条件,诏告天下,不向金人割地赔款,并暂时默认湖北京西路宣抚司的藩镇事实,将眼前的危机先应付过去。待以后朝廷抽出身来后,再另行他法。

    “这可怎么行?岂不让天下人以为朝廷是被岳逆威胁而被迫作此表态的?这条件可万万不能答应!”秦桧立刻反对道。

    对于默认岳飞的藩镇事实,他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了,反正不默认也是这么回事了,但如果朝廷当真诏告天下不向金人割地赔款,那他派范同去向兀术许的诺就无法实现了。

    “嗯!事关朝廷颜面,决不能向岳飞妥协。就算给岳飞父子一点甜头都行,比如说朕可以封岳飞当太尉,可以封岳云当鄂州诸军都统制,加奉国上将军之衔。但那诏告天下之事,万万不可行!”赵构也发话了,秦桧派范同向兀术求救之事,他亦知道,并默许了的。

    薜弼原本一直没有出声,到了这时,他方出列说道:“官家,臣日前曾往鄂州一行,观岳飞似乎并不象要谋反的样子,对那所谓‘后周义军’也是深恶痛绝。臣以为,此事极有可能是底下人瞒着他搞出来的。而这次‘后周义军’与岳云先后杀到临安附近之事,也极有可能是岳云擅自行动。如官家写一道圣旨,派信使连夜赶往鄂州,让岳飞令岳云退兵,说不定能收到奇效!”

    “薜大人,此计可行吗?岳飞会让自己儿子退兵?”朝中大臣纷纷不信道。

    薜弼这时一咬牙,正色道:“这担任信使之人必须口才良好,且与岳飞有一定交情才能说动。臣之前也曾在岳飞军中担任参议官多年,与那岳飞尚有些香火之情。臣不才,愿为信使前往鄂州,说服那岳飞服从朝廷!”

    秦桧听到此话,一双小眼睛却是闪过一道精光,向薜弼瞥了一眼,心中似乎有些异动。

    赵构这时亦有所意动,便望向秦桧道:“秦相以为如何呢?”

    秦桧听闻之后,沉思了片刻,方出列道:“薜大人愿意前往鄂州说服那岳飞退兵,倒也勇气可嘉,只是……”

    就在此时,大殿外的卫兵却禀报道:“官家,范大人来了,现正在殿外等候!”

    “范同他回来了?”赵构和秦桧对视了一眼,心道这范同回来得正是时候,如果他已经请动兀术出兵,自然就不用对岳飞父子如此妥协了,有他南下对鄂州发起进攻,则岳云必回师救援。

    “那快请范爱卿上殿!”赵构当即便发话道。

    片刻之后,范同大踏步地走进了皇宫大殿,向赵构拜倒行礼之后,赵构便迫不及待地问道:“范爱卿,此去汴京,金国方面如何说呢?”

    范同这时却一脸苦相地躬身说道:“官家,原本微臣已经说服了兀术,让他同意集合陕西的撒离喝和淮北的纥石烈志宁两路金军,共同南下攻打岳飞。但不料正当这关键时候,上京却传来急报,金国内部发生了大乱。兀术的大哥,金国的左丞相完颜宗干突然暴毙,而与兀术不和的完颜希尹则趁机控制了朝政,并被金国的皇帝封为新的尚书左丞相。现完颜宗干之子完颜亮怀疑自己父亲是被完颜希尹所害,已率领自己的亲军和完颜希尹控制的部队在上京城外多次交手。现金国上京已一片混乱。兀术为了稳定上京局势,重新掌控金国朝政,已亲率五万大军由汴京北上,回上京去了。恐怕金军短期内无力再南下了!”

    “啊!金国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如此大乱啊!”赵构和秦桧均不禁捶胸顿足,扼腕长叹。

    如果岳云在这里,听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感概,历史在他穿越来此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后,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上去。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金国的这次政变发生在绍兴十年十二月,也就是岳飞南撤之后五个月。当时兀术的大哥完颜宗干突然暴毙,朝中大权一下子落到完颜希尹手中。而完颜希尹和兀术虽然一年前在对付完颜鞑濑时是盟友,但他们在很多政见上其实并不合。兀术为了消除自己背后的危险,就率兵回到上京,一举辗除了完颜希尹,独揽金国朝政。然后于绍兴十一年三月再度南下攻宋,也就是历史上兀术和岳飞的最后一场对决——宋金淮西之战,这场战役双方基本可算是战了个平局。

    如今,却因岳云的影响,历史发生了改变。岳家军一直到绍兴十年十月才南撤,且在小商河与兀术发生了一场宋金交战以来,规模最大的战斗,双方均伤亡惨重。兀术自是无力南侵,而完颜希尹的臂助完颜宗敏也被岳云杀了,让完颜希尹亦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这场原本应于绍兴十年十二月发生的金国朝政风暴,就一直延迟到了绍兴十一年三月才爆发。这样一来,兀术则势必要回上京灭火,自是无力顾及秦桧的要求。客观上倒是帮了岳家军的大忙。(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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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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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范同便将在兀术那了解到的金国上京大动乱述说了一遍。最后叹道:“听闻金国的信使称,现在上京已经乱作一团,金国皇帝完颜亶原本就年轻,又无甚主见,根本压不住局面。兀术如不回上京平乱,则朝政必将落入他的政敌完颜希尹手中,故金国方面,咱们可是指望不上了!”

    张浚一听,却是欣喜若狂道:“官家,这是好机会啊!金国现在内乱,兀术又带了精兵回上京,中原必定空虚。如若此时安抚岳飞,令其领兵北上,则收复汴京,夺回北方故土,乃翻手之举也!”

    “哼!张浚,你可真为岳飞着想啊!”秦桧听后,却是冷哼道。

    张浚听罢怒道:“我这可是为咱大宋社稷着想,怎倒是成了为岳飞了?难道秦相从来就没有想过收复故土吗?”

    秦桧却是不搭理他,而是向赵构作了一揖道:“官家,如果此时举兵北伐,朝廷岂有可用之兵?只有依靠岳飞、韩世忠、张俊等一干武人罢了。届时夺回的中原土地,老臣不知朝廷能控制几何?且从去岁中原百姓集体到临安请愿来看,由于其久不在朝廷管辖,与我大宋已经生疏,相行之下,其心更朝向岳飞那逆贼,如若此时北伐,则中原之土十之七八将入岳飞囊中。现岳飞已经尾大不掉。再让他占了中原,则大宋社稷危矣!”

    秦桧这一番话,让赵构顿时为之动容。他摸了摸颌下长须,斩钉截铁道:“秦相言之有理!北伐之举,休要再提!”

    这时,他方对薜弼说道:“薜爱卿刚才言明,要前往鄂州说服那岳飞,实乃英雄之举。难得薜爱卿如此为朕分忧。甘冒此风险,朕准奏!”

    但随即赵构却又叮嘱道:“不过,与岳飞交涉,切不可谈及是否向金人割地赔款及称臣之事,且令他不得擅自出兵北伐!其他条件。只要岳飞提得不是太过份,薜爱卿且可自行踌躇决定!”

    “是!”薜弼连忙拜倒行礼。但心中却是掠过一丝失望。官家到了如今仍然还想着向金人屈膝求和,不肯北伐收复故土,实在难称贤明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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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临安城西门外,旗帜飘扬,战鼓擂动。后周义军终于准备发起进攻了。

    他们个个头上扎着白布,身着各式七拼八凑起来的盔甲,在城下排起了三个黑压压的方阵,在方阵前摆放着十余部投石机、撞车、井栏等攻城器械。虽然他们的衣服各式各样。但却是军容整齐,武器犀利。而且人人身上皆散发出一股历经多场血战之后才会有的凌厉杀气。仅从气势上就让城头上那些从未见过战阵的禁军士兵喘不过气来。

    丁光翔作为禁军殿前司都点检,此时也被迫站到了城楼上,望着城下敌军的军容和阵势,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这时望了望身边的禁军士兵。只见他们皆已吓得脸色发白,几名禁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此刻也围在他身边,战战兢兢地问道:“丁将军。这……这城您看还守得住吗?”

    丁光翔虽然也没打过仗,但却熟读兵书,对于眼前的敌我态势还是看得出来。他苦笑道:“估计敌军只要一发起攻击,咱们的士兵就会溃不成军了。”

    “那丁将军,要不我们也上船吧。听说官家、秦相和朝中大臣们皆已上了官船,只等敌军入城就离开了。”他身旁的副将也劝道。

    “不行!我身为禁军最高将领,决不能不战而逃!虽然我自知不敌,却也要坚守阵地!”丁光翔这时将脸一板,却是一口回绝道。

    身旁的几名禁军将领在他积威之下,便都闭住了口,不过心中却都打好了主意,只等敌军发起攻击,就即刻逃向江边上船,让这丁光翔去尽忠职守好了。

    **************************************************************

    而此刻,在临安城西五里外的小山丘上,岳云等一干将领正观察着临安城头上的情形。

    “大公子,果不出所料,那些勤王之师一只都没来,现在城内只有三万禁军,据说在这几日还有一些跑了,估计顶多只有两万余人。从目前了解的情形看,这些禁军的战斗力恐怕只能和咱们鄂州的衙役相比,连厢军都抵不上。咱们只要发起一次进攻,这临安城就能马上攻破。”关铃一脸激动地说道。

    一旁的牛通也说道:“大公子,干脆就一举攻下临安吧,咱们把那秦桧奸贼杀了,再抓了他一干同党,拥元帅当皇帝吧!那宋太祖赵匡胤都能来一个黄袍加身,陈桥兵变,咱们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呢?这一味只知道向金人屈膝投降的官家,俺小牛实在不想向他效忠!”

    岳云听后,却是立刻将脸一板,喝斥道:“牛通,幸好你这话是对我说的,如果当着父帅的面这样说,估计他立马就会将你推出去斩首。咱们虽然搞了一出后周义军的戏出来,可那只是胁迫朝廷的。改天换命?现在还不是时候。”

    牛通一想起那不苟言笑,治军严谨的岳元帅,也立刻闭住了口。

    巩义这时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咱们只要攻入临安之后,废了那昏君,拥立官家义子赵眘为帝,掌控朝中大权,这时要北伐中原,实现岳元帅的愿望,岂不更容易一些?”

    巩义的话,却让众人怦然心动。杀进临安去让岳飞当皇帝,依这位岳元帅的性格,是绝不会同意的。但如果让赵眘当皇帝,岳飞却未必会反对。

    据坊间传闻。这位赵眘虽然年纪尚幼,却是极力主张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骨气和进取心可比他那义父赵构要强多了。

    而岳云更是深知。在绍兴七年,金国废了伪齐之后。一度传言要立钦宗之子为新伪帝,而赵构又无后代。岳飞担心在他死后大宋无人继承皇位。造成那“伪帝”反倒成了大宋正统皇帝的局面。于是就力排众议上奏赵构,要求立赵眘为皇储,以绝金人企图,让南宋军民和大臣们安心。

    这件事据后世史学家的分析,认为是造成岳飞死因的一个重要因素,毕竟在任何朝代,武将干涉立储都是皇室大忌,而宋代对武将之防更甚于以往任何一朝。虽然岳飞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却为自己招致了悲惨的命运。

    岳云这时脑中急转。思量着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促成历史上的宋孝宗赵眘提前二十年登基,那是否真能实现岳飞一直想实现的北伐中原,光复河山梦想呢?

    他这时望向了虞允文,却见虞允文正眉头紧皱。两眼望着天上,显然也在仔细核算此事的利弊。

    岳云见虞允文如此表情,便知他也觉得此项计划有一定的可行性。不然早一口否决了。

    关铃此刻也难得地同牛通意见一致,他上前说道:“大公子,不如就领咱们杀进城去吧!就算找不到那赵眘,咱们随便立一个皇室子弟为帝就行了。届时让元帅掌握朝中军政大权,辅佐新帝北伐,光复河山就指日可待了啊!”

    牛通见关铃也如此说,不禁大受鼓舞,也附和道:“大公子,巩大哥的办法不错,真的值得一试啊!”

    岳云听罢也不禁怦然心动,难道历史真的就此发生大改变了吗?今天是绍兴十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正好是是自己穿越来此八个月时间。风波亭的危险似乎还未过去。巩义的方法是否真的值得试试呢?

    就在此时,众人却感觉到地面微微有些震动,从远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显见来了不少骑兵。

    “有大队骑兵过来了!人数应在千人左右,但应该是友军,不然我属下的斥候应该回报了!”关铃不愧是老干斥候的将领,一下子就从马蹄声听出了这队骑兵的数量。

    千人规模的骑军?这在大宋可不是一般的部队能拥有的。难道是鄂州的所有骑兵都过来了?众人心中不禁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没过多久,只见山丘下已经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队伍,将他们这个小山丘围了起来。然后从骑兵中涌出了一小队骑士,冲上了小山丘。

    奔在最前面的骑兵将领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将领,头上戴着一顶金色头盔,身穿一身红色的锁子甲,胸前还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手持一柄虎头錾金枪。看上去相貌堂堂,白面短须,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眉宇中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神情。

    他翻身下马之后,便向他们走了过来。

    “循礼兄,你怎么来了?”岳云见了此人,惊喜交加,此人正是和他关系甚好的张宪。在历史上,岳云十二岁入伍,就是编在张宪的前军之中,两人既是上下级关系,也是兄弟关系,感情极好。

    张宪这时却露出一丝苦笑道:“应祥,你搞出来的好事情,倒让元帅大发雷霆了……”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变,从怀中取出一面红漆金字的木牌,大声叫道:“岳云接宣抚司金牌令!”

    “啥?我也要接金牌?”岳云一听,顿时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象老爹那样,能接到金牌。

    这时,张宪已经将金牌交给了他,然后语气略显严厉地说道:“应祥,元帅已经下令,要你和郭宇、代毅两位统领,率领所有人马,包括那些所谓‘后周义军’在内,全部返回原驻处,不得借故拖延,否则,当斩不饶!”

    岳云不禁暗暗叫苦,他原本还想考虑一下是不是攻下临安的。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而自己这老爹也是个厉害人,知道派其他将领来,恐怕自己未必肯听,派张宪来,自己却是只有听从了。

    一来在岳家军中各将官中,张宪和自己的关系最亲密。他都亲自来了,自己想不买帐也有些说不过去。

    二来背嵬军的将领大多都是从张宪统率的前军中出来的,包括自己在内。在老上司的积威之下,硬着头皮反抗的可能性很小。更何况张宪还带来千余精骑来呢。

    岳云向身后一看,只见身边众将均默不作声了。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循礼兄,还好你不是连拿十二道金牌出来……”

    张宪听闻之后,却是忍不住哈哈一笑道:“应祥,你以为金牌非要连发十二道吗?去岁是因为官家担心元帅接了头几道金牌后仍不撤兵,才连发了十二道……这次看来元帅可是对你很有信心的,只命我携带了一道金牌来。”

    “哦?这金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岳云却是有些好奇了。

    张宪闻后倒是一愣,随口说道:“你不是还挂了个书写机宜文字的官衔吗?竟会不知道?”

    不过旋即他就反应过来,一拍脑袋道:“我忘了你去年闹过了一场失忆了。”

    说罢,张宪方给岳云解释了一下金牌的由来和作用。

    原来,宋代的金牌主要用于赦书及军机要务,一般由皇帝直接交发,但靖康之变后,因为抗金战争的需要,各宣抚司也有权交发。

    该金牌制度始于元丰六年,金牌是用木头做成条状,长约一尺左右,周身涂满朱红油漆,上面篆刻着“御前文字,不得入铺”八个烫金警字。这里的“御前文字”,是指从朝廷皇帝身边传来的公文、信件;“不得入铺”是指传递邮件时,驿吏不得在驿站内交接,而只能在马背上依次传递。这样可以大大加快金牌传递的速度。

    而张宪这次携带的金牌,就是由湖北京西路宣抚司所发,上面的文字则成了“湖北宣抚,不得入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藩镇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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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拿着这面金牌,再看了看张宪身后的千余黑甲精骑,只得无奈地转身对自己的几名部下说道:“元帅有令,让咱们班师回去!牛通,你回去召集队伍,准备拔营回鄂州!关铃,你去通知郭宇和代毅两位统领,让他们也撤了吧!这次行动到此结束!”

    关铃和牛通等人见张宪来了,也只得点头应允。他们也是从前军中出来的,对张宪的服从程度仅次于岳云。此刻见张宪带了元帅的金牌前来,虽然心中有些忿忿不平,但在张宪的积威下,却已不敢再升起攻打临安的念头了。

    撤军的命令在张宪及随行的前军精骑督促下,很快就传达了下去。除了那些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周义军”的人外,大部分岳家军的士兵和将官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从生下来就是宋人,受到的教育也是效忠大宋。如果岳云真让他们进攻本国首都,还是心中有点怕怕的,毕竟岳飞父子都没有公开扯反旗。

    岳云此刻骑在马上,看到士兵们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心中也是暗自揣测,看来大宋还真的气数未尽,如果真让他们强攻临安,恐怕会有不少人心中战战兢兢,出工不出力吧,而且真攻下了临安,自己就能掌控朝政吗?不要说自己了,就是老爹岳飞在临安朝堂中都是没有基础,那些官员们能听自己的吗?

    他这时回望临安城那高大的城墙影子。不禁心中暗叹,自己下次再来临安城,可不知是何时了。

    在路上,岳云详细问了一下张宪,方得知岳飞急急召自己回去的缘由。

    原来,在八天前,薜弼快马赶到了鄂州,还携带了官家的密旨。密旨中授权薜弼为朝廷全权特使,有权处理朝廷与湖北宣抚司及岳飞之间的事宜。

    岳飞、李若虚与其密谈之后,终于达成了妥协协议。当然。这个协议是不敢公开的,否则其他三个宣抚司的宣抚使也有样学样,那大宋就四分五裂了。

    据张宪了解,这协议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朝廷默许了湖北宣抚司可以任命自己防区内的地方官员,但需报朝廷批准,不过朝廷将不会驳回任命,一律放行。

    第二,湖北宣抚司每年将向朝廷上交所收赋税的三成。余者可自行处理。

    第三,行营后护军总数不得超过十万人。防区内厢军等地方留驻部队总人数不得超过五万人。

    第四、行营后护军保证在协议达成三个月内,剿灭江西等地的后周义军,并将义军所占城池交还朝廷。

    第五、如出现金军入侵或其他地方叛乱,湖北京西路宣抚司必须服从朝廷调遣,派军助战。

    第六、未经朝廷同意,湖北宣抚司不得擅自向金国进攻,也不能扩大自己的防区。

    第七、朝廷要调动湖北宣抚司的官员及行营后护军的将领到京城或外地任职,以及向湖北宣抚司及行营后护军派遣将领,均需事先取得宣抚司同意。

    这份协议的达成。基本上相当于朝廷承认了湖北宣抚司的藩镇事实。虽然也对其加以了许多限制,但只要朝廷不动用武力,几乎就拿湖北宣抚司没有办法了。

    当然,岳飞也作出了许多让步,比如说不再要求朝廷诏告天下,不向金人割地赔款,以及原来打算的,派名医去检查官家是否中毒等要求。

    薜弼为了说服岳飞放弃这些在他看来不切合实际的要求。也是很费了一番口舌,依仗和岳飞以前的良好关系,以及狡尽脑汁想出来的各种理由,总算说服了岳飞达成妥协。

    而一达成协议,薜弼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岳飞放了被俘虏的那几千禁军,以及万俟卨、胡大声和杨沂中、刘光世、刘琦等人。同时要他派人去召回岳云和那支“逃窜”到临安城下的“后周义军”。

    岳飞这才知道,岳云以追剿盗匪为名。居然打到湖州了。他立刻大为震怒,连夜召回张宪。并亲自发放金牌。要张宪率一千轻骑日夜兼程赶往湖州,让岳云及郭宇立刻率军撤回。

    而张宪到了湖州后。才得知岳云竟然已经率军在临安城下摆开攻城架势了。这可把他吓得不轻,如果当真让岳云攻下了临安,那岳元帅这企图篡位谋逆的罪名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当即马不停蹄地直奔临安城下,终于险生生在岳飞作出最后决定的前一刻,出示金牌,把岳云拉了回来。

    岳云听张宪说完整个事情经过后,不禁心中感叹,历史就是在这一瞬间创造的。如果张宪晚来一天,自己可能还真保不准会下令进攻临安呢。那历史的进程又将会怎样,可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不过,赵构应该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在十年前兀术杀到临安时,他就已经上船逃到海上去了一次。这一回就算自己真的杀进临安,想抓住他和秦桧等人也很难,而巩义提议的立赵眘为帝的办法,岳云仔细一想,也觉难以行通。赵构逃跑时哪有不把自己的两个养子带走的道理?而且自己真的杀进临安了,估计岳飞也绝不会放过自己!

    这时,张宪脸上又露出诡异的笑容道:“应祥,你可能还不知道,元帅还帮你回绝了一桩婚事啊!”

    “什么婚事?”岳云一听,惊奇地问道。

    张宪呵呵一笑道:“官家有一义女,唤作赵滢儿,被封为秀宁公主。年方十六,相貌端庄秀丽,琴棋书画,歌舞声乐,无不精通,且智计过人。官家甚是喜爱,视若亲女。薜大人就向元帅言明:如若元帅无异议,他可以作这个媒,让官家赐婚。不过被元帅一口就否决了,说现金虏未灭,岳家男儿自当以精忠报国为己任,娶妻之事,暂不考虑……”

    岳云听罢也是一阵无语,他虽然对那位秀宁公主倒没有什么心意,但岳飞也不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就一口回绝了,倒是让他心中微微有些不满。

    不过想到古代婚姻大事似乎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事男女双方能自己作主的少之又少,岳云也就释然了。

    他于是随口说道:“姻缘这东西也不能强求,其实我有月漓已经足够了……”

    张宪听罢也微微一笑道:“弟妹这些天可甚是想你,几乎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你回去可得好好安慰下她啊!”

    岳云听闻之后,心头也不禁一热,想起她已有身孕,顿时恨不得马上赶回鄂州,好好抚慰一下自己这位娇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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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危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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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的路上倒是平安无事。十天后,岳云和张宪就回到了鄂州。

    只不过,刚一进城,王贵便带着一队中军士兵迎上前来后,躬身行礼道:“大公子、循礼,你们可回来了!元帅要你马上去宣抚司府衙大厅!说有要事!”

    “哦?”岳云听罢微微一愣,他还想先回岳府去看看巩月漓和自己儿子岳甫呢。

    这时,王贵却凑近了他,低声道:“大公子,元帅已经听探马回报说你回来鄂州了,但神色却是不善,可得千万小心应对才是啊!”

    岳云心中顿时一紧,暗忖十有**便是为自己跑去攻打临安之事。他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硬着头皮与一行将领往宣抚司府衙大厅行去。

    不过一进入府衙大厅,岳云就感觉情势不妙了。只见两旁均站着一队手持长枪的卫兵,岳家军诸军的统制和副统制都披盔带甲地到齐了。而岳飞则神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三人走进来。

    张宪、王贵上前作了一揖道:“回元帅,大公子已经回来了!”说罢,二人便走到自己应站在位置束手而立。

    岳云正想也走进众统制的队列中去,却听岳飞铁青着脸沉声问道:“岳云,你可知罪?”

    岳云心中叫苦,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只得躬身行礼道:“父帅,孩儿知道不该冒然向临安进兵,但我也是想让朝廷早点做出正确决择。以免……”

    “大胆!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狡辩?”岳飞须眉顿竖,大发雷霆道:“你给我的禀报说的是:发现有一股打着大周旗号,新出现的义军,疑为揭竿而起的反贼,所以就决定率军跟上去看看究竟。我当时也是太过信任于你,就同意了。可谁想到你这逆子竟然包藏祸心,意图进攻临安,推翻大宋……”

    岳飞这时怒目而视道:“如若不是薜大人连续六天六夜快马加鞭赶来通报,我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以为你还在江西一带剿匪。我岳飞真的好福气啊!竟生出你这样的逆子!如真让你攻下了临安。你是不是该谋朝篡位了呢?”

    岳云一听慌了神,忙辩解道:“父帅,孩儿承认,当初的确因为怕您反对,所以有些情况未向你说明。但孩儿挥师前往临安,也只是想给朝廷施加压力,想让官家和秦桧让步而已。谋朝篡位,孩儿还真没想过……只是……只是孩儿觉得,如果官家一直这样被秦桧那奸贼蒙蔽。倒不如劝其退位,让皇子赵眘当大宋的皇帝。更有利于我们大宋北伐中原,收复河山!”

    “住口!皇帝废立之事,岂是你一个小小书写机宜文字可以干涉的?”岳飞一听,更是勃然大怒道:“你是想当董卓吗?你不怕被天下人唾骂,我可还得顾忌一张脸面!”

    岳云俊脸涨得通红,正待辩解,岳飞却是抬手制止了他开口,然后厉声喝斥道:“之前你擅自搞了个‘后周义军’出来,弄得江西一带不得安宁。早有人向我禀报过了,我念在你之前立下的战功份上,只是勒令你不得扩大事端,擅自进攻。可谁料你竟然变本加厉,居然向临安发起了进攻。如若不是循礼来得及时,只怕你都已经打进临安了。你是想我岳家从此背上叛逆的骂名吗?”

    岳云虽然一脸愤愤不平的表情,但也只得老实听着,心中却是暗自嘀咕道:“看来老爹对这大宋还真是愚忠。但他怎么不想想,宋朝的开国皇帝太祖赵匡胤也是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才做的皇帝。如此说来,这赵氏一家岂不也是叛逆之后?”

    这时,岳飞一脸痛心地说道:“云儿,你是我长子,我也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将兵法和形意拳经都传于了你。而你也的确勇猛过人,能征善战。数年来战功赫赫。这半年来,更是智计百出。立下不世功劳。让为父也很欣慰……只是,你的聪明才智却没用在正道上,你能力虽强,却非我大宋之福……这次你闯的祸实在太大了,为父也无法包庇你,不能不忍痛……”

    “来人!”岳飞大声喝道。

    两名刀斧手立刻走上殿来。

    “把岳云拖出去斩了!”岳飞厉声道。

    “啊!元帅要斩应祥?”厅内众将都愣住了。他们虽然知道岳云回来难免会被责罚,但料想顶多就是一顿军棍,或者关禁闭一段时间,谁都没想到岳飞竟然会传令将自己儿子斩首。

    牛皋第一个站出来,大叫道:“元帅!不可啊!应祥可是你亲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元帅你咋能比老虎还毒呢?”

    众人一听,心想完了,你就算出来劝也不可能这样劝啊。元帅正在气头上,你还说什么他比老虎更毒,那不是让他更怒火攻心吗?

    果然,岳飞脸色顿变,沉声道:“牛皋出言不逊,一并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立刻便又上来两名士兵,将还在哇哇大叫的牛皋拖了出去。

    这时,张宪、王贵、李若虚三人见势不妙,一起跪下,向岳飞求情道:“元帅,大公子自十二岁入伍以来,一直冲锋在前,享乐在后,同士兵同吃同穿。战功累累。去岁北伐,更是以八百骑击破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又力斩兀术女婿夏金吾、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所立功劳不要说在咱们岳家军,就是整个大宋也无人能及,如此国之栋梁,虎狼之将,怎能因一点小错就斩首呢?”

    “是啊!元帅请三思啊!”在大厅内其他众将也一起跪下求情道。

    “哼!国之栋梁?我怕他将来会成国之祸害!”岳飞仍然不肯松口。冷哼道。

    虞允文没有上前为岳云求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岳云关系太好,但在军中职位却不高,说出话来,恐怕不仅无助于事,倒还更惹岳飞怒火,毕竟岳云这半年来打的大小战役,都有自己在后面出谋划策。

    他眉头紧锁,思量着如何才能让岳云摆脱眼前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注意到了在岳飞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的内容是一幅弃官寻母图。讲的是本朝的大孝子朱寿昌。

    此人是天长人,七岁时,生母刘氏被嫡母(父亲的正妻)嫉妒,不得不改嫁他人,五十年母子音信不通。神宗时,朱寿昌在朝做官,曾经刺血书写《金刚经》,行四方寻找生母。得到线索后,决心弃官到陕西寻找生母。发誓不见母亲永不返回。终于在陕州遇到生母和两个弟弟,母子欢聚,一起返回,这时母亲已经七十多岁了。

    此孝行在当时引起很大轰动,王安石、苏东坡等朝中大臣,名士皆大为称赞,并作诗颂扬:七岁生离母,参商五十年。一朝相见面,喜气动皇天。朱寿昌后来官至司农少卿、朝议大夫。中散大夫,年七十而卒。他也成为宋时各阶层公认的“孝道”典范。

    虞允文于是便从这幅画中,一下子判断出岳飞也定然是个大孝子,如果让岳母出面,估计才能压住岳飞……不过岳飞的父亲岳和,以及母亲姚氏均逝世了,却又如何是好呢?

    他眉头一皱,思量了片刻。却是脑中灵光一闪,悄悄走到正跪在厅内的岳雷耳旁,小声问道:“二公子,不知道岳元帅可还有什么长辈在府上不?在下估计得搬岳元帅的长辈来才能救下大公子了!”

    岳雷一听,沉思了半晌,方说道:“现在我祖母还有一个妹妹在鄂州居住,因她排行老三。我一般叫她三姑婆,她与我祖母相貌极象。膝下又无子女,家父也一直待她极好。三姑婆也视我们几个为己出……”

    说到这里,岳雷方恍然大悟道:“有了!我去请三姑婆来!她平素最疼大哥,知道家父要斩大哥,必定会前来相救的!”

    说罢,立刻起身便飞快出了大厅。虞允文见状,方心中稍缓,暗中乞盼这三姑婆可千万要走快点啊!

    岳云这时可真是面如死灰,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竟然会招来杀身之祸。

    “爹,难道你真的要杀我吗?”他闭上了眼睛,也不再为自己申辨。俊秀的脸颊上流下两行清泪。

    岳云只感到心中非常之痛,是一种伤到骨髓的痛。那种被自己最敬爱的人伤害的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

    自己穿越来此之后,从一开始的只想自己保命,到后来为了保住这老爹岳飞的命,挽救岳家军的命运,可谓狡尽脑汁。

    这次进攻临安之举,虽然是兵行险着,但如不是这样,朝廷又岂会派薜弼来鄂州谈判,最后终于默许了让湖北宣抚司成为藩镇的事实,让岳飞基本上摆脱了风波亭之危。

    自己为岳飞做了这么多,虽然其中不乏有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但岳云敢说自己绝没有为自己谋取权势或者只想考虑个人利益。

    这边岳飞已经极不耐烦,再三要求刀斧手将岳云推出去斩首。而其他几员统制则一齐拦住,不让刀斧手上前。

    这些刀斧手见元帅要斩自己的亲生儿子,也都目瞪口呆,暗忖元帅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真把大公子斩了,万一过一阵子他回过神来,又后悔莫及,岂不冤枉?所以他们也顺水推舟地呆在原地,并不上前。

    岳飞见自己手下的一帮幕僚、将领全都在为岳云说情,而这些刀斧手也都畏缩不前,心中勃然大怒,喝斥道:“好!你们都不敢上来,只有我亲自动手了。”说罢,拔出佩刀,向岳云砍去……

    “刀下留人!”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声响起。

    众人回头一望,只见一位白发苍苍,身着一件白色金边锦衣,拄着龙头拐杖的老太太在岳雷的搀扶下走进了大厅。

    “啊!三姨,你怎么来这里了?咋不在府内好生休息?”岳飞一见这老太太,立刻心中惶急,连忙迎了上去。

    “岳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杀我的孙子!”这三姨银白色的须眉倒竖,满脸怒容。

    岳飞此时神色微变,但依然语气严峻地说道:“三姨,侄儿正在教训这小畜生。他竟大逆不道地进攻临安。并企图另立新君,他作下这等谋逆之事,岂能不斩?否则天下人如何看我岳飞?我又如何向大宋军民交待?”

    这三姨听后,将手中的龙头拐仗往地板重重一拄,大怒道:“岳飞,你给我跪下!”

    “这……”岳飞一看周围众将,面色大为尴尬。

    三姨将脸一板道:“怎么?连我的话也不想听了吗?那你干脆把我这三姨也一并拖出去斩了算了,我和云儿一起死,让天下人看看岳飞如何弑姨杀儿的!”

    岳飞吓了一大跳,只得一脸尴尬地跪在了三姨面前,他父亲早死,一直是母亲和这三姨将他抚养长大的,三姨无后,一直视他为自己的儿子,特别是在五年前他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当这三姨是自己的母亲来孝顺。

    三姨这时厉声喝问道:“你可记得,在你年幼之时,我姐姐在你背后刺下了四个字?”

    “孩儿当然记得:那是‘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孩儿从小便以此为自己的奋斗目标。一心想习得一身好武艺,报效国家,将金人逐出我大宋疆土!”岳飞忙答道。

    “那就是了!我姐姐是要你精忠报国,可不是要你对昏君奸臣愚忠。当今官家昏庸无道,宠信奸臣秦桧,一心只想投降求和。如此昏君,我不知道你保他作甚?云儿十二岁就参军入伍,从一个普通小兵干起,立下赫赫战功,你安排给他的任务全都是最危险最艰难的,为此事,我姐姐在世时就没少责备过你。而云儿他每次都能冒着生命危险,替你完成……”

    三姨说到这里,越说越气道:“象偃城一战,你倒好好的躲在后面,让云儿率八百背嵬军精骑去冲击金军数万人马,而且还是金军中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云儿杀穿敌阵九次,受伤不下数十处,几成一个血人,你这个当父亲的心难道不是肉长的?”

    岳飞这时跪在地上,听到三姨的话,更是不敢言语。

    三姨恨铁不成钢地接着说道:“这次云儿进攻临安,不过是想除去朝中奸臣,另立贤明之君,如此方能带领我大宋军民重整秩序,继续北伐。没想到这样的义举,竟被你认为是谋逆?真不知道你是哪根筋短了弦?金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却让你这糊涂元帅,混蛋父亲去做了。杀死自己亲生儿子,毁去国家栋梁的愚昧之事,实在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如若不是雷儿告知,我还真不知道你岳飞竟能愚蠢到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三姨将龙头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厉声喝道:“岳飞,我言尽与此,你如果还要坚持杀子,那也由得你!不过我告诉你:云儿死后,我也立刻上吊自尽。让天下人好好评议一下你岳飞杀死儿子,逼死姨娘的恶行!”

    三姨话音一落,大厅中顿时一阵寂静,人人都大气不敢出,估计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宣抚司的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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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母这时见岳飞脸上已有悔悟的表情,方冷哼了一声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一甩袖子,在岳雷的搀扶下往大厅外缓缓走去了。

    良久之后,岳飞才站了起来。他这时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铁青的表情,但神色却已经缓和了不少。

    他举目扫视了一下周围后,方对依然跪在地上的众将道:“大家都起来吧!”

    不料他说了之后,众将却仍然长跪不起,象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岳飞略一思索,便立刻想通了缘由,于是那张紧绷的脸也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笑骂道:“大伙儿都起来了,老子不杀云儿总可以了吧!”

    众将听元帅难得爆了句粗口,都是心中大喜,立刻都站了起来,一脸放松的笑容道:“我说嘛,元帅咋可能杀自己儿子嘛?”

    “就是!若要论咱们岳家军中谁的军功最多,应祥称第二,就没人敢称自己第一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元帅怎么可能比老虎还不如嘛?”

    “你小子想死啊?牛皋刚才说这句话,才被拖出去打了二十军棍的!”

    “啊……”

    说话间,那牛皋已经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大厅,不过嘴上却依然不肯放弃地叫道:“元帅,你如果敢杀应祥,俺老牛再拼着受二十军棍,一样要阻止你!俺老牛自和你结拜以来。就没有违抗过你的命令,可这回,老牛是跟你抗到底了……”

    张宪连忙将他拉住,小声道:“老夫人来过了,元帅已经放言说不杀应祥了,你就别再多嘴了!”

    “真的?太好了!”牛皋听罢高兴地大叫起来:“看来元帅还是好人啊!”

    岳飞这时干咳了几声,对岳云道:“云儿,虽然你死罪已免,但活罪难容。不听军令,擅自行动的罪名你是跑不掉的。现革去你背嵬军统制之职。任命你为阳薪县县令!你可服气?”

    “啥?让我当县令?”这下岳云可是真的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大厅内的一众将领也纷纷交头接耳道:“元帅不是气糊涂了吧?让应祥当县令?他能干这事吗?”

    就连李若虚也十分不解,忙进言道:“元帅,大公子武勇过人,且智谋百出,干县令这等差事岂不是大材小用?”

    岳飞这时却是笑骂道:“三国时的猛将张飞,恐怕智谋尚不及云儿吧,但他都能做县令,云儿有何不可?而且,我让他去阳薪县作县令。也是事出有因……”

    说到这里,他将脸一板道:“岳云。你前些时日,让郭宇搞的什么‘打土豪、分田地’。将所占地方的田地全均分给了当地农民。现在郭宇和代毅都回归军营了。他们那大周义军也土崩瓦解,于是各地的地主也随之返回家园。见到自己的土地被占了,会怎么做,你想必也猜得出来……”

    岳飞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其他地方不说,但阳薪县却是我湖北宣抚司辖区,且又是你搞的什么‘打土豪、分田地’的重灾区。现在当地已经发生多次为争田地的聚众械斗事件了。你自个儿弄出来的事,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吧!”

    众人这才如释重负。感情是这么一回事啊。

    岳云心中暗暗叫苦,但亦只得接下了这差事。

    随后,岳飞便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李若虚为观察使,负责湖北宣抚司的官员任免及考核监督,黄纵为转运使,负责财政、税赋的工作、虞允文则正式成为了宣抚司的主管机宜文字,兼行营后护军的参议官,官职虽然不大。但权力却是不小,算是正式进入了湖北宣抚司的最高决策层。

    岳家军在小商河一战中损失惨重,兵员伤亡过半,且数名统制战死,留下了许多职位空缺。由于这半年来,岳飞一直忙于安置百姓,以及应对之前的危机。无瑕顾及此事。而现在虽然兵员人数未能恢复,但却必须将军队框架先搭建起来。重新任命岳家军的十二军统制便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事。

    而军队方面的任命公布之后。众将都大叹既在意料之内,也在意料之外。张宪仍然是前军统制。但却多了一项权力,那就是岳飞不在时可以暂时节制其他诸军统制,算是正式奠定了他在岳家军中第二人的地位。

    王贵虽然在赴辽使节团遇袭一事上有过错,但在后来的表现也算兢兢业业,因此仍然继续保留了中军统制的职务。

    而他的副手王俊,则被调往选锋军任统制。这虽然表面上看来,是由副统制升为了统制。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是降了,因为中军有三万余人。而选锋军只有七千余人。在十二军中的地位也是倒数的。王俊自知自己在赴辽使节团遇袭之事上,责任比王贵还大,因此听到任命时倒是一声不吭,似乎毫无异议。

    孟邦杰升任后军统制、岳雷升任背嵬军统制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无论从资历还是战功,他们俩都够格了。现在职位出现空缺,岳飞任命他们为统制也很正常。

    不过,另外几个军的统制任命就让人有些惊讶了。关铃升为左军统制,牛通升为右军统制,郭宇和代毅则分别升为胜捷军和破敌军的副统制,这让很多人便有些不服了,毕竟他们都太年轻了。

    关铃和牛通两人还好说,毕竟他们在岳家军中也有些年头了,而且原来就是统领。但郭宇和代毅都是北方义军出身(说白了就是山贼出身,不过是和金军作对的山贼),而且还在岳云的鼓动下,再当了一次“后周义军”。岳飞又明显对这“后周义军”十分厌恶,可最后怎么反倒破格提拔这两人呢?

    这成了一个让很多人疑惑的事。但岳飞却也没作过多解释。不过还是有明眼人看出,这次人事变动,虽然岳云被免除了军职,但他手下的部将全都得到了提拔重用。如果说原来岳云只能掌控背嵬军,现在他却可以影响背嵬军、左军、右军、胜捷军和破敌军了。而且他怎么说也是岳飞的长子,待岳飞气头一过,说不定马上又会提拔重用他了。

    一些善于专营的宣抚司官员和军中将领立刻上门看望、安慰岳云,他们均深知,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的效果好。现在岳云被贬为县令,正是拉拢感情的好机会。一时之间,岳府倒是门庭若市。

    在下达了任命之后,众人就纷纷上任了,但岳云却还呆在府内没有去阳薪县。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现在成了光杆了。总不可能就这样单枪匹马去上任吧。

    岳云便立刻去宣抚司找李若虚要人。李若虚也深知让岳云一个人去阳薪太不现实。只是现在宣抚司和行营后护军内实在抽不出人手了,李若虚给了岳云一个特权,允许他从其他地方调一文一武两人前往,作为他的县丞和县尉。

    岳云这时脑海里立刻便想起了两人。那就是现在在信阳的刘一宁和陆文龙,这两人可谓是优秀的内政专家和统兵将领。让他们窝在信阳那里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倒不如调来自己身边方便。

    不过李若虚一听,却是有些为难。因为这两人都是州府的官员,让他们去县城任职,岂不成了降职?

    岳云却是毫不理会,要求宣抚司以自己的名义给这两人发一封邀请函,说自己需要他们协助去阳薪县,但如果他们在信阳工作繁忙,走不开身,可以拒绝。宣抚司将另派他人前往。

    他打的主意是,看这两人肯来不,如果真来了,那说明他们不是贪恋权势之人,而是重情重义之人,今后对陆文龙和刘一宁也将以兄弟相待。如若不肯来,那自己也就把他们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官员和将领就行了。

    李若虚还没猜出岳云的这些花花肠子,只道他喜欢用原来身边的老人。于是也不以为然,吩咐自己的师爷撰写文书,发往信阳。

    让岳云十分惊喜的是,半月之后,陆文龙和刘一宁两人就骑马回来向他报道了。而且陆文龙还带了五十名他精心训练的骑兵一同前来协助,以岳云的眼光,自然看出这些都是精锐之士。除了战场经验可能不如背嵬军外,军容军威、说话举止均表现出优秀的训练水平。

    三人相见。自然分外亲热,岳云还在为将他们从州府调去县城而面现愧色之时。刘一宁却一脸感激地抢先说道:“大公子。下官和陆将军听闻大公子被贬为县令的消息后,就想前往相助,只是信阳的事务尚未移交出去,暂时抽不开身。八天前接到宣抚司的公函之后,我和陆将军就马上将手中的工作和官印交于张大人,前来向公子报道。如若不是公子对下官青睐有加,只怕下官现在还在县里当个不得意的主薄。公子的提拔之恩,知遇之恩,一宁没齿难忘,还望公子千万不要认为对不起我们!”

    陆文龙这时也上前行了一礼,激动地说道:“大公子,陆某在军中一直郁郁不得志,虽立功无数,但闯下的祸事更多。所以历任上司均视陆某为洪水猛兽。唯有大公子对陆某,却是信任有加,放手让陆某施展拳脚。所以陆某在来时路上已经下定决心,今后就跟随大公子左右好了!还望大公子勿要嫌弃陆某是个闯祸包就行了!”

    岳云听闻两人的话后,深受感动,重重地拍了一下两人肩膀道:“好兄弟!只要我岳云将来有出头一天,绝不亏待两位兄弟!”

    三人又寒喧了一阵后,便一起前往宣抚司领取官印和任命公函,准备去阳薪上任。

    不过他们刚刚走进宣抚司的大门,就见虞允文正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岳云正想开口问话时,虞允文却一脸惶急地抢先说道:“大公子,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却已经来了。”

    “哦?出了什么事呢?连你都这样着急?”岳云见虞允文都一脸急色,便料知有大事发生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新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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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急切地说道:“刚刚朝廷又来了位公公宣读圣旨,圣旨的第一条是任命元帅为太尉,加镇国公之衔。

    而第二条就是称你立下赫赫战功,官家要召你进京面圣,然后另有重用。”

    “啊!”岳云一听,也被吓得不轻。毕竟自己一月前才打到临安城下,将官家和朝中群臣吓得差点坐船逃走。这一进京面圣,难道还会有什么好下场吗?他可不信赵构和秦桧这一对君臣还会真的如圣旨所说的那样,重用自己。

    在他身旁的陆文龙这时有些疑惑地问道:“虞军师,不是说朝廷要调咱们的人,必须要宣抚司同意吗?大公子不去不就行了。”

    虞允文听后,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话是如此说,可问题是元帅已经答应了来宣旨的公公了。说同意让大公子去临安面圣。并让我亲自来通知公子……。”

    “什么?元帅竟然同意了?那怎么行啊?朝廷现在都觉得咱们尾大不掉了,怎么可能还想提拔大公子呢?必定另有什么诡计!说不定是想以大公子为人质呢!”陆文龙是个精明强干之人,自然一眼看出其中必有猫腻。

    刘一宁虽然不懂军事,可并不代表不懂权谋,他也立刻附和道:“是啊!虞军师,朝廷此举,除了为质之外,更有一层原因,我估计他们是想将大公子调离元帅身边,让元帅少一臂助。一月前,大公子曾经攻到临安城下,让官家和朝中大臣均惊吓不已。此去临安,大公子实在吉凶未上啊!”

    虞允文苦笑道:“此事连你们都看出不妥,元帅又如何看不出呢?只是这次调动,据那宣旨的曹公公称,不光是要调咱们大公子去,韩世忠的嫡子韩彦直、张俊的长子张力、吴磷的独子吴亮皆要进京面圣,均称另有重用。”

    刘一宁反应不慢,立刻就脱口而出道:“看来,是朝廷对四个宣抚司的领兵大将心生忌惮,想调四位宣抚使的公子入京,以此挟制四大宣抚司吧!”

    虞允文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道:“刘大人所言极是。元帅和李大人也看出了这一点。只是元帅认为,如果咱们第一个违旨的话,将会造成朝廷政令不畅,各地将领均将自行其是,不再将官家和朝廷放在眼里,大宋立刻就会回到唐末藩镇割据的状况。届时不要说北伐中原,就是抵御金军南下都会成很大问题。所以,元帅就向宣旨的那位公公表态,一定会遵从朝廷的旨意,尽快让大公子进京面圣。”

    岳云听到这里,不禁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他万万没想到岳飞竟然真的答应了这样的要求。

    虽说朝廷也定会投鼠忌器,担心将自己杀了引起岳飞起兵造反。但如果他们制造一起“突发事故。”让自己意外身亡。以老爹的性格,想必不会因此就挥师进攻临安的。

    而且他从岳飞这段时间的表现看,就算朝廷真的把自己斩了,恐怕岳飞也不会起兵造反的,顶多会表示一下愤概。

    虞允文见他面色十分难看,倒是安慰道:“大公子,其实元帅对你还是很关心的。向那宣旨公公言明,如若你有三长两短,决不善罢干休。”

    岳云这时只能苦笑道:“家父能做到这点,我已经很满足了。”

    随后,虞允文又对刘一宁道:“刘大人,由于大公子马上要去临安面圣,因此阳薪县令一职,元帅说就由你担任了,官阶为承直郎。你可去李大人处领取官印和上任公函。”

    刘一宁一听,也是大喜,承直郎可是正六品的官职,他原来任信阳府临时主簿时,也不过是一个从八品的承奉郎,这一下升了两级半,让他大喜过望。

    而且他也意识到,一旦他把阳薪县的问题圆满解决,就将得到提拔。

    毕竟县令一般都是七品官员,岳飞让他以六品官位担任七品县令,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这时,从院内传出一阵公鸡般的嗓音:“岳公子,大半年不见,你可名动天下了啊!”

    岳云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面无须,五十余岁的老太监正从厅内走出来,他身着一身大红锦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曹公公?”岳云脱口而出,方才虞允夹只说有位公公来宣旨,却没提这位公公姓氏,原来却是在朱仙镇时,有过一面之缘的曹公公。

    这时,曹公公已经走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亲热地说道:“岳公子,没想到这大半年来,你干下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情,为我大宋立下赫赫战功。官家也对你很欣赏呢。这次召四位宣抚使的公子入京面圣,官家挂在嘴边最多的人就是岳公子你了。”

    岳云暗忖,恐怕是因为恨我入骨,所以才老挂在嘴上吧。不过脸上却是堆出一脸笑容道:“曹公公,小将乃是托官家的洪福,才侥。幸立下寸功,能够进京为官家分忧,乃是小将的福气。今后到了临安,可正需公公大力照应啊!”

    说罢,他靠近了曹公公,低声道:“公公,晚上可否有空,让小将作个东,为您接风洗尘。”

    那曹公公满脸堆笑,却是谢绝道:“岳公子的好意,本座心领了,官家再三交待,宣旨一完,就需即刻回京,不得有误。所以本座也只有马上回去了。”

    “哦?这么急啊?”岳云听后,微微一愣。但旋即低声道:“不知道公公现在是否下塌在驿站?小将有些‘土特产,想赠予公公。”

    曹公公一听,一双小眼睛立刻露出贪婪的目光,嘴上却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只是一些微薄之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公切勿推脱!”岳云忙劝道。

    “这样啊…那本座就却之不恭了。”曹公公脸上顿露笑容,然后说出了自己在驿站的房号。

    随即,他也凑近岳云的耳朵,低声道:“岳公子,此次贼兵进军临安城下,让官家和朝中群臣均大为震动。而京城禁军作战乏力,尚不且盗匪战斗力强,让官家甚为痛心。此次招你和另外三位公子进京,十有**是要你们编练禁军。你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说不定能够因此得到官家宠爱呢。”

    岳云心中一凛,暗忖此次入京也并非完全前途黑暗,说不定也有机会化解危局呢。虽然自己之前搞了一出逼宫之戏,但如果能让官家相信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是想造反,说不定亦有翻身可能。

    想到这里,他倒是真心对那曹公公说道:“公公,这次可真谢谢你了!回头岳云定有厚礼奉上!”

    曹公公一听,顿时欣喜若狂不过却依然面色淡淡地说道:“岳公子何需言谢,将来公子飞黄腾达的时候,不要忘了本座就行了。”

    岳云正想再和这曹公公聊几句打听更多的消息时,一名传令兵却走了过来,向他行了一个礼道:“大公子元帅请您去他书房,说有要事交待!”

    曹公公于是便笑眯眯地说道:“岳公子,既是令尊有事找你,那你就先去忙吧!本座就先回驿站了,反正以后等你到了临安,咱哥俩有的是机会聚聚!”

    岳云点了点头,和曹公公道别之后便跟着那名传令兵进了岳飞的书房。

    岳飞看他进来,却是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云儿,坐下吧!”

    岳云于是搬过一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躬身行礼道:“不知爹找孩儿来有何事商议?”

    岳飞听他语气,便知他心中颇有怨言。于是叹了一口气道:“云儿,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是吧?”

    岳云这下可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鼻子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

    他立刻站起来红着眼睛大声说道:“爹,孩儿自知做了不少错事,但孩儿所做之事,从来都不是为自己作打算的,都是为了保全岳家军,保全咱们北伐的希望。现朝中奸臣当道,一心只想向金人投降求和,官家又偏听偏信,我不信爹爹你就全无感觉…川

    岳云这时用袖子拭了一下眼眶的泪水,继续呜咽着说道:“以前咱们岳家军也北伐过多次,可为什么每次都是先胜后败,不得不在大胜之后败退撤军,就是因为朝中大臣大多反对北伐,暗中下绊,自秦桧为相之后,情况更甚,而前线将领除了韩伯父外,大多各怀异心,只有保全固守之意,全无主动进攻之心。这样下去,不要说现在北伐不能成功,就算再过十年二十年,咱们也一样收复不了中原。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改变一下这种状况呢?难道爹爹你也就这样甘心坐守江南半壁江山?”

    岳飞的表情终于动容了,他厉声道:“云儿,朝堂大事,岂是你我这样的武将可以干涉的?你知道吗?皇帝废立之事会牵动多少人?会引起多大的风波?更何况官家本无后人,这其中暗藏的阴谋和杀机岂是你能参于的?朝中之事,自有张大人、薛大人他们去想办法,我等尽守武人本份即可!为父只要还活一天,就绝不会坐视有人擅行皇帝废立之事!”

    他接着沉声道:“云儿,爹是绝不会容忍你作出让江山变色,社稷动荡的事的。你心中的那些打算,最好给我乖乖收起来,不然休怪我大义灭亲!”

    岳云听到岳飞的这句话,实在是失望之极,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改变岳飞的想法。但如果一直这样继续下去,恐怕风波亭的悲剧还会重演。看来,到临安后只能见机行事,走一步算一步了,先保全自己这条小命再说。

    岳飞看到岳云面如死灰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心痛。毕竟岳云的行为虽然有千般不对,但动机还是好的,只是方法太大逆不道了。

    于是他语气放缓道:“此次官家召你进京面圣,虽然外人都认为十分危险,甚宜隐含让你到临安为质之意。但我却不完全这样看,毕竟有张大人、薛大人和朝中一干清流在,秦桧还达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只要你收起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好好为朝廷效力,未必没有建功立业的机命”””

    顿了一下,岳飞接着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据张大人、薛大人称,官家身体十分健康,流言所称中失心丸之毒,恐怕有所误会。此次进京,你如果有机会面圣,便想法劝说一下官家支持北伐之举。马大人已经于前日启程前往大辽了,如果他能说服大辽东归,与我大宋合攻金国,则光复旧土的希望大增!”

    岳云听岳飞如此一说,便知他也查觉,那赵构中“失心丸”之毒,只是谣言而己,只不知道他是否看出自己就是幕后操纵者。只不过,马扩既已前去联络大辽,如果他真能说动了耶律大石东征,那倒有可能改变赵构只想保住东南半壁江山,只想屈膝投降的想法。

    “好吧!我尽力而为吧!”岳云也只能如此答应道。

    “嗯!”岳飞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听说你把刘一宁和陆文龙从信阳召了来,我也注意看了两人的资料,刘一宁的确是个被埋没的人才,爹准备让他先在阳薪县锻炼一下,然后再予以重用。陆文龙看似大大咧咧,贪财好色,老惹祸事,其实也是一个文武双全,智计百出之人。而且他练兵也很有一套方法,此去临安,你可以带上他和随他而来的五十名士兵,也好有个照应。”

    岳云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这老爹对自己手下的人特点亦了如指掌,想必他暗中也有一套情报机构,不然不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看来,自己这老爹除了忠君爱国这一点、上,在现代人看来显得有点愚昧外,其他方面却是相当精明,想要糊弄他瞒过他也不容易的。

    岳飞又叮嘱了一下岳云在进京面圣时应该注意的礼节,以及到了临安切勿惹事生非后,方放他回府,让他通知陆文龙收拾行装,明天一早就上路出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临安,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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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岳府,岳云走进自己所住的院落,却见巩月漓已经俏生生地站立在门口,一脸企盼地望着自己。

    他不禁心中一软,立刻走上前去,握住她白嫩的小手道:“月漓,我……”

    巩月漓一脸伤感地摇了摇头道:“相公,我已经知道了,你明天就要启程去临安面圣了。”

    “咦?你怎么知道的?”这下连岳云都有些惊奇了。

    如果巩月漓知道他要进京面圣,这毫不稀奇,毕竟宣旨之事,宣抚司内不少人都知道了。可她居然知晓自己明天就要出发,这就有些消息太灵通了。毕竟岳飞也才跟他说了没多久。

    巩月漓俏脸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你忘了我现在是干什么的了?自从上次爹要斩你的事情发生后,宣抚司内的情报收集成了我最重视的地方。现在我敢说,爹如果再有什么对你不利的举动,我也从一些蛛丝马迹看出端倪,为你事先敲个警钟了!”

    岳云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媳妇儿收集情报都收集到自己老爹头上了,这可真是件哭笑不得之事。但也可见她对自己的安危有多关心。

    他于是忍不住将巩月漓的娇躯搂入怀中,闻着她的发香道:“月漓,能够有你这样又漂亮又能干,对我又好的妻子,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大好事,才有如此福气。”

    巩月漓听得芳心暗喜。娇躯微颤,只觉方才那一刹只是弹指间的事,又似千万年般恒远,一时晕陶陶的忘了身在人间。

    岳云趁机轻吻她的樱唇,只觉入口清甜无比,她的香舌更是小巧柔软,让人心醉神迷。

    巩月漓一颗心“嗵嗵”地跳个不停。岳云见她媚眼如丝,俏脸红晕,讷讷难言,不由心中冲动再起。忽地探出双手一搭她的玉背,一搭她的脚弯。

    巩月漓诧然抬起头来,正欲说话,不料还未开口,便再次被他吻住。

    自己的小香舌被岳云吮住,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不知不觉间,娇躯已被岳云抱了起来,放在了院内的石桌上。

    巩月漓柔软的身体轻颤着任他轻薄。竟是丝毫反应不得。直到窒息的感觉上来,她才清醒过来。一望四周。才发现正在院内,两旁的大树上正有几只鸟雀在喳喳直叫。

    她一时之间羞不可抑,轻轻推了岳云一把,低声说道:“相公……我们……我们还是去屋里吧,这里不……不行的,这成什么样儿……”

    岳云一想也是,这院内虽然极少有人前来,但万一被人看见了,自己倒不打紧。巩月漓可就羞死人了。于是便抬手抱起巩月漓的娇躯,走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返身关上了门……

    屋内立刻传来了巩月漓的呻吟声和娇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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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春三月,雪融冰消,荆襄大地上绿草茵茵,道路两旁的枝头都绽开了新芽。今天春风徐徐,天晴气爽,湛蓝的天空上飘荡着团团白云。江汉平原上丛生的新草让整个视野都呈现一片生机盎然。 岳云和陆文龙领着五十名士兵。骑着马已经到了鄂州城东门外十里处,前方是一片翠绿的田园,几只鸟儿贴着稻叶尖翩然飞过。

    刚刚和巩月漓、儿子岳甫,以及一干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告别,那场面的确十分感人,众人虽然都知道他此去临安前途未卜,但均坚信在岳家军的强大军力威胁下。朝廷亦不敢对岳云乱来。不过岳飞却是没有到场送行,让众人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岳飞是元帅。更是现在众人心目中的领袖,他不来送儿子。大家也不好妄加评论。多数人只道岳飞还在生岳云的气。但岳云却是象没事似的,毫不介怀。倒让不少人有些意外。

    一行人拐过一道山岗,却见路中央站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他正档在众人必行的道路上。

    陆文龙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叫这人让开之时。那黑衣人却抢先发话了:“岳云,可敢与我一战?”声音似乎有些苍老。

    岳云打量了一下这黑衣人,心中诧异不已。从这黑衣人身上,他感到了一股可怕的杀气,虽然他只是一个人,但却让岳云感觉有一种千军万马向自己奔腾而来的气势。

    “阁下是何人?可否见告?”岳云望着这黑衣人,心中疑团顿生。

    黑衣人听闻之后,哈哈大笑道:“打过了你就自然知道了!”

    说罢,他奋力一跃,身体还在空中,但却已右手握拳,向岳云猛地击来,出拳十分迅捷,犹如电光火石一般。

    “咦?似乎这拳法象是十分熟悉。”岳云嘴角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一丝疑色。

    他立刻也身体微倾,左拳猛力向黑衣人的拳头格挡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两只拳头均带着内劲猛烈地撞在一起。岳云倒退出去十余步,只觉胸中气血上浮,不禁哇哇吐出一口鲜血。

    而他向那黑衣人望去,却见他只退了三步,而且也没有任何异状。

    “大公子!要不要我们一起上?”陆文龙这时紧握手中的长枪说道。他身后的五十名骑兵也个个刀枪出鞘,有的甚至端起了弓弩。

    “不用!我和这位前辈只是切蹉一下!”岳云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却是豪气顿生。

    他身上骨胳噼啪作响,将内劲提到极致,然后飞身跃起,双拳如连珠炮般接连向黑衣人袭去,其拳劲势大力沉。且他人在空中,已经锁定了黑衣人闪避的方位,如果黑衣人要躲避的话,势必被他的后续拳招击中。

    不过,黑衣人向天上望来,眼眸却是精光一闪,露出一丝喜色,右手化拳为掌反向岳云小腿削去。如果岳云要闪避,则只能收回刚才所攻之拳,如若硬挺着受了这一掌。则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

    岳云无奈,不得不收回了拳招,左脚在空中一点,改向黑衣人右掌踢去。他和这黑衣人无冤无仇,自是不愿性命相搏。

    不过,让他所料不及的是,黑衣人的身影却如同鬼寐般地出现在了他的侧面,左手已经虚按到他胸前。如果内劲一吐,他不死也得重伤。

    岳云无奈。只得说道:“爹,我认输了。还是不如你啊!”

    黑衣人这时撕下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相貌堂堂的中年人面孔,不是岳飞还是何人。

    陆文龙和一干兵士连忙上前见礼,岳飞微笑着回了一礼。然后方对岳云说道:“你已经修练得很不错了,心法快突破到第五层了,拳法却还是差些。不过这也不怪你,毕竟你没多少时间去练。眼下你的武功,应付一般的江湖高手是没多大问题了,但遇上厉害的。你还是敌不过……”

    说到这里,岳飞却脸色一板道:“云儿,你与人对战时,却少了一颗拼搏之心,象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你坚持进攻,不收回拳招,我也只能回防。不敢再攻了。毕竟你是攻向我的头部,而我却是攻向你的腿部。孰轻孰重,明显之极。”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如果你与人对战时,一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则武功低于你的敌人。也有可能击败你。象刚才,你就是中途收回了拳招。以致失去了先机,导致败阵。这种错误,在高手对阵中,可是致命的!”

    岳云心中惭愧,忙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今后一定出招之时,果断坚决,决不瞻前顾后,丧失勇气。

    他心知肚明,由于自己已经查觉这黑衣人亦是用的形意拳,这只可能是自己父亲,手上不免气势一滞。

    此外,他才和巩月漓、儿子岳甫,以及一干兄弟朋友告别,心中不免有些儿女情长,自然在拼命气势上就弱上不少。

    岳飞又给他指出了在拳法出招时的一些不足之处后,才从腰间解下两把短枪,郑重地说道:“云儿,此去临安,为父也知其中艰难危险。你的枪法和拳法虽已不错,但长枪携带不便,且利骑战不利步战,但若用形意拳法对敌,则赤手空拳与别人手持兵器搏斗会吃大亏。所以,为父这些天也在思索,如何将形意拳法更好地溶入枪法之中。同时,也为你量身打造了两柄短枪。你有空可将主要精力用在练习这两柄短枪上……”

    这时,只听“锵、锵”的两声,岳飞从枪套中拔出了那两把短枪,只见这两把短枪均长约三尺,枪身碧绿,上面刻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寒气逼人,枪尖锋利之极。

    岳飞介绍道:“云儿,此枪名为‘青龙’,系为父三月前托名匠所铸,昨天才铸好。此枪不但枪尖锋利,且枪身全系精铁混和钨钢后制成的,质地远胜一般宝刀,且不会生锈……”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而且此两柄短枪枪尾中空,枪头的枪身处有螺旋花纹,如果需要以长枪迎敌时,可以将两枪接在一起,成为一柄长枪,可谓能近能远!现在就送于你防身了!”岳飞面色平静地将两把短枪还入枪套,递给了岳云。

    岳云心中感动,他这时才察觉到,老爹岳飞爱自己的心还是没有变,对自己依然还是十分挂念的。

    他于是双手接过了青龙宝枪,将其栓在腰间,郑重向岳飞跪下行了一礼。和岳飞之间的心结化解了,让他心中十分高兴。

    岳飞微微一笑,扶起了他道:“云儿,和文龙上路吧。爹也希望你能在临安能够崭露头角,为我大宋建功立业!”

    岳云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冲着岳飞挥了挥手后,对陆文龙道:“陆兄,走吧!”

    陆文龙立刻一声令下,五十名骑兵跟在岳云身后,在官道上掀起了一股浓密的烟尘。

    岳云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纵马疾奔,心中暗叫道:“临安!我来了!”

    (本卷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四衙内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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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民间称杭州,是大宋在失去汴京后的首都,经过十多年的发展,现人口已经突破百万,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城市。

    由于它地处钱塘江口,濒临大海,加之大宋朝廷为了解决财政困难,极力鼓励海上贸易,因此城内各国商人云集,一派繁华的景家

    四月的江南,已是四处桃花盛开,暖意融融。岳云躺在临安的驿馆床上,闭上眼睛,思索着自己这次到临安的打算。

    这次赵构召自己到临安,说是要重用,而那曹公公也说官家有意重新编练禁军,称自己大有提拔机会。但岳云却是一百个不信。

    赵构在两月前被自己这一吓,或许的确感觉到了禁军的不堪,但要自己来编练禁军,那除非是赵构失心疯了。自己有这么严重的前科,他还把禁军交给自己,那自己万一起了反心,赵构岂不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所以,岳云椎断,赵构召自己前来,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将自己雪藏起来闲置为质,以免自己再闹一出兵临城下的事。而且这样也能让自己老爹岳飞投鼠忌器,不敢起兵造反或者不听朝廷号令。

    不过,自己面临的敌人却并非只有赵构一个,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秦桧。

    如果说赵构还因为担心自己皇帝位子能不能坐稳,在金人威胁未消除前,不会对岳飞和自己下手的话。秦桧可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了。

    金人不南下,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当大宋宰相权倾朝野。

    金人南下,夺了天下,他也是一大功臣,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继续混得开。

    虽然赵构和秦桧或许因为顾忌岳飞的反应,不会明着对付自己。但要暗中下绊,制造一些意外,让岳飞也无可荼何,实是很容易的事。

    所以岳云感觉,自己必须要了解清楚临安现在的情况。只不过巩月漓的情报营才刚刚将情报网络铺到临安,对朝中的情报收集还只是最初级的。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只不过,王童和巩勇总算到临安有一阵子了,而且他们一直在试图和朝中大臣接触算是对朝堂及宫中的情形有一定了解。

    王童虽然智谋不及虞允文,但却心思慎密,知道他马上要来临安便专门编撰了一卷密札,详细记录了朝中各主要官员及宫中的情况,以备他用。

    岳云看过这密札之后才深深感到,后世对历史名人的评价和记载,如果还原回去,恐怕没有一个不和历史上的本人大相径庭。

    比如说那位官家赵构,在后世的史学家笔下,他完全就是一个投降求和的昏君,毫无进取之心。冤杀了名将岳飞导致南宋终其一代只能偏安江南。

    但据这密札记载,赵构在绍兴七年之前,也是力主北伐中原收复国土的。但在绍兴七年之后,态度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原因密札里王童没有分析,估计他也拿不准是怎么回事,只有留待自己以后慢慢去发现了。

    此外,对秦桧其人,密札里还评价颇高,认为他知人善用,是把内政好手,工作勤勉。但在对外上太过软弱。就算他的政敌赵鼎和张浚一党之人,也对他的能力没有什么疑问,只是对他的卖国主张不屑一顾。

    岳云暗忖,自己后世看到的史书,全是史官手下一枝笔写的,恐怕和真正的历史人物相差甚远。按那史书上的描写,忠臣个个是刚正不阿,才华出众,澄如水晶,奸臣个个是黑如砚墨,只知偷奸耍滑,溜须柏马。明君明察秋毫,料事如神,昏君昏庸无能,行事荒诞。如果自己真的按前世的史书记载去衡量这些人物,恐怕就要吃大亏了……。就在他思索之时,却突然听到“梆、梆、梆”的敲门声。

    “谁?”岳云问道。

    “大公子,有一位韩公子说要找您。”门外陆文龙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公子?莫非是韩彦直到了?”岳云暗忖,于是忙道:“那请他快进来吧!”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进来了一位眉清目秀,二十余岁的年轻人。

    岳云一见此人,惊喜道:“彦直,你也到了?”来人正是和他关系极好的韩彦直。

    韩彦直看到他,也是一脸喜色道:“嗯,我是三天前到的临安,昨日才去见了官家。官家勉励了我一番,然后下旨让我作禁军侍卫步军营指挥使。说让我编练禁军,下月就将上任。对了,岳大哥,你呢?我听别人说你十天前就到了。”

    岳云听后苦笑道:“是啊,我十天前就已经到了!不过官家一直没有召见我呢,只是让我在驿站先住着候命。这样也好,反正吃喝拉撤朝廷全包了。倒让我省了心了。”

    韩彦直一听,惊奇道:“啊?怎么会这样呢?你到了十天了都没召见你?我听说张俊的儿子张力也是一到临安就被官家召见了,还任命了他作禁军侍卫马军营指挥悔…官家这是在想什么呢?我们四人之中,明显你是最能干,战功最显赫的一个啊!”

    “谁知道呢?我就只有先在这里等等吧。”岳云无奈地说道。

    韩彦直亦只好干咳了凡声,然后说道:“今日吴鳞将军的公子吴亮也到临安了,张俊的公子张力便在清风楼摆下了一桌宴席,说我们四人难得有缘一起到临安,以后很可能都在禁军统兵了,大家先熟悉一下,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不知道岳大哥你有空去否?”

    “张力请客?我们有必要去吗?”岳云有些疑惑地问道。

    因为他深知,自己老爹岳飞和韩彦直的老爹韩世忠,和张俊的关系可是相当的差。而且张俊此人品性自己可太清楚不过了为人贪图享受,极为自私自利。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也正是他配合秦栓,指使人诬告,才导致岳飞父子和张宪冤死风波亭。

    韩彦直叹道:“我之前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但这两日和他接触了凡次,感觉这人似乎和他的爹张俊还是有些不同的,当然,这事情您作主,我反正听你的严岳大哥要去的话,咱俩三天后就一起去,如果你不愿去,我就去回绝他好了!”

    岳云听韩彦直这样一说,倒是对张力有了一些兴趣,再说自己这十来天一直呆在驿馆也闷得慌,去清风楼吃顿宴席,认识一下这张力想必也没什么坏处。

    他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张力如此盛情邀请,我们不去倒是显得怕他了!咱俩就去见识一下吧!”

    韩彦直一听,大喜道:“好的!岳大哥,那我就马上去跟张力说一声。

    相信他一定很高兴的。”

    岳云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两人又寒暄了一阵之后,韩彦直便告辞离去了。

    ……………………………………………………………………

    三天后,岳云便前往清风楼赴宴。

    这清风楼在临安十分有名,是临安最大的四家风月场所之一。它共有五层,木质结构,楼前檐梁斜飞而出,颇有气势。据称在这酒楼吃一顿的费用足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了。张力在此宴请宾客,倒也说明对这次四大衙内聚首十分看重。

    岳云问了半天路,总算到了酒楼门口,正左顾右盼看韩彦直在哪里时,早有店小二迎上前来问道:“敢问可是岳公子?”

    “在下正是。”岳云忙答道。

    “请岳公子随我来!张公子、吴公子和韩公子早在楼上雅间等候多时了!”那店小二唱个大诺,然后便领着岳云等三人到了三楼的一间包房内。

    岳云走进包房,却见里面已经坐了三名锦衣年轻人,其中一人正是韩彦直。他见岳云进来,立刻大喜道:“岳大哥,你可来了!大伙儿都说,你再不来就要去驿站揪你过来了!”

    岳云面色微微一红道:“实在不好意思,在下虽然十天前就到了,却一直呆在驿站没怎么出去。对临安城内实在太不熟悉,问了半天路才找到这清风楼。还请大家见谅!”

    韩彦直这时拉着岳云在自己旁边坐下后,脸上颇有些得意地对另两人说道:“张兄、吴兄,这位就是我岳大哥,你们一直说想见他,今天我可不负众望,总算说服他来了。”

    两人听罢立刻起身向岳云行了一礼,连称久仰久仰,岳云也按礼节作揖回了一礼。

    韩彦直这时方一指自己左首的那人道:“岳大哥,这位就是吴磷将军的公子吴亮,他在和尚原一役中也立下了赫赫战功的,让金军副帅撒离喝始终不能寸进。”

    岳云向吴亮一眼望去,只见他年约二十五六岁,皮肤十分白皙,身材修长,一双眼睛虽然不大,却是精光闪烁显然是个精明角色。

    他向岳云拱手行了一礼道:“岳兄在偃城、颖昌、楚州屡败金军,实在让吴某佩服不已。”

    岳云忙回礼道:“吴兄太抬举在下了,其实吴兄在和尚原所立功劳也不比小弟差,只是四川多山,道路艰险,未能将吴兄的战功传扬开来而已。”

    吴亮这时脸上方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连称过奖。

    韩彦直又指向自己右侧的人介绍道:“岳大哥,这位就是张俊将军的公子张力,他对你可是十分钦佩的!这两天多次和我说起,想见到你呢。”

    岳云向那张力望去,只见他个头不高,面容清瘦,脸色蜡黄,倒似生过一番大病似的。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绸缎对襟,头上插着一根蓝田玉答子。

    张力听韩彦直介绍自己,忙起身作了一揖,态度诚恳地说道:“久闻岳兄武勇过人,力斩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无术女婿夏金吾以下数十员金将,张某恨不得能追随岳兄左右,也杀他个痛快!”

    岳云听他说话语气诚挚,倒是有些意外,暗忖这张力难道真跟他父亲张俊不是一路人?

    他于是忙谦逊道:“张兄哪里话,在下所立功劳不过是部属卖命,让岳某捡了便宜而已。听闻张兄在淮西也多次击败金军,其战功其实不下于岳某的。”

    张力听罢却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张某虽然也立有薄功,但皆是守成之功,从未象岳兄一样主动进攻,与金军精骑野战而胜。故张某实不敢与岳兄相提并论,今后官家如要晦们四人为其编练禁军,恐怕还得多多请教岳兄!”

    岳云听闻之后一阵汗颜。他指挥作战或许还有点象模象样了,但哪里会编练部队啊,于是连道不敢。

    韩彦直见状哈哈大笑道:“岳无、张兄,你们再这样谦虚下去,估计饭菜都凉了!小弟可是肚皮饿得发慌了!”

    张力这才醒悟过来,连忙招呼岳云坐下,然后对身旁店小二道:“把饭菜都端上来吧,顺便请黄姑娘来我们弹奏凡曲吧!”

    说罢,他往那店小二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那店小二满心欢喜地接过银子下去了。

    吴亮这时却有些惊愕地问道:“张兄,你要请的黄姑娘可是号称临安四大花魁之一的黄秀丽?”

    张力这时脸上顿露出一丝迷醉之色道:“吴兄猜准了!这黄姑娘正是清风楼的头牌清绾人,或许名气不如另外三位大,但她的歌舞之技绝对还在那三位之上。眼下可谓红透临安半边天,想听她弹曲跳舞的公子豪客、大臣名流都排到天上去了。小弟也是提拼了好多天预订,才得以请出黄姑娘为我们弹曲的!”

    吴亮和韩彦直皆发出一阵欣喜若狂的欢呼声。而岳云却是心中暗惊,因为他这时想起了自己在蔡州救下的那位颇有志气的女子黄秀丽。

    她似乎在分别之时也曾对自己言明,要去临安闯一闯。难道这位临安四大花魁之一的黄秀丽就是去岁自己救下的黄秀丽?如果真是她,那这黄秀丽也太厉害了一点。一个弱女子独自到这大宋的新都临安,仅半年就闯下如此名头,实非一般人可能做到的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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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张力、韩彦直、吴亮等人便开始大赞黄秀丽的绝世容貌和歌舞双绝,大有能得此一见,便可此生无憾之意。让岳云不禁有些莞尔。

    不过,他们左等右等了半天,却依旧不见黄秀丽来。张力不禁有些气恼,正欲起身下去问问情形时,只见一名穿着绿色罗裙的老妈子,一脸惶恐不安地走进了他们这个房间。

    她这时将张力刚才打赏出去的银子往他手里一塞,一脸歉意地说道:“张公子,实在不好意思,黄姑娘有事来不了了,您付的定金我们将双倍赔偿给您。”

    “什么?”张力一听,勃然大怒,他为了请邀请黄秀丽弹曲,可是费尽了心思,好不容易眼见可以看到佳人了,却得来这个结果,如何不能发火?

    “究竟是何方神圣来了,导致你们宁可双倍赔偿都要毁约!”张力怒目圆睁问道。

    那老妈子一脸为难的神色道:“这个……”

    张力怒火中烧道:“你不要看我们是外乡人,家父可是淮西宣抚使、本将也是才上任的禁军侍卫马军营指挥使,可不是任由你可以糊弄过去的!”

    老妈子一听张力也是大有来头之人,甚感为难。只不过今天硬要黄秀丽去作陪之人来头更大,她更是得罪不起。只是见张力脸色,再行回拒,难免引起他乱想,以为自己瞧他不起。

    这禁军中人不是功勋权贵就是皇亲国戚的后代亲属。在这临安城中也都是骄横跋扈之辈。这张公子如此年轻就已做到禁军侍卫马军营指挥使,想必背后势力亦是不小,得罪了他麻烦也定将接连不断。

    不过这老妈子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两帮客人为女子争风吃醋之事她也不知遇上多少起了,自然也是应对经验丰富。于是便只眉头微皱,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张公子,奴家倒是想让黄姑娘来此作陪,但无奈那边的客人实在凶悍,在路上截住了黄姑娘,硬要拉她去陪酒。奴家又是一女子,如何能与他们抗争?”

    “你领我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如此横行霸道!”张力一听,立刻猛拍桌子,跳了起来。

    他在淮西虽然不至于象其父张俊那样鱼肉百姓,作威作福,却也没人敢欺负到他头上来。到了临安后,第一次请人吃饭,邀请花魁作陪。就遇上有人半路截走。如何能让他忍下这口气?而且一起的还有岳云、韩彦直、吴亮三人,如果自己就此算了。岂不是让另外三名宣抚使的衙内看轻了自己。

    那老妈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脸上却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神情道:“张公子,那奴家就带您去看看吧。奴家可是着实没法啊!”

    象这种两边都是有来头的客人,又都不肯让步的,她都是领去让两帮人碰头,分个高下。这样就是最后退让的一方也不会将怨气发在酒楼头上,而是只能只叹自己权不如人、技不如人、钱不如人。她顶多就是有些桌椅物什损坏,比起直接得罪这些达官贵人、江湖豪客来说,自然要划算多了。

    岳云暗忖:虽然张俊和秦桧来往密切。但感觉张力的人品却比他那老子好多了。而且别人好心摆下宴席请自己喝酒听曲,总不能眼见他吃亏吧。

    “走吧!我们一起跟过去看看!”他唯恐张力有失,便招呼韩彦直一起过去看看。吴亮犹豫了一瞬,便也跟了上去。

    张力见他们也都跟了上来,心中暗喜,感觉自己还是没看错人,看来这三名衙内还是牵挂自己的。于是胆气更壮,将腰板挺得更直了。

    到了另一间雅间门口。那老妈子便不敢进去了,说自己只敢在门外候着。张力倒是豪气顿生,飞起一脚踢开了大门,然后冲了进去,大叫道:“是哪个没种的敢半路拦截黄姑娘?”

    这雅间十分大,几乎可算是一个中厅了。而在厅内有一张大桌子,坐了大约五六个人。正在敞怀饮酒。

    此刻,那雅间中正在举杯的众人听见他的吼叫声。都齐齐愣住了。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是四名身着锦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众人不知道这四人是何来头。都将目光望向了上首的两位年轻公子。看来他们就是这桌人的首脑人物。

    张力一眼望去,只见在右首的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圆脸胖子。而左首的那位则身着昂贵银绣锦衣,腰系蓝色丝带,身材高大,相貌也颇为俊秀,只是一双眼睛却带着一股阴霾邪气,让人看了就不太舒服。

    此刻,左首那位年轻人却并没有向他看来,而是望向岳云,嘴角露出一丝邪笑道:“岳云,原来是你来了!”

    这年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岳云再熟悉不过的秦熺了。

    张力听见后倒是一愣,回望岳云道:“岳兄,你认识这人?”

    岳云面无表情地说道:“张兄,此人就是当今宰相秦桧之子秦熺。所以难怪他们敢半路截下黄姑娘。”

    张力面色顿变,虽然他父亲张俊也是位高权重,但和秦桧一比起来,那还是差很远,而且秦桧现在权倾朝野,几乎可说是官家之下第二人。他如何敢与秦熺争女人。

    不过他一眼望去,却见自己倾慕的黄秀丽正面色苍白地抱着一具琴端坐在椅上,身旁还各有一名彪形大汉神色不善地盯着她,意图要她弹琴唱曲。

    她此刻正黯然神伤地将一双玉手在琴弦上拔弄,听见有人进来后,正将一双秋水似的美眸向他望来,那柔弱无助的神情和高贵圣洁的气质,让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抗拒,生出一种要保护她的感觉。

    他这时一咬钢牙,下定了决心,上前作了的揖道:“秦公子,在下乃是禁军新任侍卫马军营指挥使张力,此次与几位好友在清风楼饮酒。事先已预定了请黄姑娘弹曲,定金也已早付,还望秦公子放过黄姑娘。张某必将感激不尽!”

    秦熺微微一笑,却是不置可否。

    而坐在他身旁众人却是哈哈大笑,他身旁的那名二十多岁的圆脸胖子便嘲讽道:“不过是一个侍卫马军营指挥使,算什么东西?还是自己滚回去吧!咱们今天就要定黄姑娘了!”

    张力听到此话,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当即就猛冲过去,揪住那名胖子的衣领,狠狠一拳直打在那胖子的鼻梁上。

    只听“哎哟”一声惨叫,那胖子顿时满脸鲜血,他一抹脸,只见自己满手是血,顿时大为震怒,狂喝道:“都给我上,往死里打!”

    他身边的几名护卫立刻猛扑了上去,与张力缠斗起来。

    韩彦直立刻低声向岳云问道:“岳大哥,我们上不上?”

    岳云心中一凛,他暗忖,那胖子能坐在秦熺身边,貌似秦熺对他还比较客气,而且听他刚才的口气,似乎张力的身份根本就看不上眼,想必不是皇亲国戚就是朝中大员之后。不然不会如此嚣张。自己已经得罪了秦熺,如果再得罪此人,对自己将来在临安混可大大不利。

    只不过,张力好心请自己来赴宴,却被人欺负到头上,自己坐视不管,实在愧疚于心。而且那黄秀丽也是曾被自己所救之人,来此打拼,眼看刚闯出一些名头,就遇上这等强逼之事,也着实让他气愤。

    反正秦熺自己已经得罪过了,加上秦桧的原因,也不可能和他和好,这胖子看来和秦熺是一路人,还一副唯秦熺马首是瞻的模样,就算一并得罪了,也无所谓。

    想到这里,岳云便深吸了一口气道:“上吧!张兄也是重义之人,不能让他吃亏!”

    韩彦直点了点头,他早就想上去教训这一帮纨绔子弟了。于是,他立刻大喝一声,猛攻冲到了张力侧面那名护卫面前。挥起一拳,直中那人小腹。

    那人惨呼一声,痛得嘶牙咧嘴。然后反手一掌,劈向韩彦直肩头。

    韩彦直身形一闪,劈开了这一掌,随即一个扫膛腿,将那人扫倒在地。

    正当他欲上前再重重一拳,将此人击昏之时,旁边一人却攻了过来。重重一掌击在他背上,让他痛彻入骨。

    不过偷袭之人也不好过,岳云此刻已经猛冲了过来,一拳击在那人腰上,将其猛地击飞出去。

    只听“蓬”的一声巨响,雅间的木制墙壁立刻被撞开一个大洞,那名护卫惨叫着跌了出去,直摔在门口那老妈子身上,满口的鲜血喷了老妈子一身。

    这下可把那老妈子吓得不轻,她原以为这两帮人互相之间表明身份后,势弱的一方就必然退却。就算双方实力差不多,也顶多吵闹一下就是了。在这清风楼上,大打出手的情况还是比较少的。而这四个人才进去一会儿,就将另一方的护卫打得口吐鲜血,这样继续打下去,里面的客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了。

    她连忙跑到楼门口,对一名店小二道:“快,快去衙门报官,顺便请小姐来调解!这两伙人来头都挺大!万一有人出了事可不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又见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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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间内那胖子的护卫人数不少,约有十来人,且个个武艺不凡,虽然尚没有他们这四人高强,但想很快击倒也是不可能的。而岳云却也不想将自己的形意拳威力完全显露出来,出手亦留有几分余地,因此他们虽然稳占上风,却尚未取得绝对优势。

    “看来这几人还是挺扎手的!”那胖子捂住鼻子暗想道。

    此时,早已有随丛给他递来了毛巾,让他擦干净了脸上的血迹。

    “殿下,要不要再多叫点人来?我看这几个人都是武将出身,武功高强,咱们的人只怕拿下他们有点困难。”一名随丛见场面上岳云等人已占上风,有些心焦地说道。

    那胖子听罢也犹豫不决,他虽然有些不服气,但也知道如果事情闹大了,父皇认为自己总是惹事生非的话,可大为不妙。

    于是便望向秦熺,问道:“伯阳(秦熺的字),你看呢?”他虽然是大宋皇子,却对秦熺尊敬之极。

    “哼,不就是区区的禁军营指挥使吗?又不是殿前都点检,怕什么?”秦熺眼珠一转,冷笑道:“琢殿下,这事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传扬出去,别人还以为殿下是个软弱可欺之人。家父亦不好在官家面前说话了。”

    那胖子一听,顿时眼冒凶光,厉声喝道:“快去楼下,把咱们的人都叫上来,我就不信了,几十个人还收拾不了他们四个!”

    就在一名随从点头哈腰。准备下楼去时,却只听一声娇叱:“住手!”

    还在雅间内打斗的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门口已经站了一名身穿鲜艳罗裙的女子,只见她芳颜如玉、白晳无瑕,眉清目秀,双瞳明澈如水、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单论姿色,竟不压于这四大花魁之一的黄秀丽,只是欠缺了黄秀丽那娇媚入骨的气质。

    岳云见到此女,立刻如遭电击一般,忘了闪避。如若不是一旁吴亮奋力拉开他,只怕已连中了几拳。

    “李雨柔?她怎么会到了这里呢?”岳云心中剧震不已。

    这时,秦熺却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摆出翩翩公子的风度,朗声道:“既然李姑娘叫不打了,那大家快住手吧!”

    那些护卫这时早就坚持不住了,不过在主人面前不好逃跑,只能苦苦硬撑着。听到秦熺这一说,立刻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纷纷站到两边去。

    那胖子一眼望去。只见自己手下大部分都衣衫破碎,鼻青脸肿,而岳云他们四人基本上都衣服完好,脸上也没有伤痕,只有张力一脸痛苦状,看来是身上中了几拳。

    “秦公子,你到我清风楼来吃饭,我欢迎之极,但半路截下本楼安排的花魁。还对客人大打出手……你就不怕我告到令尊秦公相那里去吗?”李雨柔杏目一瞪,厉声喝道。

    秦熺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他之所以要到清风楼来吃饭,乃是因为此楼不但是李家的产业,更是李雨柔直接管理的。她时常到此楼来查阅帐目,所以有机会见到这位自己一心想得到,却又始终不能如意的佳人,而且自己身旁的赵琢也对清风楼的头牌花魁黄秀丽情有独钟。早就想来一亲芳泽了。

    但自己父亲秦桧对自己迷恋李雨柔之事却是深恶痛绝,多次警告自己不要再不务正业了。如果此事被秦桧知道了,自己少不得又会被一阵痛骂。

    而且李雨柔的身份特殊,虽然李家在朝中没有什么人担任高官,但却财力雄厚,在民间商绅士林中的影响力却是很大,也不是可以任由自己捏的普通女子。

    想到这里。秦熺倒是神色一缓,正欲开口为自己辩解之时。那被称为琢殿下的年轻胖子却是开口了:“李小姐。虽说黄姑娘是那边先订下的,但我亦知酒楼的规矩。如有更重要的客人,亦可让姑娘退订,只须双倍赔偿定金即可。莫非李小姐认为,以我赵琢和伯阳的身份,还算不上更重要的客人吗?”

    这赵琢一番话,倒是让李雨柔有些哑口无言了。因为清风楼的确是有这个规矩,以免得罪重要客人,同时亦能安抚原来的客人。不过秦熺来此的目的,她岂有不知之理。

    岳云此时倒对这赵琢的身份有些好奇了,此人竟然敢和秦熺称兄道弟,可见也是一个极有地位之人。而且他也姓赵,莫非还是什么皇亲国戚不成?

    想到这里,他便低声向身旁的韩彦直问道:“彦直,你可知这赵琢是什么人吗?”

    韩彦直听后,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才到临安,也不知道,但想必应是一个极有身份之人。”

    这时,一旁的吴亮却悄声发话了:“岳兄,这赵琢就是官家的两个养子之一,另一个叫赵昚,比他还小几岁。听说官家打算在此两子中择一人立为皇储。这赵琢就是大有希望之人,他深得官家宠爱的张贵妃欣赏,又和秦相往来密切,而且他亦主张对金求和,深合官家心意。是以坊间均认为,赵琢就是未来的大宋皇太子。”

    这吴亮平时话不多,但了解的密闻还真不少,他这一说,倒让三人恍然大悟,难怪他如此趾高气扬。

    赵琢见李雨柔也哑口无言,不禁大为得意,不过他亦知秦熺对李雨柔势在必得,因此倒不敢过份得罪她。方转过头对张力哈哈一笑道:“张将军,我知你已早订下黄姑娘,但我赵琢今日宴请伯阳,以及一干好友,他们均极想听听黄姑娘唱的曲,你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让黄姑娘先陪陪我们这一桌好不?你先前支付的定金,我赵琢双倍,不,三倍赔给你如何?”

    他如此和颜悦色地说话,也是看在李雨柔到场,且秦熺喜欢李雨柔的份上,才让了一步。不然,以他个性,早就下令开打了。

    张力这时也弄清楚赵琢和秦熺是什么身份了,心知自己这四人加起来,在临安的权势也不如他们大,不禁额头上渗出一些汗水,正欲开口答应,自认倒霉时,却听岳云发话了。

    “琢殿下,您既然贵为皇子,强人所难总归有**份吧?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折磨的,您这样让两名护卫象看押犯人一样逼着黄姑娘弹琴,未免有些焚琴煮鹤之感啊!”

    岳云此言一出,倒让满场之人尽皆动容。没料到他竟然对上这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大宋皇帝也不买帐。而一旁端坐在椅上的黄秀丽,却是悄然落泪,她没想到岳云在面对如此强势人物面前,依然敢为她争辨。

    连秦熺对他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反受岳云教训,赵琢不禁勃然大怒,他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我说话?”

    “在下姓岳,单名一个云字,我想,在这临安城中,天子脚下,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如此威逼弹唱,强人所难,似乎与殿下的身份不大吻合吧。”岳云冷言道。

    他此时强自出头,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

    一来,他知道以后的皇储将会是赵眘,而非眼前的赵琢,加上这赵琢已和秦熺是一路人,就算得罪了他,也无多大影响。赵构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拿自己开刀。

    二来,他的确想救下黄秀丽,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才艺双全的美丽姑娘沦落到赵琢和秦熺两人的魔爪之中。

    而最后一个理由,则是他想借此机会,在临安城中,给自己造就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形象,为自己博得一些民间声望。这样,赵构和秦桧就算要对付自己,恐怕也会注意一下影响,不敢明目张胆地干。

    赵琢这时放下酒杯慢慢站起,冷笑道:“岳公子的确是个仗义之人啊!为了一歌女竟然也要强出头。不过仗义也要有仗义的本事才成,否则就是独妄自大了。岳公子身为湖北宣抚使的书写机宜文字,想必才思敏捷,歌赋诗词无不精通,所以才有如此傲气了。赵琢承蒙岳公子一番教诲,还想领教一下岳公子的文才,不知岳公子可愿赏脸?与我比试一下作诗,为大家展示一番才华如何?只要岳公子胜了,这黄姑娘愿到哪桌相陪,悉听尊便!” 赵琢自然知道岳云还是背嵬军统制,一身武艺出众,死在他手下的金兵金将不知道有多少了,所以打死他都不敢和岳云比武。

    他料想岳云身为一员武将,能有多高的文采嘛?肯定不如自己自幼便饱读诗书来得高明。所以扬长弃短,一口咬定他那个书写机宜文字身份,想在文采上压他一头,好生折辱他一番,让岳云既落了面子,女人也要不回去。

    李雨柔一听赵琢要和岳云比作诗,心中顿时便焦急万分,她可深知岳云的文采实在有限得紧,连提笔写字都费力,去年在四海岛时,写书信都要自己代笔,他哪还能和赵琢比什么作诗。恐怕连平仄都不知道。虽然岳云在信阳的所作所为伤了她的心,但她却也不忍他在这里受到嘲笑和羞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生死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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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作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李雨柔终究还是走了过来,俯身端起一杯酒,微笑道:“琢殿下,你和岳公子皆是我清风楼的贵客,何必为些许小事比斗呢?殿下肯赏脸光临敝处,实令清风楼蓬壁生辉。小女子敬殿下一杯酒,聊表敬意。

    李雨柔有心替岳云解围,化解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自己亲自出面劝解,消消赵琢的火气,双方看在自己面上,不好意思继续发火,一场风波也就过去了。因此一张俏脸巧笑嫣然,自一旁侍女手中接过酒壶,斟了两杯酒,再将其中一杯捧与赵琢道:“琢殿下,请!”“这……”赵琢犹豫了片刻,对着李雨柔他可不敢耍威风,他可清楚她是秦熺追求的女人。

    于是他回头一瞥,见秦熺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接过了酒杯,然后一仰脖子,将这杯酒一饮而尽。“琢殿下好爽快!”李雨柔嫣然一笑,亦举杯就饮。那精美白瓷酒杯衬着她那红润精致的香唇,显露出动人心魄的美丽景色,让赵琢亦心中不觉一动,这女子李雨柔言语得体,相貌精致如画,听说理财方面也颇有些本事,李家的好多生意都是她在打理,这在女子中可是极为难得的。难怪秦熺会对她如此着迷了。

    赵琢正准备答应下来时,秦熺却终于发话了。他慢悠悠地起身道:“雨柔,你出面干涉,想必是怕岳云文采不如琢殿下,以致失了面子吧?”

    他这一问,倒让李雨柔有些不好回答了,虽然她的确是如此想的,但如若当面承认,岂不是让岳云下不了台。可如若否认。在秦熺言语挤兑之下,岳云受激不过。与赵琢比赛作诗。岂不是必败之局?

    秦熺见李雨柔不语,更是暗怒,心忖你这贱人对我不假辞色,却生怕岳云这小白脸折损了面子。老子今天就要在你面前。狠狠折损他的面子。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听闻岳公子在前线战功赫赫。杀了金国的九王爷完颜宗敏、龙虎大王完颜突合速,以及兀术女婿夏金吾,更击败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想来岳公子必是武艺高强之辈。所立战功皆是自己所为。不会把部属的功劳据为己有吧?”

    岳云听罢,顿生警惕,秦熺之言,竟暗指自己是把部属的战功据为己有,是个浪得虚名之人。他当即便直言道:“秦熺,你究竟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如此转弯抹角,说话尖酸刻薄。岂是大丈夫所为?”

    “好!痛快!”秦熺这时虽然被岳云驳斥,却是毫不动怒,反而大笑道:“我有一个跟班,个头矮小,武艺低微,相貌丑陋。但却偏偏不自量力,喜欢和人比武。如若岳公子能胜了我这跟班。那黄姑娘就跟你们去又何妨?”

    顿了一下后,他却是一脸邪笑地继续说道:“而且我这人从不夺人所好,岳公子和你的朋友那么喜欢黄姑娘,就算你输了,我亦会放过黄姑娘,只不过,你却要从我跨下钻过去,不知道岳公子可敢比试?这可是很划算的事哦!不管输赢,黄姑娘都跟你走了!”

    到了此刻,岳云哪还猜不出秦熺打的什么主意,他说的那个跟班,想必是一位武林高手,甚至可能练有什么特殊的厉害武功。自己如果不敢答应,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必然大丢面子,让人以为自己胆小怕事。就算是别人知道其中必有诡计,但亦不免对自己会失望。

    可如若答应下来,真能打得过那人吗?一旦输了,自己可是要蒙受跨下之辱的。这秦熺真太阴毒了点。

    张力这时涨红了脸,立刻就叫了起来:“秦公子,你这说法可不妥吧!黄姑娘原本就是我们先订下的,你是半路截去的,这岂能成为赌注?而且无论输赢,你都没什么损失,反而岳兄输了就得从你跨下钻过去,哪有如此便宜之事?如果你的那个跟班输了,是不是也得从岳兄跨下钻过去,你可敢打这个赌?”

    秦熺听罢,脸色顿变,暗忖这张力太不识好歹了,本来看在他父亲面上,还想放他一马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要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张力说的也的确合情合理,在场围观之人都起哄赞同。秦熺无奈,只得答应道:“好!我赌了!”

    两人既然已经决定比武定胜负,李雨柔也不敢再行劝阻,以免让岳云认为自己觉得他胜不过那人。她只好领着众人到了清风楼背后的一处大院内。

    清风楼以前也没少出现两帮客人之间为争粉头,最后便以比武胜败来解决矛盾的时候。于是李家便在这后院中间安有一个比武台,以供客人比武,有时也作为自己楼内护院练武的场所。只不过,这里用得最多的时候还是进行歌舞表演。

    岳云和秦熺的什么跟班要比武之事,很快就传遍了清风楼,这里的客人大多都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官绅名流,听闻岳云要和人比武上,都大感兴趣,一下子全都过来观看。

    要知道岳云可是刚刚在两月前领兵攻到临安城下,让城中很是惊吓了一番。虽然百姓们都以为岳云是来剿匪的,但这些达官贵人,江湖豪客们可是深知这“匪军”其实和岳云就是一路的。所以现在在临安城中,岳云也算是个名人了。

    岳云此刻脱去了外面套的长衫,露出一件短襟背心,手臂和腰腹上的肌肉鼓鼓的,散发出一股阳刚之气,而且他原本就相貌俊美,眼下更是威风凛凛,只是随便一站,便有种睥睨当世的气概,教人心生敬畏。

    清风楼里女子不少,都顿时喝彩起来。其中尤以黄秀丽为甚。而李雨柔虽然顾忌身份,没有跟着起哄呼叫,但一颗芳心却早已系在了他身上。同时,她也有些迷惑,这秦熺究竟找了个什么跟班?难道他会用一个成名的高手来冒充?这只会让自己觉得他很虚伪。

    不多时,却见秦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白边武士服,剃着光头的矮小武士走上了比武台。他年约三十余岁,身高只有五尺,腰间挎着一把弯弯的腰刀。

    岳云望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矮小武士,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这是修练形意拳后,他对外界的变化变得敏感无比。从这丑陋的武士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李雨柔看见这矮小武士后,却是脸色大变,她立刻飞步走到岳云身旁,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岳云正欲上比武台,却见李雨柔过来拉住了自己,知道她担心自己安危,于是便微笑道:“雨柔,你终于还是过来了!”

    李雨柔俏脸一红,露出一股羞赧的美丽,旋即急切地说道:“别跟我贫嘴了。和你对战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跟班,是日本的一名武士,叫做山本宏也,刀法甚为高明,极擅搏击厮杀。也不知道秦熺从哪里找来这个人的,他时常跟着秦熺,秦熺说他是跟班倒也没说错。这山本宏也来我大宋后,曾和临安城中几家武馆的多名武林高手都较量过,无一不胜,是以气焰十分嚣张,称我大宋无人能胜他。如果你是和他比马上战斗,或许能胜,但在这比武台上近身搏斗,却正是山本宏也擅长之处,你未必能胜他。”

    秦熺这时远远地看到李雨柔正在和岳云神态亲密地说话,心中顿时妒火中烧,他向赵琢投以一个眼色,示意他宣布比武开始。

    那赵琢会意,立刻大声叫道:“岳云和山本宏也的比武正式开始了!请双方上场比试!”

    他话音一落,喝采声顿时全场响起,宋人虽然重文轻武,但却并不代表他们不喜欢看别人比武。而这比武的双方,一人是近几个月来,屡败临安各武馆高手的日本武士山本宏也,另一人更是在大宋赫赫有名的勇将岳云。众人都是怀着极大的期望和兴趣。

    赵琢这一宣布,也就封死了岳云想退出比武的可能,除非他马上宣布自己认输。但这对岳云来说,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事。

    于是,他只向李雨柔点头示意道:“雨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会小心的,但这一场比武,我必须去!这是男人应有的担当!请勿为我担心!”

    说罢,他昂首阔向比武台走去,含笑接受众人的注视和喝彩,走到了比武台中心处,从容立定。

    这时,赵琢又接着宣布道:“此次比武,除了旁人不得相助外,双方可以自由选择武器。一方倒在台上,数十声不能起来,或者被打下擂台就算输了。比武之中,受伤死亡亦是在所难免,所以你们双方均需签立生死状,言明身死自行负责,不可让家人及朋友向对方寻仇滋事!”

    众人一听,顿时一片哗然,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比武,却没想到还要签什么生死状,那岂不是成了生死相搏?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比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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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雨柔和黄秀丽均大惊失色,俏脸顿时露出一阵惊悸和担忧。

    韩彦直更是急得立刻去找到秦问道:“秦公子,不是说只是切蹉吗?怎么一下子成了生死相搏了?”

    秦听罢却是不动声色道:“我这跟班山本宏也说他只会杀人,不会打架,要比武就只有不论生死。之前他和别人比武时也是事先言明不问生死的。不过,岳公子的确非一般常人。倒是不能和那些江湖人士相比。”

    他微微一笑,向岳云高声说道:“岳公子,如果你不敢立下生死状,也就随便了,毕竟你是岳元帅的长子,岳元帅是我朝名将,立下赫赫战功。万一比武中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本公子不好向令尊交待。不如就此罢战如何?黄姑娘就让给你领走好了。只是你还须从本公子跨下钻过才行!”

    秦这话,顿时将岳云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而且他言语中还带上了岳飞,让岳云更不敢退缩。宋代的人都最重孝道,象这等涉及父辈及家族名誉的比武,哪怕就是输了,也好过怯场不战。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情绪,和山本宏也一起签了生死状后,方缓缓走上了比武台。

    他生性重情重义,为了家人和朋友,能置自身的安危荣辱于不顾,所以才能赢得像韩彦直、虞允文、李雨柔等人的敬重和交心。不过他亦是一个爱憎分明之人。所以对秦父子和赵构亦是痛恨无比。

    在万众注目中,他来到山本宏也身旁丈许处立定,按比武规礼后沉声道道:“我们开始吧!”

    随即他虎躯一震,眼中精芒射出,右手紧握枪柄,猛地拔出了右手那把三尺见长的“青龙”宝枪,那宝枪出套。顿时发出“锵”的一声颤音。

    岳云手握宝枪。立有神彩焕然的感觉,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万丈豪情由心内涌起,朗声道:“山本兄,此枪取名‘青龙′。有不见血不回鞘之意,枪尖锋利。你可要小心了!”

    众人见到此枪颜色碧绿。散发着一股淡淡寒气,且枪身仅三尺长,大异于一般长枪,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秦虽然不会武,但亦感觉出此短枪的古怪之处。暗忖:我以为岳云只是马上战将,所长之处只马上战斗,但现在从这怪枪看来,他步下近战亦应不差。

    只听鼓声再次响起。把众人的心弦全拉紧了。

    支持岳云而又不知他这短枪枪法如何的人,如李雨柔、韩彦直等,一颗心都提到了喉咙顶。

    一来他们对这颜色碧绿的怪异短枪毫无信心,二来更由于岳云虽以枪法称雄,但却是用的长枪。现在由于在这比武台上。长兵器的确不方便,估计他也是因此换了两把短枪来迎战,不过枪身由长变短后。其火候和技击方面会否有所问题,实是让他们担忧不已。

    最高兴的却是秦。他可是知道岳云所会的岳家枪法是用长枪的,现在见岳云竟弃长用短,以这样两把碧绿短枪应战,自是喜不自胜

    不过,眼下却有一个人丝毫不敢小觑这碧绿色的短枪,就是岳云的对手山本宏也。

    基于一流武士的敏锐直觉,他首当其冲地感受到岳云握上“青龙”宝枪时立即随之而来的强大气势和信心,故一点不敢学其他人般生出轻视之心。

    赵琢这时却是浑然不觉,欣然道:“比武开始!”

    这时,全场声音倏歇,后院内有的只是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此刻,清风楼内所有的人都涌到后院内。就连楼梯间都站满了全神贯注观战的人。

    岳云缓缓转身,面对着眼前的大敌。

    只见山本宏也左手握在自己的东洋刀刀把上,眼露敬意道:“岳云君果然武艺高强,勇气过人!此战不论胜败,山本宏也均真心折服

    他的汉话说得倒是流利,想必在中原呆过很长时间,是以竟听不出怪异。

    岳云感受着枪把上传来奇异的感觉。

    岳飞请名匠铸的“青龙”宝枪的确非一般凡品,而是由精铁混和钨钢后制成的,质地远胜一般长枪,又不容易生锈,还可以并成一条长枪。此事山本宏也当然不会知道,但见山本宏也言辞中肯,岳云却没打算瞒他,微笑道:“山本兄要留心了,我这两把青龙短枪也是可以并成一条长枪的

    山本宏也见岳云如此光明磊落,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郑重道:“多谢岳云君提醒,请君上赐教。”

    岳云嘴角飘出一丝笑意,虎目扫过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秦一伙人。只见他们看到山本宏也亦是一脸凝重的样子,都不禁面色一凛,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局面,现在个个心中也不禁暗自担心起来。

    岳云的目光最后回到山本宏也身上,从容笑道:“山本兄准备好了吗?”

    山本宏也退后五步“锵”的一声拔出细长的东洋刀,摆开架势。双手紧握刀把,遥举胸前,刀锋指着岳云。他已经感受到,岳云将是他遇上的最可怕的敌人之一。

    一股凛冽的杀气立时气漫全场,生出凶险无匹的可怕感觉。

    “锵!”岳云微俯向前,虎目精光电射,凝视对手,同时把右手的那支“青龙”宝枪抽出少许,立时寒光顿现,生出另一股强大气势,堪堪罩着山本宏也。

    所有人立时呼吸顿止,静待随时展开的恶战。

    岳云道:“山本兄请!”

    山本宏也双目厉芒亮起,隶然道:“岳云君请!”

    外人还以为山本宏也故作谦让,只有岳云知他因未能摸透“青龙”宝枪的虚实,故只好采取守势,以静制动。

    “锵!”随着岳云的右手一动,青龙宝枪终离鞘而出,却没多少人能清楚看到这宝枪的影踪。

    没有人可想像得到青龙宝枪会是如此霸道。

    在万众期待中,青龙宝枪像一缕碧水般由鞘内喷射出来,随着岳云前冲的势头,化为迅雷闪电,越过两人间丈许的空间,向严阵以待的山本宏也猛刺而去。

    比武台旁的观战者人人瞠目结舌,却没有人能发出声来。

    山本宏也吃了一惊,想不到岳云一出手就是舍身猛攻的招术,忙横移一步,沉腰下蹲,举刀挡格。

    “当!”刀枪相碰,发现一声巨响,震慑全场。

    先是枪声带着劲风空的急啸声,牵引了所有人的感觉,到刀枪交锋时,山本宏也随着响音,身躯剧震。他虽化解了岳云威厉无匹的一劈,但绝非扌得轻松容易。

    这一枪因全无留手,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威势,但坏处却是枪势用老,难以连续攻击。

    岳云亦是心中惊悚,本以为这一枪至少可把山本宏逼退半步。岂知对方的脚像生了根似的,硬生生把他这惊天动地的一枪挡下了。

    看来山本宏也的武功确是十分高强,且臂力惊人,绝不压于自己,难怪秦敢夸下海口,下什么“从跨下钻过去”的赌注。

    山本宏也竭尽全身之力,硬架了岳云这一枪后,心想若让对方展开枪法,从容一枪枪刺来,那还得了?现正是他旧力衰竭,新力未生的之刻,于是,他借身子前冲之力,紧握战刀迫压着“青龙”宝枪不放,强往岳云推去。

    ‘噗哧!”刀枪摩擦下,发出一声难听之极的声响。

    两人较力之下,岳云的力道终究还是比不上山本宏也,给他震得倒退两步。

    李雨柔和黄秀丽立刻hu容失色。

    只见山本宏也一脸喜色,他终于抢到了时机,战刀回旋而出,借着身体的横移,避过“青龙”宝枪笼罩的空间,由岳云身体左侧直刺他胁下露出的破绽。

    而且这山本宏也使的还是左手刀,这一着无论在角度、速度和机会的拿捏上,均到了妙若天成的境界。

    就在岳云一方之人只觉惨不忍睹,不禁掩面而泣之时,只听“锵!”的一声,岳云左手的那支“青龙”短枪疾驰而出,以一招岳家枪法中的“毒蛇出洞”便挡住了山本宏也这必杀的一刀,还余势未尽,迫得山本宏也在骇然中急退开去。

    全场各为比武双方加油助威的人,无不为岳云这出人意料的一招目瞪口呆。

    以枪御敌并非什么奇事,但像岳云般能以左右手同时运枪,并象使用正常长枪般,使出类似岳家枪法中的精妙招数,就是前所未有的了。

    这正是岳云在岳飞的引导下,暗中想出来的奇技,以补岳家枪法攻强守弱的弊病。当然,若非对手是山本宏也这等强人,只是这结了形意拳法特点的岳家枪法,如惊涛骇浪般的攻势,已可教对方落败身亡了,但若似刚才那种危急的情况,青龙双枪就有救命的妙用了。两把枪一守一攻,

    做到相互弥补破绽,让敌人有一种无处下手之感。

    当然,若非岳飞在铸造此枪时,用的材料比一般的宝刀还好,用了精铁混钨钢,只怕亦担当不了如此重任。

    山本宏也生平所遇的武林高手中,惟有岳云的攻势如此猛烈,而且攻守兼备,让他有一种老鼠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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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龙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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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 青龙逞威

    这时,岳云已经转守为攻,一枪接一枪地攻来,将他硬生生迫退。

    山本宏也心中大叫糟糕,眼前却是绿光疾闪,枪气凌厉,青龙宝枪已如惊涛骇浪般乘势攻来。

    他只得咬紧牙关,举起自己的东洋刀,奋力招架。

    “当、当、当”的格档之声不绝于耳。

    岳云施展领悟来的形意枪法,在眨眼功夫里,向山本宏也连刺九枪,每一枪所取角度均是刁钻无伦,像一道道的闪光激射而来,在刺耳的枪声呼啸中,双枪不住交接,以山本宏也之能,初遇这种揉合了拳法精华在内的新式枪法,亦给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住后退。

    此时围观的众人才欣喜若狂地欢呼猛叫。毕竟不管怎么说岳云都是宋人,而且卖相极佳,而这山本宏也却是从宋人一向看不起的日本来的,是个矮小倭人,虽然知道他是跟秦熺一伙的,但也毫不顾忌。

    叫得最厉害的便是李雨柔和黄秀丽,几乎是如痴如狂的神情。

    而秦熺、赵琢等人,却是为岳云威势所慑,脸色大变。尤其是秦熺,他想到如果这山本宏也输了,岂不是自己就要从岳云跨下钻过去?那自己还有脸见人吗?回去之后父亲不活剥了自己才怪。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赖皮,那传扬出去自己亦是无颜见人了。

    此刻感觉最痛苦的就是岳云的对手山本宏也,他原本听秦熺说岳云只是一马上战将,擅长枪法,自己和他近战,应是能轻松取胜之事。结果哪想得到岳云的用的这两把短枪,战斗起来比他还要厉害百倍。

    每次青龙宝枪刺中山本宏也的刀时,那东洋刀刀刃上都崩开了一个小缺口,而它的主人却身躯剧震,只觉虎口剧痛,有如被惊涛骇浪拍击,震得东歪西倒。

    山本宏也到挡了第七枪时,已略微摸到了岳云的形意枪法规律,只觉每一枪刺来虽然都有破绽,但由于枪法太凶猛太凌厉,加上速度极快,破绽一闪即过,根本无从反击。

    此刻,“青龙”宝枪就像变成了闪电和疾雷,滔滔不绝的化成一道道绿色光芒,穿过两人间的空气,每一枪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劈往山本宏也。让他左支右绌,难以为继。

    岳云则越劈越熟练,找准了感觉,把岳家枪法的攻击威力发挥殆尽,并逐渐融入了形意拳的精髓,招招抢攻,绝不留手,更不去防范山本宏也的反击。

    山本宏也偶尔也有还手机会,但每逢此时,主守的一柄“青龙”宝枪就会运用形意拳法的防守招数,把破绽缝补得无隙可寻,挡住了他不多的反攻。

    周围旁观者中的高手只觉岳云的枪法有若天马行空,去留无痕,完全把握不到枪势的下一个攻击点和劈出的线路。

    身在比武台上,正苦苦支撑的山本宏也是感觉无力为继了。

    “当!”的一声巨响,山本宏也虽展尽浑身解数。再挡了岳云一记猛攻,可是终吃不消这暗合形意拳精髓的一枪攻击,给刺得连人带刀跌退三步,步法紊乱。

    岳云知是机会来了,大喝一声,如影随形般抢前上去,青龙宝枪高举过顶,将两柄短枪一下拼作一柄长枪。当踏出第三步时,碧绿色的青龙长枪由上而下疾射过来,猛地刺向山本宏也的额头正中处……

    山本宏也临危不乱,这时闪避已经不及,除非他肯跳下比武台,否则只有举刀硬档,实别无他法。

    “当”的一声,刀枪再度交击。

    不堪砍劈的东洋刀从当中折断,就在青龙宝枪破额而入之前,山本宏也表现出他惊人的身手,立刻身子倒飞出去,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岳云心中一叹,收枪而立,并不再进击。

    山本宏也这时跄踉退了五步,已经跌下了比武台。他手中握着只剩下半截的东洋刀,额际现出一道淡淡的血痕,是被形意枪法产生的枪气所伤。

    喝叫打斗之声,倏地消去。

    两人目光交会。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晌之后,山本宏露出一丝苦涩笑意,抛开手中断刀,躬身谢道:“岳云君的枪法确实厉害,这两柄短枪的威力惊人,在下甘拜下风,看来宋人的高手还是远远强于我们日本。”

    他这话倒是心服口服,在岳云惊涛骇浪般的攻击下,他几无还手之力,一直被动挨打,如果在他跌下比武台的一刻,岳云跟上补一枪,他必死无疑,不过岳云却是放了他一马。

    欢声雷动中,张力和韩彦直等人无不暗叫可惜,若非山本宏也的东洋刀断成两截,岳云自持身份,不好意思去杀失去武器的人,包管山本宏也已此刻已变成躺在血泊里的死尸了。

    赵琢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秦熺一张俊脸苍白得再无半点血色,眼珠急转,思索着如何才能躲过这跨下之辱。

    岳云向山本宏回了一礼,然后转身向秦熺微微一笑问道:“秦公子,眼下比武胜负已分,我们是不是应该兑现赌注了呢?”

    旁边众人都目光向秦熺望来,看他如何应对。

    赵琢作为这场比武的裁判,心知不妙,他偷瞥了神情木然的秦熺一眼后,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此战确是精彩绝伦,岳公子的‘青龙’宝枪和神出鬼没的枪法,都使人叹为观止,这黄姑娘自然是到岳公子一桌弹唱小曲了,我们就不和岳公子争女人了!”

    说罢,他便拉起秦熺想转身离去。

    “等等!你们就这样走了吗?”张力伸开双臂,拦住他们道:“琢殿下要走,我们自是不敢阻拦,但秦公子不是说如果比武输了,就从岳兄跨下钻过去吗?莫非说过的话要赖帐吗?”

    秦熺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神色极为难看。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敢真的从岳云跨下钻过去,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但要矢口否认,那却也会丢尽了脸面,人人都会说他是一个不守信用的人。

    不过就在这时,那山本宏也却是走了过来,一脸恭敬地向秦熺鞠躬行了一礼,然后歉然道:“秦公子,在下无能,以致战败,所以这跨下之辱,自当在下来承受!”

    说罢,他便要向岳云走去。

    韩彦直厉声喝道:“和我岳大哥打赌的是秦熺,又不是你这倭人,哪用你来钻胯下?”

    他其实对这武艺高强的倭人还有些好感,感觉此人战败之后竟然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比那秦熺要有担当多了。

    山本宏也却是又鞠躬了一下后说道:“眼下在下正为秦公子效力,未能取胜,导致秦公子脸上无光,已是在下的罪过,因此,这要从跨下钻过去的赌注,自当我来履行……”

    张力和韩彦直还待再和他争辩时,岳云已经走了过来,他望向秦熺,目光如矩。

    秦熺立刻将头偏了过去,不敢和他正面对视。

    岳云见罢微微一笑,对秦熺说道:“秦公子,这场赌局你可是输了,但如要我放弃钻跨下那个赌注也行。你需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秦熺一听大喜,如果岳云主动放弃,那就于他的颜面无损了。

    “你们不得再来无端纠缠李姑娘和黄姑娘,不得再对她们强迫威逼,或者死缠烂打!”岳云冷然道。

    “这……”秦熺一听,顿时犹豫了起来。那黄秀丽倒还罢了,虽然是临安城四大花魁之一,受众多名士官绅追捧,但自己却还无所谓,只要拿钱,哪里找不到女人?但李雨柔可是自己真的想娶回家的,就这样放弃了岂不遗憾终身?

    这时,那赵琢连忙帮腔道:“岳云,如若是李雨柔自己愿意和伯阳交往,莫非也不行吗?”

    岳云一听,不禁莞尔。

    他冷冷一笑道:“如果李姑娘自己愿意,那在下当然不会阻止,可如果秦公子又象楚州那样死缠烂打,动手动脚,想必都会为世人不齿吧!”

    “好吧!我同意了!”秦熺衡量了一下,此事答应下来,对自己来说损害并不大。反正李雨柔每次碰到自己,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她身份特殊,老爹秦桧又再三告械自己不能用强,甚至几次劝说自己放弃追求李雨柔。看这情形,自己想要追求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

    李雨柔一听,向岳云望去,俏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情。她犹豫了一阵,还是轻移莲步,走到岳云身边,向他道谢,并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一片关切之情油然浮于脸上。之前和岳云的裂痕,似乎合拢了不少。

    “哼!就算我得不到这贱女人,也绝不能让岳云这小子得到,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整治一下这对奸夫淫妇!”秦熺看着两人亲热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心中妒意大生。

    “走吧!咱们回去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秦熺和赵琢自知留下只能被人在背后指指戳戳,于是索性带着随从们离开了。

    那个山本宏也,也向岳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去了。

    这时,张力、韩彦直和吴亮都围了上来,一脸欣喜地拉着岳云道:“走!咱们接着去把酒喝完!黄姑娘好不容易才夺回来,可得好好听听她弹奏的歌曲啊!”

    岳云暗暗叫苦,他原本还想找个僻静地方向李雨柔道歉的呢。但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却又不好说出口。

    李雨柔看到他一脸难色,便嫣然一笑道:“岳公子,你陪你的朋友们去饮酒吧,我还要看一下清风楼的帐目。这次可真的谢谢你了,救下了我清风楼的黄姑娘!”

    岳云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望着她熟悉而又窈窕的身影从自己身边缓缓离开。他这时心头升起一股恋恋不舍的情绪。

    虽然巩月漓是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对自己也着实死心塌地。但说到底,穿越来此之后,李雨柔才是自己第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初恋往往都是映象最深最纯真的。而他们相识的时候,又处于危机之中,一起经历了被海盗劫持的事,可谓是共过患难了。自己真能放下她吗?岳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走出清风楼,秦熺方仰天长叹道:“没想到岳云的武功竟如此高强,连山本宏也这打遍临安无敌手的日本武士也不是对手。我失算了啊!”

    赵琢心有不甘地说道:“伯阳,莫非我们就这样算了吗?这次他让我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这么大的面子,我们岂能忍气吞声?”

    秦熺一脸不耐烦地道:“那你想如何?岳云的老子岳飞现在已经实同藩镇,官家也顾忌他几分,如果派人袭杀他。才出了这档子事,任谁也会猜到是我们做的。届时,追究起来,你我也跑不掉,你别忘了,你那弟弟赵眘就等你犯错呢。”

    一提到赵眘,赵琢神色顿变。这个便宜弟弟和自己一样,都为太祖赵匡胤不同枝的后人,因官家赵构的幼子赵旉早死,又无生育能力,故只能从太祖后裔中寻找合适人选继承皇位。而他们两人则从诸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双双被官家收为养子。不出意外,未来的大宋皇帝就将从他们两人中产生。

    虽然这位便宜弟弟岁数小自己三岁,但为人处事十分得体,且足智多谋,颇有进取之心,多次表达想北伐中原的愿望,甚得朝中清流喜爱,可谓自己的劲敌。

    因他一力主战,故官家对他不喜,不过却也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故皇储之位一直悬而未决。两人之间表面上相敬如宾,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但事实上都在暗中拉帮结派,为自己当上皇储造势。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毗漏,岂不正好成为赵眘攻击自己的把柄?

    于是,他急忙说道:“伯阳,如若就此罢休,传扬出去,岂不让人以为我们怕了岳云?要知道,岳云的老子岳飞,可是极力支持赵眘当皇储的,四年前还专门为此向父皇上奏请立过。如果我们一味退缩,不免让那些观望中的大臣对我大为失望。”

    当上皇储对于赵琢来说,是最重要的事,不由得他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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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清风楼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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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七章 清风楼四兄弟

    “可眼下你要我们怎么找回场子?既不能对他动武,又被那赌注誓言所限,不能找李雨柔和黄秀丽的麻烦。总不可能去找他比试文采,吟诗作画吧?那样虽然我俩肯定是胜券在握,但他又不是傻子,却是铁定不会来与我等比试的!” 秦熺也有些无可奈何了。

    两人叹息了片刻,都在思索如何办才好。

    半晌之后,赵琢却突然脑中灵光突现,想出了一条毒计,他面露喜色道:“伯阳,小弟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李小姐明白,只有伯阳才是真正能保护她,照应她的人。届时,如果能赢得李小姐投怀送抱,岂不让那岳云大丢面子?”

    “哦?”这下秦熺也来了兴趣,他实在料不到赵琢之不学无术之人也能想出主意来。但听他说能够赢得李雨柔的芳心,倒是可让他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秦熺于是连忙问道:“琢殿下,你有何主意?快快道来!”

    赵琢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然后对着秦熺耳边轻声说道:“我的意思,先去找肖灿,由他出面……

    秦熺先是听得十分惊讶,尔后却是满脸笑容,高兴地一拍赵琢肩头道:“琢殿下,这可真是条好计策,如果真能让李姑娘倾心于我。在下必请家父发动朝中同僚,联名上奏请立殿下为储!”

    赵琢听得满心欢喜,两人相视片刻后,都开怀大笑起来。

    岳云等四人回到他们原来坐的雅间,饭菜原本早已全凉了,不过李雨柔早已吩咐店小二拿下去替他们热好了重新盛上来了,是以他们仍可继续边吃边饮。

    而黄秀丽更是早早坐到了雅间内一个高台的椅子上,将怀中的古琴放在桌上,一双白嫩的纤手拨动着琴弦,开始弹唱起来:

    相见初经田窦家,家门歌舞出如花;

    许将戚里箜篓伎,等取才子油画车。

    家本姑苏浣花里,秀丽小字娇罗绮;

    薰天意气连宫掖,明眸皓齿无人惜。

    前身本是采莲人,门前一片太湖水;

    坐客飞觞红日暮,一曲衷弦向谁诉?

    白晰通候最少年,拣取花枝屡回顾;

    相约思深相见难,可怜思妇泪满襟。

    ……………

    她唱的是一首江南小曲《采莲女》,曲调柔媚宛转,琴声缓缓荡漾,犹似微风起处,薄塘水波轻响,实在动听之极。让四人皆拍声叫好。

    一曲终毕,黄秀丽方款款而立,向四人欠身行了一礼,俏脸透出一丝动人的妩媚,她走到桌前,为四人斟满了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一脸感激地说道:“此次奴家遭此危难,幸好诸位公子挺身而出,不畏强权,救下了奴家。奴家实在感激不尽,谨以这杯酒敬上各位,以表奴家的一片心意。”

    四人连称不敢,均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张力这时已喝得有些半醉,对着黄秀丽道:“黄姑娘,你这次最该感谢的还是岳公子,若不是他挺身而出,和那倭人比武,只怕你就被那秦熺和赵琢掠去了。你该单独敬岳公子一杯才是!”

    黄秀丽原本秀丽清纯的容貌中凭添了些许羞赧,她又斟满了两杯酒,一手拿着一只向岳云走了过来。嫣然一笑道:“岳公子可是第二次救下秀丽了,上次相救之时,秀丽都未能言谢,这次承蒙岳公子再次相救,秀丽理当敬岳公子三杯酒,方能略表感激之情!”

    说罢,她端起酒杯,往红润的樱口一送,一饮而尽。

    岳云无奈,也只好和她连干了三杯。这三杯酒下肚之后,他顿感微微有些头重脚轻了。

    而黄秀丽却是俏脸顿生一阵红晕,在灯光下更显妩媚,让四人都不禁有些看呆了。

    张力不禁感叹道:“想不到黄姑娘先前就与岳兄相识,难怪如此舍命相救。”他顿时便认为黄秀丽想必以前就和岳云有情,所以岳云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为黄秀丽出手。

    岳云见他神态,心知张力有所误会,但他却也不好当面澄清,和黄秀丽之间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关系。但这样一来,不免给人一种自以为是,故作清高的印象,同时也让黄秀丽失了面子,因此只好来个默不作声。

    而韩彦直和吴亮人见他如此模样,更是以为张力说中了他的心事。脸上都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四人又饮了一阵酒后,均心情大好,只觉美酒、佳人、朋友皆在场,人生欢快,莫过如此。

    韩彦直借着酒意提议道:“张兄、吴兄、岳大哥,我们四人岁数相近,彼此之间情投意合,将来极有可能都在禁军任职。不如仿三国时期的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咱们也来个清风楼四结义如何?”

    “好啊!岳兄、吴兄、韩兄都是张某敬仰的朋友,如能结为兄弟,实乃张某幸事啊!只是不知岳兄和吴兄意下如何?”张力一听,立刻拍案叫绝道。

    望着一脸深情期待的张力,岳云实不忍拒绝,况且此事是韩彦直提出的,他和韩彦直情义深厚,也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得点了点头道:“岳某没有问题,就看吴兄的了!”

    吴亮这时坦然一笑道:“能和岳兄、张兄、韩兄结为兄弟,吴某求之不得!只望咱们四人今后同心协力,共创一番事业!”

    黄秀丽见状,也神色动容,欣喜地祝贺道:“四位公子在此结义,实乃一大喜事,如不嫌充,秀丽就为四位公子作个见证如何?”

    张力一听,大喜道:“黄姑娘能为我们作见证,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我们四人今后一定患难与共、祸福同享,相互扶助!”

    当下,黄秀丽便吩咐侍女为他们摆好了香案。

    岳云、韩彦直、张力和吴亮四人一起跪下,对着香案拜了三拜,口称道:“黄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张力、吴亮、岳云、韩彦直四人情投意合,结为金兰兄弟,以后定当肝胆相照、义薄云天、荣辱与共!”

    然后便叙了一下年龄。四人之中,张力最大,吴亮次之,岳云排第三,韩彦直最小。拜完之后,四人顿觉彼此之间亲密了不少。然后便又坐回了宴席,开始聊了起来。

    吴亮率先说道:“三弟,你到了临安这么久了,怎么官家还没召见你呢?愚兄都已得到宫中太监通知,说明日就要召见了。”

    岳云听罢苦笑首摇了摇头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数月前我曾带兵到临安城下,圣驾均有所惊动。官家对我不满亦在意料之中……其实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天天在驿站有吃有喝,费用朝廷全包,比我在鄂州时还潇洒许多……”

    “啪!”只听张力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道:“三弟立下如此赫赫战功,又机智过人,官家怎能听信谗言,就将三弟雪藏闲置呢?不行!我得去面见圣上,求他给你一个差遣!”

    岳云一听,吓了一大跳,连忙劝道:“大哥,这事可急不来,如若你去上奏禀报,官家还会以为咱们串通一气,给他施加压力,这效果只会适得其反。我想,官家专门宣旨召我来,应该也不会就让我在驿站白吃白喝一辈子吧。天威难测,我等还是不要另生事端的好!”

    吴亮也连连点头道:“三弟所言极是,不过明天我面圣之时,倒是可以找个机会略提一句,想必也不会因此招来官家忌惮。届时,应该就能知道官家是个什么意思了。”

    四人又畅饮了一番,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一直饮酒聊天到了深夜,方才回去。

    岳云回到驿站后,倒头就呼呼大睡,一直睡到午后才醒过来。他洗漱完毕后,打开房门,正准备下楼吃饭。却见王童在门外站立,举起一只手,正欲敲门。

    这时,王童见他已开了门,忙躬身行了一礼后道:“大公子,眘殿下派人送了一张请贴来,邀请您今晚去听雨轩赴宴。听来人说,张力、吴亮、韩彦直他们也得到了邀请。”

    “哦?”岳云没料到这么快赵眘就派人来找自己了。看来是昨晚和秦熺、赵琢之间的纠纷已经传到他耳中了。

    自己等才结义的四兄弟,现在已经站在赵琢的对立面了,那这位眘殿下派人来拉拢自己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张力、吴亮、韩彦直三人还好说,自己可是深受官家忌惮之人,他宴请自己不怕官家不快吗?

    “好吧!那晚上我们就去吧。反正这段时间也闲得无聊。”岳云想了片刻,还是决定答应。

    他对这后世的宋孝宗很有些兴趣,想看看这位能够得自己老爹岳飞极力推崇,并冒着皇帝大忌上奏请立为储的赵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他对赵眘不避嫌,邀请自己赴宴的原因,也是有些好奇。

    就在两人一起下楼,准备在驿站的饭厅就餐时,却突然听到大厅内的人传来一阵惊呼声:“快看!好一个绝色佳人啊!”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雨柔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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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雨柔被抓

    岳云举目望去,只见黄秀丽正和她的贴身侍女婉儿俏生生地站在驿站大厅门口。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狭窄短小的淡绿色小夹衣,领口和袖口用银丝刺绣,还镶着花锦,但颜色偏素,华美中不失清雅。

    而下身,则是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多褶罗裙,紧贴翘臀,腰间一条细细的金丝带子,将她身体的玲珑曲线勾勒无遗。上衣下裳皆剪裁精巧合体,显得纤腰细细,丰满的胸部也显得更饱满挺拔。

    她虽然没有浓妆艳抹,素面朝天,但却依然遍体娇香,樱唇小巧红润,两弯细细的柳眉犹如春山含黛,虽然她的气质显得娴雅高雅,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娇媚的致命诱惑力,不愧是人间尤物。

    这时,在场的一干男人贪婪的目光皆直勾勾望着她。

    不少人心中都在暗想,黄秀丽可是临安城的四大花魁之一,如何会到这小小的驿站来呢?她是来找谁的呢?

    其中更有外地来的名流学士,文官武将自作多情地想,莫非黄姑娘听说了我的名气,来找我谈些风花雪月之事?

    此刻,黄秀丽如水般的秋眸望过来,见到岳云正下楼梯,方莲步移动,款款走到岳云跟前,一脸焦急地说道:“岳公子,你快救救李小姐吧!她被临安府的差役抓起来了!”

    “什么?她怎么会被临安府的差役抓起来呢?她犯了什么事?”岳云一听,立刻大惊失色问道。他亦知临安府就如同北宋时期的开封府一般,是专门断民间重要案子的衙门。

    黄秀丽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一屋的男人都色迷迷地盯着自己,不禁俏脸微微一红,对岳云说道:“可否到岳公子的房内详谈?”

    “当然可以!黄姑娘请跟我上楼吧!”岳云一听出了这等大事,心中自然也十分着急,他顾不得周围男人投来的可以杀人的目光,连忙和王童一起,引着黄秀丽回到了自己房中。

    他们走后,那厅堂内的人方惊愕地议论道:“李家小姐被抓了?难道是号称咱大宋第一海商李元山的小姐李雨柔?”

    “看来应是如此了,黄姑娘是清风楼的头牌清倌人,而清风楼正是李家名下的产业啊,她口中的李小姐除了李雨柔之外,还可能是谁嘛?”

    “李小姐可也是一个大美人啊,怎么会被临安府抓去呢?依他们李家的财力,应该拿钱赎得回来人吧……”

    众人一片议论纷纷,同时均在诧异,就算李雨柔有事,黄秀丽找岳云又能解决这官司吗?

    此刻,岳云带着黄秀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并亲自给她端来了一杯茶。

    黄秀丽一双俏目露出感激之色,接过茶碗浅尝一口后,方急切地说道:“事情是这样的:今日中午,有一批泼皮无赖在肖灿的带领下,来到清风楼的底楼饭厅吃饭,他们吃了没多久,就口称食物中有毒,害得他们上吐下泻,险些丢了性命。这批泼皮无赖中有人便立刻去报了官,然后临安府的府尹一听是有人下毒,马上派了差役来,说要将清风楼的厨师、店小二和负责人都抓走……”

    黄秀丽一脸焦急地说道:“当时我正在午睡,只听楼下人声嘈杂,待下来一看时,却见李小姐她们已经被临安府的差役带走了……”

    “等等!”岳云听后,顿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连忙问道:“那些泼皮无赖你们清风楼咋会也放他们进来吃饭?这些人可是任何酒楼唯恐躲之不及的啊。而且李家应该在临安有些势力吧!临安府咋会不维护你们,反而偏帮那些泼皮无赖呢?况且这事跟雨柔又有什么关系?怎么会将她也抓走呢?”

    黄秀丽黛眉一蹙,叹了一口气道:“唉,这些泼皮无赖进楼吃饭时都穿得衣冠整齐,店小二又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他们是临安城内有名的泼皮。这清风楼原本就是李家的产业,掌柜又是李小姐,出了这种事,她也是逃不脱责任的。而她当时又正好在楼内,所以差役就立刻将她抓走了……只是以往这种案子拿钱就可以保释。但这次不知为何,那些泼皮无赖不肯收钱和解,非要临安府尹秉公判案,惩处相关责任人……”

    顿了一下后,她方无奈地说道:“眼下这事已经通知了李家老爷和少爷,他们立刻派人去临安府打听情况去了,但似乎情形很不乐观。我预料这事必定有人暗中指使,在背后兴风作浪。不然这些泼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所以,我就想请您出面,救救李小姐。”

    “我去救?”岳云听后不禁一阵苦笑,如果是在鄂州,或许他还有些办法,在这临安,他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朝中大臣都不认得几个,自己又无一官半职,无权无势,如何去救人?总不至于提着两柄“青龙”宝枪去临安府劫狱吧?

    黄秀丽也看出岳云眼中的疑惑和无奈,她方解释道:“岳公子,现在朝中大臣中,宰相秦桧自然是无可争议的第一人,而第二人则是尚书平章知事张浚。听说张浚大人对你颇为欣赏,令尊在数年前曾瞒报您的战功,就是他发现后令其补报上去的。如果岳公子您能请动张浚大人出面,向临安府施加压力,象这种小案子,以张浚大人的影响力,应该不难解决此事吧。”

    “张浚?”岳云听罢微微摇了摇头,他可不敢担保张浚会为此事出头。

    这时他倒想起了晚上即将见面的赵眘,这位眘殿下说不定倒还有些影响力。到时自己托他出面,可能把握还大些。

    “黄姑娘,我欠雨柔一份人情,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将她解救出来。你就放心好了!”岳云坦然道。

    “好的!那我就先回去了。公子你也小心一些,赵琢和秦熺都是气量狭小之人,昨天他们吃了个亏,说不定会另想他法害你,你可千万大意不得啊!”黄秀丽又再三叮嘱后,才转身离去。

    岳云望着她刚刚坐过的椅子,以及放在桌上饮了一半的茶碗,在碗空处有一处淡淡的红色唇印,空气中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少女体香。他不禁也有些叹息。

    一直在旁倾听的王童这时方躬身问道:“岳公子,这件食物中毒之事要不要属下去探听一下?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们也好对症下药!想办法救出李小姐。”

    岳云略一思量,便点了点头道:“好!文青,那就请你帮我探听一下吧,尽快弄清楚情由。我今晚要去听雨轩赴宴,届时也问问这位眘殿下,看他能不能帮帮忙。”

    夜深了,临安城四大青楼,也是号称四大销金窟之一的听雨轩灯火通明,在听雨轩大门外摆放着十余顶各式轿子,其中有不少镶着珍珠金银的,明显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而老鸨则在大门口热情地招呼着进进出出的衣着华丽的客人,一派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

    这就是宋代时所有高档酒楼的特色:宴请宾客必要婢女作陪,而酒楼也往往是集吃饭、住宿、嫖娼一条龙服务的,越是高档的场合越是如此。所有达官贵人、名流大夫均不以**为耻,反认为是一种风花雪月的高雅行为,是一桩美谈。就连一国之君的宋徽宗,也放着宫里的后妃不找,偏喜欢去找名妓李师师谈些诗词歌赋,行些风月之事。

    在这种上行下效的影响下,宋朝的文人官员,皆以找那些才思敏捷,琴棋书画精通的名妓吟诗作词,谈论风月为荣,而酒楼也越来越向这方面发展,豢养了大批女子陪客人饮酒作乐。

    虽然这些女子并非全部都卖身,其中不乏象黄秀丽这样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这样的风气毕竟十分糜烂,会导致整个社会重文轻武,一旦外敌入侵,那眼前的繁荣辉煌立刻就会成为乌有。

    岳云步入听雨轩后,立刻就有老鸨迎上前来,岳云将请贴拿给老鸨看后,她立刻一脸恭敬的神色道:“原来是岳公子啊!眘殿下早在雅间等候了,请随我来!”

    说罢,她便引着岳云到了三楼的一间豪华包房内,然后才转身离去。

    岳云径直便走了进去,只见房中竟然已经坐了六人,其中便有张力、韩彦直、吴亮三人,另外有两个人虽然他不认识,但从衣着言谈判断,皆是朝中官员。

    而在这两人中间,则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只见他足饰珠玑,腰金佩玉,头上一顶薄如蝉翼的高冠,丝绦系在颌下,脚下一双高齿木屐,大袖徐摆,风姿优雅,正在与张力等人把酒言欢。虽然他年纪不大,但从其行为举止看,却是有着与其年龄不相符的稳重老道。

    岳云一走进来,便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张力、吴亮立刻高兴地招呼道:“三弟,过来坐!”

    岳云点了点头,走过去在韩彦直和张力身边坐下。韩彦直方欣喜地向那少年介绍道:“眘殿下,这就是我三哥岳云了,昨晚如不是三哥一战而胜,只怕我们几个就弄得灰头土脸,黄秀丽姑娘也会被那赵琢和秦熺叫去作陪了!”

    那少年听罢,便满脸堆笑地举起酒杯,向岳云说道:“岳公子如此高强的武功,更为我大宋立下赫赫战功,我代大宋的所有军民,敬岳公子一杯!”

    岳云心知这便是那未来的宋孝宗赵眘了。方向他望去,只见赵眘相貌虽然稚嫩,但天庭饱满,眉宇间十分开阔,手掌极大,容貌清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睚视天下的气魄。的确生有一副帝王之相。

    他知道在原本的时空,就是这位赵眘给岳飞和岳云平了反,并追封岳飞的谥号为“武穆”,剥夺了秦桧生前享有的一些荣誉和官职,并极力主张北伐。在宋代算是一个比较公正英明的皇帝了。只可惜他北伐时,南宋已无能战之大将,张浚和刘琦均老不堪用,以致后来他组织的“隆兴北伐”屡屡失败,被迫再度与金屈辱议和。

    岳云于是连忙也举起斟满酒的杯子,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岳公子果然痛快,酒品看人品,难怪岳公子能面对我那皇兄赵琢和秦熺的强权威逼而毫不惧怕,为黄姑娘拔刀相助,实乃侠义本色!”赵眘不着痕迹地将岳云捧了一下,并点明岳云此时已和赵琢处于敌对之中。

    岳云微微一笑,坐下之后说道:“昨夜只是些许小事罢了,换了任何一个人见此路见不平之事,都会出手的,何况赵琢和秦熺截下的原本就是我们预订之人。说我岳云是侠义本色,拔刀相助,倒是有沽名钓誉之嫌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不知道眘殿下叫我们来,是有何事商议呢?”

    赵眘听罢微微一愣,但旋即哈哈一笑道:“岳公子真是个爽直之人,不过现在我们只谈风月,不谈他事。昨日四位衙内在清风楼欣赏了黄姑娘的江南小曲《采莲女》,今日不妨再看看我们听雨轩的头牌罗姑娘的美妙舞蹈如何?”

    赵眘话音一落,张力、吴亮、韩彦直均为之动容,张力更是露出一副迷醉的神情。拍手叫好道:“罗姑娘的绝世舞蹈,可是临安城内多少达官贵人千金难得一见的。没想到眘殿下竟然能请出罗姑娘跳上一支舞,实在让我等受宠若惊啊!”

    岳云心知这罗姑娘十有**就是临安的四大花魁中的另外一名了,心中不禁也有些期待。黄秀丽的古琴弹奏和歌声他是见识过了,的确堪称当世一绝。这罗姑娘的舞蹈让吴亮如此兴奋,想必也颇为精彩。

    这时,坐在赵眘下首的一名四十余岁中年文士轻拍了两下手,只见在众人身后的布帘缓缓分开了,露出一个五丈见方的平台。而在这平台上,正站立着一名穿着彩衣的美貌女子。

    岳云见到此女子,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女子也太漂亮了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听雨轩的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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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听雨轩的花魁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玫瑰红的紧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显的身材高挑窈窕,玲珑曲线显露无遗。

    在她乌黑亮丽的头发上,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她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衬映着那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

    她的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

    就这样娉娉婷婷地往那里一站,显得无比端庄高贵,文静优雅。给人一种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的清新感觉。

    雅间内众人均屏气凝神,生怕出声破坏了这美好的景色。

    此刻,那绝色美女上前行了两步,向众人款款行了一礼,然后吐语如珠道:“尊敬的眘殿下,各位公子,奴家罗静雯将献上一支舞,以谢诸位贵客光临听雨轩!”

    她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动听无比。

    众人听到耳中,有若天籁之音从耳朵钻到心中,都是一番陶醉。

    “久闻罗姑娘歌舞双绝,我等能够一睹风采,实乃幸事!”吴亮拍手叫好道。

    罗静雯嘴角含笑,斜睨了一眼吴亮,甜甜一笑,让他欢喜不已。

    这时,赵眘挥了一下手,示意她开始。

    罗静雯袍袖一摆,微一点头,便倒退回去。只是倒退之际,秀眸流盼,望了岳云一眼。

    岳云和她相视一瞥,蓦然心中一震,才发现她一双美眸黑白分明,顾盼生妍,似有千言万语,不由感慨万分,这可真是一个天生尤物啊。

    他在后世哪里见过如此清丽脱俗,才艺容貌皆佳的女子,不由凝望起来,却没有注意到赵眘虽在举杯喝酒,目光却不经意的从他身上掠过。

    罗静雯那堪堪一握的柳腰顿时一扭,长袖竟如两条长龙般舞动不停,把她罩在那玫瑰红的绸布之下。

    众人顿时一声喝彩,四周此刻乐声响起,岳云等人这才发现,在大家惊叹于罗静雯的美貌之时,在他们周围已经无声无息地坐了几名年轻女子,或抱琵琶,或抚古筝,弹琴弄笛,吹萧扶笙,曲调悠雅动听。

    罗静雯这时已经翩翩起舞,真如蜻蜓般轻盈娇美,浑身似乎柔若无骨,娇躯忽如其来,倏然而退,只留阵阵余香环绕,倩影飘忽。

    这曲调和舞蹈配合得殊为默契,先是明快轻盈,后突变为慷慨激昂,铿铿锵锵,就连岳云都被罗静雯的优美舞蹈和身边的动听乐声深深吸引,只觉眼前的佳人似乎化为一只云雀,飞舞在高山大河之间,惊心动魄之中又带有娇媚之美,又像是苍穹孤鹰,悲鸣阵阵,苍凉中隐有丝丝哀愁和凄婉。

    音乐声越来越高亢,罗静雯的一双洁白细嫩,柔若无骨的双臂,舞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带动红色的绸袖飞速舞动,让众人只觉面前好像数条火焰疾射环绕,满堂旋转。

    就在众人目不暇接,沉迷其中之际,音乐声却悠然停歇,但余音却似天边的余韵一般,回荡在众人的耳中。

    罗静雯已如蜻蜓般伏在地上,平台上方才还如江海滔滔,现在却立刻变得风平浪静,水光清敛。

    众人默然良久,依旧在品味刚才的惊艳一幕。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纷纷猛烈拍手鼓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岳云也是暗自赞叹,这样的音乐舞蹈比他在后世看到的什么孔雀舞、踢踏舞可好看多了。中国就是这样,老祖宗好的遗传没继承下来,却总是崇洋媚外,觉得外国的文化艺术什么都比中国好。

    张力这时头凑过来,低声问道:“三弟,你觉得如何?”

    “不错!罗姑娘的舞蹈堪称极品,的确是小弟前所未见的。”岳云心悦诚服地说道。

    张力也感叹道:“咱们都是武将出身,如果罗姑娘是展示诗词文采,咱们还不知道水平如何,可这等好看的舞蹈,只要不瞎,谁都看得出来有多精彩。你看二弟就完全被迷住了!”

    岳云听吴亮如此一说,转头望去,却见吴亮张大了嘴,痴痴地盯着罗静雯,似乎外界的事物都跟他无关了。他眼中只有面前的佳人。

    此刻,罗静雯已经盈盈站起,向众人欠身施礼,然后在众人的不舍中转回到了屏风之后。

    随后,店小二便将饭菜酒水端了上来,众人才开始吃喝起来,但一边吃着菜肴,却依然一边谈论着刚才的精彩舞蹈。

    而赵眘也趁这时有空,为岳云介绍了他身边的两位文士。

    年长的那位中年文士,约莫四十余岁,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身材修长,名叫陈伯康,竟然是朝中的吏部尚书。

    而年轻的那位文士,只有三十五六岁,白面无须,身材微胖,名叫史浩,是赵眘的老师,正式的职位是国子监博士。

    四人均心知肚明这陈伯康和史浩必是赵眘的心腹亲信。

    岳云等人以为开始吃饭了,赵眘应该谈正事了吧。却不料赵眘及陈伯康、史浩三人真的只谈些风月女人之事,虽然有时也会就四人所立战功称赞一番。却似乎一点没有谈论邀请四人来此之意。

    四人皆满腹孤疑,心道这眘殿下年纪虽轻,却真的沉得出气,单从稳重这一方面,就胜过了他那皇兄赵琢一头。

    酒过三巡,众人皆吃饱喝足。岳云等人都微微有些醉意了。

    此刻,赵眘方向史浩使了一个眼色。

    史浩会意,方举起双手,轻轻拍了两下。

    他掌声刚毕,就听见从背后的屏风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四名身穿淡绿色罗裙的少女从屏风后款款而止,然后分别坐在岳云、吴亮、张力、韩彦直身边,将自己的娇躯贴得很紧,让四人均感觉一阵柔软和心荡。

    这四名少女虽然相貌不如黄秀丽和罗静雯如此倾国倾城,但也是绝色美女,而且最为难得的是,她们竟然还是难得的四胞胎。四张一模一样的绝色脸孔,脸上都带着妩媚的微笑。神色之中带着一点点羞赧的微红,又带着一点点清涩和稚嫩。年龄绝不超过十六岁,正处在女人最动人的年华。

    此刻,赵眘大声笑道:“这四位姑娘一胞四生,是听雨轩的掌柜收养的,经过了她精心调教,不但个个琴棋书画精通,还有一定的武艺。虽然不敢和四位衙内相比,但一般寻常士卒绝非其对手。尤其是她们还练过柔骨功,身体柔韧性极佳,其中妙处,四位衙内亲自体验之后自然就知道了。我透露一点点:这四名少女,不但都是处子之身,而且还是罗姑娘的贴身侍女,和罗姑娘感情深厚,如果得到她们的芳心,说不定更能以此为引,成为罗姑娘的入幕之宾哦!”

    张力、吴亮、韩彦直三人一听,顿时大喜,这种绝色四胞胎美女可是难得一见。于是他们便老大不客气起来,三双大手立刻在自己身旁的三名少女身上拨落起来。一时之间,三位娇俏的少女被三名衙内上下揩油,很快便呻吟娇喘了起来,个个钗横鬓乱,如若不是在宴席之上,只怕便真要提枪开干了。

    而一桌之人中,岳云却是毫无动作,仍只端起酒杯浅浅地饮酒。

    这倒不是他面对美人坐怀不乱,岳云穿越来此已大半年了,也已知道宋朝民风较之后世明清要开放自由的多,宋朝士大夫钦宴若无官妓美婢一旁侍酒承欢,那简直不可想象。他也不是那种要当苦行僧柳下惠的人,入乡随俗亦无不可。

    只是,岳云一来心中还有李雨柔的这桩事情挂念,还未找准机会开口相求。二来,他总觉得赵眘宴请他们四个的用意没这么简单,又是看花魁跳舞,又是送四胞胎处子美女侍寝,足见很是下了一番本钱。

    岳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赵眘如此行事,想必对自己一行人必有所图。不先弄清楚对方的用意,他还是有些心中疑惑的。

    而在他身边的那绝美少女,见岳云浓浓的剑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秀挺的鼻子,线条明朗的双唇,充满阳刚气的面庞,看起来俊武不凡,心中也是十分喜爱,对其百般挑逗。但岳云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咦?岳公子为何对身边姑娘毫不心动,莫非嫌她不够漂亮?”那陈伯康见状一脸惊奇地问道。

    史浩也道:“如果岳公子不满意,我们可另外换一姑娘,就算是……”

    顿了一下,他向赵眘望了一眼,见他毫无异色,方郑重地说道:“就算是罗姑娘,也未尝不可!”

    他这话一出口,让众人皆大吃一惊,还在和身边美女缠绵的张力、吴亮、韩彦直三人顿时止住了动作,史浩既感如此说,想必是得到了赵眘的同意。他们实在未曾想到赵眘竟会如此大方,用罗静雯来拉拢岳云。要知道这临安四大花魁可都是处子之身,全是清倌人,一直卖艺不卖身的。

    岳云微微一笑道:“这样岂不是折杀在下了,而且也对罗姑娘太不公平。在下一直以为,两情相悦方能水乳交融。现已是深夜,眘殿下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岳某想告辞回去睡觉了!”

    赵眘听罢也是面色微变,心中一凛,他和史浩及陈伯康对视了一眼,见两人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方长吐一口气道:“不知道岳公子可否有空,陪孤到楼顶上仰望星空呢?”

    岳云沉思了片刻后,方说道:“既然眘殿下难得有此雅兴,岳云当然荣幸之至!”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不可小觑的赵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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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章 不可小觑的赵眘

    皎洁的月光装饰了春天的夜空,也装饰了大地。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楼房、街道、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远处的城墙,隐隐约约在夜空中现出了淡淡的轮廓。

    岳云跟着赵眘到了这听雨轩主楼的楼顶上,这里可谓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了。站在楼顶上,岳云颇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在楼顶上还有着两名侍卫,他们看到岳云陪着赵眘过来,原本如磐石一般平静地表情也立刻闪现出一丝警惕,退后了一步之后,居然眼神里骤然冒出一道精光紧紧盯住了岳云。

    岳云目光扫视了他们一下,发现这两人都是武功高手,如若不是练了形意拳,估计要击败这两人还很难。

    “你们先下去吧,岳公子是自己人,不必担忧!”赵眘平静地说道。但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那两名侍卫听罢,一言不发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门口,将整个楼顶的空间让给了赵眘和岳云。

    “岳兄,你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舒服?”一声温和地问候,赵眘缓缓向岳云移了一步过来。他对岳云的称呼已经从“岳公子”变成了“岳兄”,足见对岳云极为亲热。

    岳云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有些头疼而已。”

    随后,他深深地望了这位眘殿下一眼,略有些惊奇道:“我其实很好奇,岳某应该算是不详之人吧。数月前临安城下之事,应让官家和朝中诸位大臣忌惮不已。眘殿下对我应是避之不及才对,为何还会大张旗鼓地来宴请在下,甚至不惜表示送出罗姑娘这样的绝世美女呢?”

    这是岳云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疑问。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摆明了为官家忌讳,如果这位眘殿下真的聪明,现在就应该和自己划清界限,才更有助于他成为皇储才对。

    “岳兄,你有此想法不足为奇。事实上,就今晚这次宴请你们四位衙内,陈伯康也曾劝我,只宴请张力、吴亮、韩彦直这三位你新结义的兄弟,而不要宴请你。”赵眘微微皱眉道:“但是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你可猜得出是什么原因吗?”

    岳云摇了摇头,苦笑道:“眘殿下深谋远虑,我猜不出来!”

    这倒是说的老实话,就算赵眘想拉拢自己,那也应该是他登基成了皇帝后,现在连皇储都不是,恐怕为时尚早吧。

    赵眘却是微微一笑道:“这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你们这四兄弟虽然结义时间不长,但交情却非比一寻常,如若只邀请张力、吴亮、韩彦直三人,而独漏你的话,恐怕你那三位兄弟会心生疑惑,届时反倒对我有了戒心……”

    他这时用一双深邃的眼眸向岳云望来,用一种睚视天下的口气说道:“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如果连岳兄我都没有信心说服,那我何来勇气面对令尊?又何来勇气向金国开战,举行北伐,争取收复失地呢?”

    岳云这时方深深感受到这位眘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霸气。他年纪虽比自己还小,但却绝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而是一个足智多谋,精于算计之人。

    如果他能让自己对他折服,效忠于他。那不但不会让赵构对他有所猜忌,反倒觉得他是最适合当下一任皇帝之人。毕竟让这位官家心中最焦燥不安的,就是湖北宣抚司已经成为事实上的藩镇之事。这是他最大的心病。

    “我父皇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对金人过于忍让,我知道他的志向不高,没有要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想法。只想偏安江南,能够保住东南半壁江山即可。”赵眘当着岳云的面,毫不顾忌指责赵构。

    “其实世人谁不想过得舒舒服服的,谁不想吃喝玩乐,谁不想享受?不要说一国之君想过这种安逸的生活,就是平民百姓也是渴望不已的。”赵眘这时继续侃侃而谈道:“但一个国家没有强大的武力,不但不能保障百姓的安全,就连国君的安全也不能保障。而军队的战力在安乐的环境下就会逐步衰退。当年我大宋开国之初,禁军的战力是全国最强的,就算面对当年纵横天下的契丹铁骑,也毫不惧色,可到了靖康年间时,汴京城内号称八十万的禁军,在十余万金军的进攻下,就一触即溃……”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军队是这样,国家也是这样,檀渊之盟造就了宋辽之间百年的和平,也让大辽这个原本极富攻击性的国家丧失了锐意进取的动力。不然他们何至于在宣和年间,以数十万军队对上完颜阿骨打二千五百兵甲而连战连败。最后甚至被逼到亡国境地……如果我大宋也如辽国那样,丧失了进取心,只想投降求和,安于现状,贪图享乐。则百年之后必将遭遇大难。靖康之难时,父皇还可以退到江南。可如果到了那一天,我们的子孙又往哪里逃?难道逃到海上去吗?届时就将是我大宋亡国的时候。”

    赵眘说到这里,语气十分沉重。而岳云更是听得惊骇不已。

    因为他知道,在百年之后,蒙古灭了金国,就大举南侵宋朝,于1276年攻破临安,丞相文天祥带着南宋的末代小皇帝坐海船逃走,于1279年在崖山被元军大败,南宋从此灭亡。

    而在百年前,这位后世被称为宋孝宗的赵眘,就竟然预见到了这种结局,实在让他敬佩不已,难怪后世史学家均评价他是南宋最杰出的皇帝,看来当真不是无的放矢。

    “殿下深谋远虑,英明神武,的确让在下佩服不已!”岳云由衷地说道。他是带着前世的知识才得知大宋的结局的,而赵眘却是靠自己的分析得出的结论,的确是个厉害之人。

    赵眘这时转过身来,注视着岳云的眼睛,似乎要望穿他心底想的是什么似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岳兄,我如果再转弯抹角,倒是显得有些虚伪了。就直话直说了!我希望岳公子能支持我成为皇储,作为回报。我将会举全国之力进行北伐,光复故土,并重奖立功将士,决不搞鸟尽弓藏那一套。”

    岳云听后,心中一凛,他没料到赵眘竟然如此直接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不过仔细想来,他如此行事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自己便宜老爹岳飞早在绍兴七年就专门上奏请立他为皇储,赵眘心中恐怕早就认定自己是属于拥立他一派之人了。

    而他对自己的许诺也显然很有针对性。他知道自己老爹岳飞最大的心愿就是北伐中原,光复河山。如果通过自己传言,让岳飞知道赵眘是一个如此有进取心,力图北伐的皇子,则老爹岳飞恐怕也会立刻向其效忠了。

    只是,赵眘难道就不担心,和一力主战的自己父子两人走得太近,反招官家忌惮吗?

    不过这个疑问他却只能闷在心里,不好直接向赵眘询问。

    这时,赵眘仰望了一下满是星星的夜空,长叹道:“岳兄,你是不是认为我这个人野心很大?很迷恋皇位?”

    岳云听后心中一凛,忙道:“殿下高瞻远瞩,英明神武,且一心进取,如殿下能继承皇位,远比那赵琢强上太多。实乃大宋军民之福!”

    这句话倒是由衷之言,并不是他想刻意奉承。

    赵眘的眼睛却眯了起来。忽然悠悠叹了口气:“生在皇室家庭……未必就是什么福气。”

    说完,他摇了摇头。自嘲一般笑了笑:“我虽然是太祖后裔,但我家的生活一直便和普通百姓差别不大,顶多只是外出有侍卫护送,还有一些皇室赐予的田产,比一般百姓要富足一些。但在十年前,我六岁的时候,命运发生了改变。一天,我奶奶突然告诉我,说官家要收我当义子,把我接到宫里去……”

    然后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到了那里,我见到了官家,也就是我现在的父皇,而和我一起被收养的,还有一位大我六岁的孩子,也就是现在我的皇兄赵琢。我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情形,他比我高半个头,胖胖的,一双小眼睛笑起来就象一条缝……在宫中的最初几年,我们感情很好,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由于他大我六岁,所以很照顾我,我们在御花园爬树,我个子小爬不上去,他就让我踩在他的肩膀上,让我爬到了树顶……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其实多美好的……”

    “而这一切的改变,就是发生在七年前,那是在一次宫廷宴会上,父皇第一次让我和皇兄来参加这种宴会。而在宴会上,我明显感觉到了朝中大臣们对我和皇兄的敬意。因为在他们眼中,我们不光是父皇的养子,更可能是未来的皇帝。而就在这次宴会上,父皇首次表达了要在我和皇兄之间择一人继承帝位的想法。”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我和皇兄之间开始有了裂隙……”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皇储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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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一章 皇储之争

    赵眘叹了一口气道:“皇兄大我六岁,他比我更清楚皇储的位子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比我懂事得早,很快就着手培植自己的班底,为争夺皇储位子进行努力。从身边的太监宫女开始,逐渐聚集起了一批心腹亲信。从最开始给宫中的吴贵妃、张贵妃送礼,到拉拢朝中大臣为其造势,动作越来越大……”

    “他其实极富心计,知道父皇怕金国,就极力赞成向金求和,以讨父皇欢心。原本他极力拉拢赵鼎和张浚,但在两年前见他们失了势,秦桧当了宰相,独掌朝政大权,就立刻从秦熺那着手,投其所好。秦熺极其好色,于是他便隔三差五就送美女给秦熺,并时常邀其到几大妓院找头牌清倌人与其吟诗作画,吃喝玩乐。并一口一个‘伯阳’叫得亲切……”

    “这样一来,他很快就和秦熺结成了死党,进而影响到了秦桧的态度。原本秦桧老谋深算,知道官家最忌惮外臣干涉立储之事,因此从不在立储问题上发表意见。但由于秦熺和赵琢走得太近。他这两年来也渐渐改变了不干涉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着说他支持谁当皇储,但只要一有机会就在官家面前说我那皇兄的好话。称他聪明好学,宅心仁厚,年少睿智……”

    “父皇其实是一个耳根比较软的人,秦桧原本就是他最信任的大臣,天天在他面前这样说,多少也受了一些影响。就连我也感受到,父皇对皇兄明显笑的时候要多些……”

    “我其实一直没有起什么争储念头,反正皇室历来都是长子继位,我还有些奇怪当年父皇为什么要收养两位养子……一直到去年我才明白,由于先前的旉太子三岁时就夭折了,让父皇极为伤心,所以他生怕只收养一位皇子,会再出现这种情况,而吴贵妃就劝他好事成双,干脆一起收养两个吧……这样,我才有幸成为了父皇的第二个养子。”

    “可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就渐渐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毛骨悚然的危险,如果说之前皇兄还是在暗地里进行这一切,在和我单独相处时,还保持着过去的友好。但在绍兴七年年末,伪齐被金国撤消后,却把我们两兄弟推到了正面交锋的时候……”

    赵眘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哀伤道:“那段时间,坊间一度传言金国要立伯父(即宋钦宗)的儿子为伪帝。而父皇既无亲子,又未立皇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则那位金人手中的傀儡反倒成了大宋正统皇帝。如此一来,金人便可不战而胜,巧取天下。”

    “于是,无论是朝中大臣,学林士子,民间百姓,还是各地统兵大将,皆纷纷上言父皇,要求马上立储,以绝金人阴谋。而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竟然会有那么多人要拥立我,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说到这里,赵眘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可能是皇兄一味迎合官家的主张起到了反效果,除了秦桧等一班主和派大臣,以及宫中的张贵妃之外,朝中大部分主战的大臣和地方统兵大将,都是支持我为皇储的。因为那时,皇兄已经向世人表达了他的主张,就是和父皇一样,主张与金签订和约,放弃部分北方失地。在那些主战派大臣和武将们看来,我未表态,且年纪尚幼,至少在将来还可能主战。而我皇兄,却是肯定主和的……”

    他这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神色道:“岳兄!你说,这是不是时势造英雄?那时才十二岁的我,对两国是战是和,还一窍不通,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就成了主战派心中的理想皇储人选。”

    岳云听后也是一阵默然,他自然从后世的史书上了知道此事,貌似那会自己便宜老爹岳飞就是其中叫得最响的一个。专门上奏赵构,洋洋洒洒写了几大篇,称立赵眘为皇储乃是一件利国利民,保住大宋江山社稷的举措。但却遭到了赵构一顿斥责。后世史学家在分析岳飞死因时,就把这件事也认为是原因之一。但现在看来,当时要求立储的人这么多,赵构再怎么小心眼,也不会因为此事降罪于岳飞。

    赵眘这时又接着说道:“此事虽然随着金国不再立伪帝,而渐渐平息下来。但我和皇兄之间的皇储之争,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由于这件事暴露出了我的支持者很多,让父皇也不禁犹豫,究竟是我适合一些,还是皇兄适合一些。而一些支持我的大臣和翰林学士,也开始汇聚到我身边,为我出谋划策,教我如何才能让当上皇储的希望更大……”

    说到这里,他淡淡一笑道:“陈康伯大人和史浩师傅就是影响我最大的两位。”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只怕我现在已经死了!”

    “死了?难道赵琢暗杀过你?”岳云一听,颇有些惊奇道。

    赵眘点了点头道:“你猜得很准,一个从我入宫开始,就照顾我的太监,却在我吃的糕点中下了毒。结果那天正好凑巧,糕点上落了一只苍蝇。于是我就没有吃那块糕点,而是扔去喂了我养的一条小狗。而那小狗吃了糕点后,很快就口吐白沫死去了……看着心爱的小狗死去的那惨状,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恐惧的感觉。没有想到死亡离我是如此之近……”

    他这时脸上也露出后怕的表情道:“而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个开始,我皇兄对付我的手段也并非只有暗杀这一种,他和他的那帮人手段之多,实在让我目不暇接,疲于应付……”

    岳云当然猜得出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不知道赵琢用了些什么手段,但前世看了那么多宫斗的电视剧,也能估得出几分。而且,在原本的时空中,自己和便宜老爹岳飞就是这样被诬告,而在风波亭遇害的。

    赵眘接着说道:“出了那件险些让我莫名而死的事后,让我彻底的破灭了最后一丝幻想!《诗经》和《论语》上写那些劝人向善,重视亲情的东西,在面对皇位争夺时候,是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经历了那一次事情后,我明白了,一味的退让。并不能保证我安全!今天他可以买通我身边的太监给我下毒。明天说不定就能买通我的宫女,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用丝带勒死我!”

    “我不想死,想生存下去,那么我就没有选择,只能走上和皇兄为敌的道路了!他讨好朝中的文臣,我就去交好地方的武将……总之,我们就开始了一场不知道终点是何方的赛跑,看谁先能跑到皇储那个位置……

    “一开始我是完全处于下风,毕竟他年长六岁,懂的事比我多,而且又先于我发动,底蕴比我深厚得多。而父皇在知道我差点被毒死之后,也是大为震惊,虽然那名太监事发后就立刻服毒自尽了,未能查出是谁指使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只有我皇兄才会这么做。”

    “父皇这时的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开始感觉,原先比较看好的皇兄,未必便是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百善孝为先,一个连自己兄弟都敢暗杀的人,会对他孝顺吗?而且他也渐渐开始思索,皇兄之前对他的讨好和迎合,送的礼物,是孝敬他的成分多些,还是为了得到皇位的成分多些?”

    赵眘这时表情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皇兄暗杀我,可以说是下了一步臭得不能再臭的棋了,不但让父皇对他的信任和偏爱动摇了,更是把我完全逼到了非争这皇储不可的地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等他当上了皇帝,我是绝不可能有善终的。”

    “于是,在陈伯康和史浩的支持下,我开始组建自己的幕僚班底,后来又竭力拉拢一些清流和大商人,正式开始了和皇兄的争斗……

    “我并不想当皇帝,从来都不想。”赵眘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身在这样一个你死我活的境地,我为了自保,不得不和皇兄针锋相对,他主和,我就主战,他拉拢秦桧,我就拉拢张浚,他攀上了张贵妃,我就交好吴贵妃……我不是为了皇位……而是为了活命!因为我知道。假如我一味退让,那些见风使舵之人一定全投到皇兄那一边,而当他登基之时,就会毫不犹豫地要了我命!”

    “这场二龙夺嫡的争斗有了开头之后,无论是我还是他,都不得不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了,谁都知道,退出就是身死的下场!到了后来。就算我感觉厌倦,想抽身退出,哪怕是跑到海外躲避,也不可能了。因为我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投靠我的人,他们都等着我成为皇储,最后成为皇帝,好有拥立之功……”

    赵眘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放弃自己的地位,但却不能辜负身边的一干对我忠心耿耿的属下。而且,我也了解我这位皇兄,知道他性子里天生就有些偏激固执,一旦他认准一件事,那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已经把我当成了死敌,什么阴毒狠辣的招法都会用。如果我只是一味自保,也是无济于事的,只有主动出击才行……”

    “前年,在他和秦桧的极力推动下,签订了《绍兴和约》,虽然从此我大宋要向金国称臣纳贡,但毕竟兵不血刃就收回了包括旧都汴京在内的陕西、河南之地。总算是一个巨大的成功。一时之间,他和秦桧的声望无以伦比。朝中大臣纷纷上书要求父皇立他为储。我当时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当时不少我属下的墙头草都在向皇兄暗地联络了……”

    “就在我着手逃到海外时,兀术却挽救了我,他发动政变杀了完颜挞懒,又再度兴兵南下。让皇兄和秦桧签订的《绍兴和约》成了一张废纸……这样一来,原先要求立皇兄为储的声音嘎然中止。而支持我为储的那些地方大将们却屡败金军,象令尊更是直接打到了汴京城下……如此功业,让我一下子挽回了形势。在父皇心中的份量大大加重起来……”

    这时,赵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岳兄,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感谢你。这回你率兵打到临安城下,让父皇立我为皇储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岳云听闻之后,亦是没想明白,便作揖行了一礼后道:“岳云愚鲁,愿闻其详!”

    赵眘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父皇认为,如果立我皇兄为储,地方统兵大将恐怕大半人都不会服,届时极有可能仿效令尊那样,成为事实上的藩镇。如果其中有一两人学你那样,提兵打到临安来。只怕江山社稷就危在旦夕了……而如果立我为皇储,武将们则基本上会拥戴……”

    顿了一下后,他亦是带着嘲意地接着说道:“所以,父皇就只能在一个合他心意,却可能造成大宋分裂,甚至天下大乱的皇子,以及一个不合他心意,却能够维持大宋统一,让江山社稷暂时还能维持下去的皇子之间选择一个。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呢?”

    岳云听到这里,忙歉然道:“在下当时一心追击盗匪,但未曾料到那盗匪一直向临安流窜而来,岳云紧追上来,却不想到如此会惊吓圣驾和临安城内大臣百姓,实在是……”

    “呵呵,岳兄就不要打哈哈了,当日之事究竟真相如何,你我都是聪明人,难道还猜不出来。换了我在你那个位置,只怕也会如此作的!”赵眘哈哈一笑,打断了岳云的话。

    岳云作出一脸惶恐状道:“殿下英明,岳云倒是有些小心了。”

    赵眘这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岳兄,我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愿不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帮我登上皇位,然后咱们君臣一心,举行北伐,收复丢失的国土,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靠上了一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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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二章 靠上了一棵大树

    岳云听后,却是不动声色地笑着道:“眘殿下,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如此推心置腹,什么话都跟我说了,就不怕我转投了琢殿下吗?”

    赵眘听罢微微一愣,然后却是声音激昂地说道:“赵眘自认还是有几分看人眼光的。岳兄一脸正气,心下坦然,目光清澈,毫无任何心虚胆怯之意。足见是一位真英雄,真汉子!”

    顿了一下后,他方神情自若地说道:“何况我和你见面之后,一直就有个感觉,如果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坦诚相待,绝对比用金钱美女,高官厚禄来拉拢你,更能取得你的信任!”

    岳云这时终于动容了,赵眘如此对他说,显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信赖的人。虽然不知道其中是否有演戏的成分,但至少自己的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敌意,他的确是真心想拉拢自己的。而自己初到临安,人生地不熟,在朝中毫无人脉,要想打开局面,借助赵眘这颗大树的确是一条捷径。

    当下,他眼珠转了几转,方摆出一副被感动得无以论比的神情道:“眘殿下如此错爱岳云,在下又岂能辜负殿下的厚望?只要殿下不嫌岳云资质愚鲁,岳云愿效犬马之劳!”

    赵眘神情大悦,对他又大肆称赞勉励了一番。

    岳云趁机便提出李雨柔被临安府抓走之事,希望赵眘能利用他的人脉打听一下情形。

    赵眘听闻之后,也是大为惊奇。他眉头微皱,沉声道:“这事要打探不难,御史中丞何铸就是我的人,临安府的民事案件他皆可过问。只是我倒有些疑惑,临安府何以会为难李家呢?要知道李家虽然声势大不如先帝时期了,但影响力却也不小。”

    片刻之后,他方语重心长地说道:“应祥兄,你不要慌张,孤也知你和李家小姐情投意合,此事就包在孤身上了,一定帮你把缘由查清楚!”

    岳云答应相投之后,赵眘立刻就将称呼换成叫岳云的字了,足显亲热。

    岳云听闻之后大喜,连忙谢过。

    赵眘还待留他过夜,甚至表示可以让罗静雯侍寝,岳云却是连称不敢,然后就称夜深告辞了。

    赵眘也没再挽留,而是命陈伯康和史浩两人送其到门口。

    待两人送了岳云后回转,他才将岳云刚才的反应向两人一一道来。然后说道:“这岳云你们如何看?他是否真的愿意投我?”

    陈伯康躬身说道:“此次宴会上,我一直注意观察岳云。在罗静雯现身和跳舞之际,岳云虽然表现了一定的惊诧和欣赏,却也仅此而已,并没有露出色令智昏的表情。足见心智坚定,应是能成大事之人。”

    赵眘亦点了点头道:“此人智勇双全,意志坚强,喜形不露于色,我自问一番说辞也算骇人听闻和掏心置腹了,但他仍然面不改色,虽偶有惊异,却未曾动容。再根据他之前所为,可见其的确有雄才大略,是个人物。”

    史浩却是忧心忡忡地说道:“殿下,岳云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可数月前却领兵攻到临安城下,且从鄂州传来的消息也称,岳飞此番行藩镇之举,也是他在背后极力推动的结果。如此看来,假以时日,岳云必成一代枭雄。只怕……”

    赵眘却是淡淡道:“没有什么‘只怕’!父皇之前受秦桧影响,极力主张投降求和,甚至不惜向金割地赔款,称臣纳贡,只想保全东南半壁江山。这也难免以岳云为代表的一干武将不满。至于担心他怀有异心之事。我觉得倒也不必深究!”

    说到这里,他上前了两步,颇有些睚视天下的神态说道:“地方大将之中,没有异心的又有几人?暂时投靠我们的大臣中,又安知他们没有和我那皇兄私通?如果连一个能力出众的岳云都因怕他有异心而不敢接纳,那些大才之人又岂敢相投?我这就当是千金买马骨吧!”

    “殿下英明!”陈伯康和史浩心悦诚服,齐声拜倒行礼道。

    “陈大人,何铸那边就麻烦你明日通知他一声,让他过问一下李雨柔的案子,然后将情况写一份说明给我。”赵眘说道。

    “伯康遵命!”陈伯康忙答道。

    “今儿个也很晚了,你们也辛苦了,就在听雨轩休息吧!”赵眘微笑着做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陈伯康和史浩都是大喜,连忙齐声谢过。

    岳云回到驿站,已是三更时分。

    当他走进自己卧室时,却见王童正坐在房间的椅上睡眼朦胧地打着呵欠。看到他进来,却是精神一振,起身一揖,大喜道:“公子爷,你总算回来了。”

    岳云见他双眼布满血丝,亦不禁有些感动道:“文青,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王童忙道:“公子,你不是叫我晚上给你说下探听的情况吗?我好不容易才从大理寺一位相熟的衙役那里,探听到了一些粗略情形,的确十分诡异啊!”

    “唉,实在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料到那位眘殿下谈兴如此之浓,在楼顶上说了这么长时间……对了,此事你为何用诡异这个词来形容?究竟有何蹊跷之处?”岳云听后也有些歉意,但听到王童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禁心中疑念顿生。

    王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茶水道:“那位衙役称,李家在临安城家大业大,城内不少酒楼、客栈、妓院、商铺皆是李家产业。所以,客人光顾这些地方消费时,难免不会有磕磕碰碰的情况发生。对于一位大商家来说,出现这种与顾客发生纠纷的事,往往都是私了,以免传扬开来,影响自己店的声誉……”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所以,象这种吃饭时觉得味道不对,称吃了后生病拉肚子的纠纷,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之前也有泼皮无赖想借机敲诈。但李家毕竟在临安的影响力也不小,如果认真起来,请出名的讼师打起官司来,那些泼皮无赖是绝对打不过的。所以最后的结局一般是李家付出一笔赔偿银子,而泼皮无赖也同意不再追究此事,双方各让一步万事大吉。”

    岳云点了点头,他亦知这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商家一般最怕这种毫无牵挂,滚刀肉的无赖。

    王童这时方继续说道:“找李家麻烦的那伙泼皮无赖是临安城东有名的破落户,其头领叫做肖灿,是先帝时期的户部员外郎肖仁贵之孙。不过家中早已破落,之前虽也有敲诈商家之举,却也默守行规,不敢过分相逼。而李家在临安势力不小,他更是不敢惹。此次他主动欺上门来,而且瞄准的李家核心产业清风楼。已让很多人意外了。”

    “此事非常奇怪,象清风楼这次高档的酒楼,接待的一般都是达官贵人,名士商绅。不要说泼皮无赖了,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想进来消费都不容易的。而肖灿却是领着一伙泼皮进来了,还能点了饭菜大吃大喝一顿。这就十分蹊跷了。事后李家查证,是那新雇佣的看门仆役收受了别人一贯铜钱的贿赂,称有一帮外地来的朋友想中午进清风楼尝尝鲜,请他通融一下,那仆役心想中午又不是酒楼客人多的时候,放几个外地人进来吃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便承诺帮他们申请一下。”

    “这名仆役便将此事上报了管事。管事听说这伙外地人比较有钱,认为正是个赚钱的大好机会,于是便同意了,而肖灿便领着手下的这伙泼皮无赖穿得衣冠楚楚,混了进来。在点了一大桌饭菜,大吃大喝一番后,便立刻口称肚中剧痛,怀疑食物中有毒。”

    “清风楼的负责饮食的管事和厨师长都慌了神,连忙过来嘘寒问暖,而李小姐原本就是李家中分管清风楼的掌柜,管事便马上派人去通知了她。她到了现场后,便当即立断,让仆役去请大夫前来为这伙泼皮无赖诊断。可就在这当口,临安府的差役便带着几名大夫来了……”王童侃侃说道。

    “等下!”岳云听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了:“临安府的差役怎么知道这事的?难道是肖灿那批泼皮无赖去报了官?”

    “这……”王童回想了一下后,方说道:“他们当时全都躺在椅上和地上打滚呻吟,倒是没有人去报官。临安府的差役称是有路人看见,报告了他们。”

    岳云也没多在意,他原本也只是随便问问,然后又道:“嗯,那后来呢?”

    “后来,临安府的差役带来的医生进行了诊断,便称这些泼皮无赖确系食物中毒。这一下子就成了投毒大案了。差役立刻便锁拿了那厨师、管事和李小姐,将他们带回了临安府。”王童说道。

    岳云听闻之后,眉头顿时一皱,脸色开始忧虑起来。

    王童看了下岳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与李小姐的堂妹李瑶姑娘相熟,今晚我也曾悄悄去找过她,问李家现在可曾去营救李小姐。李瑶姑娘却告诉了我一个很震惊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李清照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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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三章 李清照的邀请

    “什么震惊的事情?”岳云急忙问道。

    “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后,李家自然也动用了一切关系去营救李小姐,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以免对他们的声誉造成损坏。只是……”说到这里,王童欲言又止。

    岳云微微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只是什么?”

    王童方坦言道:“只是他们这才发现,城内相熟的讼师全都不敢接这趟官司,为李小姐辩护。”

    “竟有这种事?难不成他们还怕肖灿那帮泼皮无赖不成?”岳云有些惊奇道。

    “他们当然不怕肖灿,但却怕临安府,府衙里有人已经通知了他们,不得为李家辩护,否则后果自负。所以现在全城没有一个讼师敢出头了。”王童苦笑道。

    岳云想了一会儿后问道:“如果没有讼师出头,难道不可以找其他精通大宋法律,能言善辨之士吗?”

    王童答道:“当然可以,不过按大宋讼律,为犯人辩护之人如不是讼师,则须有秀才身份,且不得与犯人有近亲属关系。”

    “那在临安城中找几个秀才应该容易吧?”岳云问道。

    王童思量了片刻道:“应该没问题吧。依李家的财力,请个懂大宋律的秀才出面辨护应是轻而易举之事。”

    虽然王童说了没问题,但岳云心中却有些不安。这针对李家之人,似乎蓄谋已久,算计到了李家可能的应对之策,并针对此布局。他总感觉这人应还有后手。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后,王童方起身告辞。岳云这时也感觉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这一觉,倒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岳云一觉醒来,就听见有人“咚、咚、咚”地敲门。这人似乎十分有些怯意,敲的声音特别轻,明显不是陆文龙或者王童来敲门。

    岳云于是起身打开了门,却见敲门的人蓦然便是黄秀丽。她望见岳云出来,不禁满脸羞红,惊叫一声,掩面而逃。

    岳云顿时一阵愕然。然后一看自己,才恍然大悟。

    他前世睡觉时都是习惯只穿条内裤的。穿越来此之后,才换上了条短裤,但上身一直都**的。这样见客,尤其是女人,当然大为不妥,难怪会把黄秀丽吓走。

    岳云忙穿好衣服,走出门去,却见黄秀丽远远地在走廊尽头,望着自己的房间门口,脸色苍白,神情焦急。而陆文龙就在她旁边守着,一脸警惕的样子。

    此刻,他们见岳云出来。陆文龙方一脸坏笑地对黄秀丽说道:“公子爷出来了,衣服也穿好了,你可以去见他了。”

    黄秀丽听闻此暗示的话语,不禁羞得连耳根都红了。迈着碎步到了岳云身边,柔声道:“岳公子,不知你中午可否有空?”

    岳云听了这羞赧而动听的声音,心中亦不禁起了一丝波澜,暗想,莫非这黄秀丽对自己有意思?主动约会?看来宋代女子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保守啊!

    他是这样想的,一旁的陆文龙也是这样想的。暗忖自家公子果然极富魅力,年少英俊的人就是受美女欢迎啊!连临安城的四大花魁之一都要主动投怀送报了。

    不过两个自作多情的男人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只听那黄秀丽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家师想见见岳公子您,她在萧山别院的后花园处设了一桌宴席,邀请您去吃顿便饭。”

    “黄姑娘的师傅?”岳云听了微微一惊。

    “不妥!不妥!”陆文龙连连摇头道:“令师想必岁数已然不小,至少也比咱家公子大多了。她如此大的年纪了,怎么能找我们公子爷呢?如果是黄姑娘你邀请,还差不多。”

    黄秀丽听罢又羞又怒,暗忖这大胡子说话好不羞耻,他歪七糟八地想到哪去了。这岳公子如此英雄,怎么身边却是这种人。

    不过她即使生起气也只是轻嗔微怒,俏脸微怒道:“陆……陆将军你胡说些什么啊?家师岂会是……岂会是……”

    岳云白了陆文龙一眼,心道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想给人一副口无遮拦,粗俗不堪的映象,让人人都道他是个好色贪财无礼之辈,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想韬光养晦。

    于是,他只得躬身行了一礼,算是表达了歉意,然后方对黄秀丽正色道:“黄姑娘,不知令师名讳如何称呼呢?”

    这时,黄秀丽一双黑白分明的俏眸中却是露出敬佩之色道:“家师姓李,名清照,号易安居士。”

    “啊!李清照!”岳云听后,顿时呆住了。

    李清照,这可是有“千古第一才女”之称的宋代才女啊。而且岳云还知道,这位才女嫁过两位丈夫,前一位是当过建康知府的赵明诚,在赵明诚病死后,她又开先河,顶着世俗之人认为妇女丧夫不能再嫁的阻力,嫁给了右承奉郎、监诸军审计司张汝州。但结婚后不久,她就发现张汝州是贪图她的钱财,并不是真心喜欢她。于是就想和丈夫离婚。但在那个时代,只有男人休妻的规定,哪有女子离婚的权利。于是,李清照就向当地衙门检举张汝州“妄增举数”,状告丈夫,以达到离婚的目的。虽然她状告丈夫的官司不是离婚诉讼。但实际上却算是开创了中国妇女起诉离婚的第一案。在整个中国古代史上,都堪称千古传闻。

    而这样一位才女,却想要见自己,是何目的呢?算算时间,现在貌似她应该还和第一位丈夫赵明诚在一起的。

    当然岳云可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李清照看上了自己。就算李清照愿意,他也不答应的,现在李清照恐怕五十多岁了吧。

    想到这里,岳云忍不住问道:“黄姑娘,令师找在下,究竟有何事呢?”

    黄秀丽柳眉微蹙,摇了摇头道:“奴家也不是很清楚,想必是和救李小姐有关吧,因为家师同时还是李姑娘的姑母。”

    岳云一听,蓦然心惊,同时他也明白了李家在朝中的人脉何在,因为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是北宋大学士苏东坡的学生,并官至礼部员外郎。而李清照的前夫赵明诚亦任过建康知府,其公公是徽宗朝的宰相赵挺之,加上李家现在海上生意做得甚大,在金钱开路下,难怪一般官员都会给李家几分面子。

    “那就烦请黄姑娘带路,引我前去见见令师吧!”岳云说道。他其实对这位千古第一女词人是充满了期待。

    不过黄秀丽听到此话后,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低垂着头转身走下了楼。她的步伐显得很轻浮,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岳云便也跟着走了下去,但在经过陆文龙身边时,陆文龙却是悄悄对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岳云眼中顿现惊色,但只惊愕了片刻,眼睛就恢复了自然,旋即缓缓步了出去。

    黄秀丽领着岳云走出驿站后,径直上了一辆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马车。

    岳云进入车厢后看了一下,只见这辆马车内辅着厚厚的淡青色毯子,作工十分精细,明显是大户人家才用的。

    这车厢也十分宽大,他们两个人坐进去后仍是十分宽松。

    岳云在车厢内的长条椅子上坐下之后,黄秀丽也上了马车,紧挨着他坐下。

    黄秀丽今天的穿着十分柔婉。全身都是浅绿色衣衫,让人感到十分清新可人。

    她上身是一件狭窄短小的淡绿锦衣,领口和袖口用青丝刺绣,还镶着绸缎,但颜色偏金,华美中不失素雅,并将她饱满挺拔的胸部曲线勾勒了出来。

    至于下身,则是一件直达膝盖的多褶青色罗裙,紧贴香臀,腰间还栓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将她的柳腰衬托得更加突出。上衣下裳均裁剪得十分精巧合体,显得纤腰细细,胸部挺拔娇,这使得她原本秀丽清纯的容貌中更凭添了许多妩媚。

    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衣着清新,脸如玉莲,红唇娇嫩,两弯细细的柳眉犹如远山含黛,那种娴雅妩媚,颇有大家风范的高贵气质的确不愧临安四大花魁的称号。

    马车启动后,黄秀丽在岳云身边坐下,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体香便扑鼻而来,那雪腻的脸蛋、美丽而灵动的眸子,让岳云这个见识过不少美女的人也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不过黄秀丽坐下之后,却是神色忧郁,一言不发。岳云原想说几句的,见她这个样子也只好默然不语。

    两人相邻而坐,过了好一阵,岳云才随口问了一句:“黄姑娘,婉儿怎么没和你一路啊?”

    “她有事不能来。”黄秀丽面色沉静地回了一句。

    岳云不禁微微生疑,不过就在这时,马车却停住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别院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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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四章 别院厮杀

    黄秀丽随即便打开了车门,跳下了马车。

    岳云也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此处是一家别院的大门,上面写着“萧山别院”四个烫金大字。

    黄秀丽推开别院大门,和岳云并肩而行,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两个院落和一处长廊后,到了一个极大的后花园内。这里到处种满了各式花草,鲜花绿叶,好不夺目。

    而在花园的正中,则有一个青石彻成的凉亭,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坐在其内的石凳上。

    岳云和黄秀丽一起走到了凉亭前,那女子方款款而立。岳云一眼望去,只见她身穿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这女子的面容也十分美丽。芳颜如玉、白晳无瑕,眉清目秀,双瞳明澈如水、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冰肌玉肤,吹弹可破。她的五官生得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每一处的线条都是那么的柔美;如冰雪般白晳、如凝脂般光洁的肌肤无处不沁透着眩目的诱惑。怎么看也不超过四十岁。

    难道这就是那号称千古第一才女的李清照?未免也太年轻了吧。

    此刻,黄秀丽已向那女子款款欠身行了一礼,低声道:“师傅,岳公子已经来了!”

    那女子微微一蹙首道:“秀丽,你先下去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了!”

    黄秀丽面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却只是幽幽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李清照见岳云望向黄秀丽正缓缓离去的纤细身影,不禁微微一笑,揶揄道:“看来岳公子对我这徒儿还映象颇佳的嘛!”

    岳云忙回过神来,向她行了一礼道:“黄姑娘才貌双全,实在让人钦慕。”

    李清照向岳云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抿嘴一笑道:“岳公子果然快人快语,不似那些酸儒文人,明明爱煞了别人的美貌,却非要转弯抹角是喜欢她的诗词歌赋。”

    岳云脸上微微一红,辨解道:“食色性也,亦是人之常情,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似黄姑娘这等才艺皆佳的美女,成为众多男人的梦中情人,也是在所难免。”

    李清照听罢倒是微微一愣,琢磨着那名“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片刻之后方感叹道:“岳公子果真是大才之人,妙语如珠,实让妾身佩服。”

    岳云连忙谦虚了几句,方说到他最关心的正题上来:“不知赵夫人找在下来,有何要事呢?”

    李清照听后却是一愣道:“岳公子怎知先夫姓赵?”

    一听“先夫”二字,岳云才知原来赵明诚已经过世了。只不知道李清照现在和张汝州在一起没,不过他却也不好意识问她已经改嫁没。只是微微一笑道:“赵夫人作的诗词堪称极品,岳云虽是武将,却也极为推崇。自然了解一些夫人的境况。”

    “哦,原来如此!”李清照浅浅一笑,虽然以手掩面,但依然让岳云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她为岳云斟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柔声道:“岳公子来到临安,又在清风楼为小徒出头,一举击败那日本武士山本宏也,逼得赵琢和秦熺不得不低头认输。岳公子武艺高强,且不畏强权,实让我师徒均十分钦佩。妾身敬公子一杯,以表谢意!”

    岳云听罢,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汗颜道:“赵夫人实在过奖了。其实当时不知有多少人想为黄姑娘出头,只是在下鲁莽,抢先出头罢了。实在不堪夫人如此感谢。”

    李清照神色动容道:“岳公子做了好事却不居功,如此谦虚,倒让妾身更深感公子大义。只有真英雄,真豪杰,才会如此……”

    两人相谈甚浓,岳云发现,这李清照果然不愧为千古第一才女的美誉。在诗词歌赋上的知识,超过他实在太多了,而且对时局亦有独到见解。让他实在颇为欣赏。

    不知不觉,两人便谈了约半个多时辰,李清照这时感叹道:“岳公子,与你今日一叙,妾身方感岳家真是人才倍出,令尊岳云帅文武双全,战功赫赫,而岳公子你也是将门虎子,一身本领不亚其父,今后大宋可就靠你们父子支撑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赵夫人过奖了,其实在下所学,不及家父万一……”

    不过就在此时,他却突然面色顿变,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不好!酒中有毒!”岳云惊怒道。

    “不错!”这时,面前的李清照却是淡淡道。

    “你——你为何要害我?”岳云跌跌撞撞站立起来,用手指着李清照含糊道。

    李清照却不答他,只是举起右手,凌空打了一个响指。

    这时,一大群身着黑衣武士立刻围了过来,个个手持利刃。

    岳云脸色铁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肯定不是李清照!”

    “呵呵,我当然不是李清照了。”那女子咯咯一笑,声音娓娓动听。那清丽的笑容妩媚之极。

    不过她这时脸色却是顿变,因为她看到岳云已经站直了身体,而且从腰带上解下了两柄三尺长的碧绿短枪。神气自若地望着她。

    “没想到你竟然一点毒都没中!”假李清照怒瞪的凤目闪过复杂的情绪,咬牙切齿道。

    “呵呵,虽然你的气度十分高贵,诗词歌赋无不精通。但岁数却是不大适合!”岳云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也没见过李清照,但却知道她现在起码应该五十岁了,而你的相貌怎么看也不超过四十,就算保养得再好,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差异。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知道:李清照在自己丈夫死后,喜欢别人叫她赵夫人,讨厌别人称她为易安居士。可我一直称你为易安居士,你却毫无不快之意,可见必然大有问题!”

    “而且,我虽然算不准这酒中是否有毒,但知道黄秀丽邀我来这里,本身就有问题之后,自然会小心一些,你看我好象是喝了酒,其实全倒进了袖里。”岳云微微一笑道。这假饮酒的本事,还是前世他陪客户喝酒实在太多,受不了之后憋出来的办法,没想到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这时他已经开始手持双枪攻了过来,假李清照虽然已经从手下那里接过两柄弯刀,与他厮杀起来,但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岳云冷笑道:“你的这些伎俩疑点甚多,漏洞百出,想杀我?还嫩了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假李清照面色微变,双手弯刀上下飞舞,拼命抵挡。她虽然惊怒交加,但却依然别有一番柔媚的风情。

    “姚婉儿一直寸步不离黄秀丽,但却居然会突然有事离开。这是疑点之一!”

    岳云左手短枪如毒蛇般转动着攻来,力大势沉,让假李清照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我刚才也说过了,李清照我虽然没有见过,却知道年龄定当在五十岁以上了,你却太过年轻,虽然已经尽量化妆显得苍老,但一看却知道绝不会超过四十岁。这是疑点之二!”

    岳云大喝一声,枪尖点中她的刀刃。假李清照凶猛绝伦的反攻一刀立时给破去,她全身一震,再度退了一步。

    既然抢得先机,岳云的两柄青龙宝枪,便如同出笼猛兽般展开,任她如何劈来,总能后发先至,点中她的刀刃。让她除了苦守外,再不能发动任何攻势。

    “想不到,你倒是观察得仔细。而且对李清照的情况竟然如此了解……不过可惜的是,你依然要死!”那女子干脆把脸上的易容药物全部抹去,露出一张更为年轻的俏脸,看上去恐怕只有双十年华。

    她这时厉声喝道:“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数十名黑衣武士顿时一涌而上,个个手持弯刀,企图将岳云一举分尸……

    岳云眼中寒光一闪,双足一蹬,高高跃上了亭顶。

    刚刚冲进亭子边的众黑衣武士一下失去了目标,正当他们抬头望天时。那假扮李清照的女子却惊叫道:“小心!”

    众武士心中一紧,立刻望向亭顶,只见岳云仍然好好地蹲在那里,手持双枪,并没有任何异动。

    假李清照急切地大叫道:“注意背后!”

    众武士听后正欲回头,却听一阵尖啸的破空声袭来,数十只弩箭飞驰而至,站在外围的数名武士一下子身中数箭,惨叫着倒在地上。

    离亭子较近的武士这时方发现,从院墙下已经跳下数十名护卫打扮的精壮汉子,个个手持强弓硬弩,在一名大胡子军官的带领下,正冲杀过来。

    “你们去拦住这批敌人!我来对付岳云!”那假李清照立刻下令道。看来她是这群武士的首领。

    “哗”的一声,假李清照拔出了别在腰间的两把弯刀,奋力一跃,也上了那凉亭顶上,猛力劈向岳云。

    岳云一声长笑,将头一低,只见寒风骤起。两枝长枪,一上一下直挑向假李清照的下腹和面门,出手迅捷之极,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假李清照左右手分持两柄弯刀,用力格档。她的刀法也甚高明,只是臂力却是不如岳云,因此感觉十分吃力。

    不过她亦是高手,立刻明白在这场地狭小的亭子顶上无法施展。于是便厉声喝道:“岳云,是条汉子就跟我下来斗斗!”

    岳云上下打量了她一阵后,冷然道:“好!”

    说罢,两人立刻纵身跳到了亭子旁边的一处花台上,假李清照娇媚的美目闪着亮光,瞥了岳云一眼后,立刻娇叱一声,双刀左右夹击而至。

    岳云收摄心神,运起形意心法,已看出双刀似是同时攻来,其实不但力道轻重有别,连速度亦有差异,这种巧妙的判断,正是胜败的关键之处。

    他嘿嘿一笑,左手短枪斜刺里一挑,正好挑中对方先攻来那一刀。然后立刻回右手回枪把另一刀格开,然后身体倒飞,往后急退。

    假李清照看出机会,一声娇叱,双刀左右开弓,满天刀光掠影,如惊涛骇浪般向岳云攻来,气势如虹。

    岳云却是胸有成竹,沉着挥枪迎敌。

    只听“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他连挡了假李清照十多枪,也退后了十多步。

    假李清照的弯刀刀法的确高明之极,她的进攻主要以剌挑为主,与一般金人的刀法以砍劈为主截然不同。加上她出刀的速度迅若闪电,使岳云想借自己力大的优势,挑飞她的弯刀也有所不能,加上她步法轻盈,身影飘忽不定,在以攻代守下,纵使岳云的枪法卓绝,也无法占得上风,硬生生披假李清照迫退了十多步之多,这在岳云穿越之后,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岳云又再挡了她吞吐无定、飘忽狡猾的数刀后,她的刀势终于因为后力不继,而蓦地滞了一滞。这正是他苦候的时机。

    因为无论假李清照武艺如何高强,但女子的力气终究不如男子,而且她挥舞这两把沉重的弯刀,以如此威猛的招式攻击,总有力竭的时刻,这时就是了。

    岳云不容她有喘息回气的机会,立刻翻起两柄短枪,绿芒转盛,抢到她身体左侧处,猛地刺向她那修长的大腿。

    假李清照左手弯刀猛力往下一磕,然后骇然缩脚向右侧移动,企图避开这致命一击。

    岳云微微一笑,暗忖如若就这样让她轻易避开,那自己这形意心经和枪法也是白练了。

    只见他左手青龙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扫而来,直取假李清照的面门。且身体移向前,封住了假李清照可能的退路。

    假李清照见势不妙,惊呼一声,再也顾不得风度,身体仰翻后跌,平躺在地上。方险险避过这一击。

    不过她身体柔韧性极好,背脊才一触地,便借腰力跳了起来,大口娇喘着,胸部不住地起伏。两手一前一后握着两把弯刀,如临大敌地望着岳云。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人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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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五章 金人的逆袭

    他眼中余光扫向四周,只见假李清照手下的那群黑衣武士在己方强弓硬弩射击下,已大半身死,余者也被陆文龙带的侍卫围在核心,全部败亡只是迟早之事。

    假李清照亦发现情况不妙,但她现在防御亦很吃力,又哪来的余力去救部下。

    此时,她不禁微微有些分心。当她再退向后退却时,脚下却踩到一块圆石。顿时一个踉跄,胸前空门大开。岳云见状大笑着挥枪刺进,寒光一闪。枪尖径直已刺到她咽喉上。

    假李清照一双美目顿时呆住了,她未想到这么快就已然失手被制。

    岳云对待敌人可不会怜香惜玉。趁她一呆之机,立刻用右手的短枪枪柄猛击她手中的两柄弯刀。

    只听“咣当、咣当”两声,假李清照的两柄弯刀顿时被他击落下来。岳云这时反手将她双臂圈住,防止她用肘或者拳头对自己攻击,然后左手枪尖指在她咽喉上,对着仍在苦苦支撑的残存黑衣武士大叫道:“你们还不投降?”

    此刻,那群黑衣人回过头来,见到假李清照被擒,均不禁为之一愕。而一向以阴险狠辣著称的陆文龙怎会放过这等机会,立刻便连下重手,将残存的几名黑衣人打倒在地,然后捆了起来。

    这时,假李清照不知是否被岳云的话和眼前一败突地的形势弄得意志崩溃了,她软绵绵靠在岳云怀里,张开樱口不住喘气,高耸的胸脯不住起伏。

    岳云回头对陆文龙道:“文龙,你速度带人搜索一下这处别院,看看黄姑娘在哪里?”

    “不用去找了!你们找到了也没用!”那假李清照冷然道。

    “为什么?”岳云微微有些惊奇。

    “她和她的侍女姚婉儿皆中了我的失心丸之毒,不知道这毒药的配方,你们是配制不出解药的。”那假李清照见己方已全面败落,只惊慌失措了那么一会,便又恢复了镇静。

    陆文龙象是听到了一件十分可笑之事一般,笑得腰都弯了起来。

    他大笑道:“我说你这妖女岂不是疯了?那黄秀丽只不过是清风楼的一名清倌人,姚婉儿更只是她的侍女,跟我们非亲非故,难道还能用她们要胁我们不成?”

    那假李清照却只是俏脸一寒,冷冷道:“陆文龙,你或许不会顾忌她们的生死,但我相信岳公子却一定会顾忌的!岳公子,你说对不?”

    她最后这一句话却是对岳云说的。

    陆文龙听她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倒也没有多惊奇,毕竟她既然处心积虑想对岳云下手,自然会对岳云身边之人进行调查。

    岳云心中一紧,他其实能如此准备充分,乃是因为黄秀丽在驿站下楼之际,偷偷在陆文龙手中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有人暗算”四个字。所以陆文龙才会带着那五十名护卫悄悄尾随而来。

    所以说起来,黄秀丽实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能不顾她的生死呢?

    不过岳云深知,自己不能表现出对黄秀丽特别在意,否则这假李清照说不定就会坐地起价,提出一些额外的条件。

    于是,他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黄姑娘的确是一美人,岳某虽然对其大有好感,不忍见其身死,但如若姑娘提出的条件太高。在下也只能为之扼腕长叹了。”

    那假李清照听闻之后,俏脸顿现怒色,她轻啐了一口,嗔怒道:“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黄秀丽听到你这话后,不知作何感想?”

    顿了一下后,她方提议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放了我和我的手下,我就命人放了黄秀丽和姚婉儿,并为她们解毒,如何?”

    岳云正待答应,陆文龙却是抢先说道:“妖女,你暗算岳公子,就想如此作罢,岂有如此便宜之事?”

    “那你待如何?莫非还要我赔偿你们不成?”那假李清照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嘿嘿,赔偿是不必了,不过你得老老实实把你们的来历,以及为什么要暗害岳公子交待清楚。不然,休怪我等辣手催花!”陆文龙不经意地将阴霾的目光扫过假李清照的脸颊,然后恶狠狠说道:“相信在你的手下眼里,你应该比黄秀丽和姚婉儿重要多了吧。就算岳公子答应不杀你,但我老陆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那么一刀,恐怕……”

    “你敢!”假李清照顿时花容失色,她虽然依旧声嘶力竭地怒喝道,但那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毕竟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尤其是象她这样漂亮的女人。

    岳云这时才发现,这个大胡子陆文龙可比《说岳全传》里那个小白脸陆文龙厉害多了。武功或许没那小说中的陆文龙高,但心计及统兵才能,可绝对比那小白脸陆文龙高出一大筹。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呵呵,或许你的意志十分坚强,不在乎容貌美丑,但却不知道你是否在乎部下性命?想他们为你出生入死,却因为你封口如瓶而命丧黄泉,实在可惜啊!”陆文龙冷笑道。

    他这时挥起手中的陌刀,手起刀落!

    只见寒光一闪,一声惨叫发出,一名被擒的黑衣武士立刻头颅飞出去两丈多远,鲜血喷到四周人的衣襟上。就连假李清照和陆文龙身上也沾了不少。

    假李清照顿时吓得惊叫起来,虽然她亦杀过人,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看到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身首分离,还是让她不禁为之悸动。

    陆文龙将沾血的陌刀放在另一名黑衣武士颈上,冷然道:“我数五声,你不说的话,我就再砍一个人的头,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这时,那名黑衣武士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如果不是倚着同伴,只怕已经栽倒在地。

    就在岳云都有些不忍心,准备叫住陆文龙时,那假李清照终于顶不住了,她泪水夺眶而出,泣声道:“……好!你放了他们,我……我答应你……”

    陆文龙神色顿缓,但却对自己手下说道:“把这七人全部各拖到一个角落里,待这妖女说完之后,我们再对她的手下逐个审问,如若有人回答得不对,就一并斩了!”

    他如此作法,立刻杜绝了她企图随便捏造个身份蒙混过关的可能。

    假李清照脸色苍白,恨声道:“陆文龙,你可真是一个恶魔!”

    “承蒙夸奖!”陆文龙面不改色地说道:“当你的父母都被金兵杀死后,你也会变成恶魔的!也会有一颗冷酷的心的!”

    假李清照听到这话后,神色顿变,樱口微张,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想了一会后,却还是住口,不再与他争执了。

    “说吧!你们究竟是何路人马?我虽然已经看出你们是金人,却不知道是金人中的哪一路!”陆文龙的语气依旧严厉。

    假李清照这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她叹了一口气,幽幽道:“我叫……”

    就在此时,却见院内又涌入大批黑衣武士,为首的一名身着锦衣的少年公子急促地奔了上来,口中大叫道:“岳云,放开她!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岳云和陆文龙转过头一看,只见这院内至少涌入了上百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其中更有不少人已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陆文龙眼中闪过一丝惊色。他攻进来时,已经侦察过,这院内并未埋伏有其他人,看来这些人是得到了消息,赶过来支援的。

    而岳云望见这锦衣公子,却是心中一凛,因为这人他居然认识,竟然是完颜雍。

    “夫君?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面见宋朝的皇帝吗?”那假李清照见完颜雍出现,惊喜交加。

    岳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她叫完颜雍“夫君”?那岂不是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香吗?

    而且从两人的对话中,岳云更抓到一个让他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的消息:完颜雍竟要去面见赵构了,难道金国又同意和谈了?

    这时,完颜雍见岳云手中的枪正放于他的爱妻咽喉处,不禁心急如焚,语气缓和了一下道:“岳云,放开她!我就也放你走!”

    岳云心念转动,现在情况不妙,完颜雍带了这么多人来,已经将自己等人团团围住,如果要硬拼,只怕除了自己和陆文龙外,其他人都难逃脱。

    当然,完颜雍现在也投鼠忌器,毕竟自己拿住了他的妻子。

    片刻之后,他便拿定了主意,微微一笑道:“雍殿下,汴京一别,没想到咱们又在临安碰面了!只是却不知殿下何以有空来临安玩耍啊?”

    完颜雍却是无心与他拉家常,而是心急道:“岳云,我没心思和你说废话。你直接说吧,你要怎样才肯放罢休?”

    岳云眼珠一转,笑呵呵地说道:“雍殿下,我可是好好地在驿站呆着,也没招谁惹谁啊。是你夫人派人诱我到此,还企图袭杀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完颜雍向乌林答香望去,见她面色苍白,神色憔悴,不禁心中一痛,长叹道:“罢了,算我做错事了。其实,我们原本没有要杀你的想法,乃是一名幕僚向我提的建议……”

    他这时方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云雍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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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云雍再会

    原来,金国上京已经内乱得不可开交,完颜挞懒的余党、完颜希尹一派之人,已经和拥护兀术的一派已经从暗斗变成明里火拼了。而金国的皇帝完颜亶不过才二十二岁,又长期豢养于深宫之中,根本无力平息这场动乱。在汴京镇守的兀术得知朝中大乱,自然心急如焚地带着大批人马回上京平乱。

    而兀术亦知,他一走,中原空虚,宋军如若北伐,金军是十有**抵挡不住的。其他各路宋军还好办,有秦桧约束,下令不得擅自进攻,便不足为患。但荆襄一带的岳家军可是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藩镇,秦桧下的命令岳飞可未必会听。

    如果岳飞举行北伐,汴京失守几成定局。

    这时,哈迷蚩便献计,派一使者前去临安面见大宋皇帝,要求签订一年休战协议,双方均不主动进攻对方。(岳云听到这里,便猜出金国打算平定内乱后,还要南下,不然何必只签一年休战,不干脆签和平协议)

    兀术身边适合担任使臣的人就只有完颜雍和哈迷蚩两人,哈迷蚩要随他回上京平乱,肯定是去不了临安。于是这个和谈的重任就落到了完颜雍身上。

    完颜雍于是便带了三百名护卫和通关文书,秘密来到了临安,他先去见了秦桧,再由秦桧向赵构提出。而赵构这次却是十分慎重,一直不给明确的回答。

    完颜雍等一干人闲得无聊之际,却有一名幕僚提出了一个建议。称岳云现正在临安城中候命,且与秦桧之子秦熺才发生了冲突。如果此时能暗中袭杀了岳云,则人人都会怀疑到秦熺头上去,说不定就能激起岳飞起兵造反。到时宋朝内乱不休,自然无瑕北伐了。

    完颜雍和乌林答香一合计,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他们便对岳云进行了一番调查。得知他和清风楼的头牌清倌人黄秀丽关系甚好,便暗中出手制住了和黄秀丽情同姐妹的侍女姚婉儿,以姚婉儿要胁黄秀丽叫岳云来这萧家别院。

    当然,完颜雍原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这都是岳云根据他的只言片语,推断出来的。

    完颜雍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把袭击时间定在面见你们大宋官家这天,这样,我不在现场,任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可实在没料到……人算不如天算……如若不是密探及时通知于我等,临时折返回来,恐怕就……!”

    他这时面色铁青道:“岳云,我把整个事情经过都告诉你了,你还待怎样?”我不信你就真的不在乎黄秀丽的性命!”

    陆文龙这时哈哈大笑道:“完颜雍,你未免打的算盘太精了。我们现在答应你的要求,互相放人,你们如果再来暗杀我们公子咋办?”

    完颜雍涨红了脸道:“我可以立下誓言,在临安城内不会再对岳云出手!”

    “哼!你们金人会信守誓言吗?白纸黑字的条约都可以反悔!”陆文龙讽刺道。

    完颜雍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前年签订的《绍兴和约》,去年就被兀术撕毁之事。

    他于是面色微微一红道:“那是完颜挞濑这个奸臣背着皇上签订的,根本没有和朝中群臣和四王爷商议,自然是无效的!”

    “好了!雍殿下,这事我们就不用深究了!我知道,你想赎回乌林答香,我也想要回黄秀丽和姚婉儿,咱们各取所需便是!”岳云这时终于说话了。

    完颜雍一听大喜道:“岳公子,我可担保,在临安绝不会对你们再出手!如违此誓,就被海东青啄死!”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时候倒是神色十分凝重。

    岳云也知道女真人最崇拜的图腾就是海东青大雕了,他以海东青立誓,应该算是比较郑重和可信的了。

    岳云这时神色顿缓,然后眼珠一转,对完颜雍道:“雍殿下,你觉得我们两人之间要不要谈一谈?”

    “我们两人之间谈?”完颜雍愣了一下。

    乌林答香听见岳云的话,立刻大声反对道:“夫君别信,汉人最是阴险,谨防他们暗中下毒手!”

    岳云听罢哈哈大笑道:“乌林答香,你这才是以女子之心,渡君子之腹了。我岳家儿郎,何曾有过背后偷袭之事?”

    说罢,他对完颜雍诚恳地说道:“雍殿下,我是真有事情想和你谈一谈,如若你怕我出手暗算,不若我们到院内一处内室去,隔墙相谈如何?”

    完颜雍被他这句话不禁激起了豪气,大声道:“岳公子既然要与在下相谈,可见是看得起在下,雍又何惧之?”

    说罢,他一指旁边的凉亭道:“不若我们就在那里一谈如何?”

    “好!”岳云笑盈盈地说道。然后两人一起重新进了凉亭。而原来在亭子周围的双方武士自然很知趣地躲得远远的,

    这一谈,居然谈了近一个时辰才告结束。

    而两人一起出来时,表情却大不相同,岳云是面带笑容,完颜雍却是一脸忧虑。

    此时,黄秀丽和姚婉儿已经被带到现场,由乌林答香为其解了毒。两女重获自由,均欣喜不已。

    岳云向完颜雍一拱手,笑盈盈地道:“雍殿下,在下就此别过,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再见面!”

    完颜雍却是苦笑着回了一礼道:“岳公子的确雄才大略,今后必将展翅高飞,我虽贵为王子,前景却是不容乐观。”

    “殿下太客气了!”岳云正色道:“岳某观今后金国形势,雍殿下必是其中举足轻重之人!”

    两人又都相互吹捧和谦逊了一阵后,才带着各自一帮满腹孤疑的手下离开。

    走出萧家别院后,乌林答香方问道:“雍哥,究竟岳云跟你说了些什么事?竟然让你一下子象变了个人似的。”

    完颜雍环顾了一下四周,见都是自己心腹,方悄声道:“他说,上京的这次内乱,完颜希尹必败,四王爷将大权独揽,而完颜亮的地位将大幅提升。我这位堂兄可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岳云说,如果我不想办法制止他的话,他将来必登九五之尊,届时,很有可能对所有危及到他地位的一干兄弟叔伯下手。”

    “什么?岳云如何会了解得如此清楚?”乌林答香倒是知道完颜亮极具权力欲和野心,而且还很好色,之前也追求过她,只是她未答应而已。

    “不知道!可能我们金国内部已经暗藏他的细作了。此人虽然比我大不了几岁,但心机颇深,如果他以后能斗倒秦桧,象我四王爷那样独揽宋朝朝政大权。恐怕我们大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完颜雍看得倒是十分明白。

    “雍哥,既是如此,我们不如把他干脆……”乌林答香想起岳云和陆文龙的心机和举动,也不禁不寒而噤,作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完颜雍一听,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行?我才以海东青立誓,怎能马上反悔?而且此次暗杀他失败之后,他必定防备森严,我们再难下手了。”

    他这时望了望前面不远处的皇宫,叹道:“我们还是赶紧去把这一年休战协议的事情办了吧,也好向四王爷交差。岳云所说,虽然是想挑起我和完颜亮之间的争斗,但以我对完颜亮性格的了解,他一旦上位,倒是极有可能对我等不利的。我们必须早作防备才是!”

    乌林答香听罢,也点了点头,啐了一口道:“便宜这小子

    让他又逃过一劫!”

    两人这时方带着一众金国侍卫改向临安的皇宫行去

    继续他们原本的签约之事。

    萧山别院外的大门口,正停着一辆马车,四周站立着岳云的十余名亲随。他们正神情警惕地望着四周过往的行人,唯恐其中又有刺客。

    黄秀丽和姚婉儿刚刚服过解药,体质还很虚弱,两人均躺在马车车厢里,俏脸苍白,美目微闭,身上裹着一条毛毯,偎依在一起,两位佳人看上去均十分楚楚可怜,让人怜悯。

    陆文龙站在马车外,望了一眼后叹道:“黄姑娘虽然受人胁迫,但还是悄悄通知了我们情况,不然也无法从容化解金人的这次暗算。”

    岳云点了点头,这次袭击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一直以来,他都把主要注意力放在赵构和秦桧身上,因为历史上这两人是造成自己和岳飞风波亭悲剧的罪魁祸首。可如今看来,金国的威胁也不容小视。完颜雍所说的什么有幕僚献计,在他看来就是个幌子,只怕十有**就是完颜雍自己想出来的。

    他于是对陆文龙说道:“我们这就将黄姑娘和姚姑娘送回清风楼去吧。”

    就在岳云准备关上马车门时,却听车厢里传出黄秀丽那清脆动听,却十分微弱的声音:“岳公子,请上车一叙吧,奴家有要事相告!”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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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

    岳云听出是黄秀丽的声音,心中一凛,便径直钻进了马车。

    黄秀丽此刻已睁开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已比之前的柔弱状况好了不少。

    “黄姑娘,这次承蒙你暗中通知我们,不然在下恐怕已遭毒手了!”岳云感激地说道。

    黄秀丽娇俏的脸蛋闪过一丝红晕,她幽幽道:“奴家和婉儿一起被那妖女下毒,也是身不由己,还请岳公子见谅!”

    顿了一下后,她方说道:“不过,奴家先前所说,家师易安居士要见你之事,却是真的。只不过地点并非在萧家别院,而是在李小姐的府上。公子现在如若有空,还请随奴家去见见家师。”

    “哦?”岳云这下可是微微有些惊惶了。他没料到李清照竟是真的要见自己。

    不过,这千古第一大才女不见见的确有些可惜。想到这里,岳云便点了点头,然后探出头对马车外的陆文龙道:“我要随黄姑娘一起去李府,陆兄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陆文龙怎放心让岳云一个人去李府。他立刻便招呼随行护卫,护在马车两侧,一脸警惕,小心翼翼地向李府行去……

    李家是临安城内最大的商人李元山的府邸。它占地极广,方圆达数十亩之多。岳云原本以为李府一定装饰得金碧辉煌。却不料转过两条街道后,马车方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岳公子,这里就是了!”黄秀丽和姚婉儿下了马车,指着面前挂着“李府”两个烫金大字的牌匾说道。

    岳云和陆文龙扫视了一下这处院落,只见是一处普普通通,用青石彻成的四合院,外表毫无出奇之处。

    黄秀丽看出了岳云心中的疑惑,微笑着解释道:“所有人第一次来这里时,都会很惊讶的。李员外一惯低调行事,不喜张扬。他的府邸外观看上去还不及一些普通商人。”

    说罢,黄秀丽便走上台阶,敲了敲大门。

    没过多久,门便“吱嘎”一声打开了,一名管家的中年男子探了个头出来。

    他看见是黄秀丽,方露出惊喜的神色道:“原来是黄姑娘啊。”

    黄秀丽向他欠身行了一礼道:“李管家,家师命我请岳公子来商谈事宜。”

    “哦!快请进来吧!”那李管家看见正立于台阶下的岳云,一脸欣喜道。

    岳云于是便跟着黄秀丽走了进去,陆文龙和随行的几十名护卫则被安排在客厅饮茶等候。

    穿过了几个庭院,黄秀丽将岳云引到了一个幽静的小院,进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小屋内。

    “岳公子,请坐下稍候,我这就去叫家师出来。”黄秀丽显然对这里非常熟悉,她为岳云泡了一杯茶后,方迈着碎步进了里屋。

    岳云端起茶杯,轻尝了一小口,感觉微微有些苦味。

    他再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发现面积虽然不大,但却挂了不少上佳的诗词书画,其中有一首就是流传千古的名作《声声慢.寻寻觅觅》——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这句诗词字迹绢秀优美,通过秋景秋情的描绘,抒发国破家亡、天涯沦落的悲苦,具有时代色彩。在结构上打破了上下片的局限,全词一气贯注,着意渲染愁情,如泣如诉,让岳云也不禁深受其感。

    片刻之后,他只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略显沧桑的女声说道:“岳公子久等了,妾身来迟一步,还望岳公子恕罪。”

    岳云起身望去,只见从里屋出来两位女子,一位自然就是黄秀丽。而在她身旁边的则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年约四旬,只见她尖尖的瓜子脸,凤目柳眉,相貌甚美,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

    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阳光透过窗户的棂框,照在她脸上,显得更加艳丽照人,如期不是见她眉梢眼角间隐露皱纹,岳云简直怀疑她其实是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她俏丽的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肤色白嫩。眉目中透着一股诱人的风情。

    这就是号称千古第一才女的李清照吗?也太年轻了吧。岳云不禁呆住了。

    黄秀丽这时方介绍道:“岳公子,这位就是家师李清照。”

    李清照见岳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禁微微有些羞赧,干咳了两声道:“岳公子,妾身久闻岳公子大名,今日方得一见,公子果然人中龙凤,仪表不凡。”

    岳云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却是暗忖,这史书上不是说李清照是公元1084年生的吗?现在应该五十多岁了啊,怎么看上去才四十来岁年纪,保养得还真是好啊。

    他连忙拱手行了一礼道:“易安居士诗词冠绝天下,真乃千古第一才女,今日得见,实让岳云钦佩不已。”

    李清照对于岳云的称赞却是毫不在意,她幽幽道:“其实诗词歌斌作得再好,异族入侵时却无半点作用,我大宋如若不是重文轻武,有才智之士皆沉迷于吟风咏月,武备荒疏。何至于蒙受靖康之耻……”

    说到这里,她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忧伤,显是回想起了靖康之难时的情景。

    李清照感概道:“靖康之难前,妾身与先夫赵明诚在汴京生活也算幸福,却不料突遭此大变,被迫逃离汴京,前往江南避祸,先夫在逃亡途中受了风寒,从此种下病根,身子日渐衰弱……终于在十二年前去世……”

    顿了一下后,她方将一双美目望向岳云道:“岳公子,妾身侄女雨柔突遭飞来横祸。今日请岳公子前来我李府,就是想和岳公子商量如何搭救雨柔一事。”

    岳云听到这里,不禁大为惊奇,他听李清照说得如此严重,早已心系李雨柔身上。于是急忙问道:“易安居士,如今雨柔的情形究竟如何了?难道真拿那群泼皮无赖没有办法?”

    李清照叹了一口气道:“此事现已明了,经我李家多方调查,这群泼皮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胆子,且临安府衙门也如此偏向他们,乃是因为背后的推手是现今朝中宰相秦桧之子秦熺。”

    “秦熺?竟会是他?”岳云一听,大为惊奇。

    在他看来,这秦熺可是李雨柔的执着追求者,按理说,应是疼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倒对其不利呢?

    “是的!原本我们也没怀疑到秦熺头上去。那些讼师口风都很紧,有几个人收了我们重金之后,也只说是临安府内有人打了招呼让他们不得接李雨柔这趟官司,而在临安府内调查的结果,竟然是临安府尹胡大声亲自经办这件案子……”

    李清照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家兄也曾亲自携重礼上门,妾身甚至动用了一些先夫家里的关系,但那胡大声怎么也不肯松口,只说会秉公办理。而就在这时,秦熺却来李府造访了家兄……”

    岳云一听,终于动容道:“莫非他说他有办法营救出雨柔?”

    李清照点了点头道:“是的!那胡大声原本就是秦桧的心腹,秦熺去出面自然有十足把握说服胡大声放人!”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家兄原本就想应承下来,却不料秦熺却提出一个条件,要求……要求家兄将雨柔嫁给他。”

    “砰!”岳云一拳重重击在桌上,将茶杯都震得溅出了茶水,他怒声道:“此人竟然如此卑鄙,趁人之危,强逼人嫁。我看这事十有**就是秦熺弄出来的!”

    李清照柳眉一挑道:“妾身也是如此看的,所以向家兄言明秦熺形迹可疑,弄不好是在玩捉放曹的把戏,想借机要胁,让我李家同意将雨柔下嫁于他。”

    “家兄亦看出情形不对,又素知雨柔对秦熺向来没什么好感。就假称要听下雨柔本人的意思。那秦熺也未作过多纠缠,虽然神色不悦,却也没有发火。”

    “而就在此时,与我李家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几家大商人,却纷纷遣人来我李府,称因我家酒楼宴席中毒事件,造成的影响太坏,如与我家继续合作,会对他们声誉构成影响,要断绝与我家的生意往来!”

    李清照忧心忡忡道:“此事却是非同小可,如果这几家商人和我李家断绝生意往来,会对我们造成重大损失。而这时,秦熺却发话了,称这几家商人和他甚熟,他可以替我们去说情,担保我们李家和这些商人能一如既往地合作下去。”

    岳云这时终于感到心惊了,这秦熺的计策一环扣一环,全是打在李家的软胁上,换了他是李家的家主李元山,也会十分为难。

    李清照端起桌上的那杯茶,饮了一口道:“家兄于是答复秦熺,称三天后告诉他李家的决定。秦熺方才告辞离去。”

    “易安居士,那你们李家是如何决定的呢?”岳云不禁心中一紧,虽然他知道和李雨柔之间已不太可能在一起了,却也不希望她嫁给别人,尤其是秦熺这种人。

    李清照叹道:“雨柔这孩子的心思,我是太清楚不过了。我知道她是死也不会嫁给秦熺的,但我二哥、三哥,以及雨柔的哥哥李科欣却是认为,答应秦熺的要求也未尝不可。眼下秦桧权势滔天,如当真秦李两家联姻,也算是抱上了宰相的大腿,与李家将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岳云这下是急了,他大怒道:“那怎么行?怎能如此不顾雨柔的想法?婚嫁之事又不是儿戏,怎么能在人威逼之下,仓猝决定!而且还逼她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

    李清照听到岳云的话后,俏脸微微一红,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揶揄道:“看来岳公子对雨柔倒是甚为关心。”

    岳云这才醒悟过来,李清照这些话,乃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就是要引自己出李雨柔出头。

    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当即便说道:“易安居士,要我岳云怎么做?还请明言!”

    李清照这时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岳公子,眼下临安本地的讼师、秀才及官员均不敢出头为李雨柔辨护,就连张浚一党之人也想置身事外,不肯接这炭圆之事。而我李家本族之人却又受限于大宋讼律,不能为同族之人辨护。所以,妾身便想请岳公子当一下讼师,为雨柔打赢这场官司!”

    “什么?要我当讼师?”岳云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出来。

    他刚才甚至想到过李清照会不会要自己去暗杀了秦熺,却怎么也没想到过要自己当讼师,自己是那块料吗?

    岳云忙急道:“易安居士,这在堂上当讼师辨护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我或许打架打仗之类的事还行,这事我只怕……”

    李清照却是毫不以为然道:“岳公子,此事也是逼不得已,妾身才只能出此下策。临安城内已实在无法寻觅到敢出头得罪秦熺之人,岳公子虽是武将出身,却也有一个书写机宜文字的文官官职,按大宋讼律,有功名之人,包括文官、秀才皆是可以出任讼师的!”

    岳云听闻之后,顿时有些张口结舌,半晌之后方说道:“我虽然是有一个书写机宜文字的官职在身,但不瞒易安居士,提笔写字都有些费力,更罔闻对大宋律例的了解了,当真到了堂上,只怕会当众出丑……我自己丢脸倒不打紧,但如连累雨柔,那可是莫大罪过了。”

    李清照听闻之后却是抿着嘴儿一笑,极尽妩媚之色道:“岳公子不必担心,虽然妾身亦相信公子或许对大宋律例不熟,但眼下离临安府正式开堂审理此案尚有五日,岳公子机智过人,聪明能干,利用这五天时间恶补一下,想必能够胜任此事……”

    顿了一下后,她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口气却是哀怨道:“难道岳公子就忍心见雨柔身陷牢狱,或者委屈下嫁那花花公子秦熺吗?”

    岳云无奈,只得起身抱拳向李清照行了一礼道:“岳云愿意效劳!”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女人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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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女人也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五天,岳云只觉有一种回到前世高考之前的感觉。他整天都对着厚厚几本《大宋律》及其解释,以及一些类似案例的详解,翻看着,思量着……

    而李清照倒也安排得十分周到,不但单独拔了一间小院供他居住,还特地将黄秀丽和姚婉儿叫来帮他翻阅资料。

    身边一个大美人和小美人上下穿梭,都衣着艳丽,柔媚可人,让岳云不禁心神微荡,这枯燥的查阅和背诵倒也变得有些乐趣了。

    岳云甚至暗想,莫非李清照也知道男女搭配,工作不累吗?这千古第一才女果然见识不凡啊。

    他这时端起身边的茶水,尝了一口,然后便翻看着《大宋律》中关于中毒方面的条文。只见这律例倒是规定得十分详细:如果是故意投毒,致人死亡,则需偿命,如果是无意下毒,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则相关责任人男的判充军五年,女的则罚作官奴五年。

    而临安府前几年也有类似食物中毒的判例,酒楼的掌柜、厨师都是作为责任人被判处了徒刑的。

    当然,临安府衙门也还是比较通情达理,其中也有几例责任人并未被处徒刑,在他们表示愿意向受害者付出一笔不菲的银子之后,原告就当堂撤了诉状,而临安府自然也就表示不予追究了。

    不过,清风楼碰上的这批泼皮无赖,都是受人指使。除非李雨柔肯同意下嫁秦熺,否则就不用去幻想他们会有撤诉的那一刻了。

    岳云一思量此事就觉得可怕,清风楼虽是李家产业,但李雨柔却是直接管理的掌柜,按《大宋律》的解释,也是属于责任人之一。如果临安府宣判李家败诉,李雨柔就要被罚作官奴五年,而且事主还有优先购买资格,这后果可就不言而喻了。

    堂堂江南第一大商人的大小姐竟然被罚作官奴,这不仅会让李雨柔无脸见人,也让整个李家脸上蒙羞。对李家的声誉影响可是十分巨大。岳云倒是有些理解李雨柔几位叔伯的屈服之举了。在以他们为代表的大多数人看来,就算不谈对李家的影响。单就李雨柔个人而言,下嫁秦熺也总比充作官奴来得强吧。

    岳云正翻看着有关诉讼的条例,黄秀丽却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汤道:“岳公子,喝了这碗银耳汤再继续看吧,这可是家师亲自为你熬的!”

    岳云心中感概万分,能得李清照亲自熬汤,这是多少人羡慕的待遇啊!

    他双手接过银耳汤,吹了一口,发现并不太烫。方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道:“黄姑娘,可真谢谢你和令师易安居士了。”

    黄秀丽浅浅一笑,白腻的俏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神态动人之极。

    “对了,黄姑娘,易安居士我觉得叫起可真有些坳口。”岳云眉头一蹙道:“怎么令师会不喜别人叫她赵夫人呢?难道和令师公关系不睦?”

    黄秀丽叹了一口气道:“早在他们南逃之时,家师和师公的关系就很差了,在那之前他们倒是很恩爱,我看过家师作的那首《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家师的这首诗词的确堪称绝佳名作,这就是他们在汴京定居时,一次师公要外出远行作官,家师作来寄给他表达相思之情的,此诗将秋闺的寂寞与她心中的惆怅跃然纸上……可惜靖康之难后,他们南下临安,师公是文官出身,生性胆小,在任建康知府时,数次与金人及匪徒作战,皆狼狈而逃,让家师对他甚是失望……”

    岳云听着黄秀丽娓娓动听的诉说,却是一句也插不上嘴,他神色有些尴尬,对于李清照的私生活,他的身份,实在不好发表什么看法。

    黄秀丽垂着细细密密的眼睫毛,用她那娇媚的声音接着说道:“所以,家师自南渡之后,就特别钦佩那些抵御金贼入侵,为国立功的勇将,令尊岳元帅、韩世忠、吴璘三位宣抚使,以及岳公子你,都是她很佩服的人!昨日李家开会讨论秦熺的提议时,如若不是她极力反对,恐怕李员外也会动摇了。”

    岳云望着她那姣美的面容,忍不住握着她的小手道:“令师真是个女中豪杰,如若是男儿身,想必会披挂上阵,杀敌立功的!”

    黄秀丽被他握着柔荑,有些羞涩,俏脸微红道:“其实女人也并非不能上阵杀敌的,听说金国四王爷兀术就有一个女儿,武艺极为高强,被正式授予了军职呢。”

    她长期接触南来北往的客人,对于这些颇有爆炸性的新闻和消息,自然了解不少。

    岳云听后却是神色微变道:“你说的可是完颜银铃?”

    黄秀丽微露惊色道:“听说好象是叫什么银铃公主,难道岳公子也听说过?”

    岳云心道,我不但听说过,还看见过、厮杀过呢。

    他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去年在那山间峡谷和暗河内,与完颜银铃的一段暧昧经历。

    要说自己和完颜银铃、和李雨柔,甚至杨月,都有过心动的一刻,不过现在却都是天各一方,各走各的路了……

    唉,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有一个月漓不够,还总去想别的女人。岳云不禁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算了,此事不提也罢……”

    顿了一下后,他方颇为好奇地问道:“黄姑娘,你来临安才半年,就成了四大花魁之一,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能不能说下你的经历呢?”

    黄秀丽听闻之后,芳心窃喜,暗忖:他总算对我有些好奇心了。

    她抿着小嘴一笑,神情微微有些忸怩道:“其实,奴家一开始混得并不行,只是清风楼的一名普通清倌人。直到在一次诗会时,为一群才子佳人弹琴助兴,这才被当时在场的大小姐发现,并引荐给了家师……”

    顿了一下后,她眼中露出崇敬的神情道:“家师虽是女子,但却才华横溢。比那些挂着翰林学士头衔的什么大才子,名士之类的人强多了。在她的指导下,奴家在诗词歌斌方面的水平大有长进。而且大小姐也给了我不少露脸的机会,捧奴家成了清风楼的头牌花魁……”

    说到这里,黄秀丽却一脸感激地说道:“但归根到底,奴家今天的一切,还是拜岳公子所赐。如若不是你将我从那白广仁手中救出,只怕奴家只已成那恶少的小妾了。”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双眸中尽是钦慕之色。

    岳云没想到自己当时的无心之举竟让她感动如此。不禁有些汗颜道:“当时我也是率性而为,没有想那么多,其实换个人处在我那个角度,也一样会救你的。”

    黄秀丽听闻之后,更是一脸钦佩道:“岳公子施恩却毫不居功,真乃大善之人。奴家自认还是有几分蒲柳之姿的,所见男人,十有**都是嘴上说我的歌曲诗词优美,但眼睛却是色迷迷的盯着奴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所图只是奴家的身体,而非奴家的才华。唯有和岳公子在一起时,奴家才能感受到自己在美色以外的价值……”

    岳云这时终于正色道:“那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所以关注的自然是姿色以外的东西。说实话,你的美丽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数一数二的。要说我一点不受诱惑那是不可能的,但人与禽兽最大的不同便是,人的思想不能受**左右!我也知道: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尤其是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所以我一直都更观注女人在美色之外的才华!那才是值得我真正佩服的!”

    黄秀丽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琢磨了片刻之后,方一展笑颜道:“岳公子的话总是那么引人深思。难怪家师如此看中,秀丽能得岳公子赏识,成为岳公子的朋友,真乃秀丽的福份。”

    不知不觉中,她的自称就由“奴家”变成了“秀丽”,想是为了响应岳云所说的“朋友”一词。

    岳云会意,哈哈一笑道:“秀丽,这就对了。你以后也不要叫我什么岳公子了,咱们都随便点吧!”

    黄秀丽欣喜道:“那我就叫你岳大哥可好?”

    “行!”岳云一口答应道。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望去,四目相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和羞赧。立刻又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一股旋怩的情愫在两人之间缓缓生了起来,绵绵的情意波及到他们的身心之中……

    岳云抬起头望向黄秀丽,发觉她长长的眼睫毛微垂,神情忸怩,嘴角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俏丽而细腻的脸蛋儿上有种极为温柔恬静的气质,那是一种动情的少女面对着挚爱的男人才会展露出的一种神态。

    那种温柔恬静的气质是她以前从未展露过的,呈现出的那种知性女人的温柔气质,在岳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可谓是独有的。

    老天这时也象是为之感动一般,下起了大雨,雨点嘀哒嘀哒地落在屋外的青石上,溅起无数水花……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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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情闹大了

    黄秀丽那颗封闭已久的芳心终于敞开了胸怀,那股绵绵的情意在她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近二十年来的委屈和心酸,所有的担惊受怕似乎在这一刹那间都离她好远好远。

    望着她那精致动人的俏丽脸庞,岳云也不禁看得痴了,凝望半晌,这种静谧甜密的气氛终被一个稚嫩动听的女声破坏了。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抱着一大堆书冲了进来,大声嚷道:“岳公子,你要找的关于证据方面的书在这里……”

    岳云和黄秀丽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正是姚婉儿,她正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们。

    两人都不禁脸蛋儿微红,露出羞赧之色,离得稍远了一些。

    这时,岳云方干咳了两声,脸色略有些尴尬道:“婉儿妹子,你就将书放在桌上吧,我慢慢看过来……”

    姚婉儿用她那娇俏的杏目打量了一下岳云,然后又打量了一下黄秀丽,眼中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岳云和黄秀丽都心中有鬼,不敢与她直视。

    姚婉儿这时嘻嘻一笑,颊上又露出两个动人的酒窝道:“岳公子,你和小姐慢慢聊啊!我就去后花园玩一会儿了!”

    说罢,她便放下手中的书,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岳云和黄秀丽这才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两人对望了一眼,黄秀丽方柔声问道:“岳大哥,你现在找出打赢这场官司的方法了吗?明天就是开堂的时候了!”

    这四天来,岳云几乎把《大宋律》可以倒背如流了,临安府以前的类似案例也都熟读了几遍。但却依然感觉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肖灿那一帮泼皮来清风楼闹事显然是处心积虑。所有的证据指向均对李雨柔不利。李清照好不容易通过先夫家中的关系,买通了一个临安府的狱卒,才了解到,那做饭的数名厨师中,已有钱三和林石两人供称酒楼为了节省开支,常派人到农户家中低价收购病死猪肉来做饭菜。而当日所做饭菜中用的肉料,正是前日收购的病死猪肉。

    李清照闻知后大惊,与李雨柔之兄李科欣一起在清风楼内详细盘察,却并未发现酒楼有收购病死猪肉的行为。不过,他们在调查中倒是发现了一个细节:这钱三和林石均是新聘请的厨师。两人是才从嘉兴来的,经过酒楼试用,发现两人厨艺不错,要的工钱又低,就立刻录用了。

    李清照和岳云都是机敏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这钱三和林石只怕便是秦熺特意安插进来的人。他们两人如在堂上反咬东家,这场官司只怕还未开堂便已输了九成九了。

    岳云想了半天,从眼前书中的判例联想到后世的各类诉讼官司。思考看有没有办法躲过这一劫。都发觉似乎有些无从下手。正在为难之时,却只觉一阵香风袭来。

    他抬起头一看,只见却是李清照来了。

    他和黄秀丽连忙起身行礼,李清照一摆手,急切地说道:“不必多礼了,眼下情况有变!”

    “哦?什么变化?”岳云顿时一惊。

    “明天的这次审案,官家、秦桧、张浚和大理寺卿万俟卨,御史中丞何铸均要到场听审,现在就算是秦熺出面说情也很难私了了!”李清照一脸忧色道。

    “师父,怎么会这样呢?这一场小小的食物中毒案子,咋会将官家和这么多朝中大人物牵动进来?”连黄秀丽也有些惊奇了。

    “还不是那个大食国使臣侯赛因弄出来的事,称想观摩一下咱们大宋的断案过程。而清风楼的这件案子是近段时间临安城内闹得最沸沸扬扬的,所以他就表示非要来听不可。”李清照俏脸如同笼罩了一阵寒霜,无奈地说道:“他这一来,官家和秦桧、张浚等人便将一同前往临安府旁听,而肖灿搞得这么沸沸扬扬的事,如果开堂后就表示要撤诉,不了了之的话,只怕他会被治个虚张声势,欺上瞒下,愚弄官府的罪名。所以他亦只能硬着头皮死抗到底了。”

    “大食国使臣侯赛因?这是何许人啊?”岳云有些惊奇地问道。

    李清照这时方耐心介绍道:“大食国是在极远的西域,他们貌似是信什么安拉真主的,男人个个头裹白巾,女人则蒙着面纱。不过他们的什么大马士革刀倒是质量很不错的。这位使臣侯赛因据说是大食国王的宠臣,很仰慕中原文化,千辛万苦才来到临安,还进贡了一匹十分神峻的宝马。有宫中马师称这就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咱们这位官家自然是把他奉为上宾!”

    李清照这一解说,岳云就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所谓的大食国,就是在中东北非一带的阿拉伯帝国。

    这个时期的阿拉伯帝国,虽然国势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他们的文化却是十分灿烂,在数学、物理、化学上的成就都有其独到之处。而且阿拉伯人用乌兹钢铸造的大马士革刀,是当时世界上最锋利的可以批量制造运用于军队作战的武器,阿拉伯马也是当时最优良的作战马种之一,形貌十分优美。宫中的马师错认成了汗血宝马也是大有可能。岳云暗忖道。

    这时,李清照见两人正抱着厚厚的《大宋律》,方叹了一口气道:“岳公子,想好措辞了吗?明天就开堂了。”

    岳云面现难色道:“眼下还有些难处,主要是对方收买了我方的厨师以为内应,如在堂上反咬东家,则会让我方陷入无可挽回的被动。而偏偏我方又无法证明其被人暗中唆使。除非……”

    “除非什么?”李清照急切地问道。

    岳云这时脑中却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香港法庭辨论场面。他立刻欣喜若狂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岳大哥说来听听啊!”黄秀丽也一脸期待地望着他道。

    岳云一脸喜色道:“我们开始的思路太过局限了,一直老在肖灿这群泼皮和厨师身上动脑筋。其实,我们应该跳出这件事本身来取证,用旁证来辅助证明清风楼的清白和雨柔的无辜!”

    “哦?岳公子你的意思是——”李清照还是有些不是很明白。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应该如此收集材料和证据……”岳云这时将他的想法一一说了出来。

    李清照和黄秀丽均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由急转缓,最后竟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岳公子真乃大智之人,竟然被你想出了如此办法。你完全可以作一个合格的讼师了!”李清照赞叹道。

    “易安居士过奖了!其实在下也是脑中灵光闪现而偶得的主意。可谓是天不绝人吧!”岳云谦逊道。

    李清照这时已经恢复了镇静,她对两人道:“岳公子、秀丽,现在我立刻就去通知家兄,安排人手联络证人,收集证词。你们就抓紧时间写好答辩状,成败就在明天了!”

    “好!”岳云和黄秀丽齐声答道,眼中都充满了振奋之意。

    翌日,岳云便以讼师的身份与李家的一大批人到了临安府的大堂之内。他在被告的讼师席坐下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却见这临安府的大堂比当年在蔡州的府衙大堂起码大了五倍有余,光是大堂两侧摆放的椅子就有数百张之多。大堂内外到处是禁军士兵的身影,在大堂门口还站立了两个身着蓝色锦服的太监。

    岳云暗忖这里恐怕开什么公审大会都够标准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临安府尹胡大声亲自当主审通判。这家伙数月前在阳新县黑龙谷可被自己摆了一道。又是秦桧的党羽,估计对自己没啥好印象。

    而在他对面,原告的讼师席上,正端坐着一名三十七八岁的马脸文人。岳云心知这就是他这次堂辩的对手万无忧了。

    此人有“临安第一讼师”之称,他本来叫万优,系大理寺监察御史万俟卨的堂弟。其人伶牙俐齿,口若悬河,反应机敏。

    加上他有一个当御史的堂兄,因此在临安讼师界很吃得开,在帮人打官司出名之后,别人叫来叫去就叫成了万无忧,意为当事人将案子交给他后就可以万事无忧了。他听后自然也乐得其所,后来索性就真的改名为万无忧了。

    据李清照说,这万无忧对《大宋律》十分熟悉,几乎已到倒背如流的地步,且口齿怜俐,堂辩之时,经常引经据典,滔滔不绝,说得对手哑口无言。是个十分难缠的对手。

    而这万无忧见岳云在看他,不禁冷哼了一声,作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在他看来,李家之人真的是病急乱投医,连岳云这样的武将都被拉来当讼师。这在临安讼师界都成了一大笑柄了。

    不过他们也怪可怜的,谁让李雨柔死活不肯嫁秦熺呢。万无忧暗想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堂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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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 堂审开始

    这时,原被告的亲朋好友都到齐了,他们对坐在讼师席上的岳云都不禁指指点点起来,岳云自修炼形意拳之后,耳聪目明远胜常人,自是把这些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那就是小姑好不容易找到的愿意站出来为我们李家辩护的讼师啊?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但是不是也太年轻了点吧!”

    “你可别小看别人,他可是岳元帅的公子岳云啊!一身武勇冠绝天下,听说死在他手下的金兵金将成千上万了!”

    “这我也知道,不过岳公子是武将出身,打仗或许是把好手,可当讼师能行吗?”

    “我估计也够呛……不过没办法了,现在临安城没人敢站出来为咱们李家辨护。谁让咱大小姐死活不同意下嫁秦桧的公子秦熺呢?”

    “其实秦熺公子也不错啊,虽然没这岳公子看起顺眼,但人家可是宰相之后啊!又有功名在身,将来封官拜候是不成问题的……”

    “嘿嘿,告诉你吧,我听说,大小姐喜欢的乃是岳公子,所以她才一直不肯下嫁秦熺……”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如此……”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时,却听门外的太监拖长了声音高呼道:“皇上驾到——”

    片刻之后,只见一名身着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在一大群大臣、太监的簇拥下走进了大堂。

    胡大声见状,立刻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然后躬身拜倒行礼道:“臣胡大声恭迎官家!”在他身旁的衙役、禁军士兵也尽皆拜倒。

    岳云无奈,亦只得跟着李家之人一起拜倒行礼。不过他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惊色,只见赵琢和赵眘这两位皇子也来了,他们正坐在赵构的后面。

    岳云和赵眘对视了一眼,只见他做了一个鼓励的手势。

    岳云便也报以一个善意的微笑以作回应。

    他打量了一下这位大宋官家,也就是历史上造成风波亭悲剧的罪魁祸首。只见他年约三十多岁,留着两绺长须,面色白白净净、气质雍容,相貌倒是颇有些帝王之相,只是身材肥胖了些。

    赵构见状一摆手道:“诸位平身!”

    胡大声这时方才和众人一起起身,然后命衙役给赵构和一干大臣看座。

    岳云注意到,在赵构身旁的除了秦桧和张浚外,还有一位带着白色头巾,身穿白色长袍的络腮胡子中年人,深目高鼻,想必就是那大食使臣候赛因了。

    胡大声在向赵构请示之后,方坐回原位,一拍惊堂木道:“现在正式开堂,带原被告上堂!”

    不一会儿,便有衙役带着肖灿和李雨柔上堂来。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李雨柔俏脸苍白,清瘦了不少,形容也有些憔悴,看来在监狱中虽然没有受到拷打,却也过得并不好。他心中顿时只觉一痛。

    在他望向李雨柔之时,李雨柔也在向他望来,不过四目相对之后,她却是脸蛋儿微微一红,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再与他对视。

    这时,胡大声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原告你有何冤情,只管道来!”

    肖灿跪下磕了一个响头道:“胡大人,草民与一干兄弟在那清风楼吃饭,不想清风楼虽在临安赫赫有名,却以变质病死猪肉做成食物,让草民等人吃下……草民一干兄弟均个个腹中绞痛不已,痛了多日,至今未好,已用去不少银钱方找大夫治好。还望大人为草民主持公道,惩治这黑心店家啊!”

    李雨柔听他如此诬蔑,气得七窍生烟,她俏脸一寒,怒气冲冲道:“胡大人,民女打理清风楼一向兢兢业业,对于食物用料来源及清洁十分注意,根本不可能用肖灿所称的什么变质病死肉料来制作菜肴。他们这一伙人本就是临安城内出名的泼皮无赖,平素就时常敲诈勒索商铺店家,还望大人明查!”

    “啪!”那胡大声却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犯妇李雨柔,本官还未曾问你话,岂容你随便插话?如再咕噪,小心掌嘴!”

    李雨柔俏脸顿时变色,她亦看出这胡大声有点拉偏架的意思。但肯定不是帮自己的。

    不过她也知道好女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于是只是鼻中轻哼了一声,便气鼓鼓地不再言语了。

    胡大声这时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继续说道:“本官一向清正廉明,此案在临安城内影响极大,关注之人甚多,本官定当秉公审理!”

    说罢,他便喝道:“带证人钱三和林石上堂!”

    不多时,两名贼眉鼠眼,却偏偏身宽体胖的汉子便被衙役押上了大堂,他们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大厨衣服,只是早已变得污渍斑斑,差点就成灰袍了。

    这两人上堂之后,见到如此阵仗,脸上均露出惧怕之色,向胡大声连磕响头。

    胡大声不耐烦地一挥手道:“你二人不必再磕头了!我问你们,现在你们在何处作事?”

    其中一人便起身说道:“草民钱三,和同乡林石是好友,目前皆在清风楼做厨子,主要干些洗菜、切肉、炒菜等杂事。”

    “那你二人可曾见在厨房见过病死变质猪肉?”胡大声翻着一双白眼问道。

    钱三连忙点头如啄米道:“当然见过了!”

    “什么?”李雨柔一脸不信的神色,瞪大了一双美目怒斥道:“钱三,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扣?”

    “大胆犯妇!本官还未问你话,你又在此咕噪,给我掌嘴……”说罢同,他从桌上抽出一支签,就欲扔下去。

    “慢着!”岳云这时见李雨柔就要受刑,实在忍不住了,不禁出言阻止道。

    “怎么?岳公子有何事要说?这被告屡次不听本官劝阻,咆哮公堂,按《大宋律》,是可以掌嘴二十的!”胡大声见岳云这个讼师终于出面了,神色稍缓,但却依然声嘶力竭道。

    他之前在阳薪县时,被岳云设计困于黑龙谷中,受尽磨难,因此对岳云是又怕又恨。

    “胡大人!按《大宋律》第三十六条,原本是可以掌嘴的,但李小姐也是激于义愤,不甘被诬陷,所以才出言反驳,这种情形,还掌嘴恐怕不适合了吧!”岳云说道。

    胡大声一听,呆了片刻,他没想到岳云居然还将《大宋律》研究得这么透,倒是收起了小觑他的心思。冷言道:“话虽如此,但你又如此能断定钱三和林石两人所说是诬陷而不是事实?”

    岳云微微一笑道:“胡大人,当日清风楼被抓的厨师总共有六人,但今日开堂只传唤两人上堂作陈辨,是不是太片面了呢?怎么不把另外四人也叫上来问问呢?”

    “这……”胡大声一时语塞,他自然知道不传唤那四人上来,是因为他们都是忠于李家的老厨师,不肯违背良心诬咬老东家有罪。这如何敢叫他们上来陈辨。

    这时,万无忧忙起身一摇折扇道:“另外那四名厨师有一名是厨师长,负责管理清风楼的厨房做菜之事,其他三名厨师除做菜之外,也常外出采购菜肴肉类用料。如若最后判决清风楼败诉,他们亦会受到牵连……他们必将为了推脱罪行而一口否认。况且,这四人据查已在清风楼呆了近五年了,对李家忠心耿耿,他们的供词万某以为,不足为信!”

    肖灿一听,方面露喜色,暗道秦公子找的这临安头号讼师果然不同凡响,一下子就把局面扳了回来。

    而李家之人均心中焦急不安,除了李清照心中有数外,其他人都面露急色。

    岳云却是毫不以为然,向胡大声作了一揖道:“胡大人,在下想传唤一些证人上堂,作个见证如何?”

    胡大声心中疑惑,心道清风楼的厨师和掌柜等都擒下了,岳云还会有什么证人。于是,他便一拍惊堂木道:”好!那你就把证人传唤上来吧!”

    岳云心中暗喜,于是招了一下手,早在堂下恭候着的证人们便一涌而上……

    “这么多?”这下不光是胡大声,就连万无忧及堂下观审的赵构、候赛因及一干大臣们皆大吃一惊。

    因为上到大堂上来的所谓证人实在数量太多了一点,起码有三十来人。

    万无忧不禁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这三十余名证人,只见其中老少男女皆有,分作三堆站立着。

    就连胡大声也十分纳闷,他问道:“岳云,这些全是证人吗?”

    因为这些人中,不少从相貌衣着上就看得出来是大夫、商人和文人。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能证明什么事情。

    岳云微微一笑,指着三位大夫打扮的人道:“这是我请的第一组证人,他们三位是临安城有名的李大夫、张大夫和王大夫,他们在临安济世救人多年,医术超群,在民间享有很高的威望。”

    众人仍是一头雾水,包括赵构和秦桧在内,都没想明白找三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起什么作用。

    这时,岳云方说道:“我请三位大夫来,是要为肖灿及他的一帮朋友做个诊断,看他们是不是重病在身。”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李雨柔一双美目亦是一动,暗想自己咋没想到这一点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公堂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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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一章 公堂激辨

    虽然才四月份,天气并不炎热,但肖灿额头却已现出汗水,他心知肚明,自己哪有什么大病啊,这一诊断,不立刻真相暴露才怪。

    万无忧却是急中生智,立刻反驳道:“现在离原告吃饭之时已有六七日了,当时纵然重病在身,现在也该好了。这请大夫诊断之事,我看就不用了吧!”

    岳云哈哈笑道:“可肖灿方才作陈述之时,可是说的‘腹中绞痛多日,至今未好’啊。难道他刚才向胡大人说的,乃是假话?”

    “这……”万无忧顿时语塞。

    “哦,是这样的:草民刚才说话的时候是没有好!但现在却已经好了!没事了!”肖灿也反应过来了,在公堂之上说假话的后果可比官司打输了更严重。于是忙不迭地说道。

    “你好得倒是蛮快的……”李雨柔也不禁为之气结。

    “哎,这也是托胡大人的洪福,都说官威能压邪,在这公堂之上,胡大人正气凛然,所以病邪就不敢浸体了!”肖灿能在临安当泼皮十几年,还安然无事,自然也有一套拍官差马屁的本领。

    岳云这时作了一揖道:“胡大人,这原告一行人既然病都好了,不如此案就算完了吧!我们陪他一点钱作压惊吧!”

    “好……”肖灿正想答应,却被那万无忧抢过话头道:“那怎么行?原告虽然病好了。可清风楼用病死猪肉招待客人的恶行可不能不惩治!民以食为天,这可不是小事啊!”

    说罢,他轻摇折扇,向那钱三和林石问道:“你们两人在清风楼厨房里看到了些什么?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一下吧!”

    那钱三和林石对望了一眼,便立刻绘声绘色地将他们在清风楼内当厨师的见闻说了出来。只听得众人瞠目结舌,李雨柔气得七窍生烟。

    原来,按他们的说法,清风楼几乎天天都在运进大批病死猪肉,那数量几乎可以占总数的一半了。而之所以要采购这些病死猪肉,乃是因为成本低廉,且人吃下去后,顶多肚子痛一下,并不会致命。李家之如此昧着良心,正是为了降低成本,谋取更多的利润。

    万无忧待这两人说完之后,方得意洋洋地说道:“这两位清风楼的厨子可是深明大义,为了民众的利益主动揭发东家,我虽是被告的讼师,也要奏请大人对他们进行奖励!”

    胡大声心道,你这把戏连我都看得出来,他们两人只怕就是安插进去的内应吧,这岳云如何会看不出来?

    但他早被秦熺打了招呼,是以也装模作样地说道:“钱三和林石如此大义凛然,自然可以奖励,不过具体如何奖励,还得待本案终结后才行!”

    “你!”李雨柔心中大急,一双俏目盯着钱三和林石,眼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不过想起刚才的情形,还是终于克制住了。

    岳云却是毫不动声色,恍若根本就没注意一般,一指中间那堆证人道:“胡大人,这些证人都是当日在清风楼吃过饭的客人,我把他们全请来了。这是我今天请来的第二组证人。胡大人可以听听他们的证言。”

    这时,一名胖胖的锦衣商贾立刻便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后,朗声道:“胡大人,草民是临安城北廖记银铺的掌柜田大榜。四月十六日午时,草民一家正在清风楼内吃饭,正好看见原告一群人进来……”

    胡大声打了一个呵欠,这田大榜说的情况和衙役调查了解的差不多。

    他耐着性子听这田大榜说完后,方向岳云问道:“岳公子,你这证人说的倒是实话,不过你想证明什么呢?是证明肖灿他们是在清风楼吃了饭而导致肚子痛吗?”

    岳云微微一笑道:“胡大人何不先听我的证人把证言全部说完?”

    胡大声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官家和外国使臣都在下面旁听,他也不好表现得太出格。只听得点头同意道:“那你让他们说快点吧!挑紧要的说!”

    岳云作了一揖,然后冲那几十名证人招了一下手。

    于是,立刻又上来一个青衫书生,他向胡大声行了一礼道:“胡大人,小生是临安城西孔夫子书院的学子汪道源,四月十六日午时,小生与一干同窗正在清风楼聚会,大家正在讨论谁能有幸得到黄姑娘的青睐时,却见一群原告一行人进来了……”

    胡大声好不容易等这汪道源说完,见岳云还要叫后面的人继续说,方连忙阻止道:“岳公子,你要证明什么事就直说了吧,我看这些人都在重复叙述当天发生的事情,而这些情况本官早就知道了。”

    岳云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向堂上站着的几十名证人大声问道:“你们可是当天午时与原告肖灿一起在清风楼用餐?”

    “是的!”这几十人齐声回答道。

    岳云接着问道:“那你们吃的饭菜中可有荤菜肉食?”

    “有!”

    “肯定有嘛,在清风楼这样的大酒楼怎么可能连荤菜都不吃?咱们又不是和尚!”

    “……”

    这些人纷纷答道,但都表现出一个意思,就是他们都是吃了肉食的。

    岳云微微一笑道:“那你们吃了之后可有什么不良反应?”

    “没有!”

    “一切正常!”

    “……”

    众人皆摇了摇头,只有一个肥得象头猪的商绅说道:“我倒是有点不良反应!”

    “哦?什么不良反应?”万无忧一听,立刻抢先问道。他已经猜到一点岳云的企图了。

    “清风楼的饭菜太好吃了!我吃得太多了,害得我晚上回去吃不下家里的饭菜了!”那大胖子说道。

    堂下听审的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时,岳云方向胡大声说道:“胡大人,你看:当天在清风楼与原告一起用餐的数十名客人全部都表示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为何独有肖灿一桌人声称肚子绞痛,食物中毒呢?”

    胡大声听闻之后,也觉难以理解。于是一拍惊堂木,向肖灿问道:“肖灿,你对岳公子的问题有何解释?”

    “这……”肖灿更加不知如何回答了。

    倒万无忧脑筋灵光,当即强辩道:“钱三和林石不是供称,只有一半的肉是病死猪肉,另有一半是正常的猪肉。想必那些客人运气好,吃的就是正常的吧。”

    “万兄,肖灿他们就运气这么不好?整个酒楼的人都吃到正常的肉了,就他们一桌吃的是病死猪肉?”岳云俊脸带着一丝嘲意问道。

    万无忧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间之事本就难料……”

    岳云这时面色转冷道:“万兄,你的当事人未免运气也太差了点吧。”

    他这时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纸,呈给了胡大声道:“胡大人,这是四月十一日到四月十五日这五天到清风楼订席的客人证词。在此期间,人数总共八百七十六人,因为人数太多,所以我只收集了订席者本人的证词,总共七十九份,他们均称当日吃了清风楼的饭菜后并无任何异状,即使有人提出异议,也是对饭菜的味道咸淡不满……”

    说到这里,岳云转过身对万忧道:“所以我就奇怪了,钱三和林石不是说清风楼购进的猪肉一半都是病死猪肉吗?可为何整整六天时间,只有肖灿一行人吃了才出问题,而别人吃了都没出问题?究竟是其他人的肠胃太好了?还是钱三和林石根本就在撒谎,企图陷害东家呢?!”

    岳云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地望向钱三和林石。

    堂上堂下的众人尽皆动容,就连赵构和秦桧都露出了一副思索的表情。

    钱三和林石神色慌张,却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忙将求助的眼神投向万无忧。

    万无忧脑中急转,心想自己应该怎么说才能扳回这不利局面呢?

    岳云见万无忧眼珠急转,便知他在想主意。他微微一笑,深知现在正是乘胜追击之时。

    于是,他又向胡大声说道:“胡大人,现在我将请第三组证人作陈述供词。请大人恩准!”

    “你让他们说吧!”胡大声这时神色缓和了许多,眼下形势明显是岳云有利,有官家在场,他也不敢乱判,心中已经在盘算,如何跟秦熺解释了。

    这第三组证人也是岳云请的最后一组证人。他们全是临安城的商人,有开当铺的,有开茶馆的,有开客栈的,还有开服装店、酒楼、妓院的。

    这些人全部都异口同声地控述肖灿十几年来所干的坏事,不但白吃白喝白嫖不给钱,还经常拿了店的里东西就跑。至于偷鸡摸狗,敲诈勒索、强买强卖,坑蒙拐骗的坏事更是不在话下。

    他们准备得也很充分,连当年地保的调解记录,在临安府报案的状子都准备齐了递上来。让胡大声看得都眉头一皱。

    堂内外的人群中都发出了一阵嘘声,显然对这肖灿深恶痛绝。

    “大宋国皇帝,没想到在大宋这样伟大文明的国家,竟然还有如此坏的人逍遥法外,实在让我侯赛因也很惊奇啊!”那头裹白布的大食使臣侯赛因也难得开口了。

    赵构不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丢脸都丢到外国去了。让他感觉脸上甚是无光。于是鼻中冷哼了一声,对胡大声道:“胡爱卿,此案案情已经甚是明了,连朕这个外行都看出来谁对谁错了,你这个常年判案的还犹豫什么呢?”

    胡大声心中惶恐不安,连忙躬身行礼道:“官家说的是!下官这就宣判!”

    说罢,他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本官宣判:肖灿捏造事实,陷害清风楼,企图敲诈勒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发配岭南充军十年!钱三和林石诬赖东家,发配大散关充军五年!李雨柔及关押的清风楼厨师,当堂释放!”

    “太好了!”坐在堂下旁听的李家之人全都欢呼了起来,就连李清照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脸欣喜的样子。

    李雨柔俏脸上挂满了泪水,她实在没想到,在如此不利的情况下,岳云居然奇迹般地反败为胜,打赢了这场官司。之前对岳云的怨念和不满在这一刻消失地无影无踪,她忍不住一下子扑进了岳云怀里,然后哭泣了起来。

    岳云抚摸着她的秀发,笑道:“雨柔,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放心吧,有我在,一定会想方设法保你周全的!”

    胡大声见状,不禁干咳了几声。

    李雨柔这才想起,这可是在大堂之上。不禁满脸羞红,慌忙离开了岳云的怀抱。

    这时,坐在赵构背后的赵眘却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凑在赵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赵构听后,面色有些犹豫,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如狼似虎的衙役将肖灿一干泼皮及钱三、林石等人押了下去。他们虽然仍在大叫“老爷饶命”,却是神色并不慌张,因为秦熺早向他们承诺,就算官司输了也会有办法救他们出来的。

    只不过他们没注意到,秦熺望向他们的目光中,却是带着一丝狠毒。

    万无忧亦是苦笑了一声,他这临安城第一讼师的名头,算是完了。

    就在岳云和李雨柔准备下堂之时,赵构却发话了:“岳爱卿暂且留步!”

    岳云和李雨柔顿时止步。他心中暗想,这赵构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

    不过他还是回过头,向赵构躬身行了一礼道:“不知官家有何吩咐?”

    赵构这时雍容地一笑,淡淡道:“你来临安已有些时日了,朕最近一直忙于处理朝中事务,未来得及召见你。明日一早,你便上朝来吧!朕将殿试考核一下你,然后再决定你的官职!”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结果。岳云心中也不禁泛起一丝无奈,这可是伴君如伴虎啊,而且还是一只对自己有敌意的老虎。

    可他表面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躬身拜谢道:“末将明天一定准时到场,接受殿试考核!”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殿试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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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二章 殿试的准备

    堂审完毕,从临安府出来后,岳云便一眼望见了张力、韩彦直、吴亮三位结义的兄弟。

    他们三人此时都知道了宣判结果,见岳云一行人出来,连忙上前恭贺岳云终于旗开得胜。

    “三哥!这次你可真给咱们武将长了脸了!那万无忧口舌之利堪称临安一绝,好多文人名士、翰林学士都不是他对手。其实这次很多人不敢为李姑娘当讼师,很大一定程度也是听闻原告方的讼师是万无忧,有畏惧心理。”韩彦直一脸惊喜道。

    张力也连连点头道:“是啊!那些文臣一向瞧不起我们武将,说我们都是大老粗,一群莽夫而已。今趟他们可明白了,莽夫也是可以在口才和智慧上胜过他们的!”

    吴亮亦高兴地说道:“三弟,刚才我听人说,官家已经宣布明天召见你了?”

    “是的!二哥!”岳云点了点头道:“不过官家却说还要殿试考核一番,才能决定让我担任何职。”

    “奇怪,我们在禁军宣布任职前都没有考核,怎么却要单独对你考核呢?”韩彦直颇觉有些意外。

    “还不是因为应祥数月前率军攻到临安城下,惹来的麻烦。琢殿下和秦相的人便一直反对任命应祥当禁军的将领……”史浩这时走了过来,微笑着接过了话头。

    四人一见,连忙上前行礼。

    秦熺这里正好路过,看到他们几人在一起眉开眼笑,心中更加气愤,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史浩望了一下秦熺远去的背影,方压低了声音道:“好在今趟应祥展示了自己的口才和智慧,而且眘殿下也选了个合适的时机向官家进言,才算为他争得了机会!不过,应祥你要小心,明天的殿试分文试和武试两场,武试我相信你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文试估计就难办了,听说有些题目是连几名大学士都答不上来的!”

    “什么?”岳云一听,惊讶得差点叫出来。

    他苦笑道:“连大学士都答不起的问题,我能答得出来吗?我又不是科举状元。官家还真是高看我啊!”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貌似是琢殿下后来又向官家进了言,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你也可想而知,自然不会说你的好话。估计是想把你的事情搅黄吧!!”史浩无奈道。

    “妈的!这家伙太混帐了!为了私人恩怨,就置江山社稷于不顾。咱大宋还能找出几个象三弟这样的栋梁之材统领军队?”韩彦直等三人均怒容满面地骂道。

    史浩叹了一口气道:“应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反正尽力而为吧,这次殿试不行,眘殿下会帮你再另外想办法的。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准备明天殿试吧!”

    说罢,他向众人作揖行了一礼,然后便告辞离去了。

    岳云却是面色平静,能不能殿试过,他已不是太放在心上了。

    这时,他方微微有些惊奇地问道:“大哥、二哥、四弟,你们怎么不进临安府内听审呢?难道你们一直在外面等着?”

    张力叹了一声道:“三弟,我们早早就到了,不过只能在府外等候。因为这案子官家亲临,朝中许多大臣也来了,所以对进府衙听审的人控制得极严。我们不是当事人亲属,虽然已经属禁军系统的人了,但却还是不能进去。”

    岳云也道:“我听说是因为那大食使臣侯赛因要来听审,所以才让官家亲临,搞得如此大的阵仗……”

    张力这时一脸歉意地说道:“三弟,原本想今晚大家再去清风楼聚一下,一来为你庆贺官司打赢了,二来顺便听听黄姑娘的琴声,不过考虑到你明天要殿试,就只好改期了。待你殿试完后,咱们哥几个再好好喝几杯!”

    “行!一言为定!”岳云满口答应。

    四人又寒暄了片刻,方告辞离去。

    回到驿站后,岳云只觉浑身疲惫不堪,这当堂辩论,看似唇枪舌剑,激扬文字,闲情逸致,其实极耗脑力和心力。想到明天还要殿试,他心中更是有些烦躁,吃过午饭后,便呼呼大睡了起来。

    岳云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这一觉睡得可真长。想起今天就是殿试了,他连忙一骨碌爬起来,然后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不过他一打开门,却见陆文龙正作一个敲门的姿势。见他出来,忙说道:“大公子,我正想叫你起来呢。刚才李小姐来找过你,见你还在睡觉,就先走了!”

    “李小姐?雨柔吗?”岳云颇有些遗憾地问道。

    “是的!她临走前给了我一张纸条,说等你醒来后交给你!”陆文龙这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这张纸条,打开一看,只见是一行娟秀的笔迹,纸条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幽香。

    只见上面写着:“殿试时千万小心,如果没有把握,宁可不答应,也不要出风头!”

    “这是什么意思呢?”岳云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顿时有些困惑。

    陆文龙这时也凑过来看了一下,然后方讪然道:“李小姐的意思,似乎殿试的题目很难,如果你答不上来,或者做不到题目的要求,宁可放弃也不要轻易答应吧。”

    “从字面上理解是这样的。只是我想,就算殿试不能通过,也就顶多当不了官而已,又有多大关系呢?看这字里行间,似乎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氛。”岳云微微有些惊愕道。

    陆文龙思索了片刻,方说道:“李家在朝中也有一定人脉,或许他们事先得到了什么消息吧。反正公子你一切小心便是。不过我想,官家应该还是会顾忌元帅的兵威,当不会为难你吧!”

    岳云苦笑道:“我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一切顺利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殿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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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三章 殿试(上)

    临安皇宫的太和殿外,太阳当头,晴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宋”字大旗在风中飘扬,持旗兵士岿然不动,太和殿前,赵构则坐在高台之上,头上巨大的黄罗盖伞由两名太监持着,为他遮蔽住了阳光的照射。

    太和殿前是一块又大又平整的场地,各色旗帜飘扬。在这殿前广场上,禁军护卫分列整齐的方阵守住四角,个个身披重甲,寒光照人,威武异常。

    不过,此处人虽然多,但人群中却是鸦雀无声,岳云在一名司礼太监的带引下走进了这殿前广场。

    虽然他是第一次来这皇宫面圣,但却依然脸色如常,已隐有大将之风。现在的他可比才穿越过来时自信多了。

    除了见了太多的历史名人,经历了太多的战争和争斗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修练了形意拳经。这形意拳经的内功不但增强了他的武功和体质,还在无形中改变了他的气质和心理,让他举手投足间皆有一股自信和沉稳。

    在广场上万众瞩目之下,岳云缓步上前拜见赵构,高呼道:“下官岳云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脸色却是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淡淡道:“岳爱卿免礼平身。”

    岳云站起身后,向前望去,只见在赵构身边分列了数十名大臣,其中有些人他还认识。象张浚、秦桧、薜弼、史浩、陈伯康等都赫然在列。而在赵构身侧,竟然还安了一张椅子,上面坐着的竟然是那大食使臣侯赛因。他依然是万年不变的一身白袍加白色头巾打扮。此刻他见岳云向他望来,还咧着大嘴冲着岳云做了微微一笑。

    “秦爱卿,殿试的题目,不知道你等商议得如何了?”赵构问道。

    这时,秦桧出列,向赵构躬身行礼道:“官家,按您的吩咐,老臣已经设计好了题目。整个殿试分为文试和武试两轮。按我朝传统,应先进行文试……”

    说到这里,他望了一下岳云,见他依然神情自若,不禁心中暗忖,等会让你这小子哭都哭不出来。

    秦桧接着说道:“文试分为两项,第一项是考兵法……”

    岳云一听,心中顿时一紧,他哪看过什么兵法书啊?就连三十六计是哪三十六计都不清楚。

    不过还好,秦桧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岳少将军经历多场大战,并立下不少战功,想必对于兵法运用已经十分熟悉,老臣认为,兵法倒可免试!”

    岳云这才松了一口气。暗忖真是幸运,这秦桧想必认为自己精通兵法,考兵法应该难不倒自己,不过他却没想到自己其实对兵法根本一窍不通。

    这时,秦桧又接着说道:“这第二项考试,曾有人提议考诗词文采,老臣却以为,一名统兵大将,诗词作得再好,都与作战无关……而带兵打仗,经常需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特别考验人的急智。因此,老臣倒认为,不如由岳少将军来解答先前大食使者侯赛因提出的那个问题吧!如果岳少将军能回答出来,就算文试过关了!”

    秦桧话音一落,赵构身边的一群大臣均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少人望向岳云的目光都显得有些怜悯了。

    张浚于是率先出列奏请道:“官家,侯赛因使者提出的问题,连翰林院的大学士们都答不上来,岳云只是一员武将,如何知道啊?”

    秦桧却是冷冷一笑道:“侯赛因使者提的问题,跟诗词文采毫无关系,考验的乃是人的急智,用来做文试的试题又有何不可?张大人在官家面前提到岳云时常常夸奖,称其是将门虎子,智勇双全。难道在这关系我大宋声誉和面子的事情上,就不能让岳少将军献策出力吗?”

    张浚自是毫不退让,当即就反唇相讥和他争辩了起来,两人一时之间唇枪舌剑,好不热闹。

    岳云这时总算从两人的争辩中听出了一个大概:原来赵构好面子,虽然在金国面前俯首称臣,但总觉得那是自己武功不如人。而对自己的文治却是非常有自信的。这大食使者侯赛因从西域好不容易到达临安,又带来了大宋急缺的上等战马和利器,自然对他十分客气。而侯赛因对自己大食的文化也是十分自傲,认为是世界最优秀的文明。而大宋的这些大臣们自然不服,就和他争辩了起来。

    这侯赛因倒也十分聪明,他立刻就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求大宋解答,并称他的祖国大食是早就有此问题的答案了。如果大宋的智者解答不出来,在他说出答案后,大宋官家就得承认大食才是世界上文化最先进的国度。

    这样一来,解答这个问题就刹那间上升到关系大宋声誉和威信的程度了。

    这些天来,朝中大臣和翰林学士们都绞尽脑汁,查阅书籍资料,想办法解答这个问题,但却一直没有进展。所以,秦桧就把主意打到了岳云头上,想以此难题考倒岳云,断其入朝为官的途径。

    秦桧和张浚争论了半天,让赵构也不禁有些心烦,他于是便对岳云说道:“岳爱卿,不知你意下如何呢?是否愿意接受秦相提出的要求?如果接受,并能解答这个难题,朕就算你殿试过关好了!武试也就不用再试了,能杀了那么多金将之人,我相信你的武艺是绝对是不差的!”

    岳云心中一凛,他可深知赵构对岳飞和自己是十分忌惮的,连他都这样说了,可见这大食使臣侯赛因提出的问题一定十分难以应答,不然赵构不会这样大方,而李雨柔也不会一早急急赶来给自己传纸条了。

    只不过,如果自己能答出这个问题,替赵构解决一个大麻烦,说不定他对自己的看法会有所改变,进而改变岳飞和自己的命运。

    想到这里,他便躬身说道:“官家,不知我可否先听听是什么难题,才好作出决定。”

    赵构听闻之后,也觉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于是便道:“这问题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了。侯赛因,你就把问题再重复一遍吧!”

    “唉,好吧!”那侯赛因大摇其头,满是不屑的神色道:“这些天我也不知重复过多少遍了,看来你们大宋人的智慧就是不行啊……”

    这时,他方转身对岳云说道:“岳少将军你听好了!我提的问题就是,在我们大食,有一位牧马老人,他总共养了十九匹马。有一天,他生了重病要去世了,在临终前,将三个儿子叫到了自己床前,立下了遗嘱。要求将马总数的二分之一分给大儿子,四分之一给二儿子,五分之一给小儿子。因为我们大食的马都是质量上乘的阿拉伯良种马,十分宝贵神骏,所以不能将它们斩杀,请问这些马应该如何分?”

    岳云一听,也是眉头一蹙,心想这马的总数是单数,大儿子要分一半,岂不是要杀掉一匹马,砍成两半?但题目又要求不能杀马,这怎么分呢?

    难怪会难倒这么多大臣和翰林学士,让赵构也头痛不已……等等,这题目咋感觉这么熟悉呢?岳云脑中却灵光闪现,想起了前世中学时看过的一本数学课外辅导书籍,其中就有一道古印度分牛问题,似乎内容和这差不多……

    岳云随即开始狡尽脑汗回忆起来,片刻之后,他已然胸有成竹……这丫挺的不就是古印度分牛问题吗?只不过这侯赛因是把印度说成了大食,把牛说成了马而已。

    看来阿拉伯人和韩国人一样,都有盗版天赋,后世所使用的1、2、3、4等数字其实都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而是印度人发明的,但阿拉伯人处于东西方的交汇点。他们将印度人的数字拿来使用之后,又传播到了欧洲,并称是自己发明的。于是,现在全世界都叫这是阿拉伯数字了。

    “岳爱卿,可敢解答这问题?”赵构见岳云面上表情先是一阵紧张,随后却又变得轻松起来。心中不禁暗忖:莫非他有办法了?

    岳云还是先谦虚了一阵,然后才说道:“下官对于侯赛因特使的问题思索了半天,也觉难度极高,这十九匹马着实难分,不如干脆由下官出钱买一匹马,给这位牧马人,合成二十匹马一起分算了。”

    “什么?你买匹马加进去一起分掉?”赵构面露诧色道。

    之前和岳云就有仇的万俟卨更是鼻中冷哼了一声道:“黄口小儿,岂有如此分的道理?”

    不过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侯赛因却是神色大变,他暗忖,这岳云咋会知道加马分配的方法呢?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上前行了一步道:“我加一匹马进去,不就好分了吗?牧马人的大儿子分得一半,即二十匹马的二分之一,即为十匹,二儿子分得四分之一,即为五匹,而小儿子分得五分之一,即为四匹……”

    “等等!你这样分法可不大对啊!”万俟卨突然发现了岳云分配的漏洞。

    他大声质问道:“这十匹加五匹再加四匹,不是才十九匹吗?还多出了一匹!”

    岳云听罢,哈哈大笑道:“难道万大人忘了?这其中有一匹马可是我买的啊!那多出来的一匹,自然就该我牵回去了!”

    这时,他方向侯赛因笑眯眯地问道:“侯赛因大人,不知道我刚才的分法你是否觉得可行?正好分完了十九匹马,同时也没有将马斩杀。”

    侯赛因表情有些错愕,他实在没想到这相貌俊秀的小将真的把这问题给解决了。他望着眼前的这个俊秀青年,一时间也是神色微变。

    在殿前的群臣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见侯赛因这个表情,哪还有猜不出来的道理。

    就连那赵构也是心中大喜,对侯赛因哈哈笑道:“侯赛因使者,这下你可是心服口服了吧?还有什么疑问吗?”

    侯赛因这时目光闪动,显然在犹豫要不要认输,不过片刻之后,他的神色又变得重新坚定起来。然后起身说道:“大宋官家果然英明,竟然有如此聪明之臣,能解决这个问题。只不过,这个问题在我大食,乃是连七八岁的小孩都能解答的,所以,你们光是解答了这个问题,还不足以让我认为大宋是世界上文化最先进的国家……”

    侯赛因的这一番话,让秦桧、张浚和一干大臣、翰林学士们都不禁感觉脸上无光,这大食七八岁小儿都能解答的问题,他们居然还不知道答案,岂不是连别人国家的小孩都不如了吗?

    其中有几名翰林学士的思想也由此开始了细微的转变,不再认为大宋在所有方面比其他国家都先进了。

    侯赛因不顾宋朝大臣们的脸色,自顾说道:“我王哈里发一向对神秘的东方古国十分向往,原本听说东方的最大国家是契丹,但我过了葱岭之后,才得知这契丹已经改名辽国,而且还在一个叫金的国家手中吃了大败仗,险些亡国,这样的国家自然不值得我去……”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我原本打算去金国都城上京的,但在途经西夏时,又听别人说金国刚刚被宋国打败了,所以才折返来宋……到了临安,觉得这里城市繁华,人们衣着鲜美,的确一片繁荣景象……”

    侯赛因这番话倒是说得赵构面带微笑,殿前群臣看他的眼神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这时,侯赛因方道:“听说东方的皇帝都喜欢龙,因此我王命工匠用纯金制作了一条金龙,托我带给东方最伟大的国家君主。我现在就打算将此金龙献给大宋皇帝!”

    赵构一听,龙颜大悦道:“那就承蒙贵国陛下的好意了!”

    侯赛因拍了拍手,只见从他旁边走过来一个高鼻深目,满脸络腮胡子的阿拉伯侍从,手中捧着一个匣子。

    侯赛因揭开匣子盖,顿时金光闪耀,露出一只雕刻得精致绝伦,看上去颇象一只长翅膀的四脚蜥蜴的黄金“龙”。

    “这是龙?”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哭笑不得。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殿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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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四章 殿试(中)

    岳云见了那龙,暗自好笑,西方人心目中的龙和东方人心目中的龙完全就是两个样子。这大食国紧临欧洲,与欧洲人的交往远比中国密切。在他们心中的龙自然和西方人比较接近。

    在一旁的内侍正要去接过那“金龙”时,那侯赛因却一摆手道:“慢!”

    那内侍一愣,秦桧却是立刻问道:“侯赛因,你又有何事?”

    那侯赛因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大宋皇帝,不过我王却说,那名工匠是个贪财小人,之前交给他做的黄金饰品常被他渗入黄铜,以将多余之金据为己有。这条金龙也极有可能被他渗入了黄铜在内……因此,我王要求,要得到这条金龙的东方皇帝,应先对其进行鉴别,看是否被他渗入黄铜。如果真被渗假,我王将对他进行严惩……”

    说到这里,他用带有挑衅性的语气说道:“可我王同时也说了,东方有许多国家,如果我选中的国家无法在不损坏金龙的情况下,识别金龙是否被渗假,那就得献给另外东方国家中另一位更贤明的君主……”

    顿了一下后,侯赛因接着说道:“如果贵国无法识别,那我就只好带着这顶皇冠东渡日本,去献给日本的天皇了,听说那也是一个文化深厚的国家,说不定能有方法鉴别这金龙真假。”

    日本文化深厚?是拍av电影的文化深厚吧。岳云听了不禁心中暗笑。

    他这话一说完,赵构和殿前群臣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在当时的宋朝人眼中,日本人由于身材矮小,又倾慕中华文化,说话全都点头哈腰的,让人十分瞧不起。

    这条本来想要献给自己国家的“金龙”,却因自己国家的人识别不出来真假,让这侯赛因拿去献给了倭国,这岂不是太丢大宋的脸了吗?

    想到这里,赵构也不禁神色有些惶急,他向群臣问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方法能辨别金龙是否纯金?”

    殿前群臣都面面相觑,要说吟诗作画,恐怕这些大臣和翰林学士们人人都能写几首诗出来,但遇上这等难题,他们就束手无策了。

    倒是曾和岳云有过一面之缘的兵部侍郎刘子羽上前说道:“官家,这识别器物真假之能人,当在工部,不如问下工部主事陈规,他擅长器械制造,说不定有些办法!”

    “好!宣工部主事陈规上殿!”赵构点了点头道。

    不多时,那陈规便走到殿前,岳云一看,还是老熟人,他正是原来的顺昌知府,在江州一战中被他俘虏的那位陈大人。

    陈规在朝廷和岳飞达成和解之后便被释放了,但因他失了江州,于是原本准备让他去建康当知府的任命也被朝廷收回了。现在被贬当了个工部主事,这只是一个正七品的小官,主管器械制造,和他原来当的正五品知州差了整整两个品级。

    不过陈规倒也没有表示出多少不满,在他想来,自己丢了城池,本就应该发配偏远之地的,现在没有被革职发配,只是降了两个品级,还能调到临安任职,也还算不错了。

    他在听了侯赛因提出的鉴别这奇形怪状的“金龙”是否纯金的要求后,不禁面有难色道:“官家,要识别这‘金龙’是否纯金,只需将其溶化即可,铜水比金水轻,届时自然会浮在上面……不过这样一来,这‘金龙’可就毁了……”

    赵构皱了皱眉头,心道:如果用溶化的办法来识别真假,那我还来问你作甚?我都知道溶化了自然可以识别。

    他扫视了一下群臣,只见个个都把头埋得极低,深怕官家问到自己。

    岳云暗笑,侯赛因还真会搞盗版,这不就是阿基米德皇冠问题吗?只不过他把皇冠变成了金龙而已。这问题对于这些不懂科学的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他这样的现代人来说,却是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现在赵构没有问到他,他也不必去出这个风头,免得惹上麻烦,反正殿试已经结束了,不用再多生枝节,以免夜长梦多。鬼知道这侯赛因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难题出来。

    不过他不参予此事,不代表别人就不想让他就此过关。万俟卨之前被岳云冷嘲热讽了一番,心中大为不快。这时见岳云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更是大为恼火,于是便出列向赵构上奏道:“官家,岳少将军聪明伶俐,才智过人,刚才能轻松解答那分马问题,想必对识别金龙真假也有心得,不如由他解答此难题吧!”

    赵构一想也是,之前那分马问题谁都没想到要加一匹马进去,这岳云偏偏就能想得出来,而这识辨金龙真伪,说不定他也能想出个什么办法呢。

    于是他向岳云瞥了一眼,见他神情自若,似乎毫不为此问题烦忧,心中暗道,说不定这岳家小子还真有办法。

    “岳爱卿,你可有办法识辨这‘金龙’是否纯金制成呢?”

    岳云出列躬身行了一礼道:“回官家,末将倒是想了一个办法,可以识辨这‘金龙’是否纯金打造。”

    “啊!那太好了,岳爱卿速速道来!”赵构一听,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岳云微微一笑道:“这办法单用口说,恐怕解释起来有些费力,不如将末将所需的器具送来,末将边测边说,这样就更清楚些!”

    “好!你要什么器具,只管道来!”赵构这时觉得这岳云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岳云含笑道:“我要一大桶水,一个有缺口的盆子,一块和这‘金龙’同等重量的纯金,以及两个一模一样的大瓶子。”

    赵构和殿前众臣都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测试这‘金龙’真假要这些莫明其妙的东西作什么。

    但那侯赛因却是面色大变,暗忖:这个姓岳的俊秀小将不会真的知道这方法吧。

    不多时,岳云所要的东西很快就被内侍送了上来。

    岳云先将那个有缺口的盆子盛满了水,然后拿起一个瓶子,将瓶子口放在了那盆子的缺口处。

    随后,他将那只“金龙”放进了盆子,只见盆中的水顿时从那缺口处流了出来,全部流进了那瓶子中。

    朝中群臣望着岳云的动作,都在议论纷纷。陈规更是暗忖,这岳云不用火烤,也不用牙咬,怎么识别黄金啊?

    随后,岳云将那个瓶子放在一边。从木桶中又倒水把盆子装满,然后又将另一个瓶子口对准了盆子缺口,最后将那块纯金又放进了盆子。

    清水徐徐流出,很快又流进了第二个瓶子。

    他这时方说道:“我现在将这块和‘金龙’同重量的纯金放在盆子里,如果这‘金龙’是纯金制作的,那排出的水就应该和那块纯金排出的水一样多……但如果‘金龙’不是纯金制作的,那两个瓶子中的水就必有差别!”

    众人听闻之后,均露出一番深思的神色。片刻之后,陈规方恍然大悟,大叹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研究了器械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呢?金和铜重量相同时,大小却不一样。如果这‘金龙’掺有黄铜,则必然比同等重量的纯金要大一些,排出的水自然就会多些!”

    殿前赵构和群臣也都很快反应过来,赞叹不已。只有秦桧和万俟卨等人郁闷不已,没想到这岳云还真解决了这个难题。

    岳云这时举起两个瓶子道:“大家请看:这两个瓶子的水份量并不相同,‘金龙’溢出的水明显比那块纯金要多些,可见这条‘金龙’确系渗杂了黄铜或者其他杂质在内的!”

    陈规心中钦佩,对岳云先前的敌意一扫而空,大声赞叹道:“岳少将军果然才思敏捷,机智过人,下官佩服!”

    赵构哈哈一笑,大声道:“侯赛因,你对此识辨方法可还有疑问?”

    侯赛因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只得无奈道:“大宋果然能人辈出,本使佩服,这条金龙送给大宋皇帝,当之无愧!”

    赵构龙颜大悦,轻抚了一下内侍呈上的金龙,心中欣喜不已。

    不过侯赛因显然不肯就此认输,他这时又说道:“贵国的确文化博大精深,让本使佩服,但要我就此认输,却还不够,这顶多只能说明贵国的文化和我国处于同等水平。除非贵国能有人解决困绕我国和拜占庭帝国、威尼斯共和国、神圣罗马帝国多年的难题,我才会承认大宋是世界上文化最先进的国家。”

    侯赛因如此一说,众人尽皆脸色顿变。他们虽然不知道拜占庭帝国、威尼斯共和国、神圣罗马帝国是些什么国家,但想必和这大食也差不了多少。他们四个国家至今都没人能解决的难题,可想而知有多难了。

    不过侯赛因既然已经提出来,又不能置之不理。赵构也只好道:“那你说说看,是个什么难题?”

    侯赛因这时方朗声道:“数百年前,我国的开国皇帝穆罕默德在他的日记中写下了一行文字,他说自己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以用笔在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同时划出一条线,而且在划线的时候,笔不用离开纸面,也不用两支笔同时划。”

    众人一听,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笔不离开纸面,却要在正反两面同时都划出一条线!”

    “是啊!还不能用两支笔,这如何办得到啊?”

    “我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人是不是疯了?这和叫人想办法如何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是一个道理啊!根本就无法办到的事!”

    听到众人的议论,侯赛因却是露出一脸怒气道:“请你们不要侮辱我国的开国皇帝,他不但是一位伟大的君主,也是一位伟大的智者!他写到这里时,日记本正好写完了。而且不幸的是:在他死后不久,皇宫中失了一场火,他的许多手札和著作都被烧毁了,宫中之人当时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这记载答案的手册。所以,这就成了一直困扰我国的难题。几百年来,我们国家和邻近几国都有无数人在寻找答案,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他方向赵构躬身行了一礼道:“大宋陛下,我知道你们正在与金国作战,急需战马和钢刀!如果能帮我国解决这个难题,我国将会与贵国建立长期贸易关系,从海上向你们运输我国特有的阿拉伯战马和大马士革乌钢刀,并且绝对按我国的市场价出售,不漫天要价!”

    众臣一听,尽皆动容。尤其是赵构,眼中顿时冒出了金光。

    阿拉伯马是现在世界上最好的作战马。侯赛因进献的阿拉伯战马被皇宫的马官一致认为,其脚力和神骏与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并无多少差异。至于他上呈的大马士革乌钢刀,更可以轻松劈断宫中几把号称神兵利器的刀剑。

    如果和大食建立长期贸易关系,且以平价得到大量阿拉伯战马和大马士革刀,岂不是能让宋军的战斗力提升两个档次?

    自数月前岳云进逼城下后,赵构痛定思痛,认为之所以压制不住这些地方将领,最大的原因还是中央禁军不堪重用,无法与其抗衡。所以象太祖皇帝时期那样,重建一支战斗力极强的禁军,就成了他现在最看重的事。如果能够得到这些良马和武器,再假以时日以良将编练禁军。何愁地方诸侯不平?

    于是,他急忙问道:“诸位爱卿,可有谁能想出这难题的答案?”

    赵构问了数遍,却是无人敢应答。他微微有些失望,不过想这问题是大食等几个国家数百年都无法解答的问题,要自己这些大臣们马上就能回答,也的确是过于急燥了。

    于是,他便只好说道:“诸卿下来以后好好思索,侯赛因使者在我大宋还要呆一些时日,大家尽量在他返回之前,为他解决这个难题。”

    众臣均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侯赛因则望向岳云,期待他能解答这个难题。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殿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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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五章 殿试(下)

    岳云却是熟视无睹,一副泰然处之,雷打不动的平淡神色。

    他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其实心中却是暗惊,侯赛因提出的这个难题,岂不就是后世所称的莫比乌斯圈问题吗?只不过,他倒是不用帮赵构的忙了,帮他解决了这难题对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反而会让自己锋芒毕露,成为众矢之的。

    接着,赵构才又叫话题扯回到正题上来。他对殿前群臣说道:“岳爱卿已经为朝廷解答了侯赛因的两道难题,为我大宋大长威风。因此,朕也决定兑现之前承诺,宣布他殿试顺利过关!”

    殿前属张浚一派的主战派大臣纷纷向岳云表示恭贺,在他们看来,此次殿试之后,岳云必得赵构重用,是化解岳飞和官家之间矛盾的大好机会。如果岳飞父子和官家君臣一心,重建信任,则北伐金国,收复中原故土指日可待。

    秦桧看着这一幕,脸色却甚是难看,他于是向万俟卨使了一个眼色。

    万俟卨会意,便出列说道:“官家圣明,对岳少将军百般恩宠。不过,文试虽然过关,但武试却不可或缺,如若不知岳少将军武功水平,将来如何让其领兵作战呢?下官建议,还是按先前的提议,让岳少将军进行武试,以观其武艺。只是不算作殿试成绩而已。”

    岳云暗忖,我都带兵打仗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用得着考究自己武功水平吗?万俟卨如此提议,想必在武试中有什么玄机,意图让自己栽个跟头。

    他心中立刻便提高了几分警惕。

    众文臣一听,倒觉得万俟卨的这个提议甚为合理,既不违背赵构先前说的,只要岳云能够解答出侯赛因的难题,就算他殿试过关的承诺,同时又让大家见识了岳云的武功,可谓左右逢源。

    赵构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朕准奏,还请秦卿家说一下武试的要求!”

    秦桧这时方出列说道:“按老臣先前与枢密院正副使的商议,武试亦分为两项,一项是骑射,另一项是近战……”

    他望了岳云一眼道:“听闻岳少将军能在百步外一箭射死金国九王爷完颜宗敏,这骑射之术想必十分精通,不比也罢。但第二项近战,却是不能不比……”

    岳云这时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射箭了。不过听秦桧说完颜宗敏是被自己射死的,他倒是有点好奇,不知道为何传到秦桧耳中成了如此情形。

    秦桧主动提出取消骑射比试,想必认为自己骑射水平不错,如果让自己表演一番,反而是长了自己威风,索性就大大方方地取消了骑射测试,以显自己宽宏大量,识人有方。但他如此说法,想必后面那项近战比试就不好过了。”

    秦桧这时又接着说道:“近战比试考验的是搏击,老臣和枢密院使推荐骠骑大将军,禁军殿前都点检丁光翔与之比试。丁大人武艺高强,且统领禁军多年,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岳云的武功水平。”

    赵构听罢也点了点头,他原本就有意让岳云担任禁军将领,为他重新编练一只崭新的有战斗力的禁军。丁光翔作为禁军最高的指挥官,正好可借此比试之机与岳云相互熟悉一下。”

    “好!朕准奏!”

    随着赵构话音一落,秦桧方高声道:“请丁将军出列!”

    这时,只见从武将群中站出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武将。岳云向他望去,只见其面色黝黑,留着如钢针般的短须,国字脸,长的彪悍健壮,相貌倒是威风凛凛。

    他出列后一言不发地向赵构和秦桧躬身行了一礼。

    秦桧这时朗声道:“丁将军,请你和岳云比试一番,务必拿出真功夫,方能考究岳少将军的真实本领,明白了吗?”

    丁光翔抱拳道:“末将明白!”

    不过岳云却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看来他并不想和岳云进行比试。

    岳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线索,为什么秦桧非要自己和丁光翔比试。但这时耳边只听丁光翔的声音响起:“岳少将军,不知道你要用何兵器呢?”

    “我用枪!”岳云回过神来说道。

    “真巧啊!我也是用枪的!”丁光翔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走到广场旁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两柄长枪,扔了一柄给岳云。

    岳云接过长枪,只觉入手冰冷,枪身虽然较轻,却也勉强合用。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丁将军请!”

    丁光翔手持长枪,叹了一口气道:“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说罢,甩过一个枪花,向岳云刺了过来……

    岳云微微一笑,身体飞身跃起,然后枪尖如毒蛇般直刺丁光翔咽喉,下手之间似乎毫不容情。

    丁光翔吃了一惊,猛然侧身避过,双目如矩,以枪作棒,向岳云腰间横打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瞬时间就已经交换了十余招,让殿前的一众文官看得眼花缭乱。而那些武将们都暗自心惊,这岳云武功还真不是盖的,和号称禁军第一人的丁光翔拼斗,表情十分轻松,举手投足之间竟然颇有一番飘逸之感,看来还未尽全力。

    只不过,他们却对岳云扼腕长叹。这场比试,岳云无论胜败都对他大为不利。丁光翔是禁军的最高指挥官,又是吴贵妃的表哥,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他武功虽高,却是极好面子。岳云将来十有**会安排进禁军担任将领的。如果他胜了丁光翔,以后在丁光翔手下日子岂会好过?且还得罪了极为护短的吴贵妃。

    但如果败给了丁光翔,却又会让岳云面子大损。因为丁光翔虽然在禁军中是武功第一人,但拿到全大宋来比,却又不行了。毕竟现在禁军是个啥水平,大家都很清楚。如果岳云心机深沉,为了以后自己日子好过,故意输给了丁光翔,那会让别人认为他只是浪得虚名。对他自己用至岳飞的威望都会有所损伤。

    这秦公相还真是老谋深算,难怪能以孤身南下之躯,仅用十年时间就一下子权倾朝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宋二号人物,果然不是盖的。众武将们都开始为岳云的命运担心起来。

    就在众人思量之时,岳云和丁光翔却已到了分胜负的时候,只见丁光翔挥枪去刺岳云胁下。而岳云却是不闪不避,也未用枪格挡,宛若不觉。

    丁光翔心中大喜,满拟只要自己刺伤岳云,就可以宣告胜利,在一大群禁军士兵面前保住面子。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岳云这时虽然没有防守,但进攻却未拉下。他手中的长枪也是如闪电般刺出,直取丁光翔咽喉,那速度迅捷之极,可比丁光翔的长枪来势猛多了。

    众人见两人竟然成了以命相搏,都是暗自提心吊胆。

    “呼——”

    广场上,岳云和丁光翔两人面对站立,姿势皆一模一样,丁光翔的枪尖刺到了岳云离左肋下仅有一寸的地方,但枪头被岳云左手握住了。

    而岳云的长枪也刺到了丁光翔咽喉前一寸处,其枪头也被丁光翔的右手握住了。

    两人对视半晌之后,方同时哈哈一笑,岳云松开了枪尖,向丁光翔躬身行了一礼道:“丁将军武艺高强,岳云佩服!”

    丁光翔亦叹息道:“岳少将军年纪轻轻,武功便已如此,将来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他心中这时最是明白,刚才那一枪自己虽然可以刺穿岳云左肋,却是只能让他重伤,取不了岳云性命。而岳云刺向自己咽喉的一枪却是后发先至,可以在自己刺穿自己左肋之前,先刺穿自己的咽喉。所以表面上看来是个平局,但实际上却是自己输了。

    而且整个比武过程中,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但岳云却是一直如闲情逸致般,神态轻松,显然还有余力未发,他如果要全力以赴,自己多半抵挡不住。

    丁光翔也并非不通事理之人,到了这个地步,哪还能不知道岳云是在让着自己,故意制造了一个平局的结果。当着自己这么多部下的面,算是给足了自己脸面。

    张浚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忙出列说道:“丁将军和岳少将军的武艺皆十分高强,比武过程也扣人心弦,紧张万分。老臣建议,这场比试不如就算平局好了!”

    赵构见状,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望向丁光翔和岳云道:“不知道两位卿家以为如何?”

    丁光翔和岳云齐声道:“但凭官家吩咐!”

    赵构轻抚长须道:“秦卿家,这殿试已经完结,岳卿家的武功大家也看到了,着实不错,你看给他在禁军里安排个什么职位呢?禁军侍卫亲军都虞候一职在张杰去世后就一直空缺,不如让岳卿家担任此职如何?”

    赵构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发现一阵惊叹之声,禁军侍卫亲军都虞候可是禁军的第三号人物,仅次于禁军殿前正副都点检。一般担任此职的大多都是皇亲国戚。官家竟然提出让岳云担任此职,可见对他已是大有栽培之意了。

    秦桧见状眼珠一转,唤过一名内侍过来,对着他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那内侍会意,轻手轻脚地走到赵构身后,亦对着他悄声说了片刻。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秦桧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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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六章 秦桧的算计

    赵构这时脸色微变,起身说道:“岳卿家刚刚殿试完,比较辛苦,众位卿家也站了半天,想必身体疲累,先休息片刻,岳卿家的职位安排,待会再宣布!”

    说罢,他便在两名内侍的陪同下,走进了殿内。

    这时,一群太监便给众位大臣搬来了椅子,让他们先坐下休息。

    而秦桧却是悄然进入了太和殿内。

    殿外众臣均不禁议论纷纷。岳云见张浚亦是一脸无奈的神色,才发觉秦桧在朝中的权势已经达到了何种地步,就是赵构都要被秦桧牵着鼻子走了。

    赵构和秦桧此时均已步入太和殿内,屏退左右后,赵构方急切地问道:“秦卿家,朕看岳云此人能力极强,文武双全,又有急智,当是栋梁之才啊。让他担任禁军侍卫马军都虞候,进行禁军的整编训练,很适合啊,如何不妥?”

    秦桧听闻之后,却是摇头道:“官家,殿试之后,原本老臣也想让岳少将军担任此职的,但仔细一想,却又有些不妥。”

    赵构面色一奇道:“秦爱卿,如何不妥啊?”

    秦桧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官家,难道您忘了:现岳飞在荆襄一带已拥兵十余万,兵强马壮,剑锋直指江南。如果再让岳云去编练禁军,将来出现岳飞挥师攻打临安的情况,难道您还指望让岳云率领禁军去抵御岳飞不成?”

    赵构一听,也觉是个问题。不过他却眉头一蹙,有些犹豫道:“但禁军士兵现在尽皆老弱残兵,不堪重用,岳云整军打仗却有一套本领,如不运用,让他一直闲置,却也是人才浪费啊……”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其实你说的情况朕也考虑过,不过禁军中人不比地方厢军,其将官士兵大多是宗室之后,皇亲国戚及朝中大员后代,虽然战斗力低下,对朝廷的忠诚度却是极高,朕就不信岳云能拉着禁军造反了!”

    秦桧一听,却是有些急了,他连忙说道:“官家不要小看岳云啊。他虽然不大可能拉着禁军造反,但如让他担任禁军要职,禁军的虚实就全部暴露无遗。将来如真出现岳飞起兵造反之事,他必早将禁军情况通报岳飞,届时,恐官家整编的禁军新军亦难是岳家军对手了!”

    赵构神色顿变,他原本就对岳飞最为忌惮,听秦桧如此一说,立刻便打消了让岳云出任禁军侍卫亲军都虞候的打算。他沉默了片刻后方道:“那秦爱卿你看给他安个什么职位呢?他刚刚为我大宋在大食使者面前扬威,又通过了殿试,如不加封要职,仍让其闲置,恐寒众将之心啊!”

    秦桧倒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他微微一笑道:“岳云不就是打仗厉害吗?咱们就让他去发挥长处好了!我数日前接到明州知府的报告,称浙东一带海盗猖獗,明州水师统制出海剿匪反中了海盗埋伏,兵败身死。现东南海商皆叫苦不迭,要求朝廷水师出海剿匪。不如就任命他为明州水师统制,让他剿灭海盗好了!”

    “什么?”饶是赵构对岳家父子极有成见,听了秦桧这建议后也不禁为之一愣。

    他立刻疑惑道:“秦卿家,这能行吗?岳云指挥陆上作战或许还行,让他去打海战,他有这个本事吗?”

    “官家真乃仁爱之君,如果岳云得知官家如此为他着想,还有不轨之心的话,实在当诛九族!”秦桧不着痕迹地又拍了赵构一记马屁。

    然后他方侃侃而谈道:“官家不要小看了岳家父子的军事才能。绍兴三年时,水贼杨幺在洞庭湖作乱,当时老臣就提议让岳飞领兵剿灭。但时任宰相的赵鼎却认为岳飞只善陆战,不善水战。于是便先后让张俊、韩世忠、刘光世等去剿灭……”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道:“他们几员将领前后剿了两年,杨幺的实力却让他们越剿越大,到了绍兴五年时,杨幺已经聚众达数十万之多,并有和伪齐联手颠覆我大宋的趋势。这时赵鼎才同意让岳飞任主帅去剿灭杨幺。而岳飞也的确不负官家厚望,数月间便让杨幺土崩瓦解。据张浚大人传回的战报,岳云当时就参加了剿灭杨幺之战,并立下大功。所以,老臣推荐岳云出任水师统制,乃是有的放矢,并非胡乱推荐。”

    赵构听闻之后,轻抚颌下长须,沉默不语。

    秦桧见状,知他还在犹豫,于是便趁热打铁道:“如果岳云担任水师统制,仍然立下大功,且忠诚可靠,官家可再提拔重用,必让他感激涕零……而在海上,岳云不管掌控多大的舰队,就算有了异心,也顶多骚扰一下沿海港口,让那些海商不敢出海而已。既无法和岳飞形成呼应,也不会对大宋江山社稷构成威胁。”

    赵构听了这话,终于心动。他点了点头道:“好!秦卿家,就按你的意思办吧!朕就封岳云为正五品的宣正大夫,兼明州水师统制!”

    秦桧这时又趁热打铁道:“官家,老臣还有一计,可让岳云安心为朝廷效力,就算岳飞造反,他也未必敢真反。”

    “哦,什么计策呢?”赵构听闻之后也面色微变。

    秦桧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岳云原有一个妻子巩氏,但出身贫寒。我大宋规定,有功名之人可娶一正妻二平妻四妾。官家不如向岳云赐一桩婚事,这样岳云就会安心为朝廷效力,未必敢造反了!”

    赵构听后却是叹了一口气道:“赐婚这事朕先前也想过,想以秀宁公主滢儿下嫁岳云,但却被岳飞拒绝了,眼下再赐婚,只怕会重蹈覆辙……”

    秦检微微一笑道:“两月前赐婚,当时朝廷和岳家刚刚才结束敌对状态,岳飞那厮疑心病甚重,自然不肯接受。可如今赐婚,岳飞并不在临安,只要让岳云圆了洞房,届时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岳飞纵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这倒也是!”赵构闻后点了点头,不过他随即疑惑道:“那难道再让滢儿下嫁吗?她已经被岳飞拒了一次,只怕不妥吧!”

    “当然不是秀宁公主了!”秦桧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道:“如果官家仍以秀宁公主赐婚,岳云必以其父不同意为由,拒绝成婚。”

    “那秦爱卿的意思,是让何家之女与岳云成亲呢?”赵构有些好奇道。

    “就是昨日临安府上的被告——李雨柔!”秦桧进言道。

    “她啊?”赵构微微有些一惊,“此女相貌倒也周正,算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将她许配岳云倒也合适。只是秦爱卿为何想到用此女赐婚呢?”

    秦桧这时轻抚了一下颌下长须,缓缓说道:“如再将某宗亲大臣之女下嫁岳云,老臣唯恐岳云会再次拒绝。而李雨柔和岳云之间早有私情,不然昨日岳云也不会以讼师身份为其辨护了。官家如以李雨柔赐婚岳云,老臣相信岳云当不会拒绝……”

    顿了一下后,他脸上微露得意之色道:“李家现以经商为主,除李雨柔之兄李科欣有一个翰林学士身份外,其家族中人皆无人在朝为官。这可避免日后万一岳家判乱,李家作为岳家亲家也随之叛乱对朝廷造成危害。且李家财富不小,如果日后岳云一直忠于官家和朝廷,倒也罢了,一旦他有异心,李家则脱不了干系……届时朝廷正好可以下令没收李家的全部财产,以补朝廷府库。”

    秦桧如此一说,让赵构也终于动了心,他最愁的就是现在朝廷各处都要大量用钱,府库早就见底了。如果一旦岳飞真的叛乱,先不要说打不打得赢,光是平叛的军费开支就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果现在让岳李两家联姻,日后富甲天下的李家就正好成了自己的小金库了。

    当然,赵构也不是没想到过,李家有可能资助岳飞的可能性,但他却很有信心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因为他已经开始在湖北宣抚司周围的所有出入道路建立检查哨卡,对过往商家进行登记,严加盘查。赵构相信李家如果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资助岳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秦卿家,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吧!一会待朕宣布岳云的任命后,你就提议赐婚一事!然后朕就恩准,将李雨柔赐婚于岳云!”赵构大喜道。

    秦桧亦躬身行礼道:“官家圣明!”

    他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理由没说,那就是自己的宝贝儿子秦熺一直迷恋李雨柔,虽然不至于到茶饭不思的地步,但却让他的心理完全扭曲。象这回暗中指使肖灿去陷害清风楼之事,便让他大发雷霆。

    此案在临安闹得沸沸扬扬,由于肖灿等一干泼皮无赖在临安城的名声实在太坏,是以在判案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清风楼是被陷害的。而临安城就这么大,一个泼皮竟敢诬告李家小姐,还能让临安府偏向己方,任谁都猜得到其背方有人推动。有心人只要注意侦查,就不难发现秦熺是幕后推手。

    如果让张浚一伙人抓住了秦熺的把柄,那可对秦桧的声誉大为不利,亦会让官家对把朝中大权交给他心生疑虑。所以秦桧思量了很久,还是决定趁此机会,彻底断了秦熺的妄念。希望以此让他能从死胡同里清醒过来。

    “秦卿家,那就随朕一起出去宣布此事吧!”耳边传来了赵构的声音,秦桧方收敛心神,连忙跟着赵构走出了太和殿……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双喜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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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双喜临门

    赵构走到殿前广场上,望了一眼已等候多时的众臣道:“朕已决定,任命岳爱卿为宣正大夫,兼明州水师统制!”

    “什么?叫我去当水师统制?”岳云一听,真的有些傻眼了,他也想到过经秦桧一进谗言,赵构极有可能不任命自己出任禁军侍卫亲军都虞侯的可能性,但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派去当水师统制。

    在得知这个任命之后,不要说岳云有些惊魂未定,就连朝中一干大臣和武将都觉秦桧的坑害之意太明显了。岳云一向以骑战冲锋陷阵勇猛著称,却要他去指挥水军,这不是乱命吗?

    不过秦桧却是对岳云大加赞赏了一番,称其六年前就随岳飞一起平定洞庭水贼杨幺叛乱,并立下汗马功劳,对水战亦很熟悉。而明州水师前任统制新败身死,正需一员名将前去整顿。岳云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岳云心中叫苦不迭,陆战他还勉强凑合,水战就真的一窍不通了。这秦桧还真会害人啊!

    就在众大臣议论纷纷之际。秦桧却笑咪咪地说道:“今日岳统制荣升要职,老臣提议,不如干脆再由官家赐一桩婚事给岳统制!让其好事成双如何?”

    秦桧话音一落,他的党羽立刻就赞同起来。

    赵构随即便装模作样问道:“秦卿家提议倒也不错,只是应选何家闺秀许配岳爱卿呢?”

    秦桧微微一笑道:“老臣昨日在临安府衙,见岳统制与李雨柔小姐情投意合,岳统制更不惜甘当讼师,为李家小姐辩护。可见两人情意之深。不如就请官家下旨,将李家小姐赐婚于岳统制吧!”

    赵构哈哈一笑道:“秦卿家的提议甚好,朕准奏!”

    “啊!自己就这样又多了一个老婆?”这消息比当水师统制更让岳云震惊。不过震惊之余,他心中却还有些窃喜。毕竟李雨柔是他穿越到这时代后第一个有点喜欢的女人。

    这时,朝中群臣皆上前向岳云恭贺,其中更有不少见风使舵之人,见岳云为官家解决了大食使臣提出的难题,让官家大长面子。现在官家既升了岳云的官职,又赐婚于他,极有可能是官家的新宠,阿谀奉承之言接连而出,弄得岳云都有些晕呼呼的了。

    秦桧见状暗喜,心道年轻人终究还是心浮气躁。他这时上前一拍岳云肩膀,作出一副亲切状道:“岳统制,还不上前向官家谢恩!”

    岳云无奈,便只好躬身拜谢道:“岳云谢过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构满脸笑容地轻抚颌下长须道:“这大喜之日,宜早不宜迟。朕看过黄历,三日后便是四月二十五日,就是一个良辰吉日。这婚礼就在这天举行吧!朕也会亲自到场祝贺的!”

    “这么快?”岳云心想这也太着急了吧,自己都没有向老爹岳飞禀报。

    于是,他连忙躬身行了一礼后说道:“官家,可末将的父母还在鄂州,三天后就举行婚礼,他们可赶不过来啊……”

    赵构听罢,却是微微一笑道:“岳卿家,这也是可以变通的嘛!令尊岳元帅虽然未在临安,但这婚事却是朕赐下的,你看朕作为你的长辈,代替令尊参加婚礼如何?”

    众臣一听,尽皆讶然。官家以岳云长辈身份出席婚礼,这是何等荣耀之事啊。

    赵构又接着笑呵呵地说道:“至于令尊那边,朕自会派人通知他的,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回去准备当新郎倌吧!”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岳云还能说什么?也只好再次拜倒行礼道:“末将谢官家圣恩!

    临安城李府内,李元山带着李府众人正摆好香案,听太监宣旨。他心中着实有些忐忑不安,李家这么多年来,可是第一次接到圣旨。

    听这太监念完圣旨,李元山磕头谢恩后,大为惊奇道:“曹公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官家要将小女赐婚给岳云?”

    他对岳云的映象虽然也不错,但却实在没想到官家会赐下这样一桩婚事。

    那曹公公却是笑逐颜开道:“李员外,这可是你李家的福气啊,官家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为平民赐婚。而且官家还说,他将以岳云长辈身份参加婚礼,以弥补岳云父亲岳元帅不能到场之憾!这次岳云已经荣升明州水师统制,又是正五品的宣正大夫,前途无量啊!”

    他这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在朱仙镇时就觉岳云十分明事理,懂得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后来也曾为他透露出一些消息,以作为长线投资。

    现在,看来还真的看准了人。岳云在临安府衙及皇宫内殿试时的表现他都看在眼中,心道这小子将来必定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李家众人都是心中大喜,官家赐婚,这对于一个平民百姓家庭来说,是何等荣耀之事啊!而且新姑爷还是闻名天下的岳元帅之子岳云,虽然李家也是东南一带最大的海商,富可敌国,但族中却无人入朝为官。在这时代的人看来,李雨柔嫁给岳云可算是高攀了。

    李元山给了五两黄金作为给曹公公的谢礼后,方大喜道:“马上开始打扫房间,准备筹备婚礼!”

    岳云回到驿站时,却发现陆文龙和几名侍卫正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见他回来,陆文龙忙迎上前,一脸喜色道:“恭贺统制大人荣升新职,且喜迎娇妻!”

    岳云一愣之后,笑骂道:“文龙,你也给我掉起书包来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知道了。连称呼都改了。”

    陆文龙微微一笑道:“刚才宫里的太监已经通知了我们,说官家赐了一处宅院给大人。文青已经带人过去打扫了,我怕大人不知道,所以在此等候!”

    “没想到官家还赐了一座宅院给我。”岳云心中微微一喜,长期在驿站住的感觉是不太好,现在总算有一个自己的家了。

    不过他亦知赵构之举有挟制之意,自己身为明州水师统制,家却在临安,如要反叛,则必有后顾之忧。

    “只是……”陆文龙神色却是有点尴尬地说道:“巩二哥却回去鄂州了,说是要给大帅和夫人送信,告知他们你升职和纳妾之喜!”

    岳云一听,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了。

    陆文龙说的巩二哥自然就是他的小舅子,巩月漓的二哥巩勇,他和王童一起到了临安后,便开始负责收集临安的情报。目前联络点已经建立起来了,手底下还有了一些线人,这项工作正在稳步开展之际,他却搁了担子。这明显是对自己同意娶李雨柔不满。

    “我也劝过他,象公子爷这样的男人,哪有不三妻四妾的。李家小姐虽然是商人出身,但她祖父李格非却是曾在朝中为官,也算是半个官宦世家了。与公子正是良配……这送信之事,哪需要他亲自跑一趟啊?”陆文龙叹道。

    岳云听后,哭笑不得。这陆文龙在军事谋略上是把好手,但情商却着实有点低,他这样将李雨柔和她的家庭夸奖一番,岂不是让巩勇更难受吗?毕竟巩家可是以打渔为生啊,论财势那是万万不及李家的。

    陆文龙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巩勇跑回鄂州去还不知道会怎么跟巩月漓添油加醋说一番呢。八成会说自己想财色兼收。届时明州水师的事情还没搞定,后院倒先起火了。

    不过岳云也知道,给陆文龙解释也是白搭。

    “算了,这事先略过不提,那宅院在哪里?我们过去吧!”岳云没声好气地问道。

    陆文龙见岳云神色不善,也不敢再多言,连忙点了点头,率领几名护卫在前领路,往城西去了。

    赵构赐给岳云的宅院位于城南,离西湖不远,面积虽然不大,但相当精致,分为内院和外院。

    内院是供岳云及其家眷所住,其内还有一个不大的后花园,假山、水池、盆景无不齐全。

    外院则是供家丁、护卫、丫环等下人居住的。现在由于王童、陆文龙两人都没有住处,因此岳云便让他们也住了进来。

    现在这宅院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到处都贴上了“囍”字。

    岳云望着满院的红绫绸布,抬着家具进进出出的仆役。心中不禁暗叹,这李家可真是有钱啊。

    他在临安毫无根基,更没有钱。但李家却是号称临安第一富商,李元山得知官家赐婚之事后,立刻便命其老管家前来岳云府上帮忙布置。

    这当真是有钱好办事。原本空无一物的宅院,很快就被李家装饰得焕然一新。家具全是从临安几家出名的木器店采购的上等红木家具;彩带红绫都是从最大的蜀绣店买来的;至于家丁和仆役、厨子、丫环等人,则直接从李家调派了……

    到了第三日一大早,这新的岳府已经让岳云差点认不出当初的样子了。

    而这时,朝廷派来的礼官也到了。今天就是岳云大婚的日子,虽然是纳妾,但由于是官家赐婚,且官家还要以岳云长辈的身份出席婚礼。因此一下子就变得非同小可起来。

    这礼官耐着性子跟岳云讲解了半天在婚礼上他应该注意的事项。把纳妾、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谢礼的详细步骤说了一番,听得岳云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随即,岳云便在众人的簇拥下,骑着系着红绫红花的高头大马,率领仪仗队、鼓乐队、及礼部委派的迎亲官员,抬着大批礼品,一行人马披红挂绿地向李府走去。这天子赐婚果然气派非凡。

    临安百姓早将沿途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岳云这名字在临安可是响亮之极。数月前他带兵驱逐了骚扰临安的叛匪(朝廷为了颜面忽悠百姓的说法),然后又冲冠一怒为红颜,替他现在的新妻李雨柔当讼师打官司,驳倒临安第一状师万无忧,打赢了官司;最后又解答大食使者提出的难题,挽回大宋颜面。他的这些事迹已经成了临安百姓茶后饭余谈得最多的话题了。

    这一大队人马到了李府前,李元山和李清照均满脸笑容地率领全家人迎了出来,礼官这时高声宣了圣旨,宣布由官家赐婚岳云和李雨柔结成夫妻,并同时任命李雨柔为八品诰命夫人。此刻,李府门前顿时烟火闪亮,锣鼓喧天。

    这时,李雨柔穿戴着一色大红的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色披巾,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跪受了金册和金宝。然后钻进了花轿之中。

    礼官高呼道:“起轿!”

    八名轿夫抬起花轿,在仪仗队和鼓乐队的簇拥下,向岳云的府第缓缓行去。

    到了岳府,却见门口已经站了两排禁军士兵。

    进入府内,沿途尽是太监、宫女和御前侍卫。待到了婚礼的堂屋,却见赵构身着龙袍已经坐在高堂的位置,岳云恍惚间又有一种回到皇宫的感觉。

    这婚礼大典才算真正开始,接下来便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再向双方长辈敬茶……

    待这一大堆仪式完成之后,宾客们又一拥而上开始祝贺。李雨柔倒是很快就到了里屋去休息了。岳云还得和一堆堆认识的,不认识的宾客寒暄招呼,忙得不亦乐乎。

    当礼毕之后,所有宾客都进入筵席开始吃喝起来,岳云才长舒了一口气,以为可以轻松一下了。

    只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才是新的一轮危难的开始。众多朝中大臣、商绅名士,以及李家的亲戚都过来敬酒。他纵是酒量再好,也是敌不过。不多时,在和三位结拜兄弟豪饮了数碗酒之后,他终于醉倒在席上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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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八章 新婚之夜

    当岳云从酒醉中醒来时,才发现天都黑了,房内已经点起了几根大红蜡烛.

    他只觉头似乎有些痛,不经意间呻吟了一声。

    “相公,你醒了啊!”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响了起来。他自然听出来了,那是李雨柔的声音。

    岳云一骨碌爬起来,只见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床边正坐着一位穿戴着凤冠霞帔的窈窕女子。她头上还盖着大红头巾。

    “我醉了多久了?”岳云忙问道。

    “你那三个结义兄弟把你抬进来时,还是中午,而现在却已经是晚上了。”李雨柔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全是一碗碗的和别人硬干啊?这种场合新郎一般都是能推就推了……”

    岳云也有些过意不去,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不知道啊,以前又没结过婚……”

    “没结过?”李雨柔惊诧道:“难道你和巩姐姐没拜过堂?”

    岳云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圆场道:“这……你知道的,我曾经失忆过,所以和月漓结婚时是咋回事记不起来了!”

    李雨柔听后却是心中一甜,有一种打了胜仗的感觉。心想,巩月漓啊巩月漓,虽然你比我先过门,但在相公心目中,我才是第一次和他成婚的人。

    两人这时又相对而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半晌之后,李雨柔方幽幽道:“相公,你就一直不取妾身的头巾吗?”

    岳云这才醒悟过来,连忙用手拈住李雨柔头巾的一角,然后掀开来。

    烛光下,现出一张精致绝伦的脸,只见她的双瞳明澈如水、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五官也生得是那么的恰到好处,每一处的线条都是那么的柔美;如冰雪般白晳、凝脂般光洁的肌肤无处不沁透着眩目的诱惑。

    岳云并非第一次见到李雨柔,可现在看到她却感觉比过去惊艳多了,那动人之色让他也不禁呆住了。他这时心中想起后世的一句话:恋爱中的女人是最美的时候。但现在看来,这句话应该改成:新婚中的女人才是最美的时候。

    李雨柔看岳云呆望着自己,方幽幽道:“相公,妾身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会成婚……”

    “是啊!我也没想到。当初在信阳时,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无法和你在一起了。但没料到这才过了四个多月,竟然我们就结婚了……”岳云这时忍不住抓住李雨柔的纤手。

    李雨柔被他紧握住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暧,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柔情,喃喃道:“我现在都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生怕不是真的。在我被关进临安府牢房的时候,我想到过很多人可能会来救我,也想到过你。但我没想到的是,当时的你在临安毫无根基,又从来没有当过讼师,竟然为了我义无反顾地上公堂和那临安第一状师万无忧唇枪舌战……在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辈子我该选择的人是谁了……”

    “哦?那是谁呢?”岳云调笑道。

    李雨柔满脸羞红道:“相公,你太坏了,非要人家说出来是你吗?”

    岳云哈哈一笑,将李雨柔搂入了怀中,脸颊贴着她的秀发,闻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道:“雨柔,虽然我现在不敢向你承诺将来能给你多大的幸福,但我敢保证一点,只要我岳云还活一天,就绝不让任何人再欺负你!那秦熺再敢动你,我绝不会对他忍气吞声了!”

    这最后一句话,他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李雨柔也知道,自己这场祸事十有**是秦熺暗中作怪。原本对他一直追求自己的痴迷不悟还有一丝感动的话,现在连这点感动也消失了。

    她幽幽道:“那秦熺纠缠了妾身数年了,其间无数人劝我为了家族的发展,嫁给他好了,说他可是宰相之子,又有功名在身,将来前途无量。可我知道,他决不是我等的那个人……”

    李雨柔这时抬起头,痴痴地望着他,俏脸尽是温柔之色。

    不用再说什么话,她心中的情意已经写在眼中。

    岳云望着她那黑白分明的一双美眸,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女儿体香,再也克制不住,两手抱起她软若无骨的身体,放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李雨柔却是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叫道:“相公,先别忙!”

    岳云微微一错愕,却见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白绫,认认真真地铺在了床单上。

    “相公,可以开始了……”李雨柔的声音低得象一只小猫似的。

    岳云见她柳眉弯弯,樱唇微翘,一副似喜似愠、娇媚入骨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荡,缓缓抱起她,吻向了那红润娇嫩的樱唇……

    两条舌头绞伴在一起,那甜美异样的感觉,让两人都不禁心神迷醉了。岳云手指开始动作,解开了李雨柔的亵衣,露出她那因羞赧已呈粉红色的肌肤,挺拔的酥胸、细细的柳腰、平直的小腹,天鹅般优美的脖颈均已在他面前暴露无遗,这实在是人世间最美丽的画卷。

    “雨柔,我爱你!”岳云也除下了自己的衣襟,爬上了床,很快房间内便响起了仙音般的娇喘和呻吟声……

    这一夜,春色无边……

    当金黄色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时,岳云终于醒了。他望向身边,却见李雨柔已然不见了,而在床头旁,却挂着一张染红的白绫,那是昨夜她初尝雨露的结果。

    岳云一骨碌爬起来,却听门“吱嘎”一声开了,只见李雨柔拿着一张毛巾,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不过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想是昨夜破瓜之后有些痛楚。

    “相公,你这么快就起来了啊?妾身还想让你多睡一阵的。”李雨柔略有些惊讶地说道。

    随即她将毛巾沾了水,要为自己擦脸。

    岳云心中怜惜,连忙一把抢过毛巾道:“雨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你对我这样温柔体贴,实在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李雨柔放在后世,那就是全国首富的女儿啊,而且还是一名商界女强人,可她居然还亲自为自己端洗脸水来,那是何等的体贴入微啊,也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情意。只有一个女人真心爱一个男人时,才会觉得为他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

    洗完脸,岳云望着刚刚从少女变成少妇的李雨柔,只觉她更多了一种熟女的风韵,骨子里都透着一股娇媚。让他一时之间不由痴了。

    李雨柔见岳云痴痴地望着自己,不禁面现疑惑道:“相公,怎么老望着我啊?不会是妾身脸没洗干净吧?”

    岳云一听,微微一错愕,旋即笑道:“怎么会呢?其实是你生得太美了,让我情不自禁而已……唉,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最是难消美人恩’了,有你这个老婆在,我都不想去明州上任了……”

    李雨柔“噗哧”一笑,那笑容足以溶化冬天的冰雪,她脸上露出一阵羞赧道:“相公竟然也和妾身耍起贫嘴来了……”

    不过随即她脸色倒是郑重了起来,低声说道:“相公,刚刚你在睡觉的时候,眘殿下派人来找你,我说你还在睡,来人就给了我一张纸条,说等你醒后给你看。”

    “哦?纸条上是什么内容?”岳云一听是赵眘派人找他,立刻心中一凛。

    李雨柔这时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了岳云。

    岳云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苍劲有力的就写了一句话:“岳兄,秦桧暗有诡计,明州之行千万小心!”

    他看了这纸条上的内容,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相公,纸条方便让我看看吗?”李雨柔见岳云面色顿变,也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当然可以,我们夫妻一体,我还会信不过你吗?”岳云毫不在意地便将纸条递给了她。

    李雨柔看过之后,神色忧虑道:“看来秦桧一定又设了什么诡计对付你。”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当日殿试之时,官家原本有意让我出任禁军侍卫亲军都虞候,但他随即便将官家叫到太和殿中商议了半晌。之后官家就改变了决定,宣布让我出任明州水师统制。我当时就觉得奇怪,这样古怪的任命,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顿了一下后,他方愁眉不展道:“那秦桧在官家面前故意捧我,说什么我参加过剿灭杨幺叛乱,对于水战也应精通。可我对自己有几斤分量还是很清楚的……”

    说到这里,岳云脸上一片愁色:“如果是陆战,我相信自己就算不敌,也决不会败得太惨,可海战我是真的一窍不通了。他让我去指挥水师,这不是故意害我吗?到时打了败仗,我自己兵败身死也就罢了,连累家父的声誉一落千丈,可就让我死不瞑目了。”

    李雨柔听到这里,却是一下子按住他的嘴道:“相公,不要说什么‘兵败身死’这样不吉利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

    说罢,她脑中思索了片刻后,柔声道:“妾身其实倒想起了一个人,此人对于海战十分擅长,可为相公臂助。”

    “哦?此人是谁呢?”岳云颇感兴趣地问道。

    “此人名叫李宝,是我的一个远房堂兄,听说以前还在你们岳家军中呆过,现在韩世忠的水师中任指挥使。他对海战颇有心得,曾和杨月作战过,虽然依然败多胜少,但在宋军水师中,却是唯一的一位击败过杨月的水师军官。”李雨柔详细解说道。

    “杨月?”听到这个名字,岳云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那个相貌绝美,性格泼辣,为人却很义气的女海盗。去岁自己撮合她和李雨柔结盟,现在应该发展得相当不错了吧。

    岳云知道这时的海战规模都很小,大多是几艘舰船之间的战斗,能有几十艘船参战的,就是大规模海战了。这李宝能有击败杨月的记录,想必海战指挥能力应该极强。

    不过岳云却不知,这李宝在历史上也是鼎鼎大名之辈,可谓南宋水军第一名将。他于绍兴九年,在濮州(今山东鄄城北)聚众抗金。失败后,南下投奔岳飞,奉命以河北路统领忠义军马名义,潜回山东联络抗金义军。次年,金军背盟南下,李宝为配合岳飞反攻,在山东多次袭击金军,钳制了金朝南下之师。后从韩世忠守卫海州(今江苏连云港西南)。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绍兴三十一年时,金帝完颜亮分兵四路大举攻宋,其中由海路发兵7万,战船600 余艘,企图攻取临安(今杭州)。李宝被授为浙西路马步军副总管,率水军3000人,战船120艘,由江阴(今属江苏)入海北上,迎击金军舟师。十月,至胶西(今山东省胶州市)陈家岛附近海域时,发现金军船队正在停泊避风,他利用金军不善水战、战船油帆易燃的弱点,乘其不备,借助南风,用火箭、火筒等兵器施以火攻,继以短兵格斗,一举全歼金军舟师。以三千水军士卒击败七万来犯金军水师,这样辉煌的胜利,在南宋历史上也是罕见的。

    李宝如此人才,岳云自然不会放过,他便当机立断道:“好!雨柔,烦请你给他写一封信,邀请他前来明州任职。我也顺便去一趟枢密院申请调令!”

    李雨柔点了点头,她旋即便想起一件事,心中担忧之极。

    思量了片刻后,方美目一转,露出遗憾之色道:“可惜杨月的部下全是在水师挂了名的海盗,不然让她来帮你,想必剿灭海盗就容易得多了。”

    岳云听罢却是摇头道:“现在我还没打算去找杨月,等我到明州看看情况了再说!”

    两人这时又聊了片刻,便有丫环送来了早饭,吃过之后,岳云便匆匆前去枢密院,为李宝办理调令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明州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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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明州赴任

    临安城秦府内,秦熺却正在跟他老爹秦桧大吵大闹。他此时方得知官家已经将李雨柔赐婚给岳云,而且这建议还是秦桧提出的。

    他不禁恼羞成怒道:“爹,难怪自临安府衙回来后,你就将我一直关在内院,哪里也不准我去,说是让我反省自己的行为……孩儿倒是老老实实听你的命令,在家里反省……可孩儿怎么也没料到,你竟然让官家将李雨柔赐婚给岳云了!你可知道,她是我最爱的女人啊!”

    秦桧听后,却是厉声喝道:“我当然知道了!就因为你这贪花好色的脾性,险些坏了我大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暗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吗?指使肖灿那帮泼皮去李家开的清风楼挑衅,然后谎称吃的饭菜有问题去报官。还假借我的名义向那些秀才、讼师甚至临安府施压!以此迫使李家求救于你,好逼他们同意把李雨柔嫁给你!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以为别人就猜不出是你在背后搞鬼吗?”

    秦熺被秦桧这一顿喝斥,气势顿时矮了半头,但仍是心有不甘地说道:“那李家不过是一商人之家,而爹是当今宰相,权倾朝野,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我们还顾忌他们不成?”

    秦桧一听,更是冒火道:“你真是不成器的逆子!李家当然我是不怕,但是你这样做,却会让朝中群臣乃至民间士林对你的映象大坏。你现在身份不比寻常,既是我的儿子,又是琢殿下的好友,而我们在立储问题上,也是支持琢殿下的。如果让别人都觉得你是一个欺压民女的纨绔子弟,就会影响到对我和琢殿下的看法……”

    秦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语气郑重道:“咱们这官家你不要看他平时只知贪图享乐,但他其实比谁都精。你别看爹现在权力极大,朝中有那么多大臣支持爹。但如果官家下决心换相,我苦心经营的局面,一下子就会毁于一旦。在爹之前,赵鼎和张浚都曾先后担任宰相,他们的朋党也遍极朝野,声势也曾不可一世,但罢相之后,原先投靠他们的人倒有一大半转投了之前的政敌……”

    说到这里,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原本还想栽培你以后接替任爹的相位。可你看看:你现在快三十岁了,仍然一事无成。只知拈花惹草,勾引女人。你看看岳飞的儿子岳云,人家现在谁不说他文武双全,本领高强?”

    “之前我向官家进言,将其召来,就是想让他闲置下来,不让他有施展才能,重新崛起的机会。可是你倒好!为了一个商人之女,非要弄出一个轰动临安的大案,让他大出风头……而赵眘便趁机向官家进言,称岳云文武双全,堪为栋梁之材,一直闲置,不免浪费人才。”

    “官家耳根一软,便同意下来,这才有了后面的殿试。虽然我也竭尽全力,力图挽回,但无奈岳云这小子实在太出人意料了,竟然解决了大食使臣提出的问题,为官家挽回了颜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官家又最是好面子之人,如此一来,他在官家心目中的地位顿升,连我说话都得顾忌三分……现在事情发展到如此不利的局面,追根到底,都是你擅作主张惹的祸!”秦桧怒不可竭地说道。

    秦熺这时气势已经完全蔫了下来。他结结巴巴道:“那爹……我现在……”

    秦桧语气严厉地说道:“你现在别再去想李雨柔的事!爹这样做,就是为了断了你的杂念!你这几天给我好好反省一下!”

    顿了一下后,他方语气略缓道:“你现已经有秀才身份,再过几月就是科举考试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复习,十月份时去参加科举,争取能中个进士,到时,爹再想办法给你安排一个适合的职位!”

    秦熺无奈,只得唯唯诺诺道:“孩儿知错了,今后定当努力复习,一定争取能高中状元!”

    不过旋即,他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爹,那岳云怎么对付?就这样放过他了?”

    “岳云这小子……”秦桧这时一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我已经在明州为他安排好了,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应付眼前的局面!”

    岳云去枢密院要求调李宝过来的事情十分轻松就办好了,让他微微有些惊奇,原本他还以为会遇上刁难的,没想到枢密院的官员却是十分配合。

    这让他在惊喜之余,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唉,不去想那么多了,先到了明州再说吧!”走在回家的路上,岳云思量着。

    从临安到明州不过三百多里,岳云带着陆文龙和王童,以及五十名护卫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到了。

    明州知府王嘉、通判洪宇、浙东制置使张威等地方军政官员十分热情,均已提前到城门口迎接,并立刻将他们一行迎进了城内最大的酒楼,为他们摆了一桌丰盛的接风宴,三人在宴席上均对他大加吹捧,表示一定积极配合岳统制剿灭海盗,并预祝统制大人旗开得胜。

    而岳云心中却愈发觉得不对劲了。这明州的知府、通判、制置使等官员据他从王童那里了解到,都是属于秦桧的党羽,而秦桧和岳飞不和早已是全大宋皆知之事,可他们却对自己如此殷勤,必然大有问题。

    岳云吃饭喝足,在陆文龙和王童的陪同下离开后。这三人脸上的笑容才顿时收敛。

    王嘉关上酒楼包间的房门,低声问道:“张大人,秦相交待的事可办妥了?”

    张威自信满满地说道:“王大人放心,怕是我大宋目前所有的部队,都找不到一支不吃空饷的。但我敢说,这明州水师,绝对是满编的,编制是三千人,虽然还打了一场大败仗,死了些人,但现在却绝对实实在在的有三千人,一个也不少。”

    “哦?人都调齐了?”王嘉微微一惊道。

    张威哈哈一笑道:“本将这些天拿着枢密院的密令,在全浙江各城的厢军中到处调兵,为的就是将明州水师的人员凑齐。我忙活了整整八天,总算在昨天全部办妥了!”

    听了这话,王嘉不由得抚须长笑了起来:“咱们沿海一带的水师,可还真是难得见到满编的,秦相也真是对岳云太好了!专门交给他一支满编的水师部队,还从全浙江给他凑人……”

    洪宇也脸上露出一丝阴笑道:“我其实真的很想看看,岳云到了水师大营,见到他的新部下后,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王嘉和张威先是一愕,随即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岳云便带着陆文龙和王童,领着五十名护卫,拿着任命公文和兵符,在张威的陪同下,来到了位于明州城外甬江口的明州水师大营。

    “什么,这里会是明州水师的大营?!”

    虽然早就怀疑秦桧暗中有诡计,但意气风发,怀着到新的部队一展拳脚,大干一番事业的美好憧憬,赶来赴任的岳云一行人看到了那水师驻地,全都不由傻了眼。

    就在他们的眼前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一座破烂不堪的营寨出现在了面前。这座营寨的栅栏只剩下了几根光秃秃的破烂柱子,营寨之内的营房……其实应该不能说是营房了,只能叫窝棚,全是断垣残壁。破败不堪,象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一般。而这些窝棚全是头顶通风,四处是洞,说有多荒凉,就有多荒凉。而且最离谱的是,他们一眼望去,在这水师大营门口竟然没有一个士兵执勤。

    “不会吧,统制大人,这里怕是连朱仙镇那些落难百姓,用来关牲畜的猪圈都不如。会是堂堂明州水师的大营吗?”旁边的王童惊得目瞪口呆道。

    “是不是咱们走错地方了?这里如此荒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会是明州水师的驻地?”陆文龙也觉得不可思议,就是那些逃难百姓住的难民营也比这里强得多吧。

    岳云皱着眉头,转身向引他们来的张威问道:“张大人,这里就是明州水师驻地?你确定没走错地方?”

    张威微微一笑道:“是的,明州水师数十年来就一直驻扎在此地。只是因财政拮据,所以营房年久失修而已。”

    说罢,他便对着前方的营寨高声呼道:“新任统制岳大人到了!快快出来迎接!”

    他话音落后,又过了半晌,那营寨里终于有了动静。只见从营寨里各处断垣残壁的破房子里慢慢涌出了一些身着宋军衣甲的兵士,开始逐渐汇成一只数百人的队伍,他们慢吞吞地走到了岳云等人面前。

    岳云仔细打量了这只队伍后,差点一头晕倒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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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章 欲哭无泪

    站在最前面的三名军官倒还好说,虽然不敢说五大三粗,彪悍健壮,但至少他们看起来还是挺直了腰板的。虽然个个都有一脸桀傲不训之气,但岳云却还是不怕,因为他很清楚,新到一只部队,原有的军官对新上司往往都有一些排斥心理。

    让他差点把鼻子都气歪的是站在这些军官身后边的士兵,最左边的人数量接近总人数的一半,个个都老得须眉皆白,岁月的磨难在他们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皱褶。浑浊无神的老眼半眯着,不少人牙齿都掉得精光了。他们身体颤抖着,双手紧握着一杆黑铁长枪立在自己军官背后。

    在岳云看来,那长枪更大的作用似乎是支撑他们站立,而不是他们杀敌的兵器。

    而站在这些风烛残年的老兵右边的,则是一大群孩子。对,没错,就是孩子。在前世,岳云只从报纸上看到说非洲有童子军,可现在,他在大宋明州水师营地也看到了。

    只见他们个个面色稚嫩,身材瘦弱,表情麻木,脸上也脏兮兮的,身高顶多只到岳云腰间。虽然他们身上也穿着宋军衣甲,可明显一看就不合身,大了许多,而且还有无数磨损的痕迹,也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了。有的衣服上还有未洗掉的血迹。

    岳云感觉,如果把这批孩子的衣甲换成肚兜,再给他们扎个什么冲天小辫什么的,保证没人觉得他们是在扮嫩。他敢发誓,这些孩子绝对没一个人超过十岁,放在前世,那是连小学都没毕业的幼童,居然会出现在水师营地里,岳云甚至在想,这些小孩遇上海盗时会不会被吓得尿裤子。

    如果说这一老一小两群人还算是正常人,那站在最右边的一群人那可连正常人都算不上了。有的少了一只胳膊,有的瞎了一只眼睛,有的缺了一只耳朵……最夸张的是,有几十人还只有一条腿。而他们之所以能站立在那里,手中拄的竟然是岳云在楚州时发明的拐杖……萧瑟的海风吹过,吹得他们衣襟飘飘,让他们身体都有些摇晃,岳云很怀疑,如果风再大一点,会不会就将他们吹倒了。

    这就是明州的水师士兵?他要领着这样一支队伍去打海盗?

    岳云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了,心中直骂道:***,这秦桧可真够阴险的,是以为我无法理解什么叫老弱残兵吗?

    望着这比乞丐窝还不如的明州水师营寨,以及那些老弱残兵们,王童、陆文龙,还有五十名长得五大三粗,彪悍无比的护卫也看傻眼了。

    王童甚至忍不住出声问道:“敢问三位大人,这里是明州水师大营吗?”

    他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希望是张威走错地方了,自己一行人走到某个县的废弃营地去了。

    不过那三名军官的话显然抹杀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那三人齐声道:“明州水师营指挥使恭迎统制大人赴任!”

    只不过,他们表面上虽然恭敬,但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挑衅和不服,岳云也算阅人无数,自然一下子便看了出来。

    除了凄惨与悲怆,岳云实在是找不到用其他词汇来描述眼前的惨状与他内心的惆怅。

    这象是经受了纹川大地震后的断垣残壁,没有一丝战斗力的老弱残兵,还有三个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安排来与他作对的的兵痞营指挥使。让岳云真的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难怪赵眘会急着给自己传讯,要他千万小心,说秦桧暗藏阴谋。岳云想到了多种可能性,甚至秦桧派人刺杀自己也算进去了。可他却万万没想到秦桧会给自己来这一手。

    带着这样一支队伍去打海盗,跟送死完全没什么两样。

    这时,站在最左边那位,精瘦得象个猴子似的汉子上前一步说道:“下官明州水师左营指挥使张恒见过统制大人。”

    行礼之时,他扫视了一下岳云一行人,感觉到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他心中倒是毫不介意,任何人得知自己的属下会是这样一群老弱残兵后,都会有要杀人的想法。

    而站在中间的和右边的那两名营指挥使,也自报家门,中间的高个子自称叫徐林,年约三十五岁,是中营指挥使,一脸狡黠的神情。

    右边的则是一个年轻胖子,长得膀大腰圆,和他身边的士兵形成鲜明对比。他自称叫胡渝,是右营指挥使。说话语气颇有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一眼便能看出是个狂妄自大之辈。

    “嗯,三位免礼。”岳云扫视了一下他们,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士兵,向张威问道:“张大人,这些士兵真的就是明州水师的士卒吗?”

    张威一听,哈哈笑道:“呵呵,岳统制您可不知道,这明州水师自设立起来,总人数就从来没有超过一千人。手底下,也就只有那么几条用渔船改装的破船,别说是剿灭海盗了,就是抓几个偷鸡摸狗的渔民都力有不逮,上一任水师统制就是去追击一个偷了别人渔船的小贼时,撞到暗礁导致座船沉没淹死的……”

    这前任明州水师统制居然是这样憋屈地死的,岳云真是无语了。他在皇宫时,还听秦桧说是和海盗作战时,战败身亡的。现在想来,不是秦桧说了假话,就是下面的官员觉得这样报上来太有损朝廷声威了,就篡改了战报。

    这时,张威又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岳云道:“岳统制,这是明州水师的名册,官家可是对您恩重如山啊!沿海各州府的水师从来就没听说有满编的。可知道您要调来明州后,枢密院立刻下令下官从全浙江路调兵遣将,直接就把明州水师给弄成了第一个满编水师!这可是下官在明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的情景,真让下官羡慕不已啊!”

    岳云铁青着脸接过了那名册,沉声道:“若张大人羡慕,下官就将这明州水师统制的官职让于你如何?”

    张威嘴角含笑道:“岳统制智勇双全,才华出众,之前屡败金军,立下赫赫战功。下官实在望尘莫及,怎敢居这明州水师统制之职?下官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还望岳统制见谅!”

    说罢,这张威就真的拍拍屁股,上马离开了。直把岳云等一行人丢在了这明州水师大营门口。

    岳云脸上难看之极,正欲发作之时,却听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名中年男子骑着毛驴走了过来,他身着红色官袍,年约四旬,方脸大耳,留着两绺长须。

    岳云定睛一看,此人居然是个熟人,就是在江州和他曾经交过战,后来又调任工部主事,在回答大食使臣侯赛因问题时还出现过的陈规。

    陈规他不在临安呆着,跑到明州的破烂军营来干什么?岳云不禁心下疑惑。

    不过很快,陈规的行动便打消了他的疑惑。

    只见他行色匆匆地走到岳云面前作了一揖道:“明州水师新任主薄陈规见过统制大人!”

    陈规?他不是任工部主事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属下的主簿了?

    岳云这下可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了。

    陈规这时见他不语,还道是着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迎接,方连忙解释道:“岳统制,下官七天前接到调令,从工部调往明州水师,因工部杂事太多,工作接交多费了一日,所以今日才到,还望岳将军恕罪。”

    虽然陈规之前和岳云交过战,但那也是各为其主。岳云其实对陈规并没有什么恶感。他于是摇了摇头道:“陈大人不必惊慌,我也才刚到而已。”

    陈规向前方的营地和站在门口的士兵望去,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他不禁惊疑道:“岳将军,这是明州水师的军营和士兵吗?”

    岳云听罢露出一丝苦笑道:“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但张威大人却是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我接手的明州水师及其营地,唉……我们先进去看看再说吧!”

    进入水师营地后,岳云等人看到的情形比在营门口前看到的还严重,简直可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除了营房破烂和人员全是老弱病残。他还见到了营寨后方码头停靠的几艘舰船。

    “这就是明州水师的战舰?”岳云打量着那几艘比舢板大不了多少的木船,眼睛瞪得滚圆。

    这个时代的海船他还是见过一些的,当初在四海岛上时,他看到了四海帮的那些舰船,条条都是制作精致,性能优秀,大船约有二十余丈长,五丈宽,最小的战舰也有七八丈长,两丈宽。

    而这明州水师的战舰共有五艘,全都只有五丈长,一丈宽,比海盗最小的船都小。且岳云还发现这些战舰全都破破烂烂的,船舷和甲板上有不少破洞,桅杆上挂的帆布也脏兮兮的,还打上了不少补丁。虽然这些船也全是明轮车船,但那些轮片却都残缺不全。

    这些战舰不要说去打仗,岳云甚至怀疑这些木船开到海上后,遇到稍微大点的风浪就会翻沉。

    众人望着这样“威武“的战舰,个个面沉如水。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水师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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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一章 水师的危机

    岳云望着船上的桅杆,却是眉头大皱道:“这船上怎么还挂着渔网?”

    这时,徐林躬身说道:“岳将军,我们水师的船原本就是渔船改装的,所以渔网都保留了下来……且咱们这些船和士兵,捕捕鱼还凑合,要拉出去跟海盗打……可实在是……”

    他话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前的情况,任谁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要这样一只水师去跟海盗火拼,只怕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此刻,那张恒却愁眉苦脸道:“岳将军,我们水师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因前任统制死了之后一直没有新统制上任,而明州府衙却一直称财政拮据,没钱给我们发军饷,但下官却见台州、温州等地的水师都发了军饷。这台州、温州只怕还没咱们明州富裕,他们都发得出来,咱们明州咋会发不出来呢?还望大人为我等主持公道,替属下们讨来军饷!”

    说罢,他一使眼色,只见军营内还能站着的上军老弱残兵全都“扑嗵、扑嗵”跪了一地,齐声道:“还望统制大人为我等讨来军饷!”

    岳云见状,顿时慌了手脚,连忙说道:“诸位快快请起!本统制这就去为你们讨军饷!”

    说罢,他对陈规道:“陈大人,麻烦你先清点一下水师的物资和兵员,我回明州一趟,不日便回来!”

    陈规连忙作揖道:“岳将军回返之前,下官一定将水师情况清点完毕。”他之所以这样有自信,实在是看出这明州水师实在没啥物资可以清点。

    岳云叹了一口气,方带着陆文龙和王童,以及五十名护卫走出了水师大营,向明州方向飞奔而去。

    张恒等人望着大路上腾起的烟尘,都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待远离水师大营后,陆文龙方大骂道:“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完全是故意坑害我们,这样的水师能打仗吗?”

    王童也是忧心忡忡道:“吾观这张恒、徐林、胡渝三人,均是不好相处之人,而且望向大人的神色多有敌意。大人属下是这样一堆老弱残兵,再由这样三名心怀叵测的营指挥使统率,只要一出战,则是必败之局。届时,大人之前建立的威望和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啊!”

    岳云心中烦燥,没声好气地说道:“现在这情况必是秦桧搞出来的,只有他才对枢密院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可问题是,我们就算知道幕后推手是他,却依旧没有办法解决。”

    王童和陆文龙见他心情不好,都不敢再说话,一行人回到明州,去找知府王嘉,却被告知王大人到下面县里视察民情去了,至于去的哪个县,何时回来,府衙里的人却都不知。

    他们亦去找了一下制置使张威,而那张威却称饷银都是由地方官府发放,他这个制置使只管征兵派遣,管不了发饷银的事。

    张威甚至还在岳云面前叫苦不迭,称自己也是多月未领到饷银了,如果不是岳父家里接济,只怕家里早揭不开锅了。三人无奈,只得打算回转大营。

    明州水师大营离明州城很近,他们出城十余里后,就已经隐约可见那大营的轮廓了。

    陆文龙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空手回去吗?”

    他这一问,倒让岳云猛地醒悟过来了,自己自殿试之后,似乎就一直被秦桧牵着鼻子走,从娶李雨柔,得到宅第,到明州赴任,看到如此一个惨状的水师营地和老弱残兵,再到现在被张恒鼓动去找明州府衙催讨军饷,而明州知府王嘉又“恰好”出去视察民情。完全是一环扣一环,要说其中没有潜藏着阴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自己等一行人只想到了要凭这样一只老弱残兵去剿灭海盗,是跟送死没什么区别。可这样能被人一眼看穿的,已经不能称为阴谋了,只能叫阳谋。这催讨军饷一事,恐怕就是暗藏的阴谋了。

    想到这里,岳云勒住马匹,眉头微皱道:“文龙,你说我们如果就这样回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士兵哗变!”陆文龙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一只半年没领到军饷的部队,还大多是老兵,而他们的主官又居心叵测,只要有人暗地煽动,必然发生哗变!”

    岳云听后,顿时沉默不语,他才来第一天,士兵就发生哗变,那还如何领军?被人报上去后,秦桧必然拿此事大做文章,就算不撤自己的职,也必让自己威望大损,之前积累起来的名声和朝中群臣对自己的好感顿失。

    于是,他便冷言道:“既然他们三个月都等过去了,也不在乎多等几天。我们现在先别忙去催讨军饷,应该先把情况摸清了来!”

    岳云目光闪烁了片刻之后,方对王童道:“文青,巩二哥走后,他建立的情报点是由你在掌控吧?”

    “是的!”王童连忙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马上查一查,这三名营指挥使是个什么来历。另外,陈规怎么会莫明其妙从工部调到水师来了,这种调动跨度也未免太大了点吧。”岳云沉声道:“你也帮我查查,为什么会有这样古怪的调动!”

    “行!没问题!”王童一口答应道。这种情报他还是搞得到的。

    岳云想了一会儿,又对陆文龙道:“文龙,这里的情况你都清楚了。就麻烦你回鄂州一趟,帮我带封信给家父,要他派点善长水战的人来帮我。最好能调一批士卒过来!”

    陆文龙点了点头,岳云这时叹了一口气道:“我先在明州呆一阵子,看看有什么动静。我想,如果我们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敌人应该会先沉不住气吧!”

    岳云在明州呆了两天,那王嘉依然未回转。不过陈规倒是找上门来了。

    他将一叠册子上呈给了岳云,躬身说道:“岳将军,属下已经将明州水师的情况统计完毕,所有人员名单、水师内的物资、营房、军备情况皆在这册子内。

    岳云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陈规竟然如此负责,且效率极高。这么快就统计清楚了。

    他打开这册子一看,只见明州水师三千人的姓名、籍贯、年龄、擅长事项都记得一清二楚。整个水师共有战舰十艘,长枪五百杆,佩刀八百柄,弓弩一千五百张,箭矢一万枝,弩炮十门……

    岳云一页页翻下去,只见记录详细、条目清楚,字迹工整优美,显见陈规是个做事踏实之人。就连十艘战舰有五艘正在外面打渔还未归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禁赞叹道:“陈大人,你统计的水师状况的确十分详尽,有你相助,我可省了很多心。以你之能,只当个主簿,实在太屈才了!”

    岳云的话触动了陈规的心弦,他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陈某反正一贬再贬,也不怕说实话。原本我是顺昌知府,这官虽然不大,但也好歹是个五品官员。但朝廷却在我和刘琦将军大胜之后,下令放弃,引军南撤……”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之前吏部打算安排我任建康知府的,但自我在江州大败,作了岳将军的俘虏后,便被改为发配琼州。幸好张浚大人说情,我才只被贬为工部主事。但没想到才干了两个月,又再度被贬为明州水师主簿。而且还是在岳将军手下任职。要说下官心里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岳云面色有些尴尬,陈规被一贬再贬,可以说都和自己有关。他由一名五品知府被贬为七品工部主事,就是因为打了败仗,成了自己俘虏。而现在由七品的工部主事,再被贬为八品的明州水师主簿。恐怕也十有**是和自己回答上了侯赛因的问题,而他却答不上来有关。

    陈规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这一点,而是继续侃侃而谈道:“以前和岳将军没什么接触,虽然听说过岳将军战功赫赫,但陈某总以为岳将军是靠了岳元帅的照应,冒领了别人的功劳,才有如此成绩。不过江州一战之后,陈某方得知,整场战役均出自岳将军策划,且在葫芦谷以两万人马大败刘琦将军三万精锐……此战之后,就连刘琦将军亦对岳将军佩服不已……”

    陈规又接着说道:“所以,陈某输得心服口服,对岳将军再无任何偏见。在就任工部主事后,原本以为可以安心从事军械研究及制造,却不料又被官家召来解答大食使臣侯赛因的难题……陈某虽然是名官员,但其实一直喜欢研究器械之事,之前也算小有成就。可那大食使臣的难题实在刁钻,陈某也无法解决……”

    他这时眼中露出一丝敬佩之色道:“可陈某却没想到,岳将军如此智勇双全,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让陈某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从那时起,陈某就想与岳将军一起共事,从岳将军身上学点知识……原本以为这是很难实现的事!但却没想到仅过了半月,陈某竟然就被调来与岳将军共事,实在让陈某欣喜若狂!”

    说到这里,陈规面上露出一脸难以掩饰喜色。

    自修炼形意拳后,岳云对外界的变化已经十分敏感,可称是洞察入微。他可以肯定,陈规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惊慌和胆怯,也没有出现呼吸急促和心跳加快的反应,可见他的确是坦坦荡荡的,心中真是如此想的。

    岳云这时上前紧握住陈规的手道:“陈大人,其实能与你共事,也是岳某的心愿。陈大人以一文官之职,在顺昌大胜兀术,实让岳某钦佩不已!此次咱俩一起共事,相信定能将这明州水师起死回生,驱逐海盗,保沿海一带平安!”

    陈规心中感动,连忙躬身行礼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为岳将军效力!”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后,方将话题转到目前的局面上来。

    岳云叹道:“元则(陈规的字),目前的情况相信你也看清楚了,明州水师就是一个烂得不能再烂的破摊子了。不要说去打海盗,这帮老弱残兵就连正常的训练都无法开展,而目前的局面可谓错综复杂,岳某想化解,却总觉百无头绪。陈大人为官多年,在地方和朝中均呆过,且亦带过兵,不知可否教我?”

    陈规听后,心中大喜,岳云直接称呼他的字,而不是叫陈大人,显然已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他于是拱手说道:“岳将军,下官以为,这暗中使坏之人明显是想让大人焦急中出错,再借此发动阴谋。下官想到了几种可能性,还请大人参详!”

    岳云神色顿变,脸色郑重答道:“元则还请一一道来,岳云洗耳恭听!”

    陈规轻捻一下颌下长须道:“岳将军,任何军队长期不发军饷,都难免会哗变,而据张恒称,这明州水师竟然半年未发军饷了,还未哗变,这些士兵也未免太能忍了!”

    岳云目光闪烁,心中颇为所动,不过嘴上却是淡淡道:“据浙东制置使张威称,这些士兵都是从沿海各州府调来的,是为了给我凑足满编人员。估计这些兵士也是才到不久,所以还未哗变。”

    陈规摇了摇头道:“可之前明州水师虽然缺编,但数百人总是有的,这几百人莫非也一直未发饷吗?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早哗变炸营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元则,你的意思是张恒说了假话?”

    陈规点了点头道:“岳将军,这大有可能!他鼓动你回明州去讨饷,可如果讨不来饷银,你该当如何做?”

    岳云听后眼珠一转道:“如果是一般人,讨不到饷银,当回去安抚营内士卒吧,以免发生哗变。”

    陈规颇有深意地望了岳云一眼道:“如果岳将军就此回去,估计营内必然哗变,张恒等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老兵痞子,且在明州水师也有多年,根深蒂固,煽动哗变对于他们来说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如不想好对策,岳将军还是莫要先回去的好!”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讨要军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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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二章 讨要军饷

    岳云略一思量,便想透了这点。

    他犹豫了片刻后道:“元则,其实,我想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暂时先贴钱补发军饷,将这一关先应付过去,以免士卒哗变。”

    陈规听罢,却是一摇头道:“属下也知大人才与江南首富李家联姻,而李家小姐在家中地位尊贵,权势极大,如她要调些银钱供大人应急,想非难事……只是如此一来,却难免给朝中大臣弹劾的把柄,反而不妙!”

    “参奏?”岳云听闻之后微微一愣,奇道:“我自个儿掏腰包发军饷,为朝廷节省了银钱,理应嘉奖才是,怎么反而会被弹劾呢?”

    陈规一愕,然后便苦笑道:“岳将军,朝廷最担心的就是统兵将领完全掌控军队,将朝廷的官军变成自家的私军,所以将统兵将领时常调动。大人如果自掏腰包发军饷,朝中那些御史少不得会上奏官家,称大人有自立之心!”

    他这么一解释,岳云倒是很快就明白过来了。大宋一朝,从太祖皇帝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来,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严防统兵大将作乱上,想出了很多办法遏制武将。

    大宋朝廷通过采取“收起精兵,削夺其权,制其钱谷”的三大纲领,巧妙的将地方厢军中的强壮士兵划入禁军,使地方军队无法和中央抗衡。同时还采取了“削弱相权、罢黜支郡、强干弱枝、内外相维、三年一易、设置通判、差遣制度等等,将军权、行政权、司法权、财政权牢牢控制在中央手里。

    这样一来,倒是杜绝了藩镇割据的可能性,不过却让大宋武备松懈,军队战斗力下降严重。就连那所谓聚集了地方精壮士兵而成的禁军,也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大宋在和北方的辽、金、西夏等国战争中,屡处下风。

    但即便如此,经历了“靖康之耻”痛苦的那位官家赵构,仍然把主要注意力放在防备岳飞、韩世忠、张俊等抗金大将身上,一直绞尽脑汁想办法削兵权,废宣抚司。

    现在好不容易自己通过一系列表现,改善了在赵构心中的形象。但如果他得知自己竟然不通过朝廷,给水师官兵发军饷,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自己有不轨企图。如果有御使就此事弹劾,别有用心的小人再从中煽动,只怕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岳云想通这一点后,顿时背上冷汗直冒,如果不是陈规提醒,自己就要犯大错了。虽然赵构未必就会杀了自己,但想再取得他的信任,得到重用,就不可能了。

    岳云抹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感激道:“元则,幸好你提醒,不然我差点就铸成大错了……不过眼前局面,如何想办法扭转呢?虽然朝廷没说要我什么时候指挥水师出海作战,但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恐怕也不是办法啊!”

    陈规这时微微一笑道:“岳将军,对于目前的局面,下官以为应从两方面着手!第一是向朝廷上奏,称目前水师力量不足,恐怕无法胜任剿灭海盗的任务。要求增调士兵,并添置船支、武器、军械。目的不在于要求枢密院能拔给我们多少人员和物资,而是以进为退,让朝廷同意咱们进行扩编水师,这样一来,就可以抛开这些老弱残兵,建立一只真正能打仗的水师部队了……”

    听到这里,岳云忍不住问道:“这些老弱残兵,一看就知道根本不中用,何不干脆上奏朝廷,要求裁汰?”

    陈规却是摇了摇头道:“岳将军,官场上的事,错综复杂,明州水师,全是老弱病残之事,虽然全明州人都知道。可官家却是足不出宫,根本不可能到明州来亲眼看的。他多半会派枢密院或者大理寺的人前来调查,看是否如此。可这两个衙门的官员,全是秦相一系之人,大人以为他们会调查出来个什么结果上报官家呢?”

    他如此一说,岳云便恍然大悟。方才明白为何陈规只谈增派官兵,而不提裁汰整编之事。

    陈规这时又说道:“第二个方面,那就真得大人去作作夫人的工作了……”

    “哦?”岳云听后,目光闪烁。

    陈规忙道:“李家经营海上贸易数十年,不但财富惊人,且有自己的造船厂,可以制造五十余丈长的大型车船。当有战斗力的新兵和水手招募来之后,恐怕就得向他们订购大船以作军舰了!”

    岳云想起在明州水师码头看见的那几条小渔船,不禁怦然心动。

    他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处理好的!不过,眼前这军饷之事,却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这如何处理呢?”

    陈规这时捻了捻颌下长须道:“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这讨军饷之事,光大人一人哪行啊!应该是全明州水师的事啊!”

    岳云亦是有所意动,问道:“莫非元则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学那大人属下王童之前搞的‘中原民众请愿团’,带领水师官兵去明州府衙前讨军饷去!”陈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道。

    第二天一早,岳云和陈规在回到明州水师大营后,就宣布明州知府王嘉已经避而不见。他为了帮广大官兵讨得军饷,要亲自带领大家一起去明州府衙前静坐示威。

    岳云这一着,让张恒等人措手不及,原本他们打算等岳云宣布未讨到军饷就煽动士兵哗变的。但现在堂堂岳大公子都放下脸面,要带领他们一起去讨军饷了,他们难道还能反对?至于煽动士兵哗变就更无从谈起了。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得和岳云一起,带着数百名走路没多大问题的水师官兵一道,去明州府衙前静坐示威!

    王嘉实在没有想到,岳云竟然给他来了这一招。他居然厚着脸皮带着大批水师官兵在明州府衙前静坐,还打着标语讨要军饷。这可让明州全城轰动,大批百姓和过往商人均来围观。把明州府衙周围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明州水师官兵?怎么全是些老头子啊?”

    “哪里全是老头子,你看那边坐的不全是小孩吗?”

    “那些小孩应该是士兵家属吧?你不会说他们是水师官兵吧?”

    “怎么会是家属?你看他们不是穿着水师官兵的衣服吗?”

    “我的天啊!这水师的士兵咋全是老的老,小的小啊?不老不小的就是残疾之人。不是瞎了一只眼的,就是少了一条胳膊或者腿的。这样的水师能出去打仗吗?”

    众人望着这只由老弱残兵组成的“明州水师讨饷团”,纷纷指指戳戳,摇头不已。

    明州府衙内,王嘉已经将洪宇和张威两人叫来商量对策。

    他其实一直就躲在府衙内,根本就没有去下面的县内。原本以为岳云就此回去之后,军营内必然哗变,可谁料岳云却径直带着水师官兵到他府衙上讨军饷来了。对于这些水师官兵,衙役根本就没法赶他们走,更不用说抓人了。可让他们一直在门口静坐,也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了。

    明州并不是一般的城市,而是大宋三大对外港口之一,高丽、日本和南海的商人都有很多在城内,这样一群大头兵娶集在府衙门口,影响太坏了。尤其这些士兵还全是老弱残兵,他们的形象……这个也着实丢大宋的脸。

    王嘉说道:“看来眼下不把军饷补发给他们是不行了。如果一直任由他们在此静坐下去,造成的影响会越来越大,届时万一传到官家耳中,我等如何交待?”

    “王大人,如果现在就将军饷补发了,那岂不是让岳云大得人心?以后我们还如何制他?”张威立刻反对道。

    “是啊!王大人,其实我们与岳云并无仇怨,那军饷发不发与我等有何干系?只是立刻就此向岳云妥协,恐怕秦相会怪我等办事不力!”洪宇也提醒道。

    王嘉一听,也觉是个问题。如果就这样将军饷补发了,秦桧那里却是如何交待?沉吟了片刻后,他方说道:“两位大人说的亦有道理。只是……咱们这位官家可是个极要面子之人。如果得知明州水师因发不起军饷,闹得在府衙前静坐,有损我大宋天威,官家大发雷霆起来,恐怕秦相也保不住我们啊!

    “这……”王嘉如此一说,洪宇和张威也顿觉有理。

    “那要不这样吧。”张威想了片刻之后说道:“我们将目前的状况派信使急报秦相,建议暂且先补发明州水师军饷,以后再另想他法。然后请秦相定夺。届时不管补发于否,我等皆无过错了!”

    张威如此一说,王嘉和洪宇皆点了点头。

    “那就按张大人的意思办吧!下官也觉应如此行事!”两人齐声道。

    不过无论是王嘉等人,还是岳云,都不知道,就在府衙旁不远处,一双秀美惊艳的眼睛却在暗中观注着他们这一群讨饷队伍。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水战名将李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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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三章 水战名将李宝

    十余日之后,洪宇派人将岳云请进了明州府衙。

    岳云微微有些奇怪,因为按大宋规例,各地军队都是由地方官府供给军饷和粮草,这明州水师的饷银应该是知府王嘉从地方税收中支付。怎么现在成了洪宇这个通判来找他了呢?

    洪宇也看出岳云心中的疑惑,他微微一笑道:“岳统制看来还不知道,王大人已经调离明州了,去苍楠县当县令了。”

    “苍楠县?”岳云亦知道,苍南县位于浙江南部,经济比明州差多了,他调往苍楠县任县令,这不是降职了吗?

    洪宇这时一脸歉意地说道:“王嘉玩忽职守,未能查觉自己师爷暗中贪污军饷,借以中饱私囊,原本应该革职查办的。但后来官家考虑到他也是被小人蒙蔽,所以才予以降职处理……”

    顿了一下后,他方诚恳地说道:“现下官已经接任知府一职,军饷已经派人送往水师营中。还望岳统制领兵离开府衙门口,回营去吧。”

    岳云一听王嘉已经被调离降职,心中倒是微微有些惊奇。暗道秦桧咋会拿自己的党羽开刀了呢?不过他见洪宇求他带兵回大营去,心中也猜到了几分。于是方淡淡道:“洪大人,按理说军饷补发了,我也该带兵撤回大营去了……”

    “那是!那是!”洪宇一头汗水地说道。

    岳云一脸为难地说道:“可是,明州水师营地的状况你也看到了,那营地恐怕做牲口棚养猪都嫌差,我岳云倒是不怕苦不怕累,可是我手下的官兵们长期住在那里,恐怕不行吧……洪大人也应该知道,我们行营后护军的传统就是要爱兵如子……”

    “下官明白了!除了补发饷银之外,还立刻派工匠前去修缮军营!”洪宇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还有:我那水师的码头也着实太差了,不要说大船停不了,就连停几条渔船都很勉强,而且水师的船只比渔民的渔船还小,这如何打海盗啊……”岳云立刻漫天要价道。

    洪宇这时脸上却为难了,因为修大营要不了几个钱,但修码头,购买战船费用却是不菲,他可就着实掏不出钱了,这些都应该是兵部的事。但若是不答应他,却又怕这岳云不肯把静坐的士兵撤走。

    岳云看出他亦是一脸为难,方微微一笑道:“其实洪大人,无论是末将还是大人,都是为官家做事分忧的。有些事情,只要能应付上面就行了,不必太过认真。可如今明州水师的状况,你也清楚,这样一支军队,是根本无法出海作战的。所以必须添置军械和船只,这笔钱,恐怕开销不小。我知洪大人亦很为难……”

    洪宇一听,方苦笑道:“难得岳统制理解,明州虽是我大宋三大港口之一,但平素上交朝廷的税赋也是极重,且地方开销也颇大,如要重新购置战船、修建码头,明州府库之中,恐拿不出如此多的银钱。”

    岳云点了点头道:“洪大人的话,我当然相信,所以,我希望你能与我一起,联名上奏朝廷,允许明州水师向地方富绅募集银钱,以供军需!”

    “这……”洪宇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担什么风险,反正打仗时向当地百姓加派捐税也是朝廷惯例。而让岳云出头去募集,总比自己去得罪人好。”

    “那好吧!这只是小事一桩,只需向户部上呈即可!只是岳统制可千万不要采取强迫手段啊!免得将这些商人吓跑了,那可是会极大影响我明州的税收的!”洪宇不放心,又再三叮嘱道。

    “呵呵,洪大人放心吧!岳云自有分寸!”他倒是不怕,户部侍郎就是薜弼,上报之后,自然不会为难自己。

    于是,他方起身向洪宇作了一揖,然后才离去。

    洪宇一脸惶恐地将他送到门口,神态恭敬之极。

    岳云走出府衙后不久,却见王童已在门口恭候了。

    他惊喜道:“文青,你回来了?”

    “嗯!”王童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岳云心中大奇,但还是跟着王童一起,到了离府衙不远处的一家悦来客栈内。

    王童引着他走进了客栈三楼的一间客房,然后关上了门。

    岳云向屋内望去,只见屋内正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三十余岁,国字脸,眼睛细长,面色黝黑,脸上因长期海风吹拂皮肤有些粗糙,身着一件这时代武人常穿的蓝色武士服,足蹬一双翻云靴。

    而那女子则相貌绝美,穿着玫瑰红色的对襟布衣,外边又罩着一件淡绿色披风,现在已是初夏,穿的衣服都很薄,那系着一条宝蓝色荷花结带子的腰肢就显得额外袅袅娜娜,一头乌黑靓丽的青丝上插着一支晶亮发光的银簪。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眸正饱含深情地望着他。

    “雨柔,你怎么来了?”岳云见状大喜,没想到自己新婚妻子居然到了明州。

    随即,他望着在李雨柔身边的男子问道:“这位是……”

    “哦,相公,这位是我的堂兄李宝,字轩逸,他在韩世忠居中任水军指挥使,今趟算是正式调来明州水师了!”李雨柔连忙介绍道。

    这时,那李宝上前向岳云作了一揖,神色恭敬地说道:“岳将军,属下李宝向您报到了。今后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岳云大喜,还了一礼道:“李兄哪里话!你既是雨柔的堂兄,算起来应是我大舅子了,如不嫌弃,叫我一声妹夫即可,不用这样一口一个大人的,显得生份!”

    李宝哪敢这样叫岳云,两人争了半天,李宝才勉强同意以表字称呼。

    “对了,文青,你去调查的结果如何?”岳云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王童忙道:“属下正要向大人汇报。张恒、徐林、胡渝三人,均是和大人关系不睦之人。秦桧将其故意调到明州水师,多半不安好心。”

    “哦?”岳云目光闪烁,微微有些惊奇道:“我可不记得得罪过这三人啊?貌似这回到明州我才第一次见到他们!”

    王童微微一笑道:“大人不知,这张恒的老婆可是姓白,且娘家在蔡州。”

    “姓白?在蔡州?”岳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莫非是白啸天的女儿?”

    “正是!”王童点了点头,然后又接着说道:“徐林是前信阳知府徐缓的弟弟,而胡渝则是秦桧的党羽,现临安府尹胡大声的远房侄子。这三人均是最近两月才由枢密院将其调来的,恐怕原本就是有意为难大人。”

    岳云苦笑道:“这从明州水师的现状就看得出来了。只不过,这水师真有这么差吗?他还是有点不信,这大明三大港口之一的明州水师,会落泊到如此地步。”

    “这个问题属下也去打听过。听水师中人称,明州水师虽然实力不强,但也绝不至于落到只有几艘渔船的份上,而且营地也没有这么差。应是最近两月才进行了迁营址和更换船只装备。”王童回答道。

    岳云蓦然动容,一月前岂不是他刚刚来临安时,这说明秦桧在那时就已经在布这个局了。估计就算自己没回答出来大食使者侯赛因的问题,他亦会想办法把自己调来这明州水师了。

    “妈的!这秦桧还真是处心积虑啊!”岳云气不打一处。

    “对了,陈规的调动也是这样!”王童接着说道:“陈规原本是顺昌知府,本来要安排到建康任知府的,但因他在江州战败,被大人俘虏,因此就被贬到工部当了一名七品的工部主事,眼下又调他到明州水师任主簿,恐怕也是想利用他对大人的怨恨,给大人暗中下绊。”

    岳云听到这里,却是微微一笑道:“陈规倒是不用担心,他和我已经冰释前嫌了,算是自己人了。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尽快让明州水师具备战斗力,同时,把那张恒、徐林、胡渝三人想办法弄走。”

    说罢,他给三人讲述了一下刚才在府衙内,和新任知府洪宇达成的交换条件。

    李雨柔听闻之后,心中大喜。她抿着嘴儿一笑,房间中顿时妩媚丛生,轻声道:“重建营地、码头和添置船只、武器的事都好说,既然可以由地方商人捐助,那我李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水师提供银钱了。”

    “嗯!雨柔,陈规已经向我建议,向朝廷上奏,要求扩建水师,并加派粮饷和船只。我已经派他去找户部侍郎薜弼大人商量了,估计获批的问题不大。到时你们李家如何有多余的水手和子弟,愿意从军的,亦可一同前来!虽然咱们是一家人了,但光要你们出钱,却见不到好处,也着实让我过意不去!”岳云笑着说道。

    李雨柔和李宝两人听后都是大喜,如果李家的子弟能够进入水师任职,那对他们家族在海上经商可是大为有利。

    李雨柔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片刻,方眼波流转道:“相公,妾身倒是有个办法,说不定可以扳倒这三名营指挥使。”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雨柔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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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雨柔,你有何妙计,还请快快道来!”岳云听李雨柔如此一说,顿时大喜过望,他心知李雨柔久经商战,亦是智计过人。

    李雨柔笑靥如花道:“相公,明州水师的情况妾身虽然不熟悉,但临安禁军的情况我可很清楚得很。那些禁军都指挥使、都虞候等将官,来我李家采购军中物资时,时常索要贿赂,然后购进一些质次价高的商品,并要我们虚报价格,比如说采购价原本是五贯的衣甲,却要我们将价格标注为八贯,从中贪污三贯……”

    顿了一下后,她又接着道:“这种事情在大宋各地军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朝廷和枢密院也几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严格按照军规,这种**之举却是要免职的。妾身就不信,张恒、徐林和胡渝这三人就如此清正廉洁,毫无把柄。只要咱们将他们接管水师以来的帐目详加检查,并与他们所采购的商家帐目核对,便定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李雨柔话音一落,岳云等人眼睛顿时一亮。

    王童叹服道:“夫人果然好计谋,属下实在佩服不已!”这倒是他发自心底之话,倒非是为了讨好李雨柔。

    “不过雨柔,那些军中帐目就算拿到我面前,我也看不出来问题啊!”岳云却是面色有些尴尬道:“我虽然以前背了一个什么书写机宜文字的官职,但基本上就没记过什么军中帐目,恐怕难以……”

    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相公,这种事情你就交给我好了!我李家在明州亦有不少店铺,且明州亦是我李家主要活动的港口之一,要找些懂帐之人却不难!妾身即刻便能调十余名掌柜和师爷来帮忙查帐!”

    “好!就如雨柔所言,那咱们就尽快开工吧!”岳云心中大喜,豪情满怀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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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岳云意气风发地站在明州水师的营寨旁边。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营房、寨子、码头都在热火朝天地新建之中。

    在那已经破落得让人不忍目睹的水师营寨原址,现在亦到处都是工人。原本的破烂营房已经被拆掉了大半,新的营房正在飞快地修筑着。岳云的举措。让所有的老弱残兵都兴高采烈。毕竟住着这样差的房子里,他们心中其实也很大不满。

    这些人中还能干活的,都在夯实地面,填平坑洼。搅拌泥水,搬运沙土砖石,每一位士卒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可也同样充满了欣喜。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兴。张恒、徐林和胡渝三人就一脸铁青。

    之前他们有意鼓动岳云去明州讨军饷,原料他会无功而返,然后他们就趁机煽动士兵起哄,将事情闹大,届时正好可让枢密院追究岳云统率无方。导致军营哗变的罪责。

    不过他们没想到,这岳云也太厉害了,竟然想出了亲自带士兵去府衙前静坐示威。讨要军饷的办法。

    结果没几天。王嘉就被贬了。新上任的洪宇立刻就补发了军饷。这让岳云在水师官兵中的威望大增。

    岳云这次重新修建军营之时,宣布建立明州水师第四营,营指挥使由一名才调过来的新将李宝担任,第四营的官兵则从张恒、徐林和胡渝三人的部下中各调了一部分去。

    这表面上的理由是水师即将扩军。所以要先把架子搭起来。但李宝选人之时,却是十分精细。要将他们属下中那些稍微精壮点的士兵都挑走。这让他们恼火之极,极力反对。

    可是军中这时却有人放风,称李宝是岳云的大舅子,第四营的待遇可比前三营好得多,那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没二话。

    一时之间,军中士兵人人都想到第四营去。

    这样一来,便让张恒等三人无法阻拦了。毕竟上有统制命令,下面士兵自己又愿意去,他们如果抗命不遵,那在任何一只军队里,不服从军令都是大忌。岳云立马就能先斩后奏,革了他们的职。

    所以他们也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属下还能战斗的那些士兵被调到李宝那里去了。

    虽然岳云也向他们承诺,等新招的士兵到了之后,一定优先为他们补充精壮之人。但他们都是老兵油子了,如何敢相信岳云的承诺,只怕到时也是第四营挑剩了的。

    ***************************************************************

    看着山坡下这三名营指挥使难看的表情,岳云却是暗叫侥幸。此次他率这些老弱残兵搞静坐,原本以为是项长期斗争,但未料到恰好被微服出巡,到明州采购南洋货的秀宁公主赵滢儿看到。

    虽然这位秀宁公主对岳云如此所作所为颇有些不屑和齿冷,但却感觉这事大伤大宋颜面,于是连忙将其报告给了官家。

    这下赵构可是勃然大怒,明州乃是大宋三大港口之一,税收要占大宋全部财政收入的一成。这样一个经济发达的地方,竟然拖欠水师军饷,闹得水师官兵到明州府衙前静坐。这也太失大宋颜面了。而且据赵滢儿称,这些水师官兵全是一些老弱残兵,不要说上阵打仗,只怕连抓个小毛贼都成问题。

    赵构大怒之下,立刻便要革了明州知府王嘉的职,后来秦桧从中说情,才改为降职处理。此刻,正好又接到岳云要求扩编水师,以及调拔战舰、武器、物资的奏章。

    他一看那奏章上列的清单,以及估算需要的粮饷,就是头大。于是连忙叫户部侍郎薜弼找来,问户部是否拿得出这么多钱粮。

    薜弼看过清单后,自然是心中暗惊,虽然之前岳云已经派陈规来找他商量,称如果实在户部拔不出来,就请他向官家建议,让他们自筹。但他也未料到岳云会要求这么多的船只和装备,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朝廷承受得起的。

    于是他向官家建议,让岳云想办法发动江南商绅捐助,以减轻朝廷财政压力。

    赵构也担心拔不出钱粮和物资来,会让岳云有借口不出海作战。一听可以让朝廷不掏钱,且又未违反祖例,自然便一口允诺下来。

    而秦桧得知此事后,朝廷的公文都已下达了,他反对已然来不及。

    这些事情经过都是王童花了重金从曹公公那里打听到的。让岳云也不禁感概,当初在朱仙镇时搭上的关系,现在看来还是最有用的。

    **************************************************************

    胡渝这时望了一眼在山坡上俯视海面的岳云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对张恒和徐林道:“张大人、徐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别和岳云作对算了。看岳云这小子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啊。现在他指使陈规和新调来的李宝、王童、陆文龙等人,把整个水师的财政权、人事权等各项事务都收去了。虽然底下的兵还听咱们的,但也都是人心惶惶。如果咱们不服软,恐怕岳云难免会对咱们开刀啊!”

    徐林也附和道:“是啊!王嘉都为此贬成县令了。咱们这样继续下去,恐怕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啊!眼见他这几日和那陈规、李宝两人来往甚密,却是什么事都不和咱们商量,只怕咱们的先前的那点小动作他早就心知肚明了!”

    张恒却是有些不耐烦道:“你担心什么?张威大人调咱们来时已经交代清楚了,就算岳云要对付咱们,也有秦公相顶着,怕什么?”

    “可是……秦公相再大,也要听官家的啊!你看这次王大人被贬,就是官家直接下旨,秦公相也无可奈何啊!咱们三人谁敢说屁股是干净的,如果那件事真要被岳云知道了,可不是步王嘉后尘的问题了,是要掉脑袋的了!”胡渝有些胆怯地说道。

    张恒听罢,心中也是一凛,沉默了片刻后方道:“那件事做得如此隐密,所有帐目都干干净净的,他如何查得出来?”

    胡渝这时额头上有些冒汗道:“昨日陈规要来接管水师司库,他拿着岳云的手喻,身边还跟着二十名岳云的亲随,个个五大三粗,司库的那些老弱残兵如何拦得住,被他们将所有帐册都拿去了!”

    “所有帐册都拿去了?”张恒心中微微一惊,但旋即便轻松下来:“怕什么?那件事又没记在水师的帐册内!”

    胡渝苦着脸道:“是没有记入水师的帐册,可是我却另外单独立了一帐簿,而那本单独的帐簿……却夹在帐册之中了,于是便被他们一并拿走了!”

    胡渝话音一落,张恒和徐林尽皆变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恒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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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五章 张恒的反扑

    徐林顿时便大怒道:“胡渝,你怎么会如此糊涂?竟然将那事也记了上去?”

    胡渝面有苦色,畏首畏尾地说道:“这也是没法啊。那东西如此巨大,我们只能分批拆散了才能装船运出去,如果将拆散的部件运重复了,或者运错了岂不白忙活一番?而且买那东西的人也是要仔细核对,验证无误后才肯交付银子,我不记清楚怎么知道这趟该发哪几个部件啊?”

    “可是你怎么能把这记录的帐簿夹在水师的帐册之中呢?此事如此重要,又是见不得光的。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张恒是又气又急。

    胡渝也是一脸急色道:“可是谁会想到岳云突然想起查水师的帐册呢?咱们从军这么多来了,几时见过上官来查帐册的?不过,这事我也知道非同小可,所以自打开始记录起,在那帐簿上就是将‘那东西’的名字写成是水果。如此一来,就算岳云和陈规发现了这帐簿,他们也弄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只以为是我们买了些水果,而军中买些水果解渴乃是常事,想必能糊弄过去。”

    徐林听罢却有些焦躁不安地说道:“这可难说,岳云此人狡诈异常,又有王童、陈规两个机智过人的文官帮忙,而且听说他的新婚妻子李雨柔也来到了军中陪同一起查帐。这李雨柔可是经商起家的,对于商事帐目的熟悉程度恐怕比我们强上不止三分。那帐簿如若落在李雨柔手中,未必看不出端倪,要知道记假帐避税可是商人的拿手好戏,咱们那点伎俩如何瞒得过别人这大行家?”

    胡渝一听,立刻神色惊慌道:“张大人,要不咱们就跟岳云去服个软,表示唯他马首是瞻,不再起歪心思好了。这岳云武艺高强,手段阴狠,又会收买人心。我的部下提起他来,也是一脸崇敬的样子,想要搞什么哗变,几乎是不可能了。咱们恐怕的确斗不过他的……这些高层大员们的之间的朝堂斗争,咱们做武将的还是少掺和在其中吧!别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林也附和道:“胡大人所言也甚为有理,眼下明州水师百废待新,如果岳云真的是个有野心之人,想以军功向上爬,应该还是能容下咱们的!毕竟咱们几个海战的本领可是实实在在的,这水师统领的官职也是哥几个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是象某些人那样,是捐钱捐来的!”

    两人这时都以期待的目光望向张恒,期盼他能赞同自己两人的主张。三人之中,一向以张恒为大。

    张恒听罢却是铁青着脸道:“你们怕什么?咱们帐目记了一大箩筐,岳云就算安心查帐恐怕也要查些时日。我想了一下,现在的帐册之中,基本没什么问题,他顶多能查出我们吃了一个月空饷。但这种事在咱大宋是司空见惯之极,就算报到枢密院去也不过是扣半年俸禄罢了!他能拿我们几个怎么样?”

    胡渝和徐林二人对望了一眼,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却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小声道:“三位大人,岳将军的夫人李氏今日一早,便从明州城内请了十余名李家店铺的掌柜和师爷,在山崖上新建的一处别院内查帐呢。”

    “妈的!这岳云也欺人太甚了!存心要找咱们茌子啊!”张恒大怒道。

    “张大人,那咱们怎么办?如果他们找这么多善长帐目之人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问题的!”胡渝有些急了。

    “哼!一不作二不休,老虎不发威,他还真把咱们当病猫了!实在不行,我们也就只有……”张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右手作了一个砍头的手势。

    徐林和胡渝立刻神色大变,颤声道:“张大人,那岳云武功高强,听说死在他手上的金国武将都有几十员了,而他身边又有众多士兵保护,我们只怕杀不了他啊!而且就算杀了,他这样的武将身死,上面便将严厉追查,只怕也是纸里包不住火啊!必会查到我们头上来的!”

    张恒听后却是有些不屑,他一脸阴沉地说道:“你们怕什么?我又没说是杀岳云。依张某的意思,我们可派人突袭那处别院,将李家那些掌柜和师爷都杀了,然后将帐本付之一炬。这样他手里没了凭证,只能吃个哑巴亏。死几个师爷掌柜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顶多不过报到明州府上去。你还怕洪大人为难我们不成?”

    洪宇和他们三人都属秦桧一党,如果案子只报到洪宇那里,自是不用担心了。

    “可是……这事让谁去干呢?那别院必然守备森严,我们又不可能公然派兵去攻打。”徐林和胡渝皆额头见汗。

    张恒鼻中冷哼了一声道:“哼!你们忘了从咱们手中买货的人了?这事如果被朝廷发现了,恐怕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吧。胡大人,你就直接通知他们,要他们派人来帮忙,否则,这交易之事,就休要再提了!”

    他思量了片刻之后,又阴霾着脸说道:“明晚我去请岳云到城中八仙楼,假意向他低头服软,表示将遵从他的命令,然后便让‘他们’去烧了那些帐册,将那些师爷也一并杀了……就装作是海盗袭击好了!如果这件事‘他们’都办不好,休想再让我们卖那些‘东西’给他们了!”

    徐林和胡渝对望了一眼,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们也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拼死一搏了。

    岳云和李宝、陈规等人在山坡上打量着四周的地势和海面的情况。

    按李宝的意见,这水师营地所处的靠海山崖虽然是个避风良港,但码头处的吃水却太浅了,以前水师船只少且小,倒还无所谓,而现在既然打算扩大规模,把这支明州水师真正打造成一支强力的海上雄狮,自然以前的码头就不够用了。

    “轩逸,那你的意思应该设在哪里呢?”岳云虚心请教道。

    “应该是在山崖的那一侧!我派人去查探过水深,此处深约十余丈,足以停靠二十轮的车船!”李宝一指另一侧山崖道。

    岳云既然当了水师统制,自然也对水师船只情况有所了解,李宝说的二十轮车船,就是指船左右两侧各有十个明轮的战舰。这种战舰长约五十丈,宽二十丈,可载上千人作战,如果再配以大量弩炮,在这个时代完全是无敌的海上堡垒。

    “这样大的战舰,想必造价格高吧!”岳云叹道。

    李宝点了点头道:“是的!就算是用我李家的造船厂来建造,一艘的成本也要十万贯左右,如果再配上各种武器装备,则不低于十二万贯……不过应祥,这战舰造好后,战斗力却是极强,如果有十舰这样的战舰,就算是遇上杨月的舰队,也有一拼之力了!”

    “杨月的舰队?”岳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不禁又想起了那个面容冷峻,行事泼辣,杀人如麻的美女海盗。按他先前的了解,杨月现在也许算不上东海最强大的海盗,但绝对是战斗力最强的海盗。

    “嗯,听雨柔说,当初你还曾从杨月手中救过她。现在这女海盗首领在琉球重新建立了据头,声势大张,势头直逼郑浩松和沈强这两股原东海最大的海盗势力,让我李家也很是头痛呢。如果我们今后要出海剿灭海盗,只怕很有可能与其发生战斗。”李宝一脸忧虑地说道。

    岳云一听,便知李雨柔定然未将和杨月暗中联手之事告诉李宝,甚至还有可能故意装出一副和杨月关系依然不睦的假象,以迷惑其他海商及海盗。

    不过想来这也很正常,毕竟杨月和李家,一个是最强的海盗,一个是最大的海盗,两者如果联手,必将引来其他海上势力的警惕,行事如不低调,弄不好就成海上公敌了。

    “轩逸,那依你估算,如果要打造一支可与杨月的舰队抗衡的水师,大概需要购进多少船只和装备呢?费用总共要多少?”岳云问道。

    “这个……”李宝吞吞吐吐了片刻,方说道:“如果要达到和杨月对抗的程度,二十轮车船起码要十艘,十六轮车船要十五艘,十轮车船和六轮车船各要二十五艘……如果再加上每艘船都要配弩炮、以及一些必要的海战装备……算下来至少也要三百五十万贯!”

    “晕,要这么多钱啊?我哪拿得出这么一大笔钱啊!朝廷只承担水师官兵的粮饷,其他啥都不管了,要我自己想办法……”岳云一听急了。

    “其实应祥,我这样计算亦只是在战舰的大小和战力上可以和杨月抗衡,但咱们的兵全是一些老弱残兵,就算过段时间新兵招募进来了,战斗经验也无法和杨月手下那些天天在海上生活的海盗相比,真的打起海战来,只怕还会处于下风。”李宝小心翼翼地说道。

    岳云先是有些沮丧,随后却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真和杨月打海战,怕什么啊?明州水师要马上形成战斗力也的确不可能,只能慢慢来了。

    李宝见岳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知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点打击这位堂妹夫的信心。于是便低声道:“应祥,其实也不必过于忧心,只要给我三年时间,我一定能帮你训练出一支可纵横东海的水师!”

    “三年?貌似有点长。”岳云心中暗道。不过仔细一想,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用三年时间就打造出一只可和杨月那批在水上有十余年战斗经验的海盗抗衡,已算是相当不错了。

    他于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事急不得,咱们慢慢来吧,昨日我已得到文龙派来的信使通知,他已上报家父同意,从鄂州调了一批人马过来。都是经历过六年前平杨幺水贼的精壮士兵,水战经验丰富。他们可能明后日便能到达。如此一来,我们成军应该会快点了吧!”

    李宝听后一阵惊喜道:“如果水师新兵之前就有丰富水战经验,那训练起来就事半功倍了。属下有把握在一年内就能建成一支强大的水师!”

    他见岳云点头赞同,便又小心翼翼道:“至于建设水师所需银钱一事!应祥不妨和雨柔商量一下,我虽然是李家旁系子弟,但却素知伯父一直为海盗劫掠我李家商船而忧虑。如果应祥能在这方面有所表示,说不定能通过雨柔借出一部分钱暂时周转。”

    “这个嘛……倒也可以考虑……”岳云心中暗想,难道自己也要去吹吹枕头风,求下雨柔?咋有一种后世粑耳朵的感觉。

    这时,陈规好不容易有了插话的机会,他连说道:“岳将军,属下已经去清点了军械库及水师船只的装备。感觉问题很大啊!”

    “哦?什么问题?元则只管一一道来!”岳云倒是处变不惊了,在经过第一天上任时,领略了明州水师营房内的“震憾场面”之后,就算有人说明州水师战舰连渔船都打不过,他都会相信了。

    陈规叹了一口气道:“属下其实之前也未在水师呆过,除了干过几年顺昌知府外,其余时间皆在工部研究军械。我发现水师用的弩炮威力不行啊,它们只能通过绞盘弹射出一些实心铁弹。在颠簸的海上,不但很难命中敌船,就算命中了,对敌船,尤其是大型敌船杀伤力甚微。倒不如用属下月前在工部研究出的一种火器,恐怕杀伤力更大一些!”

    “火器?”岳云一听,眼睛顿时一亮,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现在就有火枪了吗?第一只突火枪不是公元1262年时,南宋在抗击蒙古时才研制出来的?怎么会提前了一百二十年呢?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世上第一门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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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世上第一门火炮

    “元则,你快把你刚才说的什么火枪拿出来让我看看!”岳云一脸惊喜地说道。

    陈规听后却是一愣,片刻之后他方澄清道:“大人,我说的是火器,不是火枪啊!这喷火的竹筒如何能与长枪扯上关系呢?”

    岳云这才想起火枪还未问世,目前只有火器的叫法。不过听陈规说叫这火器仅是“喷火的竹筒”,料来只是一种火焰喷射器而已,他听闻之后,心中不免微微有些失望。

    倒是李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大人,那喷火的竹筒在哪里?可否给末将演示一下!”

    李宝是水军将领,而水上作战,用火攻焚烧对方船只,杀伤对方士卒就是最重要的进攻手段。所以他听闻这种新式的火器,自然大感兴趣。

    “那便请岳将军和李指挥使到演武场来观看吧!”陈规见岳云和李宝对自己研制的火器均如此感兴趣,亦是十分兴奋地说道。

    在陈规的带领下,岳云和李宝等人便在一大群亲兵的簇拥下,大踏步走到了才刚刚推平的明州水师演武场。

    只见在这演武场的中央空地上,摆放着一垛木头,在一旁还有几名工匠在那摆弄。让众人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木头是干什么用的。

    这时,那些工匠见来了这么多高级军官,均连忙过来见礼。

    陈规便对其中一名工匠道:“赵大,你速度从军械库取两根火器来,我要跟统制大人和李指挥使演示一番!”

    那工匠连忙转身向军械库奔去。

    片刻之后,他便抗着两根一通到底,碗口粗的竹筒架在铁架上,筒口对准了那垛木头。

    陈规命那叫做赵大的工匠在其中一根竹筒筒口内倒入了一大堆火药,然后用一个铁盖子封住了筒底。

    随即,岳云和李宝便见那赵大往那根竹筒筒口放进了一个封好的瓦罐。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根火捻,插入了竹筒后部的那个小洞中。

    陈规这时亲自拿起火把点头着了捻线,只见它立刻便“兹、兹”的燃烧了起来。

    片刻之后,那捻线便烧完了,只听竹筒内发出“轰隆”一声震天的巨响。

    众人捂住耳朵,举目望去,只见先前装入竹筒筒口的瓦罐已经疾飞而出,一下撞在那垛木头上,摔得粉碎。从罐中流出了大量火油,一时之间覆盖了那垛木头的表面。

    这时,陈规亲自从一旁取过一只火箭,然后张弓搭箭射向那垛木头。

    只见“轰”的一下,鲜红的火焰立刻腾空而起,熊熊燃烧,将那垛木头完全烧了起来。

    李宝见状,不禁称赞道:“这火器的确厉害啊!海上作战,因船只皆是木头做成,挂在桅杆上的船帆和固定帆架的绳索也都是容易着火之物。陈大人的这火器,的确堪称攻击利器。”

    陈规脸上也一片喜色,这火器的发明,是他心中最为得意之事,甚至超过了顺昌大胜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只不过这时的他还不知道,正是由于他设计出了这样一只能喷火的竹筒,被后世称为世界火器之父。

    不过他这时却见岳云望着那竹筒,虽然一脸惊异之色,眉头却是微皱。

    陈规忙问道:“岳将军,对下官设计的这火器可有不满?”

    岳云摇了摇头,叹服道:“陈大人手艺卓越,匠心独具,如此火炮,的确让岳某佩服不已。

    “火炮?”陈规听见这个名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喜道:“我这火器还未正式命名,岳将军称为火炮,的确倒是很贴切!那就叫它火炮好了!那发射的瓦罐,干脆也称为炮弹吧!”

    岳云万料不到世界上第一门火炮和炮弹就是这样被命名出来了。虽然眼前的这火炮其实只能叫火焰喷射器,但却有了一些真正火炮的雏形。

    历史上第一门火炮是元朝时产生的,但第一枝火器却是陈规发明的。而岳云现在想的就是,如何用后世的火器知识开导陈规,让他能提前造出真正的火枪和火炮。使大宋能够提前从冷兵器时代进入到热兵器时代。

    这样,一向积弱的大宋说不定就可以在和女真、党项、契丹、蒙古等游牧民族作战时,来个咸鱼翻身了。他可太清楚火枪和火炮的出现,对战争的结果有着怎样的颠覆性意义。

    岳云这时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陈大人这火炮和炮弹设计得虽然巧妙,但岳某却觉得,如果在几个方面再做下改进,则火炮的攻击效果将会更佳!”

    “哦?岳将军竟然还知道这火炮的改进方法,还请快快道来!属下洗耳恭听!”陈规听后,心中却是微微有些生气。

    他暗忖岳云统兵打仗或许能力出众,反应机敏。岳云的急智他也是见识过了,知道的确堪称一绝。不过他却不信岳云在军械方面还能有什么改进措施,因为据他了解,岳云似乎对于工艺制造是一窍不通的,从来没听说他有什么发明。

    岳云见陈规脸色,知他有些不服,于是便微微一笑道:“我看陈大人往竹筒底部装入的火药虽然不少,但这瓦罐飞出的距离却只有二十余丈,这样威力便大打折扣,对于距离远一些的敌船,就无能为力了。”

    陈规听了忍不住说道:“如果火药装得太多,点着爆炸之后,极有可能便将竹筒炸裂了;所以这火炮发射距离近,乃是无可奈何之事。下官亦曾试过多装火药时的状况。除了将竹筒炸裂之外,那瓦罐并未多飞几丈。”

    岳云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个难题并不难解决,只需要将竹筒换成铜管即可解决易炸裂的问题。此外,飞得太近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由于瓦罐外形不规则,火药爆炸时形成的冲击气浪有不少从边缘漏过,未能全部击在瓦罐上……所以这瓦罐自然也就飞不了多远。”

    陈规听后,立刻便醒悟道:“那我将瓦罐的侧面改成圆柱形,和铜管壁能够吻合,这样想必就能飞得更远吧!”

    岳云笑呵呵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陈大人,改变瓦罐侧面的外形只是一个方面,除了侧面改成圆柱形,我建议再将底部改为平面,这样可使火药爆炸的气浪受力均匀,避免飞偏。此外,瓦罐头部也最好改为圆锥形,这样可以在飞出管口时减少空气阻力。”

    陈规眼睛顿时一亮。他对于军械研究的经验远非岳云可比,只是吃亏在没有岳云来自后世的见识。但经岳云一提醒,自然很快就醒悟过来。

    不过他却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全部用铜管或者铁管制炮身,这费用只怕……”

    岳云一摆手道:“元则你放心好了!研究火炮的费用,你要多少我就批多少!不够就找拙荆要吧!我会跟雨柔打招呼的!”

    陈规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这时,岳云又笑眯眯地说道:“岳某再提几个建议,请陈大人到时参详试验一下,看是否可行!”

    “属下洗耳恭听!”陈规一脸恭敬地说道。他现在对岳云可是心悦诚服了。

    “第一个建议,陈大人可以在铸造炮管时,在管口安上一个瞄准器,便于施放者对着准星瞄准,以提高命中率。”岳云说道。

    “瞄准器?准星?”陈规听得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

    岳云无奈,只得在纸上给他画了一个瞄准器的大致图

    并用手比划了好

    才让陈规明白过来。

    “第二个建议,就是那射出去的炮弹,就不要用瓦罐了。那东西太碎,不便于在船上搬运,万一在甲板上摔碎了,反而祸及自己。我建议用青铜或者锡铁都行,里面也不要装什么火油了,直接也装火药算了。它们飞过去在敌舰上爆炸,不但可以将命中部分炸开一个大洞,炮弹的金属碎片四溅开来也可以伤人,杀伤力巨大。”岳云接着说道。

    “用金属制成炮弹外壳倒是容易办到,火药要装进去也不是难事,只是却如何让炮弹在敌舰上爆炸呢?”陈规皱着眉头问道。

    岳云耐心解释道:“这就涉及到引信的问题了。你现在用火把去点的在竹筒上的捻线叫点燃式引信,是用来发射炮弹的。但在炮弹上的引信,应该是用触发式引信,或者延时性引信……”

    他其实对这个问题也是一知半解,倒懂不懂。反正按照自己的理解给陈规说了一通,至于陈规能不能搞得出来那种触地就会爆炸的炮弹,就只有听天由命了。毕竟按照历史上科技的正常发展,应该是在一百多年后的元朝才出现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火炮的。

    原本岳云还想提第三个建议,就是让陈规尝试着将铜管内壁刻上螺旋形的线槽,使之成为一门线膛炮,这样炮弹飞出去时就会沿中轴旋转,可以大幅度提高命中率。但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光是前两个建议,就不知道陈规要搞多久才能研究得出来。还是别再给他增加负担了,等真能研究出成果了,再给他加料不迟。

    就在三人如火如荼地讨论这具有跨时代意义的火炮时,王童却急匆匆地跑来道:“岳将军,夫人发现有一本帐簿颇有几分古怪!”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帐薄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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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七章 帐薄的问题

    在明州水师大营旁边的山崖上,新建了一处别院。这里地势较高,背后临海,侧面就可将大营内的动静一览无遗。岳云将此处作为自己和一干亲兵幕僚的临时住处,也是隐有监视之意。

    而在别院的厅堂内,李雨柔正带着十几名掌柜和师爷,一本本仔细地翻看着帐册。

    不多时,一名师爷便拿起一本帐簿道:“大小姐,这本帐册上记载:二月时,左营有士卒一千人,需发饷钱五十贯。可先前记载左营伙食情况的帐册上却记录:二月时司库发给左营的口粮却只有三百人的,难道左营有七百人在那个月都不吃饭吗?”

    虽然李雨柔已经出嫁,但他还是习惯按以前的称呼,称她为大小姐。

    李雨柔秀眉微蹙道:“刚才我看的中营伙食帐册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很明显,他们是在吃空饷。这些老弱残兵都是最近半个月内才从浙东各城七拼八凑起来的,眼下虽然是满编了,可在二月份时,肯定是没满的。张恒和徐林如此虚报兵员名额,摆明了就是想吃空饷中饱私囊。”

    “嗯!”另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也点了点头道:“我有一外侄在韩世忠将军帐下任队长,听他说,那些都指挥使、统领、统制等军官无不一级级吃空饷。这在咱大宋军中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虽然表面上咱大宋有**十万兵力,但实实在在的士兵恐怕还不足一半。而且就算那些还在的士兵,只怕其中有不少还象姑爷统领的这支明州水师那样,全是老弱病残……这样一只军队,又谈何剿灭海盗,保海防安全嘛……”

    说到这里,他亦是连连摇头,显是极为不满。

    众人听后,皆是默然,他们对于沿海这些水师的糜烂程度,早已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门外却是一阵惊喜声传来:“雨柔,你说有本帐簿有古怪?”

    李雨柔立刻便听出是岳云的声音,芳心暗喜,连忙起身。

    只见岳云和王童、李宝、陈规等人一起走了进来。

    她连忙拿起放在身旁的一本白色封面的帐簿,迎了上去。

    “相公,妾身发现这本帐簿记载的内容十分古怪,所以便请王大人叫夫君过来一起研究,看究竟其中有什么蹊跷。”

    从明净的窗缝里正好射出一丝金黄色的阳光,照在李雨柔那玉葱般白嫩的手指上,她纤手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得温润透明,如同美玉。

    岳云望向她那精致绝伦的容貌,只觉她不但肌肤白腻如玉,那正全神贯注看着帐簿的专注神情,更透着一股书卷般幽雅的气息。让她更显得清丽脱俗,如同仙子谪凡。

    他不禁心中暗自感概,自己这两个老婆,正好一文一武,在事业上都是自己的贤内助。

    巩月漓现在帮自己掌管情报部门,在她的努力下,情报网络已经初见成效,并逐渐向全国辅开。

    而李雨柔擅长经商理财,之前就在自己安置流民上立下了汗马功劳,眼下更是为自己掌控整编明州水师尽心尽力。

    这样温柔体贴,能力出众的优秀女子,能娶到一个就是自己莫大的福气了,可现在居然娶了两个。自己何德何能,居然享有齐人之福啊。

    李雨柔见岳云半天没回答自己的话,不禁抬头一看,只见岳云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禁“噗哧”一笑,媚眼如丝道:“相公,怎么了?我有这么好看吗?”

    岳云这才连忙回过神来,笑着说道:“雨柔,能天天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雨柔芳心暗喜,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却是仍然微微有些害羞,她俏目一转,方指着那帐册说道:“相公,妾身发现,这本帐簿的封面是白色,和其他帐册的土黄色封面皆不一样,于是便留心特意看了一下。这一看,还真发现有些古怪!”

    “哦?有何古怪?”岳云眨了一下眼睛问道。

    李雨柔翻开一页道:“你们看,这帐上记着:二月十五日,购进荔枝五斤,用钱十五吊;然后,二月二十日,又购进西瓜三十斤,用钱六十吊……这就奇怪了,二月正是冬天,西瓜怎么会出现在市面上?而且荔枝也只有岭南才产,他们在明州如何买得到?”

    李雨柔如此一说,众人皆觉的确有些古怪。

    李宝更是眉头微蹙道:“军中买些水果也记得如此详细?我记得在行营前护军时,军中买水果直接就记的是购进水果若干,用钱多少吊就行了。张恒他们几个虽是武将,但帐却作得真是细致……”

    “不对!”岳云沉声道:“这记的绝对不是水果,我想应该是另外一种东西,他们记载时肯定是做了手脚,以免被人发现问题。”

    “哦?应祥何以如此肯定?”李宝有些惊奇地问道。虽然他也有些怀疑,却是无法象岳云那样断定。

    “其实记帐也是一门学问,有时为了掩盖真实情况,怕被别人发现帐本,而故意用一种暗语记载,除了记帐人本人外,其他人是很难看得懂的!”岳云微微一笑道:“比如说,如果他们要购进或者卖出某种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但又必须要记载下来,以供内部分赃,或者计算成本。那就可以用其他合法的东西替代。比如说将战马写成驴子,盐巴写成白糖……或者故意将购进写成卖出,将一贯钱写成一吊钱甚至一文钱等,这些手法花样可就多了!”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想通这个道理,乃是因为他前世所在的广告公司就是记的两套帐,一套是真帐,是公司内部用的。而另一套就是假帐,是用来应付税务部门检查的。

    当然,公司的会计也没那么多时间从头到尾编一份完全不同的帐,而是就将真帐中的一些条目物品及价格作了改动。比如说将电视广告写成车身广告,将报纸广告写成是字牌广告,这样收入就会下降很多。

    此外,又将成本费用大量增加,将购进的二手电脑写成是原装进口电脑,再虚增大量招待费用和会议费用,以增大公司成本。这样一来,从帐上看,广告公司就基本上没赚什么钱,甚至在亏,以规避上缴企业所得税。至于许多货品的进销价数据全是显示平过,以免缴增值税更是不在话下。

    所以,岳云便根据前世的经验,断定这本帐也必定是一本用来掩饰的假帐。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来究竟他们想要隐藏的是什么内容。

    岳云此话一出,众人尽皆感觉眼前如拨开了一层迷雾般,似乎开启了一个新的思考方向。

    那几名师爷和掌柜也立刻盛赞道:“姑爷真是机智过人啊!这套方法如果我们商铺用来计帐,那可就太实用了,可以少交不少税了……”

    岳云一听,额头冷汗直冒,没想到无心插柳教会了这些掌柜师爷做假帐偷税漏税,到时这方法传开了,只怕赵构会气得找自己拼命的。

    李雨柔见岳云神色尴尬,不禁“噗哧”一笑,露出娇艳欲滴的笑容道:“相公,你别听他们胡扯,我李家可是从来遵纪守法的,绝不会故意弄虚作假的。”

    这时,她方扭过头对那几名口无遮拦的掌柜和师爷厉声道:“你们专心继续查帐,不关你们的事别胡言乱语!”

    那几人也心知说漏了嘴,连忙埋头继续查帐。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却急匆匆奔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请贴。他恭敬地向岳云行了一礼后道:“岳将军,方才张指挥使、徐指挥使和胡指挥使派人送来了请贴,邀请您明晚到明州城内的八仙楼赴宴,说要向您陪罪!”

    王童一听,大喜道:“他们三个总算服软了。想必自知帐目之中有问题,怕咱们追查到底,丢了乌纱帽。如此一来,我们倒还省了不少心了!”

    陈规也道:“这三人下官平素倒也有耳闻,虽然此三人的人品不咋样,但海战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他们真能归服大人,倒也可为臂助!”

    “我看倒未必!”李宝却摇了摇头道。

    “哦?李将军何出此言?”王童有些疑惑道。

    李宝神色平静道:“徐林和胡渝两人我不了解,但这张恒我却十分了解。他向来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而且又极为俱内。他的老丈人一家栽在应祥手中,咱们又还未查出罪证,他怎会如此轻易就服软低头了呢?”

    李宝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顿皆感觉头痛。

    王童立刻便叹道:“可眼下他们表示要陪罪,还设宴款待大人,总不可能拒绝不去吧。这样旁人会怎么看岳将军?一定以为大人心胸狭窄,没有容人之量。”

    “可是……如果张恒等人包藏祸心,要对相公不利,这八仙楼之宴……可就成了鸿门宴了?”李雨柔俏脸一脸忧色道。

    “夫人说言,亦大有可能!”陈规沉声道。

    “既是如此,我明日一早便领兵去那八仙楼搜查一番,看是否暗藏杀手,并派人一直守着厨房,提防有人暗中下毒!待到明晚时,再在八仙楼各处紧要位置派人防守,这样想必张恒纵有不轨企图,亦是无法发动!”李宝一拍桌子道。

    “那好!就按轩逸说的办吧!明日宴会,如果那张恒等人真的用心为我作事,哪怕就是无心归附,我岳云也不会为难于他……”岳云起身道:“但如若依旧执迷不悟,但帐目查明之后,就休怪我无情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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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生离死别

    明州八仙楼前,张恒、徐林、胡渝三人披盔戴甲立于楼门口。身后跟着数名亲兵,众人一直翘首望着远处的街头。

    不多时,便见一大群明州水师官兵骑马走了过来。

    张恒连忙迎了上去,只见岳云、王童、陈规等人正翻身下马。他们都穿着锦衣华服,作儒生打扮,看上去气质飘逸飞扬。而岳云在其中更显得神情俊朗,宛如贵公子一番。

    张恒心中嫉妒,却也不得不满脸堆笑地拜了下去,然后恭敬地说道:“岳将军到明州水师任职,并为我水师官兵讨来欠饷、重修营房,我等此次设宴,一为接风宴,是为岳将军接风洗尘,二为答谢宴,感谢岳将军对我们这些属下的照顾。有大人统领,实乃我明州水师官兵之福啊!”

    岳云一听,心中警惕,表面上却是哈哈大笑道:“张指挥使太过谦了,我身为水师统制,当为水师官兵谋福利,追讨欠饷和重修营房,都只是尽本份而已……”

    这时,李宝却正好从楼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士兵。他向岳云点了点头,示意没有危险。

    张恒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暗忖岳云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八仙楼内,可是找错了方向。他却不知自己的目标是那处别院内的帐册和那些查帐的师爷掌柜。

    哼,眼下且让你得意,待过得几个时辰,有你哭的!张恒目中一丝凶光闪过,脸上却是更加恭顺,躬身与岳云一起进了酒楼内。

    两人表面上都是兴高采烈,把酒言欢,暗地里却都是各有后手。

    明州水师营地旁的山坡上,那处新建的别院内灯火通明。

    李雨柔和一干师爷掌柜们已经将那一麻袋帐册清理了绝大部分,其中又发现了不少张恒等三名营指挥使虚列开支,伪造凭证,以中饱私囊的罪证。

    李雨柔放下一本帐册,抬起玉臂擦了一下额头上的香汗,叹息道:“堂堂明州水师,将领竟然只知道中饱私囊,只往自己腰包捞钱。也不知道朝廷为何对他们如此放任自流。”

    一名师爷也是深以为然道:“难怪明州水师从来不敢出海剿灭海盗,虽为我大宋三大港口之一,却是连台州、温州等一些小港口的水师都不如。还好官家英明,调了姑爷来当水师统制。相信姑爷能将这支水师整顿成一只强兵吧!”

    “官家很英明吗?”李雨柔听到此话后,却是琼鼻中轻哼了一声。言语中颇有不屑之意。

    那名师爷不敢多言,只得又继续埋头看帐去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一名年老的掌柜方放下最后一本帐簿,向李雨柔说道:“大小姐,帐册已经全部查看完毕,大部分都还算正常,其中有问题的地方,我们都已作好记号,记录在案。您看是全部移交给姑爷吗?”

    李雨柔沉思了片刻,方柔声道:“好!你们先交给我,我整理一下,按日期排个序,在每个有问题之处作下说明,再交给他看!我家相公虽然大事精明,但小事上却经常犯糊涂,如果不给他列个目录,只怕他看起来会大费周张!”

    那老掌柜听后,叹服道:“姑爷如果知道大小姐的这片苦心,不知会如何感动……可惜啊,大小姐遇见姑爷晚了,不然何至于只是一个平妻!”

    按大宋规例,有功名和官职的男子,是可以娶一个正妻、两个平妻和四个小妾的(这就是三妻四妾的由来)。正妻和平妻可以封诰命夫人,但小妾就没这些待遇了。而正妻更是家中主妇。巩月漓是岳云的结发妻子,自然是正妻,而李雨柔虽然已经封了诰命夫人,又是官家赐婚,却依然只是平妻。

    李雨柔听后也是一阵默然,她幽幽道:“其实名份一事,雨柔已看得淡了,我只希望和姐姐月漓再见之时,她能接受我,勿让相公为难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霾的声音却从门外响了起来:“既然岳夫人如此担忧,不如就让晚生来超渡岳夫人吧!”

    这声音虽然说的是汉话,却是生硬古怪之极,称呼更是词不达意,一听便不是汉人。

    李雨柔和在场的掌柜师爷们都是心中大惊。

    这处别院外有三十多名士兵保护,其中有十人都是陆文龙带过来的精兵,武艺虽然不算太强,但一般的盗匪却是根本不放在他们眼里。可眼下他们如何会让这人闯到了厅堂内?

    随着这声音的出现,只听“咣当”一声巨响,那扇大门竟然被人一脚踢开了。

    众人一眼望去,只见门口出现了十余名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一把长长的弯刀,虽然身材都不高大,却是目露凶光。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水师重地!”李雨柔怒喝道。

    只可惜她虽然怒容满面,但容貌太过娇美,声音也清脆动听,对这些歹人毫无威摄力。

    当先的那名蒙面人色迷迷地望着李雨柔,猛地咽了一下口水道:“岳夫人竟然如此漂亮,倒是可以不杀了,留着慢慢享用……”

    李雨柔听得又羞又气,这种龌龊之事从他口中说出来竟然毫无愧色,象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一样,也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妇女的贞操败坏在这黑衣蒙面人手中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自己身边的这些师爷和掌柜们个个都吓得发抖,有几个胆大的虽然没发抖,却也脸色苍白。毕竟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打得过这些歹徒。

    那黑衣蒙面人见李雨柔娇俏绝美的脸蛋因为羞怒而浮现一阵红晕,显得更加妩媚动人,顿时色心大动,觉得这少妇实在比他之前奸淫过的任何一名女子都更加有诱惑力。

    他桀桀淫笑了一声,便张开双臂,向李雨柔猛扑了过去。

    李雨柔吃了一惊,立刻抓起手中的笔砚,向他扔去。

    那黑衣蒙面人挥起长长的弯刀,只听“嚓”的一声,那毛笔和砚台从中间划为两截,掉落在地上。

    “八嘎!竟然罚酒不吃吃敬酒!”那黑衣蒙面人见李雨柔拼死反抗,不由心中大怒。连自己话说反了都尤未自知。

    “是日本人?”李雨柔这下听出来了,毕竟她也和日本来的商人打过交道,甚至见过一个日本大名的家臣。

    此刻,其他黑衣人已经挥刀向那些师爷和掌柜砍了过去,这些人全都不会武功,又手无寸铁,一时之间,厅堂之类惨叫声连连,尸横遍地。

    “大小姐!快跑!去叫姑爷!”那名老掌柜死死抱住了当先那名黑衣蒙面人的腿,以给李雨柔逃跑争取时间。

    李雨柔知道这时如果返身回去,不但救不了老掌柜,反而自己也会落在这些日本人手中,看这群日本人的首领对自己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恐怕死之前还会遭受百般凌辱。是以,她只得含泪凝望了老掌柜一眼,然后转身向后门跑去……

    “八格牙鲁!”那名黑衣蒙面人见状大发雷霆,挥起东洋刀对准老掌柜的后背猛力斩了下去,一下子从他的后背一直刺透前胸,鲜血流了一地。

    但那老掌柜虽然气绝身死,却依然双手牢牢抓紧了他腿,让他动弹不得,直到他挥刀将老掌柜的双手斩断,才解脱出来。

    这时,他的手下已经将满屋的师爷和掌柜们全部斩尽杀绝。一名手下躬身问道:“德川大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黑衣蒙面人一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道:“你们留两个人放一把火把这别院连同尸体和帐册全烧了,其他人跟我追上去!”

    这时,他淫笑了几声道:“来之前我已经查看了路径,这别院后门是通往山崖最高处,那可是一条死路!嘿嘿,这花姑娘我是绝不会放过的!”

    “哈依!”那几名蒙面人齐声鞠躬低头答应道。眼中也都尽露喜意,他们知道自己这位大人的习惯,玩过后的美女都会交给他们**的。这李雨柔如此美丽动人,且气质高雅,实在远比他们以前上过的日本女人强太多了。

    李雨柔慌不择路地往山崖上奔去,只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她在路上摔了几跤,却是丝毫不敢坐下来停留,仍然坚持跑路。

    只不过,她却是越跑越觉得路窄,到了最后,发现面前就是百余丈高的悬崖,而悬崖下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再无其他路可逃了。

    “哈哈!岳夫人,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那黑衣蒙面人带着十来名手下已经追到了山崖顶上。

    李雨柔回过头,望着这群猥琐的日本人,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她沉声道:“你们可是张恒派来的?”

    “张恒?”那黑衣蒙面人愣了一下,然后怒道:“这混蛋过河拆桥,竟敢要胁我们为他出手。哼!等我们全部买齐后,有他好看的!”

    李雨柔从这只言片语中,立刻意识到,这些日本人果然是张恒引来的,只不过貌似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而且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并不那么和睦。

    这时,那黑衣蒙面人却是淫笑了几声,望着李雨柔起伏的胸部,色迷迷地说道:“岳夫人,只要你肯乖乖听我的话,任我摆布,我德川光户绝对可保你性命无忧!让你在日本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听到他的污言秽语,李雨柔却是俏脸面色平静,淡淡道:“好死不如赖活,不少女人为了活命,不惜委曲求全,把自己身子交给贼人,想必这种女人你也遇上了不少吧!”

    德川光户听闻之后,心中颇为高兴,虽然李雨柔称自己是贼人,态度十分不敬,但言语之中却似乎有对生的渴望。

    他当即大喜道:“岳夫人果然明白事理,这山崖下的海湾,尽是暗礁,跳下去十之**就会摔得骨头都找不到。我可对这一带的海情再熟悉不过了。那便请夫人下来吧!”

    他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自认为还颇有风度。

    李雨柔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冷冷道:“可惜的是,我并不是那种为了活命,就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女人。我是连尸体也不会留给你的!”

    说罢,她脸上顿现一股决然的神色。

    哪个少女不怀春,李雨柔出身书香门弟,祖父李格非是大诗人苏东坡的弟子。李家从父亲李元山一代开始经商,并一跃而成江南第一富商。她在这种富裕的家庭里长大,眼光也比寻常少女高了许多。这些年来,上门提亲的人是踏破了李家的门槛。尤其是那秦熺,要说相貌文采,都堪称优秀,更是宰相之子。但李雨柔却总不喜欢这种过于脂粉气的花花公子。

    她喜欢的是一个可以保护她,关心她,爱护她的英雄。而在楚州刘府碰见岳云时,让她终于欣喜若狂,感觉自己找到了理想中的人。而之后被绑架到四海岛,岳云为救她不惜纵虎归山,更是深深打动了她的心。

    李雨柔也有诗一样的梦,也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岳云便是她心中的梦。在梦中,她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岳云也穿着最耀眼的盔甲,他那俊秀帅气的笑脸一直陪伴在她身旁,她和他在一起幸福地生活着,享受着人世间最甜美的爱情,享受着天伦之乐,直到永远……

    在成婚的那一天,她以为,自己的梦实现了。她觉得那时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而现在,这梦却始终是个梦,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了。

    “相公,我们来世再见吧!下一辈子我再继续做你的女人!”李雨柔心中闪过这最后的念头,然后转身奋力一跃,便跳下了山崖……

    德川光户听她说话的语气全然不对劲,心中便明白她已有了死志。当即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去,企图拦住她。却已然来不及,他站在山崖顶上,看到的只是空空的崖顶,以及山崖下咆哮的大海……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雨柔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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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陆文龙率领着大批原岳家军的士卒到了明州水师大营门口,见到已经完全变样的水师营房,倒是吓了一大跳。他原本想立刻进去面见岳云,却被门口的卫兵告知,岳云与四位营指挥使一起在明州城内的八仙楼吃宴席去了。

    陆文龙听闻之后倒也觉得正常,他在路上也听说了现在明州水师最近一个月来的变化,岳云已经几乎完成了对水师官兵的掌控。张恒等三人在这种情况下服软了也是极有可能的。

    “对了,听说夫人也来明州了,不知是否也随岳将军一起赴宴去了呢?”陆文龙问道。

    既然知道李雨柔在大营内,按礼节也应该去拜见一下,毕竟现在李雨柔可是掌管着明州水师的财政大权。他还想从李雨柔那里磨点额外军费出来,以改善装备呢。

    “哦,夫人好象没有去,她和统制大人都是住在山崖上的一处新建别院内的!”那卫兵知道陆文龙是岳云的心腹,于是不敢怠慢,立刻恭敬地回答道。

    陆文龙问明了那处别院的所在位置后,便对一同前来的两员将领道:“走吧,咱们先去见见夫人也好。”

    “好!咱们听你的!”一起随行的两员将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擅长水战的。他们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这明州水师的状况,亦知岳云新娶了一位夫人,也早想见识一下了。

    陆文龙带着人马上了山崖,却突然发现面前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难道就是大公子和夫人住的那处别院起火了?”陆文龙大惊失色。

    “快,咱们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夫人该不会有事吧!”他心中一下子紧张起来。

    ****************************************************************

    天已经大亮了,岳云坐在别院的废墟旁,望着一片断垣残壁,两眼布满了血丝,心中只觉一阵剧痛不已。

    在接到陆文龙的报告后。他立刻就象发疯一样地离开了八仙楼,纵马狂奔到这别院前。此时大火刚刚扑灭,他随即便冲入火场,搜寻着火场内的每一具尸体,生怕其中发现有李雨柔的随身之物。

    所幸的是。这十几具尸体经辨认,都是李雨柔调来的师爷和掌柜。其中并无李雨柔的尸首。这让岳云稍微宽了一下心。

    不需要任何理由,是谁都猜得到定是张恒等人使的调虎离山计。

    岳云随即便下令将张恒等人抓了起来,他根本顾不是有没有证据了。如果不是要逼问凶手来历,他当时便想将这三人处死。

    而这三人得知李雨柔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后,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按张恒的想法,只是想把那些请来的师爷和掌柜杀了,然后将帐册烧毁即可。但他没想到德川光户如此心狠手辣,竟然索性一把火把整个别院都烧了。而且意想不到的是。李雨柔竟然也在别院内,现在还下落不明。

    张恒等人可是太清楚德川光户是个什么人了,此人淫邪好色,在日本时就喜欢摧残**美貌少女。到大宋来虽然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时常扮成海盗强抢民女。这李雨柔只怕十有**被他抓去了。

    三人知道。如果让岳云得知此事原委,只怕立刻便会杀了他们。所以三人难得地当了一次硬汉,虽然李宝和陆文龙都用了刑。但仍然宁死不招,坚称这别院失火,师爷被杀,李雨柔失踪与他们毫无关系。

    这时,陆文龙一脸愧疚地向岳云行了一礼道:“大人,我已经派人在方圆三十里搜索了,相信一有夫人的消息就会立刻回报的!唉,如果我跑快一点就好了。看那别院火势的情况,行凶者也是刚刚离开。”

    岳云睁开因熬夜而有些疲惫的双眼道:“文龙,这不怪你。是我只注意了他们可能在八仙楼设伏,而根本忽视了他们会对在别院内的雨柔下手……唉,其实我早该想到的,在别院内有对他们来说生死悠关的罪证,他们怎会不狗急跳墙呢?”

    陆文龙有些担忧地说道:“别院的三十多名守卫,其中有十名都是我训练的精兵,却全部一招致命,可见杀手的武功十分高强,而且从现场的足迹看,明显不止一人。我担心这批杀手会对大人不利啊!”

    “我正愁他们不来呢!他们如果来找我,我正求之不得!”岳云这时站起身,双手握紧了他的青龙宝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随即便被一阵凄伤的神色所取代。李雨柔生死不明,带给他心中的伤害太大了!

    他从前世以来,就一直认为爱是专属的、唯一的、排他性的。

    但在鄂州时,虽然娇妻巩月漓一直在身边,但他心中却总是对李雨柔有着一丝牵挂,毕竟这个女孩是自己两世以来第一个喜欢的人,虽然家有贤妻,而且爱得如此之深。但这个叫李雨柔的女孩同样牵绊住了他的一缕情丝。毕竟他和她同过生死,共过患难,那种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他永远也无法忘怀。

    尤其是在信阳时,李雨柔带着大批钱粮物资,带着对自己的满腔柔情,来帮助自己安置流民,让自己平安度过了一次大危机。可自己回报给她的,却是无情地斩断情缘,让她伤心离去。

    现在好不容易两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她却因帮自己对付军中的潜藏敌人,而被杀手逼落山崖,生死不明。这如何不让岳云肝肠寸断?

    就在此时,一同参加搜索的陈规却拿着一枚飞镖走到岳云身边,沉声道:“岳将军,下官在附近的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这样一枚形状古怪的飞镖。”

    岳云接过这一枚飞镖,发现是黑色的,镖体呈螺旋形,有点象风车的形状,于是眉头微蹙道:“元则,这飞镖有什么问题吗?”

    陈规低声道:“大人,这飞镖可不是中原的飞镖啊。看形状,应该是日本忍者用的飞镖。”

    “日本忍者用的飞镖?”众人一听,皆围了上来。

    李宝拿过飞镖仔细看了一下后,点点头道:“应祥!没错,这飞镖的确是日本忍者用的。我在海州时,曾俘获一艘日本海盗船,当时在海盗船上就有几名忍者,他们用的就是这种形状的飞镖,因为和咱们大宋的大不一样,所以我映象很深。”

    “日本忍者?难道凶手是日本人?”王童颇有些怀疑地说道:“会不会是凶手拿来故意扰乱视听的?咱们又从没得罪过日本人。他们怎么会来袭击我们?”

    “日本人我倒是得罪过一个,那是在清风楼和张力、韩彦直、吴亮一起喝酒时,和跟随秦熺的一个日本武士,叫什么山本宏也的比试过一次,我战胜了他……”岳云这时思量了片刻,方回忆起来这件事来。

    不过旋即他便说道:“但我仔细思量,这种比武只是切蹉性质,点到为止,而且山本宏也当时的表现也不象是很恨我的样子,甚至还颇有些敬意。他应该不会为此事出手的!”

    “或许是张恒他们收买了日本忍者也说不一定呢。”陈规这时说道。

    众人也觉有理,于是便商量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宝带人继续搜索,而且搜寻范围扩大到海上的过往船只,以及附近的渔民。而另一路则由陆文龙率领,在明州城内客栈、妓院查探,看是否最近几天有日本人居留。

    而对张恒他们几个的审问,陆文龙则建议交由跟随他一起来的两员岳家军青年将领来负责。据陆文龙称,这两人一个叫曹宁,字进远,一个叫高宠,字知非。

    “大公子,他们都曾经历过六年前的剿灭杨幺之战。对水战亦十分擅长。现在我行营后护军水军中任统领,由于金军根本就攻不到长江边上,所以他们一直闲着无事。这次听说大公子担任了明州水师统制,便主动向元帅提出,要求调来明州一展拳脚。而我这趟带来的一千多名士兵全都是咱们背嵬军的士兵,战斗力和忠诚度都绝对没问题!”陆文龙介绍道。

    听到陆文龙的介绍,岳云心中也不禁打了个咯吱。心道曹宁和高宠几时变成水军将领了?

    不过旋即他便想到,自己其实一直就是用的长枪,可《说岳全传》里却硬写成岳云是用锤子的。

    陆文龙在《说岳全传》中也是被描写成个小白脸将领,可岳云见了他之后,才发现真实的陆文龙却是一个大胡子。

    因此,这曹宁和高宠成由《说岳全传》中的陆战英雄变成水战勇将也丝毫不让他意外了。

    岳云这时真想感叹一句:这《说岳全传》看来真的不能信啊。史实和小说的差距太大了!

    搜索行动已经进行整整一天了,李雨柔的下落却是没有丝毫线索。

    听着一个接一个让人失望的回报,岳云只觉心中越来越沉重。

    “唉,雨柔啊!你在哪里啊?”岳云站在山崖顶上,望着大海,不禁忧心仲仲,心如刀割,肝肠寸断。虎目中,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幸运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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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等人分头行动,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在离明州水师营地五十余里外的海面上,却正有一艘三桅帆船抛锚停泊着。

    这艘三桅帆船挂着一个大大的“平”字。船上甲板上奔走着的都是穿着日本浪人服饰的水手,从船上的旗帜和特征看,很明显是一艘日本的安宅船。而此一艘小船正缓缓向这艘日本安宅船靠近……

    在这小船的船舱内,一位三十余岁,个头矮小的日本武士,正凝望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如果岳云在此,一定会惊奇不已,因为这日本武士,正是在清风楼被他击败的山本宏也。

    不多时,小船已经靠近了三桅帆船,几名水手从船舷上抛下了绳梯,将小船上的人接上了大船。

    山本宏也刚刚站上甲板,一名侍卫便迎了上来,鞠躬道:“山本君,少主已经等你多时了。”

    “好!我马上就去见他,这位女子还麻烦你们送到船舱照顾一下。”山本宏也一指身后自己随丛扛着的女子道。

    那侍卫望了女子一眼,微微有些惊诧道:“这女子貌似是宋人吧,还挺漂亮的,可是山本君的……”

    “不是!但她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山本宏也打断了那侍卫的话。

    那侍卫点了点头,吩咐两名侍女将昏迷的女子送到房间内休养,然后作了一个请的姿势,将山本宏也迎进了船舱。

    山本宏也走进船舱,只见一名身着日本公卿服饰的年轻人正望着窗外的大海。

    他连忙上前鞠躬行礼道:“山本宏也拜见少主!”

    这时,那年轻人方转过身来,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着他,眉头微皱道:“宏也,你怎么不在临安等我们?竟然直接到船上来了?”

    山本宏也立刻低头道:“属下接到密报。称源家派往临安的使者德川光户最近一段时间频繁在明州一带水域活动。于是属下便亲自带人前去查探,却发现他们在和宋国的明州水师在交易物品。虽然我们的内应不清楚他们交易的是什么东西。但从德川光户每次去交易时携带的银两看。数目不菲……”

    顿了一下后,他方接着说道:“所以属下便于昨晚乘小船去明州水师码头,想从那里发现一点线索,却不料整个明州水师营房都在修建之中。码头上已经是一片狼藉。属下见查看不出什么,便准备返回临安。但不料却见山崖上火光四起。且似乎有人从崖上坠落大海。属下于是便派人将坠哼救起,却发现此人是一名女子,而且属下还恰好认识……”

    “哦?救了一个落海的女子?是谁?”那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的表情。暗道一个落海女子也要特地汇报。实在是小提大作。

    山本宏也连忙躬身道:“回少主。此女子正是与我们关西诸位大名来往密切的宋国商人李元山之女李雨柔!且她的新婚丈夫正是属下先前曾向主公回报的宋国年轻名将岳云!”

    他见那年轻人一脸惊诧的表情,又加了点料道:“眼下岳云刚刚担任明州水师统制,据属下在宋国朝廷的结识的朋友称,因他回答上了大食使臣的问题,让宋国皇帝颇为欣赏他,李雨柔也是由宋国皇帝赐婚给他的。现在他应算是宋国皇帝眼前的红人了!”

    那年轻人这时终于动容。他正是日本关西一带大名的首领平忠盛之子平清盛。他所在的平家目前和位于关东的源家斗得正是火热。

    现在日本的鸟羽天皇已经退位,出家为僧成了上皇(退位的天皇。类似中国的太上皇),朝中大权掌握在已经衰落的藤源氏手中。可藤源氏的势力足不出京都,地方大权仍在各地大名手中,作为代表关西诸藩利益的平氏和代表关东诸藩利益的源氏,在地方和朝中明争暗斗不断,双方旗鼓相当,互有胜负,甚至连带着藤源氏内部都分成了靠向源氏的藤源赖长一派和靠向平氏的藤源忠通一派。

    在这种国内所能挖的潜力都挖尽的情况下,双方都把目光投向了国外,千方百计想从国外引援。而和日本贸易往来最多的大宋,自然成了首选目标。平氏和源氏均派出了各自的使臣山本宏也和德川光户去临安,消能从宋朝那得到一些支持。不过,宋金之间连年战争,赵构自顾尚且不瑕,又何来时间精力接见他们。

    于是,山本宏也和德川光户都把主意打到了大宋的大臣身上。

    山本宏也走的是秦桧这条线,在直接向秦桧请求引荐失败后,就心甘情愿当了秦熺的跟班,想通过秦熺去影响秦桧。而秦熺也乐见有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日本武士当自己跟班,就一直拖着他的事,当捡着了一个免费打手。

    而德川光户则是走的张浚那条线,不过张浚却已经不受赵构待见,虽然他向赵构引荐过德川光户,但这位大宋官家却是理也不理。于是德川光户无奈,便也在临安留了下来,企图寻找其他机会。

    双方派的人在宋国呆了半年多,却都没有与宋国的官家见成面,而平氏的家主平忠盛却因和源氏在京都朝中的较量处于劣势,终于等不及了。他主观地认为大宋官家之所以不肯接见山本宏也,乃是因为山本宏也地位太低,只是一名高级武士。

    所以,平忠盛便将自己的儿子平清盛派往了临安。在他看来,平清盛不但是自己这位关西最强的大名之子,还有下左兵卫佐的官职在身(相当于宋朝的御前诸军都统制),在礼数上应该是到位了。

    这时,平清盛思量了片刻后问道:“宏也,你是否想说,我们既然秦桧这条线走不通,就走岳云这条线?”

    “少主英明!”山本宏也躬身道:“我们现在便可将李雨柔交还给岳云,想必他承我们人情,一定会向大宋官家引荐我们的。”

    “好吧!现在我们就改向明州航行,去见见那岳云吧!”平清盛起身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和服的侍女却迈着碎步向平清盛和山本宏也跪拜道:“少主、山本大人救回的那名宋国女子醒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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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一章 报仇雪恨

    在离明州水师大营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立有一顶不起眼的帐蓬。张恒、徐林和胡渝被绑在柱子上,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

    而在三人面前,则站着一条大汉,只见他手提一条黑色皮鞭,双眉如卧蚕,颊如刀削,嘴唇丰厚,颌下一部浓茂的胡须,浑身充溢着一股野兽般的力量,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意。正在对着三人大声喝斥。

    而在帐内角落处,一名披甲戴盔的武将正将一把铁钳放在炉火里烧烫。他年纪大约三十上下,身形挺拔笔直,额头高广平阔,两眼炯烔有神,脸上带着冷冷的笑意,双唇闭合的线条有种说不出的冷酷。

    他们两人正是负责审问的曹宁和高宠,那手提皮鞭的大汉就是曹宁,而正在将铁钳加热的正是高宠,他们两人可是对张恒、徐林和胡渝毫不客气,一来就是严刑拷打。

    刚开始时,徐林和胡渝还想以长官身份斥责他们是滥用私刑,结果在两人的殴打之下很快就老实下来了。

    张恒还算硬挺,一直拒不交待,但徐林和胡渝却终于熬不住高宠和曹宁的严刑拷打,交待了引日本浪人德川光户袭击别院的事实。

    胡渝哭喊道:“岳将军,我们只是让他杀了那些师爷和掌柜,烧毁帐册就行了。绝对没有要他对夫人不利啊!现在夫人在哪去了,我们真的不知啊!”

    徐林也是连连求饶,称这只是一个意外,说不定李雨柔还活着,只是暂时没有出现。

    只有那张恒却是象认命了似的,一声不吭。

    岳云冷冷道:“你们为什么那么急着要焚毁帐册?难道仅仅只怕我发现你们吃空饷,虚报费用吗?”

    徐林和胡渝对视了一眼,眼眸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意,连忙点头如啄米道:“是的!这如果被揭发出来,我们很可能就要被革职,因此才出此下策……还望岳将军饶命啊!”

    岳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脸上却是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道:“如此说来,你们倒是情有可原了?”

    徐林和胡渝连忙一个劲地点头道:“还请岳将军开恩!饶了我们吧!”

    “可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岳云冷冷道。

    “这……我们可绝对没说假话啊!”两人赌咒发誓道。

    “那万一你们还有所隐瞒……”

    徐林和胡渝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却仍是硬着头皮道:“回岳将军,我们绝无隐瞒!”

    “你们两人倒是答得异口同声,想必都不会说假话了吧!”岳云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两人忙道:“在岳将军面前,我们两人如何敢说假话?”

    “好!”岳云一拍椅子把手,起身说道:“曹宁、高宠听令!”

    “属下在!”两人连忙抱拳道。

    “你们把徐林和胡渝分开审问,要他们好好回答一下,那本记载水果的帐册,究竟是记的什么东西?卖给了谁?如若他们两人答得不一样,就必然有人说了假话……”岳云说到这里,目光如矩,扫视了一下已经吓得面如土色的徐林和胡渝道:“他们二人既然同气连枝,到时如果说的内容不一致,就给我一起斩了!”

    “属下遵命!”曹宁和高宠都生得五大三粗。他们立刻一人抓一个,将徐林和胡渝象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我们一定老实交待,但希望我们说了实话后,岳将军你可会放我们一条命?”徐林和胡渝连忙请求道。

    岳云冷哼了一声道:“如果你们说了实话,我自然不会杀你们!”

    待曹宁和高宠提着这两人转身出了营帐后,岳云方冷眼望向仍然一脸桀骜不驯的张恒,沉声道:“张恒,你我都清楚,其实你才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徐林和胡渝不过是从犯而已。我真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恨我?到了这个时候,还妄图与我作对!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明州水师这样糜烂下去,让大宋海防不振!难道你还想为白啸天报仇?”

    张恒脸上终于露出惊异之色,显然是没想到岳云竟然将他老婆是白啸天女儿的事也调查了出来。

    他这时神色郑重道:“不错,白啸天虽然是我岳父,但却只是一个披着员外衣服的山贼而已,他的女儿也只是我第三房小妾,自然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要我为他报仇?自然是不可能……”

    张恒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痛惜道:“只是,虽然我不会为白啸天报仇,却不能不为我儿子着想,我儿子在去岁科举时终于中了秀才。秦相向我承诺,只要能扳倒你,他就可以为我儿子在朝中谋取个文官职位……说实在的。我当了一辈子武将,之前也算立过不少功劳,可是仍然不受文官待见。咱大宋的武将只能处处受制于那些文人……”

    听到这里,岳云却是有些吃惊,他万万没想到张恒竟然是为了儿子当个文官而选择了听命于秦桧。虽然此人的确坏到透顶,但却还有一颗慈父的心,看来人都有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

    不过从张恒的话中,他才第一次感觉到宋朝武将的无奈。这大宋重文轻武,导致武将无进取心,武备松驰,而文官又好内斗、空谈。如果不是出了岳飞、吴阶、韩世忠等名将,早在十余年前就亡国了。

    只是,在岳飞、韩世忠等名将尽皆逝去之后,就算有文天祥等名臣辅助,宋朝还是终于亡于蒙古人之手。要究其根源,就在于宋朝立国之初的重文防武思想。不过,这样的体制早已固定下来,自己恐怕也无法改变。

    岳云甚至更进一步想到,就算自己挽救了岳飞的性命,改变了风波亭父子双双冤屈而死的历史。但宋朝的这重文轻武的制度不变,一百三十多年后的崖山悲剧依然会重演。自己既然穿越到了这时代,改变了自己和岳飞的命运,那要不要进一步改变大宋的命运呢?

    岳云心中作着激烈的斗争,但在片刻之后,他却抬起头,心中暗下决心:既然来了,就不要再瞻前顾后了,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自己的实力够强,不要说秦桧和赵构,就算是整个金国在自己面前也不用怕!

    绍兴十一年五月二十八日,这一天岳云终于定下了自己的目标。不再象以往那样,被历史的浪潮推动,被迫应对,见招拆招。他反而要改变历史,创造崭新的历史了!

    没过多久,曹宁和高宠便提着徐林和胡渝两人进来大帐。两人神色凝重地说道:“岳将军,我们已经审问出来了。他们供认,那帐册上记载的水果其实是我宋军中一些武器军械,其中有床子弩、神臂弓、弩炮、投石机等……他们偷偷将其卖了出去,买家有海盗,也有山贼。这些军械数量减少后,他们全是上报的在演练时损耗了。而且,最严重的一件是,他们竟然将一艘十六轮车船的设计图纸卖了部分给日本人!”

    “什么!”岳云大惊失色。

    他可是太清楚了,这些军械都是宋军赖以和金军对抗的利器,是严令外传的,金军虽然在战场上缴获了一些,却是受限于工匠技术,无法大规模制造。如果象张恒他们这样卖出去,其中多数都会流入金军手中。岳云可实在不信海盗和山贼会用得起这些攻城守城利器。

    而让他最为提心吊胆的,却是车船技术的外流。现在宋朝的车船可以说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船只,它可以不用浆划船,只需水手在船舱内踩动轮片,浆叶就能飞速旋转,让船只前进。这项技术使船只在逆风时前进缓慢的状况得到了很大改进。

    如果车船技术外流,让其他国家,尤其是日本人掌握后,会对宋国造成多大的威胁,可想而知。眼下东海和南洋的海盗都是以宋人为主,日本、高丽和南洋诸国虽然也有小股海盗,却都无法对沿海居民造成什么危害。可如果任由技术外流,让这些国家逐步赶上来,最后终于会成为中土的心腹大患。

    岳云可是太清楚今后的历史发展了,随着日本在航海技术上的迎头赶上,最终在明朝时期,日本的倭寇横行一世,给沿海人民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而现在看来,中国的技术外流就是造成这种状况的很大原因。

    想到这里,岳云原本对张恒还有点同情之心,也立刻烟消云散了。

    “该死!没想到你们竟然做出这种事来!”岳云咬牙切齿道。有时,汉奸比敌人更可恨。

    徐林和胡渝吓得两腿直打颤,战战兢兢道:“岳将军,你可是说了,如果我们老实交待一切,就不杀我们啊!”

    曹宁冷笑道:“岳将军是说了不杀你们,可我曹宁却没说不杀你们。你们这三人坏事作尽,留你们何用!”

    说罢,他叫进了几名亲兵,就将张恒、徐林和胡渝押了出去。

    徐林和胡渝吓得魂飞魄散,大叫道:“我们可是朝廷命官,就算有罪要杀,也需得大理寺审判才能定罪,岳云你不能杀我们……”

    不过那些亲兵却是毫不理会,将他们生拉硬扯拖了出去。

    不多时,只听到三声惨叫声,然后曹宁便提着三人的头走进了大帐。

    这时,高宠却略有些担忧地问道:“岳将军,这三人是杀了。但我们如何上报呢?”

    曹宁却是满不在乎道:“知非,这有何难?一会回去大营后,让陈大人写封战报给枢密院就行了。就说遇上海盗偷袭明州,我水师官兵奋勇杀敌,终于击退海盗,保得明州安全,但张恒、徐林和胡渝三名营指挥使不幸以身殉国不就行了?反正日本人来袭击时,为了掩人耳目,的确袭击了沿海的几个渔村的。这点明州的地方官员和百姓亦可为我们作证。”

    岳云点了点头道:“就按曹宁说的办吧!我们先回大营!”

    他这时也有些悸动,感觉在李雨柔生死不明之后,自己的性格似乎冷血了不少,如果是以往,说不定他还有可能放过徐林和胡渝,而眼下,他却是毫不动摇地默许曹宁杀了这两人。

    不过他心中亦是明白,这和秦桧的政治斗争十分残酷,是你死我活的争斗。如果自己不能狠下心肠对敌人,就是对自己的亲人狠心!眼下是李雨柔生死不明,那么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巩月漓,岳飞、岳雷……

    回到明州水师大营后,岳云等一行人刚进入大营门口,就见王童兴冲冲地迎上一脸喜色道:“岳将军,大喜事啊!夫人回来了!”

    “什么?”岳云惊喜交加,他立刻抓住王童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地问道:“雨柔她在哪里?可有受伤?”

    “她在大帐内休息,并没有受伤,只是浸泡了海水后,受了风寒,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并无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王童忙答道。

    岳云听后立刻一个箭步便往大帐奔去,曹宁和高宠愣了一下,连忙也跟了上去。

    走进大帐,岳云便看见了那个让自己这两天茶饭不思,魂牵梦萦的窈窕身影。

    “雨柔!”他忍不住大叫道,声音中尽带惊喜之意。

    李雨柔原本正坐在一张木椅上,神色憔悴,听见岳云的声音后,立刻站了起来,俏脸上带着泪痕。

    她抽泣道:“相公!雨柔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俏脸上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岳云紧紧地抱住她的娇躯,唯恐她再从自己身边离开,片刻之后,方急切地问道:“对了!雨柔你是怎么脱险的?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我和属下的师爷掌柜们原本正在查帐,就在要全部查完之时,一群黑衣蒙面人却闯了进来……”李雨柔这时方抹了一下脸上的泪花,将她的遭遇说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平清盛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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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二章 平清盛的请求

    原来,她跳下山崖后,十分幸运,没有跌在暗礁上,而是落入了水深的地方。当时正逢退潮,她便被回退的潮水带到了海湾深处。

    李雨柔虽然会水,但却离海岸已远。

    就在筋疲力尽之时,却正好有一艘小船经过,将她救了起来。在她醒后,却发现救她的人居然还认识,竟然是在清风楼见过一面的山本宏也。山本宏也和他的少主平清盛知道她是明州水师统制岳云的夫人后,便行船送她回来。

    “相公,山本君我就不介绍了,你们之前就认识……”她这时一指已站立起来的一位身着蓝色锦服的年轻人道:“这位便是日本关西大名平忠盛的公子平清盛君!”

    岳云这才注意到帐内还有两名身着日本服饰的人。山本宏也自不必说,他在清风楼比武时已经见过了,对他的映象还算可以,虽然他是秦熺一边的人,但至少还算有担当,武功也不错。

    此时,平清盛已经迎了上来,深深一鞠躬道:“日本下左兵卫佐平清盛拜见岳将军!听闻岳将军战功显赫,屡败女真人,实让在下敬佩不已!”

    岳云打量了一下这平清盛,只见他年约二十五六岁,眼睛细长,面目还算俊秀。身高以现代的标准来看,应有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蓝色的锦服,腰挎一把东洋刀,神态十分恭敬。只是,眼神中还是有一丝不易查觉的狡黠。

    岳云微微一笑,也抱拳作辑道:“平大人救了内子,实让岳某感激涕零。如若平大人不嫌弃,岳某就在营帐内摆下宴席,款待平大人和山本君!”

    平清盛求之不得,当下就应允道:“岳将军盛情难却,平清盛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岳云便转身对高宠道:“知非,吩咐厨房预备一桌上等宴席,我们好好招待一下恩人!”

    在命亲兵将平清盛和山本宏也带下去休息之后,岳云已悄悄将李雨柔叫到一边,找她详细了解了一下这平清盛的情况。

    李家对日本这一块的贸易也一直是李雨柔在负责,是以她对日本的局势还是很清楚的。于是她便将日本目前关西和关东两大派别争斗的情况详详细细给岳云解说了一遍。

    “雨柔,你说袭击你的日本忍者首领德川光户是属于关东那边源家的家臣?”岳云眉头一蹙道。

    “是的!而平清盛则是关西的平氏世子。他们和源氏明争暗斗得十分厉害。不过现在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听山本宏也说,他之所以一直逗留在临安,甚至不惜给秦熺当跟班,就是想面见官家,得到大宋的支持,以图击败源氏。相公,眼下官家似乎对你还比较赏识,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就帮帮他们吧!”李雨柔柔声道。

    她想来也十分简单。源氏的家臣德川光户让自己险些丧命,还杀了自己十多名忠心的属下,彼此之间的仇已经结下。即使不算平清盛和山本宏也救自己这件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和平氏交好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岳云却天生就对日本人有一种警惕感,毕竟这个小岛国在后世给中华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他依旧有些怀疑道:“他们面见官家有什么作用?难道朝廷还会出兵帮他们打源氏不成?”

    李雨柔弯弯的秀眉微微一挑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依我想来,打仗需要的东西说白了就三样:一是人,二是钱,三是武器。人是肯定不可能了。临安的防守兵力都不多,怎么可能还出兵帮他们打仗?”

    “钱也不太可能!朝廷现在都未从去年的财政危机中缓过劲来,怎么可能有钱给他们?平清盛肯定也对咱们大宋的情况有所了解,所以我想他肯定是想要官家承诺卖给他们一批武器和船只。”

    她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两年前我去过一次日本,感觉他们的安宅船比我们的车船小多了,而且全是帆船。那些日本的大名和商人都极想得到我们大宋的车船。只不过朝廷一直限制技术外流,加之他们的造船工艺比我们大宋落后得不是一般多,所以一直就没能仿造出来。我想,他们十有**是想买咱们大宋的车船技术吧。”

    岳云听得心中暗惊,自己这老婆的分析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不愧是商战女强人,头脑十分清楚。自己也是通过拷问,才从徐林和胡渝那里得知日本人对车船一直虎视眈眈。不惜重金购买车船的设计图。而李雨柔却完全是靠自己的头脑分析出来的!

    看来李雨柔也将会是自己的贤内助啊!岳云不禁暗想,如果她和巩月漓今后能够好好相处,不象以前那样剑拔弩张就好了。

    只不过,他亦心知这是一种奢望,要想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吃醋,还彼此之间好得象姐妹,实在太难了。就算这时代从法律上明确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也从未有哪个男人不为自己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发愁的。

    “算了,等下一次月漓和雨柔之间见面时再去头痛这件事吧!”岳云努力把这些杂念排出体外。因为这时,亲兵已经向他报告,宴席准备好了,可以开始就餐了!

    明州水师的大帐内,已经摆好了一桌宴席,岳云在主位相陪,而平清盛和山本宏也则在上首位置坐下。李雨柔、王童、陈规、陆文龙、李宝、高宠、曹宁等人也都一一落座。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有了一些醉意。趁着李雨柔向自己敬酒表达对救命之恩的感谢。平清盛不失时机地提出,称他仰慕大宋的文化,想到临安面见大宋官家,却苦无人引荐。想请岳云帮下忙。

    岳云听后,却是一口应承道:“平大人对内子有救命之恩,这引荐一事岳某当不会推脱!理当答允。”

    平清盛和山本宏也都是心中大喜,连忙向他敬酒表示感谢。

    不过岳云这时却话锋一转道:“平大人,岳某当大人是朋友,也就直白地说了,如有得罪之处,还请平大人见谅!”

    平清盛立刻神色凝重道:“岳将军肯将鄙人当为朋友,平清盛感激还来不及,岂会不识大体?岳将军有何意见只管道来,鄙人洗耳恭听!”

    岳云微微一笑道:“平大人,我大宋官家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见客之人,前段时间大食使臣侯赛因曾提出不少问题刁难。虽然岳某侥幸,将这些问题都一一解答,却也让官家十分不快。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不少外国使臣想见官家,都吃了闭门羹!”

    大食侯赛因向宋国官家提出刁钻问题为难宋国皇帝和群臣的事平清盛早已从山本宏也那得知,于是连忙说道:“这岳将军完全可以放心,在下岂是那种不识抬举之人,如何会有意刁难贵国皇帝?我此次面见贵国皇帝,其实是有事相求!”

    “哦?不知平大人有何事求我国官家,可否向岳某细细道来?”岳云颇有兴趣地问道。

    在他看来,十有**便是如李雨柔分析的那样,向大宋索要造船和军事上的技术,这从德川光户千方百计要购买车船设计图就看得出来。

    平清盛向山本宏也望了一眼,意在证询他的意思。

    山本宏也犹豫了片刻,微微点了一下头。平清盛会意,然后缓缓说道:“我们想请贵国官家下令,今后贵国的商人与我国贸易,只在我国关西的各种港口停留交易,不再去关东的港口。此外,如果有我国关东的商船来贵国,也一律予以驱逐!”

    平清盛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包括李雨柔、王童、陈规都陷入了沉思,思量平清盛如此要求,究竟有何用意。

    岳云眼中却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别人一时之间弄不明白这是何意。他因有后世的知识,倒是看了出来,平清盛这一要求,其实就是要对关东进行贸易封锁,阻止关东的源氏在大宋那里得到武器、物资、商品方面的补给。

    如果真的让赵构同意这样做,由于关西独占对宋国的贸易,在财富累积、物资和吸引商人支持方面,均将取得压倒性优势。最后平氏必将压倒源氏,成为日本最大的势力。

    平清盛这时又说道:“如果贵国官家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将代表日本承诺成为大宋的藩属国,并年年向大宋纳贡!”

    岳云听他这样一说,倒是放下心来,知道赵构最是好面子,一听有日本这样的海外国家愿意成为大宋的藩属国,还要年年纳贡,十有**会同意的。至于这平清盛能不能代表日本,以赵构的个性,肯定是不会去深究的。

    “平大人的一片诚心倒是让岳某感动,此事岳某自当尽心尽力……”岳云点了点头道:“不过,那源氏的家臣德川光户杀内子的属下,烧我别院,此仇不报,实让岳某于心难安!平大人可否知道这德川光户身在何处?”

    平清盛听岳云答应下来,倒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待他听到岳云说要找德川光户报仇,心中更是大喜,如果岳云杀了德川光户,则势必站在他平氏这一边了。

    他于是便向山本宏也投去询问的眼色。

    山本宏也会意,他和德川光户一直明争暗斗,对德川光户的情况十分了解,于是忙说道:“这德川光户与我差不多同一时刻到的临安,因见我是走的秦公相这条门路,他便转去找了张浚,据说张浚亦为他引荐过,但贵国官家却并未接见他。据我安插在德川光户的内应报告,他感到就这样回转,必被源家家主源为义责罚,便干脆率领一批手下干起了海盗。想劫掠一批财宝回去,这样也好交差……”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因他一直对大宋的商船和渔民打劫,所以最近两月来,与大宋水师之间的冲突不断,半个月前,他在台州水师手中吃了一次大亏后,便缩到了远离大陆的东极岛躲避,至于他如何会袭击岳将军的别院,我们倒是不知缘由。”

    岳云一听,便知他还不知晓德川光户暗中盗取大宋车船技术的事。他自然更不会去提醒平清盛和山本宏也。

    “不知那德川光户在岛上有多少人?实力如何?”李宝拱手问道。

    之前李雨柔已经介绍过,李宝是她堂兄,山本宏也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李将军,德川光户上月在台州水师统制徐灿手中吃了一次大亏,三分之一的舰船皆被击沉,现在元气大伤。据在下估计,他最多还有三条中型帆船,十余艘小型战船,总人数顶多还有六七百人。”

    李宝听后,目光闪烁,显在思考如何攻破东极岛。

    平清盛见状凝声道:“如果岳将军和李将军要进攻东极岛,我们亦可派战舰帮忙!”

    “谢谢平大人的好意了!不过我们自己的仇,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报!”岳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平清盛见他态度坚决,倒也没有继续坚持,而山本宏也却善意提醒道:“德川光户最近损失惨重,颇有返回国内之意,如果岳将军要对其下手,还得尽快才行。不然待他回到关东一带,就连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了!”

    岳云自是连忙谢过。

    酒足饭饱之后,岳云便叫曹宁和高宏带平清盛和山本宏也一行人下去休息。然后却将李雨柔、李宝、陆文龙、王童、陈规等人叫到自己帐中,商量对策。

    众人一一坐下之后,李雨柔有些兴奋和激动,但也有点忐忑不安。因为这是岳云第一次正式将自己叫来和一干幕僚部下商量大事。

    “看来,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他的得力助手了!”李雨柔芳心暗喜。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磨刀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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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三章 磨刀赫赫

    “诸位兄弟,刚才在席上和平清盛、山本宏也都见了面了,大家感觉这两人如何?”岳云问道。

    众人听闻之后,纷纷思索起来。

    “相公,妾身感觉他们应该是真心实意和我们合作的!”李雨柔眼波流转,抢先开口道:“倒不仅是因为他们救了妾身,而是之前我们李家也曾和日本的商人交易过几次,他们对我大宋的瓷器、丝绸、书籍、字画等需求很大,日本国内流通的也是大宋铜钱。这些日本上层公卿人士对我大宋十分仰慕,而平氏为了压倒源氏,想通过我们的引荐,面见官家,应该是真心的。”

    李雨柔话音一落,在座众人均纷纷点头,他们也都是精明之人,自然看出平清盛和山本宏也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岳云也微微一笑道:“我也毫不怀疑他们的确是想和我们合作的。可问题是,我们要不要帮他们压倒源氏?”

    “应祥为何如此说呢?源氏家将德川光户暗害雨柔,烧我别院,杀了我李家的掌柜和师爷们,难道不应该找他们报仇吗?”李宝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个仇当然要报!”岳云毫不犹豫地说道。“可据我了解,源氏也并没有对我们表示敌意,而袭击之事,是德川光户受张恒之邀,自作主张。所以我的意思是攻破东极岛,把德川光户和他的手下辗除,夺回张恒卖给他的车船图纸及床子弩、神臂弓等军械即可!”

    王童听后,赞叹道:“大公子宅心仁厚,只诛元凶,不累他人,实让下官佩服!”

    岳云听后,却是呵呵一笑道:“我倒也不是什么宅心仁厚,只是觉得这些日本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眼下他们还在内斗之中,有求于咱们,所以对咱们还客客气气的。如果一旦他们平息了内乱,政令统一。那么极有可能对外发动战争,届时我们大宋说不定便会是他们的侵略目标!”

    他有着后世的经验,自然对日本这个国家比在座众人都看得深远。日本在1591年由丰臣秀吉第一次完成全国统一之后,立即便于第二年向朝鲜发动侵略战争,并企图以朝鲜为跳板进攻中国。由于朝鲜国力衰弱,根本不是日军对手,半年不到便丢失了汉城、平壤、开城在内的大半国土。朝鲜国王立刻向明朝求救,当时的明朝皇帝万历派遣明军进入朝鲜,击败了日军,丰臣秀吉在战败之后病逝,日本才止住了对外扩张的步伐。

    而后来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再次崛起,对中国发动了甲午战争,再到后来的九一八事变、芦沟桥事变,南京大屠杀,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最为深重的灾难。所以,岳云对日本的防范之心甚至大于金国。

    众人对于岳云的话倒也没什么意见,由于宋国屡遭异族入侵,宋人对外族的警惕防范之心比后世的明清两朝要大得多。

    紧接着,话题便转入了如何进攻东极岛的策划上。

    李宝这时拿过一张海图,辅在桌上道:“东极岛位于舟山东部,距本岛约有九十余里,因岛屿面积不大,平时只有一些过往渔民在此停留,按山本宏也的说法,德川光户的实力并不强,如果是由我率领李家的舰队进攻,应能轻松拿下!”

    他谈话中只字不提明州水师,岳云也是心知肚明,现在明州水师虽说由陆文龙带回了千余人马,但都还未经整编训练,且船只装备也未购置,实在难以胜任。

    岳云皱了皱眉头问道:“轩逸,李家的舰队你能调动吗?”

    李宝闻后苦笑道:“我只是李家的旁系子弟,调动不了,除非有家主手令在。”

    李雨柔见岳云向他望了过来,也轻叹了一声道:“相公,我在李家是管经商这一块的,家族的舰队我也管不了,不过我遇袭这事如果向家父禀报,想必他定会同意调动舰队复仇的!只是……”

    停顿了一下后,她方幽幽道:“只是从明州到临安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三天,来回就是六天,再加上我们李家的舰队现在还在琉球停泊,要让他们回来恐怕时间来不及了。毕竟按山本宏也的说法,德川光户很可能近几天就要返回日本了。”

    岳云眉头一蹙,他亦知让李雨柔回去临安讨援兵肯定来不及了,可如果就带着明州水师那几艘破渔船去打东极岛,那绝对是一次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旅。

    王童这时却灵机一动道:“大人,其实我们可以租一些商船或者渔船,将士兵运到东极岛上去啊!我看明州港口的船只很多,其中不少都是大船,只需租几艘来,便可载运士兵了。”

    “这可不行!”李宝立刻反对道:“除非德川光户没有战船,只是困守孤岛,那还可以用这个办法。可如果他以战舰进攻我们的船队,商船和渔船只有被击沉的份!”

    王童见自己一下子出了个馊主意,不禁脸色微红。

    李雨柔沉思了片刻后,方试探着说道:“相公,要不请平大人协助如何?我看他们的舰队实力也不弱。”

    “不行!”岳云斩钉截铁道:“如果我们在自己家门口作战,还要客人帮忙,岂不大丢脸面?而且更重要的是,在东极岛上,有德川光户暗地里行贿我水师内奸买来的床子弩、弩炮、神臂弓以及大型车船设计图。这些东西绝不能让平清盛看见,否则他们也难免会有异心!”

    众人一想也是,旋即便都冥思苦想起来。

    不过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只老弱残兵,加上几艘破渔船,要在几天之内攻克一百多里外的海岛,歼灭德川光户的舰队,实在难比登天。

    半晌之后,李雨柔见众人皆无计可施,便樱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终是欲言又止。

    岳云亦知在明州水师如此糜烂的情况下,要一时半会就想出一个可行之计是不太现实的。于是便吩咐大家先回去睡觉,明早再行商议。

    待众人都走之后,岳云和李雨柔回到自己营帐内。李雨柔方低声喃喃道:“相公,你真的那么想攻克东极岛,歼灭德川光户的舰队吗?”

    “那当然了!这家伙险些害了你性命,还杀了你那么多属下。不杀了他怎解我心头之恨?”岳云一脸铁青地说道。

    李雨柔心中只觉一片温暧,片刻之后她方轻启贝齿,幽幽道:“其实相公……妾身知道一个人,她有这个实力击败德川光户,而且就在近旁……”

    “哦?是谁呢?他肯助我们吗?”岳云一听,惊喜地问道。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李雨柔说的是她,不是他。

    李雨柔听闻之后,眼波流转,娇媚一笑道:“妾身不知别人求她,她会不会相助,但只要相公去找她,她是肯定会出手的!”

    “那到底是何人啊?会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呢?”岳云抓住李雨柔白嫩的玉手问道。他只觉入手滑腻之极,不免心神微微一荡。

    李雨柔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娇媚之极,她轻叹道:“这人相公应该映象很深刻,她就是杨月!”

    “啊!原来你说的她啊!”岳云惊讶道。

    他心中一下子浮现出那个身材高挑,冷峻泼辣,出手果敢的女海盗形象。在当年他作中间人,说服杨月和李雨柔结盟之后,就一直再没机会见到杨月了。现在已经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杨月如今情况如何了。

    “杨月她现在情况如何?你们合作得还算好吧?”岳云忙问道。

    “相公,原来你还是很挂念她啊?”李雨柔话中带着一股浓浓的酸意。

    岳云面色尴尬,只得喃喃道:“雨柔,你现在提起她了,我就顺便问问而已。你看平时我哪在你面前提起过她啊?”

    李雨柔闻后芳心窃喜,抿着嘴儿一笑道:“杨月现在过得还算可以,她已是公认的东海第一大海盗头子了。妾身之所以不敢在商议之时说出来,是怕走漏风声。知道我们和杨月有秘密合作关系的人,在李家只有我、家父和我大哥李科欣三人。连我姑母都不知道。”

    岳云点了点头,他亦知道这种事情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但他心中却有些疑问:“对了雨柔,杨月不是在琉球吗?我们派人去通知她不是也来不及吗?”

    李雨柔听闻之后咯咯一笑,她用玉手掩嘴说道:“相公,杨月现在可不在琉球了,她的舰队刚刚打劫完蔡景方的一只船队。正在舟山岛附近的一处小岛旁停泊。而舟山离明州不过几十海里,可谓近在咫尺,我们如果现在连夜派条小船去通知,杨月明天便可到明州来!”

    岳云这才放下心来,他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雨柔,那蔡景方是何人?杨月为何要打劫他的船队?”

    李雨柔这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其实杨月是在帮我们李家的忙。那蔡景方是我们李家在海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蔡家在贸易方面或许比我们差点,但在海上战力方面,却比我们强出太多,这也是我们的势力只能局限于江南及高丽、日本、金国一带,无力南下的原因……”

    她见岳云似乎对这蔡景方比较感兴趣,于是便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原来,李家虽然是宋朝最大的商人世家,但势力却是局限于江南和荆襄一带,地处福建泉州的蔡家,在海外贸易上也很出色,泉州港是大宋三大对外贸易港口之一,大宋与南洋的贸易,大部分都是通过泉州港进行的。在前几年李家遭受四海帮沉重打击之时,蔡家借机发力,抢占了原来李家在南洋的许多贸易份额,使泉州港成为三大港口中货物吞吐量最大的一个。

    而且蔡家从李家的遭遇中吸取了教训,他们大力发展海上战力,将商船全部改装成了武装商船,虽然这样一来,商船载货量大减,但却可平时运货,遇上海盗时又可投入战斗,十分灵活。且水手和船长也能从中得到海战锻炼,即使不敌也不会过于惊慌。因此最近一两年来,蔡家已隐隐有压过李家的势头。

    李雨柔这时一脸忧虑地说道:“现在蔡家正在向广州发展,广州港口的出没商船数量他们已经处于第一位,正企图将岭南的一些海商船队收归他们旗下。所以我们李家为了和他们竞争,这两年也大力向广州发展,于是便和他们发生了不少冲突。由于我们的海上战力远不如他们,加之又被四海帮分散了精力,是以一直处于下风。现在蔡家干脆封锁了我们去南洋的贸易线路,一见有我们的商船就抢劫……”

    她这时方吐露真话道:“所以,当初你提出的和杨月结盟,由我们资助她,而她帮我们对付仇敌的建议,我敢一口应承下来,实是因为蔡景方压迫得我们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岳云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那杨月和你们联盟之后,是不是情况改善了呢?”

    “是的!”李雨柔点了点头道:“最近这半年来,杨月和蔡景方已经交战四五次,击毁了蔡景方的多艘大型战舰,使蔡景方进一步向北发展的势头受到遏制。眼下我们和蔡景方基本上是在僵持状态。”

    “那你们李家和杨月之间的关系没有暴露吧?”岳云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有!我们表面上依然和杨月是敌对关系,甚至为了掩人耳目,我们还刻意在有许多其他商船在的情况下,在明州港口附近上演了两场杨月打劫我们李家商船的戏。其实那两艘船上的物资原本就是供给杨月用于修缮舰船,补充食物和装备之用的。”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

    “嗯!”岳云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雨柔你就帮我联系一下杨月吧!”

    “好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和保密,还是把会面的地点定在舟山吧!”李雨柔俏目闪烁道。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又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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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四章 又起波澜

    临安城四大青楼之一的怡香院的包厢内,赵琢正焦急地在房内踱着方步。

    过了没过多,门口的亲随便报告道:“琢殿下,秦公子来了!”

    “太好了!快请他进来!”赵琢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片刻之后,秦熺昂首阔步走进了包厢,然后关上了房门。

    他向赵琢作了一揖,然后一脸疑惑地问道:“琢殿下,你找我究竟有什么急事?来通知的人竟然说很紧急,要我马上就过来。”

    赵琢叹了一口气后说道:“伯阳,我刚刚得到消息:福建和岭南一带最大的海商蔡景方,他派往临安的商船队三天前在舟山附近被海盗打劫了,货物全部被劫走,两艘武装商船沉没。水手有一小部分逃掉,大部分被擒。”

    “哦?蔡景方竟然吃了这么大个亏,能够敢惹他的,只有李家和杨月这两股势力了,不过李家没有这么强的海战实力,估计多半是杨月吧!”秦熺目光闪烁道。

    “应该是!据逃上岸的水手称,袭击他们的海盗,其首领是一名美貌女子,想必应是杨月无疑。”赵琢说道。

    秦熺听闻之后,有些不耐烦道:“琢殿下,这蔡景方被打劫,和我等有什么关系呢?他虽然向你我及家父均送过厚礼,但赵眘、张浚那里他亦送了重礼,分明是两面讨好,这等两面三刀之人你还想为他出头不成?”

    赵琢耐心说道:“伯阳,您知道,临安最出名的风月之地就是李家的清风楼、从属于赵眘的听雨轩,吴贵妃的弟弟吴健春开的飘香阁,以及咱们合伙开的这怡香院。四家实力基本相当,各有一名花魁坐镇,虽然暗斗不少,但表面上倒也和和气气……”

    “这事谁不知道?咱们上次去清风楼,硬要点黄秀丽作陪。原本是想削削他们的面子,结果没想到岳云突然钻出来,反让咱们闹了个灰头土脸,后来找那肖灿和万无忧出面,也未能扳倒清风楼,倒成就了岳云的名声。你莫非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样对付他们吗?”秦熺脸上有些不悦,如果赵琢找他来就是说这些无关痛痒之事,他立刻就要拂袖走人了。

    赵琢忙解释道:“蔡景方一直想将他的生意扩张到江南一带,而临安则是重中之重,眼看海上贸易因杨月和李家的拦阻,连连受挫。便转而准备投资酒楼、青楼、店铺。之前蔡景方便派人和飘香阁和听雨轩谈判过,但我那弟弟赵眘和吴健春均不愿转让。现在他派其堂弟蔡晓坤找上了我,想入主怡香院……”

    秦熺一听,有些惊异道:“琢殿下,这你都想同意?要知道这四大风月场所可是销金窟啊!几乎都是日进斗金,你想卖了?”

    赵琢诡笑道:“伯阳,我怎么会干这种杀鸡取蛋的事呢?我当时就一口回绝了。但那蔡晓坤却说,他们并不是要我们将怡香院转让给他们,而只要四成股份,算是合作经营,他们说绝对有信心打败清风楼、听雨轩和飘香阁……”

    秦熺有些不耐道:“这种空口白话你也信?四大风月场所已经对峙好多年了,一直就没有出现一方大大超过另外三方的情况,他就能打破格局?我还可以说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临安弄个底朝天呢!”

    赵琢虽然被抢白,却是毫不动气,谄笑道:“伯阳,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就准备回绝他们。但是没想到,这蔡晓坤却是引了一人与我相见,而此人名气甚大,她承诺,如果我们同意蔡景方入股,她便会加盟怡香院,为我们培训歌伎,必要时甚至可以亲自出场。”

    说到这里,他猛地咽了一下口水,眼中绿光闪过道:“就是因为此人出面承诺,保证加盟,小弟才认为可以考虑。”

    “哦?”秦熺一听,目光直望向赵琢那张肥脸,好奇道:“此人是何方神圣啊?”

    赵琢眼中露出仰慕和崇敬之意道:“她就是和先帝关系十分亲密,当年在汴京名动一时的绝代佳人李师师!”

    深夜时分,舟山岛旁停泊着数十艘从六轮到二十轮不等的车船,桅杆上还悬挂着面目狰狞的骷髅旗。这正是东海第一大海盗首领杨月旗下的主力舰队。

    杨月自去年八月将四海岛上的人马全部移往琉球主岛冲绳之后,发展十分迅速,在摆脱了物资、交易的限制之后,她先吞并了原本停留在琉球群岛上的一些小海盗势力,人员扩充到了三千多人,然后又彻底降服了岛上的土著。拥有了对琉球群岛的实际控制权。

    而李家也派出李雨柔的大哥李科欣,到位于冲绳岛北侧的第二大岛奄美建立了港口。双方围绕着这个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这个岛几乎每个月都要易手两次。让不明真相的海商和其他海盗暗叹,这李家和杨月的矛盾还真深啊。

    但杨月和李科欣却是暗自好笑,他们每次交战,都有大批物资让对方掠走。而这些物资却正好是之前秘密商议好,以货易货的物资。

    杨月重整旗鼓后,李家也请其出手数次,消灭了一些对李家怀有敌意的海盗势力。而这次攻打蔡景方,则是杨月第三次对这大宋第二大海商出手。李家开给的报酬亦很高,杨月及其属下三个月不再出海打劫亦够生活了。

    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以及势力的不断壮大,杨月的部下对其更加拥护。其间自然也有人担忧这位女首领至今没有结婚,但每当有人向杨月提及此事时,她总是以目前局势还未稳定,尚无心思考婚嫁之事搪塞过去了。

    但明白她心意的,如赵耀、吕浩、宋忠等人却知道,自己这位女首领心中,其实一直挂念着那位帮她夺回四海岛,驱除钟子仪的岳公子。

    船舱内,灯火通明,杨月端坐在桌旁,一双俏目望着桌上的蜡烛灯光沉思着。

    这时,宋忠钻进了船舱,躬身行礼道:“大当家,李家大小姐和岳公子已经到了!”

    “快请他们进来吧!”杨月嫣然一笑道。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见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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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见杨月

    宋忠立刻返身出门,片刻之后,他便领着李雨柔和岳云走进了船舱。

    “岳公子!”看到那个期待已久的俊秀面容出现,杨月起身行了一礼,眉目中尽带柔情,神态妩媚之极。

    岳云望着这位扬名东海的女海盗首领,不禁脑中又浮现出去年和她一起并肩战斗,最后终于夺取了四海岛,擒获乌林答勒的一幕幕情景。

    眼前的杨月穿着一身白色的翻领银绫纱衣,腰间系着蓝色犀牛皮的带子,白色绸缎萝裙,头发用一块白色的绢帕系住,在右额角上系出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状的结,宛如剔透的美玉雕成,通体透澈涓净。

    她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面前,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在自己脸上转了几转。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一般。

    岳云也不禁心神微荡,连忙作揖还了一礼道:“杨姑娘,我们快一年没见了,不知你近来还好吗?”

    “还算过得去吧!”杨月洁白的贝齿微露,嫣然一笑,玉手一指桌前两张椅子道:“两位请坐!”

    然后又对宋忠道:“宋头领,叫侍女给贵客端两壶茶来!”

    宋忠躬身行了一礼,随即便走出了舱室。

    李雨柔见杨月对岳云如此殷勤,心中醋意微升,不禁琼鼻一皱,轻哼了一声。

    杨月却是视若无睹一般,微微一笑道:“今晨我接到李小姐的信使通知,说和岳公子一起来找我商议事情,却不知有何要事呢?”

    李雨柔听闻之后,却是默不作声。

    岳云见状,只好干咳了两声道:“杨姑娘,是这样的!我现在担任了大宋明州水师统制,但上任之后,却发现这是针对我的一个圈套……”

    说罢,他便将明州水师的现状,以及日本源氏家臣德川光户袭击自己的别院,李雨柔险些丧命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杨月听闻之后,却是有些奇道:“德川光户那几条破船,依李家的战舰实力,完全可以轻易拿下啊,怎么却要我出手呢?”

    “唉,这是因为雨柔无权调动李家的水师,如回临安讨得手令,一来一回耗时甚多,到时只怕这德川光户就跑掉了!”岳云于是又将自己从平清盛那里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杨月没想到这事还牵涉到日本的内部政斗,不禁黛眉微皱。她沉思了片刻之后,方说道:“依我的舰队实力,要击败德川光户的那些舰船倒不成问题,但怕的是他龟缩在岛上不肯出海,这样我就拿他没办法了!”

    “哦,那倒没事!如果真要上岛陆战,倒是我求之不得了。”岳云笑道:“我已经从鄂州调了千余军士过来,虽然他们还未经过海战训练,但如上岛进行战斗,却是没有问题……我只需杨姑娘协助击败他们的海上战舰,至于陆上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杨月听后,轻托香腮,仔细思量之后,觉得并无大碍,方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照岳公子所说行事吧!但具体如何攻岛,避免被德川光户发现,还得制订一个妥当的计划……”

    对于如何制定海战计划,岳云完全是个外行,李雨柔也不怎么懂,于是岳云便道:“既是如此,那便请杨姑娘于明日午时,将船移至明州外海处,我率兵士登船,然后一起前往东极岛!”

    “好!一言为定!”杨月笑靥如花地起身说道。

    将两人送上小船,杨月却是心中有些不平静,李雨柔为了帮岳云掌控明州水师,竟然从自家店铺中找了这么多掌柜和师爷帮忙查帐,想必让他十分感动,要不岳云怎么会为她报仇,不惜四处求人。

    “不过还好,他终究还是想到了来找我!看来并没有完全忘记我。”杨月心中升起一股甜蜜。

    她现在倒是有些希望那德川光户不知死活地将舰队开出来和她对战了。好给自己在岳云面前展示海战指挥能力的机会。

    第二天午时,早已在一处隐蔽海湾等候的水师官兵终于看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的桅杆。

    “来了来了!”不少人都叫了起来。

    待这些船只靠近,众人才吃了一惊。只见这是一只由二十余艘战舰组成的强大舰队,约有三艘二十**型车船,八艘十二至十六轮的中型车船,以及十来艘六至十轮的小型车船。甲板上绞盘、弩炮、火箭等一应俱全,就是站在船舷处的水手们也是个个昂首挺胸,自信异常。

    “走吧!大家都上船去!这是我们李家的商船。”李雨柔对水师官兵微笑着说道。

    这是她和杨月约定的说法。让杨月将海盗船上的骷髅旗全都降了下来,然后涂上了李家商船的标志。以冒充李家商船,反正这时代的战船和武装商船从外形上看差距并不太大。

    这些被安排参加进攻东极岛的水师官兵全是陆文龙从鄂州带来的岳家军背嵬军士卒。毕竟原来明州水师的士兵几乎都是老弱病残,而且忠诚度也不敢保证。

    而这些前背嵬军士兵则在忠诚度和战斗力上都没有问题,唯一差的就是海上作战经验。毕竟他们大多只有在洞庭湖剿灭杨幺时的水战经验。而在河湖中的水战和海战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些船好大啊!比咱们原来在洞庭湖剿灭杨幺时坐的车船大多了!”

    “天哪!甲板上这么多武器,看上去比我们水军的战舰还犀利。这真是商船吗?”

    “看那些水手的眼神和杀气,怎么总有一种当初和杨幺的水盗作战的感觉?”

    这些水师官兵上船之后,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而甲板上那些名为水手,实为海盗的彪形大汉们不禁暗自得意,能让官兵如此惊叹佩服,他们虽是海盗,却也很自豪。

    “吩咐下去,让大家安静一下,免得堕了咱们的威风!”岳云对曹宁和高宠说道。

    两人也觉得自己部下如此大惊小怪有些不妥,连忙传令下去,众官兵才纷纷噤若寒蝉。

    杨月这只舰队的旗舰还是她原来的座船西海号,不过却进行了改建,现在她的资金和物质比去年充足多了,因此有钱增添更换了一些老损部件,战舰的战斗力比过去强了不少。

    在一千多名明州水师官兵上船之后,杨月便下令起锚,向东极岛行进。

    在舰队开行之后,众将便随岳云一起,到西海号的座舱内与杨月等人商议如何攻打东极岛。

    此次随岳云一起来的只有李宝、陆文龙和曹宁、高宠四员将领,王童和陈规两员文官则留守大营。

    岳云原本想让李雨柔也留在大营的,毕竟打仗带女眷在身边是违反军规的。可李雨柔却是死活不干,说要帮他协调和杨月之间的关系。而且称在大营还不如在他身边安全。岳云无奈,便只得将她也带上。

    在船舱的大方桌上,铺着一幅很大的东极岛地图。

    杨月白腻的玉手指着地图道:“昨日和岳公子会面之后,我便派宋头领坐小船前去东极岛侦察了一下,发现岛上的日本人正在往船上搬运物资。看来他们撤退在即。不过好在他们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便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所以未作防备。而东极岛只是一个普通的荒岛,他们也是作短暂停留,所以岛上并没有什么防御设施。”

    陆文龙听闻之后,赞叹道:“杨姑娘真是热心肠,竟然已经派人前去侦察。难怪能够纵横东海无敌!”

    岳云亦是有些感动,昨日杨月说只帮忙运输兵士,他原以为杨月会敷衍了事,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派人去侦察东极岛。

    他向杨月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凝望着她问道:“杨姑娘,依你的高见,我们应该怎么进攻东极岛呢?”

    杨月芳心微喜,用手掩口轻笑道:“高见谈不上,低见却是有些。现在我军无论是海上战舰的实力,还是登陆部队的实力,均远强于敌军。如果这样都还打不过德川光户,那咱们也就没脸见人了。”

    她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道:“如果是我来指挥进攻,当会将舰队分作两支,一支藏于东极岛以东海面,另一支则从岛西面进攻。敌军见我军来攻岛,势必猜到我们会从岛上登陆。正常情况下,他们会有两种反应:一是用战舰与我军进行海战。但他们的战舰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均不如我的舰队,此时我会让东面的舰船过来两面夹击,则可全歼敌军。”

    “第二种情况便是德川光户自知不敌,登船后便立刻逃跑。这种情况较为麻烦一些,虽然我们的车船速度比他的帆船快。但是他如果分散逃跑,我们难免会追漏一些舰船,说不定他们便能逃走一两艘。”

    曹宁忍不住问道:“杨姑娘,为何要让他们从容登船与我们作战呢?不如直接突袭他们抛锚的船队,这样不是瓮中捉鳖了吗?”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攻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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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六章 攻岛计划

    杨月听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如果是这样,敌人必将拼死反抗。但在陆上作战,非我擅长。德川光户是日本著名的忍者首领,手下忍者高手不少。如果和他在陆地上厮杀,我恐怕还会处于下风。”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当然,如果你们不怕费时的话,也可以用这种办法,击毁他们船只后,他们便逃不掉了,只能困守孤岛。但我们却不知他们有多少存粮,万一还有个把月存粮,我们就会在这里多等一个多月的。”

    杨月这一说,众人均觉是个问题。毕竟据山本宏也的说法,德川光户还有六七百人的,虽然岳云有一千多名水师官兵,但就算能全歼他们,也必然损失不少。而这些忠诚度和战斗力均极高的士兵,无论是岳云还是陆文龙、李宝,都舍不得如此重大损失的。

    岳云思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好吧!就按杨姑娘的意思办吧!不过我们也得准备一个计划,万一出现德川光户龟缩不出的情况,如何攻取东极岛,全歼他们!”

    他可深知,自己是没有时间在这里多耗的,明州水师一大摊子事情还等着他回去处理呢。而且和杨月在这里呆久了,水师官兵难免会发现杨月的人是海盗。虽然他们对岳家是很忠诚的,却难保不会有人说漏嘴。届时朝廷得知自己和海盗有私下往来,恐怕秦桧立刻便会拿此大做文章。

    制定攻岛计划岳云就全权交给李宝和杨月商量了。他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当老大的人不一定要什么都精通,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让专于此道的部下去发挥,反而效果会更好一些。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商议之后,杨月和李宝终于商量完毕。随即,他们便布置了作战计划。整支舰队便分成了两部分,约三分之一的战舰由宋忠率领,前往东极岛东面守候,以堵截可能逃跑的德川光户;而其余三分之二的战舰则由杨月率领,载着一千多名水师官兵,开始从东极岛西面进攻。

    东极岛上的一个山洞内,德川光户正神色紧张地催促着手下收拾东西。在李雨柔跳崖之后,他便情知不妙,明州水师统制的夫人竟然跳崖自尽了。这事情可就闹得大了,只怕那叫岳云的明州水师统制会大举搜索他的行踪。

    于是他放弃了继续与张恒等人接洽,购买最后一批车船图纸的计划。 当即立断,调头回到了东极岛上。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十分准确,不久就传来消息,称明州水师宣布:张恒、徐林、胡渝三名统领因抵抗倭寇入侵,英勇作战,不幸遇难。水师统制岳云已向枢密院为其上报,要求追封。

    德川光户自然心知肚明,当晚的“倭寇入侵”不过是他派了几艘小船骚扰了几处渔村而已,根本连半个明州水师的兵都没看见,怎么可能杀得了这三名统领。这事十有**是岳云查觉了他们的事情,暗地里处决了张恒三人。

    看来这岳云行事果断,出手狠辣,根本不是一个善茌。张恒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唉,可惜的是:他就算要自寻死路,也得等把最后一批车船图纸交易了再去寻死路嘛!德川光户不禁感叹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总算已经搞到了九成左右的图纸,拿回去给日本的制船工匠看后,应该也能造出车船了。再加上买到了神臂弓、床子弩等一些宋国不准外流的战争器械,自己也可向源氏家主源为义交差了。

    就在德川光户准备出去看看撤退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之时。却突然听到岛上传来了尖利的笛声。这是他在岛上山顶设置的观察哨发出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是有人来进攻我们吗?”德川光户大惊失色。

    就在他准备离开山洞出去看看之时,一名手下却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向他鞠了一躬道:“德川大人……不好了!有一只大舰队来进攻了。看旗帜,似乎是李家的舰队!”

    “什么?李家的舰队这么快就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袭击的事是我们干的?而且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德川光户惊讶道。

    在他看来,等岳云和李家之人从张恒等人口中了解到是他带人袭击那处别院,也绝无可能知道他龟缩在这东极岛上。

    “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他们来了多少战舰!”德川光户拔出腰刀,冲出了山洞。

    他带着一干手下,走到山顶,仔细打量了一下从东极岛西侧海面开过来的二十余艘战舰。眉头顿时蹙起一个“川”字。

    “不对!这不是李家的舰队,倒象是海盗的舰队!”德川光户沉声道。

    “德川大人,怎么会是海盗舰队呢?他们不是明明挂着李家的旗帜吗?”那名手下惊奇地问道

    “李家的战舰队我在临安也曾看见过,他们的战舰都是由商船改装的,说是武装商船更适合一些。那些船载重量大,船身较宽。而这些船船身较窄,船体细长,是纯猝的战舰。从外型上看,更象是海盗的舰队。”德川光户眯着眼睛说道。

    “啊!”那名手下也吃了一惊道:“可我们又没得罪过什么海盗,是谁会如此和我们过不去呢?”

    “不知道!但从这些战舰排列的队形看,绝对是海战经验丰富,战斗力极强的海盗。恐怕我们非其对手!”德川光户望向那些海面上正徐徐靠近的战舰。思量了片刻后道:“向他们打旗语,问问是哪路人马,如果是想打劫咱们的,我们可以给他们买路费,请他们放我们一马。反正海盗都是求财的,如果我们呆在岛上,他们要强攻我们,恐怕也难一口吃下咱们。对于他们来说,那可是得不偿失的!”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攻岛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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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七章 攻岛大战

    西海号的甲板上,岳云站在舰桥上,手搭凉篷望着前方的东极岛,杨月和李雨柔分站在他两旁。

    “大当家,岛上的日本人打旗语了,问我们是什么人?他们可不可以交纳银钱,让我们放过他们!”一名海盗从船头处急匆匆跑过来向杨月报告道。

    杨月还未回答,高宠便有些惊讶道:“奇怪,我们不是明明挂上了李家的旗帜吗?船上也涂了李家的标记,他们难道是瞎子吗?还要打旗语问。”

    “这不奇怪。李家的战舰都是由商船改装的,船体较大,船身较宽。而我们的战舰从建造时就是按纯粹的作战舰艇来设计的,船身细长,速度较快,吃水较浅。有经验的水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杨月玉手抚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沉思了片刻道:“向他们回话,就说我们要考虑一下!让他们不要反抗,也不要企图逃跑!”

    “好!”那名海盗行了一礼后,就急忙下去了。”

    杨月这时望了一下在东极岛近岸处停泊的日本舰船,依旧毫无起锚升帆的动静,不禁黛眉微蹙道:“岳公子,看来我们真得登陆强攻了。估计德川光户已经作出了判断,认为我们是海盗。这样一来,他就会龟缩不出了。他知道我们海盗一般都不可能登陆进攻的,我们承担不起人手上的重大伤亡。”

    “难道他们不怕我们把停在岸上的船俘虏了吗?”曹宁也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们不会怕的!这些船只是些中小型帆船,原本就管不了多少钱。而且我估计他们应该还没把那些图纸和军械装上船。就算我们把这些船开走了。他们只要用小艇去舟山租几条渔船甚至商船过来,照样可以离开……德川光户知道,海盗是不可能长时间在一个荒岛上和他们死耗的。”杨月苦笑着说道。

    “那看来咱们只有上岛作战了!”岳云这时暗自庆幸,自己先前就预料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事先制定了一个登岛的作战计划,不然还有些仓皇失措。现在应该是启用这个方案的时候了。

    他于是转过头对杨月说道:“杨姑娘,那你现在去截住他们那些船只,我带水师官兵登陆作战!”

    见杨月点头同意之后,岳云便转身对陆文龙等人厉声道:“文龙,曹宁、高宠!”

    “末将在!”三人齐声作揖道。

    岳云目光扫视了一下他们后道:“现在就按之前我们商量的登陆作战计划行事!一个时辰后开始行动!”

    德川光户等对方的答复没有等到,却见那些战舰逐渐靠岸,然后大批头戴范阳帽,身披铠甲的宋军乘坐小艇向岛上划过来了。

    这下他可被吓得不轻,惊叫道:“竟然是宋军水师!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难道是临安或者台州的水师?”

    德川光户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那只由老弱残兵组成的明州水师。不过他见宋军登陆了,却也毫不惧怕,之前他亦和台州的水师交过手。知道宋军水师海战能力还过得去,但陆战水平却十分差。

    “这些宋军竟然弃船登陆?简单傻到了极点。如果他们一直呆在船上,我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但陆上作战却正是我的强项!”德川光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在他看来,自己属下的兵士中,武士和忍者各占一半,都是有些武功的人。战斗力应该远比宋军中的水师官兵强!

    他随即便下令道:“大家集合起来,把那些上岛的宋军都干掉!”

    不多时,除了在船上的一百多人外,其余五百余名日本武士便集合完毕。他们挥起手中的弯刀及长枪,嚎叫着向刚刚在东极岛西岸滩头登陆的宋军冲了过来。

    不过德川光户却是不知道,眼前的宋军士兵已经并非他平时所见的宋国沿海水师官兵,而是岳家军中最精锐的背嵬军士兵。这些陆战精锐可非一盘散沙的日本武士能敌的。

    岳云望着正一窝蜂地拥上来的日本武士,眼中寒光闪过,他微微一笑,立刻下令道:“弓箭手准备!”

    只见三百余名宋军士兵上前一步,从背上取下长弓,斜上对准了天空,然后从箭囊中取出了一只黑色的铁箭,搭上了弓弦,动作整齐划一,箭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而德川光户手下的日本武士却是浑然不觉,依旧狂叫着猛冲了上来。

    岳云暗忖,这些日本人还真有武士道精神,连个盾牌都不拿,就冲过来了。他见德川光户的手下已经进入弓箭射程内,便将手一挥道:“放箭!”

    “嗡”的一声,数百只利箭如乌云一样升上天空,然后呼啸着从空中向地面上奔跑的日本武士头上倾泻下来……

    只听见一阵阵“啊呀”的惨叫声发出,正在狂奔中的日本武士立刻就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去了一大片。这些利箭虽然攻击力并不如硬弩射出的弩箭强,但日本武士们大多穿的都是皮甲,而非精铁铠甲,他们的薄弱护甲根本无力阻止利箭的透入。被这精铁长箭射中后,往往就被射了个透心凉,一下子就倒地毙命……

    两轮利箭射过之后,五百余名日本武士一下子就掉下了近两百人。不过他们却终于冲到了宋军面前……他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准备屠戮给他们带来重大伤亡的宋军弓箭手。

    不过岳云见状,却只是微微一笑。他一挥手,只见站在前面的弓箭手迅速退下,而在他们身后的枪盾兵涌了上来。

    这些枪盾兵将铁盾往地上重重一磕,便如一面铁壁一样,堵住了已经冲上前来的日本武士去路。

    德川光户这时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叫道:“跳过去!这盾牌不高,可以跳到敌人人群中屠杀他们!”

    他的想法其实也没错,这些日本武士都多少会些武功,如果和宋军近战一对一单挑,应该能轻松取胜。

    不过岳云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站在前面的是枪盾兵,而不只是盾牌兵,在这些盾牌边缘都有一个缺口,刚好够刺过一支长枪。

    只听岳云一声厉喝:“出枪!中平刺!”那些枪盾兵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枪,从那缺口处猛力刺向敌人的身体……

    “噗哧、噗哧”的长枪入肉声不断,在盾牌前挤作一团的日本武士们又倒下去一大片。

    而那些听从德川光户命令,高高跃起企图跳到宋军人群中的日本忍者,也大多被弓箭手射死,少部分躲过弓箭手射击的忍者,在落到人群中之后,也很快被数把长枪断送了性命。

    仅仅半个时辰,德川光户的五百人马就损失了大半,仅存不足两百人还活着。

    “不好!这根本不是什么水师啊!看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出手杀人的冷酷表情,完全就是经过无数次血战洗礼的精锐陆战部队啊!感觉战斗力甚至比咱们源氏的主力军团都要强,上当了!”德川光户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了。

    这个时代日本国内并没有多少战争,所发生的战斗大多是一些领主大名之间因划界不明的冲突,或者辖下农民因忍受不了压迫而发生的暴动。有个百余人规模的战斗就算大战了。这样一来,也就造成日本武士单挑厉害,但对于大规模集群作战的能力就连金军中的汉军还不如。

    很可笑的一个现象就是:他们根本没有专门去区分弓箭手、刀盾兵和长枪兵,而是所有武士都用长刀,带长枪和弓箭上阵的武士少之又少,而且他们的骑兵也不多,大多数骑马的武士不是大名们的亲兵就是家中很有钱的武士,他们将马匹更多的是用来送信联络和运输货物。而不是建立一支专业的骑兵部队。

    所以在这时期的日本军队还远远不能和大陆上各国抗衡,可以说就连高丽的军队战斗力都要比日本军队要强得多。

    德川光户这时终于下令道:“大家往船上跑!”

    既然知道在陆上也打不过别人,那就只有上船逃了,虽然对方的车船速度比自己快,但只有分散了逃跑,说不定还能逃掉一些人。

    不过,他却发现,在刚才战斗的时候自己停泊在岸边的船只除小部分逃脱外,其余的都燃起了大火,被敌军战舰击沉烧毁了。

    “糟了!”德川光户大叫不好,立刻扭头就往山上跑,他居住的山洞中有一隐密地道,如果能趁宋军追上来之前,藏入密道之中,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但他很快绝望地发现,回去山洞的路已经被另一股宋军扼断了,为首的宋军将领留着一丛络腮胡子,正神情冷峻地望着他。

    德川光户,摸了摸自己的刀柄,却不敢往前冲,因为他发现对方也是枪盾兵、弓箭手配备齐全,自己这一百多人冲过去,只怕到了对方面前就死得差不多了。

    这时,只见从他左右两侧,又有两股宋军合围过来。再加上背后紧追而至的岳云部队,他是完全被围困住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秘密换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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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八章 秘密换比武

    “德川光户!投降吧!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岳云走到队伍最前面,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正不知所措的德川光户。

    德川光户知道自己难以幸免,他叹了一口气,对岳云道:“请问阁下可否告知我尊姓大名?你们真是宋军水师吗?据我了解,宋国的水师之中,绝无如此勇猛的战士,他们是无法在陆地上击败我们这些武士的!”

    岳云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微笑道:“我就是明州水师统制岳云,三天前你偷袭我水师营地,杀我夫人的属下,逼得我夫人跳崖时,可曾想到你今天会有如此遭遇?”

    “原来你就是岳云,难怪手下有如此勇猛之士!”德川光户一双小眼睛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背嵬军士兵,讪然道:“他们肯定不是明州水师的人,应该是你们岳家军的士兵吧!我听临安的宋人说过,岳家军是宋国最勇猛的部队!”

    岳云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青龙双枪。

    德川光户这时露出乞求的目光道:“岳云君,可否告知在下是谁告诉的你,我们藏身在此岛上呢?我自认行踪还是比较隐秘,一般人是不可能发现的!”

    岳云冷冷道:“貌似我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德川光户叹了一口气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一定是山本宏也那厮告诉你的,我藏身东极岛的事只有我的部下才知道,而我部下中定有他的安插的奸细。”

    岳云听后,神色微微一愕,随即冷冷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那就不用我多言了。你是切腹自尽还是要负隅顽抗?”

    德川光户望向岳云,眼中露出了求战的渴望道:“听闻岳云君号称‘赢官人’,还曾击败过山本宏也。我德川光户不才,想与岳云君一战!不知阁下可否应允?”

    岳云还未答话,一旁的陆文龙便笑骂道:“你这倭贼当真有趣,现在你们已经成瓮中之鳖,只需我们几排乱箭射过来,你们就全得一命呜呼,还想和我们统制大人比武?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一旁的水师士兵均喝骂起来,他们心中自是想到,这德川光户已是瓮中之鳖,那还有如此便宜的事?和他比武,如果万一岳云失手被杀或者重伤,那就算将这家伙碎尸万段也无法弥补。

    岳云举起手来,战场上立时鸦雀无声,显现岳家军士兵的良好素质。此刻,眼见大局已定,就连杨月手下的海盗也很多上了岸,围观了过来。

    德川光户咬了咬牙,沉声道:“身为一个武士,最想的就是和强大的敌手一战,不瞒阁下,山本宏也虽在临安击败了众多高手,但在京都时,我曾与他一战,胜了他一招。听闻岳云君也曾击败山本宏也,故希望能和君上一战!”

    岳云微微一笑道:“德川光户,似乎我没有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与你拼死相搏,这倒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必要的的问题,在胜券在握的时候,平白冒此风险,恐怕换了你也不会同意吧!”

    德川光户亦知依目前的形势,岳云根本不必和自己比武,他沉思了片刻之后,方说道:“如果岳云君能够满足我这个心愿,我将告诉岳云君一个秘密,这个秘密绝对值得你冒这风险!”

    “你想得倒美,鬼知道你说什么秘密出来。万一是你家的猫原来是偷的别人家的,这种鸡毛蒜皮的秘密,我们知道了又有何用?”这时,李雨柔也登上岛,听见德川光户如此说,忍不住讽刺道。

    德川光户神色顿变,眼中闪过一丝怒色,但片刻之后,却终于叹了一口气,神色凝重道:“我可以先告诉岳云君,如果岳云君觉得此秘密值得和我比武,那便请下场一试。如果觉得不值,也就罢了。”

    “你不怕我听了后,故意不与你比武?”岳云有些惊愕地问道。

    德川光户却正容道:“如果岳云君是这样的人,就当我德川光户看走眼了?”

    岳云见他如此说,倒是有些佩服他的执着了。他于是点了点头道:“好!你说吧!”

    “在这里?”德川光户打量了一下四周围观的众人问道。

    “大家请退后五十丈!”岳云这时命令道。

    “相公!万一他暴起发难……”李雨柔可对这德川光户实在不放心,而且他还是逼得自己跳崖的罪魁祸首。

    杨月听到李雨柔的这句话,顿时神色大变,面如死灰一般。不过众人都在关注岳云和德川光户,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雨柔,放心吧!他伤不了我!”岳云两手紧握青龙宝枪,一眼警惕地盯着德川光户。

    李雨柔无奈,只得和陆文龙等对视了一眼,示意士兵缓缓向后离去。

    待退到五十丈外后,众人皆提心吊胆,生怕德川光户突然偷袭岳云。不过还好,他只是静静地呆在原地没动,和岳云述说着。

    岳云的表情先是有些惊讶,尔后却是眉头微蹙,最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德川光户脸上终于露出喜色,高声道:“我就知道岳云君是个真君子!”

    李雨柔听出不对劲,俏脸一寒,迎上前去急问道:“相公,你答应他了?”

    岳云点了点头,神色郑重道:“德川光户告诉我的事情的确值得我和他比武!”

    众人这时都心中剧震,暗想德川光户究竟告诉了岳云什么事,让岳云如此凝重的表情。

    岳云见众人都是一副担忧的神色,不禁哈哈一笑道:“大家别那么阴沉着脸嘛!我可未必就会输的!”

    说罢,他将双枪互击一下,发出悠长的“嗡”声,对德川光户道:“请亮兵器吧!”

    德川光户大喜,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他微微弓起腰背,刀指向着岳云,有种稳如山岳的气度。在场众人均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看着他们两人,

    海岸边沉凝无比的气氛,压抑得让人欲要狂叫发泄。李雨柔、杨月两女均紧咬贝齿,手心冒汗,对岳云担心不已。

    两人之间的距离约有十五六丈,那是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岳云嘴角带着微笑,将其中一把碧绿的青龙宝枪放在肩上,悠闲地向德川光户走去。现在他已经将形意心经练到了第四层巅峰,整个人已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气势。

    德川光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两人间的距离拉近至三丈左右时,德川光户狂喝一声,如猎豹般弹起,高高跃在空中,挥起长刀,向岳云直劈过来。

    不得不承认,德川光户的确是一个高手,比岳云两月前比试过的山本宏也更厉害。他的长刀迎头劈来,将日本刀法重气势的特点发挥到极致,招式虽然简单直接,但却有种千军万马冲杀而来的惊人气势。

    岳云一声长笑,青龙宝枪“锵”的一声扬眉出鞘,稳稳地横架住长刀,晃也不晃一下。

    “当!”的一声清响传遍全场。

    “好!岳将军必胜!”的喝彩声立时轰然爆起。

    德川光户疾退往后,脸色一阵凝重,显然对岳云的臂力如此之强有些意外。

    岳云却看出他这一刀是在探自己实力,并没有用尽全力,否则自己不会招架得如此轻松,接下来他肯定会出杀招,如果自己一时轻敌,心急追上前去,则他杀招必出,让自己陷于被动。

    他挥动着青龙宝枪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碧绿弧线,回转过来,横收胸前。

    德川光户瞳孔微微一放即收,显示出对岳云高明眼力的惊异。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一个箭步上前,又向岳云攻来。

    岳云自修练形意心经后,目力已经大大强于一般武林高手,立时便看出德川光户的步法巧妙之极,虽然是正面攻来,但是右手却是微微下垂,显然正在蓄力,从他的目光看来,应正以自己身体左侧为攻击目标。

    看来,这些日本武士的武功的确不可轻视,现在他们还没有什么大规模作战经验,因此在这种两军交锋的战场上不如岳家军,但论个人武艺,却是极强。

    岳云暗忖除了自己和杨月之外,在场的其他人恐怕还未必能胜此人。

    他之所以爽快地答应这场比武,除了德川光户透露的消息的确事关重大,如能成功,自己今后将再不发愁金钱问题了。而他更进一步的想法是在杨月的这些海盗面前立威,树立自己威武无敌的形像,以便将来驾驭。

    所以岳云下决心,不但要赢得这场比武,还要赢得漂亮和快捷。

    德川光户的长刀已至,直取岳云的左臂。

    岳云狂喝一声,左手拔出在左边腰间的另一柄青龙宝枪,往前挑出,正中德川光户的长刀刃口。

    这一着大出德川光户意料之外,由于之前岳云从来没有动用过左手的那柄枪,让他竟以为左侧的枪套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毕竟使双枪的人相当少见。

    而尤使他震骇莫名的是,岳云左手的力道竟丝毫不比右手逊色,依然能够硬生生抵住自己的长刀。

    德川光户低喝一声,长刀往上荡起。转削岳云面门。而岳云则右手握枪斜刺过去,枪尖刚好从他刀下的空隙处穿过,直扎他左肋……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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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大获全胜

    德川光户吓得骇然后退,脸色阴晴不定。而四周的士兵和海盗却看得如痴如醉,喝彩声震天响起。

    尤其是杨月的部下,他们以前也曾和大宋水师交手,尽占上风。是以对水师的官兵都比较轻视。眼见岳云如此神勇,都不禁暗自收敛了几分傲意。

    德川光户沉腕将长刀压下,刚护着面门。岳云的左手枪已藉腰力在空中转了条弧线,呼啸着由外侧直刺而至。正中他长刀的中端。这一枪不但凝聚岳云我全身的臂腕之力,还加上了一股冲力。力量生猛之极,比先前的直刺和斜刺要厉害得多,而且劈中的又正是德川光户力道最不能及的长刀中端。

    德川光户连人带刀横跌开去。岳云一声长笑,提着双枪奔力一跃,猛追上去,一时空中尽是枪尖划过的破空尖啸声。刚才势均力敌的平衡局面顿时被打破。

    德川光户虽然挥起长刀奋力迎击,但先手已经失去,要想扳回谈何容易。很快他就陷入绝境之中。

    岳云手持两把青龙短枪,枪势顿时展开,旋来回去,每一枪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入对方长刀的空隙处,兼之他已将形意枪法和岳家**枪法很好地融合贯通,枪法套路系德川光户闻未所闻的,枪势飘忽无定,就算相同的招数在攻击时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顿时杀得这德川光户叫苦连天,连连退后,就连李雨柔这种不懂武功的人也看得出他绝无胜望。

    刀枪的“铿锵”碰撞声连绵不绝。德川光户架了岳云连续三十枪攻击,闪开了五枪,到第三十六枪时,岳云却趁他全力架住兵器之时,瞄准破绽,飞起一脚向德川光户猛踢而去,正中对方手腕。

    只听“咣当”一声,德川光户长长的弯刀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直没入柄。

    德川光户呆看着自己那柄被击飞的长刀,脸如死灰。在场的宋军和杨月的部下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喝采致敬。而百余名日本武士都默然不语,脸色难看之极。

    德川光户这时呆站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了数声,然后一脸敬佩地望着岳云道:“岳云君果然不愧为‘赢官人’,当真武功盖世,恐怕在大宋已难逢敌手了!”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大宋高手如云,岳某在其中只能算是勉强过得去的,别的不说,家父岳飞的武功就强我太多。此外我大宋还不知道有多少隐世的高手未现世的,这些世外高人更让岳某望尘莫及。”

    德川光户听罢之后,却是苦笑道:“岳云君的武功如果在我日本,一定也是名列前茅的。在关东,恐怕也只有源赖政有可能胜你。”

    “源赖政?”岳云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心中暗生警惕。似德川光户这等高手也称他能胜过自己,想必武艺极其高强。自己以后如果遇上此人,倒得千万小心了。

    德川光户这时从沙摊上拔出自己那柄长刀,对岳云平静地说道:“岳云君,我德川光户未能完成家主的吩咐的任务,又连遭惨败,损兵折将。已无脸再回去见家主了,我死后,还望岳云君安葬我的尸体!”

    说罢,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倒举长刀一下捅进了自己小腹,鲜血顿时从刀身上直泻而出。

    而在他身后,那近百名日本武士也全都举起手中的刀,切腹自尽了。

    在场众人望着这一幕,均不禁有些吃惊。日本武士这种视死如归的心态,和战败后就切腹自尽的作法,让他们均相当震憾。

    岳云作为穿越者,对日本这个民族的心态比宋人了解得更透一些。知道他们向来崇拜强者,瞧不起弱者,而日本武士却一直信仰武士道精神,从小就被要求向主君和天皇效忠。他们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认为死并不可怕,这种漠视生命的心态就注定了他们性格的扭曲和残忍。既然他们对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生命?所以历史上日本军队会干出屠城,虐杀敌军俘虏和百姓这种人神共愤的事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在他们心中,根本不觉得这是一种罪过,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战胜者就有权对战败者进行任何处理。

    这时,还是李宝和陆文龙最先回过神来,他们立刻便下令道:“搜索全岛,看还有没有日本人的余孽……”

    两个时辰后,水师官兵们便已经将东极岛翻了个底朝天,他们将德川光户费尽心机搞到的神臂弓、床子弩、投石机和车船设计图纸等都收缴了回来。并在洞中还发现了十几名被俘虏的大宋女子。她们看到宋军前来解救,都喜极而泣。

    岳云见到这十几名女子后,便缓缓道:“文龙,问问她们原来是住在哪个村子的,带她们上船,回明州后就按原籍送她们回去吧!”

    陆文龙点了点头,便随即派了一名士兵去通知水师的机宜文字来记录。

    这场战役已经完结,岳云便和李雨柔、杨月等人一起登上了西海号,开始起锚返航。

    如此轻松地就取得了大胜,众人都是心中喜悦,尤其是谈起岳云和德川光户的一战,都是说得眉飞色舞。

    而杨月却是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就算有人找她说话,也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到西海号自己的卧室后,杨月便立刻吩咐亲兵将宋忠和吕浩叫来,柳眉倒竖,厉声质问道:“我在岛上时,竟然听见李雨柔叫岳云相公,这是怎么回事?”

    宋忠和吕浩对视了一眼,心知再也瞒不过,只得“噗嗵”一声跪下道:“大当家,属下有罪,这事早在上月属下便已得知,只是当时我们先和沈强,尔后又和蔡景方作战,属下怕大当家分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告知……”

    “你们老老实实把事情经过给我说清楚!这李雨柔数月前从鄂州回来时,我曾听李家和我们联络的人称,她说再也不会对岳云有什么想法了。怎么转瞬间就成了岳云的妻子呢?”杨月咬牙切齿地问道。

    宋忠和吕浩无奈,只得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李雨柔经营的清风楼遇上肖灿等一帮泼皮滋事,尔后被抓入狱,岳云充当讼师为其辨护,力挽狂澜驳倒临安第一讼师万无忧,使李雨柔当堂无罪释放。在此之后,又在殿试时回答上大食使臣侯赛因的刁钻问题,为大宋挽回了颜面,使官家赵构龙颜大悦,于金栾殿上当庭将李雨柔赐婚于岳云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

    杨月听完事情经过之后,面沉如水,俏脸如笼罩一层寒霜一般。吕浩和宋忠二人都战战兢兢,生怕她大发雷霆。

    半晌之后,杨月方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两人如蒙大赦,连忙行了一礼后告退。

    待两人走后,杨月方纤手紧握成拳,狠狠击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杯直晃。她这时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看着墙上挂着的铜镜,只见里面现出一副明眸皓齿,娇丽照人的绝美少女模样,镜中的人儿生得纤巧娇媚,面若凝脂,唇若点樱,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她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不禁幽幽道:“岳云,你可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难道我就真的败给了李雨柔吗……”

    岳云却不知杨月的心中已经起了如此波澜。

    他在舱内自己的房间坐下,让李雨柔为他卸了盔甲,准备换上布衣之时,正却听房门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吧!”他说道。

    门“吱嘎”一声开了,两人一眼望去,只见是一个披甲戴盔的络腮胡子将领,正是陆文龙。

    他进来之后双手抱拳向两人行了一礼后,凝声道:“岳将军,夫人!在我们从东极岛上解救的十几名女子中,发现了一名可疑之人,想请将军定夺如何处理!”

    “哦?这女子有什么可疑之处?”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少女自称叫王芳,说是台州含谷镇杏花村人。事有凑巧,那名登记的文字正好是台州含谷镇人,就说他娘子也是杏花村人,怎么以前没见过她?”

    “谁知这文字随口一问,那王芳便紧张起来,直说自己记错了村子。那文字也是个警觉之人,心想哪有自己住什么村子都记错了的道理。于是便对她细细盘问了一番,这一盘问,便发现了许多漏洞。她对含谷镇的情况完全不清楚,估计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有个杏花村就随口说出来了。”

    陆文龙这时垂首道:“那机宜文字便立刻上报了我,属下觉得此事不可轻视,极有可能是奸细。要不要让曹宁和高宠他们来拷问,还请岳将军定夺!”

    岳云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他立刻便说道:“那将此人带上来吧!我们好好盘问一下,如果我们实在无法让她吐露真言,再让曹宁和高宠来拷问不迟!”

    陆文龙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便吩咐两名亲兵带着一名少女进了岳云的房间。
正文 第三百章 落难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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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章 落难公主

    这时,那少女见到岳云,立刻上前一步,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说道:“岳将军,小女子是个孤儿,家中父母早亡,只得四处流浪,以乞讨为生,根本没有家可回啊!刚才听军爷说要报原籍住址,小女子便随口说了一个,却不是有意欺瞒军爷的!还望岳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女子计较了!”

    岳云定睛望去,只见这名少女年约十五六岁,脸色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见自己向她望来,微现缅腆,双颊晕红,垂下头去不敢与他直视。她身上穿着一套破破烂烂的白色布衣,衣服上还绣着一条菊花。

    他心中一动,暗道这少女虽然年纪尚幼,却是一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于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可否告知?”

    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忙躬身说道:“小女子名叫王芳!”

    岳云见她目光闪烁,便知这报的名字十有**是假的。他眉头一蹙,顿时便有了主意,于是转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文龙,我们水师的营妓不是还差人吗?我看这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不如就安在水师营中充作营妓如何?”

    “啊!”陆文龙、李雨柔和那少女同时面露惊色。

    陆文龙心想,水师营中哪有什么营妓,只听说金军中才让汉人女子充当军妓。不过他见岳云面带微笑,目光闪烁,便猜出应是吓唬这少女的。

    果然,那少女不知有假,立刻便焦急万分,她又惊又怒道:“听闻岳将军爱民如子,作战勇猛,如何会强迫民女充当军妓?看来宋军和金军都是一般无二,无耻**之极!”

    她这时胸部气得起伏不已,双颊红晕,配上清秀绝美的脸庞,又带着一点青涩害羞的表情,实在是一只对怪蜀黎有着惊人杀伤诱惑力的小萝莉。

    “嘿嘿,不想当军妓,就老老实实交待你的真实身份,我想,你肯定不是叫王芳吧……”岳云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问道。

    小萝莉终于屈服了,她一张精致的瓜子脸梨花带雨,哭着说道:“我……我其实真的是姓王,不过不是叫王芳,是叫……是叫王雯,我是高丽人……”

    接着,王雯方梨花带雨地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让岳云和陆文龙都听得惊讶不已。

    原来,这王雯不仅是高丽人,还是高丽的公主,不过却是一个落难公主。她是的父亲是现任高丽国王王构的弟弟王勤。王构为人贪图享受,好逸恶劳,对外推行投降金国的政策,以金国为宗主国,心甘情愿当金国的属国。而这样的政策自然让以王勤为首的一干皇族子弟和大臣们不满,毕竟高丽向来仰慕中华文化,自隋以来,一直以奉汉家王朝为中华正统。即使在宋辽对屿期间,他们也是亲近宋国而疏远辽国,甚至和辽国发生过数次战争。

    但王构登上皇位之时,正值金国接连灭了辽国和北宋之际,他立刻被金军的武力吓破了胆,立刻遣使到上京,献上降表,乞求成为金国的属国。而这时金国的皇帝金太宗完颜吴乞买正雄心勃勃,企图大举南下灭宋,一举统一天下。见一向对金国不怎么恭顺的高丽主动乞降,自然大是高兴。金国和高丽便立刻进入了蜜月期。

    不过后来金军攻宋屡屡失败,兵力吃紧,便多次要求高丽派兵协助,王构不敢得罪金国,却也不想与宋国交恶,便向金国上缴了一批贡银,以抵出兵之举。不料这样一来,金国却认为高丽比宋国更软弱,更易榨取钱财,便接二连三地遣使要求高丽进贡粮食和银钱,让高丽上下苦不堪言。

    而王构在这种情况下,却依然推行屈服于金国的政策,他的理由也很简单:连宋国都向金国称臣了,高丽还能与金国为敌吗?他这样一解释,倒也平息了朝中众臣的怒火。

    不过后来兀术撕毁和约,再次与宋交战后,高丽众臣却再度忧虑起来:这金国的信用未免也太差了,去年签订的和约,今年马上就撕毁。他们对待比高丽强大得多的宋国尚且如此,对待高丽又将如何?眼下因高丽向其称臣,倒是相安无事,若真让他们灭了宋国,那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高丽了?

    于是王勤便带领很多大臣就向王构进言,要求趁现在宋金交战,与宋联盟,共同抗金,在他们看来,宋国才是华夏正统,比女真蛮夷有信用得多。但王构却是毫不为所动,后来见实在反对的人太多了,又见王勤在这些大臣中颇得人心。担心其发动政变夺取自己的皇位,便先下手为强,于两个月前下令抓捕了王勤及一干反金的大臣,将其抄斩。并将王勤夫妇的尸体抛尸在皇家陵园内的一处荒林内,不准安葬。

    而王雯在自家老仆的保护下,好不容易躲过追捕,逃出汉城。他们仓皇之间上了一条前往临安的商船,准备到大宋避难。却没料到坐的船在长江口附近遇上了德川光户的打劫。

    而这德川光户也心狠手辣,将船上的财物洗劫一空后,又把男人全部杀死,女人蹂躏之后卖为奴隶。他见王雯容貌清纯绝美,又能歌善舞,便准备将其献给家主源为义,以弥补他这次临安之行未能达成目的的过失。

    王雯抹了一下俏脸上的泪痕,抽泣道:“岳将军,我可把一切情况都说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愿谅小女子的过错,不要送我去当营妓……”

    说完,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岳云见状,和陆文龙对视了一眼,暗忖这高丽公主如何处理倒还是个麻烦事。送她回国肯定是不可能了,那是把她往死里逼。可就让她跟着自己,好象也有些说不过去。

    王雯这时见岳云在犹豫,连忙乞求道:“岳将军,我虽然是个公主,但却并非养尊处优,四体不勤之人,我汉语、日语、女真话都能说得十分流利,而且还随宫中御医学过医术,虽然不敢称有多高明,但至少一般的疑难杂症还是没多少问题的!您可以让我跟在您身边作个侍女……”

    岳云听了一个汗啊:让这样一个萝莉公主当自己的侍女,怎么都觉得有些邪恶。

    不过还好,李雨柔终于出头帮他解了围,其实她刚才听了王雯的哭诉后,就已经十分怜惜这位落难公主了。她于是对岳云柔声道:“相公,我看王姑娘也怪可怜的,既然她汉语、日语、女真话、高丽语都会,还会医术,倒是可以留在我身边帮帮忙,毕竟我们经常和金国、高丽、日本有贸易往来,我们李家也缺个懂医术之人……”

    王雯一听大喜,忙向李雨柔磕头道:“谢谢夫人收留小女子了,婢子一定为夫人尽心尽力做事……”言语中竟已以侍女自称。

    李雨柔看着这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萝莉,不禁爱心大起,走上前去轻抚了一下她的秀发,眼波流转,妩媚一笑道:“王姑娘,你可是公主身份,来当我的侍女岂不让我折寿了?如不嫌弃,我们就以姐妹相称如何?”

    王雯听后却是愣了一下,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双眸道:“小女子如何敢高攀夫人啊……”

    “没事!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啊?更何况你原本就是公主,说起来还是我高攀了!”李雨柔娇笑道:“我姓李,你以后就叫我雨柔姐好了!”

    王雯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向她款款行了一礼道:“那小妹就高攀了,雨柔姐,如果小妹以后有什么作得不好,还请见谅!”

    李雨柔轻笑了一声,以手掩口道:“走吧,我带你去另外找个房间住,你既是我妹妹,就不能再跟那些被俘的女子一起挤在底舱了……”

    说罢,两女便挽手一起,柳腰摆摆走出了房间。

    岳云望向她们纤细窈窕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这时,陆文龙犹豫了片刻,方问道:“岳将军,有句话,文龙不知当问不当问?”

    “哦,文龙有什么事尽管直说!虽然咱们名义上是上下级关系,但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兄弟看待!兄弟之间,有什么事不可言嘛!”岳云正色道。

    陆文龙眼中露出感动之色,然后一脸好奇地说道:“在岛上时,那德川光户曾说有什么秘密,以交换与岳将军一战,不知道可否告知属下?”

    他见岳云脸有异色,忙又说道:“如果将军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岳云摇了摇头道:“此事就算你不提,我也要和你们商议的,不过此事说来话长,现在暂时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待以后我们再一起商议吧!”

    陆文龙听闻之后,忙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岳云叹了一口气,这德川光户告诉他的还真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如果真能让他把握住这个机会,那将足以扭转乾坤。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侯赛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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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一章 侯赛因的要求

    回到明州水师码头,待水师官兵下船后,杨月便立刻率舰队向自己的大本营冲绳岛开去。临走之前和岳云及李雨柔都进行未礼节性的告别。让岳云不禁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女海盗首领。

    倒是李雨柔猜出了几分,毕竟女人更懂女人的心思一些。她见杨月气得掉头就走,芳心却是暗自窃喜。

    岳云走进自己的大帐,却见王童正在帐中等候。

    见他回来,立刻便迎上前来,惊喜道:“大公子,我听说此次远征东极岛大胜,逼得德川光户自尽。那些被劫走的车船制造图纸和神臂弓、床子弩也全追回来了!”

    “嗯!算是运气比较好吧!那些日本人陆战经验少,加之缺少强弓硬弩和盾牌,我们才能轻松击溃他们。”岳云倒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没有刻意去贬低敌人,也没有夸耀自己的战功。

    王童点了点头,他随即便说道:“大公子,那位大食使臣侯赛因已经在大营等了您一天了,要不是我说你马上就回来了,他可能都坐船去东极岛找你了。”

    “哦?怪说不得我在码头看见有一艘样式大不相同的帆船呢。原来就是他的啊!”岳云倒也毫不在意。

    他于是便问道:“这侯赛因找我有什么事?”

    王童摇了摇头道:“不是很清楚,他现在正在客房休息,要不要我把他叫来?”

    “好吧!”岳云点了点头。

    不多时,那侯赛因便和王童一起走进了大帐,他见到岳云后,立刻露出一片惊喜的神色,冲上来给了岳云一个拥抱道:“岳将军,听说你不但升了官,还打了胜仗,作为朋友,侯赛因可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好了好了!侯赛因大人,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需要我帮你忙?”岳云这时好不容易从侯赛因毛茸茸的大手中挣脱出来,连忙问道。

    他可实在太清楚了,自己虽然没有得罪过侯赛因,但也绝没有什么深厚交情,这阿拉伯人绝不会平白无故找上门来,只为祝贺自己升官打胜仗。

    “唉,看来岳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啊!”那侯赛因叹道。

    顿了一下后,他方说道:“前几日我接到了我国王子库赛传来的密信,说我王哈里发重病在身,眼看活不过今年了,所以我得赶快回国去,争取见我王最后一面!”

    “哦,对于贵国陛下患上重病,本将表示极大的悲哀和沉痛的悼念!”岳云说完之后才想起,“悼念”这个词不是用于死人的吗?这哈里发貌似还没死呢。

    不过这侯赛因显然汉语水平并不是太高,至少没听出来悼念这个词用在此处极不妥当。

    侯赛因叹道:“我王哈里发生有两位王子,长子叫乌代,次子就是库赛。而我王却还没有决定由哪位王子继承王位……而几位国师和长老经过商量,决定哪位王子能够解答出先知穆罕默德的那个问题,就立哪位王子为新的国王。如果在哈里发陛下死后一年之内,谁都没有解决这个难题,那则由长老院在两位王子中投票决定……”

    他这时一双碧眼盯着岳云,缓缓道:“岳将军,我是库赛殿下最得力的幕僚,但却很清楚,长老院的长老们大多是支持大王子乌代的……”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换句话说,库赛殿下唯一登上王位的机会就是解答出先知穆罕默德留下的难题了。库赛殿下已向我承诺,如果我能在东方找到智者解决这个问题,让他顺利登上王位。他在登基之后就会任命我为大食首相!”

    岳云却是闲情逸致地倒了两碗茶,递了一碗给侯赛因道:“侯赛因大人别急,这难题几百年都解决不了,要想解开可得慢慢思量才行啊!”

    侯赛因这时有些激动地说道:“岳将军,从您能轻松解答我之前提出的两个问题,我相信您是东方最睿智的人。如果我要在东方找一个人解决先知的难题,恐怕只有您才能想出方法……”

    说到这里,他起身道:“岳将军,当时在大宋皇宫之中,你也听到我说过的奖励吧。如果您能解答这个难题,我就可以赠送您一匹最优秀的良种阿拉伯马,以及一把最锋利的大马士革乌钢刀,让您驰骋疆场,所向披糜。”

    岳云这时思量了片刻后,方微微一笑道:“这个难题既是贵国先知穆罕默德留下的,几百年来都无人能解,如果我万一解决了,你才给我一匹马,一把刀,我是不是有些亏啊?”

    侯赛因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因为岳云这样说,岂不表明他能够解答?他立刻激动地说道:“岳将军,您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侯赛因办得到的,无不遵命!”

    “好!其实我要求也不高,就要求你在两年之内给我送来三样东西而已!”岳云仍是一脸淡淡的笑容说道。

    “岳将军直管说吧!”侯赛因急切地催问道。

    “前两样东西其实你已经说了,只不过就一匹马,一把刀也未免太没诚意了。我想要良种的阿拉伯马,公母各十匹;此外大马士革乌钢刀我也要,不过是要它的治炼技术,而不只是成品刀!”岳云注视着侯赛因说道。

    “这……”侯赛因也是个极为聪明之人,自然知道岳云提出的要求意味着什么。他要阿拉伯马公母各十匹,就可以自己繁衍马群了,而要大马士革乌钢刀的治炼技术,则更是心怀叵测。

    “阿拉伯马公母各十匹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您,但是大马士革乌钢刀的治炼技术我不会,就无法教您了!”侯赛因想了片刻后方说道。

    “呵呵,侯赛因大人这样说可就没有诚意了。您是不会,但难道你们国内都没人会吗?您可以派几名会炼制乌钢刀的工匠来我这里就行了。等他们教会我的工匠后,便可以回国去,我还会给予他们重赏的!”岳云浅饮了一口清茶后说道。

    侯赛因犹豫了片刻,然后问道:“岳将军可否说一下,第三样东西是什么吗?”

    岳云放下茶碗,一字一句地说道:“玻璃的炼制技术!”

    他可太清楚了,在这时代,宋朝的各项技术都可以说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唯一比其他国家差的就是两项技术,一项是数学,这时阿拉伯数字已经广泛应用于印度、中东和欧洲了。它的书写方便和运算便捷自然是后世每个人都很清楚的。不过对于数学方面,岳云自认比阿拉伯人强得多,他连对数、函数、微积分都学过,自然不会对这时还停留在加减乘除阶段的阿位伯数学文化感兴趣。

    而另一项技术就是玻璃炼制技术,有了玻璃,才可以制出各种玻璃器皿,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镜片,不禁可以制出反射清晰的镜子,还可以造出凹透镜和凸透镜,以及望远镜和显微镜。为后来的生物学、军事、工业制造等多项科技的腾飞打下基础。但在玻璃炼制方面,大宋却是落在了中东和西欧诸国之后,以致于现在从皇室到平民照镜子都还是用的铜镜。因此,岳云对于西方的玻璃制造技术是势在必得。

    侯赛因此时目光闪烁,显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岳云的要求。这玻璃工匠在阿拉伯虽然不算太多,却也容易找到,当然这时代玻璃制造工艺最发达的国家还是威尼斯和热那亚两个城邦共和国。

    过了半晌,他方点了点头,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摊了摊手道:“岳将军,就按你说的要求办吧!我同意了!”

    岳云听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又见他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之色,便猜到这侯赛因恐怕多半只是随口打哈哈,十有**不会履行约定了。

    于是他淡淡道:“侯赛因大人,请问你身上带了《古兰经》没有?”

    侯赛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惊异他不是穆斯林,怎么会知道伊斯兰教的圣典《古兰经》。

    但岳云既然问起,他却只能回答道:“当然带了,对于我们每个穆斯林来说,圣典《古兰经》是要一直携带的!”

    说罢,他便从身上背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写着阿拉伯文字的《古兰经》。

    岳云见状微微一笑道:“侯赛因大人,既然我们同意了这个约定,那按咱们大宋的规矩,就应该发个誓才对。为了公平起见,我们就一起以安拉真主的名义,手按《古兰经》发誓如何?”

    侯赛因一听此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可是虔诚的穆斯林,而以安拉真主的名义,手按《古兰经》发誓是伊斯兰教礼仪中最隆重的誓言,如果违背在这种情况下发的誓言,则会遭到真主惩罚,子孙世世代代将会受到诅咒。

    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岳……岳将军,你怎么知道我们穆斯林的誓言规则的呢?”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手按《古兰经》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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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二章 手按《古兰经》发誓

    岳云一副不解的样子说道:“在下只是偶然得知的,其实侯赛因大人何必脸色这么难看嘛!这誓言可是我们一起发的,如果违背誓言受到真主惩罚和诅咒,你我二人都是同等的……怎么?莫非侯赛因大人心中有鬼,不敢发誓?”

    侯赛因这时真被逼得无可奈何了,他暗想,你又不是穆斯林,按着《古兰经》发誓如果不履行约定,真主也不见得会惩罚你,我可就惨了。

    但这种情况下,他总不可能说,我原本就是没打算履行约定吧。

    岳云见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便知他在犹豫,于是便趁热打铁,语气却依旧平淡地说道:“侯赛因大人可得想清楚了,只要得到这问题的答案,你不光能扶持库赛王子登基,还能成为大食国的宰相,手掌一国大权。并且,你将成为几百来年,第一个能解答先知穆罕默德难题的智者,想必流芳百世,载入史册不是难事……”

    岳云如此一说,终于促成了侯赛因的决心。

    他咬了咬牙道:“好!岳将军,我同意了!”

    说罢,便手按《古兰经》,神色肃穆地发誓道:“安拉真主在上,我侯赛因在此立誓,如果岳云真能解答先知穆罕默德遗留的用一只笔,不离开纸面就能在正反两面各划出一条直线的难题,我将在两年之内,为岳云送来二十匹优良的阿拉伯马,公母各十匹,同时向他提供大马士革乌钢刀和玻璃的炼制技术!如违此誓,愿受真主一切惩罚,子孙后代成为魔鬼的奴隶!”

    岳云见状,倒是有些佩服他的虔诚,他虽然根本不信那什么真主,但也装模作样,将手放在《古兰经》上,也发了一个类似的誓言。

    发完誓后,侯赛因便急不可耐地问道:“岳将军,您该说出答案了吧!”

    岳云微微一笑,吩咐亲兵拿来一张长长的纸条,然后对侯赛因说道:“你看,将这纸条的一端翻个面,然后用胶水沾起来……”

    这时他又拿过一支毛笔,蘸了墨水后,便在纸上开始划了起来。

    侯赛因凑过去,眼睛一动不动,死盯着这纸条上正随着毛笔不断延伸的黑线。

    片刻之后,却见侯赛因神色大变,因为随着这纸条正面上划出的黑线不断向前伸展,已经将这面完全涂满,并开始向纸条的背面继续延伸,现在已经涂了整个纸条的三分之二部分了。且有些部位明显可以看清楚,正反两面纸张都已经涂上了黑线。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从始到终,岳云手中的毛笔都没有离开过纸面。

    这时,岳云的笔尖已经划到了他最开始起笔的地方,那条黑线从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

    岳云呵呵一笑道:“侯赛因大人,看清楚了吧,就这么简单,你将纸条翻转一个面,然后粘合成一个纸圈,再在纸圈上画线,就能够笔不离开纸面,却能一笔在正反两面都划出一条不中断的黑线了。”

    侯赛因又惊又喜,他马上又拿过一根纸条,按岳云的方法试着翻转纸条一端,然后粘在一起,试着划了一次。果然就解决了这困绕了大食几百年的难题。

    岳云心中暗笑,这就是数学史上很有名的莫比乌斯圈问题,这看起来虽然很简单,但却是要到十九世纪才能解决的数学难题。并由此产生了数学中的一个重要分支——拓扑学,那都是后话了。

    侯赛因这时已经陷入了狂喜之中,他大叫着,然后对着西方跪了下来,不停地膜拜着,呼喊着安拉真主的名字,同时说了一大串岳云听不懂的阿拉伯语。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平静下来。

    他方不好意思地说道:“岳将军,我太高兴了,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说罢,他以一脸崇敬的神色望着岳云道:“岳将军轻松解决了这个难题,真乃当世第一智者!侯赛因实在敬佩不已!”

    岳云哈哈笑道:“侯赛因大人太抬举末将了,末将不过是大宋的一个普通武将而已,其实我大宋的智者很多,只是大人还没碰到而已,说不定别人也能解答出来呢。”

    侯赛因却是连连摇头,一脸不信的样子,直夸岳云谦虚。

    终于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巨石也落了地。侯赛因于是便向岳云告别,表示要尽快赶回大食去。同时他亦向岳云保证,将国内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就立刻将岳云要的马和乌钢刀、玻璃炼制技术送过来。

    送走了侯赛因后,岳云好不容易有了可以休息的时间。他一回到自己的大帐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一早,平清盛和山本宏也便到了大营,还带上了一大批礼物,说是祝贺他旗开得胜,剿灭了德川光户。

    岳云自是心知肚明,他们是在等着自己履行承诺呢。

    他叹了一口气,当初自己见赵构都等了那么久,何况平清盛他们这些日本人了。不过看在他们对自己帮助不小的份上。他决定还是拉他们一把。

    岳云便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用火漆封好后递给平清盛道:“平大人,我大宋官家可不是一般人能见的,而且自从上次大食商人提出一系列刁钻问题后,他很不愿意再见外国使臣了。我只能以你们要前来纳贡称臣为由,请眘皇子出面替你们说情。如果这样官家还不见你们,我也无可奈何了。”

    山本宏也在临安呆了半年,自然是听说过这位眘殿下的大名,见岳云能请动赵眘出面帮忙,心中大喜,连忙谢过。

    平清盛亦是心中感激,他见岳云相貌俊秀,又武艺高强,亦是很有好感,当即低身鞠了一躬道:“岳将军以后如有空,欢迎来我日本游玩,鄙人定将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将军!”

    岳云微笑着道了谢,然后亲自将平清盛和山本宏也送出了大营。

    然后,他便吩咐身边亲边将将李雨柔、王童、陈规、陆文龙、李宝、曹宁、高宠等人全部召到了大帐,商量如何编练、发展明州水师的规划。

    会上,经过商议,岳云对众将的职责及官职进行了安排,让水师的编制正规化,众将各司其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水师大建设。

    李雨柔现在成了明州水师第一大资助人。她宣布:李家提供的第一批资助银钱约三十万贯已经到位,明州水师的营房和码头修建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估计在一月之后就会完工。同时,还将为明州水师购置战舰提供帮助。

    见李雨柔如此慷慨解囊,众将皆是精神大振。不过岳云却是有苦自知,这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啊!

    这些钱其实都是从年初他卖给李雨柔的那批珠宝财物变卖款中拔出来的,那批财宝总价值高达两百万贯,先期支付的六十万贯岳云早就在安置南返百姓时用得一干二净了。后续的一百四十万贯李家将在五年之内交付完毕,按之前他和李雨柔达成的口头协议,今年年底时李家交付给他第一年的款项三十万贯。因此李雨柔宣布资助的这批三十万贯银钱其实原本就是他的。

    当然,现在李雨柔已经成了他的老婆。大家成了一家人,执行起来也就没那么认真和古板了,在李雨柔的运作下,他提前半年就拿到了这批钱,而李雨柔更是悄悄透露,如果他急需钱用,她还可以想办法在年底前提前预付明年才应支付的银钱。

    手中有钱就心中不乱,虽然暂时采购不了那些价格昂贵的二十轮巨型车船,但中型车船却是可以采购了。岳云干脆就把采购车船的事交给了李雨柔去办,反正她对海船的性能比较熟悉,有着多年海商的经验,和朝廷属下的明州造船厂来往密切,由她去砍价是再合适不过了。

    招募新兵的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展中,明州附近渔民很多,且大多生活贫困,得知鼎鼎大名的岳公子新任明州水师统制,应征从军之人络绎不绝。让负责招兵的王童忙得不可开交。

    王童策划军事谋略的确不行,但在人事内政方面却是一把好手,岳云根据王童的长处,任命他担任明州水师的军法官。让他专门处理将官和士兵违反军规之事。

    当然,岳云不会让他如此悠闲,只管一个违反军规之事。让他同时还负责招收新兵及管理军中财务。让王童大叹自己被大公子坑害了,领一份俸禄却做了三份事。

    不过他却的确是担任这三项工作的最佳人选,不管是招兵还是处理士兵违规,都做到了既铁面无私,又兼顾实际情况。让违规兵士心服口服。

    他原本就会计帐,后来在岳云的引导下,开始使用阿拉伯数字及复式记帐法记录军中财务,更是感觉方便极了,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大叹岳云真乃神人,更坚定了跟随岳云左右的决心,不再考虑在朝中另谋一个文官职务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李师师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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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三章 李师师复出

    明州水师的军需官则是由陈规担任,名义上他是主簿,掌管军中的粮草调度、军械装备发放、但他实际上干得更多的是武器研制。上次在岳云的启发下,他终于造出了第一门火炮。只不过这火炮却是十分粗糙,射击距离也不行,仅能打出十余丈远,而且由于陈规第一次接触炮弹引信这个新鲜事物,完全摸不着头脑,那炮弹打出去后十发倒有八发不爆炸。而它爆炸时却十有**是在炮膛内,经常将炮手炸伤。

    所以,岳云根本不敢把这新研制的火炮装上战舰,所以明州水师仍是沿用过去的绞盘霹雳炮。这种炮不是用火药来发射,而是利用绞盘弹射炮弹的。它更象是一种舰载投石机,而非火炮。当然,岳云也让陈规对它进行了改进,将炮弹忙乱为装满了火药的瓦罐,其内夹杂了一些铁砂、铁蕨子一类的金属碎片,在爆炸时会四溅开来,对敌人造成杀伤。

    相比火炮的研究进程,李宝这边对水师官兵的训练就要顺利得多。一来这些新入伍的水师官兵有不少是原来的背嵬军士兵,陆文龙挑选时也是尽挑水性好的,适应能力强的。而其余的则是从沿海渔民中招募的新兵,他们虽然没有战斗经验,但是水性和驾船上却比背嵬军要熟悉得多。在李宝和陆文龙的调教之下,两部分士卒进步都十分快捷。

    岳云已经将那三千老弱残兵移到一处海湾边,让他们种种田,打打渔。军饷和粮食反正是朝廷拨的,倒不用他花钱去养。让他有些头痛的是:朝廷只准许他扩军到五千人,而光是陆文龙带来的背嵬军士兵就有一千多人,他在明州只招了半个月,就将两千人的新增名额用完了。

    要再向朝廷申请扩编困难重重,毕竟赵构眼下虽因自己殿试的表现而显得很器重自己。但岳云可是清楚,自己四个月前攻到临安城下那一幕注定了赵构不会对自己完全放心,再加上有个秦桧在旁边使坏,自己还得夹紧尾巴小心行事才行。怎么敢冒大不韪再去申请扩军呢。

    可如果不扩军,就靠这两千人,也实在不放心,毕竟东海里的海盗约有七八股,每股人数从数百人到一两千人不等,加起来的总数已经过一万人了。自己这支水师虽然规模在江南的几处水师中算是规模最大的了,但仅仅两千新兵,实在让他和李宝都心中无数,而且一打起仗来伤亡必然不小,也得有预备队迅速补充才是。

    这个难题还是让在官场打拼多年的陈规解决了。他虽然不懂水战,但却对军队的情况很熟悉。

    “岳将军,水师可和陆战的部队不一样,水师是需要很多杂役人员的,比如说码头维护、战舰保养和维修,打扫清洁这些事情,都需要人去做。而这部分人员虽然也算是水师的人员,却不计入正式编制。各处水师都有这样的杂役人员,称为巡役。当然,巡役朝廷是不会另外开军饷的,雇佣多少人员都是各处水师的将领根据情况自行决定。咱们既然有夫人的银钱支持,多招募一点巡役就是了!”

    陈规的一番话,让岳云茅塞顿开,立刻便下令将新入伍的水师官兵全部登记成巡役人员。当然,他们的训练及装备都是按正规水师的标准来要求的。

    岳云闲瑕之余,也不时到各处营地走动,和水师官兵们畅谈理想人生,以和他们打成一片。不过他训话之时,却从不号召官兵效忠大宋和官家,而是大谈“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他直接就盗用了孙中山的宣言。

    岳云的想法就是要将这只崭新的明州水师,打造成自己能完全掌握的部队。他们只对自己忠诚,以后就算遇上和朝廷大军作战,他们也能毫不犹豫服从自己的命令。

    李宝、陆文龙、曹宁和高宠四人被任命为新的营统领,每人辖下有八百官兵。按李宝的想法,每营水师都应按一支中等分舰队的规模建设,应拥有一艘大型战舰、四艘中型战舰和十二艘小型战舰。

    不过显然,岳云现在没这么多钱来造舰。所以他也只得退而求次,将规格降低了一等,打算给每个营先造出一艘中型战舰和四艘小型战舰。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当新下水的战舰陆陆续续开到才完工的水师码头,李宝等人正在验收时,明州水师大营却迎来了一位贵客……

    “彦直,真没想到你会过来啊!最近过得还好吧?”岳云见来人竟然是数月未见的韩彦直,心中大喜。

    韩彦直脸上露出一阵苦笑道:“只能说将将就就了,我们三个到了禁军,开始练兵时,才明白官家交待的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要把这帮禁军大爷们训练成可以上阵杀敌的精锐,那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这时气呼呼地说道:“这些禁军的老爷兵们,连站个方阵都站不整齐。如果叫他们提笼架鸟,饮酒作乐,勾栏泡妞,那人人都是个中高手,可一旦要他们穿戴盔甲,拿起武器,那就个个愁眉苦脸,象是要押他们赴法场一样……”

    他凝望着岳云道:“三哥,你说这样一支军队,还谈何上阵杀敌?之前别人就告诉我,说禁军的战斗力只能和临安府的衙役比。我还道他是说笑话,结果等我们真正开始训练了才知道,他当真是夸大其辞啊……这禁军的战斗力和衙役比,那真是侮辱了衙役们!我估计同等人数的禁军和衙役打架,禁军是绝对必败无疑的!”

    岳云强忍住笑问道:“那遇到这种情况,你和大哥、二哥是怎么办的呢?”

    “还能怎么办?这些禁军虽然不中用,但是后台却都不小,就算中低级军官,都是朝中大员或者皇室宗亲之后,就连普通士兵也都人人和朝中官员及皇亲国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难以理清。稍不注意就会得罪某位皇室中人或者朝中大臣……”

    韩彦直叹道:“这几个月下来,饶是我们小心翼翼,却也得罪了不少人。我们都向枢密院提交了请辞书,称我们能力有限,训练不好禁军,希望调回原来的部队。但枢密院却说什么也不同意,称训练禁军是官家的旨意,要我们排除困难,一定打造出一只能战斗的铁军出来……

    他这时苦着脸道:“三哥,你说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我反正是没有信心了,就只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岳云也知道现在宋国的禁军就是个笑话,他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问道:“大哥二哥他们呢?怎么没一起过来啊?”

    “他们现在正和眘殿下商量事情呢。眼下眘殿下遇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想请三哥回一趟临安,帮他想想办法。眘殿下说您素有急智,说不定能想出个解决之道。”韩彦直忙答道。

    “哦?眘殿下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岳云惊讶道。

    “其实这件麻烦事对嫂子家也有影响……”韩彦直挠了挠头,然后问道:“嫂子呢?她没在吗?”

    “前天李家的一位信使来了,称家中有重要事情需要她回去处理,雨柔就于昨日启程回临安了。”岳云答道。

    “那看来她回去十有**也是为了此事……”韩彦直叹了一口气道:“临安的风月场所现在是风云突变啊!李师师竟然在赵琢开的怡香院重新抛头露面了,而且她一露面,就让全临安城的才子名士、官员富绅趋之若鹜。一时之间,眘殿下的听雨轩、李家的清风楼、吴衙内的飘香阁均黯然失色。”

    “什么?你说李师师出现了?”岳云一听,可是吃惊不小。

    “是啊!不过应该说不是出现,她一直就好好地呆在临安城里,只是没有出来露面而已。但两月前她却宣布加入赵琢所开的怡香院,一下子成为怡香院的头牌花魁。不过能让李师师见的人却很少,她大多数时间似乎都并在教导怡香院的清倌人……”韩彦直说道。

    岳云眼中露出渴望的目光,李师师的名气在后世可是大得惊人。尤其是她和宋徽宗的故事,可是被传为一段佳话。他也颇想见见这位千古传颂的佳人。

    韩彦直见到岳云这个样子,不禁苦笑道:“三哥,看样子连你都想去见那李师师吧。”

    岳云被他说中了心事,不禁面色尴尬,不过韩彦直是他的结义兄弟,且男人之间谈起某个向往的女子也不是什么丢人之事,于是便正色道:“我还以为李师师在靖康之难时被金军掳去了呢。没想到她竟还好好地在临安。”

    韩彦直摇头道:“先帝在时对师师姑娘如此看重,怎么会不对她暗加保护?金军第一次南下时,先帝便带着师师姑娘到了江南避祸。只不过却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跟随先帝在金军退去后重返汴京。不过也幸好是这样,不然以她的名气和美貌,金军绝无可能放过她……”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见到“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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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四章 见到“春哥”

    片刻之后,韩彦直方苦着脸说道:“师师姑娘复出,对于咱们男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可是对于临安城另外三家青楼可就是雷霆一击了。客人们见师师姑娘重出江湖,便都跑去赵琢的怡香院了,眘殿下名下的听雨轩,嫂子家开的清风楼,以及吴衙内开的飘雪阁都受到很大的冲击。由于生意清淡,加之师师姑娘说要亲自指导歌舞诗词及礼仪举止,很多姑娘都准备跳槽去怡香院了……”

    岳云听闻之后,也是一凛,但他却有些不解地问道:“彦直,就算李师师复出,又加盟了赵琢的怡香院,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啊。眘殿下为何如此着急呢?”

    韩彦直这时叹道:“三哥,此事非同小可啊。如果不能扳回局面,恐怕赵琢当上储君就是铁板钉钉了,眘殿下再无竞争之力了。”

    “有这么夸张?”岳云有点佩服韩彦直的想象力了,在他看来,就算李师师声称支持赵琢当皇储,只怕也不会起什么作用。毕竟现在皇帝是赵构,而不是他的老子宋徽宗赵佶。

    “三哥,你可别小看了师师姑娘的影响力啊!”韩彦直见岳云不以为然的样子,就猜到他没把这当回事。

    他侃侃而谈道:“师师姑娘加盟怡香院后,虽然对眘殿下的听雨轩生意有所冲击,但问题还不太大,毕竟眘殿下的产业并非只有听雨轩一处。但李师师在我大宋地位超然,仰慕者甚多,如这些名士才子、官员商绅全都往赵琢的怡香院跑,而赵琢作为东家,竭力拉拢之下,你说这些人将来是偏向支持赵琢当储君还是支持眘殿下当储君?”

    他这样一说,岳云方眉头一蹙,感觉似乎也有些道理。

    韩彦直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接着说道:“眼下官家虽然还未明确赵琢和眘殿下谁是储君。但从朝中形势看,秦桧一派支持赵琢,他们的势力也最大,张浚大人一派支持眘殿下,但他们的力量却很弱小,而且在后宫这一块,吴贵妃支持眘殿下,而张贵妃则支持赵琢,可算是平分秋色。眼下就看清流的态度了。如果清流们支持眘殿下,那争储之事还有希望,可如果连清流都让赵琢拉去了,则大势将去!”

    他这时神色有些不屑地说道:“而这些所谓清流,其实最喜欢去的就是风月场所,赵琢出人意料地请出李师师,恐怕就是为了拉拢清流。”

    岳云听得有些目瞪口呆,没想到一个歌妓复出,竟然能左右立储之事。这也未免有些蚂蚁撼动大树的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韩彦直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如果不改变现状,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那么很可能将会出现赵琢成为将来大宋皇帝的局面,让原本应该在历史上登基的宋孝宗胎死腹中。

    天哪!我的到来怎么导致历史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啊?

    岳云暗自惊忖,历史上自靖康之难后从无记载的李师师出现了,而顺利成为南宋第二任皇帝,并举行了隆兴北伐的赵眘却要连储君位子都争不到了。这历史变得也太厉害了吧!

    韩彦直见岳云亦是一脸惊愕的表情,方连忙趁热打铁道:“三哥,咱们最想的就是北伐中原,收复江山。可那赵琢明显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一直和秦桧一个鼻孔出气,如真让他当了皇帝,不但我们以后难以出头,恐怕北伐之事更会胎死腹中。眘殿下对此事亦很着急。他说,三哥曾解决了无数翰林学士都解答不出来的大食使臣提出的难题。说不定对于如何化解眼前的困境亦会想出办法。因此便让我特地来明州请三哥前去临安商议。至于水师之事,可暂由李宝将军安排训练。枢密院那边,他自会去说,并恳请官家为明州水师加派粮饷和战舰。”

    岳云听后微微一笑道:“彦直,恐怕你刚才的那番话是眘殿下或者史浩、陈伯康两位大人教你说的吧?”

    韩彦直这时神色有些尴尬,苦笑道:“三哥果然察颜观色仔细,这些话的确是小弟想不出来,是史大人让小弟如此说的。但他说的话小弟亦感觉十分有理。三哥若是安排得过来,最好还是回临安一趟,帮帮眘殿下吧。咱们现在已可算是眘殿下一派之人了,他如果无法上位,我们日后的下场只怕也好不了哪去。虽然咱们对当高官不在意,但如因此让金人长期占据中原江山,却是于心难安!”

    岳云听闻之后,亦为之所动。他点了点头道:“彦直,我明白你的想法,因为我也恨不得立刻就驱除金贼,收复北方失地。眘殿下的事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将水师中的一些事宜交待完毕后,就随你一起去临安吧!”

    韩彦直大喜道:“那小弟就先下去了!”说罢双手作揖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出了大帐。

    岳云目光闪烁,吩咐身边亲兵道:“你们速将王童、陈规两位军师,和李宝、陆文龙、曹宁、高宠几位将军叫来。本将要跟他们交待一下!”

    用了半天时间交待完了军中事宜,并移交了手中的一些事务,岳云便和韩彦直一起,骑上快马向临安奔去……

    七月的临安,骄阳似火。不过外面虽热,听雨轩内却是冷冷清清,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都端坐在门内的长椅上沉默不语,而在门口依然不知疲倦揽客的老妈子也失去了往日的热情。

    这时,只听一阵“得、得”的马蹄声从街头传过来。老妈子向前往望去,只见两匹骏马驮着两名年轻的公子正朝听雨轩门口急驰而来。

    “啊!终于来客人了!”那老妈子大喜过望。

    待两名年轻公子下马之后,她立刻便迎了上来,热情洋溢地招呼道:“两位公子生得好俊啊!不知道可有熟识的姑娘?眼下我们听雨轩正在举行歌舞表演,罗静雯姑娘亲自下场领舞,二位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这两名年轻公子正是岳云和韩彦直。岳云见老妈子如此热情,且连罗静雯这样的头牌花魁都下场演舞了,就知道听雨轩的状况已经不妙到了极点,不然如何会出此下策。

    韩彦直这时却上前道:“老妈子,我们是眘殿下的朋友,殿下现在来了吗?”

    那老妈子眼中露出失望的神色,原来这两人并不是客人,但听是赵眘的朋友,神色却是更加恭敬道:“眘殿下正在内院的,请二位公子随小兰去吧!”

    说罢,她便唤过一名年轻貌美的姑娘,对她说道:“小兰,你引二位公子去内院见眘殿下吧,他们都是殿下的贵客,好生侍候,不得怠慢!”

    那小兰是十**岁年纪,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眼珠子黑漆漆的,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她向岳云和韩彦直款款行了一礼,然后全吐语如珠道:“还请二位公子随小兰来!”说罢便轻移莲步,向楼内走去。

    岳云和韩彦直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三重院落,又上了两层楼后,小兰终于领着二人到了一个幽静的院落内。

    岳云和韩彦直走进院落内的正厅,却是吃了一惊,只见厅内已经有了八人,不光赵眘、陈伯康、史浩、张力和吴亮在,就连李雨柔、李清照也来了。

    而在赵眘旁边,正有一位年约二十七八岁的公子哥儿神色焦急地来回踱着方步。此人足饰珠玑,腰金佩玉,头上一顶薄如蝉翼的高冠,丝绦系在颌下,脚下一双高齿木屐,一身白色的丝绸皂衣,长袖飘飘,相貌虽然还算英俊,但却脸色苍白,脚步轻浮,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

    他见岳云和韩彦直走进来,连忙迎上前来,一脸热情地对岳云说道:“阁下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岳将军吧,听闻岳将军在临安府衙驳倒第一讼师万无忧,还解答出了大食使臣提出的难题。吴某仰慕已久,今日方得见将军,实乃荣幸之至!”

    岳云愣了一下,正待说话时,赵眘已起身大笑道:“吴衙内果然还是那副耿直的脾气,你这样冒冒失失,可会把应祥吓着的。”

    他这时走到两人之间,一指那公子,对岳云微笑道:“应祥,这位就是飘雪阁的东家吴健春,江湖人称春哥。吴衙内性格耿直,仗义疏财,颇得临安姑娘们的喜爱。”

    “春哥?”听到这个称呼,岳云脑中一下子就冒出了那位看起来象个男人的超女形象。更想起了后世的网络流行语“信春哥、得永生”,不禁莞尔。

    看着吴健春洋洋自得的模样,他不禁暗想,赵眘说的这位春哥性格耿直、仗义疏财,该不是说在风月场所对那些姑娘们出手大方,一掷千金吧。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商场如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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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五章 商场如战场

    岳云在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这位“春哥”是吴贵妃的弟弟,也就是赵构的小舅子,算是皇亲国戚了,自然在礼节上不敢怠慢,忙躬身行礼道:“吴衙内的大名在下也是久仰了,岳某一直想见上衙内一面……只是未料到如此快便能见到,实让岳某也惊喜不已。”

    赵眘哈哈一笑道:“两位衙内如果一直这么客气下去,咱们的正事就没时间商议了。”

    岳云和吴健春不禁讪然一笑,然后在各自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李雨柔这时冲他招了下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边,岳云便走了过去,坐到了李雨柔和李清照两人中间。

    李清照见他坐了下来,方黛眉微蹙,一脸忧虑对他说道:“应祥,这次形势危急之极,我们李家的清风楼已经有三名才艺皆佳的姑娘跳到怡香院去了。虽然之前雨柔已经进行了极力挽留,表示会将她们的薪水加一倍,以弥补生意清淡对她们造成的经济损失……但她们却依然坚持跳槽。后来我们才了解到,她们跳槽不光是金钱问题,怡香院承诺她们过去之后,就将接受李师师在歌舞诗词及琴棋书画上的指导。这才是让她们动心的最主要原因……”

    吴健春听李清照如此说,也是深有同感,面色惨淡道:“我的飘香阁亦是如此,这一个月内有多达五名清倌人跳到怡香院去,原因也和清风楼差不多,如果这样一直继续下去,恐怕飘香阁就只有倒闭一条路了。”

    岳云听罢有些惊奇道:“易安居士,您的诗词水平恐怕比李师师强多了吧,怎么会不敌李师师呢?就算那些姑娘想拜师学艺,恐怕也应该找您才对吧!”

    李清照无奈道:“在文采方面,或许我比李师师要强,但在歌舞琴曲及如何与男人打交道上,李师师如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了。”

    这时,已有侍女上来为众人端来了上好的龙井茶,赵眘浅尝了一口茶后正色道:“今天应祥和彦直也回来了,大家商量一下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吧。师师姑娘这一出手,可真的是势不可挡啊!再这样下去,我们三家青楼只怕都得关门了……”

    他见众人皆是一片沉默,方继续说道:“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健春和应祥皆是信得过的朋友,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尽可畅所欲言!”

    其他人都知道吴健春和岳云都是支持他为储君的,可以算作是赵眘这一派的人了。但偏偏这两个当事人却是第一次见面。他这句话明显就是告诉岳云和吴健春,不要对对方有顾虑,事无不可对人言。

    吴健春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些天也动了不少脑筋,下令将飘雪阁的各项收费在原来的基础上下调了五成,却仍是没有多大起色,好在卫妍姑娘与我从小就相识,有她这位临安四大花魁之一坐镇,才勉强留住了一些熟客。可如果长此下去,前景堪忧啊!”

    李雨柔也是一脸忧色,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焦急,她往岳云身边微微靠了一下,方吐语如珠道:“我们清风楼的情况恐怕比吴衙内的飘雪阁好不了多少,幸好黄秀丽和情同姐妹,而且对赵琢及秦熺均十分痛恨,所以怡香院根本就没派人来游说她。但清风楼的生意却差了许多,虽然我想了许多办法,比如说给原来的熟客发邀请函,以及在临安城内几处客栈给外地客人送请贴,但都是杯水车薪,起色不大!”

    赵眘听闻之后,亦是唉叹道:“岳夫人经商之能在我大宋也是首屈一指,连你都无可奈何,听雨轩的情况就更是糟糕。我那大哥视我为眼中钉,听雨轩更是他们的重点挖角对象。眼下除了罗静雯这位当家花魁外,凡是有点潜力的清倌人皆被他们高薪挖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通过安插在怡香院的内线调查到,赵琢之所以突然能让师师姑娘坐镇怡香院,乃是因为和福建著名商人蔡景方联手。师师姑娘原是蔡景方请出来的,吾料他们两人早已串通一气,合谋对付我和李家……”

    赵眘这时将目光投向岳云,满怀期待地问道:“应祥兄,不知你可有办法挽回颓势?现在来我这听雨轩光顾的全是嫖客,快成只接皮肉生意的妓院了。这样下去,只怕我这听雨轩会成第一个从临安四大风月场所中除名的了……”

    岳云、李雨柔和李清照三人脸色顿变,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事原来是蔡景芳在从中作怪。

    李家和蔡家互为最大的竞争对手,眼下蔡家已经开始在李家的大本营临安立足了,李家自然是没有退路,唯有正面迎战了。只是蔡景方如何会请得动李师师出马呢?却让三人没有想通。

    岳云见赵眘一脸期待的神色,又见陈伯康和史浩也是束手无策的模样,就猜到赵眘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吴健春和李雨柔倒还无所谓,他们有其他的生意,顶多就是在金钱上有所损失。但对于赵眘来说,这可是关系到他能否成为储君,登上皇位的大事,不由得他不重视。

    岳云苦笑道:“眘殿下也太高看我了,我基本上就不进这些风月场所,对如何经营完全一窍不通,连陈大人和史大人都没想出办法,我如何想得出啊?”

    史浩一听,连忙说道:“岳将军过谦了。在殿试之前,史某和陈大人也未曾想到将军能回答上大食使臣侯赛因的问题。要知道,这可是朝中重臣和那些翰林学士皆束手无策的难题啊!可岳将军却是毫不费力地答出来了。所以微臣感觉,岳将军对眼前的困局亦应有应对之策!”

    岳云听他口气,暗忖赵眘这么急匆匆把自己从明州叫来,说不定就是他提议的。

    陈伯康这时也问道:“听闻岳将军素有急智,不知可有什么良方助殿下渡过难关呢?”

    岳云思量了片刻,方摸了摸自己鼻子道:“原本我是没什么主意的,见到春哥之后,倒是有了个想法,说不定能扳回一点颓势。不过在下却是从无青楼经营的经验,是否可行,还得眘殿下、吴衙内和诸位大人参详!”

    见到我之后便有了想法?吴健春听得一头雾水,其他人也是如坠云中。不过他们却也没开口询问,而是静待岳云述说。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花魁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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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六章 花魁大赛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在下以为,既然我们无法找出能胜过李师师的人,和怡香院正面对抗并无胜算,倒不如和他们合作,大家一起赚大钱。”

    众人一听他居然出了这么个主意,都大失所望。就连赵眘都皱着眉头道:“应祥,眼下他们占尽优势,就算我们愿意罢手,恐怕我那大哥也不肯放我们一马的。在昨天,他还派人找过我,问我愿不愿意出手转让听雨轩。他恐怕想的是独霸临安的风月场所吧。”

    岳云却是不慌不忙道:“我说的合作,并不是向他们屈膝投降,而是向他们挑战。虽然现在大家都知道李师师名动江南,歌舞琴曲,相貌身材无不冠绝天下,可究竟和别人比起来有多大的优势,却是没有一个直观的比较。因此,我的意思就是搞一个临安花魁大赛,仿科举考试的路子,也取状元、榜眼、探花三甲,让全临安的青楼勾栏都可以报名参赛。我想,这样轰动的大赛,怡香院只怕不敢不来!”

    岳云话音一落,厅堂之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皆被岳云的奇思妙想所震惊了。他们皆眉头微蹙,思索着这临安花魁大赛的可行性。

    片刻之后,吴健春率先赞道:“岳将军的这计划的确可行!如果怡香院不来参赛,咱们正好可四处宣传赵琢心虚,除了李师师外,没有其他花魁拿得出手,所以不敢前来参赛。就算不能立刻挽回势头,也必能大大振奋我方士气,也让那些客人思量,一直逗留于怡香院,错失观看这场花魁大赛是否值得。”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岳云这提议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吴健春却不知,岳云能想到举行这临安花魁大赛还真跟他有关。

    岳云在听赵眘介绍他绰号是“春哥”之后,自然就想到了那位因参加芒果台举办的超级女声大赛而成名的歌手李宇春,于是便灵机一动,想到了可以用超女模式来举行一场娱乐界的花魁大赛。

    他知道,这样做肯定能吸引众人眼球,吸纳金钱,引起各界人士关注。毕竟2005年那场超女大赛,在当时引起了多大的轰动,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岳云向吴健春投过一个感谢的眼神,然后又继续说道:“我估计,举行临安花魁大赛的消息传开后,报名者一定甚众,只举行一场比赛,只怕时间安排不过来。我建议分成预赛、复赛和决赛三轮,预赛由各青楼自己举行,每个青楼前三名可进入复赛。复赛则以选手间捉对进行二选一的淘汰赛方式进行,赛事将不止一轮。复赛的前十名可进入决赛,以决定最后的名次。”

    李清照听闻之后,一双俏目亦是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不过她却随即有些忧虑地问道:“应祥,你的这个赛程安排倒是不错,预赛也就罢了,反正是各青楼自己决定,但复赛和决赛,如何判定谁优谁劣呢?这肯定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了,每个人喜欢的姑娘,爱好的内容都不一样啊!”

    岳云却是早有准备,神情悠然地说道:“易安居士放心,小侄早有预案。对于复赛和决赛对参赛姑娘表现的评价,小侄建议:邀请评判来进行评定。复赛由于都是二选一的比赛,每场的评判可暂定为七名,如果多数评判都赞同其中一名姑娘进入下一轮,那么这位姑娘就顺利晋级了。而评判的来源,小侄建议可找在民间颇有人望的名士官绅、朝中大臣来当评判……”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道:“我们甚至可以提出,李师师姑娘名动天下,在歌舞琴曲方面又是最有心得的,让她来当复赛和决赛的评判是再合适不过的事了。如果怡香院方面同意,那我们三家青楼的姑娘们就少了一个竞争大敌,状元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捧得。如果她不同意,让她和那些不知名的姑娘同台竞艺,也就在客人心中少了那分高高在上的神秘感,弄不好一个紧张,临场发挥失误,阴沟里翻船也说不一定呢。”

    众人一听,皆是大喜过望,吴健春这时感叹道:“岳将军,本衙内这回是真的服了你了。之前眘殿下非要等你回来商议。我还挺不服气的呢,觉得将军虽然有急智,但对于这青楼经营之事完全未予接触过,如何能想出妙计应对。可现在才发现,将军大才实乃吴某望尘莫及啊!”

    说罢,他起身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以示谢意。

    岳云被他的举动惊吓住了,也连忙起身回礼。他觉得这位“春哥”虽然看上去酒色过度,平素一定经常在女人堆里混,但性情却十分耿直,爱憎分明,是条汉子。

    当下,赵眘、李雨柔、李清照、吴健春等人便开始商议筹备举行这临安花魁大赛的具体细节来。

    这方面岳云就不甚了解了,不过他却也根据后世超女大赛的一些操作模式,不时提出一条建议。让这些青楼界的元老更是惊奇万分。

    李清照望着岳云,不禁暗忖自己这侄女真有福气,找到了一个这样家世又好、长得又俊,还文武双全,智计百出的好丈夫。相比之下,自己已经过世的先夫赵明诚就差多了,除了会吟几句诗之外,无论是当建康知府时,还是南逃途中遇上金军时,皆是胆小怕事,无甚作为。她和赵明诚之所以后来夫妻关系越来越差,时常争吵,就是因为自己看不起这样胆怯无为的男人。

    哎,如果我再年轻三十岁就好了,将一定不放过岳云。不过这个念头从李清照脑中一冒出来,就将她自己吓了一跳。

    我这是怎么了?岳云可比我小三十几岁啊,而且还是我侄女的丈夫,我怎么会有这样的非份想法?李清照清秀白腻的脸蛋不禁浮现出一阵红晕和羞赧,神态妩媚之极。不过还好众人皆把心思放在讨论如何举办这临安花魁大赛上,倒没人注意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屋里有些闷,我在外面透透气,一会就回来!”李清照感觉自己坐在岳云身旁会有些心猿意马,于是便起身离开。

    屋中很闷吗?不觉得啊!岳云望了望厅堂内的窗户,都是大开头的,哪有半分不透气的情况啊。

    屋内略微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众人便又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李清照的离开并没有影响什么,毕竟赵眘邀请她来参加这会议,原本也只是想请她为自己听雨轩的姑娘们做几首诗词。而现在既然打算办这临安花魁大赛,那多几首少几首上佳诗词却也不是十分重要了,毕竟这是全方位的较量,而且好东西要留在最后。赵眘可不敢在复赛中就让自己旗下的姑娘把底牌就用了。

    李清照走到内院的亭台内,坐在长椅上,望着水池里盛开的荷花。眼下正是夏天,荷花开得正盛,花瓣也十分美丽。可她却知道,再过一两个月,这些荷花就会全部调谢,因为秋天来了。

    李清照暗忖:女人似乎也如同这盛开的荷花一样,年轻时都十分美丽,可岁月就象一把刀,在夺走她们青春的同时,也夺去了她们的美丽。

    她不禁对着水池看了一下自己的容貌,只见水中映出一张精致美丽的俏脸,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舞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因平素保养得好,看上去仍如还不到四十岁。但李清照却知道,自己眼角已有了鱼尾纹,青春正在渐渐逝去。

    李清照不禁轻吟道: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梅腮,已觉春心动。”

    “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

    “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凤。”

    “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

    “好一首《蝶恋花》啊!易安居士真不愧是千古第一才女!”这时,从身旁传来一声由衷的赞叹声。

    李清照吃了一惊,回头张望,却见岳云正一脸钦佩地望着自己。

    她只觉心嗵嗵直跳,不禁面色微红,啐了一口道:“应祥别取笑我了,我哪敢称什么千古第一才女啊,顶多就是只会吟几首诗词罢了……”

    “哪里!哪里!易安居士您作的每首诗词都如此上佳,将会一直流传下去,以后有没有人超过不知道,但至少在千年之后,那时的人们都一直认为,您是千古第一才女。”岳云正色道。

    他说的乃是真话,因为他实在很清楚李清照在中国古代界的地位。

    只不过,他的这番话在李清照耳中却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李清照不禁心中一颤,暗忖,难道我在他心目中,真的是如此优秀吗?

    她不禁讪然一笑,幽幽道:“我虽然会做几首诗词,可是除此之外,就再无他长,别的不说,就是眼前的李师师,我就比不过她!”

    岳云见她有些沮丧,忙安慰道:“其实红颜英雄,到头来都只是白骨一堆,李师师或许是很漂亮,歌舞琴曲方面也颇有专长,但她的出名其实主要是靠了和先帝的暧昧之情。由于在别人看来,她是先帝的女人,这样才在大家心目中地位变得高大起来,如果真的除去这层面纱,只怕她未必比黄秀丽、罗静雯强多少。跟易安居士您就更没法比了!”

    李清照听后不禁一阵激动,没想到自己在岳云心中地位如此之高。白皙的脸蛋上不禁红晕一片,秀目中尽是盈盈水波,透露出一股熟女的风韵,那娇艳妩媚的神情,实在对男人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岳云亦是呆了一呆,感觉自己内心似乎有些荡漾。李清照这“千古第一才女”的名头和身份的确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而且她又如此的妩媚动人,对自己好象也挺有好感似的……

    想到这里,他却立刻心生警觉,暗骂自己也太禽兽了点,连雨柔的易安居士也有非份之想,真和李清照有了什么瓜葛,让雨柔如何面对她易安居士?

    这时,李清照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她眼波流转,凝声问道:“应祥,你怎么不在屋内和他们商量如何举办这临安花魁大赛,却来找我呢?”

    她的声音娇媚之极,岳云收敛了心神,方沉声道:“易安居士,我和眘殿下商量了一下,想请您来参赛……”

    “什么?你们要我去参赛?”李清照原本低头浅笑,一听这句话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一双玉手攸地握紧拳头,半晌之后才抬起头来。

    她又羞又怒道:“应祥,我虽然夫君已亡,寡身孀居,却也不会自甘坠落,堕入风尘。我……我若去参加了这花魁大赛,如何有脸面对李家的列祖列宗啊!”

    岳云听后,哭笑不得,方知李清照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连忙安慰道:“易安居士,你错解了我的意思了。我怎么可能舍得叫你去跟那些青楼女子同台竞艺呢?我和眘殿下的意思,是让您去当评判!你在诗词文采上堪称当世第一人,而这次大赛,对姑娘们诗词文采上的考究就是其中重要一环。所以我和眘殿下商议之后,就想请您来出任评判,不知道易安居士可否愿意?”

    李清照这才明白过来,“噗哧”一笑,媚眼如丝,吃吃道:“应祥,你又不说清楚,只说要我去参赛,这谁都会误认为是让我去当花魁啊!”

    岳云这时也哈哈一笑道:“易安居士,你如果真去参赛,说不定还真能把李师师比下去去呢……”

    李清照听闻之后,眼波流转,琼鼻微微一皱,不禁啐了一口道:“竟然跟我开这种玩笑了,没大没小的!”

    她随即又思索了半晌,方终于点了点头道:“应祥,既然你和眘殿下都这么盛情邀请,我如果拒绝的话,倒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你就回复眘殿下吧,就说我同意担任评判了!”

    岳云一听,大喜道:“好的!那我马上就去跟他说吧!你可是我们确定下来的第一位评判哦!”

    说罢,岳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望着岳云远去的背影,李清照俏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去,她不禁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也离去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邀请参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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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七章 邀请参赛

    临安城怡香院内,赵琢、秦熺站在楼顶上,望着院内的几重院落皆是灯火通明,客人如织,均是心中狂喜。

    赵琢一张胖脸露出难看的笑容道:“伯阳,没想到这蔡景方老小子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说动了师师姑娘重出江湖加盟。如此一来,我们合开的这家怡香院力压另外三家就没有问题了!”

    秦熺亦是手中折扇轻摇,淡淡道:“我倒是听说,李师师乃是和蔡景方有亲戚关系,所以才不得不答应的。估计待清风楼、听雨轩、飘雪阁彻底跨掉之后,她又会重新隐退吧。”

    赵琢却是不会以为然道:“管他的呢。蔡景方这样做,想必是打定主意靠向我们这边了,他下了如此大的本钱,所求者不过是把他蔡家的生意扩张进入江南,挤压李家的势力罢了。这点我们倒是可以办到。伯阳,我看不如……”

    他正待说出蔡景方托他办的事情时,却听到一名亲卫急匆匆上来楼顶道:“殿下、秦公子,听雨轩派人过来了,说见殿下有要事。”

    赵琢一听,先是一愣,尔后哈哈大笑道:“莫非他们自知不敌,打算下矮桩求饶了?呵呵,只要我那皇弟愿意把他的股份转让于我,也不是不可以偃旗息鼓嘛……”

    秦熺却是眉头微蹙道:“琢殿下,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赵眘据我了解,应该不是一个容易服输的人。我看,他十有**又有什么诡计。”

    “哦!这倒是大有可能。”赵琢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狡诈的光芒,他沉思了片刻后,向那亲卫说道:“你让他上来吧。我倒要看看我这皇弟又耍了什么新花招。”

    约莫一柱香之后,在两名亲卫的带领下,一名身着听雨轩龟奴服饰的信使,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走到了赵琢和秦熺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恭敬地将信交给了赵琢。

    赵琢一脸疑惑地接过信,然后打开一看,半晌之后,他原本轻松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秦熺看出不对劲,连忙问道:“琢殿下,信中说些什么?”

    赵琢叹了一口气,将信纸递给了秦熺道:“伯阳,你看看吧,我这皇弟还真想出了些招法,让我也觉左右为难。”

    他旋即又向那信使问道:“我那皇弟只邀请了我的怡香院参赛吗?”

    那信使神色恭敬地回答道:“眘殿下已经向清风楼、飘雪阁、丽春院、水月坊等二十余家青楼发出了邀请信,小人待会还要去水月坊送信的。如果琢殿下无事,小人便告退了!”

    赵琢挥了挥手,不耐道:“那你下去吧!”

    那信使如释重负,连忙向他和秦熺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时,秦熺已经将那封信看完,他神色大变道:“没想到赵眘竟然想出了这个办法,他这是逼得我们想不参加这临安花魁大赛也不行了!”

    赵琢亦是神色凝重道:“现在我们已经占尽优势,临安城有头有脸的客人十之七八都来我们怡香院消费了。如果我们跑去参加他们那劳什子临安花魁大赛,岂不是反成了帮他听雨轩捧场了?这样客人还不都跑到听雨轩去看比赛了?”

    秦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深知其中厉害,于是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沉思了半晌后,他方说道:“那信上的报名截止时间还有五天,我们可暂不予答复,看看其他几家青楼是如何决定的。如果别人都参赛了,我们再去参加不迟!”

    秦熺和赵琢还在为参赛之事发愁的时候,岳云、赵眘、李雨柔、吴健春等人却是忙得不可开交,李雨柔和吴健春回到自己的青楼——清风楼和飘雪阁,开始通知各位姑娘准备参加本院的初赛。

    而岳云和李清照则协助赵眘策划复赛和决赛的事宜。由于李清照在诗词文采方面的天赋无人能及,自然便肩负了出题的重任。

    岳云则埋头草拟比赛的规则。这工作原本众人都觉得十分复杂和麻烦,但对于他来说却是轻车熟路,直接照搬超女大赛的规则,再按这个时代的特点予以改变适应即可。

    不过赵眘却发现,这临安花魁大赛规则易定,可正式举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场地倒是定好了,就在听雨轩最大的大厅内。但评判选择谁却成了一个难题。现在虽然暂时定了一个李清照。但总不可能就一个人吧。

    而且李清照虽然才思敏捷,在大宋文坛有第一才女之称,却是只擅长诗词文采,对于歌舞琴曲方面并不十分在行。

    按赵眘的意思,想去宫中请几名对音乐和舞蹈颇有心得的乐师当评判。但当他走进岳云工作的房间,向他征求意见时,岳云却立刻提出了反对:“眘殿下,这几名乐师或许对歌舞方面颇研究,但是却名气不大,在临安城也无甚影响力。当然,安排专业人士作评判也不是不可以,但却不能将评判全部都安排为这样的人。以免削弱大赛的影响。我的意思,为了吸引眼球,咱们可以邀请官家和朝中大臣来当评判,这样一定能让这临安花魁大赛的影响大大加强!”

    赵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立刻反应过来,如果真的官家都来听雨轩当这临安花魁大赛的评判了,那绝对会引起全临安,甚至全天下的关注。届时恐怕怡香院也会求着自己同意他们参赛了。这样就算临安花魁大赛的状元让他们拿了,都会为听雨轩积累巨大的人气,是包赚不亏的事。

    他立刻便面露喜色,但随即却转喜为忧道:“应祥,你这建议倒是很不错!只是我能不能劝动父皇来这比赛当评判,却是心中无数啊……父皇他并不是一个很喜欢热闹的人。”

    岳云微微一笑道:“眘殿下不必担忧,其实我觉得要邀请官家出场并不难,只要我们能提供他最急需的东西便行……殿下,你觉得官家现在最需要什么呢?”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临安花魁大赛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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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八章 临安花魁大赛的运作

    “钱!父皇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赵眘毫不犹豫地说道:“眼下朝中财政佶据,安置南返百姓的事虽然已经完成,但前线撤下来将士们都还未以封赏,而江西一带又经历了流寇造反之事,选成许多百姓流离失所,不少县城的城墙都要重新修补……这一切,都需要钱。但是朝庭的府库早就见底了,父皇甚至被迫压缩了许多宫中开支……”

    岳云听后更是放心,眉头舒展道:“如此一来,便就好办了。我们可以向官家提出,此次临安花魁大赛虽由我们承办,但却可以宣传是由朝廷主办,而大赛所得收益朝廷可以独享两成,而只需要官家在开赛时出场致辞,决赛时出场当评判即可。我想,这应该不难办到吧?”

    赵眘却是有些疑惑道:“应祥,你是不是糊涂了?办这花魁大赛不赔钱就算不错了,还能有收益吗?给前三甲的姑娘要发奖品,然后参赛的姑娘还有出场费,评判也有补贴,可我们的收益却只是靠来观看比赛的客人在听雨轩消费的钱。这收支相抵能不能持平都是问题啊!”

    岳云嘿嘿一笑,他可是很清楚后世的超女选拔是如何运作的,那完全就是个吸金器啊,只是这时代的人还未意识到而已。

    他喝了一口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后,方解释道:“眘殿下,这举办花魁大赛的收入可并非只有客人在听雨轩中消费一条途径啊!我们可以从门票、广告、赞助等多方面着手,挖掘参赛选手的聚财潜力!”

    赵眘被他连说的几个新名词弄得晕乎乎的。过了半晌才问道:“应祥你能不能够详细说明一下呢?”

    岳云也知不给赵眘说清楚,会让他晕头转向的,于是便耐心地一一解释道:“如果官家和朝中几位大臣出席成为评判,想必会引起极大轰动,商人、文士和诸多豪客必将趋之若鹜。届时,只怕听雨轩的那个大厅安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就只有出售门票了……”

    接着,岳云又建议,将门票分为几个档次,第一排为嘉宾席,价格最高,第二至四排为贵宾席,价格次之,其他的为普通席,价格最低。而至于三种档次的门票各定什么价格比较合适,他却不是很了解现在的市场行情。但这一番话已经听得赵眘瞠目结舌。

    片刻之后,赵眘方长吐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真亏应祥你想得出来这样的举措。门票的价格一会我和吴健春及尊夫人商议之后再行决定。那广告和赞助又是什么意思呢?”

    岳云摸了一下自己鼻子道:“广告嘛,顾名思义,就是要广而告之,我们可以派人到大街小巷,以及城门、广场等人流密集处张贴宣传画,让大家都来关注这项比赛……”

    “等等!”赵眘听到这里,却是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连忙问道:“应祥,依你刚才的预料,就算是咱们这些参赛青楼的常客可能都未必能全部进场观看比赛,还叫这么多人来,把他们安置在何处呢?难道让他们呆在外面发愣?”

    “对!就是要他们呆在外面!”岳云嘿嘿一笑道。

    他看着赵眘一脸惊异的样子,方解释道:“虽然让他们呆在外面,但却不会让他们发愣,除了平时青楼能够提供的消费外。我建议,再特别推出一个鲜花榜!”

    “鲜花榜?什么意思?”赵眘奇道。

    “象听雨轩的罗静雯,清风楼的黄秀丽,飘雪阁的卫妍,怡香院的颜彦等,都有不少公子豪客对其喜爱不已,愿意为其一掷千金。如果这些具有吸金潜力的花魁不好好挖掘一番,岂不愧对我们如此辛辛苦苦办这劳什子临安花魁大赛?”岳云星眸中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接着便把鲜花榜及后世的商业化运作模式的点子说了出来。

    赵眘听得是一个汗啊,这简单是把人宰了还要别人叫好。他这时真的很庆幸岳云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看来以后一定得好好笼络一下岳云,不光是他的智谋和武勇。而且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很不一般了,不但是明州水师统制,背后还有岳飞作后盾,那可是大宋最强大的一只军队啊!如果能得到岳云的全力支持,再成功运作这次临安花魁大赛,进一步笼络住朝中的大臣和民间的一些名士风流。那我登上储君之位的希望还会继续存在!”赵眘这时暗暗下定了决心。

    这几天,临安城的各大商铺、酒楼、客栈等营业商店皆接待了“临安花魁大赛”组委会的使者。

    临安城最大的悦来客栈掌柜钱千万就遇上了这样一位使者。

    “钱掌柜,在下名叫习勇,是奉眘殿下之命,代表‘临安花魁大赛’组委会来邀请你们悦来客栈参加此次大赛,大家一起出钱出力,把大赛办好,共同发大财!”来人倒是说话直接,没有拐弯抹角,一下便道出来意。

    钱千万眯着小眼睛,望着这位身着青色书生衫,态度不卑不亢的文人,眉头微蹙道:“眘殿下如果缺钱,小人倒是可以资助一二,至于发财之事,就不用提了,小人只想安心经营好悦来客栈即可。”

    习勇一听,便知钱千万以为自己是代表赵眘来要钱的。他微微一笑道:“我想,钱掌柜是误会眘殿下的意思了。如果钱掌柜以为眘殿下是想借权势搜刮钱财,而不是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发财,那本人便只好告辞,去找龙门客栈的周掌柜去了。”

    说罢,他便转身,作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等等!习先生且慢!”钱千万急忙叫住他。开玩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让他跑到自己的竞争对手龙门客栈的周扒皮那里去?平白得罪了眘殿下不说,还很可能真让自己失去了机会。

    这时,习勇方回过身,淡淡笑道:“钱掌柜还有何事吩咐?”

    钱千万叹了一口气道:“不是鄙人不愿意掏钱,而是实在未弄清眘殿下办的这个‘临安花魁大赛’究竟要我们悦来客栈做些什么事?这貌似只是几家青楼之间为了确定花魁座次的较量吧,跟我们客栈有什么关系呢?”

    习勇哈哈大笑道:“难怪钱掌柜有此想法,之前本人去大通钱庄时,他们掌柜也是这样问我的。这样吧,我就详细解说一下吧!”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钱掌柜根慷慨解囊,那么我们将在大赛厅堂的醒目位置,悬挂‘悦来客栈’的横幅。您要知道,来观看大赛的客人是很多的,其中不少都是外地客人,就算是本地客人,他们到外地出差公干,也总要住客栈的不是?你们悦来客栈在各地都有分店,你说这样一番宣传,效果会如何?”

    习勇如此一说,钱千万脸上蓦然动容,他自然知道去青楼的大多都是有钱的公子哥儿,或者江湖豪客,名士商绅等,都是些有钱的主儿。用现在的话说,这些都是属于贵宾客户啊。

    习勇见他有些意动,便又说道:“我们这宣传的标语可不只在听雨轩一家悬挂,所有参加大赛的青楼,都会在其厅堂醒目处悬挂。并且,当比赛决出晋级的姑娘后,司仪将为宣布由悦来客栈的钱掌柜上台为晋级姑娘颁奖!不过,这需要另外支付费用……”

    钱千万顿时脸上露出一片惊讶之色。他虽然家产颇丰,大宋也算是历朝历代中最重视商人的朝代,但商人在社会上的地位仍然不高。如果他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为这些才子文人,官员名士倾慕的美丽姑娘颁奖,那岂不是大大露脸?

    他当即便一脸惊喜地问道:“那要多少钱,我才能上台颁奖行呢?”

    习勇微微一笑道:“这分为三个档次,预赛当颁奖嘉宾要一百贯,复赛要五百贯,决赛则是一千贯!”

    “这么贵啊?”钱千万一听这价格,不禁顿时肉痛,要知道这个时代,五贯钱就够小户人家吃上一年了。

    习勇却是不慌不忙道:“对于别人来说,几百上千贯或许是笔大数目,但对于您钱掌柜来说,还不是九牛一毛?而且我可以透露一点:这次大赛,很可能官家、秦相、张大人都会参加当评判……如果您在这些大人物前露个脸,官家一时高兴,觉得您还不错,赏一个小官当当,也是不无可能的啊!”

    “什么?官家和秦相也会到场?”钱千万这时是真的蓦然心动了。他虽然长住临安,但却一是一芥草民,哪有机会看到这大宋皇帝和宰相啊。

    不得不说,百姓们天生对皇帝及官员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心理,哪怕是钱千万这种见过不少世面的商人也一样。

    他这时不禁暗想,自己如果参加这比赛当颁奖嘉宾,说不定就能有和官家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届时就算不封自己什么官当,能够说几句话,回去和别人谈起,也是光宗耀祖的得意事啊!

    习勇看出他已经被说动,便欲擒故纵道:“当然,如果钱掌柜觉得这价钱贵了,我们也不勉强。眘殿下说了,如果钱掌柜不愿意,我们就去找龙门客栈的周掌柜好了,听闻周掌柜是一个有远见,为人慷慨大方的人……”

    钱千万象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立刻起身拉住习勇道:“习先生,那周扒皮怎么可能是有远见的人呢?他其实就是一笨蛋而已,不然就不会生意还不如我了。眘殿下找合作人,也理应找个强的人,怎能去找个笨蛋呢?而且鄙人也决非吝啬之人……”

    他顿了一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道:“好!我同意合作了!而且我还要报名成为决赛的颁奖嘉宾!”

    习勇这时哈哈一笑道:“钱掌柜果然是个明白人!今后你就会发现,这笔钱的投入会非常值的……那现在我们就先把协议签了,你再先支付三成定金吧!”

    “啊!还没开赛就要先支付三成定金啊?”钱千万听后顿时一愣。

    习勇笑容顿敛道:“当然了,签协议时就要先预付三成定金,这是我们‘临安花魁大赛’组委会的规矩,对任何合作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同仁堂药房、周大福首饰铺、全聚德烤鸭店都是这么签的……当然,如果钱掌柜吝啬那三成定金,我也可以先去找找龙门客栈的周掌柜……”

    说罢,他便起身作势要走。

    钱千万慌了神,连忙说道“习先生别去找那周扒皮啊!我只是随便问问……这三成定金,我付就是了……”

    习勇微微一笑,方重新坐了下来。然后看着钱千万在协议上签了字,并盖上了悦来客栈的印章。

    将协议收好之后,习勇方说道:“难得钱掌柜如此通情达理,我就不去找龙门客栈的周掌柜了。就直接回听雨轩了!”

    钱千万心中大喜,连忙点头哈腰地将他送出了悦来客栈的大门。

    习勇和他挥手告别之后,心中却是暗笑,他虽然是不去龙门客栈了,但眘殿下却是另外派了一人和龙门客栈的周扒皮谈判。同样也是把钱千万拿出来当挡箭牌,估计这会也该谈成了吧。

    听眘殿下说,这些拉赞助敛财的方法都是出自明州水师统制岳云将军之手,这岳将军的脑子也太灵活了吧!这几天来,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收入了几万贯了。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之中。如果等眘殿下说服了官家来当决赛评判,估计就更引人注目,愿意掏钱的商家也就更多了吧!习勇对这位岳将军真是佩服到了极点。

    在这“临安花魁大赛”即将举行的消息公布了三天之后,汇集到赵眘手中的合作协议已经有五十多份了。预先交纳的定金更是高达三十多万贯了。其中约有十分之一的钱是申请当颁奖嘉宾的,而其余的则是用于设置宣传标语、发放礼品及门票预售的费用。

    这些商家的消费潜力一旦挖掘出来之后,十分惊人。让赵眘也不禁有些吃惊,因为最开始他以为,能有十万贯收入就是相当不错了。而且这还只是听雨轩出去谈的协议,清风楼和飘雪阁同样也派了人去和商家谈条件,听说到清风楼那里签协议的更多。

    “临安花魁大赛”还未开始就有这么多收入,也让赵眘的底气足了不少,他更有信心说服自己父皇赵构担任大赛的评判了。

    不过,赵眘很快便发现一个让他感觉难以处理的问题。

    他放下那厚厚一叠协议,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对身边正在审查各青楼交上来的“临安花魁大赛”选手报名资料的陈伯康道:“伯康,岳将军还在我们听雨轩吗?”

    陈伯康听闻赵眘发话,连忙放下手中的资料道:“回殿下,岳将军今天一早就被李雨柔小姐叫到清风楼去了,说要他帮忙策划清风楼的预赛。”

    “唉,这也难怪了,毕竟清风楼是他夫人开的,肯定他的主要精力会放在那边。”赵眘倒是理解岳云的举动。

    他这时想了一会儿后问道:“伯康,刚才我看了一下那些协议,要求当颁奖嘉宾的商人们,绝大部分都要求当决赛的颁奖嘉宾,可决赛一共才十名姑娘参赛,但这嘉宾却有四十多人,难不成四个人一起拿着奖品给一位姑娘颁奖?”

    “这……倒也是个麻烦事,要不跟那些商人们说下,让他们改成去预赛和复赛颁奖?”陈伯康想了一会儿说道。

    “这恐怕不妥吧!咱们的协议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决赛颁奖嘉宾,如果违约的话,赔偿违约金都是小事,关键是损害了我们和大赛组委会的信誉,这样会让还未决定加盟的商家望而却步了。”赵眘想了一会,摇了摇头反对道。

    “那老臣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要不还是叫人请岳将军来商量一下!他鬼点子多,说不定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也说不一定呢。”陈伯康叹了一口气道。

    “唉,也只好如此了。那就麻烦伯康你跑一趟吧!”赵眘这时无可奈何地说道。

    “要老臣亲自去啊?”陈伯康愣了一下,因为这种跑腿的事,他觉得只需要派一名侍卫去就行了。

    “伯康,我之所以要你亲自去,除了表示对应祥的尊重外,还想你去看看他们清风楼是怎么搞的预赛?我想,岳云肯定还有些厉害的招数没用,到了决赛时,我听雨轩难免会和清风楼较量,届时,知道一点他们的情况总是有备无患!”赵眘嘿嘿一笑,挤眉弄眼道。

    陈伯康立刻便明白过来,岳云和清风楼的关系绝对是最好的,毕竟那是他夫人开的,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秘密进行什么准备,在决赛时一举震惊满场呢。

    他当即便躬身行礼道:“老臣明白了,这就立刻去清风楼,请岳将军过来商议!”

    顿了一下,他又露出诡秘的笑容道:“眘殿下,老臣一定将他们的情况摸个清楚才回来!”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陈伯康的暗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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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九章 陈伯康的暗访

    清风楼位于临安城东,按岳云设计的“临安花魁大赛”赛程,预赛是由各青楼自行组织,决出本青楼的前三名参加复赛。

    而复赛则分为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赛区举行。其中城东赛区的复赛地点就在清风楼。所以清风楼除了要组织自己的比赛外,还要筹备复赛。

    不过眼下离正式开赛还有几天,所以清风楼还并没有出现客人爆满的情况。陈伯康走进清风楼,只见在楼内四处都张贴着各式各样的横幅广告,有金铺的,有酒楼的,还有当铺和茶馆的,甚至连那位临安第一讼师万无忧的广告标语都贴在走廊的墙壁上。这可真是把一切可以利用的店铺都利用上了。

    按照之前赵眘、吴健春、李雨柔达成的协议,预赛的收入六成归各青楼,两成上交朝廷;复赛的收入承办青楼得两成,参赛青楼得四成;而决赛时,则是六成收入归参赛青楼。之所以预赛、复赛、决赛的收入只有六成拿来分配,是因为另外四成中,有两成要上交朝廷,两成留存大赛组委会,以作明年继续举办该赛事的资金。

    所以,这也难怪各青楼都挖空心思拉客户、拉赞助。且个个都憋足了劲要让自己的姑娘们进复赛甚至决赛。

    陈伯康走进清风楼后没多久,便有一位身着红色花边罗裙的老妈子迎上前来,一脸媚笑道:“客官是来找姑娘的,还是来为自己店作宣传的?”

    陈伯康原本想说是来找岳云的,但听这老妈子这一问,便灵机一动道:“老夫是从苏州来的,听说临安在搞什么花魁大赛,说只要交纳一定费用,便可为自己的店作宣传……”

    “对对对!不知道老先生家里是开什么店铺的?我们可以为老先生的店铺作宣传,费用也很低廉,绝对物超所值!”那老妈子立刻便开始推销起来。

    “可我的店在苏州,在临安作再多的宣传,别人也不大可能跑到苏州去买我店里销售的东西啊。”陈伯康不解地问道。

    那老妈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老先生不必担心,对于您的顾虑,我们东家早有方案解决,不知老先生可有兴趣一听?”

    陈伯康听闻之后,倒是更加好奇,神情一正道:“陈某愿闻其详!”

    他亦知赵眘的听雨轩拉的客户全是本地的,外地客户几乎为零。如何从外地前来观看大赛的客户中榨取剩余价值,是他和赵眘冥思苦想不得其解的难题。

    老妈子侃侃而谈道:“第一个选择就是老先生可以在临安开一家分店。临安是我大宋京城,人流如织,商机无限,比苏州赚钱的机会多得多,老先生应也不是一个守成之人,想必希望自己的店铺更加兴旺,如在临安开分店,则由我清风楼提供宣传,正好可补新店初开,客人不足的问题。”

    “嗯!我明白,不过老夫现在并无意在临安开店,而且老夫经营的东西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又如何帮我宣传呢?”陈伯康有意刁难道。

    那老妈子听后却是微微一奇,她眉头一蹙道:“老先生经营的是何物?为何说一般人唯恐避之不及呢?”

    陈伯康故作为难地叹道:“老夫是开棺材铺的,你说这如何敢到处开分店,又如何去向别人宣传嘛?”

    原本他以为这老妈子听后一定束手无策,却不料她一脸喜色道:“原来老先生是开棺材铺的啊!这问题好解决啊!决不会有什么忌讳的!不要说棺材铺,就连卖花圈的、卖纸钱的、卖丧服和做墓碑的,都在我们这里签了协议了。”

    “哦?”这下陈伯康更是好奇了,他问道:“我既不在临安开分店,又是卖的如此不吉之物,你们如何为我宣传啊?”

    那老妈子微微一笑,拿出一张黄铜做的卡片和一本小册子道:“陈老先生,您只要与我们清风楼签订了协议,成为我们的联盟会员,就可享有我们独特的宣传渠道,南来北往的客商,只要他们在我们这里住过,消费过,都会成为你的潜在客户。”

    “哦?能不能详细解说一下呢?”陈伯康听得莫明其妙。

    那老妈子显然不是第一次遇上陈伯康这样一头雾水的人。她于是耐心给他解释起来,经过约半个时辰的讲解,陈伯康终于明白了清风楼是用怎样一种模式吸引客人和商家加盟。

    原来,凡是愿意为这次“临安花魁大赛”提供赞助的商家,在清风楼签订赞助“临安花魁大赛”协议的同时,清风楼还会提出,附送一份“清风楼加盟协议”。

    这个加盟协议其实内容很简单,只要提供了赞助的商家,凭缴款单,便可决定是否成为清风楼的商家会员。如果愿意,在加盟协议上签字画押之后,清风楼将把该商家的地址和字号写入一本小册子,而这本小册子则会附送给在清风楼消费过,并办了贵宾会员卡的客人。

    陈伯康看了一下那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地的客栈、金铺、木器店、商行、酒楼等名录。当然,其中大部分都是李家的产业,而其余的应该是赞助了这次“临安花魁大赛”的商家。

    按这加盟协议的规定,凡是加盟的商家,在遇到持有清风楼贵宾会员卡的客户来此商家消费时,商家都应无条件在原价的基础上打九折。如果发现虚报价格,或者不给客户打折的情况发生,则清风楼有权将该商家的名字从名录中删除。此外,该商店还要承诺,保证自己货物的质量或者服务的水平不在原来的基础上降低。要力争让客人满意。

    陈伯康看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这样全是义务的协议对商家有何吸引力?

    老妈子看陈伯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知他没意识这其中巨大的商机。于是她微微一笑道:“陈老先生,你想想看,虽然表面上你的店是打了九折,少赚了钱,但薄利多销,打九折之后,你卖两副棺材,总比以前不降价卖一幅多吧?而且在我们店来的外地客人中,苏州人就占了大头,他们每人都有一本册子。如果以前他们家里死了人,可能就在附近的棺材铺卖棺材了,而如今他们是我们的贵宾会员后,自然就会选择从这名册上的加盟商家去买棺材,不仅质量上有保证,而且价格又要便宜一成。现在由于我们才开始实施,客人还不算多,但随着以后成为会员的客人多了,这个人气可不容忽视啊!”

    她如此一说,倒让陈伯康蓦然一惊,他思量了片刻,方恍然大悟,意识到了其中的机会。

    老妈子立刻趁然打铁道:“而且您也不仅是商家会员啊?凡是签了加盟协议的商家会员,我们同时也会赠送贵宾会员卡,您是商家,但同时也是客人,因为你也要住客栈、下酒楼,买东西不是?您也可以找我们这册子上的商家去消费,他们同样也会为您打九折的啊!”

    陈伯康更是动容,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清风楼签下的商家比听雨轩多得多,感情还有这个劳什子加盟协议在诱惑人啊。

    “怎么样?陈老先生要不要签协议呢?”那老妈子缠住不放道。

    陈伯康面色尴尬,便谎称自己只是二东家,此事要回苏州去和自己大哥商量后才能做出决定。

    然后他趁又有一名客人进来,那老妈子急着迎上去之际,急匆匆上楼去了。

    陈伯康对清风楼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原来也经常来。他很快便走到了四层,这里是清风楼最大的一处表演大厅,一般清风楼要搞什么歌舞表演就在此处进行。

    只不过如今这大厅却是大门紧闭,门口还有两名龟奴把守,不让闲人进。

    陈伯康顿时疑虑丛生,而且他隐隐约约听到门内传来阵阵音乐声和节拍声,更是断定了清风楼在搞什么秘密培训。

    他思量了片刻,围着这大厅上下左右观察了半晌,终于发现在五楼的一间杂物间里,发现了一处地板缝隙,这缝隙正处于大厅之上,透过缝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大厅内的动静。

    陈伯康立刻便象作贼一样,偷偷钻进这杂物间,然后用一大堆拖把扫帚将自己掩盖起来,然后趴在地上,眼睛透过缝隙观察起里面的情形来。

    这一看,还真让他大吃一惊。只见岳云站在台下,而台上包括黄秀丽在内,正有三名生得如花似玉,清纯秀美的少女在跳舞,这种舞是他从未见过的,似乎节奏感极强,动作变换极快,而音乐声也与一般青楼传统的悠长缓慢大不相同,每个音调都比较短促。在他看来,更象是在唱戏一般。

    陈伯康对音乐和舞蹈没什么研究,不过却也看出这歌舞和中原大不相同,估计应是从外邦流入的。

    他正待看个仔细时,却听岳云说道:“你们要加劲练哦,咱们清风楼要争取在这次花魁大赛最后的压轴戏中夺得第一,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们三个人的组合了。你们三人一起出场,到时配上服装和这音乐歌舞,绝对能震憾住场面。说不定能一举压倒以舞艺见长的罗静雯呢。”

    “组合?莫非岳云是想以这三个人一起出场,表演一套特殊的舞蹈?”陈伯康暗想。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就在他刚刚看完时,只听“吱嘎”一声,杂物间的门被打开了,几名龟奴进来准备拿扫帚和拖把,估计是要打扫清洁了。

    “糟糕,我被发现了可就丢脸了!”陈伯康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可是堂堂吏部尚书啊。

    “咦!这里有一个老头。”几把扫帚移开后,陈伯康自然就显现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躲在杂物间里?是想偷东西吗?”为首的一名龟奴厉声喝道,以一种看盗贼的目光望着他。

    另一名龟奴更道:“赶快通知大小姐报官吧!听说咱们清风楼前几天有几位姑娘的肚兜被人偷了,说不定就是这老色狼干的。他大概以为这里面也有女人的内衣吧!”

    陈伯康心中大骇,这事如果真被报了官,清风楼又说失窃了女人亵衣,那自己就算没被定罪,也必名声大坏,在朝中也无脸见官家和众臣了。

    他连忙向众龟奴行礼道:“大家误会了!我是眘殿下派来的,找岳将军有事商量,你们若不信,请雨柔小姐或者岳将军一见便可知晓。”

    那几名龟奴见他神情虽然狼狈,但说话却是不卑不亢,而且抬出了赵眘的名头,似乎并不象个贼。

    众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便道:“姑爷正在楼下的,我去叫他上来便知分晓。”

    说罢,他便急匆匆跑了下去。而另外几人则象防贼一样把陈伯康堵在杂物间内,以防他逃跑。

    片刻之后,岳云与黄秀丽一起上来,望见杂物间内的人,顿时为之一惊:“咦?陈大人,你怎么会在这杂物间里?”

    陈伯康神色尴尬,思量了一会儿后方吞吞吐吐地说道:“岳将军,我受眘殿下委托,来邀请你去听雨轩商量事情,走到这五楼时,只觉疲倦,便在这杂物间里睡了一阵,却不料被人误以为是贼。”

    他话音一落,黄秀丽立刻“噗哧”一笑,以手掩口道:“陈大人,你要休息只管和楼内老妈子说一声便可,怎么会跑到这杂物间来睡呢?而且我和岳将军都在四楼大厅的,大人随便问楼内任何一人便知,如何会到五楼来呢?”

    陈伯康也觉难以自圆其说,只得含糊道:“老夫这几日为这花魁大赛之事操劳过度,有些神智糊涂,还请两位见谅。”

    岳云也不愿在这小事上和他多扯,于是便对黄秀丽说道:“秀丽,那就照我先前说的,你们继续练习吧,我随陈大人去下听雨轩便回来!”

    黄秀丽抿着小嘴一笑,点了点头,那妩媚的笑容动人之极,让陈伯康这老臣也不禁失神了片刻。

    岳云倒是司空见惯了,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向黄秀丽挥手作别,然后便和陈伯康一起下了楼,直奔听雨轩而去……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赵构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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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章 赵构召见

    到了听雨轩,走进赵眘的房间,岳云还未答话,赵眘便一脸笑容地迎上前来道:“应祥,你可来了!大喜事啊!”

    “哦?什么喜事呢?岳云和陈伯康均是一奇。

    赵眘眉开眼笑道:“刚刚我那皇兄赵琢派人来告诉我,他们已经同意参赛了,但要求将复赛城北赛区的承办地放在他们怡香院。”

    “殿下答应他们了?”岳云问道。

    “嗯,怡香院毕竟是临安城四大风月场所之一,而且现在有李师师加盟后,风头正劲,如果不让他们承办复赛,有点说不过去。”赵眘解释道。

    岳云点了点头,在他的构想中,也是由怡香院举办城北赛区的复赛,这样可显得己方的大度容人,而且给赵构一种赵眘识大体,明事理,重感情的印象。

    这时,陈伯康躬身行了一礼后问道:“殿下,那他们有没有说李师师以何种身份参加比赛呢?”

    赵眘面带微笑道:“他们说,想让李师师当评判,我已经同意了。这样咱们可就少了一个竞争大敌,说不定这花魁状元就能落在我们手中了!”

    陈伯康却是略有些担心地提醒道:“殿下可大意不得啊,还是需催促罗姑娘她们勤奋练习才行,李师师虽然不参加比赛,可她对歌舞琴曲十分精通,且这段时间又时常指导怡香院的那些清倌人,颜彦又是和罗姑娘、黄姑娘齐名的临安四大花魁之一,实力不容小觑啊!”

    赵眘点了点头道:“放心吧,伯康,我已经吩咐下去,这段时间青楼静雯和几位要参加比赛的姑娘都暂时不见客人,安心练习。”

    这时,他方吩咐侍卫关上了门,然后压低声音对岳云道:“应祥,现在出现一件麻烦事了!我感觉有些难以处理,所以才特别召你来商量!”

    “哦?什么麻烦事呢?”岳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在他看来,如何进行这场“临安花魁大赛”的策划方案,早就已经和赵眘、李雨柔、吴健春讨论过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

    赵眘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有时候客人拉得太多了也非一件好事啊,现在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说到这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貌似自己堂堂皇子,竟然有点拉皮条的性质了。

    他收敛了笑容道:“应祥,现在就遇上一件麻烦事,决赛总共才十位姑娘参赛,可竟然有多达四十几位客人交了钱,要当决赛的颁奖嘉宾,这可让我们如何办呢?状元、榜眼、探花一共才三个人啊。另外七人就算发个安慰奖,也有三十来位客人无人可颁奖了啊!”

    岳云一听,原来竟是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自从宣扬官家有可能来参加临安花魁大赛的决赛当评判后,这决赛的身价就水涨船高了。

    不过这种事情却是难不倒他。因为前世的超女比赛早就给出了解决办法。

    岳云干咳了两声,装作一副仔细思量的样子,过了片刻后方说道:“既是颁奖嘉宾多了。那我们把决赛的规则作一下微调便是了!原来我们把决赛只定成了一轮,现在看来,可以分作几轮来比赛了,这样自然就能保证那些客人都有机会颁奖了!”

    “啊!决赛还可以分作几轮来比赛啊?”赵眘和陈伯康听闻之后,都十分惊讶。

    陈伯康立刻便眉头一蹙,沉声问道:“岳将军,那以哪轮决赛为准呢?如果决赛设几轮的话,万一出现第一轮是怡香院的姑娘得第一,第二轮是咱们听雨轩的姑娘得第一,那最后谁才是状元呢?”

    岳云摇了摇头道:“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决赛可以分作三轮来比赛,第一轮可称为准决赛,是十进八的比赛,由十名参赛姑娘决出前八名晋级,而第二轮则称为半决赛,由上一轮晋级的八名姑娘参赛,决出前五名晋级。第三轮则称为总决赛,由上一轮晋级的五名姑娘决出最终排名……”

    他微微一笑道:“这样一来,每位晋级的姑娘都可以颁发一次晋级奖,而未晋级的姑娘也会发一次安慰奖。如果再不够,我们还可以搞一次复活赛,让总决赛之前淘汰的五位姑娘再进行一轮比赛,决出最优秀的一人获得参加总决赛的资格,让总决赛一共有六人参赛……这样不就绰绰有余了吗?就算再多点颁奖嘉宾,亦能安置得下来!”

    岳云这一番话,让赵眘和陈伯康恍然大悟,赵眘一拍大腿道:“这办法果然妙!应祥真乃神人也!”

    陈伯康也灵机一动道:“岳将军的办法也提醒了我,既然可以把决赛分作几轮,我们也可以颁奖多发几次啊,谁说一轮比赛只能颁一次奖的?这样就算以后的几天才有人申请当决赛的颁奖嘉宾也不会担心安排不过来了!”

    三人均大笑了一番。就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谁?”赵眘问道。

    “眘殿下,是我!史浩!”门外那人答道。

    “史大人啊!,那进来吧!”赵眘道。

    门“吱嘎”一声开了,史浩钻进了房间,他一脸喜色道:“殿下,官家刚才召见了我,主动问起我们这‘临安花魁大赛’的事了。我只告诉了他是一个可以大量敛财,却又不是强取豪夺,且散财之人还心甘情愿的比赛。官家就大感兴趣,要问我具体情形,下官就推说这是由眘殿下全权在负责,官家知殿下现正在听雨轩筹备大赛,便要下官请您回皇宫面圣,向他诉说相关事宜,他还特地问我这一场比赛下来,究竟能赚到多少钱?看来,已经不用我们主动向官家上奏了!”

    赵眘也是大喜,方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回宫一趟。”

    岳云见赵眘要走,便也起身作了一揖道:“殿下既然要面圣,在下便告辞回去了。”

    赵眘这时猛拍了岳云肩膀,感概万分地说道:“应祥,这次可多亏你了!在官家面前,我一定多为你美言几句,争取让朝廷往你那水师多拔点款项。”

    岳云其实对朝廷能拔多少钱已经不指望了,不过赵眘既然有这分心意,他还是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过。

    待赵眘和岳云都离开听雨轩后,陈伯康方一脸郑重地对史浩道:“史大人,方才我去了一趟清风楼,所见所闻实在让老夫大吃一惊啊!”

    他便将自己见到的,清风楼内的情形给史浩说了一遍,史浩一听,也是面色顿变。他于是握紧了拳头道:“此事非同小可,等眘殿下从官家那里回来,我们便将情形说于他听,看来我们也得早作应对才是。这临安花魁大赛的决赛既在我们听雨轩举行,状元桂冠倒不必说了,那个得看姑娘们的临场发挥,但最后以青楼为参赛单位的压轴戏,怎么也不能让第一名旁落其他青楼才是!”

    赵眘步入皇宫的御书房,只见自己这位父皇正穿着一身金黄色的龙袍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而在赵构身边蓦然还站着一位相貌绝美的少女在帮他研墨。

    这位少女年约十五六岁,身材修长,脸蛋清丽,她并没有化妆,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香肩若削,腰如水蛇,延颈秀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皇室贵族的优雅和高贵气质。

    她身上穿着一袭浅黄饰花的锦衣罗裙,纤腰上束了一条素色的带子,乌黑油亮的秀发挽了一个高椎髻,发髻上插着一枝通体洁白的玉钗。虽然除此之外再无修饰,却依旧显得娇俏可爱,让人惊艳不已。

    这少女见赵眘进来,惊喜道:“二皇兄,你来了啊!”

    赵眘点了点头,微微有些惊奇道:“皇妹,你怎么也在这里呢?”

    此少女正是赵构收的养女赵滢儿,在数月前,她被赵构颁旨赐婚给岳云,不料却被岳飞拒绝了。这既让她庆幸不必被迫勉强嫁给一个陌生男人之余又有些生气,暗忖莫非岳家父子看不上自己吗?于是她倒由此对岳云的事比较关注了。

    也幸亏她毫无城府心机,才会将岳云领水师官兵在明州府衙前静坐的事直接捅到赵构那里,让明州知府王嘉被贬,秦桧也被迫吃了一个哑巴亏。

    赵滢儿撇了撇小嘴,轻哼道:“还不是为了你和岳云那小子搞出来的什么临安花魁大赛,现在有好多皇室宗亲和宫内贵妃都在问父皇,问他是不是要出席这花魁大赛当评判。”

    “哦。”赵眘应了一声,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这些皇亲国戚们听说赵构有可能出席“临安花魁大赛”当评判,便也动了投资念头倒是极有可能。赵构因此召自己来询问情形,想从中赚点钱亦是正常反应。

    只是,这关自己的这位皇妹赵滢儿什么事呢?总不成她要去参赛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利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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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一章 以利动人

    这时,赵构却是和颜悦色地说道:“眘儿,你先坐下。听说这‘临安花魁大赛’还未开始,你已经收入了数万贯了,如若大赛结束,你的收入恐怕有数十万贯了吧?”

    赵眘微微一惊,心想自己的事父皇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但他旋即便反应过来,赵构必然在自己身旁安插得有人。是以自己的一举一动很难瞒得过他。

    不过他原本就是想让赵构答应当这大赛评判的,是以倒是勿须谦逊了。

    赵眘作揖行了一礼道:“回父皇,儿臣属下的听雨轩的确已经收入六万多贯了,如果整个大赛全部结束,听雨轩的收入的确有可能达到二十万贯以上。”

    “真有这么多啊?”赵构眼睛顿时一亮,现在朝廷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两千万贯,这二十万贯足以当得他内廷半年的收入了。

    “是的!这还仅是听雨轩的收入,还不算清风楼、飘雪阁、怡香院及其他青楼举办复赛和预赛的收入。如果全部加上,估计大赛结束后能达到近百万贯。”赵眘微微一笑道。

    赵构这时是真的动容了,这样一大笔收入,足以让他缓解朝廷现在的财政危机,不再为江西安置流民和犒赏去年打了胜仗的将士的费用问题捉襟见肘。

    他犹豫了片刻后,方试探着说道:“眘儿,你也知道,现在朝廷的府库早就见底了,朕一直都在为筹措银钱犯愁。但又不敢加税,以免再次发生暴动。你办的这‘临安花魁大赛’来钱如此之快,可否暂借一部分给朝廷呢?”

    赵眘心中暗喜,知道机会来了。他当即便躬身说道:“父皇有命,儿臣岂敢不从?不过,我想借就不必了,直接让朝廷从大赛的所有收入中提取二成便可……只是,却需要……”

    “却需要朕出场当评判是吧?”赵构和蔼可亲地说道:“没问题,朕同意了,甚至你如果还要谁也出场的,只要不是身份特殊之人,朕也可以作主让他们去!”

    赵眘大喜,忙道:“父皇如此大力支持,儿臣就斗胆要求秦相和张大人也出场作评判……另外,还需要宫中一位对音乐比较精通的乐师作专业评判。每位评判在决赛的报酬均为一万贯!”

    “一万贯?这么多啊!”就连赵构这个当皇帝的也不禁动容,他自然知道一万贯意味着多大一笔财富,一名五品知府,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十贯,而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生活费用,也不过四五贯而已。

    而他只需要在决赛时观看一下比赛,作下评判即可挣一万贯铜钱,这个收入也着实太高了。

    “嗯!有您出场,那大赛的影响力和吸引力可就大不相同了!”赵眘见赵构已然动心,忙不失时机地又狠拍了一下赵构的马屁。

    不过他随即又提醒道:“但可能决赛时不止一轮,还有就是在临安花魁大赛开幕时,可能需要父皇您出场宣布一下,为大赛拉拉人气。”

    赵构听罢,微微一笑,态度从容道:“这没问题,甚至朝廷还可以颁个旨,宣布此次‘临安花魁大赛’是由朝廷举办的,帮你扎扎场子!”

    “啊!那儿臣就多谢父皇了!”赵眘心中高兴不已,这可真是意外惊喜啊!

    “不过,这样一来,朝廷既然承担了风险,那你们上缴朝廷的比例是不是也应该提高一些呢?”赵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道。

    “这……”赵眘顿时呆住了,这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看来自己这父皇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啊。

    “怎么?难道眘儿还舍不得这点钱吗?其实朕也不过只提高一成而已。眘儿你也是常住宫内之人,自然知道这皇宫内院,上万号人每月用所额度开支有多少?内库的银钱可是比府库还紧张得多,你也应该多为父皇考虑一下嘛!”赵构“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眘无奈,只得躬身拜倒道:“既是如此,那儿臣就再让出一成抽头给父皇,以弥补内库不足吧!”

    赵构见“奸计”得逞,也是心中大喜,他亦知道,如果当真朝廷颁旨,那这“临安花魁大赛”的影响力和吸引力不知道比之前要大多少,恐怕总收入还会越过百万贯,从中抽一成收入到内库,已足够他挥霍好一阵了。

    “二皇兄,这举行‘临安花魁大赛’是你的主意还是岳云那家伙的主意啊?”这时,一直在旁边聆听他们说话的赵滢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其实是岳云提议的。为兄的只是挂了个名头负责而已。”赵眘倒是不好意思把岳云的功劳居为己有。

    “哼!看来这家伙还真有些小聪明,数月前在明州,我看到他领着一帮老弱残兵在明州府衙前讨要军饷,就感觉这家伙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赵滢儿鼻腔中冷哼了一声。

    “这岳云的确非比寻常!他虽然文事不通,但武勇及领兵打仗的能力在我大宋的确堪称一绝。而且又素有急智,机谋多变。那大食使臣的难题竟然让他回答上来了,让朕也没有想到啊!”提起岳云,赵构也不禁有些感概。

    赵眘听闻之后,觉得正是拉岳云一把的好机会,他于是连忙说道:“父皇,岳云既然能力如此出众,让他只当一个明州水师统制,岂不大材小用了?不如调他来编练禁军吧!”

    赵构听到此话后,却是面色微变,他沉声道:“眘儿,我知你和岳云交往甚密,甚至还从枢密院帮他弄了一个休假,回家省亲的手续。这些事其实朕早就知道,之所以不阻止,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控制住他。但说实话,你真的让联很失望,不但没有控制住他,反而让他一直牵着鼻子走!”

    赵眘吓了一大跳,连忙垂首告罪道:“儿臣无能,辜负父皇错爱了!”

    赵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其实,现在我大宋内忧外患交织在一起,朕想保住太祖打下的这片江山,真的难啊!岳家父子手握重兵,岳飞一直桀傲不训,已经形成藩镇之实。岳云更是曾率兵打到过临安城下,对他们绝不能放松警惕了!”

    这时,他见赵眘神色惶恐,便知他心中不安。方语气放缓道:“眘儿,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至少目前一切还在朕的掌控范围内。岳云这人能力是有的,但是却得小心使用,既要充分利用他的才干为朝廷出力,却又不可不防。至少现在,把他放在明州水师还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真让他去编练禁军。一旦岳飞有了异心,他父子内里外合,则大宋江山危矣!”

    赵眘此时已是额头见汗,忙躬身行礼道:“幸得父皇提醒,今后儿臣一定小心行事!”

    “嗯!你比琢儿好的就是,至少知道如何与岳云交往才能稳住他……”赵构说了半句,却觉有些失言,当即便住口道:“好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继续筹备那个‘临安花魁大赛’的差事了!”

    赵眘正准备告退时,一旁的赵滢儿却不干了。她拉着赵构的手撒娇道:“父皇,二皇兄不是说当评委就能有一万贯的出场费吗?又说缺一位懂乐品的专业乐师。滢儿对乐器亦十分精通,这个评委位置,不如就让给滢儿吧!”

    “胡闹!这花魁大赛出没的全是青楼女子,你身为大宋公主,跑去掺合什么?也不怕丢脸?”赵构听闻,却是神色一板,厉声喝斥道。

    赵滢儿小嘴翘得老高,几乎可以挂一个油瓶了。她不服地反驳道:“父皇,那李清照还是一个寡居妇人呢,都可以去当评委,我怎么就不行呢?再说我又不是下场参加比赛,只是作下评判而已。为何就不能让我去嘛?”

    “唉,你去那种场合,有损皇室尊严啊!”赵构耐心解释道。他原本的亲生女儿早在靖康之难时,被金军掳去,因年纪幼小,北上途中就病死了,是以才将赵滢儿这位太祖后人收为养女,并封为秀宁公主。

    而赵滢儿不但人长得漂亮,且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对乐器及舞蹈更颇有心得,就连宫中的几位老乐师也对她赞不绝口。赵构对她也是十分喜爱。

    “那父皇您为什么要去呢?您身为一国之君,不是更代表皇室尊严吗?”赵滢儿这时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狡赖道:“要我不当评委也行!父皇你就赏我一万贯就行了!这样我就不去了!”

    赵构被她缠得没法,只得说道:“你不去求你皇兄,却来缠父皇,岂不本末倒置了?要知道你二皇兄现在手中的银钱恐怕比父皇的内库还丰厚呢。”

    “可问题是反对我去当评判的是父皇您,不是皇兄啊!”赵滢儿又再度哀求道:“其实女儿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如果父皇您同意我去,我把这一万贯出场费上交您的内库如何?”

    “这……”赵构一听,倒是有些意动了。

    赵滢儿见有戏,连忙向赵眘使了一个眼色。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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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二章 秦熺的阴谋

    赵眘会意,便向赵构躬身行礼道:“父皇,这‘临安花魁大赛’邀请的评判无一不是身份地位尊崇,或者有大才之人,对男女性别却是没有什么顾虑,皇妹的对乐器及歌舞方面的造羿其实已经登峰造极,在临安不少名士乐师均对此赞不绝口……是完全有资格当评判的!而且……”

    他望了赵滢儿一眼,见她绝美的脸庞正带着几分欣喜的笑容,神态娇媚之极。方继续说道:“皇妹在皇室宗亲和那些名流商绅子弟中可是有不少仰慕者的,这些人往往都是些有钱的主儿,如果他们得知皇妹当了大赛评判,想必更会挤破脑袋也要去看看吧!这对提高大赛的人气可是大有好处之事!父皇不妨网开一面,让皇妹破例一次吧!”

    赵构还在犹豫不决,赵滢儿却是已不耐烦,又拖着赵构的手撒娇道:“父皇,你就让我去当当评判吧!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就只顾自己呢?人家可也答应把一万贯出场费都交给你了!你不看女儿的面也要看看钱的面啊!”

    赵构听后哭笑不得,他笑骂道:“你这丫头尽会胡闹,什么不看女儿的面看钱的面?你当你父皇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吗?好了!算我怕你了。这次就容忍你胡闹一次吧,但下不为例,你以后可别再提什么过份要求了!”

    赵滢儿一听此话,立刻笑靥如花,娇憨道:“我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说罢,便转头向赵眘问道:“二皇兄,那大赛几时开始?我几时才能出场?”

    赵眘微微一笑道:“还有三天,不过父皇只是出席的决赛评判,因此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赵滢儿一听,开始还很欣喜,后来一听还要等一段时间,脸色立刻晴转多云道:“决赛还要等多久啊?”

    “这就不知道了,复赛都还没开始呢。而且报名截止时间也没到,赛程表也没排出来!”赵眘解释道。

    “我不管!我就想早点去看比赛……对了,三天后预赛总开始了吧!”赵滢儿问道。

    “嗯,预赛倒是开始了。”赵眘回答道。

    “那好!我先当预赛的评判吧!听雨轩的预赛你不要说作不了主啊!”赵滢儿一下子就封住了赵眘的退路。

    赵眘没奈何,他还真拿这个皇妹有点头痛。只得违心地点了点头。

    赵滢儿欣喜若狂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二皇兄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赵构这时却颇有些责备之意道:“难道父皇对你就不好了吗?”

    赵滢儿嫣然一笑道:“父皇对我也好,不过就是把我管得太紧了。”

    “哼,不把你管紧,你不知道惹出多少祸事来,上次去明州也是这样,偷偷跑出去,害得大内侍卫在临安到处找,几名侍卫队长都因你被朕免了职,你还不吸取教训……”赵构拿出了一副严父的派头训斥道。

    但赵滢儿显然早对此习以为常了,她于是娇声道:“父皇,滢儿知错了!现在就赶快回去复习一下乐器和歌谱,免得到时当评判时出错。”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从御书房奔了出去,房间内残留了一丝淡淡的清香。

    赵构见状,大摇其头,他还真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赵眘这时也作揖道:“父皇,儿臣也先下去了,还得回去筹备比赛的事!”

    “嗯!你去忙吧!最近可辛苦你了!”赵构点了点头,然后又再度提醒道:“不过你可别和你大哥搞得太僵了,虽然你们不是亲兄弟,但却都是朕的儿子,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可不希望你们作出手足相残的事来!”

    赵眘心中一凛,忙垂首道:“儿臣知道了!”

    说罢,他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赵构见他的背影已远去,方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琢儿和眘儿,究竟谁才是当皇储的最佳人选呢?朕可着实难以决断啊!”

    赵眘和岳云等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这“临安花魁大赛”时,怡香院的后院阁楼内,赵琢、秦熺等一干人正在紧张地商议事宜。因为此刻前去听雨轩报名参赛的使者蔡晓坤刚刚回来。

    “蔡先生,听雨轩那边给我们什么答复?同意我们承办城北赛区的复赛没有?”赵琢问道。

    那蔡晓坤是一个长是瘴头鼠目,身材矮小的精瘦汉子,一双小眼睛透露着狡猾的目光。

    他躬身向两人作揖行了一礼道:“琢殿下、秦公子,在下已经向赵眘递交了报名申请,将我们拟定的几位姑娘都报了上去。赵眘已经同意了将城北赛区的复赛设在我们怡香院,他也同意了我们提出的,由师师姑娘担任决赛评判的要求。看来这一切进行得还比较顺利!”

    赵琢和秦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先前就是担心赵眘不肯让步,那样的话,也就唯有抵制这次“临安花魁大赛”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是一件两败俱伤的事情。从目前的情况看,临安大部分商家和客人都对这“临安花魁大赛”兴趣极浓。虽然怡香院拉拢了很大一批仰慕李师师的名士商绅,但毕竟只占客人总数的少部分。

    “看来他们也知道,如果想把这‘临安花魁大赛’办成功,不让我们怡香院参赛是不行的!临安四大花魁缺了一人,而师师姑娘也缺席的话,他们这大赛的权威性就大受影响了!”蔡晓坤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过秦熺却是远没有他那样乐观,毕竟先前他已在岳云手中吃过几次亏了。

    他立刻就问道:“蔡先生,你真有把握让我们这怡香院的夺得大赛状元?毕竟之前颜彦和罗静雯、黄秀丽、卫妍等另三名花魁比起来,只能说春兰秋菊,各有所长,可并无什么绝对优势啊。”

    蔡晓坤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秦公子大可放心,我们准备的节目绝对精彩,师师姑娘在歌舞琴曲上的才华绝对是天下无人能及的。只要几位姑娘精心编排准备,绝对能够占得上风!”

    秦熺将信将疑道:“那本公子就估且相信一次吧!不然就纯粹成了帮听雨轩作嫁衣裳了!”

    蔡晓坤立刻拍起胸膛保证绝无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走进房间,向他报告,称李师师找他商量事情,蔡晓坤便连忙向两人告退,急匆匆地跟着侍女离开了。

    待蔡晓坤走后,赵琢方向秦熺问道:“伯阳,你看蔡晓坤的话可信吗?”

    秦熺眯起眼睛道:“我看只怕有些悬,如果蔡家那么能干,就不会近些时日以来,在与李家的争斗中接连失败了。要不,他们怎么会想到和我们联手?”

    赵琢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叹道:“听说这‘临安花魁大赛’虽然是我那皇弟在负责组织,但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却是岳云那小子。很多比赛的策划和安排也是根据岳云的提议进行的。这小子的确太聪明了,感觉我们要斗过他真的很难啊……”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感概道:“眼下就是父皇也因为朝廷财政入不敷出的原因,同意了在比赛开幕时致辞,并决赛时出席当评判,还专门以朝廷的名义发了圣旨。估计我们要扳倒他就更难了!”

    秦熺听闻之后,却是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道:“岳云虽然近来崛起的势头很猛,但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那就是当初不该领军攻到临安城下。这将使官家一直对他忌惮下去,不敢重用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他蹦不了几天了。我已经设计了一个计策对付他!我就不信,他还能逃过这一劫!”

    秦熺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赵琢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杀气。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道:“伯阳,你该不会是派人暗杀他吧?”

    秦熺一听,哑然失笑道:“琢殿下,我怎么可能用这种笨办法呢?先不让岳云他自己就武功高强,而且他身边亦有不少护卫……何况他如果在临安被杀手杀死,他那老子岳飞会作何反应?万一让岳飞认为朝廷是要对付他的前兆,抢先起兵造反,岂不冤哉?”

    他这时上前一步,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道:“我这办法就算是岳飞知道了情形,也会一个屁都放不出,只能默默认了!”

    “哦?伯阳有何妙计啊?不知可否让我聆听一二?”赵琢被他勾起了兴趣,急切地问道。

    秦熺这时眼睛一亮,如果有赵琢帮忙,岂不更容易实施了?他当即便附在赵琢耳旁,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赵琢听完之后,脸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惊悸道:“伯阳,这办法虽足以让岳云丧命,只是却也太有失……”

    “有失什么?琢殿下,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瞻前顾后,心怀不忍?”秦熺见赵琢还在犹豫,便提醒他道:“只要除掉岳云,赵眘便是只没牙的老虎,在争储之事上,将再无力和你竞争……我倒无所谓,反正又不是我要做皇帝。你自己好生思考吧,自从岳云投靠赵眘之后,我们就一直诸事不顺,老被压制,再这样下去,恐怕你今后的储君位置难保!”

    秦熺的一番话终于让赵琢下定了决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好!伯阳,那我就照你说的办了!希望这一次我们能让岳云再也无法翻身!”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伪造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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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三章 伪造国书

    在万众瞩目之中,这声势浩大的“临安花魁大赛”终于开幕了。而开幕式竟然就设了四个会场,主会场自然是在听雨轩,由赵构亲自到场致辞,宣布大赛正式开始。而在清风楼、飘雪阁和怡香院也各设了三个分会场,分别由张浚、秦桧、李师师以评判身份到场致辞助兴。

    这所谓的致辞和后世的大赛领导发言也差不了多少,大体就是先对大宋朝廷歌功颂德了一番,然后预祝大赛圆满成功,要各参赛的姑娘们努力拼搏,取得佳绩,并希望各位豪客金主大力支持,就差说请慷慨解囊了。

    不过这花魁大赛却是当真吸引眼球,当日临安城几乎是万人空巷,凡是有空闲的人都跑到各大青楼看预赛了,财大气粗的主就去听雨轩、清风楼、怡香院和飘雪阁等四大青楼。囊中羞涩的也去了其他中小青楼观看,各大青楼的预赛门票全都销售一空,比赛的厅堂也几乎是座无虚席。

    这些客人中有不少人已经组织了助威团,在自己心仪的姑娘上场演出时,加油喝采,已经颇有后世的粉丝后援团味道了。

    不过岳云却有去观看比赛,因为一来这是预赛,是青楼内部的选拔赛,并不是很重要,他也早交给李雨柔和李清照去负责了。而更重要的是,他接到了平清盛的请贴,邀请他去城西的一家酒楼赴宴,说有要事商量。

    岳云走进这家酒楼,只见其店面装饰得十分精致,不过规模却并不大,连包房都没有。而且它是只接待客人吃饭和住宿的酒楼。这在如今的临安城内,已不多见了。

    平清盛和山本宏也早已等候多时了,见他进来,忙迎了上去,亲热地招呼他到了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山本宏也感概道:“岳将军,你和眘殿下搞的这个‘临安花魁大赛’可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什么盛会能让全城人都关注,这次可真是长见识了。”

    岳云听后却是微笑不语。

    大宋重商,随商业而兴的,就是这以青楼勾栏为主的娱乐业,而大宋又有着重文轻武的传统,那些文人骚客、公卿权贵,无不以在风月场所吟诗作画、与美女**为荣,故这“临安花魁大赛”,实在对这些上层人士及有钱的商绅有着难以抵御的吸引力。大家都想看看,究竟这四大花魁,谁才是真正的花魁之首。

    而岳云有着后世的经验,特别是知道那超女大赛在一开始时,对吸引公众的眼球有着多大的魅力。而他又运用了超女选拔赛的成功操作模式,想不火都难。

    这时,平清盛却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现在是春风得意,颇得贵国皇上和眘皇子器重。可我们却是连连碰壁。虽然在最开始时,蒙眘殿下的引荐,见了一次贵国皇上,但他却始终无意介入我国内部纷争,不肯表态支持我关西一方,就更不用说和关东的源氏断绝往来了。后来我们再次求见,并准备了厚礼。却更是连贵国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一脸焦虑地说道:“眼下已是八月了,我身为大名世子,不能长期滞留国外,还得回去帮家父处理事务。但眼见回国之期将近,却依然无所收获,实在让在下焦头烂额之极……”

    平清盛这时凝望着岳云道:“在下到临安来后,便听市井坊间皆传岳将军文武双全,足智多谋,特别是解答大食使者侯赛因的难题,更是让人津津乐道。不知将军对在下的困境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完之后,他便以一脸期盼的眼神望着岳云。那模样倒颇象一个望夫归来的小媳妇。

    岳云暗暗好笑,平清盛会碰壁的情形他早在明州给赵眘写信时就预料到了。赵构对于自己国内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管别国的事?

    不过岳云却并不打算对平清盛的请求撒手不管,因为拉拢平清盛不但关系到他今后降服日本的计划,而且更直接与德川光户临死前告知他的大秘密有着巨大关联。

    他于是微微一笑道:“我国陛下乃是认为介入贵国冲突与并无什么好处。且与关东源氏一派断绝贸易往来,对大宋来说,少了可以交易的商人,所得利润及税收亦会减半,这换作你们处在我国皇上的位置,只怕也不会轻易答应吧。”

    山本宏也听了一急,连忙辩解道:“这我们也知道,所以早备了厚礼上呈贵国陛下,并给眘殿下、琢殿下、宫中的曹公公等均送了礼物,求其在贵国皇上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可绝不是不肯付出代价啊!”

    岳云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与关东一方断绝贸易往来可是大事,关系大宋许多海商的利益,并会影响朝廷的税收,我国陛下可是一国之君,考虑问题肯定会从国家的层面思考,自然不会答应这对大宋不但无利,反而有害的要求。”

    平清盛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宋国与关东源氏断绝往来,他们输送到日本的货物就只能卖给平氏,而想从日本购买商品,也只能从关西的商人手中收购,这样一来,平氏就相当于独家垄断了日本对大宋的贸易,既可以压低大宋商品的收购价,也可以趁机抬高自己商品的销售价。

    他于是失望地问道:“难道连岳将军也没有办法了吗?”

    岳云这时浅尝了一口水酒,淡淡道:“其实也并非完全无法,只是就看贵国舍不舍得放下面子了?”

    “哦?将军有办法让贵国皇上答应?”平清盛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嗯!”岳云点了点头道:“我们这位皇上可是极好面子之人,如果贵国天皇能向我大宋递交国书,声称奉大宋为宗主国,向大宋称臣,成为我大宋的藩属国。以我国官家的性子,倒是有可能答应你们的要求。”

    平清盛和山本宏也对视了一眼,均面面相觑,先不要说平氏还没有完全控制日本朝政,就算完全控制了,他们也不敢答应这要求。要知道日本皇室虽然对中原极为尊崇,但却认为自己和中土是平等的两国。这种向大宋称臣的事,就算他们肯答应,天皇和他身边的近臣也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平清盛一脸难色地苦笑道:“岳将军的办法虽好,但恐怕我国天皇却不会答应,这个方法如果我带回国内,只怕还会被家父训斥一顿。”

    岳云听后却是哈哈一笑道:“平大人莫非以为我真的要你去找天皇要国书吗?”

    “哦?岳将军的意思是?”平清盛听后,却是微微一愣。

    “据我了解,自唐以后,貌似贵我两国就几乎没有使者来往,递交什么国书了吧?”岳云将手中酒杯内的酒一饮而尽道。

    “这倒是!”平清盛点了点头,他也深以为然。

    自公元907年,唐朝灭亡后,中国就一直陷于分裂征战之中,先是五代十国群雄并起,几乎是每隔几年就有一个皇帝产生。后来后周的大将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血建立了宋朝,再一举平灭了南方,统一了大半个中国。

    但是塞外、东北、却有契丹人建立的辽国与之对峙,西北亦有西夏崛起,宋夏两国频繁发生战争。这种情况下宋国的皇帝自然无瑕去搞什么四海来朝的花架子。

    而日本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自九世纪之后,天皇便被大名架空,成了傀儡,失去了对全国的控制力,而国内的大名之间征战不休,天皇亦无力阻止。其国内的形势也不比宋朝好到哪里去。这种情况下,两国之间怎么可能有什么正式外交联系嘛。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这不就得了吗?我国皇上根本就没见过贵国的国书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贵国天皇的玉玺是如何的。只要你们制作一封向我国称臣的国书,再加盖一个仿冒印章,莫非我国皇上还会专门派人拿着这封国书去贵国京都核实真伪不成?”

    山本宏也顿时眼睛一亮,不过平清盛在脸上喜色浮现之后,却是很快被忧色代替,他有些疑虑地问道:“岳将军,要伪造一封国书倒并非难事,只是这事毕竟太过重大,纸包不了火,随着两国贸易往来,消息互通,贵国皇上和我国天皇只怕都会知道的啊!”

    岳云听后却是冷冷道:“这当然是肯定的,此事迟早会暴露。但这就得看你们的行动有多快了。如果在我国断绝和关东源氏的贸易往来情况下,你们还长期无法击败源氏,那就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如果你们能击败源氏,入主京都,掌控朝中大权,届时就算事情揭破,你们再补一封正式的国书不就得了?这样假的也成真的了……而如果你们反被源氏击败,那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伪造国书也不过是让源氏再在你们身上添加一个罪名而已,已经无关痛痒了!”

    平源盛和山本宏也对视了一眼,发现好象也是这个道理。如果在大宋断绝和关东的贸易往来,自己这一方独占鳌头的情形下,还是迟迟击败不了关东源氏,那真可以抹脖子去死了。也就不用想什么独霸日本了。

    岳云不动声色地说道:“凡事都会有一定风险的,你们考虑一下吧,这也是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了。如果你们还觉得不行,我也无可奈何了!”

    平清盛这时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岳将军为我如此竭尽全力,想出此等妙策,平某岂会弃之不用?我们这就回国按岳将军的策略准备便是!”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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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四章 遇刺

    从酒楼出来后,岳云便缓步向自己的府第走去,他这时突然心中无比想念巩月漓了,自己来临安已经四个多月了,虽然他每月都往鄂州写了一封家书,说明自己的情况,但心里却总有一些愧疚。

    毕竟自己没有经过她同意就又娶了李雨柔。虽然在这时代,象他这样地位的官员娶第二个老婆是不需要正妻同意的,更不用说他这原本就是皇帝御赐的婚事了。但他却总有一种负罪感。

    几天前,他收到了巩月漓的回信,称她对他娶了李雨柔并无意见,会和这位新妹妹好好相处的。但从信的字里行间,岳云却能感受到一股酸酸的、痛心的味道。而在信的末尾,巩月漓表示,自己将和巩义、巩勇一起来明州,协助他管理水师。

    协助自己是其中一个方面,恐怕更深层的意思是想盯住自己,深怕自己又娶了老婆吧。岳云心中暗忖。

    不过他们来了也好,这样自己身边信得过的人就更多一些,而且巩氏三兄妹对于情报刺探、暗杀都有专长,在与秦桧、赵琢的争斗中也能让自己更从容一些。

    就在这时,岳云却突然生出一股危险靠近的感觉,自他修练形意心经以来,对外界的感觉便敏锐了许多。而这种感觉却不是五感之一,而是人与生惧来的一种对危险来临的自然反应。

    岳云顿时便将全身的内劲提升至极致,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只见这条小巷已经空无一人,街上的店铺都已关闭,除了门口的灯笼还悬挂着以外,四周均是一片寂静。

    他疑念顿生,虽然现在是“临安花魁大赛”的预赛时刻,但也不至于街上连个人都没有啊。这情形透着一股诡异。

    岳云立刻便加快了步伐,向小巷尽头走去,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另一头就是临安城内的一条主要街道朱雀大街了。那里是临安著名的商业区,断无可能再没有人了。

    而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声低喝声,然后气氛乍变,一阵破空声传来。

    岳云立刻将头一低,只听“啪、啪”两声,两枚飞镖从他头顶飞过,击在墙壁上落了下来,而那两枚飞镖均是蓝汪汪的颜色,明显涂了毒药的。

    他仰头向那飞镖来处望去,只见从左侧的房顶上露出数名黑衣蒙面人的身影,这些人手中均拿着一把飞镖,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他们见岳云躲过了那两枚飞镖,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便低喝连连,手中的飞镖接二连三地向岳云掷去。

    岳云暗自心惊,这些飞镖全有剧毒,只要中上一枚,恐怕自己就会失去战斗力。

    他当下不再迟疑,立刻拔出腰间的青龙宝枪,连连格挡,将数十枚飞镖均击落在地。

    此时,那群黑衣蒙面人已经跳下房顶,拔出砍刀,向他围了上来,个个神色凶狠,一副亡命的打法。意图将他立毙刀下。

    岳云左手枪挑开最前面一个敌人的砍刀,右手一枪刺进了他的胸膛,那人狂叫一声,胸中鲜血狂喷,但却抓住了他的枪不肯松手。

    此时另外两名敌人的刀已经攻到,岳云无奈,只得松开右手枪,以左手枪格开两人的大刀,然后奋力一脚踢飞了眼前的敌人,方拔出插入他胸膛的青龙枪。

    几招交换之后,岳云发现这些敌人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顾自己生死,似乎是某人豢养的死士,虽然他们的武功比自己低,但是人数众多,且全是亡命打法,一时之间他已经迭遇险招。

    他心中更是惊骇不已,这伏击之人将他的行踪拿捏得如此准确,在他和平清盛等人分别之后,拐入这条僻静的小巷后才发动伏击,明显是经过了精心策划的。只是他却一时想不到,是何人出卖了他的行踪。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那些正在和岳云交手的死士们听到哨声便立刻后撤,远离了岳云周围。

    岳云正在疑惑不解之时,却突然发现一个蒙面锦衣人从另一侧的房顶上飞速而至。与此同时,一团黑忽忽的东西从天而降,直向他头顶罩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这黑忽忽的东西在空中竟然变成了一张满挂尖钩的大网,笼罩了他周围四五丈的空间。难怪那些死士都避开了。如果他被罩住则必死无疑。

    岳云再也顾不上风度了,将内力提升到极致,立刻一个懒驴打滚,顺着地面滚出去。而就在此时,那张大网已经轰然一声,落在地面,网沿离他的左脚仅有半寸。

    他起身定睛一看,暗叫一声:“我的妈呀!”

    只见那张大网内全是蓝汪汪的倒钩,一旦被网住,恐怕马上就会毒发身亡。

    好歹毒的人啊!岳云死里逃生,心中惊魂未定。

    此时,那锦衣蒙面人见他竟然躲开了那张大网,也是微微有些惊奇。他眉头一蹙,右手一扬,接连发出三枝袖箭,向岳云直射而来。

    而就在岳云闪避之时,他却左手拔剑,甩过一个剑花,直刺岳云面门。意图置岳云于死地。

    出手如此狠辣的人物,岳云还是初次遇上,他左手青龙宝枪正要格开长剑之时,那锦衣蒙面人又向他发出袖箭,箭头泛着蓝光,又准又狠。

    岳云无奈,只得再度横滚开去,连避对方三箭,才有机会跳了起来。

    这锦衣蒙面人可能已经用罄了袖箭,他不再发箭,而是径直以长剑砍来。与岳云的青龙枪撞击在一起,发出响亮的“锵”声。

    此时,他后方四散开来的死士们以为机不可失,纷纷一扬手中长刀,直扑了上来。

    岳云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立刻手持双枪,格开了正砍向他的几把长刀,然后飞速向小巷的另一头奔去。

    不过那锦衣蒙面人却是毫不在意,他取出一支哨子吹了一下。

    只见从一间民房内一下子跳出七八个同样服饰的黑衣蒙面人,截住了岳云的去路。

    那名锦衣蒙面人见状哈哈一笑道:“岳云,今日就是你毕命之时!”

    他看来是这伙刺客的头领,领着其他人迫了过来,将岳云围在核心。

    岳云背靠墙壁,手持双枪,用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紧盯着四散扑来的敌人。他心中暗自焦急,这条小巷较为偏僻,就算有人看见去报官,等城卫军过来也得一些时候。

    他开始后悔不该一个人出来,至少也应该带上几名护卫。

    这时,两旁房舍被惊醒的人探头出窗想看个究竟,给那群死士一声喝骂,都吓得缩了回去,不敢观看。

    那锦衣蒙面人喝了一声,只见三把长刀,同时向岳云攻了过来。

    岳云一见对方的声势刀法,便知是强悍的对手,这些手下已是如此厉害,那锦衣蒙面人的武功更可想而知。

    不过这时已是命悬一线,无暇多想,他使出形意枪法中最厉害的杀招。右手猛地一刺,以迅雷不及掩耳正中左方敌人的咽喉。

    然后左手青龙枪拍的一声挡开了正中攻来那人的长刀,趁对方长刀荡起时,侧身飞起一脚,猛踢在对方下阴要害。

    趁他一脸痛苦,丧失进攻能力时,挥起左手青龙枪,挡开了右方那人的猛力一刀。

    左边的敌人仰躺在地,当场毙命。

    被他踢中者向后跪倒,表情痛不欲生,再也爬不起来。

    那锦衣蒙面人也没想到岳云之前竟然还未出全力,他勃然大怒,大喝道:“上!”

    随即仗剑抢先攻来,意力让他再无隙可乘。

    岳云自武器换成双枪之后,左右手都是同样的孔武有力,十分灵活,不像一般人那样只是习惯右手。

    他默不作声,倏地横移,避开了这势沉力大的一剑。

    此刻,身边的黑衣蒙面人已经又围了上来,刀光杀气由四面八方涌至。

    岳云知道此乃生死关头,退缩不得,顿时涌起冲天豪气,手持双枪,迈开马步,狂攻而去,枪势凌厉威猛,让敌人气势不禁为之一滞。

    一阵刀枪的交鸣声后,岳云与敌方三人同时溅血,他的胸口被敌人的刀划中,幸好他身上还穿着一层软猬护甲,敌刃虽锋利,亦只割破了护甲一道缺口,在他胸口处划开一条半寸许深的伤口。

    另一刀则劈在他腰间,却幸运的是,被他腰间的枪套挡住,让他毫然无损。

    这类近身搏斗凶险万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尤其是敌方有多名死士,用的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让岳云枪法中的许多搏命招法都不敢用。因为他知道用了也无法让敌人收手自保。

    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时刻,有时根本避无可避,一出手便会见血,只看最后是谁倒下来,才算分出胜负。

    在最前面攻向他的四人中,一人被青龙枪刺穿了咽喉,当场毙命,另一人则被他用枪扎中了拿刀的手臂,长刀当啷堕地,被迫踉跄退开,而另外两人则再度分左右猛攻上来。

    就在岳云刚刚格挡开左右攻来的长刀时,却听蓦地兵刃破风声及大喝声在自己后方响起,岳云提起青龙枪往后回转,只见那锦衣蒙面人正挥剑向他当头劈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危险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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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五章 危险一刻

    此时,先前的两名敌人,正从左右两侧一先一后杀至,力图一举将他毙于当场。

    这些杀手均为身经百战之徒,经验丰富,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他们一出手便是杀手,根本不给岳云任何喘息的机会。

    锦衣蒙面人那迎头劈来的一剑,看似简单直接,其实却隐含变化,随时可改为侧削,只是这一剑,已让岳云感觉难于应付,只能全神贯注他的进攻,根本不敢分神。

    其他人的攻击岳云便只能靠听觉去判断和闪避了。

    他左手青龙枪使出吃奶的力气,方重重格开敌人正面攻来的一刀,并把对方震得连退数步,然后他左手一挥,长枪顺势而下,如毒蛇出洞般迅猛化,闪电般贯入往那敌人的胸膛里,顿时鲜血四溅。

    同一时间右手枪往上斜挑,卸去了那锦衣蒙面人必杀的一剑。

    随即,岳云飞起一脚,猛力踢向锦衣蒙面人面门。来势凶悍之极,饶是锦衣蒙面人武艺高强,也不得不暂避开来。

    此时另一名敌人的大刀,正由前方削向他的颈项。

    岳云已来不及挡格,情急之下,双足猛点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

    “当!”的一声,那敌人斩向他脖颈的一刀,变成击在他腰间的枪套上。

    那敌人大吃一惊时,岳云的左手青龙宝枪已经从天上直刺而来,正好刺中他头顶处……

    只听“砰”的一声,头骨爆裂的声音传来,那名敌人往侧面翻跌而去,撞得两个由左侧扑来的敌人同时倒地。

    岳云暗叫侥幸,老爹岳飞找人打造的这枪套已经两次救了他的命了。

    不过这时另一名敌人却觑准时机,趁他落地时,抢前一刀当胸劈来。钻心剧痛传遍全身。

    “滚!”

    岳云狂叫一声,飞起一脚,踢在对方跨间,那人被踢得连人带刀,向后仰跌,撞倒了另一个冲上前来攻击的敌人。

    刀刃由岳云的右胁猛抽而出,鲜血亦随之狂涌而出。

    交手至今,岳云虽受了一轻一重两处刀伤,但敌人却被他杀了三人,重创了三人,也算是拼得够本了。

    这时,所有的敌人均杀红了眼,剩下的杀手已疯狂攻至。

    那锦衣蒙面人更是暴怒不已,这些属下皆是死士,武艺不弱,且对他忠心耿耿。他再度由右方扑至,一剑向岳云左臂削来。

    岳云情知自己受伤后,更非面前敌人的对手,于是往右方贴墙移去,手中双枪舞至极尽,奋力抵挡着敌人蜂拥而来的攻势。

    不过这样一来,那武功最高的锦衣蒙面人反被自己的属下挡在了外围,气得他怪叫一声,一把扯开了挡着自己路的手下,飞身扑入战团,狂攻而来。

    此刻,几个方向尽是刀光剑影,鲜血不住由岳云身体溅出,他这时已不知受了多少处刀伤,勉强再退了十来步后,双腿发软,再也支持不住,坐倒地上。

    他眼睛余光望向身旁,离朱雀大街近在咫尺了。已可看见那大街上不时走过的人影。

    锦衣蒙面人心中焦急,他知道城卫军随时将至,当下发起狠性,双手握剑,向岳云当头重重劈来。

    这一剑他乃是全力出手,如果岳云未受伤,还可与他一战,但现在岳云剧战下之下筋疲力尽,伤痕累累,握紧双枪向上一档,虽然已经挡开了这致命一击,双枪却是脱手堕地。

    此刻岳云全身十多处伤口一齐爆裂溅血,他只觉身上的力量已随着鲜血的流出而渐渐消失,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岳云暗忖今次真的完了,没想到自己穿越来此还是免不了一死。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今后的历史书上会如何写自己?写自己是被刺客杀死的?

    锦衣蒙面人这时狞笑道:“岳云,纳命来吧!”

    他双手再度握剑,直刺岳云胸膛……

    “嗖、嗖、嗖!”

    就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只听一阵弩弓声响,几枝弩箭电射而来,几名敌人当即便被射中,倒毙在地。

    而那锦衣蒙面人手腕亦中了一箭,长剑立时把握不住。“咣当”一声落地。

    岳云和面前的敌人同时往发箭处看去,只见七八名身着杂色武士服的精壮汉子,在一男一女的带领下,手持硬弩,飞奔而至。

    而最前面的几人已经拔出手中长剑,幻出漫天剑影,杀进了战团。后面的几人则依旧搭箭上弩,点射敌人。

    敌人见岳云来了救兵,无奈之下,只得骇然回身应战。

    为首的那女子虽然相貌柔美,但出手却是狠辣无比,真是无不披靡,挡者多被一招致命,她的武功虽然未必有岳云高,但却尽是招招致命。

    而她身边众人也是红着双眼,奋勇当先,杀得敌人前仰后翻,转眼间便来到岳云身旁。她身边的那男子是个粗壮汉子,武艺也是甚高,手持一把大砍刀,舞得呼呼生风,将敌人全部迫开。

    他们人数比这些杀手也少不了多少,武功也个个高强,一下子便将岳云与杀手们隔绝开来。

    那锦衣蒙面人见功败垂成,不禁扼腕长叹。

    此时,从朱雀大街上已经传来了整齐的行军脚步声,临安城的城卫军来了。

    锦衣蒙面人知道已杀不了岳云,方沉声低喝道:“撤!”

    这时,从旁边一个院落里突然奔出十余匹马,他和一干手下立刻飞身跃起,翻身上马,动作娴熟之极。在一片人喊马嘶声中,他们很快便撤得一干二净。

    片刻之后,城卫军才冲进了巷子,将众人包围起来。

    那女子已经将倚倒在墙壁旁的岳云抱了起来,望着他满身的伤痕,顿时泪如雨下。

    岳云眼睛已经闭上,他只觉身旁的女子似乎熟悉之极,十分亲切和温馨。

    “相公,我还是来晚了啊!我该一直跟着你的!”那女子哭泣道。

    “月漓,原来是你救了我啊……”这是岳云昏迷过去之前最后的意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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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六章 扑朔迷离

    迷迷糊糊之中,岳云感觉自己身处大理寺的府院内,他被绑在一座挂有“风波亭”牌匾的亭子旁边,秦桧正在宣读圣旨,要把他问斩,而岳飞已被刽子手在脖上缠了白绫,准备将他勒死,监斩人正是在阳新被他摆了一道的杨沂中。

    秦桧正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湖北宣抚使岳飞、明州水师统制岳云,父子俩骄横跋扈,不听号令,擅攻友军,并意图谋反,罪大恶极……现将逆犯岳飞绞死,岳云斩首示众,其妻巩月漓、李雨柔罚为官奴,并没收其家产,钦此!”

    这时,那杨沂中嘿嘿一笑,举起屠刀道:“岳云,没想到你会有今天吧!”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秦熺正搂着李雨柔得意洋洋地淫笑着,李雨柔虽奋力挣扎,却始终难逃其魔爪。

    岳云睚眦不已,正待大声喝骂时,秦桧却掷出了一支令牌道:“时辰已到,将人犯处斩!”

    杨沂中狞笑一声,挥起屠刀,猛力向他头上砍来……

    岳云大叫一声,猛然醒来,才发觉是南柯一梦。

    但他却感觉心有余悸,那梦中的可怕景象让他记忆犹新,只觉背上冷汗直冒。

    这时,耳边却传来女子清脆的惊喜声:“相公,你醒了啊?”

    岳云睁开眼睛一看,只见两张梨花带雨的绝美面庞出现在他眼前,正是他的两位娇妻——巩月漓和李雨柔。

    “我刚才作了一个恶梦,好可怕的恶梦,梦见我被杀了……”岳云挣扎着想起身。却只觉浑身酸痛不已。

    “相公,你别起来,多躺一会儿吧!你都昏迷了两天两夜了!宫中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说你失血太多,活过来的机会只有五成……”

    李雨柔一脸庆幸道:“还好雯妹记得她们高丽有一种从唐朝流传过来的针灸术,对刺激人的身体机能有一定的辅助作用,在她用金针为你施了这套针灸术后,你的身体状况才算稳定了下来……”

    岳云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居然是这位高丽小公主王雯救的,不禁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李雨柔收留了她,不然自己还差点性命不保。

    他这时望着巩月漓,方有些惊奇地问道:“月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才来吗?”

    “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所以故意说晚了一些,不过还好,如果不是我和大哥提前赶到临安,只怕你就死了!”巩月漓脸上亦是挂着一副幸好如此的表情。

    不过她瞥了李雨柔一眼,一双美眸中却是闪过一丝复杂而忧郁的神色。

    当她从自己二哥那得知岳云奉大宋官家之命,迎娶了李雨柔后,是又气又急。虽然她亦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这场婚事,但却心中直泛醋意。毕竟没有哪个女子愿意与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丈夫的。

    而且让她更为担心的是,李雨柔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小姐,又有诰命夫人的身份;李家号称江南第一富商,还出了李清照这样的才女,在民间声望颇高。自己虽然先嫁给岳云,却是任何头衔都没有。而自己的两位哥哥巩义和巩勇也甚为担心,怕自己将来成不了正妻。

    在和自己父母商量之后,巩家上下同仇敌忾,决心让她去临安陪伴岳云,以免夫妻俩长久不见,感情生疏,让李雨柔钻了空子。

    就连岳飞和李氏也都认为让巩月漓去临安照应岳云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巩月漓性格冷静,在情报的收集上做得颇为不错。有她在岳云身旁,亦可避免他血气方刚,年轻气盛,又作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于是,在众人商议之后,便决定由巩月漓的大哥巩义带着二十余兵亲兵护送巩月漓去临安。而岳云的儿子岳甫则仍留在鄂州岳府内,由李氏及巩千寻夫妇照顾。

    这时,得知岳云已经醒了过来,一直在岳府等候的巩义、李清照、李元山等人都走进房间探望,嘘寒问暖,岳云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表示感谢。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后,赵眘、史浩、陈伯康便来了,见到他肩头、手臂全都用纱布包扎,还渗出红色的血迹,均吓了一跳。

    赵眘顿时一脸愤怒道:“应祥,不知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在临安刺杀你。这事已经惊动了朝野上下。如此多的刺客混入城中竟然没被发觉,也让父皇十分震怒,原来的城守已被撤职查办。改以原禁军都点检丁将军兼任新的临安城守,现在三司衙门均在全力查办此案。你放心,这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岳云心知肚明,朝廷是怕自己在临安身亡,会让老爹岳飞以保护自己不周为由,引发造反。而此时大宋除了在与金国交界处还有韩世忠、吴璘、张俊的军队有些战斗力外,其腹心已完全空虚,如果岳飞真的挥师进攻临安,那大宋江山危矣。

    赵眘对他的伤势十分关心,带来了皇宫内才用的疗伤圣药,并叮嘱他安心养伤,别的事情自有旁人处理,不必忧虑。

    不过岳云见他一脸焦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琢殿下可还有别的事担心?”

    赵眘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城中出了这等事后,许多人均猜测是否你得罪了某位厉害的大人物,加之现在全城戒严,客人夜间在街上行走均会被盘问审查,各处风月场所的生意均大受影响,原本定于三日后开始的复赛,只怕要推迟数日了。”

    岳云没想到自己遇刺还引起了这等连锁反应,不过想来也很正常。这“临安花魁大赛”原本就是他提出的设想,整个赛事的流程也是他在策划,这样一来,难免会受到影响。

    赵眘等一行来探望的人又关照了他几句话后方离去。

    走后,岳云便只觉有些支持不住,眼皮直打架,浑身只觉疲累之极,很快便沉沉睡去。迷糊间,隐隐感到身旁门庭若市,不住有人来探望他,巩月漓和李雨柔两女自然就在旁肩负起了招呼客人的重任。

    她们均泪如雨下,将岳云的伤势说得严重之极。其实不用她们赘言,只是弥漫房内的伤药气味和岳云身上仍在不住渗出血水的的伤口,已是最强有力的说明了。

    在赵构的震怒之下,全城由此开始了大搜捕,但刺客显然准备充分,不是早就逃出城去,就是另有安全的藏身之处。丁光翔虽然带着城卫军士兵将全城上下几乎搜了个底朝天,却是丝毫刺客的影子都没发现。

    当岳云再度睡醒,睁开眼睛之时,却发现已是晚上了。

    这时,他见两女都坐在他床前,一脸关切地凝视着他。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过两手刚一动,就又牵动了伤口,痛得他惊叫了一声。

    “啊!相公!是不是伤口破裂了?”

    “相公!别乱动啊!妾身扶你起来!”

    两女见状均吃了一惊,一个掀开被子看他的伤口有没有破裂,另一个则扶他坐了起来。

    由于她们都挤了上来,不免会碰在一起,两女向对方望了一眼,却都是俏脸一寒,眼神中带有敌意,然后均将俏脸转过去不看对方。

    望着眼前两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岳云升起一股油然的幸福感。这就是古人说的齐人之福吧?但他内心之中却又带了一点惶恐不安,毕竟眼前的事可是自己这从现代穿越来的都市小白领以前完全无法想象的。

    而且他也深知,那些yy小说中男主角娶了十个八个老婆,老婆们之间还个个好得象姐妹,不吃醋不内斗。那全是鬼话!仅从刚才,巩月漓和李雨柔之间的情形就看得出来。而他现在只能想办法让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尽量平缓一些。

    岳云干咳了两声,在两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叹道:“今趟我可吃了个大亏!也不知道得罪了何人,竟然出动如此多的死士来追杀我!”

    巩月漓美眸闪烁道:“那批袭击相公的敌人,选择在这僻静小巷伏击,且预先租下一破落宅院安置马匹,准备十分充分,必是策划已久。当夜城卫军便对附近的几条街的民房、客栈进行了搜查,却是一无所获。敌人不是已经出城,便是躲在城内某个很隐蔽的地方,让城卫军搜寻不到。”

    岳云暗自赞叹,巩月漓不愧是精于刺杀之人,一下子就分析出了自己遇袭这事的情形。

    李雨柔这时忍不住问道:“不知月漓姐可分析得出袭击相公的敌人身份?”

    巩月漓向李雨柔瞥了一眼,却是淡淡道:“我分析不出来,不知道雨柔妹妹能分析出来不?”

    李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暗忖你是专门搞情报收集的,听相公说你还精通刺杀,咋会分析不出来?想必是不想回答我的话吧。

    她冷冷一笑,话中带刺道:“月漓姐精通刺杀,又负责情报收集,竟然毫无头绪,倒让雨柔有些意外了。”

    巩月漓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几转,却是冰霜尽释,笑容满面道:“雨柔妹妹听说对于经商颇有所长,又出身书香门弟,却未料到还擅长推理分析,不知可否说来让姐姐听听!”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两女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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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两女暗斗

    李雨柔称呼她为月漓姐只是谦逊之词,却没料到巩月漓竟然毫不客气地以主妇自居,大大方方的就自称姐姐了。心中不禁有气,暗忖我才是官家御封的八品诰命夫人,你巩月漓却是白身。而且临安也是我的地头,如果还让你压在了我头上,以后我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于是她便想杀杀巩月漓的威风,便颔首道:“雨柔倒是厚着脸皮去打听,发现了一些端倪!”

    “哦?”巩月漓淡淡一笑道:“那姐姐愿闻其详!”

    李雨柔弯弯的眉毛微微一挑道:“雨柔昨日曾带了一些礼物去问办案的捕快班头,据那班头称,经他们查验尸体,袭击相公的杀手身上的饰物均刻有西夏文字,而杀手掉落在地上的飞镖均涂有剧毒,而这种剧毒是西夏最大的江湖帮派一品堂特有的。因此,从现场的情况分析,凶手应该来自西夏才对。”

    岳云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惊奇道:“可是,我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西夏啊?他们怎么会派人来杀我呢?”

    “或许是知道了相公提议联辽攻金,而辽国若要东归攻金,则势必要攻取西夏以为跳板。加上辽夏两国最近频繁发生边境争端,西夏人迁怒于相公也有可能!”李雨柔解释道。

    岳云听她这么一说,觉得似乎颇为有理,但仔细一想,却又感觉不会这样简单。他不禁暗自感叹,如果虞允文、王童,甚至陆文龙在就好了,他们虽然不一定能分析得出来敌人是谁,但至少能提出一些分析看法。

    这时,巩月漓方一双俏目眨了眨,揶揄道:“如果我们真如雨柔妹妹所想,把目标放在西夏人身上,那真凶绝对高兴极了。”

    “你!”李雨柔俏脸一红,嗔怒道:“那月漓姐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

    巩月漓似笑非笑地道:“其实这并不难分析。相公和西夏人有何深仇大恨?他又从没杀过一个西夏人,也没有对西夏不利,只是提议联辽攻金而已,虽然辽国如果东归,将会和西夏发生冲突……但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让西夏兴师动众,派高手到临安来刺杀相公吧?”

    她微微一笑道:“他们有那个精力,不如想想如何截杀马扩他们那一行人,如何会把主意打到相公头上来?而且西夏人貌似并不喜欢干暗杀这勾当,就算当年西军的种师道杀得西夏人仰马翻,连战连败,也没见西夏派人去杀他啊?”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岳云和李雨柔均觉有理。

    李雨柔方一咬银牙,颇有些不服气道:“那月漓姐,依你之见,这袭击相公的凶手应该是谁呢?”

    巩月漓凝眸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道:“这还真不好说,因为相公得罪的人太多了,赵琢、秦桧和秦熺父子、张俊、金人都有可能对他下手。不过在我看来,金人的嫌疑应该排除了,在临安的金人都在严密监视之下,他们断无可能把这么多人藏在城内不被人发现……所以,我觉得凶手是宋人的可能性较大!”

    “那会不会是赵琢或者秦熺?毕竟最近我们搞这个“临安花魁大赛”,一下子把客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我们这里来了,让他们原本占尽优势的局面,顿时变成了劣势。他们为些怀恨在心,图谋报复也是很有可能的。”李雨柔黛眉微蹙,凝声问道。她现在对巩月漓有些服气了。

    这时,岳云接过话头道:“他们的嫌疑有,但是我觉得可能性不是太大。因为他们最近才和我发生过矛盾冲突,别人第一怀疑的人就是他们。而且将我杀了之后,势必对‘临安花魁大赛’造成很大的冲击,他们旗下的怡香院也是城北复赛的举办地,也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这会逼反了家父。所以,他们纵要害我,恐怕也会制造出一种意外,让家父无法借此发难。”

    巩月漓听闻之后,俏目中露出赞许的神色道:“相公分析得很对,眼下这事的确有些茫无头绪,不如就交由我来查好了。相公你就安心养伤,雨柔妹妹你就安心办好‘临安花魁大赛’。”

    虽然李雨柔对巩月漓以大妇自居的言行颇为不满,不过在岳云面前,她也只得忍气吞声,点头称是。

    三人又谈论了一阵后,岳云只觉一阵倦意涌来,又沉沉睡去。

    巩月漓这时对李雨柔道:“雨柔妹妹,今晚轮到我照看相公了,你先去歇息吧!”

    她们这两天都是轮流照看岳云,今晚正好是巩月漓来照看。

    李雨柔只得起身,向躺在床上的岳云又凝望了一眼,方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她心乱如麻,自从巩月漓来了之后,她就有一种危机感,总觉得岳云对自己的爱就会被分薄,对自己不会有对巩月漓好。毕竟半年前信阳三人第一次同时碰面的那一番情景给她的映象太深了。

    李雨柔叹了一口气,她信步走进了后花园,望着天上的繁星皓月,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方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这时,她听见前面的凉亭内传来阵阵悠扬的琴声,不禁大为好奇,自己府上何时出了一位喜欢弹琴的人物了?

    她便快步走了过去,穿过一片草坪和树丛后,终于到了凉亭面前,定睛望去,只见凉亭内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绝美中年女子。只见这女子尖尖的瓜子脸,凤目柳眉,相貌甚美,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正坐在凉亭的石桌旁弹奏着古琴。

    “啊!姑姑!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李府啊?”李雨柔见了此女,不禁大为惊奇。因为这弹琴的女子正是她的易安居士李清照。

    李清照听见她的声音,便止住了琴声,微微一笑道:“应祥总算醒过来了,而且看样子康复没有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反正你这府上空的客户亦不少,多住易安居士一个人也没什么关系吧?”

    “那是当然!只要姑姑愿意,一直住在我这里都没事!”李雨柔忙道。

    她虽然心中微微有些惊异,但却还是走进了凉亭,坐在了李清照的身旁,有些奇怪地问道:“姑姑,你怎么突然想起弹琴了呢?我记得你以前都是只吟诗作画的。”

    李清照听闻之后,苦笑一声道:“这还不是被应祥这小子害的,他硬要让我当这什么‘临安花魁大赛’的评判,而这比赛诗词占的比重其实很少,大部分还是歌舞弹奏。我这个当评判的总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吧,就算自己弹得不好,但总得对别人弹奏的歌曲音乐能看出谁好谁坏,并说明原因吧!”

    李雨柔一想也是,方略有些歉意道:“姑姑,可真难为你了。”

    李清照却是摇了摇头,心中一甜道:“反正也当是帮应祥和你的忙,没事!”她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岳云邀请她担任评判时那暧昧的一幕,脸上微微一红,略有些羞涩。

    李雨柔却是没有注意到,她叹了一口气道:“月漓姐来了,相公又一直卧床养伤,让我甚为担心啊!”

    李清照听后微微一笑道:“雨柔,你是担心应祥的伤呢?还是担心巩月漓来了,分薄了他对你的爱呢?”

    李雨柔一听,俏脸一红,娇嗔道:“我才没有呢,只是……只是……”

    李清照微微一笑,接口道:“雨柔,姑姑知道,了解你的心情,我毕竟是结过婚的过来人,对男女之间、夫妻之间的感情总比你多些体会。应祥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男人,不光是相貌俊秀、武艺高强,最重要的是,他肯为了所爱的女人甘冒风险,甚至不惜放弃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这和其他男人将女子视若附属品天差地别……能够嫁给应祥的女人都是幸福的,你现在得到了这份幸福,让易安居士也很羡慕你呢……

    李雨柔一听,不禁“噗哧”一笑,羞涩道:“对!对!应祥就是这样的奇男子,姑姑,你把他看得真透啊!不过你把他说得也太好了,恐怕他听见你这样称赞他,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李清照凄然一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傻孩子,你的命运比我要强上百倍,你虽然爱情之路也遇到了坎坷,却总归修成了正果。而且嫁给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不象我,所嫁非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得病身死,我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过着何等行尸走肉的生活。”

    李雨柔自然知道李清照说的是她的前任夫婿赵明诚,原先在汴京时两人还很恩爱,但在靖康之难后,两人南逃临安,赵明诚后来担任了建康知府,但却胆小懦弱,在一次城中叛乱时,竟然舍下李清照和满城军民,落荒而逃,让李清照很瞧不起他。两人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深,时常争吵。后来赵明诚在赴任湖州知事途中病死,算是终结了这一段不幸的婚姻。

    李清照这时抬起头,迷离的眼神望向天上的繁星,缓缓道:“这个世界终归还是属于男人的,女人的才华和美貌,永远只能拿来给男人欣赏,我们现在正在办的这个‘临安花魁大赛’,就是最好的证明。幸运的女人,就象你这样,能嫁给一个爱你尊重你的男人,那已是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她喟然叹息一声,感概道:“可惜,姑姑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了,所嫁非人也就罢了,最近还老有个无耻之徒来纠缠于我……”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秦桧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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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八章 秦桧来探

    李雨柔柳眉一蹙道:“是那个叫张汝州的右承奉郎吗?”

    李清照微微一颔首道:“是的!他其实文才不错,早在我南来临安后就多次来探望我,不过那时先夫仍在世,他也不敢造次,但在先夫走后,他就多次以研究诗词为名,想约我出来,我和他见过一两次面后,发现此人所图乃是我李家钱财,便果断和他断绝了往来。但他仍不死心,多次上门来找我,都被我唤人轰出了大门!”

    李雨柔嘴角一翘,轻笑道:“看来还是姑姑魅力太大了,男人总是对您趋之若鹜。”

    李清照一张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眼中露出一丝羞恼道:“你这个死丫头!连姑姑的玩笑也敢开!”

    她见李雨柔正一脸揶瑜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出,冲过去就和她嬉笑扭打了起来。

    她们姑侄俩一直感情很好,是以平素也常开这些玩笑。

    过了半晌之后,李雨柔方气喘吁吁地求饶道:“姑姑,我投降好了!现在可真有正经事请教你。”

    李清照停住脚步,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笑骂道:“你这死丫头,有正经事不先说,却来开你易安居士的玩笑。真是没大没小的!”

    李雨柔这时方重新坐在她身旁,一脸忧色道:“姑姑,巩家姐姐已经带着她的一帮人来了临安,大摇大摆住进了府上,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李清照听闻之后倒是愣了一下,奇道:“她原本就是应祥的妻子,住进来是光明正大的事啊,有什么问题吗?”

    李雨柔听后,心中焦急道:“可是!她却是一副以主妇自居的模样,毫不谦让地叫我什么‘雨柔妹妹’,自称起姐姐来。要知道!我才是官家册封的诰命夫人啊!今后谁是正妻,谁是平妻还不一定呢!”

    她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道,一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眸,透着一股幽怨和哀伤。

    李清照微微一愕,但旋即便讪然一笑道:“其实这也很正常,毕竟在巩月漓心中,她最应祥的结发妻子,理应她才是正妻。而且她已经为应祥生了一个儿子,在岳家人的心目中,刀的地位肯定比你高!”

    李雨柔听罢,把银牙咬了咬,臊着脸皮道:“就算我让让她也无妨,但是我怕如此一来,她就会骑在我头上,欺压我了!”

    李清照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劝你不要和她僵持抗拒下去,更不要认为自己应该高她一等。如果你真的想在应祥心目中的地位超过她,就越要让着她,表示出一副要和她和睦相处的态度。这样应祥才会更喜欢你,就算你们之间真有什么矛盾冲突,他也会偏向于你!”

    “什么?要我让着巩月漓?”李雨柔一听,惊叫起来。

    她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说道:“这样不是更助长她的威风吗?”

    李清照微微一笑,轻笑道:“你觉得你打得过巩月漓吗?”

    一说到这个问题,李雨柔便象泄了气的皮球道:“那肯定不是对手嘛,她可是精于刺杀的武功高手,我只是一个文弱女子,如何会是她的对手呢?”

    李清照用纤手一点她的额头,嗔怪道:“这不就是了吗?你和她硬拼肯定是只有吃亏的。你又不可能天天带着几名武功高手在身边当保镖。再说就是真有保镖在,他们也顶多保护一下你,莫非还敢对巩月漓出手吗?除非他们愿意承受应祥的怒火……”

    顿了一下后,她接着说道:“所以,你不妨在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上都让着巩月漓,说话尽量客气一些,这样应祥见了,只会觉得你懂事体贴,甚合他心意!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后院起火,妻妾相斗的……如果巩月漓也聪明,这时她同意会向你示好,如此一来,你们之间的矛盾也就暂时不存在了……”

    “等等!”李雨柔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道:“我让让她倒是没问题,可如果她不知趣,还要欺压我怎么办呢?”

    “呵呵!雨柔,你也真的太小看应祥了!如果巩月漓真的这样对你。你道应祥会看不出来?这里你只要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甚至还自责没有讨好巩月漓,他会如何作想?要知道,男人往往都有些英雄气概,尤其是象应祥这样的男人,见到别人欺负自己心爱的女人,会有怎样的怒火?”李清照咯咯一笑道:“哪怕那个人是他另一个老婆,他也不会轻意善罢干休。这样的事如果多次发生,我敢说,就算岳云不休了她,她也绝对会失宠了。”

    李雨柔凝眸沉思片刻,一脸感激地说道:“姑姑,谢谢你了!真让我茅塞顿开!”

    两女又闲聊了几句后,李雨柔方告别回去休息了。

    李清照这时却凝望着岳云养伤的卧室,幽幽道:“应祥,我可是在尽力帮你疏导后院的火势了,能不能成功,就看你的造化了……”

    这场刺杀带来的风波导致“临安花魁大赛”也被迫延后了几天。原本在八月十日前就应该开始举行的复赛,直到八月十五日才举行。

    临安城岳府内,岳云正躺在床上休息。他身上的伤经王雯再度查验后,证实已经大为好转,估计半个月后就能恢复如常了。

    这些时日,张力、韩彦直、吴亮等三位结义兄弟,以及吴健春、薜弼、张浚等人都来看过他,噤寒问暧,好不热情。就连秦桧父子和赵琢都来了。从他们的表情看,还十分惶急,毕竟人人都知道秦桧和岳飞不和,而秦熺之前又和岳云系“情敌”,还在清风楼打了一场,因此这次刺杀很多人都认为是他们下的手。

    这也是岳云第一次看到这千古闻名的大奸臣。他一眼望去,只见秦桧穿着一件蓝色金边的锦服,在衣服上还绣有巨蟒,下身穿着白色绸缎丝裤,足蹬一双黑色长靴,他已经五十出头,身材很高,须发皆白,但却精神矍烁,虽然长了一张马脸,但却神情凛然,言行举止均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雍容气度。

    而这秦桧也的确是个厉害人,虽然岳云知道他心中必恨透了自己和岳飞,但表面上却是言行举止滴水不漏,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他安慰岳云道:“岳统制为我大宋屡立战功,现又整顿明州水师颇有成绩,难免会引来敌人觑视,今后岳统制出门得多带些护卫亲兵才是!如若感觉人手不足,本相亦可调派二十名铁卫保护岳统制安全!”

    岳云哪敢让他派人到自己身边,连忙在床上作了一揖道:“相爷辅佐官家日理万机,在百忙之中抽空看望末将,已经让末将受宠若惊了!怎敢再劳动相爷的护卫保护?如果相爷因此防卫疏松,出现纰漏,末将可是百死难辞了。”

    他一脸惶恐地婉绝了秦桧的“好意”,秦桧又再三表示自己亲卫甚多,愿意提供帮助。而岳云却是连连摇头,说什么也不敢让“秦相的护卫因此而减少”。

    秦桧无奈,见他态度坚决,也只得作罢。

    至于赵琢和秦熺二人,和他们之间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两人看来也是被逼而来的,见到岳云受伤如此,都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神色。两人欠了欠身,作了一揖,连话都没有说。

    岳云自然也不会给他们好颜色,连作揖也懒得作了,直接装作头晕目眩,又睡了过去。

    赵琢和秦熺见岳云比他们还要无礼,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从岳府出来之后,秦桧便径直回秦府去了,而秦熺则称要陪赵琢去怡香院准备复赛第二轮的事,便和秦桧告别,上了赵琢的马车。

    马车徐徐起动后,赵琢方急切地问道:“伯阳,这是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然在临安城内行刺岳云?”

    秦熺眼中亦闪过一丝惊异道:“这事的确有些古怪,我从临安府衙及城卫军那得到的消息,这些袭击者身份到现在还无法确定,他们准备似乎极为充分,城卫军和临安府的差役几乎要把全城翻了个底朝天了,仍然找不到他们藏身何处。”

    赵琢这时一脸遗憾地说道:“可惜没有真的杀了岳云,不然倒让我们省事了!”

    他想起秦熺之前定的对付岳云的计划,不免有些后怕。

    秦熺听他如此一说,却是脸一板,沉声道:“琢殿下,你该不会是胆怯,又想打退堂鼓了吧?”

    “怎么可能呢?”赵琢连忙一拍胸膛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伯阳,怎么可能临阵退缩呢?只是岳云这小子受了重伤,只怕计划施行起来会受影响……”

    “有什么影响?不过是多拖些时日罢了。下月初就要举行‘临安花魁大赛’的决赛了,估计是来不及实施计划了,不过等这大赛结束之后,那岳云得意忘形之下,却正好是我们施行计划的最佳时机!”秦熺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寒光。

    赵琢眼珠一转,思量了片刻后,也面露喜色道:“不错,那个时候的确是个好机会……”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花魁大赛开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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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九章 花魁大赛开赛了

    八月底,岳云的伤势终于完全好了。虽然因为卧床休息久了,刚开始下床活动时不免有些手脚麻木,但却是很快就适应恢复过来了。

    追查疑凶却依然茫无头绪,不过巩月漓手下的一名情报人员倒是提供了一条线索。称在岳云遇刺当晚,一名在钱塘江摆渡的艄工曾见一群人跳下了江,然后就不见踪影了。

    巩月漓自然不会认为这群人是跳河自杀了,而是认为这群人十有**是泅渡而逃了,可见这群人的水性相当好。虽然并不能因此断定这群跳河逃走的人就是袭击岳云的人。但至少是一条线索。

    不过当巩月漓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时,钱塘江两岸再无人见有什么可疑人在当晚上岸,她和巩义沿岸仔细检查足迹,却再无发现,看来这群人应是泅渡到入海口,再由船只接应走的,并没有上岸。

    这条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就此中断了,至于城卫军和临安府衙那边,虽然经丁光翔和胡大声派出得力人手满城搜捕,甚至连附近的嘉兴、湖州等地都派出了捕快前往调查,但都一无所获。这件暗杀事件一下子成了件无头公案了。

    岳云得知情形后,只能再次加强自己的保卫工作,出行之时,都由巩义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卫陪同,再不敢大意了。同时,岳府和李府上下,尤其是李雨柔、巩月漓等人也都加强了防卫,以防敌人再次偷袭。

    而推迟了的“临安花魁大赛”也终于结束了复赛,确定了四个赛区的前三名来参加九月一日在听雨轩举行的决赛。

    岳云虽然没有去看复赛,但却从李雨柔那里得知了情形,复赛可谓是群艳争芳,精彩纷呈。许多原来毫无名气的清倌人,都象是突然激发了潜能似的,展示了平时难得一见的才华,吹拉弹唱,吟诗作画,歌舞柔术都有不少人表演了出来。甚至把一些颇有名气的行首才女皆拉下了马。让许多人不禁大跌眼镜(如果他们脸上戴有眼镜的话)。

    不过,四大青楼的头牌花魁还是稳获了第一名,毕竟她们无论在相貌和才能上都超过其她姑娘太多了。

    众多客人在惊叹不已,大饱眼福和耳福的同时,对最终的决赛则更加期待。特别是期望看到四大花魁正面较技的场面。

    绍兴十一年九月一日,万众瞩目的“临安花魁大赛”决赛终于到了开赛的那一天。

    之前临安四大青楼之间的明争暗斗,暗中挖角较技在城中就传得沸沸扬扬。更不用说其中最大的两家青楼——听雨轩和怡香院背后的东家还是两位皇子。而传言两位皇子虽为兄弟,却并不和睦,彼此之间为了皇储位子还多有矛盾。这样一来,更为这场“临安花魁大赛”增添了一些异样的氛围。

    而让众人望眼欲穿的,还有李师师这位艳名传天下的大美女。

    “临安花魁大赛”组委会已经提前公布了决赛的六位评判名单:排在第一位的是官家赵构,第二位的是宰相秦桧,第三位的是尚书省平章知事张浚,除此之外,还有三位女评判,分别是秀宁公主赵滢儿、艳名满天下的李师师和号称“大宋第一才女”的李清照。

    虽然赵滢儿和李清照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相比之下,李师师的名气更让这些客人神往,毕竟那可是先帝都青睐不已的女人啊。

    赵构与赵滢儿一大早,便在大批禁军侍卫的保护下,坐着轿子到了听雨轩门口。

    他走出轿子,早已在门口恭候的赵眘便迎上前来行礼,然后接引着他们走入了听雨轩内。

    赵构一行人走进大门,便被厅内摆放的一个巨型挡板吸引住了目光。只见这档板是用木板做的,立于大厅最醒目的位置,上面写着鲜花榜三个大字,而在下方则是决赛十二位参赛姑娘的名字,在每个名字后面则写着所拥有的鲜花数量,不过这时都是写的零朵。

    赵滢儿立刻便奇怪地问道:“二哥,这鲜花榜是什么意思啊?”

    “皇妹,你没看之前我送到你那里的‘大赛规则’啊?”赵眘回过头说道。

    赵滢儿俏脸微红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乐器和歌舞,免得要我评判时发生误判,所以还没仔细看呢。”

    “哦,那我简单说下吧!”赵眘这时瞥了赵构一眼,见他也是一副神色关注的模样,便知自己这父皇也肯定是没看。

    他微微一笑道:“这个鲜花榜其实很重要,因为决赛时要分三轮,第一轮便是十二进八的比赛,要从四个赛区的十二位参赛姑娘中选出八位晋级,而在八位姑娘晋级后,将会进行一个座次排名,以确定下一轮的出场顺序。而排名的依据就是鲜花榜了。哪位姑娘得的鲜花最多,就会在最后一个压轴出场。”

    “哦!原来是这样!”赵构和赵滢儿自然知道压轴出场的的效果是很吸引眼球的。

    这时的人物极讲究身份的,就像现代社会单位开会,那最大的一个领导必是最后一个进场的,而且领导的席位总在主席台上,要的就是这个派头。今日是临安花魁大赛的决赛,原来四大青楼的花魁齐至,更有一些在预赛和复赛中冒出来的黑马,对于这些小节必定十分注意,先出场、后出场,给人的感觉自然不同。

    不过旋即赵构便有疑问了,他沉声道:“眘儿,那这些鲜花是如何判给姑娘们的呢,谁是鲜花榜第一,谁是第二,如何断定呢?”

    “靠消费!”赵眘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花魁大赛期间,凡在临安城内宣布参加了大赛的青楼消费的客人,消费额达到一贯,就可得一朵鲜花,达到两贯,可得鲜花两朵。这鲜花是特制的纸花,背后盖有组委会的印章。客人可将自己拥有的鲜花投给心仪的姑娘,而哪位姑娘得到的鲜花最多,自然就是第一了!”

    赵构和赵滢儿一听,顿时动容,这样一来,那些有钱的公子哥们,为了让自己心仪的姑娘的面子,定为想方设计取得更多的鲜花。那各处青楼岂不赚得盆钵皆满?

    赵构立刻便问道:“眘儿,这办法是你想出来的,还是岳云想出来的啊?”

    赵眘听罢苦笑道:“虽然我很想居功,但却不得不说,这样巧妙的办法的确非我想得出来……”

    赵滢儿目光闪烁道:“难道又是岳云想的?”

    赵眘点头道:“是的,他提出这个办法后,我们均觉构思巧妙,简直是宰人不眨眼啊,而且还是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被宰!”

    说话间,三人在一大群御前侍卫的簇拥下上了楼。

    一路上,所过之处,只见到处是横幅广告,就连走廊的栏杆和楼梯的墙壁处全贴满了宣传画,悦来客栈、龙门客栈、大通钱庄、风行镖局、同仁堂药房、平安当铺等等临安城内各知名商家的标语均随处可见。

    之前赵构就听闻这些商家均是交纳了一笔不菲的费用才能将广告打到这些清楼里来,据说在复赛的四大赛区青楼,要投置一幅广告就得数百贯才行,而这决赛的广告费用想必更高了。看着这满楼的标语广告,只怕不下数百家商家。光是这一项收入,就很可观了。

    他也不禁感叹道:“这岳云没想到打仗厉害,做起生意来也是一把好手。至少这吸金之举,我看户部那些人就愣没一个想得出来的。”

    赵滢儿听到这里,却是小嘴一撇,有些不屑道:“他堂堂一个水师统制,不去想如何剿灭海盗,却老是把脑筋用在如何赚钱上……天下武将如果都象他这样,那咱们大宋江山就完了!”

    赵眘听闻之后忙辩解道:“皇妹,岳云应该也是穷怕了。你知道,先前他的部队军饷都发不起,不得不带着水师官兵去衙门示威……这事还是你发现后报上来的,不然朝廷都还被那贪官王嘉蒙在鼓里。岳云如此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赵滢儿听后,方脸色缓和了一点。而赵构却是一脸平静,似乎略有所思。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五楼的大厅门口,这里就是今晚决赛的地方了。立刻便有侍丛迎上前来,指引赵构和赵滢儿坐到了评判席上。

    这评判席位紧靠舞台,可以最清楚地看到表演的过程。而在评判席上,另外、三位评判已经坐齐了。秦桧、张浚、李清照见官家和公主亲至,均起身行礼。赵构微微一笑,一摆手道:“这是花魁大赛的现场,朕和你们一样都是评判,大家不必多礼。诸位卿家请坐吧!”

    三人连忙口称官家仁厚,谢过之后方又坐了下去。不过评判中的李师师却一直没来。让众人皆有些奇怪起来。赵滢儿更是不满,俏脸一赛道:“连父皇都到了,她还没来,这架子摆得也真是大啊!”

    旁人也觉有些怪异,李师师虽然名气甚高,但为人却相来低调,知道官家将至,应该不会如此怠慢才对。

    赵滢儿话音刚落,便听门口的司仪叫道:“师师姑娘到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李师师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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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章 李师师的魅力

    这一下,坐在座位上的宾客全部起身望向门口,想看看这名动天下的李师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大多数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却都知道李师师艳名冠绝天下,就连先帝赵佶都对其极为推崇,心想连皇上都看中的人,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只见门口的帘儿一挑,两盏靓丽的华灯并出,一对侍女走出来挑着华灯左右一站,一位绝色丽人便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厅内由于灯光有些阴暗,让众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觉其身材高挑窈窕,显得十分绰约苗条。她款款行来,步履优美。从骨子里均透着一股妖娆之气,让男人不禁一阵神往。

    这时,立刻便有侍从迎了上去,然后引着这位天下第一名伎向评判席款款行来,李师师向正凝视着她的客人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波流转,引得众人一片惊呼声。

    她举步走到了评判席前,然后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前坐下了去。而评判席由于临近舞台,附近的灯光是比较强烈的。她这一坐下来,坐在嘉宾席上的岳云总算是看清了她的容貌。

    如此盛会,李师师居然没有盛装而来,她只穿一袭淡青色浅饰苍松图案的丝绸罗裙,一头黑色的秀发散开云鬓,用一根杏红色的丝带松松地挽住,恰似在闺房中一般闲逸,懒梳螓首,青丝半挽,双腕如藕,瞳如点漆,那一张瓜子脸儿刚刚沐浴过,白嫩如玉,秋水般的双眸正好向前望来,和他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的感觉,让岳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触电。

    这个时候,李师师也是三十多岁的熟女了,可她的肌肤依旧那样的娇嫩,洁白如雪,脸庞也透露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稚纯,有如二八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但是周身上下却无处不媚,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对男人难言的诱惑。

    当她不言不语、端视前方时,相貌稚嫩清纯,如同一个小萝莉的容颜,但她只要一动起来,不管是说话还是动作姿态,都是是那样的妖娆妩媚,叫人看了顿时遐想翩翩。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便不免想到,这如此水灵般的绝代佳人,如果在自己身上娇喘,会发出怎样的仙音?那会是怎样一种乐趣?这真不愧是先帝也一直深陷其中的绝世美女啊!

    不光李师师艳冠全场,就连她带的那些侍女也个个俏丽,娇躯过后,幽香散逸,郁然满座。怡香院的支持者早就欢呼雀跃,仿佛李师师不是评判,而是他们要出场比赛的姑娘一般。

    就连另三大青楼的宾客也不禁看得目瞪口呆,暗忖这天下第一名伎的名头真不是盖的,光是这身材和容貌已经可以把其他人比下去了,就更不用说李师师的歌舞琴诗之才,更是赫赫有名。

    这时,赵眘见评判皆已到齐,客人也都座无虚席了,便向赵构低声道:“父皇,现在开始决赛吗?”

    赵构点了点头,他预赛和复赛都没有去观看,只是听宫中的一些侍卫说起,都将这花魁大赛吹嘘得天花乱坠,其实心里也有些盼望早日开始了。

    赵眘于是走到台上,朗声道:“欢迎各位光临听雨轩,今晚佳人荟萃,名士云集,又有美酒佳肴相伴,怎可缺了歌舞诗词助兴呢?想必大家也早就期待决赛是怎么样的吧?现在,我宣布,决赛正式开始!”

    随着他话音一落,全场便响起了喝彩声。

    这时,从舞台的背后款款走过来一位佳人,只见她手中拿着一只翠绿的琵琶,身材娇小玲珑,脸上竟然蒙着淡淡一层薄纱的,只见一双如秋水般的明眸向众人望为,让台下众人均不禁微微心神一凛。她那翘挺的鼻子、娇媚的小嘴影影绰绰,却叫人看不清楚,反而更加撩人。

    此刻,在一旁的司仪方介绍道:“这位佳人想必很多人都认识吧,她就是怡香院的头牌行首,号称临安四大花魁之一的颜彦小姐,在这第一轮比赛,她为我们展示的便是她的乐声和歌声……”

    台下众人皆是喝采声声连连,没想到第一位出场的便是四大花魁之一,这倒让他们有些意外了。而那些原本就是颜彦的支持者和仰慕者更是欢呼起来。

    赵滢儿有些奇怪地向旁边的李清照问道:“易安居士,怎么颜姑娘会第一个出场呢?按理说以她四大花魁的身份,理应在后面才对啊!”

    李清照微微一笑道:“难怪公主殿下不知,决赛第一轮的出场顺序是抽签决定的,没有按以前的名气,而复赛又分作了四个赛区,让哪一个赛区的第一名压轴都不合适,所以最后只能以抽签决定了!”

    赵滢儿这才恍然大悟。

    这时,颜彦已经在台上的一张小椅上坐下,然后怀抱琵琶开始弹奏了起来,同时樱唇轻吐,发出曼妙无伦的歌声。而此时,八名伴舞的舞姬也拿着羽扇从后台走上了舞台,开始翩翩起舞。

    她的歌声如波推浪涌,仿佛停留在缠绵的气氛中,不但自己欲舍难离,也让人走不出去。

    岳云本是不懂这个时代的音乐,他的欣赏水平还是停留在二十一世纪的流行音乐。所以对这时代那些慢悠的歌曲毫不兴趣。只是最近要帮李雨柔提点建议,才不得已略微了解了一二。

    这时听到颜彦那凄幽悠扬的歌声,脑海里顿时泛起一幅美丽的图画,犹如在山谷深处,有位活在桃源的仙子,正徘徊在清水湖畔,对着自己美丽的水中倒影探情咏吟,其动人处比之黄秀丽的琴音,亦是不遑多让。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出照兮,佼人燎兮;”

    “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她唱的是诗经中的名句,是描写男女之间爱情的内容,能将那种缠绵幽怨的感情溶入在歌声中,谁能不为之倾倒。

    颜彦的歌声虽是若断若续,似实还虚,但声音却是异常清晰,吐字准确,让人听得清楚之极。

    当她唱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时,歌声越来越细微,终于与乐音同时消没,化入千山万水外的远方时,八名舞姬又把她围拢遮掩起来,簇拥在核心,羽扇颤震,然后九人一起向观众们行了一礼,方全体退到台后去。

    众人感动得连拍掌喝彩都忘掉了。

    岳云亦心神为之所夺,倾倒不已。感觉这四大头牌花魁可的确都是才艺双绝的奇女子,放在后世那是绝对的明星啊!不知道有多少粉丝会为之疯狂。

    在颜彦下去之后,紧接着上台的便是一位如梦坊的歌伎张蕾。如梦坊虽然不是四大青楼之一,但在临安也名气不小,而张蕾也在复赛中表现出了强劲的实力,最后虽然落败于飘雪阁的卫妍之下,屈居第二,但现场观看比赛的客人都感觉张蕾所展示出来的才艺已经不比卫妍差,之所以最后落败,更多的是因为卫妍的名气在她之上,因此搏得了更多的人支持。

    只见那张蕾生得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一身翠绿的裙子,在这汇聚了众多男人的大厅内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犹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

    她拿出了一只如翠竹般碧绿的萧,开始吹奏了起来,那萧声悠扬动听,让人感受到一股空灵轻逸,宛若身处幽谷之中,有一种自然清新的轻松的感觉。

    不过她却没有象颜彦那样找人伴舞,而是独自一人表演,让人更觉得她颇有一种冠带满京华、斯人独憔悴的味道。

    大厅内的热闹议论声顿时一静,有些人的目中已露出不忍和怜惜的神情来。在她表演完之后,众人一起猛烈喝采,掌声热烈竟不逊于卫妍表演之后。

    赵构亦忍不住和秦桧及张浚交头接耳道:“两位卿家,这些姑娘们都一个个如此出色,要想从中判断谁胜谁负,还要从十二人中淘汰四人,这可真是一件残忍的事啊!连朕也有些于心不忍了。”

    秦桧和张浚这一对政敌此时方难得地有了一致意见,均向赵构口称这是个得罪人的苦差事,自己来当这恶人,实在尴尬无比。

    接下来十二位姑娘一个个出场,个个都有拿手绝活。这第一轮比赛结束后,让六位评判均着实为难,后来商量了半天,总算从中选中较优的七位姑娘晋级第二轮,而表现略差的三位姑娘则被淘汰,另外两名姑娘待定。

    当司仪宣布被淘汰的三位姑娘名单时,岳云便看到也如前世超女比赛那样,三位姑娘哭成了一个泪人,然后侥幸晋级的,和她出身同一青楼的姐妹便过去安慰鼓励她。那场景感人之极,催人泪下,连李清照、李雨柔、赵滢儿和台下的一些观众都流下了热泪。

    这时,便进入了第一轮比赛的最后一个环节——单挑较量。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精彩的花魁大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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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一章 精彩的花魁大赛

    两名待定的姑娘一位便是如梦坊的张蕾,另一位则是翠湖宛的徐菁。两女各自再以乐器伴唱,最后便由场上贵宾席的四十九位嘉宾投票决定谁能晋级第二轮。

    看着这些嘉宾们一个个拿着红色的鲜花,投入两女面前的花盆时,岳云不禁暗暗好笑,有一种身处超女比赛的感觉。自己算是剽窃了芒果台的创意了。让它提前了近千年出现。

    这较量的结果,张蕾以三票的优势战胜了徐菁,搭上了前往第二轮比赛的末班车。而徐菁走下舞台之时,却也赢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

    此时已到了中午,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听雨轩早已准备好酒宴饭菜,很快便命人端了上来,君民同欢,其乐融融。

    这时,刚刚参加了第一轮决赛的姑娘们都迎了出来,十二位姑娘陪坐谈笑,侍酒布菜,手段尽出。她们既要服侍客人,计得嘉宾喜欢,争取在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中,万一进入待定,还得他们投票支持。

    不过在官家、秦相、张知事及一干朝中大臣,名流商绅在的情形下,她们既要心眼活泛,随时接答,免得冷了场面,但是又必须点到为止,不能喧宾夺主。如果一上来就把这些大人物抛在一边,四大青楼的花魁们争风吃醋,明争暗斗起来,那就太不识趣了。

    不过这样的本事对于这些花魁们都是驾轻就熟了。她们一边陪客侍酒,一边妙语如珠,并时不时提醒在坐的大人们,到时不要忘了支持自己。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人们该说的也已经说了,姑娘们该敬的酒也已经敬了,招呼也全部打完了,才又开始进行下午的第二轮比赛。

    第一轮决赛较量的是歌曲音乐,而第二轮则是较量的舞蹈了。而且这时在一楼大厅内的鲜花榜结果也出来了,第一名便是怡香院的颜彦,第二名则是听雨轩的罗静雯,第三名是清风楼的黄秀丽,原有的四大花魁由于拥戴者甚众,舍得为她们消费的客人最多,优势明显,占据了三甲。

    不过很出人意料的是,飘雪阁的花魁卫妍却是出人意料地排在了第八名。让众人不禁叹为惊奇。不过飘雪阁的东家吴健春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似乎毫不担心。

    这样一来,第二轮第一个出场的就变成了卫妍,李雨柔这时小声对岳云说道,卫妍最擅长的就是舞蹈,和罗静雯一起号称临安舞艺双绝,她在鲜花榜会落到第八名,十有**是故意的,很可能想第一个出场,然后一来就震撼全场,奠定在第二轮的优势。

    此时,随着司仪的宣布,卫妍便款款走上台来。只见她身着鲜黄绣花的罗裙,足登丝织锦花绣鞋,头上的钗簪以玳瑁镶嵌,双耳戴了明珠做的耳坠,粉颈挂上宝石缀成的珠链,混身光环流转,配起她颤颤巍巍的耸挺酥胸,纤细得仅盈一握的腰肢,洁白如丝锻的皮肤,窈窕纤细的身材,妖艳婀娜,动人至极。

    她的瓜子脸上嵌了一对顾盼生辉的明眸,在两个美丽的酒窝衬托下香唇像一抹由老天爷那对妙手勾画出来的丹红胭脂,艳丽浓郁,却一点不落于尘俗。

    岳云不禁暗叹,这临安四大花魁到今日算是全部见完了,果然个个都美丽绝伦,拿到后世去,绝对比范冰冰、赵薇这样的美女还要强上几分。只可惜在这古代,她们虽然受到这么多男人追捧,却始终只是男人眼中的玩物,任凭其才华横溢,也只有取悦男人这条路可以走。

    这时,乐声响起,卫妍便开始了翩翩起舞。她那堪堪一握的柳腰顿时一扭,手中顿时出现了两条彩带,如长蛇般舞动不停,把她罩在那五彩缤纷的丝布之下。

    厅堂内顿时喝彩声、掌声不断。此刻,大家才发现,在惊叹于卫妍的绝世容颜和精湛的舞技之时,在舞台边已经又悄悄坐上了几名年轻女子,或抱琵琶,或抚古筝,或弹琴弄笛,或吹萧扶笙,弹奏着一首曲调悠雅动听的江南小曲。

    卫妍的舞姿真如天鹅般轻盈娇美,浑身似乎柔若无骨,娇躯忽如其来,倏然而退,只留阵阵余香环绕,倩影飘忽。

    这曲调和舞蹈配合得殊为默契,先是明快轻盈,后突变为慷慨激昂,铿铿锵锵,就连赵构这样见惯宫廷歌舞的帝王都被卫妍的优美舞蹈和身边的动听乐声深深吸引,只觉眼前的佳人似乎化为一只天鹅,飞舞在日月星辰之间,惊心动魄之中又带有娇媚之美,又像是孤鹰飞越大海戈壁,悲鸣声阵阵,苍凉中隐有丝丝哀愁和凄婉。

    音乐声越来越悠长高亢,卫妍腰肢的扭动也越来越快,带动彩色的丝带飞速舞动,让众人只觉面前好像数条彩色的火焰疾射环绕,满堂旋转,犹如处在仙宫之中。

    就在众人目不暇接,沉迷其中之际,这悠扬动听的音乐声却忽然消停,但余音却似天边的余韵一般,回荡在众人的耳中。

    卫妍此刻已如蝴蝶般伏在地上,两条彩带落在她的微露的洁白背上,显得更加动人和妩媚。舞台上方才还如惊涛骇浪一般,但现在却立刻变得风平浪停,安静如丝。

    厅堂内所有人沉默了良久,心中依旧在回忆刚才那惊艳的一幕。半晌之后,大家才猛然回过神来,一起拍手鼓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卫妍用她的舞艺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就连身处敌对阵营的岳云和李雨柔也不禁暗自佩服。而且她这一来就先声夺人,给后面的参赛者巨大的心理压力,如果稍有紧张,发挥失常,则极有可能会被淘汰下去。

    尔后的比赛进程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接下来的两名参赛姑娘都有些发挥失常,在舞蹈中不免有些缩手缩脚,生怕出错。这样一来,就让她们的舞蹈精彩程度差了许多。

    台下的客人虽然没有发出嘘声,但掌声却也只是象征性的,再无先前卫妍跳舞时的雷动掌声。

    而这两位姑娘也都自知发挥不佳,舞完之后也仅欠身行了一礼,便呜咽着下去了。

    尔后的张蕾、黄秀丽、罗静雯和颜彦却发挥得很好,尤其是罗静雯,她的舞艺也十分出众,赢得了比卫妍更热烈的掌声。不光场上的六位评判,就连场下的观众也认为,第二轮舞艺的较量,罗静雯和卫妍是肯定能晋级的。

    半晌之后,评判的结果也出来了,果然,罗静雯、卫妍、黄秀丽和颜彦均晋级了,而那两位发挥失常的姑娘则被淘汰。第二轮是八进五,剩下的两名待定者正好又有张蕾,而她的对手则是怡香院的另一名清倌人郑兴渝。

    第二轮单挑较量的结果却很出乎意料,郑兴渝不知是否经李师师指导,有了心得,发挥出来的水平竟然比刚才她跳舞时还强得多,完全可以和卫妍及罗静雯相比了,张蕾虽然也是超水平发挥,但比起她来说,却是差了不少。

    而嘉宾们投票的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毕竟在官家和这么多朝中大臣、名士商绅面前,两名参赛者表现的差距这么明显,还是不敢故意弃好投坏的。是以最后投票结果,张蕾竟然只得了两票。这既在众人意料之中,却也在意料之外。因为这样一来,怡香院就有两人进入五强,角逐最后一轮了。而其他三大青楼则只有一人参赛。

    李雨柔这时也不禁挽住岳云的手臂轻声道:“相公,看来这怡香院有李师师加盟后,还真的实力提高了不少,这郑兴渝我也熟悉,她卖相不错,原先虽然是怡香院仅次于颜彦的第二号清倌人,但才艺却差四大花魁一大截,可李师师仅调教了她这么短的时间,就让她有如此进步,实在大出人意料啊!”

    岳云知她担心在最后一轮时,五名参赛者中,怡香院就独占两人,对三家青楼就占有优势。

    他微微一笑,紧握她的滑腻的小手道:“雨柔,你担心作甚?就算这花魁状元和榜眼,甚至最后以青楼为单位较量的表演,让怡香院占了上风也不怕。反正咱们也赚了不少了,而且清风楼去争第一反而不妙。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我觉得,倒是眘殿下会比我们更紧张。”

    李雨柔一想也是,在复赛时,清风楼所处的城东赛区,是收入最高的一个赛区,岳云想的那个加盟协议使清风楼拉到的广告客户相当于另外三个赛区的总和。让赵眘和吴健春都羡慕不已。

    第二轮比赛后,已是黄昏了,赵眘吩咐下人将水酒饭菜又端了上来,举行晚宴。打算在晚宴后进行第三轮决赛和最后的压轴戏——以青楼为单位的即兴表演。

    而就在这时,李师师却突然起身,对众人高声道:“诸位姑娘的表演的确让师师也叹为观止。如此盛会实乃千年来得一见。师师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大家可否愿意一听?”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诗词较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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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二章 诗词较量(上)

    灯光下,李师师那娇俏的面容显得更加绝美,白嫩的肌肤如雪般细腻,那轻嗔薄怒,高雅妩媚的神态让在场的所有男人均为之震慑。

    片刻之后,赵眘便微微一笑道:“师师姑娘有何提议,只管道来,我想在座诸位都很有兴趣的。”

    李师师以手掩口,抿着嘴儿一笑道:“多谢官家允诺。师师其实是想,这最后一轮决赛原本就是考验五位姑娘的文采诗词。这其实并不需要一定在舞台上表演。眼下正在晚宴之时。花前月下,对酒当歌,吟风咏月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不如就将最后一轮决赛提前到这宴会上进行吧,现场如果有兴趣参加的才子才女,亦可一起参予吟词,岂不更好?”

    “好啊!师师姑娘的提议我赞成!”

    “对!这样更有意思一些!”

    “嗯!这样大家也可边饮酒边欣赏好诗好词好人儿……”

    场内众宾客皆拍手称绝,纷纷赞同。

    赵眘迟疑了一下,他于是便向赵构望去。

    赵构亦觉这样很有意思,他和秦桧、张浚等一干人交换了眼色,众人皆向赵眘微微点了一下头。

    于是,赵眘便起身朗声说道:“既然师师姑娘有此雅兴,那将决赛的最后一轮提前到晚宴进行又有可妨,正好可以以好诗为大家助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向李师师望去,大声道:“这第一回合的诗词较量,就请师师姑娘来出个题目吧!”

    李师师听闻之后,也不推脱,浅浅一笑道:“那师师就提议,以这场‘临安花魁大赛’的盛景,大家做一首七言诗词,以恭祝大赛圆满结束吧!”

    众人均拍手叫好,纷纷大叫道:“师师姑娘请先抛砖引玉吧!”

    一时之间,响应者甚众。

    李师师见盛情难却,便颔首道:“既然大家都要求师师先吟一首诗,师师就献丑了。”

    于是,她站上前,思量了片刻后,方吐语如珠道:“风花雪月亭台阁,伊人送客此经过。西湖钱塘江边柳,落叶不如离思多!”

    她清脆动听的声音配合着这首诗轻轻朗颂了出来,让众多才子文人均摇头晃脑,如痴如醉。大赞好诗!好诗!

    不过台下众人虽然大声叫好,岳云却是纹丝不动,因为他对诗词实在没有多少研究,只知道押韵不押韵,对于意境和用词完全一窍不通。

    他身旁的李雨柔却显然对此有些研究,她惊叹道:“这诗的确是写得不错,将花魁大赛的精髓——风花雪月点了出来,然后将青楼女子送客时的离情别意写到了极处。眼下已经立秋,诗词中又是柳叶,又是秋风,又是钱塘江水,情景交融,浑然一体,看得人心中惆怅。的确是诗中佳品啊!这李师师虽然并非以诗词见长,但从这首诗却可以看出,她的文采却非一般的翰林学士和名士文人所能比的。”

    李师师这首诗开了个头后,那几位正主儿,参加决赛最后一轮的五位花魁也开始一一吟诗了。

    按照出场顺序,由郑兴渝先吟,她沉思了片刻后,便脱口而出道:“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紧接着,黄秀丽也吟道:“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乱世运偏消。初夏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此诗说的是她自己的际遇,虽然没有李师师的好,但也算相当不错的了,当时便有不少她的倾慕者大声叫好。

    接着便由卫妍接下一首,她思忖片刻,便轻声道:“菊花秋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爱与他人作笑谈。”

    而罗静雯早在她还在思索时就想好了答案,立刻便抿嘴一笑,接上道:“花魁大赛皆称奇,群芳争妍旷相怡。谁信世间如佳人,游来临安畅神思?”

    轮到最后一位姑娘颜彦了,她脸色微微有些涨红,因为她并不是以诗词见长的清倌人,虽然也能做出诗来,但却自知差前面几位太多。

    她原本想自罚一杯认输算了,却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名诗佳句势巍巍,奉命做诗惭学微。精妙之处言不出,唯看姐妹生光辉。”

    众人听了她这句诗,倒是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她作得其实比较工整押韵,也道出了自己心中的尴尬,如此坦诚,不装腔作势,不懂装懂,倒是让旁人对她反高看了几分。

    赵构这时也不禁感概道:“五位姑娘的诗词均如此上佳,倒让朕有些左右为难了,让谁排在前面都是残忍之举……这样吧,我们几位评判先商量一下,大家如果想赛赛文采诗词的,也不妨吟风弄月一番!不用那么拘谨!”

    说罢,他便和几名评判一起聚首商议起来。

    这时,赵琢也想在如此多的佳人才子,大臣名士面前卖弄一下自己的学问,以让别人认为他是皇储的不二人选。

    于是便起身朗声道:“今日是‘临安花魁大赛的最后一天了。师师姑娘又出了题目让我们作诗,孤提议,咱们四大青楼的东家都作诗一首,以表对诸位宾客来捧场的谢意如何?”

    他这话一出口,现场便安静了下来。众人大多知道赵琢和赵眘两兄弟为争皇储之位不和的情形。眼下赵琢虽然名义上是说让四大青楼的东家下场来文斗比诗一番。但谁都看得出,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矛头其实是对准赵眘的。

    而赵琢之敢在这种场合公然提出比试诗词,说明他必然有恃无恐,作好了诗词比赛的准备。

    赵眘神色顿变,他一心想北伐收复中原,因此对兵法军事方面的知识了解更多一些,还比较喜欢武术。虽然诗词方面也有涉猎,却并不擅长,在这方面是大大不如赵琢。

    而且,他万万没想到赵琢会在父皇、皇妹及一众大臣及临安名界名流名前提出这种要求。如果自己拒绝,难够给人自信不足或者自认才华不如赵琢的映象。从而影响父皇和朝中大臣在立储上的选择。

    众人这时目光都望向了赵眘,看他是否接招。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诗词较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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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三章 诗词较量(下)

    赵眘思索了片刻,心知肚明自己也唯有硬着头皮迎战了,就算不敌,也总比怯场畏战要强几分。

    于是,他便哈哈大笑一声,豪情满怀地说道:“大哥既然有此雅兴,作兄弟的虽然是个粗鲁人,平素只好舞枪弄棒,但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他事先就声明自己是个粗鲁人,只爱练武,这样就算输了也有借口。大厅内的人大多都是精明人,自然听了出来。

    赵琢却是不动声色,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那为兄的就先吟一首诗了,还是应师师姑娘的题目而作的……”

    他上前一步,摇头晃脑道:“怡香飘荡千里外,楼台高起五云中。众多佳人光辉里,粗人吟诗望西东。”

    他这诗一念完,众人尽皆哗然,赵琢这诗前半截是自夸自己开的怡香院,而后半截明显就是讽刺赵眘装粗人怯场之举。

    而赵眘不过刚刚才说完自己是粗人这番话,他就立刻反应过来作了一首诗,虽然不如李师师等人作的好,却也算是佳品了。这分文才绝对可当得起“才子”名头了。

    赵构听见自己这大儿子随口就能吟出一首还算工整的诗句,也是目光闪烁,显然有些惊异。毕竟他可知无论是赵琢还是赵眘,他们的精力都没用在文才上,而是用在如何勾心斗角上了。

    李雨柔见赵眘一张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便知他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于是便连忙抢先说道:“既然琢殿下代表怡香院已经作了诗,小妹不才,便代表清风楼也作诗一首,凑个数好了!”

    她这时秀眉向上一弯,巧笑嫣然道:“清风已著晨游夕,绍兴隆兴归省时。睿智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

    她这首诗开场便点名清风楼的名号,又捧了赵构的年号绍兴,然后结尾又自谦了一番,诗句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的确堪称佳作。

    李雨柔一住口,众人便喝起采来。加上大家看清楚了她容貌秀丽绝伦,比起那几大花魁亦不多让。均拍手叫好,有些不认识的客人更是纷纷打听她是什么身份,竟然能代表清风楼出场作诗。

    待得知道她就是清风楼的东家李雨柔,并且已经下嫁岳云为妻后,不少才子均扼腕长叹,遗憾自己失去了追求这位富家千金的机会。

    而秦熺见到李雨柔大出风头的情景后,更是嫉恨无比,望向岳云的目光饱含了怨毒之色。

    这时,吴健春在自己身旁师爷的帮衬下,也勉强凑了一首诗出来,他神色惶急地说道:“吴某代表飘雪阁,作一首歪诗给大家凑个数好了……”

    他连忙飞快地吟道:“飘雪阁在京城西,华日祥云笼罩奇,高柳喜迁莺出谷,修葺时待凤来仪。”

    吴健春之所以念得飞快,是怕忘记了,众人见他神色惶急,熟知他底细的人大多也猜出是旁边师爷代作的。都发出一阵嘲意。

    不过吴健春脸皮却是很厚,听到笑声却是往四周作了一揖道:“承蒙大家喝采,吴某谢过!谢过!”

    众人见他如此厚脸皮,又知他素来不学无术,倒也是无可奈何。

    这时,厅堂内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赵眘,三大青楼都出诗了,就看他的了。

    赵眘只得起身吟道:“听雨轩里绝喧哗,流光宛转浸茜纱。深夜不眠因酒渴,流烟重拨因烹茶。”

    众人听罢,也象征性地喝采了几声,却明显要疏落得多,赵眘这首诗无论从内容及意境均差了前面几人很多,甚至连吴健春那首找师爷捉刀的都不如。如果综合评价起来,赵眘这首诗应是四首诗中最差的,而赵琢的诗应是最强的。

    赵眘也知道自己这首诗不行,只得干笑了两声,然后坐下了。

    赵琢也是一脸得意,他见众人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都带了几分敬意,不禁面带微笑,正想再交待几句场面话时,一旁的秦熺见赵琢已经争得了面子,并打击了赵眘后。便也想趁此机会折辱一下岳云,虽然现在已经无法将李雨柔抢过来了,但怎么也得让岳云在这等场合下大大出丑才行。

    于是,秦熺便站起身,对着岳云高呼道:“岳将军,听闻令尊岳元帅文武双全,不光打仗厉害,吟诗作词亦有大才。在去岁撤军归途中所作诗词《满江红》已经流传全国。岳将军想必家学渊博,不知可否敢应此景与秦某对诗一首?也给大家逗个乐如何?”

    秦熺这一番话出口之后,众人的目光皆望向了岳云,想看看岳云如何回答。

    李雨柔听秦熺这一说,便是大急,她可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这夫君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写篇文章都歪歪扭扭的,而且好多错别字,经常少了许多笔划,让人认不出来。所以他的军令大多都是王童或者陈规代写的。让他作诗岂不是赶鸭子上架?

    于是,李雨柔立刻便反对道:“秦公子,我家相公是武将出身,如果你要下场比武,倒是可以奉陪。但他对作诗的确一窍不通,你这可是有意刁难人了!”

    秦熺见李雨柔也站出来了,心中更是妒火中烧,他哈哈一笑道:“岳夫人这话可就错了。岳将军可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人。日前那大食使者提出的难题,朝中如此多的大臣和翰林学士都回答不出来,最后还是岳将军出面才解答了这难题,为我大宋挽回了面子。难道岳夫人认为,岳将军如此博学多才之人,竟然连首诗都作不出来吗?”

    他这话明抬暗损,实则质疑岳云是真的有才,还是误打误撞。如果李雨柔再争辩下去,只怕别人真的怀疑岳云是浪得虚名了。

    李雨柔无奈,只得望向岳云。

    岳云知道这时退让不得,他只能冥思苦想,从这时还未现世的诗中找一首比较贴合的就付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对秦熺道:“秦公子,既然你有意与岳某各自对诗一首,便请先吟吧!”

    秦熺听后暗笑,自己早就准备好了诗句了,虽然不敢和李师师的诗相比,却也绝对是上佳之作。他于是朗声道:“好!岳云你就听清楚了……”

    他这时折扇轻摇,高声吟道:“秋花惨淡秋草黄,佳人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他这诗句吟出之后,众人皆觉是首佳作,这诗是描绘的是秋天来了的情景,不过内容却颇为凄凉,似乎是在暗喻一位美女的遭遇极为悲惨。只是不知道是说的谁。不过就秦熺之前一直喜欢李雨柔来看,弄不好就是说的李雨柔。

    片刻之后,李雨柔便率先反应过来,不禁“啊”了一声,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一副又羞又怒的表情。

    岳云却是浑然不觉,见李雨柔表情既羞且怒,不禁问道:“雨柔,他这诗可有什么古怪么?”

    李雨柔咬牙切齿,嗔怒道:“在我嫁给你时,他就命人带这首诗来给我看过,意在挖苦我错嫁了你呢,现在又念出来了。”

    岳云也没想到,这秦熺在这种场合下作诗来讽喻李雨柔嫁给自己是非常不幸的。真的当自己是好惹的吗?

    不过现在肯定不能冲过去打他,但要在诗词上挖苦讽刺他却是有些困难,毕竟自己肚子里墨水太有限了。

    眼下只有先弄一首后世的诗来震惊一下众人,然后再想办法教训一下这秦熺……

    有了!话说人在情急之中,往往都会有急智。岳云这时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一首诗来了。

    他这时起身冷言道:“秦熺,诗品见人品,从你这诗的品格,就看得出你是怎样一个人了,这也难怪你只能在这些讽刺打油诗上下功夫。没有真才实学。”

    秦熺被他这一说,顿时恼羞成怒道:“岳云,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我怎么没真才实学了?就算刚才那首诗有些不恰当,但你敢说这首诗不行?而你又有多高的人品和才学了?有种你也作一首有好诗来给大家欣赏一下吧!”

    这时,众人大多都已经品出了秦熺诗中的“含意”,瞄向他的眼神均多了几分不屑,毕竟当着别人的面以诗句来暗讽人家妻子嫁错了郎,任谁都会鄙视的。

    岳云冷冷一笑道:“要作首诗超过你的这首垃圾诗有何为难?你听好了!”

    他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林升在公元1161年完颜亮南下攻宋时所作,意为讽刺金军大举南下,而临安却仍是歌舞升平,不思北伐。

    这句诗一念出来,众人尽皆动容。因为这首诗无论是意境还是内容都是绝佳,表达的含意更让这些沉迷于歌舞诗词的人们反思,眼下金军的威胁并未退去。如果北方的强敌再次南下,又待如何?

    不过李雨柔听他如此一说,在内心被触动之时,却是大感不妙,这样岂不是把在座众人都得罪了吗?而且还有官家在场,可会让官家认为是暗讽他不思进取,沉浸于歌舞娱乐啊!”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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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大赛结束

    岳云这首诗一出口之后,也立刻意识到在赵构和这么多大臣都在的情形下,念出这首诗来会大大得罪他们。不过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但他这首诗念出来之后,李清照和李师师这两名绝世美女却是立刻凝望着他,眼中闪过深思的神色。

    李清照自不必说了,而李师师望向岳云的目光也有了几分敬佩之色。

    赵构这时刚刚和其他评判将决赛的最后名次定出来。就听到了岳云的这首诗。

    他心中虽然不悦,但岳云诗中所说却也是事实,而且这首诗的意境和内容都是上佳。而且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也不太好发作,以免显得自己心胸狭窄。

    李清照见赵构神色不善。连忙打圆场道:“现在我们已经把决赛的最终比赛结果评比出来了。请眘殿下来公布吧!”

    说罢连忙向赵眘使了一个眼色。

    赵眘这时也会意,忙快步上前,从李清照手中接过纸条,大声念道:“本次临安花魁大赛的最终名次为:状元颜彦、榜眼罗静雯、探花黄秀丽、殿军卫妍!”

    “临安花魁大赛”的决赛结果终于公布出来了。

    最后的状元、榜眼、探花、殿军等名次排定是看参赛者在三轮比赛中表现的综合表现,颜彦在歌曲和舞蹈这两轮比赛中均表现最佳,而且在她的弱项诗词上亦有超水平发挥,综合起来便力压群芳,夺得头名。

    罗静雯、黄秀丽和卫妍依次排名二至四名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四大花魁的名头不是白给的。而且她们之间的差距也很小。

    赵眘脸色有些铁青,虽然他旗下的罗静雯夺得了榜眼,但这举办地点可在听雨轩啊。

    李清照看出他神色不佳,连忙凑到他面前轻声劝道:“眘殿下,怡香院有李师师相助,想要赢原本就很难。其实谁得第一并不是很重要了。这次‘临安花魁大赛’总算大赚了一笔,不管是朝廷、还是各家青楼都可以轻松一阵了……此项赛事以后如果长期办下去,官家必对你另眼相看的!”

    赵眘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重新充满了激情,将心中的不快暂时抛在脑后。

    此时,场下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那些交了重金,好不容易得到了颁奖资格的嘉宾以后总算有了露脸的机会。但却被告知他们只能给五至十二名的参赛者颁奖,一至四名的颁将则由官家、宰相秦桧、平章知事张浚和秀宁公主赵滢儿来颁布。他们一听竟然是这些大人物亲自为前四名颁奖,知道无法与之相争,只得悻悻点头。

    在热闹非凡的颁奖典礼完毕后,最后的压轴戏,以青楼为单位的表演开始了。

    这项表演虽然不计入大赛成绩,纯粹是助兴性质的。但各大青楼却对其十分重视,因为用现代的话说,那是体现了一个青楼的综合实力。毕竟光有一两名花魁是应付不了那么多客人的。

    而这项表演的最后结果,让岳云和李雨柔感觉十分出乎意料。因为岳云想起了前世的组合表演方式,让黄秀丽和另外两名容貌姣好的姑娘,一起组成了个“清丽佳人”组合,并加入了一些现代的节奏感颇强的动作来边唱边跳,以为一定可以震撼全场。

    虽然在场的不少都是岁数颇大,性格保守的文人。他们未必会欣赏这种现代特色的歌舞表演,但岳云也没指望吸引他们的注意,他盯准的是那些岁数较小的江湖豪客和世家公子。他认为这部分人才是最舍得在青楼花钱的。

    可让岳云大为惊奇的是,他的这个创意竟然被听雨轩捷足先登了。他们也以罗静雯为首,弄了五个人的组合出来,亦是边唱边跳,动作几乎和清风楼准备的差不多……不,应该说更胜一筹,因为罗静雯在舞蹈方面的实力远远强于黄秀丽。而且除了罗静雯外,另外四个人竟然是一对四胞胎。

    这对四胞胎不是别人,正是和赵眘初次见面那天,他用来招呼岳云、张力、韩彦直和吴亮等四人的四胞胎姐妹。

    而且她们的舞蹈动作也和原来岳云和黄秀丽设计的极为相似。只见她们个个身着束腰的绿色短裙,将五名妙龄少女的身材完美地呈现出来。她们那纤细苗条的腰肢、挺翘浑圆的臀部,都随着那极富节奏感的音乐舞动了起来。

    她们仅仅只是启动的一刹那间,就慑住了在场所有宾客的心神,所有的男人都立刻屏住了呼吸,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他们以前从未见过,但绝对比任何见过的舞蹈都勾人魂魄的艳舞。

    随着灯光的闪耀,台上的五位绿衣美女也随着乐曲声舞动起来,她们的舞蹈与众人平素见惯了的舞蹈完全不同,传统的宋代舞蹈都是用手脚跳舞,而她们的舞蹈活动的地方却主要是腰部、胯部和臀部。

    这与声音急促,且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完全合拍的娇媚舞蹈,一下子把所有男人的心都紧紧地抓住了,随着她们的舞姿进一步深入,各种极富挑逗性的动作也用了出来。

    看着她们在台上用相同的频率跳动着,宾客们的呼吸均急促起来,一张张脸均涨得通红,强行压制着内心那股欲火的冲动。他们个个紧攥双拳,眼中均露出入神的迷醉表情。

    原本这套舞蹈,是岳云将自己前世看的那些迪斯科、肚皮舞、草裙舞的动作教给了黄秀丽,让她投计一些适合的动作。但没想到的是,这套舞蹈竟然出现在了罗静雯等人的表演之中。

    而罗静雯在舞蹈上的天赋原本就是四大花魁中最强的一个,她编排的动作既溶入了这个时代的特征,又将这些舞蹈动作原本的性感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她们明显也是排练过很久了,兼之五人又都舞伎造诣极高,竟把那种异域风情的性感舞姿,超水平发挥了出来,赢得了在场众人的热烈欢呼。

    这样一来,其结果可想而知。听雨轩成了全场得到掌声最多的表演青楼,毕竟是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舞台上表演,其中一个是花魁榜眼,另外四个是生得一模一样的四胞胎。自然比清风楼这个由三名少女组成的“清丽佳人”组合更吸引眼球一些。

    赵眘脸上方微微有些得意起来。

    岳云这时才回忆起,之前自己在督促黄秀丽等三人排练时,似乎陈伯康来过清风楼叫自己。只不过最后几名龟奴却是在楼顶的杂物间发现的他。弄不好他就是偷看了清风楼的排练,然后才回去通知了赵眘,让听雨轩更改了表演的歌舞。

    看来,这商业间谍真是无处不在啊。就连现在的盟友也得小心提防才是。岳云心中暗道。

    前前后后进行了一个多月的“临安花魁大赛”终于落幕了。赛后清点结果,各家青楼的生意均比赛前好了三至五倍。而大赛的巨额收入更让朝廷、青楼和参赛者赚了个盆钵满怀。

    据不完全统计,仅是复赛和决赛的总收入便高达三百万贯以上,朝廷可分得其中三成,这就是接近百万贯的巨款,一下子让南宋朝廷窘困的财政状况大大改观。而四大复赛举办地的青楼,每家也可分得三十万贯左右的收入。而另外的八十万贯钱财,大部分归了其他参赛青楼,以及作为奖金发给了参赛者。

    当然,各大青楼的东家都一致同意,留存二十万贯作为预备金,以待来年再举行一次花魁大赛。甚至还有外地青楼向朝廷建议把规模搞得更大一些,象科举那样,弄成“大宋花魁大赛”。

    而赵构亦觉得这是一个改善朝廷财政困局的好办法,而且如果由朝廷来举办,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分成份额。只不过,这次四大青楼的态度却是难得一致,就连赵眘和赵琢这对如同仇敌一般的兄弟也难得共同上书,称由朝廷举办难免会出现从中收受贿赂,干扰评判结果的情况发生。

    赵眘在岳云的提醒下,则想了条颇具说服力的理由。他对赵构说道:“父皇,这“花魁大赛”是岳将军想出来的,然后四大青楼一起出钱出力,策划搞出来的新事物。如果朝廷一看赚钱,就收上去了。以后谁还会帮朝廷想好的方法啊?反正想出来了就只能赚第一次的钱,然后就没了……”

    赵构亦觉得这样有些过了。在赵眘担保一定能想出更多的赚钱方法,以改善朝廷财政。并同意在来年,把拟办中的“大宋花魁大赛”朝廷分成有三成提高到五成以后。赵构终于决定还是由这个临安各青楼东家组成的组委会继续承办下一届花魁大赛。

    而就在这时,岳云却不得不返回了明州,因为出大事了:日本的一大股海盗突然出现在舟山水域,并大败台州水师,后又击溃了来援的温州水师。目前浙江一带沿海的城市均处于危险之中。

    这样一来,原本还在训练中的明州水师也不得不出发去剿灭这股胆大妄为的日本海盗了。

    岳云在返回明州的途中也在纳闷呢。在他记忆中,日本的倭寇扰华应该是明朝时才会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的日本自己都乱成一锅粥呢。而且他们的造船技术和海战能力也大大落后于宋朝,怎么敢主动挑衅上门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身为现在浙江唯一一支完好的水师统制,不得不肩负起剿灭入侵日本海盗的重任来。

    而赵构显然也担心如果剿灭不了这批海盗,会对沿海港口造成很大冲击,影响海外贸易这一块的税收。于是专门拔了一批紧急军饷和粮食,供其使用。并允许他任命水师内的各级军官,只需事后报枢密院备案即可。

    这次回明州岳云带着二十余名武功高强的护卫相随。巩月漓留在临安完善在京城的情报网络,并继续查探那批刺客的来历。而李雨柔则被李元山叫了回去,全权负责青楼这一块的生意。这让李家的一些人不禁议论纷纷,因为按理说嫁出去的女儿是不应该再负责娘家的生意的,除非那女婿是倒插门上来的。

    可岳云是堂堂明州水师统制,正五品的宣正大夫,又是誉满天下的大宋第一名将岳飞长子,李家的人再无知也不会认为岳云会是倒插门上来的女婿。于是不少人就颇有微词。就连和李雨柔感情甚好的大哥李科欣也不禁有些疑惑。

    但李元山的态度却是很奇怪。凡是有人问起他这件事。他都是一句话:“难道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我的女儿吗?我李元山从来是只看才华不看出身的。举贤不避亲,如果你们能在李家内部提出一位商业头脑比雨柔强的人,我绝对换她下来!”

    这样一来,旁人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后来有精明之人一琢磨,这该不会是李元山在有意培养李雨柔作为继承人吧?毕竟对于商业世家来说,对于家主的商业头脑远比身份更为看重。在李雨柔这一代人中,她的确是最具商业才华的人。待以后李家再有杰出者出现,让李雨柔将家主职务交回去,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策略。

    想到这里,李家内部的反对之声自然淡了许多,除了李科欣有些耿耿于怀之外,其他人大都对李雨柔比较服气,也就没有什么意见了。

    “岳将军你看!好象明州水师的大营到了!”骑在岳云旁边的一名亲兵说道。

    岳云手搭凉蓬张眼望去,只见一座坚固结实,占地极宽的水师大营已经出现在了面前。营地还是原来那个位置,不过里面的情形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不知这两个月来,李宝、陆文龙他们把水师训练得怎样了,陈规的火炮研制得如何了?眼下可是马上要打硬仗了!”岳云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有些激动和兴奋,又隐隐有些担忧。

    他立刻挥起马鞭,猛打了几下马屁股,然后纵马向水师大营加速奔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到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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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到水师

    经过一路奔波,岳云刚一走到这已经完工的明州水师新大营门口,立刻就有几名卫兵迎上前来询问。

    不过他们见是岳云,均一脸喜色道:“岳将军回来了!”

    其中的队长立刻吩咐一名士兵道:“快去通知陆统领!”

    虽然李宝、陆文龙、曹宁和高宠四人都是营统领,但岳云临走之前,却是将水师的日常工作交给陆文龙总负责。

    不多时,陆文龙和王童两人便急匆匆从大营内奔了出来,见到岳云到来,连忙上前拜倒行礼。

    岳云微微一笑,扶起两人道:“文龙两个多月没见,怎么你们倒似生疏了一般,一见面就要拜倒。咱们都是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搞得和在临安时一样!”

    陆文龙和王童这才讪然一笑,然后将岳云迎进大帐。

    陆文龙双手抱拳道:“少将军,李宝、曹宁和高宠三位统领还在训练士兵,陈规大人还在研制火炮,要不要叫他们先中止,过来见您?”

    岳云听后一摆手道:“用不着,反正天色已暗,一会举行晚宴时自然就见着了,眼下大敌当前,士兵训练和军械研制松懈不得,还是让他们忙去吧!”

    两人听闻之后也连连点头称是。

    这时,王童一脸感概道:“少将军,您在临安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没想到您竟然搞了个‘临安花魁大赛’出来,实让大家都叹为观止啊!明州好多有钱的公子哥儿和商家最近都跑去临安观看了。这比赛听说赚钱不少吧?”

    岳云讪然一笑道:“我是被逼得赶鸭子上架,脑中灵光闪现才想出的这个方法。只是想帮眘殿下缓解一下他听雨轩面临的压力罢了!咱们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打造一支有战斗力的水师上面,这样方能百战不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郑重了起来,凝声问道:“听说日本海盗进攻浙东沿海一带,并大败了台州及温州水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可有情报?”

    王童和陆文龙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王童方说道:“此事少将军想必是从朝廷的战报上看到的。其实情况远比上报的严重得多。这批来犯者并不是日本的寻常海盗,而是萨摩藩的水师。他们人数多达三千余人,且全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最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车船的制造图样。虽然现在他们尚受技术限制,造不出二十轮车船,但却已有三艘十六轮车船。兼且他们连败台州和温州水师,缴获了不少我水师的战船,其声势已经震动沿海各城,听说已有一些州县的官员遣人去送礼给萨摩藩,希望他们不要首先进攻自己所在的城池。”

    “什么!还未正式决战,竟有官员便想资敌了?”岳云顿时勃然大怒。

    王童倒是看得比较客观一些,他叹道:“也不能全怪这些官员。半月前,萨摩藩进攻苍楠县,苍楠县的县令和县尉拼死抵抗,但终因厢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差,加上寡不敌众,城破战败。县令当场战死,县尉拼死断后,总算让大部分百姓逃走。大公子,您说,这两位官员,表现如何?”

    岳云脸上浮现出一丝敬意道:“还算不错了!毕竟他们原本就不通军事,厢军的战斗力又差,要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倭寇打,原本就难以取胜,能打成这样,已是可圈可点了!”

    王童苦笑道:“大公子,我们和您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这次战败并非他们不抵抗,而是能力和实力就那个样子,连正规水师都败了,他们又岂能打得过?”可是大理寺的监察御史万俟卨却认为他们战败丢城,是罪责难逃,将县尉抓捕拿进大理寺,声称要对其革职查办,而那战死的县令,也认为其负有失职之罪,只不过念其已经身死,方不予追究……”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后道:“您想,这样一来,各地的官员认为打又打不过,就算拼死抵抗也不过是第二个苍楠县令和县尉的下场。但他们又不敢跑,因为跑了也要负上丢失国土之责,所以自然就会想到行贿讨好倭寇,以让其不先攻打自己所在的城池了。”

    岳云目光闪烁,亦觉这是朝廷制度的重要缺陷,赏罚不公,导致面对敌人入侵时,拼死抵抗的人不得好报,屈从敌人的反能逃过一劫。这次也幸好是倭寇来犯,他们得不到百姓的拥护,没法上岸立足。无法对大宋构成实质性威胁。

    而之前在金国入侵时,各地官员感觉抵抗到底的结果,不是战死就是因战败丢城被朝廷查办。自然就会另想活命之法。所以靖康之难前后,北方各地的知府、县令、厢军都指挥使都是成片成片地投降,金军仅在太原遇到了顽强抵抗外,其余地方都是望风而降。

    不过这也难怪他们,宋徽宗赵佶、宋高宗赵构在金军南侵时都当了“赵跑跑”,只是一个没跑掉,而另一个跑掉了而已。当皇帝的都望风而逃了,又怎能让底下的将领士兵卖命呢?

    说起来,这真是宋朝的悲哀。相比之下,后来的明朝一直贯彻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就连明英宗在土木堡被俘了也决不向敌人妥协。这可比宋朝的皇帝有骨气多了。

    王童见岳云脸色难看,亦是劝道:“少将军,朝廷的处置方法我们就用不着去管了,反正那些大臣们也不会听我们的。将军如果坚持上奏,反而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待晚上大家到齐后,再合计一下如何与之作战吧。”

    岳云点了点头,然后便准备去自己的帐中休息,不过就在这时,从帐外却兴冲冲地钻进来一人,大喜道:“岳将军,我研制出来了!你说的那个什么触发引信,终于搞出来了!”

    这人四十来岁,满脸黑色烟污,身上青衫也到处是烧烂的破洞,显得狼狈不堪,脸上却是一脸喜色。

    他正是一直挂念着岳云的陈规。在听说岳云已经回来了,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好!带我去看看!”岳云听闻之后,一脸喜色。这是他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瓦罐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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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六章 瓦罐炸弹

    在海边的靶场上,摆着五六个瓦罐和一个用绞盘发动的弹射器。

    陈规见岳云看到这堆东西似有不满之意,忙解释道:“岳将军,您说的用火药发射炮弹和将炮弹用铜壳或者铁皮制作成圆锥形的办法的确妙啊!只是这样一来,炮弹成本就提高了不少,加上炮管还差一点才能研制出来,所以我暂时还未进行发射这方面的研究。现在只好仍用瓦罐作炮弹外壳,以绞盘来发射。如果炮管问题能够在最近一段时间顺利解决。我将立刻进行下一步的研制!”

    岳云看着他一身邋遢,神情狼狈,面上表情却依旧执着的模样,亦是十分感动。

    他这时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郑重地说道:“元则,你已经作得很好了!如若你真将火炮及炮弹完整地研究出来,那你的大名一定会载入史册,成为和孙武、孔子、诸葛亮一样齐名的历史名人的!”

    他可太清楚火器的问世会给战争带来多大的改变,如果真的能在这时代造出火枪火炮,那对战争的结果完全是颠覆性的。北方游牧民族想再想象以前那样将中原当成他们的游猎场将不再那样轻松了。

    陈规大受鼓舞,感激涕零道:“岳将军,下官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要把这火炮给您搞出来!”

    片刻之后,几名兵丁已经将一个瓦罐做的炮弹放在了弹射器上,然后转动了绞盘,将皮筋拉紧……

    “放!”陈规厉声喝道。

    只听“嗵”的一声,那个黑呼呼的瓦罐立刻从弹射器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直撞向三十余丈外的一堆石头。

    “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爆炸声和随之而来的气浪将众人皆吓了一大跳。

    待烟尘散后,只见那堆原本堆砌成圆锥形的石头已经被炸平了。从爆炸点方圆十余丈内,尽是瓦块和石头碎片。

    这爆炸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让在场所有人皆为之震惊。

    陆文龙、王童皆瞠目结舌,这瓦罐炸弹如果在船上爆炸,还不把船舷和甲板炸开一个大洞啊?就算是二十轮的大型车船,只要中上几发这样的炮弹,也必沉无疑。

    不过岳云却并无狂喜的模样,他眉头微蹙道:“元则,这样的炮弹我们造出多少了?”

    陈规听出了他话中的焦急之意,连忙答道:“大概还有四五十颗吧!但下官却不敢保证都能有刚才那样的威力。因为现在工匠太少,且不熟练,加之制造过程中还曾出现过一次爆炸,炸死了数名工匠,以致于现在我们想要招精通火药的匠师极为困难……唉,属下辜负了岳将军的信任,还请岳将军责罚!”

    岳云亦知他已经尽力了。他忙说道:“元则,我不是怪你,而是现在战事迫在眉睫,倭寇实力强大,我军皆是才入伍数月的新兵,想要与之正面对抗,实在难以取胜。所以,我觉得只能从这新研制的火炮上下功夫了……”

    他这时思量了片刻后方说道:“元则,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这次我在临安还是小赚了一笔的,就在这两天便会叫雨柔派人送过来,估计够你用了。至于人手嘛……就从军中挑选那些心灵手巧、胆大心细的士兵吧,找外面的工匠一来不好管理,二来也会泄密!”

    说到这里,他神情严肃地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大家都记清楚了:有关火炮及炮弹研制的事,你们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谁如果不小心说漏了嘴,休怪我岳云翻脸不认人了!”

    众人一听,立刻腰身一板,正色道:“岳将军放心!这事属下就是烂在肚子里也决不会对人说起的!”

    岳云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陈规道:“元则,这些天就劳苦你多费点心思,希望能想出一个稳妥办法,尽快将这火炮在海战中派上用场。”

    陈规忙站直了身体,表情郑重地点头道:“岳将军,属下一定会拼命琢磨,尽快将火炮搬上战舰的!属下也很希望它们能在战争中大发神威……”

    从靶场回来,正好遇上营中开饭,岳云便和一干多日不见的将官把酒言欢。但考虑到饭后就要开会讨论与倭寇作战之事,他便言明所有军官都只能喝三杯,如果自认酒量不行,就不要喝了。要留足精神在作战会议里想计谋。是以众人都只是浅尝即止。

    晚饭后,明州水师大营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所有都指挥使以上的军官都被叫到了大帐,商讨如何应战倭寇。

    岳云招呼众将官都坐下后,方问出了他心中其实一直很疑惑的事情:“那萨摩藩应是日本的一个大名吧,为何突然要对我大宋发动进攻?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大家对此事可有调查?”

    李宝这时起身说道:“岳将军,此事属下也觉疑惑,故专门派人打探了一下。据和萨摩藩有往来的商人称,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大宋舰队袭击了北九州萨摩藩的太宰府,导致萨摩藩大名岛津中久之子岛津重宣被杀,而岛津重宣是岛津中久最心爱的儿子,欲立为自己的继承人,他见爱子被宋人杀死,便命其弟岛津中年集合了旗下所有舰队,浩浩荡荡杀奔大宋而来。”

    岳云一听,眉头微蹙道:“轩逸,我有三个问题:第一,那只不明身份的舰队何以证明是大宋的舰队,而不是别人假冒的?第二,据我所知,咱大宋的水师战舰可比日本要强得多,就连关东大名源氏也要派人想方设法盗取我车船图纸。他们劳师远征,何以能击溃我大宋水师?第三,这萨摩藩攻到我大宋近海来,所图何事?总不至于和我们打几仗,骚扰一下沿海港口城市,泄愤之后就回去了吧?”

    李宝听闻之后苦笑道:“岳将军,其实这三个问题我们也有些迷茫。因为那只所谓袭击了萨摩藩的舰队究竟是何模样,是大宋何人的舰队,咱们谁都没看到过,只是听日本人这么说,称样式都是大宋的车船样式,船上的水手也是说的汉语……这究竟是倭寇找的借口,还是真有其事,无从得知。现在国内也没有任何一股海上势力声称他们袭击过日本港口……”

    “第二个问题,这我们倒是知道原因,台州水师和温州水师的统制历来不和,相互之间配合生疏。而他们又大意轻敌,将岛津中年的水师舰队当成寻常海盗来对付,并没有集中兵力攻击敌人……”

    李宝一脸忧虑地继续说道:“依末将来看,浙江水师中必有内奸,将水师出战的情报源源不断地通报给了岛津中年的舰队,舟山一战,台州水师的实力其实还强于岛津中年的舰队。但却在舰队戒备最疏松时遭到突袭。而且在战斗中,水师官兵又发现,岛津中年的舰船中竟然有不少也是车船,让他们的优势荡然无存,加上旗舰在海战中早早被敌舰击中沉没,水师统制当场阵亡……在这群龙无首,仓猝应战的情形下,台州水师败亡也就在所难免了。”

    他顿了一下,端起桌上茶碗,喝了一口清茶后,接着说道:“岛津中年击溃台州水师后,趁温州水师并不知此事,利用缴获的台州水师船只,夹杂着萨摩藩的战舰,接近了来援的温州水师。用旗语称其是台州水师,已击溃了敌人,并俘获了大量船只……然后他们趁温州水师没有防备之时,靠近对方舰只,突然发起接舷战,故伎重演,抢先击毁了温州水师统制的座船,击毙了水师统制及副统制。将温州水师几乎全歼。”

    李宝说完这段话后,大帐内众人均面沉如水。除岳云外,他们大多已经知道事情经过,是以脸上都蒙上了一层严霜。

    萨摩藩对台州及温州水师行进的路线,舰只数量及装备情况。以及作息时间均了如指掌。这种情形下,取胜也在情理之中了。眼下最恼火的是从温州水师败亡的情形看,萨摩藩必然已经掌握了大宋水师的旗语,所以才能骗过温州水师。

    岳云亦知道,大宋水师的旗语分为两种,一种是和民船通用的,另一种则是水师专用的,一般两只水师的舰船之间联络都是用水师专用的旗语。而萨摩藩竟然能骗得温州水师相信自己是台州水师,可见必有俘虏或者内奸向他们吐露了旗语的情况。这样一来,又给自己造成了很大麻烦,因为明州水师也是用的同样旗语。

    王童见他沉默不语,知他为严峻的形势忧虑,于是便出列说道:“大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忧,虽然坏消息不断,但眼下却有一个好消息。”

    “哦?是什么好消息呢?”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联合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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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七章 联合舰队

    王童这时方神色一振道:“如今大敌当前,倭寇又凶残无比,让所有大宋的海商皆感到了威胁,大家同仇敌忾。特别是朝廷近日下令由大公子统领浙江水师,以应对倭寇犯境之后。不少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都纷纷到我水师大营,表示愿意跟随大军一起迎敌。而这些人的舰只虽然不及水师舰只战斗力强,却也数量众多,群起攻之,想必也能让倭寇手忙脚乱一番。”

    “哦?如果是这样,倒也不错!”岳云心中也在为水师实力不足发愁。

    他随即便向李宝问道:“如果将这些船只编入战斗序列,可否能大幅提高我水师战力?”

    李宝却是微微摇头道:“那些民间商人的武装商船我也上船去看过,单从舰只本身来说,战斗力虽然不如正规战舰,却也不弱。但问题是他们向来自由散漫惯了,各种船只又类型不一,不但航行速度上就参差不齐,而且他们对于海战战术的理解更是差异极大。要把他们拧成一股绳,形成战斗力,恐怕非得两三个月不可。”

    岳云听后却是苦笑道:“只怕朝廷和岛津中年都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了……”

    就在这时,帐外亲兵却急匆匆进来报告道:“岳将军,大营门口来了几位本土海盗的特使,说要面见将军大人!”

    “什么?海盗的特使?”帐内众将一听,都是惊奇不已。他们明州水师原本的目标就是要剿灭海盗。没想到这些海盗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岳云说道。他倒想看看,这些海盗找上门来所为何事。

    片刻之后,大约五六名凶神恶煞,相貌千奇百怪,高矮胖瘦皆有的海盗在亲兵的押送下,走进了大帐。

    他们见到岳云后,连忙齐齐拜倒在地,口中高呼道:“罪民拜见岳将军!”

    “不用行此大礼,都起来吧!”岳云最烦这种动不动就拜的人。

    他接着一本正经地向这些海盗问道:“你们都是哪里的人?首领是谁?找本统制有何事?”

    这时,这些海盗方一个个自报家门,他们分属于邓宏、李珏伟、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五家海盗势力,据他们自称,这五家海盗势力的所属海盗原来都是浙江一带的贫苦渔民,后来受不了当地豪强地主的压榨,被迫走上了海盗这条路,但心中却一直惶恐不安。毕竟作贼总不是长久之计。此次日本的萨摩藩大举入侵,而且手段残忍,让他们也不寒而噤。

    为首的一名海盗特使一脸凄苦地说道:“岳将军,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宋人,这些倭寇来到我们这里,杀我们的父老乡亲,抢劫钱财,手段毒辣,人神共愤。所以我们的几位当家便决定,跟随岳将军一起,击败这股倭寇,还家乡一片安宁。而我们当家的也希望,以此战功作为归顺朝廷的见面礼。如果岳将军能够向朝廷上奏,将我们招安为朝廷水师,就再好不过了!”

    岳云听到这里,方目光闪烁,显在思考他们说话的可靠性。

    曹宁却是一脸不信的样子,他大声喝道:“你们若真有诚意归顺,如何不让当家的亲自来,光叫你们这几只虾兵蟹将来?这样怎能让我们相信你们是真心的?”

    那位特使一脸苦色道:“我们当家的也怕啊,毕竟我们是贼,你们是官兵啊!万一他们来了之后,被扣留或者抓起来了咋办啊?所以就只能叫我们几个小角色来了。但如果岳将军真的同意招抚我们,我们当家的自然会听从岳将军调遣,参加战斗的!”

    岳云想了一会后,对这几位海盗的使者道:“你们的意思我也明白了,到时如果需要你们相助,自会派人通知你们一起出战的!你们可以先回去通知当家的,作好随时出战的准备!”

    那几名海盗使者顿时大喜,向岳云又行了一个礼后方出帐离去了。

    待他们走后,岳云方沉声道:“大家觉得,这几股海盗可是真心想和我们一起对抗倭寇的?”

    众人这时都面面相觑。片刻之后,高宠方道:“我想应该是真的吧,毕竟他们也是浙江人,自倭寇来犯后,对我沿海居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让他们也难免气愤。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然他们之前当了海盗,可总还是宋人,应该不可能去和日本人勾结起来吧!”

    高宠的话,得到了李宝、曹宁、王童、陈规等人的赞同。只有陆文龙脸有疑虑,他感觉有些诡异。

    岳云见状,便决定拟定三套作战方案,第一套是单凭明州水师自身的力量,收复舟山的作战计划。第二套是在有大量民间武装商船支援下,进攻舟山的计划。而第三套,则是在这五股海盗势力相助的情形下,如何剿灭倭寇的计划。

    岳云分派下任务后,李宝、曹宁、高宠这三位最擅长海战的统领便开始和自己属下的都指挥使商量,开始拟定各自的作战计划。

    这时,岳云见陆文龙仍是一副沉思状,方走到这位大胡子面前,轻拍了一下他肩膀,微笑道:“文龙,在想什么呢?是对刚才的事有怀疑吗?”

    陆文龙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忧郁地低声道:“岳将军,我其实对这五股海盗首领的决定并不怎么怀疑,毕竟他们做出这种选择也是很合情合理的。我这几个月来,还出海剿过几次小股海盗……据审问被俘的海盗,他们也称如果可以选择,也并不想当一辈子海盗,还是想回到老家过上平安的生活,毕竟当海盗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既要和朝廷水师作战,还要和其他海盗火拼……而在抢劫中遇上那些战斗力极强的武装商船队,也很危险,所以他们也想叶落归根……”

    “只是……”陆文龙这时作了一个诡异的表情,悄声道:“按理说,东海势力最强的海盗杨月,应该是第一个赶来协助将军您的人才对。可为何她却一直没有动静呢?不说自己亲自来,就连一个使者也从未派来过。这情形可透着有点诡异啊!”

    岳云听后表情一凛,他自然对杨月心中的想法不会完全懵然无知。不管于私于公,杨月现在都是自己在海上最大的助力。而她到现在却毫无动静,的确有点奇怪。

    不过,岳云看到陆文龙那副表情,却是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说她的情形诡异,我看你的表情更诡异。我想,如果她迟迟未和我们联络,想必是另外有什么急事绊住了。先不要把她考虑进去,我们就在现有战力的基础上,看能不能利用新式武器,克敌制胜!”

    三套计划在当晚都大体草拟出来了,不过尚有许多细节需要落实。而明州水师也正式进入了备战状态,所有用于海战的弹药武器,都开始从军械库里调出来,从码头搬到了水师战舰上。

    而这时,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李元山和蔡景方两大海商都同时宣布,将会用自己氅下的武装商船,配合明州水师剿灭这股来犯的倭寇。这也是两大商界仇敌难得的一次联手行动。

    两大海商的表态也在情理之中,舟山是许多海商的补给基地,这里朝廷虽然设有县令和县尉,但管理要比在大陆上松散许多,所以包括李元山和蔡景方在内,都在此建有属于自己的专属码头。而萨摩藩如此猖狂,竟然袭夺了舟山,自然让两大海商同仇敌忾了。

    他们的到来让岳云的底气不禁充足了许多,毕竟这两大海商的战舰队可是经过了血战的考验,水手们都战斗经验丰富。李宝也盘算了一下,如果这两大海商的战舰队加进来,再加上五大海盗的舰只,他们甚至不用那些民间小海商的武装商船,实力就稳居岛津中年的战舰队之上,单是舰只数量就是倭寇的三倍了。不要说夺回舟山,就是打到萨摩藩的老家九州岛都绰绰有余了。

    岳云和一干将领,以及两大海商、五大海盗势力的舰队指挥商量了整整一天,才总算把最终的作战计划敲定下来。

    拟定的作战计划是将可以调动的兵力分成四路围攻舟山,第一分舰队由陆文龙率领,以第二营的十余艘战舰为主,再附以李家的战舰,从西面进攻舟山。

    第二分舰队由高宠率领,以第三营的十余艘战舰为主,再附以蔡家的战舰,从东面进攻舟山。

    第三分舰队则由曹宁率领,以第四营的十余艘战舰和邓宏、李珏伟两股海盗的战舰,从南面进攻舟山。

    而岳云则和李宝一起,率领第一营的舰队和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股海盗的战舰,停留在舟山北面海域。

    按照设想,在三路舰队的优势兵力进攻下,萨摩藩的舰队司令岛津中年只要不是白痴,都不会和朝廷水师硬拼,更不可能困守孤岛,他极有可能向唯一没有被攻击的北方逃窜。而这时岳云率领主力舰队正好拦截下来,在前后夹击之下,萨摩藩的寡不敌众,又处于被围困之中,定当全军覆没。

    这个计划草拟出来后,得到了李家、蔡家及五股海盗势力的一致同意。大家都摩拳擦掌,只等三日后发起总攻了。

    岳云回到自己睡的帐蓬,刚刚点上灯,却见帐蓬中竟然多了一个黑衣蒙面人,将他惊出一身冷汗……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敌人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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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八章 敌人的阴谋

    他吓了一大跳,正欲上前擒拿之时,却听那黑衣蒙面人低叱了一声:“是我!”

    岳云听出是杨月的声音,他方大喜道:“杨姑娘,你总算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隔了一年多,终于重新见到了杨月,让他不禁大为惊喜。

    这时,杨月却是神色凝重道:“你看看帐外可有旁人?我有要事相告!”

    岳云见她神色如此紧张,情知必有重要事情,于是走出帐蓬,唤来四名亲兵道:“你们看守好帐外,没有我同意,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吩咐完后,他方又钻回帐蓬,放下门帘,轻声说道:“现在好了!杨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杨月叹了一口气,她揭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娇艳欲滴的面容,轻声道:“岳公子,你们的作战计划商量出来了吗?”

    岳云点了点头道:“今晚才刚刚确定下来。大家才散去。”说罢,他便将自己的计划粗略说了一下。

    杨月聆听他说完后,方长吸一口气,俏脸顿现庆幸之色道:“还好我及时赶过来了,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有什么问题吗?”岳云听后立刻一惊。

    杨月没回答他,而是黛眉微蹙,反问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没派人和你联系?”

    “你应该是被什么事担搁了吧?”岳云思量了片刻后答道。

    “难得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杨月以手掩口,柳眉一弯,轻笑道:“我是被蔡景方的堂弟蔡晓坤叫到了东极岛商议,直到昨天才商议完毕。随即我就命吕浩和宋忠回冲绳去准备作战。我自己则立刻乘小型战舰来你这里通知你!”

    “哦?那蔡晓坤说了些什么?”岳云听后微微一愕。东极岛可是上次他们消灭德川光户的地方。没想到这地方还得这么多人青睐。

    因为此次蔡家的舰队就是由蔡晓坤统帅而来的。但在开作战会议时,蔡家出席的人却是蔡晓坤的侄儿蔡永兴。蔡晓坤不来的理由便是,他不懂海战,来商议也没什么用,不如派懂海战的蔡永兴来参加会议。可现在听杨月说来,那蔡晓坤其实是跑到东极岛去了,当然就抽不出时间,分身乏术了。

    “呵呵,来的人可全是些东海上的名人,除了蔡晓坤是召集人外,邓宏、李珏伟、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五大海盗首领尽数到齐,连岛津中年也来了。”杨月眉宇中闪过一丝忧色,但神态却是十分放松地笑着说道。

    “什么?萨摩藩舰队指挥官岛津中年也来了?”岳云这下可被吓了一大跳。

    杨月见状方微微一笑道:“你以为还有另外的人叫岛津中年吗?”

    岳云也不笨,立刻便明白过来了。他脱口而出道:“难道蔡家和五大海盗势力跟萨摩藩是一伙的?”

    “聪明!你总算是清楚哪些是敌人,哪些是朋友了!”杨月这时方轻笑道:“我到了东极岛上,才弄清楚:这次萨摩藩来犯原本就是蔡景方花钱请他们来的。为的就是把事情搞大,逼得你不得不出战,而另外五大海盗势力也是被他收买了的……而他之所以没出钱收买我,乃是以为我是杨幺的妹妹,定和你及李家仇深似海,只需要通知我有这样一个暗算你的机会,就一定会同意参加!”

    岳云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听杨月如此一说,仍然脸色顿变,只觉心惊肉跳。

    如果不是杨月恰好也被蔡晓坤认为是自己的仇敌,拉她去东极岛商议,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试想如果正在海战之中,五大海盗势力及蔡家突然倒戈相向,攻击自己和李家的舰队,那自己和李家仓促迎战,力量又处于绝对劣势,绝对是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而惨败之后,就算自己不当场战死,明州水师舰队全军覆没,回去之后等待的也将是大理寺受审。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即使老爹岳飞也无话可说,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再无力翻身。

    随之而来的,必是蔡家在海上的势力大涨,由于李家没了舰队,就如同没了牙的老虎,蔡家要进军江南,掌控江浙一带港口的海外贸易,可谓轻而易举之事。他这时拥有最强大的海商舰队,又有五大海盗势力相助,其他海商有谁敢惹他?

    岳云深吸一口气,紧握住杨月的双手,星眸凝望着她美丽的大眼睛,感激道:“杨月,这回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你不光是救了我岳云的命,还救了我们全水师官兵的命!如果没有你及时通报,恐怕我这次出海作战,就真的是有去无回了!”

    杨月被他握住双手,不禁微微有些羞赧,不过被自己心爱的人紧握着,却又感觉到他大手的宽厚和温暧。她白嫩的脸蛋浮现出一丝红晕,娇嗔道:“好了,你想不想听他们是打算如何对付你的?”

    岳云这时方回过神来,感觉自己这样紧抓住别人的手实在有些唐突,方俊脸一红,缩回了手,然后说道:“杨月,你先不忙说,我叫人去把李宝、陆文龙、曹宁、高宠和王童、陈规他们叫来,你再说出来,让大家好好商量一下……在眼前这种不利局面下,我们如何将计就计,反败为胜……”

    蔚蓝辽阔的东海海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起道道五彩瑰丽的光芒。几只海鸟掠过水面,忽然快捷地俯冲下去,长长的尖嘴在水里一啄,咬住了一条接着又拼命扑动翅膀飞上了半空。

    两百余艘战船在水面上乘风破浪,气势威武地向前疾驰,最前头的一艘大船上,高高飘扬着一面战旗,上面挂着一个斗大的“岳”字。这便是岳云的座船,也是这次进攻的舰队旗舰明州号。

    它是一艘二十轮战舰,长约五十余丈,宽十多丈,是舰队中个头最大,火力最强的战舰了。

    在它身后则是明州水师的其他四十余艘战舰,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五艘十六轮战舰。

    它们虽然没有明州号那么大,但和周围的海盗船比起来,也算是船体高大了,这些主力舰都分上下两层,每层都有走马棚,棚下围以护板,使飞箭伤不到船上将士。每船除明轮外,还设有浆橹数十枝,因此船体虽大行驰速度却很快。船身涂满蓝色的底漆,和大海浑然一体,看上去就象是波涛袭来一般。

    整支明州水师舰队气势浩荡磅礴,帆墙如林,战旗蔽空,破海扬波,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复岳云接手之时的几艘破渔船模样,可说完全是脱胎换骨了。

    岳云看着自己这支已经初成规模的水师战舰队,在欣喜之余,心也在滴血啊:这可是把他所有的家当都耗光了,甚至还找李雨柔预支了明年的银钱。眼下他可又成彻彻底底的穷光蛋了。

    相形之下,舰队中的另外一百六十余艘战舰就要稍差一些,除了李家和和蔡家的主力战舰可与明州水师有得一比外,五大海盗势力的舰只都要小一号,他们除了旗舰是二十轮战舰外,大多是些八至十二轮的战船,就连十六轮的都比较少。

    当然,这些海盗船却也有自己的特色:那就是速度特别快,不要说明州水师的这些新兵蛋子操纵的舰船追不上,就连李家和蔡家的舰船的速度也不如他们。不过这也很正常。海盗船在海上干的就是劫船越货的勾当,如果速度慢了,不但追不上商船,还会被来剿的朝廷水师追上。所以海盗船的建造,都是把速度放在第一位的。

    没过多久,前方便远远出现了悬挂着萨摩藩战旗的船队,总数大约在八十余艘战舰上下。从船只的型号上看,就是五花八门了,比岳云的这只大舰队还复杂,其中有日本的官船、普通三桅帆船、商船改装的战舰,也有部分大宋的车船。估计是从台州和温州水师中缴获的。

    统率这支战舰队的正是萨摩藩领主岛津中久的弟弟岛津中年。他见明州水师已经杀来,立刻便摆出了迎战姿势。

    岳云见状,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对身旁的李宝道:“传令下去,对敌人发起进攻,这是和倭寇交手的第一场海战,一定要打得漂亮!”

    李宝点了点头,立刻便吩咐亲兵在船头打起旗语,下令舰队依仗数量优势,成半月形阵型向萨摩藩的舰队包围过去。

    而此时对面的敌人也不甘示弱,岛津中年下令立刻迎上前来接战。萨摩藩的舰队排成了尖锥状,采取了中央突破的阵型,准备凿穿宋军水师的舰队。

    一时之间,双方黑压压的战船便开始了正面交锋。

    岳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正式海战,也不禁有些新奇和动容……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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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 请君入瓮

    这时,只见在火箭、弩箭的掩护下,曹宁的座船一马当先,猛然冲进敌阵开始攻击。火箭、擂石雨点般向敌方舰船袭去。

    他属下的战船也紧跟上来,和敌方的战舰正面相迎,当靠近之后,便跳上去来了一场接舷战,开始猛砍猛杀。

    那些萨摩藩的水兵,大半其实都是农民出身,为了这次大战,半路出家被赶上了船。而剩下的人则主要是渔民出身,正真的水师官兵不足四分之一,其战斗力根本无法和他们这群虎狼之师比。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斩杀了约百余人,还被沈强及邓宏这两股海盗俘获了两艘船。

    虽然明州水师官兵大多是新兵,战斗经验不足,但却个个勇敢异常。就算有人的座船被无数火箭射中起火,却依旧浑然不惧,舰长均一面命令救火一面依然舍生忘死拼杀。

    交战了一个时辰后,看到宋军水兵骁勇无比,又舰只数量众多,岛津中年见无法占到便宜,便当机立断命令向舟山撤退。

    明州水师这边,由于分属八方势力的战舰一起出战,配合上难免问题多多,还出现很多误伤。也需要进行分组整编,岳云便下令不再追击。先按作战计划将舰队分为四支分舰队,然后自己亲率一只舰队据守舟山北部海面,而陆文龙、曹宁、高宠则按计划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围攻舟山,形成围三放一之局面。

    三个时辰后,岳云便率领明州水师第一分舰队和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股海盗的舰队到了舟山岛北面的一个小岛背后潜伏。等待萨摩藩的舰队在另三路友军围攻下,被迫撤退时,再给他们迎头痛击。岳云的目标便是,力争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以前后夹击之势,全歼敌人。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郑浩松、谢达东和沈强均接待了岳云从明州号上派来的亲兵,称岳将军刚刚收到消息,从西面进攻的陆文龙派人来通知,岛津中久并没有向北面逃窜,而是向西去了,他们正在拦截,不过有些寡不敌众,还在苦苦支撑之中,希望主力能尽快前来支援。于是,岳将军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也是心急如焚,便请他们到明州号来商议,如何围堵萨摩藩。

    郑浩松、谢达东、沈强等三人接到通知后,心中均把这岛津中久大骂了一通。暗忖明明商量好叫他从北面逃,怎么突然跑到西面去了?要知道西面可是陆文龙和李家的舰队,是完全没有他们这伙人的舰队跟随的,从那里突围是最困难的一条路线。

    他们也很着急,如果就这样跟着岳云到了西面去,蔡家和邓宏、李珏伟的舰队仍然按原计划到这里来集中怎么办?单凭他们这三股势力的战舰,是敌不过明州水师的两支分舰队再加上李家的舰船的。

    不过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人也都不是笨蛋,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们各派了一艘小艇去通知蔡晓坤和邓宏、李珏伟三人,告诉目前的变化,要求其改向西面海域靠拢。然后自己方带着几名侍卫,坐小船来到明州号,和岳云商量。

    登舰之后,三人都被请到了岳云所在的船舱。

    他们走进这间舱室,只见其内明亮洁净,在门内还有八名五大三粗的士兵立于两旁。而岳云则倒背着手看着墙上挂的舟山附近海图。背对着他们。

    三人暗忖,这岳云还真会摆架子,过一会儿就有他好看的了。

    但这时,他们也只得无奈上前,躬身行礼道:“小人参见岳将军!”

    岳云这时方回过头来,一脸欣喜道:“三位当家来了啊!请坐!请坐!”

    说罢,便招呼三人在自己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并吩咐一旁士兵为三人斟满了茶水。然后说道:“请三位当家的来,也是情非得已,刚刚接到陆统领派人来报,称岛津中年见我军从三面围攻过来,声势浩大,便决定突围退走。但他可能也懂点兵法,知道没有动静的北面极有可能有埋伏,就改从我们认为最不可能的西面突围了。这样一来,单凭陆统领和李家的战舰就难以阻止其逃窜。我想率兵过去支援,不知三位当家的意下如何?”

    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郑浩松起身面带疑惑地问道:“岳将军,这消息是否属实?按理说岛津中年就算不从北面突围,也不太可能向西突围啊?毕竟西面离大陆更近,他们想要逃回日本就得绕一个大圈子,更容易被我们另外几支舰队追上。”

    岳云却是正色道:“此事本将原来也甚怀疑,但来送信的亲兵却是本将可信之人,陆统领也是岳某得力大将,料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撒谎欺骗于我。三位当家认为此时我们该当如何呢?”

    沈强这时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也不知陆统领通知另两路人马了没。鄙人建议,岳将军可先速度派人去通知另两路人马,让他们改向西面追去。而我们也立刻掉头向西,与陆统领先行汇合,两路人马合兵一处,应该就能截下萨摩藩了。”

    岳云听闻之后目光闪烁,显然为之所动。

    他随即便将目光瞥向郑浩松和谢达东,凝声问道:“沈当家的话倒也言之有理,不知郑当家和谢当家意下如何?”

    郑浩松和谢达东两人双手抱拳作揖,齐声道:“我们没有意见!”

    “好!”岳云这时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大叫道:“来人!”

    此刻从门口又涌进来一群士兵,而原在船舱内的兵丁则将他们三人围了起来。

    岳云呵呵一笑道:“既然三位当家都认为前去西面助战乃是上策,就请写个手令,将你们的舰只指挥权交给本将统一指挥吧。毕竟这是打仗,不是儿戏,只有军令统一,令行禁止才能百战不殆!”

    “岳云,你竟敢出尔反尔!”三人心中大骇,顿时面沉如水,心知上当了。

    谢达东厉声道:“岳将军,我们之前可是说好了的,我们的舰只仍由我们自己指挥作战,只是听从您的指示而已,你这样就把我们的舰只指挥权剥夺了去,不但违背承诺,恐怕我们船上的兄弟也不会听从你指挥吧!”

    他说话已是声嘶力竭,颇有些惊慌失措之感。

    岳云听罢先是微微一笑,然后语气转冷道:“既然你们也知道‘承诺’这两个字,却不知道三日前在东极岛上时,又想到过对我的承诺吗?”

    “什么?你竟然知道了!”三人一听,面色顿时大变,他们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也不知道岳云是怎么知道这内幕的,更不清楚岳云知道了多少。

    沈强方强自按下心中不安,表情涩然地说道:“岳将军说笑了……我们……我们没事跑到那东极岛上去……去干什么呢?”

    “哦,看来沈当家记性还真不好,连自己到过东极岛没有都记不清楚了。看来,还真得让人提醒一下你才行!”岳云嘴角冷笑道。

    他随即对李宝使了一个眼色,李宝会意,立刻拔出腰间佩刀,猛力向沈强劈过来。

    沈强心中大骇,正欲闪避,却被身旁士兵按住了动弹不得。

    只听“哎呀”一声惨叫。只见沈强的一根小指顿时被李宝斩了下来,鲜血直淋。

    李宝狞笑道:“沈强,砍了你一根手指,想必你应该记起来了些事吧?如果还记不起来,我可以再砍你第二根手指!想必全部砍完之后,你记性再差也总该有些映象了吧……”

    说罢,便又举起佩刀,作势再砍下去!

    “别!别!别再砍我手了!我说好了!”沈强痛得满头是汗,连忙求饶道。

    岳云却是神色平静,望向郑浩松和谢达东道:“不知道郑当家和谢当家是否也需要李统领‘提醒’一下才记得起东极岛上的事?”

    郑浩松和谢达东只觉岳云如同魔鬼一般,他那俊秀的面孔上挂着的淡淡笑容就象是恶魔在对自己欢笑。他们两人心中一凛,连忙点头如啄米一般,连声道:“不用……不用麻烦李统领了,我们……我们记起来了!”

    “好!”李宝这时一脸杀气地对身旁的亲兵道:“把他们三个拖下去,分别审问,如果有说得不一样的地方,有一处就砍一根手指。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手指可让我砍!”

    三名海盗头子原本也是穷凶极恶之辈,眼看岳云和李宝竟然比他们还要凶悍,也是吓得不敢再动歪脑筋了,很快岳云便得到了他想了解的情报。

    原来,所谓的什么大宋舰队进攻九州,岛津中久为子报仇之类的话全是些子虚乌有之事,萨摩潘根本就是被蔡家说动而来进攻的。

    “蔡晓坤如何请得动萨摩藩?岛津中久身为日本的一位大名,在日本诸藩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他又不是白痴,怎么敢悍然进攻我大宋?”岳云厉声问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激战萨摩藩舰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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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章 激战萨摩藩舰队

    “岳将军,这个……小人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只知道蔡家向岛津家作出了一项让他们心动的承诺,但这承诺内容是什么,估计只有蔡晓坤才知道了。”沈强跪伏在地上,身体颤抖着说道。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现在对这引狼入室的蔡家可是恨之入骨了。大宋什么人才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汉奸,从金军在靖康年间南下至今,投过去的文臣武将已不知道有多少了。

    现在的宋人很瞧不起日本的倭人。可就是这样的背景下,这蔡家居然还要引倭人进来,而理由却只是为同室操戈,除掉自己。却造成舟山县城被屠,无数沿海的百姓被杀或被掳走。况且还不知道他究竟向萨摩藩作出了什么丧权辱国的承诺。这种卑鄙作法和造成的后果实在是让他愤怒到了极点。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岳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第一条路是让我砍了你们的脑袋,提着你们的头去接收船只,想必你们的属下必然没有斗志,会乖乖投降!”

    三人一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摇头道:“还是请岳将军说第二条路吧!”

    岳云这时眼中方闪过一丝狡黠道:“第二条路就是你们好好配合我继续把戏演下去,届时给蔡晓坤一个让他难忘的结果……”

    郑浩松、谢达东、沈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他们如果想活下去,就只能听从岳云的了。

    于是他们连忙点头道:“岳将军,我们选第二条路,之前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这次一定将功赎罪,好好听从将军的命令,消灭蔡家的舰队,争取抓住蔡晓坤给将军出气!”

    三名海盗首领在死亡的威胁下,倒是出奇的配合了。

    “好!那你们便按我说的方法去做!”岳云锐利的眼神瞥了他们一眼,让三人都不寒而噤。

    岳云于是便详细说解了一下自己的计划,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人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照办!

    时间很快便到了下午,随着太阳开始逐渐西落,一大群船只的黑影也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了。

    “敌人来了!”一名站在小岛顶上的瞭望哨立刻便奔下了山顶,爬上了在岛边抛锚的明州号。

    岳云得知萨摩藩的舰队果然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这片水域后,微微一笑,下令道:“全体舰队起锚,成战斗队列,准备迎敌!”

    片刻之后,这只约有五十余艘战船的舰队便立刻从小岛背后驰了出来,然后向正“仓皇逃窜”的萨摩藩水师迎了上去。

    岛津中年见岳云的主力舰队果如蔡晓坤所称的那样,守候在此处拦截,也是大喜道:“大家听好了!宋人的主帅就在前面的那些船上!待会我们冲过去,只按着那些挂着“宋”字的明州水师舰船下手,其他的船都是盟友,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倒戈一击的!”

    众萨摩藩舰只早知敌军中有己方盟友会暗中相助,均是精神大振,于是便排成锥形队列,一窝蜂冲了过来。

    岳云望着逼近的萨摩藩战舰,不禁冷笑道:“这岛津中年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居然用锥形队列,他当是在陆上作战吗?”

    李宝微微一笑道:“岳将军,他用这种阵型也不能说有错,如果郑浩松、谢达东、沈强没被我们降服,那么,在突入我们阵容后,形成混战时,他们三人旗下的舰只这时突然倒戈,我们就算不全军覆没,也将是场惨败。可现在嘛,他们用这种阵型就等于是自杀了!”

    他这时一挥手中钢刀,下令道:“炸弹准备!”

    此刻,明州水师的舰船上,水兵们将一个个瓦罐做的炸弹搬上了甲板,并放上了抛射器的绞盘……

    “咦?那是什么东西?”岛津中年眼睛极尖,一下子便见前面宋军舰船上那些水手搬了一个个瓦罐上甲板。

    “这个……莫非是他们饿了,把瓦罐搬上来炖汤?”他身旁的一名亲兵猜测道。

    岛津中年听闻之后,却是连连摇头,他再白痴也不会认为在战争期间,宋军指挥官还会让手下士兵来炖汤。他于是吩咐道:“不管这么多了,火箭准备,到了射程之内就发射!”

    三百丈!

    两百丈!

    到了一百丈的距离了,萨摩潘战舰上的弓箭手都已经将火箭上弦,只要进入五十丈的范围,他们就可以发射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们却惊奇地发现,先前宋军舰艇甲板上的那堆瓦罐,正被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抛射了过来……

    第一发瓦罐炸弹带着呼啸声飞了过来,但遗憾地没有命中萨摩藩的战舰,而是落在了旁边的海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萨摩藩战舰上的水手们个个被震得耳朵嗡鸣,爆炸形成的气浪将附近的两艘战舰风帆均吹得鼓鼓的,有几名在甲板上的水兵都被吹倒了。火光和浓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岛津中年心中震撼不已,暗忖如果这瓦罐击中了舰船,那战舰岂不一下子就炸成两半了?

    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冒出后,就果然开始在自己的舰只上一一发生了,第二发、第三发,以及更多的瓦罐炸弹飞到了……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撞上了萨摩藩的战舰,顿时将舰身炸开一个大洞,甲板上腾起熊熊烈火,断肢残臂四处飞溅。有的甚至飞到了宋军这边的战舰甲板上。

    此刻已经回到自己船上,但却在岳云亲兵控制之下的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人看到萨摩藩战舰的惨状,均吓得惊恐万状。他们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已经投降了,不然如果明州水师将这些瓦罐抛到自己舰上来,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交战仅仅半个时辰,萨摩藩的战舰就损失过半。那些船舷被炮弹命中的战舰直接就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鱼贯涌入而导致翻沉。岛津中年的座船也中了一颗,只不过他运气较好,被击中爆炸的地方在甲板上,虽然给甲板上的水兵造成了重大伤亡,却并没影响他战舰的航行能力。

    “八嘎!郑浩松、谢达东、沈强这三人怎么还没有倒戈向宋军水师发起进攻?”岛津中年拔出腰刀,怒火冲天道。

    “大人,会不会是他们看到宋军的战舰这么厉害,还有那种会飞会爆炸的瓦罐,吓得不敢倒戈了?”他身边的一员家将小心翼翼地说道。

    岛津中年的一双小眼睛闪过一丝厉芒,两撇八字胡抖动了一下,沉吟道:“这也大有可能!反正我就知道宋人都是不可信的。我们赶快向东掉头跑吧!我看宋军水师的船个头都比较大,应该跑不过我们这些快船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萨摩潘的战舰便开始撤出战斗,掉头向东航行。

    只不过,他们以锥形阵型冲入对方的阵营后,已经和宋军战舰混战成一团,仓猝之间又如何来及得完全撤出?

    岛津中年的座船及几艘小型战舰好不容易脱离了战团,而其他的战舰则在宋军水师的猛攻下或被击沉,或被击伤后无法逃脱,当了战利品。

    撤出战团后,岛津中年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的战舰个头比宋军水师的战船小,速度却要快些,在拉满风帆的情况下,再以浆划行,绝对可以逃脱。

    只不过,他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身旁的家将便惊叫道:“大人,敌人追上来了!”

    岛津中年心中一凛,急忙张目望去,只见约有十五六艘速度极快,悬挂骷髅旗的海盗船追了上来,离自己的座船已经不足一里了。

    他先是一惊,尔后却是轻松道:“那是郑浩松、谢达东、沈强三人的战舰吧,他们是和咱们一起的,就算追上来了也没什么……”

    不过,他话音刚落,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刚刚海战时,这三人的战舰未向明州水师攻击,还可勉强解释为见宋军战舰强大,不敢倒戈一击。

    但他们现在却倒向自己追来,恐怕就说不过去了,他们总不至于是追上来向自己好心解释的吧。

    而且看这些海盗船甲板上站的海盗们个个都是手持弓弩,一派杀气腾腾的样子,哪里象是要来商量事情的。

    岛津中年顿时只觉头脑嗡的一下,暗道坏了。看这情形,郑浩松、谢达东、沈强这三人不是已经投向了岳云,就是被岳云辗除掉了。他们的海盗船虽然战斗力不如正规的水师战舰强,却是移动速度极快,比自己的这几艘战船还快上一些,顶多一个时辰就能追上自己。

    如果自己舰队完好无损,倒也不怕和他们打上一仗,只是现在自己就五六艘战船了,除了自己这艘甲板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座船外,其余的全是些小型战舰,如何拼得过这十几艘如狼似虎,穷追不舍的海盗船啊!

    “真是天亡我也!”岛津中年望着从四面八方已经围上来的海盗船,不禁发出了绝望的叹息声……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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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大获全胜

    这场海战仅用了一个多时辰,萨摩藩这支远征大宋的舰队,最后几艘船便也被送入了海底,落得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而在此时,高宠却陷入了苦战之中。在靠近舟山岛南面海域后不久,蔡晓坤就突然对他的舰队发动了袭击。虽然高宠早有准备,却也未料到蔡晓坤会提前进攻。仓皇迎战之下,他的十五艘战舰被击沉五艘,重伤六艘,可谓损失惨重。

    蔡家的舰船损失则更为严重,由于蔡晓坤未料到明州水师的战舰上都有这种瓦罐炸弹,是以半数以上战舰都被炸沉。不过他们依仗数量优势,再加上高宠属下的水兵大多是新兵,战斗经验并不丰富,所以还是占据了上风。

    只不过,就在这时,陆文龙和李家的舰队却突然出现在了舟山岛南面海域,并加入了战团。这让蔡晓坤大惊失色。因为按原定计划,他们应该是去舟山岛北部海域和岳云汇合,前后夹击萨摩藩舰队的,怎么会反而来到南面海域呢?

    蔡晓坤立刻意识到走漏了风声,但却猜不到是谁泄露出去的。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不已。心中暗忖,如果揪出此人,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断,方解心头之恨。

    陆文龙和李家的舰队加入战团之后,蔡家舰队的压力大增,加上他们对于明州水师的这种会爆炸的瓦罐炸弹实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心理,士兵越打越没士气。

    而蔡晓坤也意识到,在己方阴谋已经泄露,敌方有所防备,且还有新式武器的情况下,要取胜已经很难。

    “转舵!我们掉头向南,回泉州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蔡晓坤下令道。

    “叔叔,不等等杨月?按原计划,她马上就该来了啊!我们如果现在就跑了,杨月遇上李家的舰队和装备了这种新式武器的宋军水师,还不死路一条啊?”他的侄儿蔡永兴心有余悸地提醒道。

    蔡晓坤一个巴掌打过去,厉声道:“咱们自己都顾不上了,还去管别人作甚?那杨月以前还多次抢劫袭击过我蔡家的船只。如果不是为了对付岳云,我们怎么可能和她联手?还是快点扯帆南返吧!”

    蔡永兴脸上顿现五个手指印,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只得悻悻地下去通知了。

    不过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却又兴冲冲地跑过来说道:“叔叔,杨月的舰队来了!数量还不少呢。我们又有实力和他们一战了!”

    蔡晓坤一听,立刻便走上甲板,向东北面望去,只见果然从海面上出现了约六十多艘战舰,全是打的杨月的旗号。看这战舰的数量和大小,杨月可说是倾巢出动了。

    他见状大喜道:“永兴,这下有希望翻盘了,杨月可是咱东海最强的海上势力,海战能力比大宋的水师还强得多,就算宋军有那种会爆炸的瓦罐,只怕也未必能赢她。赶快给她打旗语,要她向我们靠近,支援我们……”

    “那叔叔,要不要提醒她注意宋军的那种会爆炸的瓦罐?”蔡永兴连忙问道。

    蔡晓坤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先不忙说,让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最好!反正我蔡家今后若要称霸东海,和杨月迟早有一场决战。让她多损失一些实力也好!”

    说完之后,他又思量了片刻,然后再叮嘱蔡永兴道:“你还是作好随时拉满帆快速航行的准备,万一杨月也打不过,咱们还得逃。等会回头再战时,咱们不要跑到交战中心去了,就在外围游荡好了……

    就在蔡家的舰队拉满帆准备逃跑,然后见杨月来了,又重新降帆掉头,准备再战时,杨月的舰队已经从后方逼近了他们。而此刻,蔡家的舰队大部分舰船正好将侧面船舷暴露在杨月的舰队面前。

    蔡晓坤眯起眼睛望了一下前方的情况,见追上来的明州水师船只队形有些混乱,正好是个突袭的好机会,便立刻吩咐道:“打旗语给杨月,要她从右边发动进攻,我们从左边进攻,给明州水师和李家来个两面包抄!”

    就在又一名亲兵下去之后,蔡晓坤却突然发现自己身旁的两艘船腾起了浓烟和火光,熊熊大火烧着了风帆,火光在甲板上肆虐,自己的蔡家子弟兵在烈火中狂嚎……

    怎么回事?明明没看到有火箭飞过来啊。蔡晓坤望着前方正向自己冲过来的明州水师和李家的舰船,心中一片疑惑。

    就在这时,蔡永兴哭丧着脸跑回来道:“叔叔,不好了!杨月倒戈了,她现在正向我们发起攻击!”

    “什么?”蔡晓坤大惊失色,他转过身一看,只见杨月的舰队已经逼近了自己的舰船,正呈半月形状将自己包围起来,一支支火箭掠过长空正射向自己的舰只,抛射器也正把一块块浸渍了火油的燃烧物抛射过来,一时之间,天空中火光冲天,而他的舰队也正在大火中迈向毁灭。

    “杨月!!!她怎么投靠岳云了?她哥哥杨幺不是死于岳飞之手吗?她不为自己大哥报仇了?”蔡晓坤心中惊恐不已,百思不得其解,但却又无可奈何。

    随着杨月的参战,蔡家的舰队在前后夹击之下,顿时陷入崩溃。

    半个时辰后,海面上全是被烧毁和击碎的船只残骸,仅次于李家的大宋第二大海商蔡家的主力舰队就此全军覆没。蔡永兴被击毙,蔡晓坤也被活捉。

    接下来的扫尾之战就异常轻松了。当岳云、陆文龙、高庞、李家和杨月的联合舰队出现在邓宏和李珏伟面前,而他们的退路又被曹宁的分舰队切断之后。两人便知事情已经败露,大势已去。很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岳云随即便挥师夺回了舟山岛,整场剿灭萨摩藩舰队的战斗,就如此干净利落地结束了。

    而在战后,杨月看到那爆炸威力惊人的瓦罐炸弹之后,大为惊奇,便缠着岳云要这项制造技术,称自己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挽救了他和整支明州水师的命运,就当是给她的谢礼好了。

    这个要求让岳云实在为难不已,此项技术他实在不想流传出去,不然扩散开来以后在海战中他将无比吃力,可若要不答应杨月,却也实在找不到一个好的理由拒绝。毕竟她对自己可谓是恩重如山了。而且岳云也隐隐约约感觉到,杨月对自己似乎有一种超呼普通朋友的感情,这更让他不得不小心处理。

    岳云想了半天,最后便以此项技术是陈规研究出来的,他对此也不甚了解,只有等回明州之后才能帮她问问。这样勉强含糊了过去。

    但他却知,这只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等回到明州之后,杨月找自己摊牌,自己如何作答呢?

    岳云坐在舟山县衙的后院内,正发愁之时,却见院门口把守的亲兵进来禀报道:“岳将军,薜先生说有要事见您!”

    “哦,那叫他进来吧!”他心中微微有些惊奇。

    薜先生就是杨月的军师薜源,字随威。他与赵耀、宋忠,以及还在留守冲绳的吕浩一起被称为杨月的四大金刚。对杨月可谓忠心耿耿。而之前岳云在帮杨月夺回四海岛时,他正乘坐杨月的座船西海号在日本,所以和他未能碰面。现在这薜源为何会突然想到来找自己呢?

    莫非是杨月叫他来的?岳云暗忖。

    不一会儿,薜源便走进了后院,他是一位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清瘦文士,身着一件白色长衫,洗得一尘不染,一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着智慧的光芒,他留着三绺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如果单从他的外貌看,十有**会认为他是个修仙的道士,而绝不会和海盗扯上边。

    此刻,他看到岳云正坐在一张石凳上仰望星空。忙躬身行礼道:“小人参见岳将军!”

    岳云这时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微微一笑道:“薜兄请起,今趟大家通力合作,总算顺利辗除了萨摩潘的舰队,并趁机消灭了蔡家的主力舰队,降服了五大海盗势力,可谓功德圆满了!杨姑娘和薜兄可是功劳最大之人了!”

    薜源这时方起身,一脸感概地说道:“岳将军虽然官升了几级,但还是象普通人一样,没什么官威在身,一直平易近人,如果朝廷的官都象岳将军这样,可能我们当初也不会参加大圣天王的部队,更不会落得如今流落海上的局面了!”

    岳云听他如此说话,却是暗生警惕,心想莫非这位仁兄见我大胜,五大海盗势力亦被降服,起了归顺朝廷之心?如果他要求投奔,我是接纳还是不接纳呢?如果接纳了怎么和杨月交待?但不同意,却不免伤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真叫人好生为难。

    就在岳云有些忐忑不安之时,薜源却缓缓说道:“不知道岳将军的志向是什么呢?仅仅是在大宋混个一官半职?或者象令尊岳元帅那样,混到宣抚使的高官,再加上太尉这等武将极品的官位就满足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薜源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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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二章 薜源相投

    岳云听到此话,险些跳了起来,自己的心腹如王童、陆文龙等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志向,只有虞允文可能猜到了一点。这位和自己交情不深的海盗头目,竟然能看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吗?

    他这时向薜源脸上望去,却见他正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的回答,方心中一宽,知道他也并非猜出了自己想法,只是在试探自己。

    于是,岳云反守为攻,先质问道:“不知薜兄认为岳某应以何等目标为理想较为妥当呢?”

    薜源听闻此言,挺直了腰板,正容道:“岳将军,我等之所以当年要追随大圣天王揭竿而起,乃是因为对这大宋朝廷实在失望透顶!十四年前,金军大举南侵,攻破汴京,俘宋朝二帝北返,实乃我汉人千年之耻。从古到今,未有哪一朝代的汉人皇帝遭此大辱!”

    说到这里,他情绪已有些激动,然后略微平静了一下情绪,方继续说道:“如今官家赵构,于靖康二年在应天府即位,当时金人已经北退回去,大宋只丢了黄河以北的领土,汴京仍在我大宋手中,如果此时重用李纲、宗泽、韩世忠等一干忠臣良将,励精图治,大宋未尝不可为……”

    “可是,当今官家却丢弃汴京,南逃临安,尔后闻知金军再度南下,连临安也放弃了,竟然坐船逃到海上,让金军长驱直入,杀到江南,如若不是令尊岳元帅和韩世忠两位忠臣良将大败兀术,将其击败,只怕大宋早已亡了!”

    说到这里,薜源颇有些痛心疾首道:“尔后官家弃李纲、赵鼎等忠臣不用,却偏用秦桧这等奸臣,让我对大宋终于彻底失望。所以,后来大圣天王揭竿而起之时,我也立刻追随于他,准备辅佐他推翻这腐朽大宋,建立新朝,再北伐中原,收复汉家江山……”

    他叹了一口气道:“但不料大圣天王在稍有成就之后,就丧失了进取心,安于现状,贪图享乐,我曾多次劝他南下进攻长沙、衡阳一带,或者向东进攻江西,他都未予采纳,不然何至于后来在令尊的进攻下,仅只几月就溃败呢?”

    岳云此时听到暗自心惊,他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海盗头目,竟然如此有见识和抱负,看来之前真是忽视他了。这样的人才杨幺竟然不重用,难免最后会败亡了。而杨月最近一年来,势力发展得如此之快,除了她本身的个人魅力和能力之外,想必这薜源也献计献策不少吧!

    这时,薜源见岳云正向他看来,心中微微一惊,但却仍然继续说道:“我原本以为今生再无一展抱负的希望。我不想投靠大宋,更不想去投靠金国,如此一来,也只有随杨姑娘亡命海上。但不想却发生了四海帮内乱之事,而这时,让我了解了岳将军您和杨姑娘之间的事……”

    岳云听他说到自己,面色微变,但却随即又平静了下来。

    薜源接着说道:“岳将军智勇双全,屡败金军,却又不象令尊岳元帅那样食古不化,只知忠于朝廷。特别是岳将军曾提出联辽攻金,并率军打到临安近效之事,让我触动颇大!我得知此事后,便在想,如果岳将军真个打进临安,掌控了朝政,甚至重建新朝,那对天下汉人来说,是不是才有机会反攻金国呢?”

    岳云听他说到这件事,亦是淡淡道:“这事没有如果,现在已经失去当初的机会了!”

    “不!还有机会!”薜源这时激动地说道:“岳将军,如果您能率领大家成就一番大事业,我们未尝不能重头做起!您如果一直在荆襄之地,虽然地位尊崇,手下兵丁甚多,且尽是精锐之士,却是属于令尊岳元帅的,这些兵也未必敢造大宋的反。可我们却不一样。咱们这些人谁跟朝廷没有过节?就连您的夫人所在的李家也对朝廷很不满,如果您能把我们聚拢起来,我相信,绝对有改朝换天的实力!”

    岳云这时笑了,是真的笑了。

    他哈哈一笑道:“薜兄,你想得太简单了,宋朝还有很多大臣和民间百姓拥护,想推翻它谈何容易?而且我是朝廷命官,又岂能象你一样去造反?此事休要再提!”

    薜源一听急了,他已猜出岳云还没完全信任自己。于是便“噗嗵”一下跪倒道:“岳将军看来仍对薜某有所提防!如果不相信薜某,薜某今天宁愿死在岳将军面前,也比如此浑浑噩噩,当个海盗一辈子,不能回乡入土的好!”

    说罢,他便掏出一把匕首,对准了自己的心窝,面色惨然道:“岳将军既然觉薜某是不值得信赖之人,薜某就索性死了干脆!”

    话音一落,他便猛地挥起匕首向自己心窝刺去。

    岳云开始还以为他是装腔作势,但见那匕首去势力大势沉,实在不象是装的,是真的要自杀。方才连忙运起内劲,打掉了薜源手中的匕首。但这匕首刀尖却已在其胸膛划了一条深深的血口。

    他这时方动容道:“薜兄如此坦诚,岳某又怎么会不相信呢?刚才薜兄的一番话虽然感人肺腑,但毕竟你我之前相交不深,让岳某以为……”

    薜源虽然胸口受伤,但神色却反而高兴起来,他欣喜若狂道:“这怪不得岳将军,是薜某之前一直在伪装自己,不想太引人注目。而且大当家虽然对我极好,却毕竟只是一女子,始终无法成就大业。而在在下看来,当今天下,唯有岳将军才能兴复我汉家江山,驱逐鞑虏……”

    他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岳云灌输起造反理念来了。

    岳云这时连忙吩咐亲兵叫军中大夫来,给薜源包扎伤口。待大夫称并无大碍这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见岳云还有事要商量,便知趣告退了。

    岳云于是将薜源请到自己卧室,然后点燃了油灯道:“薜兄,既然你已对我交心,那我也自然把你当兄弟了!岳某向你坦白:我的确是想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但却一直在自立和辅佐眘皇子之间犹豫不决。毕竟要推翻大宋,光是家父那关就过不了,而眘皇子却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人,而且也主张北伐中原的。如果等他顺利登基,然后再……”

    “岳将军,万万不可有此想法!”薜源立刻打断道:“我不否认赵眘的确比他的老爹赵构要好,但纵使他当政后是一代明君,北伐中原顺利收复了北方失地。却依旧不会改变大宋历来的祖制,仍然会奉行重文轻武,压制武将的国策,继而仍然造就国家军备松懈,军队战斗力差的现状,若干年后,北方的鞑虏再度南下,大宋依旧会重复一次靖康之难,甚至可能亡国!”

    这下岳云是真的惊奇了。作为熟知历史的他,当然知道在一百多年后,大宋被后起的蒙古亡国的情况。但薜源却是这个时代的人,竟然就能根据大宋的体制而判断出宋朝必亡,可真是一个杰出的人才了!

    他这时虚心求教道:“那薜兄以为该当如何,才能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呢?

    “改朝换代!由岳将军成为汉人新的皇帝,聚集一批象我这样的属下,抢在敌国进攻我们之前,先把敌国消灭掉,永绝后患!”薜源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杀气说道。

    岳云毫不怀疑,这位薜先生用后世的眼光,那就绝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主义者,而且还是很激进的那种。如果可以作得到,他肯定会把那些可能对汉族造成威胁的北方游牧民族全部杀光。

    “薜兄,你的观点很激进,甚至可以说是现在大宋的文人中绝无仅有的。有些观点我虽然不赞同,但是我却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点:那就是血性!”岳云这时为他倒了一杯茶,然后一个了一个字地说道:“一个没有血性的民族,就算创造出再灿烂的文化,发展出再高明的技术,也只有被别国灭亡……”

    “所以,薜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一起讨论一些事情,就算是为天下百姓谋福吧!”岳云嘴色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道。

    薜源这时终于脸上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他知道岳云终于接纳了自己。

    “薜源拜见主公!”薜源此刻正式向岳云行参拜之礼,算是认了岳云当主君。

    岳云急忙将他扶了起来,然后感叹道:“随威,你打算要跟我,那杨姑娘那边如何交待呢?”

    薜源这时却是微微一笑道:“这是最不成问题的,薜某其实有一个主意,如岳将军予以采纳,所有问题均迎刃而解,薜某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顿了一下后,他方沉声道:“岳将军,不知对我们大当家如何看待?”

    岳云听闻之后,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讪笑道:“杨姑娘智勇双全,极擅海战,又体恤部下,能以女子之身成为东海第一强大的海盗势力首领,让岳某也不禁极为佩服!”

    薜源闻罢,也是微微一笑道:“那岳将军可知我们大当家为何一直不嫁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杨月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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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三章 杨月的心思

    岳云听到这里,立刻心中一紧,他讪讪道:“这个还真不知道!想必是杨姑娘眼光较高吧!”

    薜源这时接口道:“不错!岳将军果然不愧是我们大当家的知心人,一语中的。我们大当家眼光极高,寻常男人她都瞧不上眼,之前在洞庭湖和四海帮时,都有许多年轻俊秀的年青男子追她。但她都没答应。说一定要找一个自己最中意的,要找有那种英雄气概,能够挡在她身前,为他遮风挡雨的男子汉……”

    他叹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由于她自己就是一个本领极强之人,要找一个强过她,还岁数相当的男子就更加难寻了。所以,这么多年了,加上流亡海上后日子过得一直艰辛,她也没有心思想这方面的事。直到去岁四海帮内乱,岳将军你的出现,才让她的心思发生了改变……”

    薜源说到这里,却是住口不言。

    岳云听罢,不禁有些心虚道:“随威,你该不会说,杨姑娘看上了在下吧?”

    “不是看上了,是我们大当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薜源这时亦叹道:“此事其实并非是什么光彩之事,传扬出去,对我们大当家的名声反而不好。但事已至此,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已经不能不站出来代她向岳将军表白了……”

    薜源此时正色道:“岳将军,不知你可否愿意迎娶我们大当家呢?”

    岳云现在的表情可是说有好看有多好看。心绪如一团乱麻一般。

    过了半晌,他方镇静下来,摸了摸自己鼻子,苦笑道:“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原来我还这么抢手……”

    薜源终于忍不住,脸色一板道:“岳将军,你可别认为我是在说笑,我是大当家的生死兄弟,自然不会看着她这样一辈子痛苦下去!而且,若不把此事挑明,大家对于前途亦是一片茫然,与其浑浑噩噩过下去,到哪一天就说不定死于海上……”

    岳云这时也收敛笑容,一脸正经地说道:“杨姑娘不可否认,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女人,容貌绝美,又武功高强,更是东海第一大海上势力的首领。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她不动心的恐怕很少……”

    说到这时,他方语气凝重道:“可欣赏和尊敬是一回事,两个人结合又是另一回事,先不说两人之间是否有感情,光是身份就是个大问题!”

    他见薜源神色有异,连忙澄清道:“你别误会,我不是说杨姑娘的海盗身份让我忌讳,在我看来,朝中不少大臣和官员比海盗还不如。我说的身份,乃是因为我已经娶妻了……这相信你们也知道!”

    薜源依然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依岳将军之言,并非对大当家全无感情了?”

    岳云听闻此话后,只觉有些尴尬,他面色微红道:“感情肯定是有,但也是朋友之情,兄妹之情……”说到这里,他才发现说错了,杨月比自己貌似还大两三岁,怎么可能是什么兄妹之情。

    薜源也是老奸巨滑之人,如何看不出来岳云并非对杨月没有情意,只是面嫩,而且心中有顾忌,不敢坦白而已。

    他这时沉思了片刻,方说道:“岳将军已经有了两房妻子,这我等自然早就知道了。但依岳将军的才能地位,不要说两个妻子,就是娶足三妻四妾,甚至再多几个妻子,相信也没人会说什么。而且,这不仅关系到我们大当家的终身幸福,还关系到岳将军今后的发展和前途。也关系到我们这上千人今后的出路,是以不得不向岳将军说明一下我心中的忧虑。相信岳将军听完我的话后,会对眼前的局势更清楚一些!”

    岳云听闻之后,知道这这位仁兄要向自己掏心窝了。

    他立刻正色道:“随威请讲!就算对岳某有什么意见和看法,也直管言来!岳某洗耳恭听!”

    薜源侃侃而谈道:“眼下,将军大显神威,不但一举击败萨摩藩,收复了舟山,还趁机降服了东海五大海盗,重创了蔡家的主力舰队。可谓一战扬威……眼下东南沿海一带除了将军旗下的水师之外,还有三大海上势力,即李家、蔡家和大当家的势力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道:“李家自不必说,现在将军是李家的姑爷,而李家家主李元山在其女出嫁后,依然让其掌管家中生意,虽然表面上是想培养其当下一任家主,但在属下看来,其中恐怕含有讨好岳将军之意,毕竟如果由李夫人继续掌握李家的一部分权力,对于将军的大业大有好处!”

    “至于我们大当家,眼下虽然发展势头很好,但却潜藏着很深的危机……因为大当家在我们之中的威望一时无二,没有其他人可以替代,如果她有什么意外,我们看似强大的势力立刻便会崩溃。而且我们大当家不但是女子,还是一位未出阁的姑娘,这也让大家对于今后的日子如何过很迷茫,毕竟我们总会老的,没有人想一直过着流亡海上作海盗的生活。大家都还是想老了能过上平安稳定的生活。这一年来,对于是否接受朝廷招安上,内部亦时常有纷争,甚至还有人提议去归顺日本或者高丽,这样总有个养老安身之处……”

    这时,薜源正色道:“所以,我就建议,由岳将军宣布迎娶大当家,咱们两家合二为一。这样一举三得:第一,大当家有了归宿,大家也有了官军的身份,心中有底了,那些去投靠高丽和日本的想法将自然消失……”

    “第二,将军的实力将大涨,明州水师、李家和我们的海上实力将真正合为一体,成为无可争议的海上第一势力,不要说已经元气大伤的蔡家,就是朝廷的水师、高丽和日本的水师也无法和我们抗争。”

    “第三,对将军今后的霸业大有好处。进可以从海上直攻临安,一举擒拿赵构,推翻宋朝,成就大业!就算不成,退也可以远循南洋或者东海的几处大岛,依我们的海上实力,无论是宋朝还是金国均拿我们束手无策!”

    薜源说到这里,脸上亦是一片激动的表情。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终于捅破了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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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四章 终于捅破了那张纸

    岳云听闻之后,也怦然心动,不过他却实在感到有些不好和巩月漓及李雨柔交待。之前自己迎娶李雨柔还可说是皇帝赐婚,无法拒绝。可今趟迎娶杨月,可就有些不好交待了,这可没人强迫自己。而且杨月的身份也是一个大问题。她不但是个海盗头子,还是宋朝的第一大反贼杨幺的妹妹,自己迎娶杨月,将会引来很多人非议,不要说朝廷那边很多人会借此弹劾自己,就是岳飞那里恐怕也难以通过。

    薜源见岳云一片难色的样子,也猜到了他为何感到为难。于是便说道:“岳将军,您和大当家也不是马上就要举行婚礼。现在的确有些仓猝和不合时宜。我建议您和大当家可以先秘密订婚,消息只告诉您和大当家的几名最亲信的属下,以安大家的心。这样,外人不知情形,以为您和大当家仍是敌对,某些以您的身份不好干的事,就可以让大当家来干。但我们内部却是了解情形,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会渐渐消除隔阂,真正融为一体。而到了那时,相信将军的霸业已成,此时再正式大婚,则水到渠成,任谁也无法说什么了。”

    岳云听闻之后,眼珠一转,然后叹了一口气道:“不能不说,你的建议很让我动心,但更过多的是考虑我的利益,却没有考虑杨姑娘的感受。她是怎样一个想法,我们都不得而知。而且,我已经有了两房妻子,再娶她过门,这对她是否公平呢?岂不委屈了她?”

    薜源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但却依旧步步紧逼道:“岳将军,那您可否坦诚说一句:您是否喜欢我们大当家呢?”

    岳云这时目光闪烁,显然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片刻之后,他终于还是缓缓说道:“我不否认,杨姑娘这样的奇女子,的确让我动过心。只是,我却有些不敢面对她,更不敢向她提出迎娶之事,毕竟我已是一个有妇之夫,而她却还是清白之身,这样做对她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我愿意接受!”这时,从房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激动的女声。

    岳云吓了一大跳,连忙回过头去看,只见房间的大衣柜门一下子打开了,从里面钻出来一名身穿纷红色罗裙的绝色女子,只见她明眸贝齿,一张俏脸生的纤巧娇媚,面若凝脂,唇若点樱,眉目如画,说不出的柔媚细腻,再配以窈窕曼妙的身材,的确是让任何男人都心动的人间尤物。

    “杨姑娘,你怎么会在这衣柜里?”岳云又惊又羞,心道刚才自己和薜源的一番话岂不让她全听去了。

    这时,薜源却起身向杨月行了一礼道:“大当家,刚才向岳将军的试探之言您都听清了吧?岳将军的确是一位真英雄真豪杰,是值得您托付终身的伟男子!”

    岳云听闻此言,顿时明白过来了,原来刚才薜源的一番话全都是试探自己反应的,估计也是应杨月之命说的。看来她早就策划好了,想看自己会怎么回答。

    哎,这杨月的心机也很深啊!怎么和自己有交集的女人个个都是如此厉害之人呢?从巩月漓到李雨柔,再到杨月,都全是才华出众之人,放在后世,那可是绝对的女强人啊。我岳云何等何能,竟然能同时蒙她们三位垂青……他脑中这时只觉一团乱麻。

    此时,薜源已经知趣地离开了房间,并随便关上了房门,而杨月却迎上前来,紧抓住岳云的手道:“应祥,其实你刚才那番话中,最让我感动的是,你时时刻刻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如果换一个男人,在听闻薜源说的,娶了我之后会有那么多好处后,恐怕就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而你却一直为我是否能接受而纠结。这真让我幸福得差点落泪,感觉自己没有喜欢错人!你的确是我杨月值得爱的男人!”

    听着身边佳人的倾述,望着她那精致绝伦的脸庞,岳云只觉杨月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秀美清雅,今日她穿了身纷红罗裙,更衬得如出水某蓉一般,眉颦春山,眼凝秋水,娇媚动人。

    他于是忍不住将杨月的娇躯搂入怀中,闻着她的发香道:“月儿,真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这辈子才有如此福气,让你这样一位才貌双全的优秀女子对我倾心,我现在只怕你当真和我在一起后,发现我其实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样好……”

    杨月听得芳心暗喜,娇躯微颤,她伸出一只白嫩的纤手,轻抚他的脸庞道:“应祥,其实在四海岛上时,我就感觉自己离不开你了。只是那会我们才认识不久,我实在说不出口,加上岛内事情千头万绪,只得暂时把这些情感压制了下来。我原本以为可以忘却对你的爱,可是到了我们在东极岛再见面时,我才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我对你的爱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更深了!我杨月这辈子反正是跟定你了,你要我当海盗我就继续当,你要我跟着你当水师官兵我也当,或者跟着你一起打天下也行!反正夫唱妇随,只要你不抛弃我就行了!”

    “傻丫头,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哪会抛弃你呢?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楚州的醉仙楼上,在那时,我就留心上你了,只不过那时更多的是对你容貌的欣赏,却没想到我们会发展到这一步……和你接触越来越多,了解也越来越深后,才愈发觉得你真的不容易,你一个娇弱女子,却当一大群杀人不眨眼的海盗首领,可真难为你了……”岳云说话间将她搂得更紧了,让她只觉娇羞无比。

    杨月只觉幸福的到来只是弹指间的事,又似千万年般恒远,一时晕陶陶的忘了身在人间。

    岳云趁机轻吻她的樱唇,只觉入口清甜无比,她的香舌更是小巧柔软,让人心醉神迷。

    杨月一颗芳心“嗵嗵”地直跳个不停。她从小到达二十多年,还从未被男子如此轻薄过。

    岳云见她媚眼如丝,俏脸红晕,春潮涌动,讷讷难言,不由心中冲动再起,忽地探出双手一搭她的玉背,一搭她的脚弯。

    杨月只觉自己的娇躯已被岳云抱了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床上。

    她原本也是武功高强之人,但此刻却只觉浑身无力,似乎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柔软的身体轻颤着任他轻薄。

    她不敢看岳云,只将那滚烫滚烫的脸蛋儿紧贴着岳云的脸,呢喃的呼吸还带着些淡淡的香气,喷在岳云的脸上。

    杨月这时紧闭着双眼,一双长长的眼睫毛似乎还沾着细细的泪珠,看上去动人之极。

    片刻之后,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用手取下了自己头上的玉簪,一头秀发如同瀑布般划落下来。然后忽地翻身坐起,两手勾住岳云的脖子,一下子将他也拉上了床。

    杨月随即跨坐在岳云身上,勇敢地直视着他,一双秀眸现出果敢的神色道:“应祥,月儿真的离不开你,如果就这样放你再回明州,说不定在巩月漓和李雨柔的压力下,你又会瞻前顾后了!”

    说罢,她忽然解开了身上粉红罗裙的扣子,然后解开了腰带,双手抓住罗裙的衣襟左右一分……岳云眼前霎时出现了一片粉嫩的白色肌肤,在那白腻的肌肤之中,有两颗嫣红的樱桃。

    杨月一下子伏倒在他胸膛,樱唇对着他的耳朵,轻声地,却是极富诱惑力地说道:“应祥,爱我吧!我不会后悔的!现在,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你的!”

    岳云只觉自己的欲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自离开临安以来压抑已久的**被她那娇美动人的神态攸地唤醒。他原本矜持坚定的意志也在杨月的勇敢和坚决下瞬间崩溃。眼前绝美女体带来的视觉快感迅速在他的心海中荡漾起层层涟漪,使他的欲火熊熊燃烧、将原本残存的理智驱散得一干二净。

    岳云猛地抱紧了杨月那动人心弦的美丽躯体,把她轻轻放在自己身下。她那高挑纤细的身子就这样一丝不挂地展现在自己眼前,白皙的肌肤胜雪,滑腻如丝,同时因为极度害羞而泛起一片晕红。

    烛光下,两个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晚风吹拂着院内的树叶哗哗作响,岳云抚弄着她那窈窕曼妙的身子。娇美的女体在他的抚弄下颤抖了起来,一阵阵如仙音般的娇喘声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杨月的玉体在羞涩的呻吟声中完全裸露出来,两条修长笔直的白嫩大腿羞涩地靠在一起,岳云看到这撩人的姿态,原本的一丝犹豫都抛到了九宵云外。

    现在就要了杨月也许会后悔,可是如果起身离开,他却知道会更后悔!那美丽轻盈的身子扭动着,展现出动人的曲线,姿态绝美动人,勾人魂魄。岳云敢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抗拒这优美的画卷。

    岳云眼中射出炽热的火焰,他低声道:“月儿,你真不后悔?”

    杨月羞不可抑,忽地一声呻吟,双手抱紧了他的身体,她已经感觉到岳云下体的坚硬,那话儿已经正在自己的桃花源口了。

    她紧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娇羞道:“就算我后悔了,你还能克制得住吗?”

    岳云哈哈一笑,心中最后的结也打开了。两人的身体很快就形成了最契合的状态,如同水到渠成般连为了一体。随着杨月的一声声呻吟,她终于成了岳云的女人,得偿所愿,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她紧咬贝齿、忍受着下身的疼痛,紧紧地抱住了岳云的后背,下身不自觉得开始了扭动,呻吟声中带着一丝痛苦,却又带着更多的欢乐……

    这一夜,春色无边……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蔡景方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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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五章 蔡景方的阴谋

    清晨,岳云从睡梦中醒来,只见杨月正躺在自己身旁,她的眼睛正紧闭着,眼睫毛很长,显得十分好看,眉宇中似乎还有一丝痛楚,应是昨晚破瓜之后的反应。

    岳云怜惜之余,忍不住在她的俏脸上亲了一口。他这时才意识到,算上杨月,自己已经有三个老婆了。

    这个世界,人们的爱情观念和他的时代相差太远,在这里待的久了,有时他也茫然的去想,到底哪种观念诠释的感情才是正确的:爱情到底是不是天生专一的、排他的呢?还是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灌输给了他这么一种观念?

    感情中最深沉、最伟大的应该是亲情了,亲情比爱情更能经受考验,也更加深厚,亲情可以同样施予几个亲人,并不会因为对于一个人的爱就薄弱了对于另一个的感情,那么爱情呢?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他敢发誓,为了他深爱的月漓,他死都不会皱一皱眉头,可是为什么,心头有时还能浮起另外的女孩儿的身影?

    对于巩月漓,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深深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爱,那种爱实在是刻骨铭心,深彻入骨。他能感受到彼此的感情如胶似漆,如梦如幻。那种水乳交融,完全敞开心怀的爱是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

    但当他面对李雨柔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对她的爱是真心的,他可以把自己的内心都敞开在李雨柔的面前,他相信李雨柔对自己也是这样。

    不过,巩月漓和李雨柔之间关系可不见得有多和睦,自己真能调节好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吗?而且现在又增加了一个杨月,情况就更复杂了。

    三角形貌似是最稳定的结构吧。或许三个人之间反而会好相处一些呢?岳云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不禁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房间内却传来了“嘭、嘭、嘭”的敲门声,岳云被吓了一大跳,如果有人进来看到这情形,可实在尴尬之极。毕竟在这时代,男女之间未过门就睡在一起可是大伤风化之事。

    他连忙问道:“是谁?有事吗?”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岳将军,我是曹宁,我们昨晚审问了蔡晓坤一整夜,他终于招供了一些情况,将军您要不要亲自审问他?”

    岳云坐了起来,一边穿衣一边说道:“知道了!把他押到府衙的厅堂内吧,我马上就过去!”

    “好的!”曹宁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门外传来他远去的脚步声。

    这时,杨月也醒了,她倚靠在岳云身上,感受着他身上的男人气息,一动也不动,直到岳云穿好衣服,准备下床时,才伸出玉臂拿起床头的衣衫,开始穿戴起来。

    她轻声问道:“你几时回明州呢?”

    岳云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说道:“先看看蔡晓坤能招供些什么情况出来吧,我实在有些奇怪,蔡家为何会突然想到对我下手?而且他们还能联络上萨摩藩,本事可真大啊!”

    杨月这时也穿好了粉红色的罗裙,轻声道:“那一会我也去陪你听听,我和蔡家最近一年来,冲突不少,也算对他们的情况比较了解了,说不定能帮你分析出点有价值的线索。”

    岳云一听大喜,他感觉自己最欠缺的就是对海上的情况不甚了解,巩月漓的情报网络连陆上都没完全辅开,就更勿用说海上了,有杨月这样一位纵横东海多年的海盗首领作自己的贤内助,自己将来打开海上局面,掌控东海可就容易多了。

    他立刻便沉吟道:“好!一会咱们一起去吧。看看这蔡晓坤究竟吐露了些什么情况!”

    舟山县府衙内的大厅里,蔡晓坤被五花大绑,身上还有一些伤痕,衣服上也有些血污,眼睛里透露着一股恐惧和焦虑的神色,正被两名亲兵按着。曹宁、高宠、陆文龙、李宝等皆席数到场。

    这时,他们看到岳云和杨月一起走进了厅堂,且神态亲密,都微微露出一丝惊诧。

    蔡晓坤见到杨月俏生生地立于岳云身旁,眼中露出一丝怨毒,他此刻已经猜到,导致自己惨败的原因就出在杨月身上,只是他却百思不得其解,杨月几时和岳云变得如此亲密了?她大哥死于岳飞之手,她和岳云应该是死敌才对啊!而且她和李家的关系也很差,几乎是月月都在打仗。这次把她拉来联手,就是专门说明连李家的舰队也算计在内,她才勉强答应的。突然发生这样的逆转,实在让他有些不能接受,郁闷不已。

    “蔡晓坤,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会设此等毒计害我?”岳云厉声问道。

    蔡晓坤方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身体颤抖着说道:“小人对其中内幕并不知情,一切都是按我大哥的吩咐行事,他叫我向东,我不敢向西,他叫我打南,我不敢打北。”

    岳云听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怒气,这等搪塞之话也说了出来,真当自己脾气好吗?

    曹宁见岳云神色不善,立刻便喝道:“蔡晓坤,你老老实实把此事的前因后果给岳将军一一道来,昨晚你是如何回答的,复述一遍!”

    蔡晓坤这时方稳定了一下情绪,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蔡晓坤在赴临安和赵琢商谈入股怡香院后,就一直住在怡香院,他作为蔡家在临安的代表,一直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在岳云回到临安,并弄了个临安花魁大赛后,赵琢和秦熺就急得团团转,他自然也就一直处于忙忙碌碌的状态。

    在来临安之前,蔡景方曾告诉他,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就要马上通知自己。蔡晓坤从小就最怕他这位堂哥,对蔡景方的话一直奉为圣旨。于是连忙派信使返回泉州通知了此事。

    而过了约莫一个多月,他才收到蔡景方的回信,称蔡家已经派出了舰队到东海一带,由蔡永兴统率,要他去东极岛与日本萨摩藩的大名之弟岛津中年会面,岛津中年有何要求,尽量满足。

    他当时也有些纳闷,这萨摩藩是关西势力第二大的领主,实力在关西仅次于平氏,但萨摩藩却偏偏不听从平氏的命令,而是和关东的源氏打得火热。平氏也曾经派兵进攻过萨摩藩,但每逢此时,源氏就会进攻关西,牵制平氏,造成几次进攻均无功而返。所以,在日本,这萨摩藩也算是左右局势的重要力量了。

    不过,蔡家和日本的贸易因为李家的原因,一向很少,他们大多都是同南洋诸国贸易。怎么自己这大哥却突然和萨摩藩搭上了关系呢?

    蔡晓坤虽然心中不解,但对大哥的命令却是不敢违背,于是便立刻乘船到了东极岛,和那岛津中年见了面。

    而到了此岛,他才惊奇不已,没想到岛津中年带了如此大一只水师舰队来,足可抵上台州水师和温州水师加起来的实力了。

    岛津中年向他提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要他提供大宋水师的各种情报,一旦水师有所行动,便将对方的行踪告知他们。同时,要求他在浙江一带散布谣言,为萨摩潘占领舟山,击溃台州和温州水师创造机会。

    蔡家为了进军江南,浙江各地水师自然是他们的重点拉拢对象,虽然没有李家和水师的关系铁,但他们和浙江的水师之间,关系还是比较融洽,对台州和温州水师的将领性格、战舰数量及装备情况,兵员素质是很清楚的。

    他将这些情报告知岛津中年后,萨摩潘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利用两地水师将领骄傲轻敌,之间又无配合的机会,一举击溃了台州和温州水师,并攻占了舟山。

    蔡晓坤原本以为此事就此告一段落了。却不料又接到蔡景方派亲信通知,要他宣布蔡家的舰队加入明州水师,一起对倭寇作战,以迫使李家被迫作同样表态。

    同时,还要他去联络邓宏、李钰伟、郑浩松、谢达东和沈强五股海盗势力,对他们许以重金,让他们也假装对倭寇的残暴愤怒而加入岳云的舰队,再适时予以反戈一击,一战解决掉明州水师和李家的舰队。

    而蔡景方认为杨月在东海是最强的一股海盗,又和岳家仇深似海,是个很值得拉拢的对象。但是若要杨月假装投入岳云的舰队,恐怕杨月不会同意,岳云也不会相信。所以就吩咐让蔡晓坤通知杨月在开战之后再突然加入战团,以一举奠定胜势。

    只是,无论是蔡景方还是蔡晓坤,都没有想到杨月竟然会将他们的作战计划告知了岳云,还参加了岳云一方作战,让这必胜的局面顿时翻盘逆转了过来。

    待蔡晓坤说完之后,岳云立刻便厉声问道:“那蔡景方是如何与萨摩藩搭上线的?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此毒手?我想单是因为一场花魁大赛,应不值得蔡景方冒此风险,投入如此大的资本吧?”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反击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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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反击蔡家

    在场众人对岳云的问题也深以为然,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但要请动萨摩藩的主力舰队,还要收买六家海盗配合作战,这代价可不是一般的大。而岳云搞的那个“临安花魁大赛”,虽然挫败了怡香院企图一家独大的梦想,但也让它在花魁大赛中狠狠赚了一笔,单凭这件事,蔡景方就要对岳云下此毒手,未免太牵强了点。

    蔡晓坤摇了摇头道:“我接到大哥的信时,也很诧异,但大哥在信中却是交待让我只管去做,说此事看似荒诞无稽,但若事成,对我蔡家却是大大有利,其回报会是我难以想象的。所以我便只好照做!”

    众人冥思苦想了一阵,又继续盘问了蔡晓坤半天,几乎把能想到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蔡晓坤之前已吃了不少皮肉之苦,知道如果抵赖不说,必被严刑拷打,他是绝对抗不下来的。但自己又没有勇气自杀,便也只好豁出去了,知无不言,将他知道的蔡家的情形吐了个一干二净。

    直到岳云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了,才吩咐亲兵将其押了下去。

    “诸位兄弟,眼下这事透着诡异啊!如果不把蔡家背后的那只幕后黑手揪出来,的确让我们寝食难安啊!”岳云叹道。

    陆文龙、李宝等人亦是神色忧郁地点了点头。毕竟知道自己面对着的是一个未知的敌人,而且这个敌人能够调动和影响的力量还很大时,任何人都会有些担忧和畏惧的。

    杨月却是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倒觉得,没有那么为难,我们只需要打狗就行了!当狗被打痛,甚至被打死之时,狗的主人自然会出现了!”

    岳云等人听闻之后,均是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和蔡家的仇已经结下了,不如趁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蔡家,就算灭不了他们,也要打得他们元气大伤。

    岳云点了点头,随即便对杨月轻声道:“月儿,你去叫薜兄、赵兄和宋兄过来这里吧!咱们好好合计一下,如何打击蔡家!”

    杨月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然后便轻摇柳腰,快步走出了大门。

    陆文龙、李宝、曹宁和高宠见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女海盗头子在岳云面前竟然如此温顺,看上去就跟个淑女差不多了,实在大为惊叹,暗忖大公子的手段还真是高明,不但让巩月漓和李雨柔两位夫人和好了,还让杨月也变温柔了。

    没过多久,杨月便和薜源、赵耀、宋忠三人一同来到了厅堂。

    岳云这时正色道:“诸位兄弟,现在月儿和我已然订婚,只待合适时日便举行婚礼,所以我们两家现在已为一家,月儿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不要再有什么隔阂和偏见,以后兄弟们在一起好好亲热!共创大业!”

    除了薜源之外,在场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纷纷喝采欢呼起来,然后向岳云和杨月祝贺。

    曹宁和高宠听闻之后,更是急不可耐地向岳云问道:“岳将军,你向我们传授一下秘决吧!月漓姐、雨柔姐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而且还是才女,她们都成了你的妻子了,现在杨月姐也被你追到了。你究竟有些什么追求女孩的办法,也给我们分享一点嘛!”

    岳云听罢,面上神色顿时有些尴尬,他吱唔道:“我在和雨柔结婚时,不就在宴席上说过吗?是家父传了我一套形意拳,练了这拳法后,就能魅力倍增……之前我就传授过你们了,想必你们平时没怎么练吧?”

    曹宁和高宠对视了一眼,暗忖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忙于训练新兵作战,平时的确练武练得比较少了。看来这还放松不得,毕竟是关系着自己的终生大事。两人于暗下决心,一定要向岳云好好学习,平时一有空就多练练那形意拳。

    待众人欢呼祝贺一番之后,岳云方说到了正题上:“眼下是个什么情形,相信大家都清楚了。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就此班师回明州?还是出兵打击一下蔡家,大家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俺老高的意思,肯定要出兵教训一下他们嘛!咱们差点就被他们害死了,就此放过蔡家,俺们可咽不下这口气!”高宠立刻便大大咧咧说道。

    李宝却有些担忧道:“可咱们是朝廷水师啊!与海盗作战倒是可以自行作主,但如果要去攻打海商的船队,却是容易被那些监察御史参上一本的。以前我在海州时就吃了一次亏。因发现有一周姓海商勾结海盗作乱,便在海战中击沉了那海商的船只。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却不料那海商的表妹是朝中一位清流的小妾,结果一张状纸直接递到了大理寺,要不是我隶属于淮东宣抚司,而韩元帅又极力维护我,只怕现在我被革职查办了。”

    众人一想也是,李宝遇上的那周姓海商不过认识一个普通的朝廷大臣,就差点让他陷入牢狱之灾,这蔡家可是东南沿海第一大海商,且与赵琢和秦熺还在合伙做生意,如果当真直接攻击他的商船或者战舰,他岂有不上告之理?届时赵琢、秦熺,甚至秦桧都有可能插手此案,恐怕反会引祸上身。

    不过薜源却是毫不担心,微微一笑道:“李将军是朝廷官员,自然有此顾忌,可如果真要进攻蔡家,却不一定非要以明州水师的旗号啊。以我们的名义进攻不就得了?”

    岳云氅下的将领顿时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方法。杨月的舰队去进攻蔡家的舰队,明州水师跟在其后,或者打起杨月的旗号,自然也能参于攻击了。到时还可以假托追击杨月。就算越境到了福建水师的管辖水域,也说得过去。

    李宝脸上一喜,随即便问道:“那薜兄可有什么攻击计划么?我们总不可能就守在各处港口附近,等蔡家的商船队或者战舰队出现吧?”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攻取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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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七章 攻取淡水

    薜源显然是早有准备,他立刻便从怀中取出一张东南沿海的岛屿分布图,辅在桌上,对众人说道:“蔡家现在主要活动的港口有三个:一个是他们的老巢所在地泉州港,第二个是岭南的广州港,这两个港口都主要从事对南洋的贸易。而第三个港口则是在流求上的淡水港,这是他们用来和日本、高丽贸易的港口,不过亦是才建不久,流求岛上人烟稀少,连朝廷也未委派官员进行管理。与其落入蔡景方手中,倒不如我们将其夺占下来。此岛可比冲绳岛要大多了!而且东去日本,北上临安、高丽,西抵泉州、岭南,南下南洋诸国皆十分方便。可为我们今后的安身之处!”

    薜源话音一落,岳云蓦然动容,薜源说的流求就是后世的台湾。台湾的重要性岳云当然十分清楚,而且在这个时候宋朝并没有往台湾派驻官吏进行统治管辖。南宋一直到1150年左右才将澎湖划归福建泉州晋江县管辖,但对台湾本岛也一直未进行直接统治,可以说是一片无主地。

    岳云也正是考虑到这点,才会在四海岛时,提议杨月以琉球群岛为自己的安家之处。台湾他是想留给自己控制的。而岳云没想到的是,在这时代,竟然还有人看出了占据台湾的重要性。他对薜源不禁又高看了几分。

    李宝、杨月等人皆是对东南沿海一带的情形十分熟悉,自然知道薜源说的很有道理,而且琉求岛离泉州港极近,占据此处后,要袭击泉州的蔡家船只可谓事半功倍。

    岳云此时亦郑重道:“好!目前我们就南下进攻琉求吧!此战关系我们安身立命之处,也是我们在合并之后第一次正式出战,望大家齐心协力,争取来个开门红!”

    九月二十日,琉求北部淡水港。

    这里原本是一条被称为淡水河的小河入海口,由于土地肥沃,又是深水海湾,非常适合修作港口。蔡景方在五年前偶然发现此处地方后,便派遣工匠和大批民工来此,修建了一个小型码头,用于自己前往日本及高丽、金国的舰队在此停靠、休息。同时,他还打算把这里作为自己的一个避难所,万一他在与李家的争夺中失利,在大陆无法立足,这里也可作为他的一处退路。

    现在,淡水港是由蔡景方的亲信周康元负责镇守,此港现在人口约有三千多人,居民多以福建一带的渔民、农夫和水手为主,码头能够同时容纳三十多艘二十轮战舰停泊。而在码头旁边,一个新兴的淡水镇已经初具雏形。客栈、酒楼、妓院、商铺等一应俱全。

    不过,在淡水镇内的居民,却大都神色麻木,表情冷漠。原因就是:他们大多都是蔡家的佃户和被强迫移来此地的。而且在古时,人们的乡土观念又极重,讲究衣锦还乡、死时也要回乡入土为安。这个时候的琉求,在人们映象中就是一个荒岛,试问有几个人愿意到一个岛不生蛋的荒岛来生活的?

    周康元此时正在淡水镇内的一家妓院抱着妓女寻欢作乐。他是这里的土皇帝,妓院老板和妓女均对他刻意逢迎,百般讨好。

    就在他淫笑着伸出一只咸猪手在怀中妓女胸前抚摸时,一名亲随却是急匆匆地冲进了房间,大叫道:“周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周康元吓了一大跳,连忙将怀中妓女推开,怒喝道:“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又有佃户不肯交粮了?他们如果再不交,就把那几个带头的卖到安南去不就得了吗?还用来烦我?”

    那名亲随哭丧着脸道:“周爷,不是佃户抗租,是有大批舰队来到咱们淡水港外面了,看样子是要进攻了?”

    “什么?”周康元这下可真吓了一大跳。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会来进攻这里。

    “妈的!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咱们蔡家的舰队是吃素的吗?”周康元虽然先被吓了一跳,尔后却又信心十足起来,毕竟蔡家在福建及岭南一带海上实力最强,就连福建水师见到他们都客客气气的。

    周康元立刻冲到了码头上,却见自家留驻淡水的十余艘战舰正被海面上涌来的四十余艘敌舰包围着。这些敌舰不仅数量众多,而且战舰大多是十二轮以上的大中型车船,实力远远强于己方。

    他张望了一下,方小心翼翼地向报信的亲兵问道:“这股敌人是哪里来的?搞清楚了吗?他们提什么条件没?”

    周康元还是很识时务,看到眼前的情形,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别人,也就不想再作无谓的牺牲了。

    那亲兵亦是摇了摇头,他又没派人和对方接洽,咋会知道是谁呢?

    就在这时,那些敌舰却已经靠近了蔡家战舰,然后突然发起了进攻,他们直接用船头撞上了蔡家战舰的舰身,水手猛地跳了过去,进行了白刃短兵战斗,一时之间,蔡家战船上血肉横飞。

    没过多久,十余艘战船上悬挂的蔡家旗帜都被降了下来,升起了一面黑色骷髅战旗。在旗上还有一个斗大的“杨”字。

    “杨月……她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她有了冲绳还不够?还要杀到这里来?”周康元吓得心惊胆战,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而这时,杨月旗下的战舰已经放下了上百艘小艇,正划着向淡水港驰来,准备登陆。粗眼望去,每艘小艇上少说也有二十来人,总进攻人数已经达两千以上,快赶上淡水镇的总人口了。

    周康元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蔡家在淡水只有五百人左右的护卫,主要用于巡逻和收田租、保护费等,战斗力很差。如何是杨月那群如狼似虎的海盗对手?

    而且他心里也有些迷惑不解,杨月几时能出动这么多人了?难道把冲绳的所有人都派出来了?

    攻占淡水港的过程是无惊无险。在岳云、杨月、李家的联合舰队出其不意地杀到淡水港外,又突袭歼灭了蔡家的留守舰队后,淡水港从周康元以下的驻守人员就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在水师官兵登陆之后,他们自知打不过,大部分都投降了,只有周康元率领少部分人员向南逃进了山林之中,然后从另一处海湾坐渔船回到了泉州。

    岳云踏上淡水镇的土地,望着镇内惊慌失措的居民,以及神情漠然的佃农和渔民,升起了一股终于有了自己地盘的感觉。

    “终于踏上台湾的土地了!”他心中暗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立足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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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八章 立足台湾

    周康元在淡水港内的别院,现在就成了岳云的住处和办公场所。

    在占领淡水港后,他立刻派高宠和曹宁,分别沿岛西海岸和东海岸扫荡过去,清除蔡家的残余人员,准备牢牢控制住该岛。

    在入主淡水之初,港内居民都人心惶惶,因为听说来的是杀人不眨眼的女海盗头子杨月的部下。但后来却又听说杨月已被明州水师统制岳云吓跑了,现在已是朝廷的正规水师接管了该岛。方安下心来,毕竟宋室在这时代人们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而岳云也顺应民心,将蔡家原来定的苛捐杂税一律免除,田租按原来的标准减少三分之二,商业税也降低到和明州一样的水平。迅速让岛上原本惶恐不安的人们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在岛上人心初步安定之后,岳云便派人将陈规和他那个研究火炮的实验室一起接了过来。现在他已决定将发展的重心由明州及临安移向琉求了。

    进入台湾后不久,便出现了一件让他颇为欣喜的事:属下的士兵竟然在岛上一个叫苗粟的村寨附近发现了原油。

    而且这原油的发现颇具戏剧性,几名前去探索的士兵听村民说附近有一口叫出磺的大坑长年出产硫磺,可以取出来作灯油照明。于是他们便报告了自己的上司队长。

    很巧的是,这名队长正是在一年前随岳云参加了小商河之战的背嵬军士兵,他到现场去一看,发现这根本不是硫磺,而是岳云当年在偷袭兀术时用过的原油。他知道这东西在军事上极有价值,于是便连忙禀报了岳云。

    岳云大喜之下,将这队长提拔为都指挥使,并下令开始汲取原油,以作备用。他可太清楚这原油的价值了。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映象之中台湾应该不怎么产油啊。怎么岛上也有石油呢?

    岳云却不知,他的士兵发现的正是台湾历史上第一口油井。如果按原来的历史轨迹,这个叫苗粟的村子将在后世发展成为一个县,叫作苗粟县。而这个叫出磺的矿坑会在公元1861年被人发现原来是一口油井,并于1877年被清朝政府收归国有,在此设立矿油局进行开采。他算是将其提前发掘出来了。

    绍兴十一年九月二十七日,岳云在淡水镇的别院大厅内召开了自己氅下的所有人员会议。

    这次会议参加的人员极多,不但王童从明州赶过来了,就连巩月漓、李雨柔两位夫人也被接了过来。杨月及她属下的薜源、赵耀、宋忠等也都到场参会,只有吕浩因要镇守冲绳岛,未能出席。

    岳云原本以为巩月漓和李雨柔在得知自己和杨月订婚之后会勃然大怒。但让他很意外的是,两女却是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场面,只是狠狠数落了他几句,要他不要太花心了。

    而且让他最感到奇怪的是,巩月漓和李雨柔之间的关系原本虽然不敢说如同仇敌一般,但至少也不和睦。可现在两女到了淡水之后,却是吃饭、睡觉、走路全在一起,经常勾肩搭臂,谈笑风生,好得象姐妹一样。

    是什么原因让这两女关系突然好了起来呢?岳云百思不得其解。

    他却不知,巩月漓来临安之前,其父巩千寻曾再三叮嘱她:“月漓,咱大宋可是夫有夫纲、妇有妇德,休妻有七出之条。其中善妒这条就是要出妻的啊!你看看自古至今恃宠而骄的女人哪有好下场的?如果当日我在信阳,定不会让你和李雨柔关系弄得如此之僵。”

    “虽然岳元帅他只娶了一位夫人,但可不代表应祥也必然如此啊!依为父看来,他的前程定会比岳元帅还远大得多啊!那些朝中大员、名士商绅谁不是三妻四妾的?而那些主动劝夫纳妾,甚至代夫引妾入室的正妻,谁不夸她贤惠娴德,宽厚待人?你可莫要落下个善妒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男人真要花心,女人是挡不住的……”

    “你看现在的情形,当初你将李雨柔气走了,大大得罪了她。这就是败招啊!咱们巩家可是出身寒微,是无法与李家比的啊!你能嫁给应祥,说实在的运气要占很大成份,如果他先遇到李雨柔,会不会娶你还真难说。眼下李雨柔可是官家御赐的婚事,还有诏命夫人的头衔,论地位可比你还高。如果你去了临安,还和她闹得很僵的话,你的正妻地位能不能保得住可都是个问号了……”

    “不过你也不用惊惶失措,我看人准着呢,应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是真心爱你的。现在你已经诞下甫儿,过年后还将再生一璘儿,只要你全心全意辅佐他,服侍应祥。就算李家小姐比你漂亮,家世比你好,你的正妻位子也是雷打不动,谁也休想抢了去。”

    “但是你可千万记住:泛酸吃醋什么的顶多只能心里想想,千万不可因此就对李家小姐恶言相向,甚至在应祥面前争风吃醋,大吵大闹。依我看,应祥年少英俊,又文武双全,必得朝廷重用,将说不定还有很多的女子嫁进门。你不如和李家小姐搞好关系,多和她亲近亲近,以后也好相处。而应祥见你们如此和睦,对你的体贴宽厚只会更加感激,更敬重你,对你只会更好的!”

    巩月漓挽着李雨柔的玉臂,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为人妻者谁不盼着丈夫出人头地,加官进爵,这样妻子也脸上有光。可是夫君一旦有了出息,地位水涨船高之后,却不得不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这真是“悔教夫婿妥封候”,有所得,也必有所失呀。

    这场关系岳云及一群追随者命运的会议,就在这样一间普通的瓦房里召开了。

    会上,首先宣布了三个决定。一是将琉求岛改名为台湾岛,避免在平时交流谈话中和同音的琉球群岛相混淆。

    而第二个决定,便是将主力舰队长驻淡水,在明州仅留一些以当地招聘的士兵为主的一支分舰队。

    而第三个决定,则是未来的发展目标。岳云提出,目前将暂以发展台湾,壮大实力为第一任务。以后再想办法推动朝廷北伐中原,收复国土。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阻碍这个目标的都是敌人。

    在定下了大致方针后,众人的思绪也开始活跃起来了。纷纷献计献策,为壮大实力绞尽脑汁。

    陈规首先就提出,当务之急,并不是如何对付蔡家。因为蔡家在舟山一战中,战舰损失惨重,现在又失了淡水的驻守舰队,短期内不可能对台湾构成实质性威胁。

    在他看来,眼前最欠缺的还是一个名份。

    陈规朗声道:“现在,台湾岛虽然已经在我们掌控之中,但岳将军却是明州水师统制,并非台湾水师统制。我们短时间留在这里,还可以说是追击杨姑娘,但很快朝廷就会得到消息,该岛已经被我们占了,杨姑娘的舰队也已回冲绳。这样,我们便也只能收兵回明州去。如若此时朝廷派遣官吏来接收该岛。我们该如何办?让其接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朝廷。可如果不准朝廷接受,那就是摆明谋反了。”

    他这时叹息道:“虽然依朝廷水师的实力,一时半会还拿我们没办法。可也限制了我们的发展。而且,最重要的是:岳将军在岳元帅那里可没法交待了!”

    众人一听,也顿觉大有道理,台湾现在全岛人口就算加上那些土著,也不过几万人,要想大力发展,就必须从大陆移民过来。如果和朝廷是敌对的,沿海一带的人们谁会愿意到一个反贼盘据的岛上来生活?只怕避之唯恐不及,而且这也让自己和大陆沿岸的港口贸易成了个大难题。

    岳云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这陈规不愧是为官多年的老油子,虽然官越做越小,但对官场上的一切却了解得十分清楚,而且老谋深算,一下子看出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所在。

    于是他沉声道:“那元则,依你的意见,现在我们应该如何办呢?”

    陈规躬身说道:“应该向朝廷上书,将舟山一战的经过汇报上去。咱们击破萨摩潘,击毙岛津中年,并消灭了沈强、郑浩松等五大海盗的势力,这可是大功一件。”

    “此外,还应说明一点,杨月姑娘的舰队南逃到了台湾,占据了淡水港,虽然很快被我军驱除。眼下她已回冲绳集结力量,准备再攻台湾。但因岳将军本系明州水师,不能长期滞留在外,须返回明州镇守,因此请朝廷另行派水师防守台湾!”

    他接着微微一笑道:“杨姑娘可谓东海战力最强的海上势力,从岭南到海州的各处水师只怕没有一个愿意来台湾和杨姑娘硬碰的。如果我们这样报上去,大家以为朝廷会如何反应?”

    薜源听闻之后,忍俊不住道:“只怕十有**会命岳将军继续镇守台湾,以迎击大当家的主力舰队到来!”

    “是的!”陈规这时亦点了点头道:“不过,仅是如此,还嫌不够。我建议,请岳将军给文青写一封信,要他如此行事……”

    说罢,他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众人听闻之后,尽皆神色动容。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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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九章 欲擒故纵

    陆文龙叹道:“看来还是陈大人厉害啊,这完全是骗死人不赔命啊!估计官家和秦桧如若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只怕哭都哭不出来了!”

    岳云亦是心头剧震,如果真的能成行,那自己就可以说是被完全放开了手脚,可谓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了。

    不过李雨柔却是提出了质疑,她黛眉一蹙,凝声道:“陈大人的计划虽好,却是有一点漏洞!”

    “夫人,有什么漏洞呢?”陈规有些惊奇地问道。

    李雨柔微微一笑道:“我家相公现在可不是才来临安那会了,不仅和眘殿下关系良好,和张浚大人、吴贵妃的弟弟吴健春都有交情。而这种请功之事,竟然未要求他们出面为其周旋,谋求一个大点的官职出路,可有些说不过去啊!这也会让秦桧有所怀疑啊!”

    陈规听闻之后,先是一愣,旋即便醒悟过来。他是官场的老手了,自然很快就意识到这点漏洞。

    “没想到夫人未在官场上混,竟然也对官场的人情事故、行事习惯了如指掌。实让陈某佩服啊!”他感概道。

    岳云的两个老婆都是如此精明强干,眼下已经订婚的杨月也是个厉害角色,这可是一般男人难以想象的。

    当下,李雨柔便和陈规一起敲定了如何去朝中游说的细节。倒把岳云这个当事人给抛在了一边。

    而此时,看着自己两人的属下这么快便能融合在一起讨论大事。让岳云和杨月都不禁为之高兴。

    不过,杨月听到又将她拿出来当幌子,却忍不住对岳云露出一阵苦笑道:“看来,我这一辈子都得背个海盗头子的名头了……”

    岳云见她神色委屈,便轻轻抓住她的纤手,柔声道:“月儿,这只是暂时委屈一下你,只要时间成熟,你就可以表明身份,我还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的!”

    杨月听得俏脸微红,轻声啐道:“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别人会笑话的。”

    岳云讪讪一笑,方别过头去,继续关注众人的讨论。

    这时,大厅内众人正在议论纷纷。

    巩月漓决定把她的情报部总部从鄂州迁过来,以便更快地将各类情报输送过来。而且她经历了半年多的情报收集工作,也有了些新构想,希望借此迁移,对情报部实施改组。

    李宝提出要扩大军队,并在台湾建设造船厂、打铁铺等军队急需的设施。

    陆文龙则提出,现在淡水的粮食产量仅能自给七成,还有三成需从泉州运粮,在大量人员涌入后,粮食短缺问题将更加严重,如果要把这里作为永久的发展基地,则必须解决粮食问题。

    他这项提议却让赵耀和宋忠不以为然,认为只需扩大耕地数量便可,反正台湾土地肥沃,如果种水稻的话,一年三熟甚至四熟都无问题。

    只不过曹宁和高宠却又反驳,认为这需要引进大量能熟练耕作的农民,而这些农民在沿海一带都是佃户,要他们举家迁移台湾是很难的,当地的地主也不会同意。定会上报地方官,最后捅到朝廷那里去,这样会让朝廷发现台湾在扩张势力,有可能引发一系列不利后果。

    听着部下们畅所欲言,甚至争得面红耳赤,岳云却是十分欣慰。这正是他希望出现的局面。一言堂是危险的,更是可怕的。作为一个上位者,并不需要自己成为全才,那只会把人累死。他要做的,只需要根据手下的能力,把他们安排在最适合的位置,发挥他们最大的长处便可。而如果手下们都畏惧发言,害怕表露自己的观点,如何让上位者去发现他们的长处呢?

    而且,让属下们在公开场合争吵,总比他们在私下暗斗更好。要想他们之间个个好得象兄弟是不可能的,但若相互矛盾重重,彼此之间互相下绊就更糟了。所以,这种在公开场合之间的表面冲突,是解决相互之间矛盾,引爆内心怨气和不满的最好途径。

    “好了!我看大家也都说得差不多了!”见众人都吵累了,岳云方站出来做总结发言:“现在,就分头行事!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让我们在台湾立足有个合理的名份,为此,我和雨柔、元则将赶赴临安,其他人按各自的分工,做好移师台湾的准备工作!”

    临安城皇宫的御书房内,赵构听闻赵眘之言后,大喜道:“岳云真如此厉害?那击溃了台州和温州水师的日本萨摩藩舰队,竟然被他打得落花流水,连贼首岛津中年也被击毙了?”

    赵眘躬身说道:“托父皇的洪福,岳将军不但击败了萨摩藩的舰队,还降服了沈强、邓宏、李钰伟、谢达东、郑浩松等五股海盗。眼下正追击东海最大的海盗杨月到了琉求。”

    “太好了!看来朕没有看错他!朕就说他打海战也一样行嘛!”赵构脸上也露出一丝轻松。毕竟大宋以水师称雄东亚,可如果连日本一个大名的舰队都打不过,也着实太丢脸了。

    赵眘这时又说道:“可是岳云也向儿臣诉苦,说舰队损失较大,而且他毕竟是明州水师统制,不是琉求水师统制,部下也多为明州人,所以想早点返回明州,希望父皇另行派人前往琉求镇守,以抵抗杨月的主力舰队。”

    赵构一听便愣了:“什么?他想回明州?那怎么行?他一走,琉求岂不是让杨月占去了吗?那杨月我也听说过,是原来洞庭湖水盗杨幺的妹妹,现在当了海盗了。这等反贼不剿灭怎能让朕安心?”

    “可是……那琉求只是一个荒岛,岛上人口稀少,且无甚物产资源,让一支强大水师留驻那里,恐非长久之计啊!”赵眘连忙游说道。

    “嗯!眘儿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赵构沉吟了片刻道:“那这样吧!明日朝会时,我再提出来讨论此事吧!”

    赵眘见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恐怕还会引起赵构反感,于是便只好告退离开。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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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章 得偿所愿

    第二天清晨,临安城皇宫。

    朝会上,在讨论了财政问题和来年的科举考试之后,赵构便说道:“众卿家,朕已得战报,明州水师统制岳云在舟山一战中,不但击溃萨摩藩的舰队,还降服了东海五股海盗势力,并追击最大的一股海盗杨月到了琉求。但据他上报,眼下杨月正从其老巢冲绳岛调集大批舰队,准备进攻琉求。而岳云称,其部下思念故土,想回明州,希望朝廷另行派水师到琉求防守。不知众位卿家以为如何啊?”

    张浚一听,立刻便出列道:“官家,岳少将军战功赫赫,一举歼灭萨摩藩舰队,降服五股海盗势力,想必士卒损伤不小,且兵士久战海外,思念家乡也是人之常情。而那杨月是东海最大的海盗势力,听闻之前就连败我大宋水师多次,如若倾其全力来犯琉求,恐怕形势堪忧。而那琉求不过是一荒岛,是一鸡肋岛屿,离临安又远,不如弃之,召岳少将军回明州,以拱京城海上安全,方为上策!”

    张浚话音刚落,万俟卨便桀桀一笑,出列反对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岳元帅与岳少将军去岁率领行营后护军北伐中原时,征战数月也未曾见上奏士兵思乡情绪严重,反而积极求战。可如今怎么刚刚从杨逆手中夺回流求,就想回明州呢?”

    张浚听闻之后,脸有怒气道:“那是此一时彼一时,行营后护军士卒乃是多年征战之老兵,兵员素质及士气均很高,可明州水师乃是新成之军,大多都是入伍不足半年的新兵,怎可同日而语?”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那清流的代表御史中丞何铸方站出来打圆场道:“张大人和万大人皆言之有理,岳少将军的水师官兵思家心切乃是事实,而那海盗杨月也是朝廷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只是眼下台州、温州水师皆惨败,而瓜州、海州的水师要防备金国,不可擅动,临安水师要拱卫京城,也不能擅离,如果要引其他水师驻守琉求,恐怕只有福建水师了……”

    秦桧这时一听,唯恐赵构被说动,即刻出列道:“福建水师皆实力弱小,且当地水师统制蔡毅听闻最近正在养病。如此状况,怎能出海与杨月抗衡?老臣建议,还是由岳少将军在琉求驻守,争取一举击败杨月,永绝后患!”

    赵构一想也是,朝廷的水师这么多年了都拿杨月没有办法,号称实力最强的台州和温州水师,竟然被小小人日本萨摩藩打得落花流水,大丢颜面。只怕眼下还真的只有岳云统率的明州水师与之一战。

    张浚见状大急,连忙反对道:“官家,岳少将军连番恶战,士卒多有损伤,且均想回明州归家,如果强行要其留下,只怕会引起兵变,就算强行与杨月作战,只怕也是败多胜少啊!”

    秦桧一听,哈哈一笑道:“张浚,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开战就说要打败仗了?莫非你认为岳少将军不堪重用吗?”

    张浚听得额头是汗,心想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只不过他亦知,如硬要分辨下去,倒是成了编排岳云的不是了。让他进退两难。

    这时,赵构终于发话,结束了这场争论:“眼下其他水师要么另有重任,要么不堪重用,只有暂时让岳云驻守于此。至于属下士兵思家之事,倒也好办!朕便将他们由明州水师官兵改成琉求水师官兵不就行了?”

    他自以为想了个好办法,随即便又说道:“岳云此番立此大功,扬我大宋天威,实让朕也高兴之极。如不重重封赏,亦恐让将士寒心。那琉求虽只是荒岛,但听闻面积却是不小。朕以为,当在此设一卫所方为上策!”

    赵构接着说道:“之前岳云曾上奏章,称琉求这名称易与琉球群岛混淆,建议改名为台湾。朕准其奏,在此设立台湾卫所,归属福建泉州府管辖。岳云此番立此大功,亦应加赏!朕便封岳云为台湾军承宣使,加诸卫将军衔,改任台湾留守!即刻上任!”

    众大臣一听,皆是一愣,好家伙,岳云一下子就成承宣使了,离节度使只差一步了。虽然宋代的节度使完全没有实权,只是一个虚衔,却总是一种荣耀象征。而承宣使作为只比节度使低一级的高级武将官职,能落到岳云这样年轻的将领头上,可谓宋朝罕有的例子了。

    至于诸卫将军更是正四品的武官职位,岳云之前才只是正五品的宣正大夫,这一下子就升了整整一品了。赵构给岳云这个待遇,已经算是相当优厚了。

    这样一来,张浚再也无法反对,此次朝会便在众臣的一片“恭送陛下”声中结束了。

    当岳云从一脸沮丧的张浚口中了解到朝会上发生的事后,顿时乐开了花。

    承宣使地位尊崇,意味着他可以自己开府任命幕僚,而留守一职更是集军政于一体的职务,一般只有交战的城池才会有这种职务。赵构想必也是顾忌到台湾马上就要面临海战,所以才让他作了台湾留守。

    张浚此时见他笑容满面的样子,不禁扼腕长叹道:“应祥啊!你以为这留守和承宣使是这么好当的吗?如果杨月攻来,你败了,只怕官家就会重重责罚于你,如果再有秦桧老贼在背后推动,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呢。”

    岳云听罢,才想起自己不可太得意忘形,方故作忧虑的模样道:“张大人,那眼下我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官家都开金口了,估计圣旨马上就要到你府上了。你只有接旨了!老夫能够帮你的,就只有请求官家多调拔点物资和士兵给你了,估计在枢密院那里,又会卡上很长一段时间……”张浚摇了摇头道。

    岳云一听,眼珠一转,向张浚行了一礼请求道:“张大人,其实末将现在兵员和物资什么的,还不用着急,我最缺的是船只和武器。您看能不能多拔点造船的工匠和制造武器的铁匠给我?我想在台湾建个造船厂和兵器铺,方便与杨月作战的船只及武器补给。”

    张浚听后,目光闪烁,造船厂和兵器制造的人员属于工部,而工部是属于尚书省管辖。他这个尚书省平章知事倒还可以帮上忙。于是便笑骂道:“好吧!真拿你这小子没办法!”

    岳云心中大喜,连连向他道谢,然后方回自己府上去了。

    回到临安城内的岳府后不久,来宣旨的太监就到了,而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岳云的老熟人曹公公。

    在例行公事宣读完圣旨后,岳云起身向曹公公谢道:“公公大驾光临寒舍,实在让岳某府内篷壁生辉。不知公公可否有空,到里屋一坐?”

    曹公公会意,跟着岳云走进了里屋。然后岳云拿过一个一尺大小的口袋,递给曹公公道:“这是末将的一点心意,还望曹公公笑纳!”

    曹公公接过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大堆珍珠,每个都如龙眼般大小,拿去市面上出售,少说也能卖数千贯。心中顿时大喜。

    他眯起眼睛一笑,脸上的鱼尾纹顿时显露了出来。

    “应祥啊!还是你会作人!此次调任台湾,虽然局面较为危险,但本座亦听官家在御书房说过了,如果你真能击败杨月,保住台湾,极有可能再度加官进爵。你现在已经是正四品的承宣使了,如果再往上升,可就是从三品的节度使。在咱大宋,只有令尊岳元帅的官职比你强了,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啊!”曹公公笑眯眯地说道。

    他立刻笑容满面道:“如若真有那一天,还得公公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末将必有回报!”

    曹公公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拈着那袋珍珠,笑呵呵地走了。

    岳云将曹公公送走之后,沉思了片刻,发现自己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不光是缺工匠、缺士兵、缺普通的农民、商人,还缺治理地方的人才。但这样的人才却是最难找的,能有治理地方经验的人,大多已经为地方各级官员,没为官的也基本是在翰林学院内了。而台湾是如此一个荒岛,人口稀少,几乎就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别人怎么可能愿意去那里帮自己治理地方呢?估计就算拿钱也招不到人。

    当然,他也可以向朝廷申请委派官吏。但岳云却不会这么做。因为先不说别人认为到台湾来如同发配,就算真的人来了,恐怕也是来分他权力,和他唱对台戏的情况居多。

    毕竟宋朝皇帝对于地方官员及武将的权力是十分注重制约的,最怕地方叛乱。自己这台湾留守之所以没什么制约,主要是面临杨月的战争威胁,而且这样一个荒岛总人口不过万把人,在朝廷心目中是比琼州还偏僻的地方。否则怎么会让自己轻松掌控军事和行政大权?

    看来,还是只能把主意打到自己老爹岳飞头上去,找他要点人来才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要人也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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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一章 要人也要钱

    岳云想了一会儿,便吩咐亲兵道:“去请大哥来!”这大哥就是巩义,也就是岳云的大舅子。

    那亲兵会意,连忙便下去叫巩义了。

    没过多久,巩义来到了房间,见到岳云,首先恭喜道:“应祥,祝贺你又升官了,现在可是堂堂正四品承宣使了!”

    “哎,我这个承宣使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呢。”岳云叹道:“大哥,我想请您亲自回一趟鄂州,帮我向父帅说明一下情况,请他调拔一批人手来台湾帮我。这是人员名单……”

    说罢,他将一张名单递给了巩义。

    巩义接过名单一看,只见上面包括了虞允文、刘一宁等一干六七十名官员的名字。他不禁微微一惊,脸上顿现为难之色。

    “怎么了?大哥觉得有问题?”岳云见他表情有些为难,不禁愕然道。

    “我知道,这些都是应祥你的老部下,貌似很多还是在信阳的官员……”巩义扫视了一遍名单,叹道:“不过现在时过境迁,他们都得到了宣抚司的重用。象虞允文,已经是行营后护军的参议官了,还兼宣抚司主管机宜文字,官虽不大,实权却不小,而刘一宁更是已成正式的信阳知府了……先不说元帅肯不肯放人,就算肯放,他们肯不肯来也是个问题。”

    岳云一听,顿觉是个难题,不过眼下他也实在想不到另外能从哪里挖人了。只得讪讪笑道:“大哥,我也知道此事不易,只能希望您尽量向家父说明难处,并告诉允文和一宁两人,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他们过来帮忙,看他们能不能和家父商量一下,另行安排他人接替工作……”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其实台湾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鸟不生蛋的荒岛,此处水源充足、气候湿润、日照强烈,农作物种植亦很容易,只需要稍加建设,依托海上贸易,必可很快繁荣起来,加上现在我们有强大的水师保护,可成为我岳家今后的依托之处!”

    说这最后一句话时,他加重了语气。

    巩义从事情报工作也有大半年了,对目前岳家和朝廷之间的微妙关系自然了如指掌。他听出了岳云话中的含义,立刻会意道:“应祥,我明白了,会将你的意思向岳元帅和虞军师、刘将军转告的。希望他们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吧!”

    处理完这一档子事后,已是晚上了。

    这时,李雨柔也回来了。她一走进房门,便眸波微微一转,对岳云欣喜道:“相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李家的长老会已经同意在台湾开设一系列商铺和进行投资建设了。看来,比我们当初想象的要顺利许多!”

    之前,他和李雨柔对于李家能否决定大力投资到台湾进行建设,心里一直没底。因为这时候,台湾还是一个荒岛,商人都是逐利的,一个没有多少人的荒岛,又有多少商人愿意去投资?哪怕李雨柔在李家位高权重,但要进行这样的决策,也需要经过李家长老会同意。

    “哦?他们怎么会想通了呢?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很保守吗?”岳云有些惊奇道。

    “是的!在今天下午以前,除了家父对你鼎力支持外,其他人都持反对态度。不过后来传来了消息,说官家已经下旨,任命你为台湾留守兼承宣使后,他们就转变态度了。据姑姑说,极有可能是他们认为你在仕途上不可限量,如果在这种事情上得罪你,不免不划算。而且我也作了让步,称如果第一笔五万贯的投资,在一年内没有见效,就不会再要求家族往台湾投钱了。所以他们自然就不会刻意反对了。”李雨柔神情自若地浅浅笑道。

    “真的?那太好了!”岳云深知要让台湾快速繁荣起来,则必须要大量移民。可如果岛上的各项基础设施太差,就没有什么人肯愿意移民过来。

    而要修建城池、道路、码头、造船厂等等设施,无一不需要钱,单凭朝廷的拔款和收的些许杂税,完全是九牛一毛。

    所以吸引民间商人前来投资建设,就是他的希望所在。而自己老婆所在的李家,身为江南第一商人世家,他们都不来发展,又怎么会让其他商人认为台湾值得出手投资?

    “嗯!不过具体投资到什么地方?投资哪一个行业,还得好好考虑一下,毕竟这是第一笔款项,如果出现亏损或者利润很低,以后我想再从家族中获取投资就难了!”李雨柔眉头一蹙,神情略微有些忧虑道。

    “雨柔,这事就只有麻烦你多费些心思了。我对商业这方面的事也的确一窍不通。”岳云略有些歉意道。

    “没事!能够为夫君分担一些事务,是雨柔的福份!”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神情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岳云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深深一吻,叹息道:“我岳云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让我这辈子能有你这样聪明能干,又美丽动人的贤妻相助,估计别人都羡慕死我了!”

    李雨柔听他这样一说,回以一个娇媚的眼神,大有“你知道就好”的意思。岳云见她神态妩媚动人之极,当真是秀色可餐,巧笑嫣然。一时之间欲念大起,禁不住抱起她,就向那床上走去……

    李雨柔两只白嫩如玉的小腿乱蹬,俏脸顿时浮现一片红晕,羞赧道:“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啊!夫君不要欺负人家了……”

    岳云听着她这柔媚清脆的声音,哪里还控制得住,哈哈一笑道:“雨柔,为夫的今天就是欺负一下你了!”

    说罢,重重地向她的樱唇吻了上去,一下子吸住了她的香舌。李雨柔只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似乎都消失了,身体一下子变得柔若无骨。

    她颤声道:“夫君,把灯吹灭了吧!雨柔害羞……,还有,请轻一点……”

    只听“呼”的一声,卧室的灯光忽地灭了,房内传来了一阵阵仙音般的女人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处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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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二章 四处挖人才

    第二天,岳云醒来后没多久,就听见门外有亲兵报告,称张浚派人来找他了。

    他随口应了一声,让来人在大厅等他。然后望了一眼还在海棠春睡的李雨柔,只见她一对长长的眼睫毛垂在眼帘上,俏脸如莲萼般白嫩,小小的樱口红润如玉。一双黛如远山的柳眉轻锁如烟薄愁,,眉目似乎有着淡淡的痛楚,想必是昨夜承受自己的疯狂之后,有些不适应。

    岳云心中顿时生起一阵怜惜,在她的俏脸和樱口上轻吻了一下,方才起身穿衣,下床而去。

    到了厅堂,只见一名四十余岁,身着黑色仆役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立于堂内。

    他见岳云出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小人张春生,是张大人府上的家丁,见过岳将军了!”

    岳云还有点不太适应称呼的转变,便问道:“张大人叫你来有何事呢?”

    张春生忙答道:“昨日张大人便到工部去了一趟,要求调派一批工匠去台湾。但工部的人却称,秦相已经打过招呼,说现在临安的船厂及武器铺也缺人手,不能外调。后来张大人找了他原来的门生工部侍郎刘涛出面,才勉强同意从船厂及铁匠铺各调二十名匠户去台湾。但安置费用及工钱却要您自己承担。”

    岳云听后,神色微变,没想到秦桧又在从中作梗。不过有总比没有强。他于是便道:“好吧!不过人可由我自己选吗?”

    他想的便是,如果可由自己选,肯定要将最能干的匠户选走。

    张春生叹道:“刘将军请示了工部尚书,说这四十名匠户只能由他们指派,不能由将军您自己选。他们目前正在选人,估计今日下午就能确定名单了。”

    岳云听后一阵无语,他已经想起了自己去明州水师大营时的状况,那张杰专门给他挑了一批老弱病残来。眼下由工部选出来的四十名匠户,只怕也是他们当中最老最不中用的人,说不定还没到台湾,有些人就一命呜呼了也说不一定。

    他顿时就对此事不抱什么希望了。

    “好吧!那就麻烦你回去告诉工部的人一声,三日后,我就将出发去台湾赴任。叫他们在第四日清晨时,到临安的码头和我一起上船吧!”岳云情绪不佳地说道。

    岳云利用这三天时间,在临安全城晃悠,然后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了一些他觉得极有潜力,思想不保守的人才去台湾发展。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就是陈旉。

    这陈旉被他发现也是颇具戏剧性。当时,岳云和李雨柔的哥哥李科欣谈论,要他帮忙推荐一些人才,但不要那种擅长诗词文采的文人,专要那种喜欢研究奇技淫巧的匠人。

    李科欣虽然也是经商之人,但却挂了一个翰林学士的名号,对临安城内有才华之人还是有些了解。他听闻之后,冥思苦想了半天,方说道:“应祥,你这样一说,倒让我想起一人来了。那就是陈旉,这家伙在萧山一带名气很大呢!”

    “哦?这人是做什么的呢?”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擅长种田!”李科欣说道。

    “什么?一个老农?这算什么人才啊?”岳云听后哭笑不得。就算要找人去台湾种田耕作,他也不会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的。

    “应祥,这陈旉可非一般农民,他不但识字,还正在写一部书呢?”李科欣说道。

    “能写书的老农?”岳云这下可真的有些奇了。

    “是的!因为他时常到我李家位于萧山的店铺中购买种子和农具,所种的粮食也是卖于我李家的粮店,而萧山一带的商铺正由我管辖,所以对此人我算是耳熟能详了。”李科欣侃侃而谈道。

    “太好了!那就带我去找此人吧!”岳云兴奋地说道。

    于是,在李科欣的陪同下,他们便在萧山的一处村子找到了陈旉。他也正如李科欣说的那样,是一名六十六岁的老人了,从外表上看,和当地的普通农民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见识却是十分广博,不要说比一般的农民强太多了,就连好多官员都没他看问题清楚。

    而岳云也看了一下他正在写的书,叫作《农书》,分为上、中、下三卷。 上卷是总论,讲的是土壤耕作和作物栽培。中卷叫牛说,讲述耕畜的饲养管理。下卷是蚕桑,讨论有关种桑养蚕的技术。

    三卷合一,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其中上卷是全书的主体,占有全书三分之二的篇幅,主要讲述水稻的种植技术。光是整地,书中对高田、下田、坡地、葑田、湖田与早田、晚田等不同类型田地的整治都有具体的记载。其中,对高田的记载尤为详细。书中讲到在坡塘的堤上可以种桑,塘里可以养鱼,水可以灌田,使得农、渔、副可以同时发展,很有现代生态农业的风采。

    现在陈旉只写完了上卷,中卷和下卷还未动笔,只写了一个标题。但岳云已经从中看到了此人的巨大价值,有他指导农民耕种,再加上台湾优越的地理气候条件,自己军队将再也不会为粮食短缺问题发愁了。

    于是,在岳云许以非常优厚的条件,表示每年将拔给他一千贯铜钱供其研究农业,从南洋和西洋运来的新植物种子也优先给他种值实验后,陈旉终于同意了随他到台湾去,负责农业方面的事务。

    岳云这三天还挖了不少象陈旉这样的人,其中长得奇形怪状,脾气稀奇古怪的不少,快成一锅大杂烩了。

    第四日清晨时,临安码头上已经集合了一大堆人,正陆续上船。不过张浚说的那四十名匠户却还迟迟未来,让岳云不禁有些焦急。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再派人去工部催促一下时,却终于看到一大群衣着破烂,身着工匠衣服的人扶老携幼从街道上向码头走了过来。

    他们到了码头,为首的一名四十余岁,留着一把大胡子的中年男子便向码头边站立的卫兵问道:“请问岳将军的船是哪一条啊?”

    “我就是岳云,你们可是张大人介绍来的匠户?”岳云听见他们问话,便立刻喊道。

    那中年男子一听,便随即一路小跑到了岳云面前,向他瞄了两眼,有些不信道:“这位小哥,你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是岳将军?要知道将军可是正四品的大官哦!”

    岳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质疑自己身份的。他正在想如何跟这家伙解释时,却又听见有人叫道:“岳将军,实在抱歉,下官本应和这些匠户一起来的,却不料睡过头了。”

    岳云向来人望去,只见此人是一名三十七八岁的男子,身材高大,颌下留着三绺长须,身上居然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官袍,不过这官袍却到处是污渍,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你是?”岳云实在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此人了。

    “哦,岳将军的确未曾见过下官,但下官曾在将军昔日殿试时,远远看到过将军的模样。尤其是后来将军应答上了大食使臣候赛因的难题,更让下官对将军的映象深了几分!”这人叽叽呱呱说了一番话,却还未说出自己是谁。

    “不知大人姓甚名谁,担任何职呢?”岳云见此人身上如此脏乱,也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哦,忘了介绍了,下官姓高名宣,字满佑,原是工部都水监的事官。算是此次随岳将军一起赴台湾的主事!”高宣一边说着,一边将先前那位大胡子中年男人拉了过来,向岳云介绍道:“岳将军,这位是工部兵器监的事官苏永贵苏大人,是我们这一行人的副主事。”

    这时,那苏永贵方吓了一大跳,眼见自己刚才质疑的年轻人还真是承宣使大人,连忙躬身拜倒道:“下官参见岳将军!”

    岳云忙将他扶了起来,笑着一摆手道:“苏大人勿须多礼了,我其实最不喜欢有人跪拜的。”

    苏永贵见他并无责怪之意,方心安了不少。

    岳云向他们身后望去,只见连同他们二人在内,这四十名匠户却是带了两百多人,其中妇女及小孩皆有,看来是他们的家眷。

    他亦知这个时候属于朝廷的匠户均是实行军事化管理,不得擅自脱籍,所以很多人都是祖祖辈辈从事这个行业。他们的小孩现在虽然还不能帮自己作事,但在十多年后,同样也会成为一名工匠。

    岳云于是便对高宣和苏永贵道:“两位大人让你们的属下上船吧!马上就要开船了!”

    两人连忙点头,然后招呼身后众匠户及一干家属,上了岳云的座船。

    在他们上船后不久,岳云便吩咐起锚开船,向台湾航去。

    他吩咐亲随将这些匠户及家属好好安顿,不得怠慢。

    然后,他走到船舱的窗前,望着视线中正渐渐远去的临安城,不禁心中感概万分。今日这趟离去,标志着自己走上了一段全新的人生道路,完全摒弃了历史的轨道,只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是怎样,究竟能不能改变汉人今后的命运,避免一百多年后的崖山悲剧。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新型风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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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三章 新型风帆

    这时,一名亲兵便报告,称高宣和苏永贵求见,说有工艺上的事情想和他商量。

    岳云听后一愣,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要见自己讨论制造工艺的事。看来还真有点工作狂倾向,只不过这样两个拼命工作之人,又非老不中用,工部咋会舍得放他们跟自己来台湾呢?

    “让他们进来吧!”岳云吩咐道。

    不多时,高宣和苏永贵便在两名亲兵的陪同下,走进了舱室。不过他们望着岳云,却还是有些紧张的表情。

    岳云笑了笑,命亲兵搬过两张椅子,让他们坐下。同时,过来两名侍女为三人奉上了茶水。

    “高大人、苏大人,你们尝下吧,这是鄂州产的绿茶,味道香甜,十分可口,在临安可不容易买到。”岳云微笑着说道。

    茶水和笑容是化解两人心结的溶化剂,他们对视了一眼后,表情均较之前放松了不少。

    高宣这时品了一口茶水,颔首道:“岳将军可知我们为什么被选中来台湾否?”

    岳云摇了摇头,淡淡道:“这个还真不知!”

    高宣方叹道:“我和苏大人在一干同僚眼中,皆是怪异之人,因为我们不象别人,把精力和时间花在如何讨好工部的几位主事身上,只一心钻研制造技术。加之不善交际,也不大通人情事故,故在工部一直受人排挤。而此番被发配台湾,也是因我俩提出了两项改进措施,被主事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我俩性格却又倔强,坚持要求主事拔款研制,所以才被调到岳将军氅下了……”

    岳云听得有些哭笑不得,感情他们认为到了台湾是被发配。就算他们真的这样认为,也不应该在自己这位台湾留守面前说出来吧。那不是暗喻自己也是被发配的官员吗?从这也就看出这两人还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不通人情事故,实在不适合在官场混。

    不过岳云自然不会和他们两人一般见识,他于是便有些好奇地问道:“不知你们提出了什么改进措施,让工部的主事如此愤怒呢?”

    高宣见岳云似乎有些兴趣,顿时精神大振,他立刻说道:“我在数月前见到了那大食使臣候赛因的船,感觉他们大食的船全是挂的软帆,而我们大宋的船却全是硬帆。虽然说硬帆的综合效率高,可以围绕桅杆旋转,甚至可以完全的利用各个方向的风,单位面积的硬帆和软帆相比较硬帆对于风力的利用率远大于软帆,但是由于硬帆自重过沉,越大的船帆也越重,有的大船上的帆甚至‘非数百人莫能举动’……”

    说到这里,他有些口干舌燥了,喝了一口茶水后方继续说道:“硬帆还有一个缺点,则是因为是整帆升降,面积做的不能太大,否则人拉不动。桅杆的高度也不能太高,否则桅杆的强度要受影响,我数月前专门到候赛因的船上去,详细询问了一下他船上的操帆手,了解了软帆的特点。发现如果使用软帆,在顺风的时候,单位面积效率便和咱们的硬帆不相上下,而且软帆由于重量轻的原因,它可以做得很大很大,所以在顺风的时候可以获得的推力远超硬帆,也就可以驱动更大型的船只。而即使考虑航行中遇到逆风的情况,速度也因此具有明显的优势,极限速度更是如此……而我提出的改进措施,就是将咱们大宋的车船上的硬帆和大食帆船的软帆……两者之间的优点结合起来……”

    他说的全是专业术语,岳云听得如坠五里云中,尤其是听到他说什么采用三角帆、再用衍帆解决横帆在侧风下的效率很低的问题,更是象听天书。

    “打住!打住!”岳云终于忍耐不住,终止了这位痴迷于造船的高主事的话。

    “高大人,这关于改进风帆的事,我定会全力支持你!你估计要多少钱?”岳云问道。

    高宣听后,顿时一喜道:“将军终于同意制造这种新式风帆了?如果能够做出来,一定能让咱们的船速度提高五成以上!”

    “嗯!你要我拨多少钱?”岳云点了点头,再度问道。

    “不多,首期投入也就一万贯吧!”高宣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这么多?都能买下一艘大船了,你只是做几片风帆就要这么多钱啊?”岳云惊道。他当了水师统制几个月,自然也不是对船只造价一窍不通的门外汉了。

    高宣这时方叫苦道:“将军,你别光看只是几片布,那可是用于船上的风帆布啊!它们可不是一般的织布机就能织出来的,必须要用篷布,价值比一般的布高得多。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些篷布还得把它们缝起来,还要另外在船上安桅杆……”

    “好了!我明白了,你就安心给我搞这个新型风帆好了!钱我拨给你!但决不准乱用,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中饱私囊的行为,可休怪我不客气了。”岳云虽然觉得这高宣应该不是那种会贪污的人,但还是提醒了他一下。

    高宣听闻之后,立刻正色道:“岳将军您放心,如果发现我有贪污,您立刻可以把我丢进海里喂鱼!”

    “嗯!那你放手去做吧!争取早点把新型风帆弄出来!”岳云鼓励道。

    他这时也明白为什么工部主事急着把高宣调走了。不光是他不通人情事故的原因。而是他竟然提出用大食帆船用的软帆来更换大宋车船用的硬帆,这在工部的官员看来,岂不是自认自己的造船工艺不如大食吗?而大宋现在从官家到百姓都自认为大宋的文化是全世界最优秀的,要他们去学别人的技术,他们如何肯丢得下这个脸面?

    见到高宣得偿所愿,一旁的苏永贵也迫不及待地说道:“岳将军,我也搞了一个新武器出来,可绝不比高大人的风帆差啊!您也得给我拔点款才行!”

    “哦?什么新武器?”岳云一听武器二字,就有些感兴趣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火枪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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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四章 火枪雏形

    苏永贵一听,精神一振,忙说道:“岳将军,下官以前是和陈规大人共事的,见他在研究一种装填火药,以发射瓦罐的铜管……但我觉得他那个铜管太大了,我便想弄一种能发射钢珠射击敌人,小一号的铁管……”

    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道:“陈大人当主事时,还好说,因为他也在研究这个东西,所以我的材料可从他那里拿。但他被调到明州水师任主簿后,管我们武器监的主事就不肯再拔材料给我了,认为我研究用铁管装填火药去发射钢珠是无稽之谈。哪怕我将样品给他们看了,他们也不屑一顾……”

    “你那样品在何处?能拿来我看看吗?”岳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这比火炮小一号的铁管,能发射钢珠的,岂不就是最初的火枪吗?

    “哦,那样品在我房间的,我马上去拿!”苏永贵见岳云很感兴趣,心中大喜。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回自己房间拿出了一根竹筒,然后递给岳云道:“将军,这就是我研制的火筒,因为工部的主事不肯给我铁管,我就只得用竹筒作筒身了,它可以发射钢珠。不过就是容易炸膛,如果能用铁管做筒身,想必能够好很多!”

    岳云接过这火筒,只见它是用粗大的楠竹筒身做成的,底部有一个塞子,可以从后面装填火药,在尾部的筒身处还有一个小孔,插着一根引信捻子。而在筒口则放有一颗圆形的白色钢珠,正嵌在上面,只要点着了这引信,想必火药爆炸的冲力就能将这钢珠发射出去。

    这不就是突火枪的雏形吗?岳云拿着这只火筒,心中不禁欣喜若狂。

    在历史上,第一只突火枪是南宋开庆元年寿春府始造。据《宋史.兵志》记载,突火枪“以巨竹为内安子窠点火后“子窠发出,如砲声,远闻百五十余步”。这里说的“子窠”是一种弹丸。

    而突火枪则是由火枪发展演变而来。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只火枪,是南宋绍兴二年,陈规守德安(今湖北安陆)时,制成长竹杆火枪20支,用以喷射火焰,焚毁敌人的大型攻城器械“天桥”。

    南宋绍定五年,金军曾用飞火枪同蒙古军作战,其制是以16层纸卷成长2尺(约合0.62米)许,内实火药及铁滓、磁末等,再绑缚在矛的前端,临阵燃之,以烧灼蒙军人马,喷火后再用矛格斗。突火枪同上述火枪相比,已经从喷射火焰烧灼敌人的管形喷射火器,发展为发射弹丸杀伤敌人的管形射击火器。

    突火枪是世界上最早的管形射击火器,其发射原理是后世步枪、火炮发射原理的先导。

    岳云拿着这只火筒,暗道:在历史的长河中,汉人曾经有多次从冷兵器时代过渡到热兵器时代的机会,但最后却在自己政权的儒弱无能和异族的打击下埋没了。

    这本应在公元1141年就问世的突火枪,却因为工部主事的官僚作风,就硬拖到了一百多年后的公元1259年,因为蒙古人入侵,而不得不加快研制武器的速度。这样才把突火枪造出来。

    如果能够提前研制出突火枪,再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说不定汉人便能抵抗住后来的蒙古军队,避免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悲剧出现了。

    “永贵,这东西的确是很有前途的武器,我就把它命名为火枪了,你就安心弄这个东西吧!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吩咐优先照顾的。现在元则也在研究火炮……也就是你说的大一号的铜管。你们研究的东西其实有共通之处,互相探讨一下吧。争取早日能让这武器用在对抗金人的战斗中!”岳云郑重地说道。然后将那只竹火筒还给了他。

    苏永贵听闻之后大喜,亦十分感动。他接过竹火筒,身岳云躬身行了一礼,正色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决不辜负将军厚望!”

    绍兴十一年十月十五日,岳云的舰队终于开回了台湾淡水港。和他一起回来的,除了高宣、苏永贵等一干工匠外,还有临安城内的几名商人,现在台湾卫所新建,百废待兴,迫切需要大量资金涌入。

    只不过,虽然他有李家的这层关系,又有赵眘支持,但临安城内的商人都听说那东海第一海盗杨月要来进攻台湾,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的,说什么也不肯来。岳云给他们下了保证,称击败杨月当不在话下,他们的生命安全决不会受影响,投资的银钱也决不会打水漂。但这些商人却都不信。后来还是李雨柔以李家的信誉作了担保,才有四五名商人肯冒风险跟他来台湾看看。

    “到了!这就是淡水港了!”岳云指着前方的码头,对甲板上第一次到这里的商人及工匠们说道。

    “哎,虽然知道台湾不咋样,但也没想到荒凉成这个样子。”几名商人顿时大失所望。

    岳云要忽悠人来,自然免不了要将这里夸张一下。而他们靠港之后,看到这如同渔村一般的小镇,如何不会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相比之下,工匠们倒还好说,他们原本就没对台湾抱多大希望,认为自己是发配来这荒岛的。

    不过上岛之后,那些居民们及水师官兵的热情欢迎,还是让他们十分感动,尤其是听说在岛上的一些山地里,发现有铜矿和铁矿后,更是让这些商人精神为之一振。

    当然,岳云让他们开采矿产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所得矿石必须优先供应卫所和岛上的居民,有多余的才能卖到岛外。

    这些商人见台湾荒凉成这个样子,而岳云又雄心勃勃地要大搞建设,倒是不怕矿石的销路问题。

    宋朝的卫所多是设在一些与敌人交界的前沿地带,地位与县平级,长官多是武将,实行军政一体的管理方式,再往上就是军、地位与州、府平级,而军再往上就是宣抚司了。地位与路平级,相当于现在的省。

    不过宣抚司由于管辖地方太大,而宣抚使的权力又和旧唐时代的节度使差不多,极易形成藩镇割据势力。赵构一门心思想撤销宣抚司,倒不全是懦弱,不想北伐的原因。他更多的是担心出现唐朝时的那种分崩离析局面。

    眼下台湾只成立了一个卫所,却配了个正四品的承宣使作留守,比它的上一级泉州府的知府官品还要高一级,也算是奇葩了。

    上岸后第二天,几名商人就找到岳云,认为淡水港这里作为码头还算适合,但如果要建城,却是不够开阔,建议将卫所的驻地设在淡水河东面的平原上,这里地势平坦,紧临淡水河的支流新店溪,水源充足,又临大海,适合建城。

    岳云听闻之后,才猛然想起,商人所说的位置,岂不就是后世的台北市所在地吗?看来,历史的选择是惊人的一致啊!

    他征求了一下所属幕僚和将领的意见后,便决定在商人们提议的新址建设城池,并索性就将新城命名为台北,作为将来全岛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只不过罗马不是一天能建成的,台北更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建好的。在新城建成之前,大家还只能老老实实在淡水先住着。

    将那批眼里只盯着钱的商人打发去深山探矿之后,岳云却接到了密报,称发现在泉州港的蔡家舰队正从南洋及广州调集舰只,似有出海作战的打算。

    岳云当然不会认为蔡家会是去剿灭海盗的,自己刚刚将蔡晓坤的舰队歼灭,又夺了蔡家苦心修筑的淡水港。和蔡家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是个瞎子也看得出,蔡家要对自己不利了。只不过,他们不敢公然攻击朝廷水师,届时极有可能假扮海盗进行攻击。

    于是,入台之后第一场作战会议就在淡水港的卫所府衙内召开了。

    大厅内,已经坐齐了人。巩义指着挂在墙上的海图,述说着目前收集到的情报。

    “据现在我们在泉州港的探子回报,蔡家已经将主力舰队由南洋调回,并把留驻广州的舰队也集中到了泉州港,而且他们似乎还拉拢了一批交好的南洋海盗协同作战。眼下仅在泉州附近海面上,就聚集了大小战舰一百多艘,且还在不断增加中,如果等他们人马到齐,估计将超过两百艘,实力远远强于我们。最让人担心的是:眼下他们似乎也在制作瓦罐炸弹。届时我们的火器优势将荡然无存!”巩义神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皆是面沉如水,就算加上杨月的舰队,他们总兵力也才一百来艘战舰。上次击败萨摩藩的舰队后,虽然没有暴露出岳云和杨月的秘密关系,但不少民商船只都在海战结束后到了现场察看,那爆炸的瓦罐又无法全部收回,自然也被人探知到了。

    火药的配方这时代已经流传很广了。虽然别人一时弄不清楚岳云这种瓦罐炸弹的确切配方,但仿制出会爆炸的瓦罐炸弹却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一来,就让己方的优势大大削弱了。

    如果不能想出一条妙策击败敌人,恐怕便会成了一场伤亡惨重的血战,而他们的舰只只及敌人的一半,战败的可能性不小,就算能胜,恐怕亦是一场惨胜,台湾水师将再无实力征战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迎战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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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迎战会议

    淡水港的别院内,台湾卫所的一干将领正在激烈地讨论眼前的危急局势。

    “元则,永贵不是研制出了突火枪吗?你能否从突火枪的制造原理中,想出一个办法,研制出用火药发射的铁壳炮弹呢?”岳云略有些焦急地问道。

    陈规听闻之后,一脸欣喜道:“回将军,苏大人造火枪的方法倒是不错,给了下官很大启发。下官估计,如再给我三个月时间,下官必能研制出用火药发射的炮弹,届时用这火药强大的冲击力将让我们的炮弹射程和爆炸威力都大增,就算和敌人的战舰在海上对轰,我们亦将占据绝对优势……”

    曹宁忍不住说道:“陈大人,三个月恐怕来不及啊!看敌人的动作,只怕月内就会发动进攻了!”

    陈规也知道时间紧迫,但他才和苏永贵开始交流火器制作,要马上就技术突飞猛进,也着实不太可能。

    他亦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曹将军,要马上造出来的确有点困难,月内的确没法研制出来,就算是要制作一门样炮恐怕都很难。你不知,这制造火炮的工艺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先要做出模具,然后再将熔化的铜水倒入模具之中冷却,再……”

    “好了!陈大人,不用多说了,我知道你也尽力了!”岳云见陈规又要喋喋不休了,连忙叫住了他。

    岳云知道这事也勉强不来,便沉声道:“现在的情形大家都清楚了。眼下我们就先不要把希望放在新式火炮上了,考虑用常规海战方法来击败敌人吧!”

    岳云话音一落,众人这时立刻便七嘴八舌开始献计献策了。

    陆文龙便道:“既然我们的战舰实力不如敌人,不如索性让水师舰只到外海去,将敌军引到陆地上来打吧,咱们的水师官兵可有一千多是原背嵬军的士兵,战斗力不敢说是天下最强的,至少对付数倍登陆的海盗是没问题的。”

    陆文龙的话得到了不少将领赞同。但亦有人认为这样做依旧不保险。万一敌军只占了淡水港,并不追入内陆,那岂不是成了己方反被困在岛上了?赵耀和宋忠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他们认为,不如到琉球群岛暂避一时,待火炮研制出来后,再夺回台湾。

    不过赵耀和宋忠的话却让陈规立刻反对。他当即便道:“如果丢了台湾,哪怕只有数天,朝廷也将追究岳将军的守土不力之责,届时就算不革职查办,也休想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这于我们今后的发展大大不利啊!”

    陈规的话倒是提醒了众人,意识到此战不光是一场海战,更是牵连着朝廷的举措,想要不战而逃,只怕是不成了。

    于是,又有人说提议,蔡景方不过是一商人而已,商人只是求财罢了,不如拿钱消灾算了。

    王童听闻之后,不禁连连摇头,他这时出列高声呼道:“大家请安静一下,听下官说几句吧!”

    他这一说话,让厅堂内争吵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王童虽然在军中的官不大,但却是众人之中第一个跟随岳云的,所以还是颇有一些威信。

    他沉声道:“此战是我们入主台湾后的第一战,如果一来就逃避,先不说底下的士兵怎么想,仅是来台的商人和工匠们都会感觉这里太不安全,就更不用说岛上的居民了……那些逃避的作法,会极大的损坏将军的威望,更助长蔡家的气焰。所以,下官建议和蔡家的这一战不但要打,还要打得漂亮,让他们再也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文青说得好!”杨月柳眉微微上挑,立刻表示赞同。在她的词典里,从来就没有退缩两个字。

    不过李宝却是有些忧虑道:“文青,你的想法我能理解,大家都想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胜仗。不过在目前敌我实力比较悬殊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击败敌人呢?”

    王童这时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有一个优势,那就是蔡景方还不知道杨姑娘是和我们一起的,他还以为我们是来台湾防备杨姑娘袭击的呢。如果我们让杨姑娘约他一起进攻台湾,你说他会同意吗?”

    李宝一听,立刻便眼睛一亮道:“这倒是有可能,只不过……”

    他随即便脸色忧郁地说道:“就算杨姑娘在战斗中突然反戈一击,也不敢保证能胜啊?毕竟人家的实力可超出咱们一辈,而且大多都是海战老手,不象咱们的水师那样,只是些新兵蛋子,就只有一场舟山之战的战斗经验。”

    李宝的话也得到了大家的共鸣,毕竟海战不是陆战,那种设下埋伏,一下子就能用仅及对方一半的兵力,打得敌人落花流水的场面是很少的。

    他这一问,倒将王童问住了,毕竟王童擅长的是内政,并非军事。

    不过薜源却出面为王童解了围。他沉声道:“刚才王大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而且我们有这么多能爆炸的瓦罐,虽然它们现在暂时在海战中派不上多少用场,却如果在特定的场合使用,却是能发挥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功用。我有一个计划……”

    他这时方缓慢地将自己心中酝酿的一个作战计划说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在地图上比划了一番。众人皆是越听越惊,觉得他这计划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真的实施起来,却未免没有成功可能,如果能够击败敌人,则不光消灭了蔡家的主力舰队,还能让南洋海盗也元气大伤。

    说完之后,薜源方叹道:“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困住蔡家的这只联合舰队就好了,那我们就绝对有办法将他们一举全歼。现在这方法只能消灭他们大半舰队……”

    困住一只舰队?还是这么大规模的舰队谈何容易啊?这是海上又不是江中,也不可能用什么铁锁横江之类的办法来封锁海岸。

    众人一听,均是面面相觑。

    不过,就在这时,岳云却是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有个方法可以困住蔡家的舰队,只不过需要元则和永贵想办法,将那瓦罐炸弹改进一下,使之能在水中爆炸!”

    “什么?让瓦罐炸弹在水中爆炸?”众人一听,都是大惊,连陈规也不例外。

    岳云不动声色道:“那瓦罐原本就是隔水的,而且元则已经弄出了触发引信,我们只需想办法让炸弹在敌人船只撞上时爆炸就行了。”

    他乃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水雷,只不过陈规和苏永贵两人能不能让它提前研制出来就不知道了。

    陈规听到他的话后,开始思索起来了,良久之后,他方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道:“将军的话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试下吧!”

    这时,陆文龙也说道:“要困住敌人的舰船,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用水草!”

    “水草?”众人听后均是一愣。

    “对!其实这方法原来是我们岳家军进攻杨幺水贼时就用过了。当时杨幺军的车船在水中行进如飞,官军船只根本追不上。岳元帅便下令用水草掷于湖中车船常经之处,结果杨幺军的车船轮叶果然被水草卡住不能动弹,后被我们用火箭射中焚毁!”陆文龙解释道。

    他一说完,顿觉气氛不对劲,杨月、薜源、赵耀、吕浩、宋忠等原本就出身洞庭湖水贼的人个个脸上都是一片尴尬之色。

    岳云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好了!这次会议暂时就开到这里,建台北新城的事交由文青督建,研究那水中可爆的炸弹……呃,我给它取个名字叫水雷吧!这项任务就交给元则了。大家都各自回去做好出战准备!”

    “谨遵将军命令!”大厅内众人齐声说道。

    从大厅散会出来后,杨月和他走进了卧室。岳云见杨月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连忙劝慰道:“都是陆文龙那个二百五惹出来的事,明明是在讨论如何对付蔡家,他却去提过去的事干什么嘛!也不看看场合!”

    杨月这时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埋在岳云怀中抽泣道:“我感觉心里有一层隔膜啊!毕竟我过去可是水贼和海盗,虽然现在大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不是心里其实在岐视我啊?”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漂亮,指挥海战又如此厉害!大家敬佩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岐视你呢?就算我手下海战第一干将李宝都对你是翘起大拇指夸奖呢!”岳云吓了一大跳,连忙安慰她道。

    杨月抬起头,一双红肿的大眼睛望着岳云,幽幽道:“可就算李宝他们这些武将不说什么,你爹和你家里的人,他们会怎么看我呢?当初我哥哥在洞庭湖一带的名声可是很差的,而且我至今都是朝廷的通缉犯人。他们会接受我作你的妻子吗?”

    “不会的!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谁敢说没做过错事?而且以前洞庭水盗干的坏事大多都是你哥做的,据我了解,你可没乱杀人啊!”岳云轻抚着她的秀发道。

    “唉,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象月漓和雨柔那样,能够公开承认是你的妻子啊!我实在不想过这种偷偷摸摸的生活,感觉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杨月神态轻嗔薄怒地说道。一张瓜子俏脸现出一片晕红,似乎委屈之极。

    岳云难得看到这杀人不眨眼的杨月居然会有这种小女儿神态,忍不住捧住她的尖尖的下巴,在她的樱唇上亲吻了一下,然后柔声道:“月儿,相信我!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杨月似乎被他这一吻勾起了情思,顿时也搂住他逢迎起来,两人热情地相互吻着,蠕动着,身上的衣衫一件比一件少……在这大战前夕,他们都彻底地将自己的身心放松,投入到爱河之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海盗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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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六章 海盗云集

    绍兴十一年十月十八日,澎湖巡检司急报泉州府,东海第一海盗势力杨月的主力舰队突然出现在澎湖,并发动了大举进攻,要求支援。

    福建水师立刻出动了三十余艘水师战舰前往作战,但却在大央屿附近被杨月击溃,随即杨月大举进攻澎湖,一举而下,澎湖被克。

    此时,应泉州知府的请求,台湾留守岳云率台湾水师西攻澎湖,经过激战之后,未能夺回澎湖本岛,暂时在大央屿的海湾内停泊。

    就在岳云和杨月陷入僵持状态之时,一只庞大的联合舰队却悄悄来到了澎湖本岛,与杨月的舰队合兵一处。

    “这就是我们的盟友?”站在蔡家联合舰队旗舰的甲板上,瞭望着四周各式各样的南洋战舰,薜源忍不住一脸的轻蔑。

    他穿着一件蓝色对襟锦衣,腰间斜跨着一把锋利的佩刀,刀鞘上的金属花纹散发着耀眼的光彩。而他那含着嘲讽笑意的表情,却是带着一股嚣张和骄傲,似乎对这些周围的南洋海盗舰只十分不屑。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位年近三旬的年轻男子,他穿着一件白色丝质皂衣,衣服上还镶有一缕金边,作工显是十分考究,双目精光四射,显是一个厉害人物。

    此人正是蔡景方的次子蔡震,他十分精明能干,蔡景方对他十分喜爱,虽只是次子,但却颇有立他为下任家主之意,蔡家的主力舰队也由他掌控。只是由于蔡家的贸易往来多在南洋一带,故蔡震也多在南洋活动。

    他听到薜源的话后,亦微微一笑道:“薜兄,这些南洋海盗的战舰虽然船体较小,战力不强,但却胜在数量众多,蚁多也能咬死象,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哈哈!”

    薜源听他如此一说,方才收敛了脸上的不屑。

    这时,一名水手大声的报告声让两人都不禁转过头来。

    “二少爷,那些海盗的首领已经听从您的召唤,正在陆续登舰前往船舱议事。”一名穿着黑色短袖衣衫的水手向蔡震躬身说道。

    “全来齐了吗?”蔡震打开折扇,扇了几下。眼下虽然已经是十月底了,但澎湖仍然热得象夏天一样。

    “东爪哇的苏加德没来,不过他的副手菲加来了。说是苏加德首领有些水土不服,正在自己船上休息。”这名水手忙答道。

    蔡震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嘲讽:“是吗,这位横行马六甲海峡的勇士不是创造过七天七夜不停船,只为追赶一只阿拉伯帆船的纪录吗?他的身体一向壮得象头牛,竟然也会水土不服?”

    “这就不知道了!”那水手束手立于一旁,他也不知那苏加德是否真病了。

    “薜兄,我们一起去船舱开会吧!这帮南洋海盗不给他们鼓点劲,让他们看到实质的好处,是不会卖力的!”蔡震轻拍了一下薜源的肩膀道:“看来,我们得先给他们一点诱惑才行!”

    在旗舰内甲板第一层,的最大船舱里,挤满了穿着不一,发型不一,语言不一的南洋海盗们。他们正在大声地喧哗着,争吵着。

    他们的实力大相径庭,有的只有一艘战舰,有的有五六艘战舰。当然,他们的实力比起蔡家来实在是不堪一击。

    原本蔡家作为海商,和他们这些海盗的关系极差,相互之间甚至战斗不断。不过海盗和商人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见钱眼开。在蔡家此次许以重金,并承诺一旦夺回台湾再给他们加倍报酬之后,终于有十几股海盗同意了蔡家的请求,率领自己的舰队和蔡家一起,组成了联合舰队,并来到了澎湖外海上。

    “诸位安静一下,蔡家二少爷蔡震和杨姑娘的军师薜源到!”一位水手用汉语说道。

    随即,另有数名通译也用南洋的几种语言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这时,那些海盗头子们才将视线转向后来进入船舱的两人。

    “诸位朋友,请大家安静一下,我们刚刚从盟友那收到了最新的情报,侦察船只刚从大央屿返回,已经确定了台湾留守岳云的舰队正停泊在大央屿的海湾内,估计是得知我们到来后,逃又逃不掉,打算固守待援……”蔡震指着那幅挂在舱壁上的澎湖海图,向在场的海盗头领们公布最新的情报。

    “对了,蔡二少爷,既然他们要固守待援,我们能否在他们援军到来之前歼灭他们的舰队呢?听说,这位岳云留守还是宋国一个正四品的大官,宋国水师应该不会坐视他灭亡吧?”一位海盗头领用结结巴巴的汉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蔡震一眼望去,便发现正是那位苏加德的副手菲加,此人一向以胆小怕事出名,干海盗也如此胆小的人,恐怕除了他之外还真不找不出几人了。而相反,他那位首领苏加德却是个胆大包天的人,嗜财如命,为了抢劫一艘载了许多黄金珠宝的阿位伯帆船,他愣从马六甲追到了吕宋,在海上连行七天七夜。

    他甚至敢主动进攻占城、罗斛、三佛齐的水师。可谓胆大妄为之极。苏加德这样一个如此胆大包天之人,和菲加这样一个如此胆小怕事之人居然能够很好地合作,成为搭挡,在南洋海盗里也算是颇有名气了。

    “这家伙不就是那个胆小怕事的菲加吗?敌人的援军还连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把你的胆子给吓破了?”一位剃着光头,满脸横肉的海盗头领放声大笑道。

    他是交趾最大的海盗阮成玉,以凶悍闻名。而且抢劫之后往往屠尽被劫船只上的船员,在南洋一带凶名昭著。

    “哼!匹夫之勇!狂妄自大之极,如果中了敌人埋伏,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菲加冷哼了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他虽然胆小,但可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事实上死在他手上的人也为数不少。他的胆小其实更应该用谨慎来形容。

    “哈哈!真不知道苏加德英雄一世,如何会找你这样的人当副手?没你这家伙拖他后腿,估计他早就不止六条船了吧……”几名同样看不起菲加的海盗头子继续嘲笑道。

    蔡震终于忍不住,喝止道:“够了!几位首领,请你们注意语言。我蔡家花大价钱请你们来,是想请你们为我们作战的,不是想请你们来这吵架的!我们现在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现在可不是内哄的时候,菲加副首领,您的担忧我能理解,不过,泉州水师刚刚被杨姑娘的舰队击败,根本无力再战。福州水师只有十来条小船,就算来了也对战局不会发生影响。浙江的水师现在只剩了几条小船。除非朝廷派临安或者瓜州的水师来,才有实力和我们抗衡。但他们若要从临安启程,到这里已是七八天后了……”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难道您认为,凭我们这样庞大的,几乎囊括了所有南洋海上精英的舰队,共有战舰两百多艘,人员两万多人,还对付不了只有不到四十艘战舰,人员不足五千人的台湾水师吗?”

    “当然不是没有信心!但是,蔡二少爷,我担心的是敌人会有埋伏或者什么诡计。毕竟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了,但还守着那座孤岛不逃,总感觉有些怪异……”菲加眼中流露出狡诈而又残忍的光芒,然后接着说道:“听宋国的商人说,那岳云战功赫赫,几乎就没打过败仗,号称‘赢官人’!我们不能不小心慎重一点!”

    “菲加副首领也太多虑了!现在我们的侦察舰只已经在严密监视大央屿的一举一动了。他们有何异动全在我们掌控之中,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败的!”薜源安慰道。

    “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而已,反正,我觉得凡事还是小心谨慎为好!这是我一贯的原则,也让我能一直在海上亡命,却能活到现在!”那菲加悻悻地坐了下来。

    “好了!诸位首领们,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就把我们的作战计划说出来,大家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蔡震这时方将先前拟定的计划,对着海图一一讲述了出来。而他身边的五六名通译也开始同时用南洋的几种语言翻译他的话。

    当作战计划公布出来之后,海盗们倒没多少意见,毕竟他们从来都是抢劫船只和与其他舰队作战的。象这种需要登陆攻岛的战斗他们还真没多少经验。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会不会先被派上去当炮灰。

    不过听完计划,确定是由杨月的舰队先冲上去打头阵后,也都放了心。虽然杨月是在东海,他们在南洋,但这东海第一强海盗首领的名头,在南洋海盗中还是很响亮的。不为别的。就因为杨月是一个大美女的缘故,美女的确在哪里都是比较吸引眼球的。很多南洋海盗觉得甚为遗憾的就是,杨月因为要提前率领舰队封锁岳云逃回台湾的航线,而不能参加这次会议,让他们不能一睹芳容。

    会议结束后,海盗们陆续散去,在船舱内只剩下了蔡震和他的军师宋志。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央屿海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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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央屿海战(上)

    蔡震轻摇折扇,长吐一口气道:“终于把这些该死的海盗都打发走了。明天就看他们能消耗岳云多少实力了。”

    宋志亦是一脸诡笑道:“可笑那杨月还自以为得计,没想到我们在李家内早暗藏了内应,舟山一战的经过我们已了如指掌。这次岳云和杨月想故伎重演根本不可能了。”

    “纵火船都准备好了吧?”蔡震凝声问道。

    “二少爷,没问题!全都准备好了,只要明天您一声令下,就能让杨月和岳云的舰队全化为灰烬!”

    “嗯!不过还得小心他们用那种会爆炸的瓦罐,我们虽然仿制了一批,但估计威力不如他们的大。而且我们的士兵未经实战检验,我还担心到时出问题呢。”蔡震思量了片刻又道:“明天咱们的船就不要急着冲上去了,让那些海盗们先上去消耗一下他们的实力。也不枉费咱们花那么多钱,嘿嘿……”说到这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和煦的阳光照射着大海,几只海欧不时从海平面上飞过,蔡家联合舰队的两百余艘战舰皆开到了大央屿外海,开始对这个小岛进行合围。

    现在他们全部都升起了海盗骷髅旗,就连蔡家的舰只也不例外。

    “二少爷,我们发现在大央屿的台湾水师舰队有逃跑的趋势。”宋志一指海湾里正徐徐开出的船只道。

    “看来,他们也知道困守海岛是死路一条,不过岂能就让他们跑了?我那三叔的仇还得报呢!”蔡震冷冷道:“传令下去,要苏加德和阮杰勇的舰队截住他们!”

    台湾水师几艘逃跑的舰只和南洋海盗的舰队交战之后,双方均使用了可发射的瓦罐炸弹。由于海盗一方船多,且台湾水师似乎没料到敌人也掌握了这种技术,于是便很快不敌退了回去。

    “哈哈!我就知道他们是不堪一击的!真不知道菲加那家伙怕什么!”阮杰勇脸上的横肉抖动着。

    没过多久,蔡家联合舰队便已经到达了大央屿的海湾口,这里是一个呈喇叭状的海湾,在临岛一侧停泊着三十余艘战舰,从外观上看,正是台湾水师的主力舰船。

    “冲啊!杀过去!我们这么多船,一定能够将他们一举全歼的!”那些南洋海盗们在甲板上欢呼着,似乎胜利已经在望。

    毕竟,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他们都占据了绝对优势。而且对方原本的秘密武器——可抛射的瓦罐炸弹对他们来说也不是秘密了。这种技术也已经被他们掌握了。在他们看来,敌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据岛固守待援。但在他们这样强大的舰队面前,就算有宋国水师前来救援,也能将其击退。

    “二少爷,要不要叫那些海盗排列一下队形啊?他们就这样乱糟糟地冲上去,万一敌军有埋伏,只怕会损失惨重啊!”宋志见乱七八糟,毫无阵型可言的海盗船只一窝峰地拥上前去,不禁有些担忧。

    “呵呵,他们要抢功就让他们去好了!多死点人也好,咱们可以少付后一半佣金了!”蔡震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为了让这些海盗卖力进攻,而不是来打酱油的。他和海盗首领们约定,另一半佣金将在战争结束后支付,而这部分佣金是按击沉敌军的船只数量等级,以及杀死的敌人人头数来统计的。战果显赫的自然比那些没有成绩的海盗多得不少银钱,而完全没有战果的海盗,则会被要求退回先前支付的佣金。如此一来,这些海盗们怎能不争先恐慌后抢功了?

    联合舰队两百余艘战舰中,来自南洋的海盗舰只约有一百四十多艘,另有五十余艘是蔡家的舰船。而杨月的舰只共约三十余艘,此刻正刚刚进入海湾。不过他们很快便被一窝蜂涌上的南洋海盗们抛在了身后。

    两百丈!

    南洋海盗们已经可以看清台湾水师舰船甲板上走动的水手了。只见敌人似乎正在忙碌着装填炸弹。

    但他们却毫不在意,暗忖不过就是瓦罐炸弹嘛,这我们也有。

    一百丈!

    双方都已经能清楚看见对方人员的相貌了,冲在最前面的阮杰勇甚至看见在对方最大的那艘舰船上,有一名身披铠甲的年轻小将正向他们望来。眉宇中似乎有一种嘲笑和不屑。

    难道这就是那岳云?阮杰勇在出战前也看过岳云的画像。感觉此人相貌极其相象。

    可为什么岳云被围困在海湾里还能这样若无其事?阮杰勇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莫非有陷阱?

    就在此时,他见岳云的手用力往下一挥。然后就听到自己甲板上水手的惊呼声:“敌军抛射炸弹了!不过他们的炸弹怎么能抛这么远?这距离可有一百丈啊!”

    现在距离刚刚进入一百丈内,而从台湾水师舰船甲板上,一个接一个的炸弹已经被抛了过来。但这些炸弹已经不再是那种瓦罐了,而是圆形的,闪着金属光泽的炸弹。

    在得知敌人也得到了制造瓦罐炸弹的技术后,岳云便下令对本方的炸弹技术进行了改进。不过仓猝之间,陈规和苏永贵无法实现用火药的力量发射炮弹。便只好咬咬牙,将炸弹的外壳全换成了黄铜和铁皮。并制成圆形,以减少空气阻力。这样一来,外表光滑的炸弹用绞盘发射后,射程一下子延伸了许多,原来的瓦罐炸弹只能发射到五十丈远的地方,而现在的金属外壳炸弹则能发射到一百丈外了。

    只听“轰隆、轰隆”两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两艘海盗船一下子就被命中,爆炸的巨响声响彻整个海湾。气浪甚至吹得阮杰勇也不禁倒退了两步。而爆炸产生的烈焰更是瞬间席卷了这两艘战舰的甲板,大火顺着桅杆烧上去,将所有的船帆都燃烧了起来,这两艘战舰的速度瞬时就降了下来。

    舰上的海盗们全都嚎叫着,哭喊着纷纷跳入海中,以躲避难以忍受的高温。但藏在船舱里的海盗却来不及逃脱,被浓烟和大火困在变形的舱室内活活烧死。海风吹来,让后面的海盗甚至闻到一股烤人肉的气味。不少海盗立刻就呕吐了起来。

    “大家冲过去!他们的炸弹射程虽然远点,但只要咱们接近了!照样可以用炸弹回击他们!”阮杰勇在自己的船头呐喊着,并吩咐副手用旗语通知其他海盗跟着他一起往前冲。

    这时,南洋海盗们才从惊慌失措中镇静下来,然后拉起风帆,划动船浆奋力向前猛冲。企图接近台湾水师的舰船。

    不过,在航行到相距六十余丈时,最前面的三艘战舰却同时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大爆炸声,一团团烈焰从靠近船头的水平面上升起,将船头炸开了一个大洞,海水鱼贯涌入,这三艘战舰便开始向前翻沉,慢慢沉入了大海。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没有炸弹向这三艘战舰袭来啊!而且就算是敌人抛射来的炸弹,也只会在甲板上爆炸啊,怎么会击中水平面的船头处呢?”阮杰勇心中大骇。

    这沉的三艘船都是他的舰船,不免让他肉痛不已,毕竟他总共也就七艘战舰。阮杰勇开始有些后悔,暗忖自己不该为了抢功而冲在最前面了。

    “先停船!把我们落水的人救起来!”阮杰勇大声叫道。自己的三艘船虽然沉了,但船上还有一些水手活了下来,正在海中扑腾着。船沉了可以再造,但熟练的水手,忠诚的部下死了,再找可就难了。

    不过很快,他便听到了更多的爆炸声,只见已经加速向前冲的,周围其他海盗的船只相继发生了爆炸,而且所有发生爆炸的船只全是在水线下的船头被炸开一个大洞,然后海水迅速涌入,导致船只翻沉。

    海盗们顿时惊恐万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水里有什么海怪。许多信仰佛教和伊斯兰教的海盗甚至在甲板上跪拜起来。

    而象苏加德、菲加、阮杰勇等海盗首领比一般的海盗见多识广一些,他们自然不会认为是什么海怪。在注意观察了半晌前方的海面后,他们终于发现,在海里有一些忽起忽落的黑色瓦罐,而只要船只一碰上这些瓦罐,就会发生爆炸。

    “不要靠近那些在海中的瓦罐,它们一定是台湾水师的秘密武器!”菲加大声吼叫着,同时下令打起旗语,通知附近的海盗们。

    于是,在三柱香的时间内,所有的海盗船都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生这些含有爆炸物的瓦罐在海面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正好将他们的船只和台湾水师的战舰分隔开,如果不排除这些浮在水中的瓦罐炸弹,他们根本就无法靠近敌舰。

    “应该派人下去清除这些危险的瓦罐,不然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很快便有海盗首领提议道。

    不过他虽然提议了,却没人响应,因为大家都见识了这浮在水面的瓦罐可怕,连船头都能炸开一个大洞,如果人下到水里碰着了还不被炸得血肉横飞才怪。

    而就在众海盗犹豫不决之时,敌人却发动攻击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央屿海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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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大央屿海战(中)

    “距离七十丈,角度调整!”

    随着军官的指挥,在台湾水师的战舰甲板上,水兵们正将一颗颗圆形的炸弹放上抛射器,然后摇动了绞盘,对准了正乱哄哄挤作一团的海盗舰只。

    “斜上抛射!放!”

    随着舰长的一声令下,一颗颗带着各式金属光泽的圆形炸弹,呼啸着飞上了天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带着死亡的尖啸声向南洋海盗们的船只上落了下来……

    随着这些炸弹的落下,海盗们的船只上立刻腾起一股又一股的大火,“轰隆隆”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惨叫声、哭喊声响彻了海湾,海面上到处是破碎的船板和一些残肢断臂,甚至有的还落到了岛上。对于这些海盗们来说,海湾内一下子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家别慌!咱们也有炸弹!抛射回去!”醒悟过来的海盗首领们怒火中烧,立刻下令反击。

    可惜的是,海盗们的这些瓦罐炸弹射程太近,抛射器所用的绞盘也不如台湾水师用的好。能抛到五十丈外就是极限了。

    而台湾水师的战舰离他们最近的都有六十丈,那些瓦罐炸弹全在离舰十余丈的海面上爆炸了。对于台湾水师的战舰几乎毫无影响,只在临近的海面溅起了一些水花落在甲板上。

    这就是岳云的计划中重要一环,用水雷阻隔海盗的船只靠近己方舰只,再利用自己在射程上的优势,在海盗攻击不到自己的距离上对其展开轰击。使敌人只能被动挨打。

    “有办法了!我们放小艇下去,用渔网将这些浮在水中的瓦罐网起来,就能清除掉面前的障碍了!”那菲加却是急中生智,想出了一条排雷办法。

    他的老大苏加德立刻当机立断,喝令让自己的舰只先退后到台湾水师射程外,然后将自己舰船上的小艇全放了下去,再命令海盗们划着小艇,拿着渔网将那些在海水中一沉一浮的瓦罐都捞了起来。

    而其他的海盗们见这方法有效,也全都依样画葫芦,先将战舰退后到离台湾水师战舰一百丈外,再放下小艇排雷。

    “唉,这些南洋海盗也不简单,这么快就想出了排雷方法,看来我真小看他们了。”岳云扼腕长叹道。

    李宝听到他的话后,却是微微一笑道:“岳将军不用担心,就算他们将水雷全部排除掉,也逃不过败亡的命运,现在只不过让他们略微猖狂一下而已!”

    “嗯!开始实行下一步计划吧。叫大家准备撤吧!但是要做到撤而不乱,勿要在撤退中造成大量伤亡!”岳云命令道。

    而在海湾口的蔡震,得知前线战况之后,却是一脸不屑的表情。显然南洋海盗的重大损失在他意想之中。

    蔡震冷冷道:“那岳云如果这么好对付,估计在舟山时就被三叔消灭了,何至于现在成了我蔡家最大的敌人。”

    “二少爷,还好那位叫菲加的海盗副首领想出了放下小艇用渔网捞瓦罐炸弹的方法,不然我们就被挡在台湾水师面前无法寸进了!”宋志一脸庆幸地说道。

    “嗯!我们也该上前了,虽然不用打头阵,也不能隔这些海盗太远,免得他们心生畏惧,出工不出力!只想拿了我们一半钱就开溜!”蔡震冷笑道。

    当蔡家的舰队也驰入海湾后,海湾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在消除了阻隔的水雷带后,南洋海盗们的战舰利用数量优势逼近了台湾水师,然后开始了一阵疯狂进攻,似乎要把刚才遭受的重大损失弥补过来。

    而台湾水师各战舰也奋力抵抗,只是由于寡不敌众,渐渐有些不支。

    “大家撤吧!往岛上撤退!”岳云指挥水师战舰在临岸处抛了锚,然后喝令水兵们下船向岸上撤去。

    “哈哈!这些大宋水师的人也真傻,竟然连战舰都不焚毁,岂不是成了我们的战利品了?他们战舰上一定有那种能飞很远的圆形炸弹,还有那种能在水中爆炸的瓦罐炸弹。这两样东西我们一定要抢到手!有这两样宝贝,我苏加德就能纵横南洋了!”苏加德想起刚才的战斗过程中,这两种炸弹的巨大威力,不禁眼中发出了绿光。

    他是这样想的,其他南洋海盗的首领们又何尝想不到?就连蔡震也派了几艘船冲上前去,企图怎么也要抢下一艘来。只有杨月的战舰队仍在靠岸航行,没有跟着冲上去。

    “二少爷,看来杨月真的大有问题,她到现在还不派人冲上前去抢夺台湾水师的舰船,形迹的确十分可疑!”宋志一直在观察杨月的动静,他凝声报告道。

    “嗯,差不多是发动的时候了,眼下我们胜局已定,这杨月留着也没什么用了。让纵火船出动吧!”蔡震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用手猛力一挥道。

    宋志会意,立刻便走出船舱,吩咐让纵火船出动。

    在海湾内侧,靠近海岸的水面上,杨月的舰队正缓缓沿岸航行,按原定的计划,待蔡家的舰只也都航行到岳云他们放弃的舰船周围后,就是她撤离的时候了。不过就在这时,赵耀却急切地报告道:“大当家,大事不好了!蔡震似乎识破了我们,你看他们已经围过来了!”

    杨月猛地一惊,她走上甲板,向四周望去,只见蔡家的大批战舰已经封锁了她的舰队退路。

    而且,正有不少用油布盖着的小船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自己飞奔过来。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便可发现这些小船间都用铁链连在一起,成了一长串连环船队。

    薜源看到这些小船,立刻惊呼道:“大当家,快弃船上岛!这些定是纵火船……”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证实他的话一般。这些小船全都燃烧起来,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火船链,向杨月的战舰队飞速驰来……

    杨月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的主力舰队已经全在此处了,仅有一只不足十艘船的分舰队由吕浩驻守冲绳岛。可眼下已经无力回天了,被这些连着铁环的纵火船缠上后,就能将自己的船队全部焚毁。

    “弃船吧!我们的船没了还可以再造!人没了可就再也救不活了!”杨月虽然极为舍不得,但却还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弃船已是唯一出路。

    看着杨月带着属下逃到了岛上,又见杨月的三十余艘战舰已经被自己的纵火船全部引燃后,发出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蔡震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微笑:“呵呵,果不出我所料,杨月一直称自己没有搞到岳云那支水师的炸弹配方。可看刚才的爆炸情形,她船上的炸弹只怕为数不少。如果趁我们和岳云激战之时,突然从我们背后袭来,只怕我们还真的难以抵挡呢!”

    “二少爷神机妙算,慧眼识破敌人的奸计!”宋志不着痕迹地拍着自己少爷的马屁。

    “呵呵,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只要攻占这座岛,不管是岳云还是杨月都将成为我的俘虏。我要向我爹证明,我比大哥更适合作我蔡家的继承人!”蔡震也兴奋地说道。

    “那二少爷,现在我们也准备登岛吗?”宋志问道。

    “嗯!先到前面去看看吧,看我们抢到了几艘船!”蔡震现在心情是完全放松了。他只觉胜券在握的感觉真好。

    蔡震为人小心谨慎,虽然他认为大局已定,却仍留了五艘战舰在海湾外巡逻,然后率领蔡家的主力舰队航行到了湾内。

    此时,他只见已经开到台湾水师舰船近旁的海盗正派了小艇划到台湾水师的舰船旁边,然后沿着船舷攀爬了上去。看来这些南洋海盗也学乖了,不敢把战舰直接开过去,生怕又有什么暗算。

    “这条船没有发现危险!首领您可以派人过来了!”最先爬上台湾水师战舰的数名海盗在仔细检查了船只后,终于向他们的首领高声呼道。

    那名海盗首领心中大喜,立刻便派自己的副手带着一批人去接受这条船。他的战舰在刚才的海战中被炸沉了一艘,正好用这条船来补充。

    紧接着,爬上其他船检查的海盗也都向自己的母舰发出了安全信号,示意可以派人过来登船接受了。

    这一来,众海盗都激动起来了,眼下是僧多粥少,几伙海盗间还为同一条船差点打了起来。

    “你们先不要慌着抢船!先实施登陆,将敌人全歼了之后,现按功劳大小分配缴获的敌舰!”蔡震气得大声叫道。因为他见岳云的人已经消失在岛上的树林中了。

    不过现在海盗都见船眼开,在他们的字典里,谁抢到的就是谁的,之前谁也没想到过岳云会弃船逃跑。这相当于凭空多出来的战利品,而大宋的车船战舰质量在世界上也是一流的,让这些南洋海盗们如何不眼红。

    就在海盗们乱哄哄地往台湾水师的战舰上爬时,蔡震却听到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似乎是什么信号。

    他向四周张望,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正惊魂未定之时,却突然听到“嘣”的一声响。

    这是什么声音?蔡震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宋志就惊呼起来:“二少爷,你看!岛上的山崖上有人在往海里抛射东西!”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大央屿海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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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震手搭凉篷望去,只见在海湾口的两处悬崖上,突然出现了许多抛射器,正把一个个口袋往海湾内抛射,位置正在他们这些舰船的后方。

    “这是什么东西?”不光蔡震有些好奇,就是其他海盗也全都注意到这最新的情况。

    “派人划小艇去看看!”蔡震吩咐道。

    宋志立刻便派了五六艘小艇缓缓靠了过去,才发现这口袋里装的是一种黑呼呼的油状液体,闻上去刺鼻难闻。不过这些口袋显然没扎紧,它们一落到海面上就散开了,将这些黑油铺泄在海面上,现在整个海湾口都全是这些黑油了,而且正渐渐往海湾内漫延开来。

    他不敢怠慢,随即便吩咐水手划着小艇回到了旗舰上,然后将这装了黑油的口袋交给蔡震道:“二少爷,这口袋里全是黑油,很难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属下担心是敌人的毒药!”

    “毒药?”蔡震望了一眼海面,只见这黑油漫延得极快,已经快到自己的舰船边上了。他虽然拿不准这黑油究竟有没有毒,但脑子里却有一种直觉,这黑油很危险,最好离它远点。

    这时,一旁的近百艘海盗船也发现了这渐渐漫延过来的黑油,他们也都派小艇下去取了一些上来,非常小心翼翼地观察,看究竟是什么古怪东西。

    此刻,岳云望着海湾内仍然懵然不知危险降临的蔡家及南洋海盗舰船,嘴角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在他身旁。杨月、李宝、薜源等人却有些焦躁不安,他们之前虽然已经见过这些黑油的威力,却拿不准它们在水中也能如此猛烈燃烧,因为在他们映象里。水就是灭火的。

    “岳将军,这黑油真的能在水里也能燃烧吗?”李宝和薜源均忍不住问道。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微微一笑道:“轩逸、随威不用担心,这点我可担保,绝对没有问题。在水里比陆地上燃烧还会更猛烈一些!你们有没有兴趣亲手送这些蔡家的家伙和海盗们上西天?”

    “好啊!”杨月立刻抢先答应道。她的舰队被纵火船焚毁后,一直心里憋着股气,想找蔡震复仇。

    立刻便有亲兵送来一支火箭和一把长弓,杨月接过弓箭后。很快便将火箭搭在弓弦上,对准了天空……

    而这时,菲加在船上尝试着用火折子点燃了去试试那黑油,看有没有什么反应。却发现黑油一下子便猛烈燃烧起来。且用水也无法扑灭火势,只能等它自然烧尽。

    “不好!这黑油会燃烧,而且一点着了就熄灭不了!”菲加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

    可这时已经晚了,当身边的海盗还在惊魂未定之时,杨月已经松开了弓弦。一枝红红的火箭,带着她复仇的怒焰,在天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直向那已经铺满黑油的海湾落了下去……

    只见“呼”的一下。在火箭入海的那一瞬间,一道以落水点为中心的火环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扩散开来。沿途的一切小艇、战舰、大船全部都被点燃了,那些在船上的海盗和水手。全都成了一个个火球,他们嘶叫着,哭喊着。有的端起水往身上泼,有的在船甲板上翻滚,但却发现这火怎么也扑不灭。

    不少人绝望地跳下了海,却发现这海水早已成了火海一片,他们跳下之后,全身都沾染了黑油,更是猛烈地燃烧起来。

    有些机灵之人尝试着潜入水底,以躲避烈火的焚烧。他们很快便发现这的确有效,潜入水下之后,的确火焰因隔绝了空气,就熄灭了。

    但人总不能一直呆在水下。他们还是只有浮上海面,结果一浮上来,就又感觉到烈焰扑面而来……被迫在换了一口气后,又急速潜入了水中……渐渐的,他们发现了一个更危险的情形,海水开始升温了,在烈火的焚烧下,这温度还越来越高,让人无法忍受……

    这场大火从下午一直燃烧到第二天早上才熄灭,除了数百名离海岸较近的海盗逃到岸上,勉强逃过一劫,作了俘虏外,所有在海湾内的船只,以及上万名海盗及水手,皆化为了灰烬。整个海湾的空气中都迷漫着一股焦臭味,甚至还含着浓浓的烤肉味道。让知道情由的水师官兵们都不禁呕吐起来。

    这场“烈火焚海”行动,动用了数万袋黑油,将苗粟村里的出磺矿坑内的黑油油面几乎都挖得下降了几丈。为了能够吸引敌人深入海湾内部,岳云甚至牺牲了自己一部分老旧船只。只不过,杨月的身份被蔡震识破,她的舰队被他用纵火船焚毁倒是意外,他原本是打算让杨月的舰队守在海湾口,以拦截可能逃跑的敌人舰只的。但人算不如天算,堵截敌人的计划就落空了。

    “情况如何?那些抓住的俘虏审问了吗?”岳云在海岛的另一侧向曹宁和高宠问道。他们两人又肩负起了审问之职。

    “嗯,那些幸存的海盗大部分都吓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有几名正常的都称您是地狱里来的魔鬼。用卑鄙的妖法让海水燃烧起来,才赢得了这场胜利。”曹宁心有余悸地说道。他是负责审问这些南洋海盗。

    虽然这次战斗己方是胜利者,但那“烈火焚海”的场面实在太让人震撼了,以至于他都有些不忍了。

    “岳将军,不过审问蔡家的俘虏时,却是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的真相!”高宠这时一脸惊喜地说道。

    “哦?什么事的真相?”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就是您在临安遇刺的事!”高宠兴奋地说道。

    原来,这蔡震虽然被烧死了,但他的心腹宋志却幸存了下来,只是已经精神有些失常。不过幸运的是,他虽然精神失常,却对过去的事情还有记忆,别人问他什么就答什么,高宠从他口中方得知了这件秘密,在临安花魁大赛时,刺杀岳云的人就是蔡家出重金专门从西夏一个叫一品堂的江湖帮会请来的杀手,其首领就是一品堂的副堂主元荣。而这事就正好是宋志去联络的,负责掩护安排的,则是当时身在临安的蔡晓坤,那批杀手在事前便是藏身于蔡家在临安的一处别院内,并在事后由蔡家的船只从钱塘江口接走了。

    “怪说不得当时几乎将临安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批杀手。原来是蔡家安排的。”岳云这时才恍然大悟。

    “那蔡景方为什么要杀我呢?我觉得我和他的仇恨在当时还不至于深到这种地步!”岳云有些迷惑不解道。

    “这就问不出来了,宋志也只是一个联系人,蔡震应该会知道,不过可惜已经死了。”高宠不无遗憾地说道。

    “算了,这事以后再慢慢查好了!现在等我们的船来,就撤走。”岳云说道。

    “嗯!那这些俘虏们咋办?”高宠一指被捆在一起的数百名南洋海盗和蔡家的水手。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这些人大部分已经被吓傻了,不少人对着天空流着口水,有几个看上去正常的人也是目光呆滞,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

    “高宠,这些人还留什么?他们恐怕连当矿工都成问题。不如一刀杀了干净!”曹宁冷哼道。

    杨月的一帮属下也对这帮南洋海盗恨之入骨,如果不是他们当了蔡家的帮凶,自己的舰队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了。赵耀立刻就拔出腰刀,准备上前杀人。

    就在这时,突然从海盗群中站起来的一个人,他穿着南洋海盗的服饰,显是听懂了曹宁的话,于是用结结巴巴的汉语说道:“别……别杀我!我……我对你们很有用……有用的!”

    岳云向他瞄去,只见此人年约三十来岁,身材矮小瘦弱,一张脸生得尖嘴猴腮,看上去不象是凶神恶煞的海盗,倒象是马戏团的小丑。于是,他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眼见生死系于一线,那海盗倒是说话流利了许多,他忙上前学着汉人的礼节,抱拳行了一礼道:“小人是吕宋海盗首领苏加德的副手菲加……我愿意追随大人左右,为大人献策出力……”

    “哈哈哈!”岳云身边的众人一听,均哈哈大笑起来。

    陆文龙当即就嘲讽道:“你以为我们岳将军是什么人都收吗?看你样子,身材矮小,手无缚鸡之力,瘦得皮包骨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用处?收留了你只怕还会浪费粮食!”

    那菲加听罢,立刻涨红了脸道:“我可不象你们想象中的那样没用!苏加德如果没有我出谋划策,他岂能成为吕宋第一大海盗势力?此次蔡家出重金请我们来助阵,我就叫他别来,蔡家的钱岂是那么容易拿的……可他就是不听,不然何至于落个全军覆没,兵败身死之局……”

    “哦?”岳云听他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微微有些惊讶,他望着菲加,目光闪烁了片刻,然后沉声道:“那你说说,能帮我做什么事?如果你真有才华,又肯效忠于我,我也不是不可考虑的!”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台湾军节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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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章 台湾军节度使

    菲加一听大喜,忙跪拜道:“岳将军,我懂多国语言,占城话、吕宋话、真腊话、罗斛话、蒲甘话我都会,汉话就更不用说了。而且,我是吕宋人,对吕宋的情况十分了解。如果将军要去吕宋做生意的话,小人绝对能派上用场!”

    岳云一听,倒是觉得此人有些用处,尤其是听他称懂南洋诸国的语言,特别是对吕宋的情况特别熟悉,已决定留下他了。自己将来肯定不会只守着台湾这一个岛屿的,必然要向外发展,而台湾离南洋较近,将来和南洋诸国做生意,向他们施加影响,将自己的势力渗透进去则是必然选择。台湾和吕宋之间仅隔一条巴士海峡,将来如果向南洋发展,则吕宋必是第一站。

    “好吧!菲加,我就留下你!你现在就暂时先跟我做个幕僚吧!”岳云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行!我仁慈的主人,菲加一定会为您效忠,竭尽全力,让您的光芒照耀大地……”菲加听后大喜,连忙一脸谄媚地说道。

    “够了够了!你还是象刚才那样叫我将军吧!别叫我什么主人了,我可不想调教你!”岳云听到他叫自己什么‘主人’,就只觉一阵鸡皮疙瘩。

    “好的!将军,菲加听从您的召唤!”菲加又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这时,在外海游弋的另半个台湾水师的舰船也开到了大央屿,将岳云等人接上了船。

    这次惨烈的海战总算结束了。虽然损失较预计的重得多(主要是杨月的主力舰队被焚毁了),但所幸的是人员没有重大伤亡。只要人还在,船总可以慢慢造的。而且在岳云看来,这正是让船只改进,换新帆、新式火炮的好机会。毕竟对旧有船只进行改造总没有新造船来得彻底。

    此次海战让南洋各国的主要海盗势力几乎全军覆没,蔡家也再次遭受了沉重打击,不但再无力北上,甚至在李家的进攻下节节败退,而原来一直仰蔡家鼻息过活的福建、岭南一带海商开始蠢蠢欲动,企图脱离蔡家的控制,让蔡景方不禁有些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回到台湾后,岳云便将此次海战的结果上报朝廷,告之已经剿灭南洋海盗多股,烧毁船只近两百艘;重创杨月的舰队,焚毁其船只三十余艘(他老实不客气地将蔡震的功劳算在了自己头上),迫使其退回琉球。只是己方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急需朝廷拨款重建舰队。

    一月之后,朝廷的圣旨终于到了。正如他想象的那样,将他升为了从三品的台湾军节度使,虽然宋朝的节度使已经没有唐朝的节度使那么大的权力,但岳云还是心中十分高兴,因为那意味着自己可以任命官吏了。

    虽然宋代的节度使没有地方行政权力,节度使任命的官职也都是虚衔,没有实际差遣,而且那些任命的官吏还得节度使自己掏腰包发薪水。但对自己来说却是意义重大。因为他还有一个台湾留守的官职,这可是集军政一体的职务,在这种情况下,就会让这个虚衔的节度使实质化,真正成为象唐代那样,割据一方的实权节度使。

    成了节度使后,这台湾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便由卫所变成了军,这个军是军事编制,和地方上的州、府同级。而且朝廷因为澎湖一小岛孤悬海外,觉得难以管理,索性将澎湖并入台湾军统一管辖。

    岳云于是便将台湾分为台北、台中、台南、台东和澎湖五个县,而自己的府衙则设在台北。

    此次他荣升节度使后,那些随行而来的商人皆认为他前途不可限量,毕竟二十三岁的节度使这可是大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啊。不少人都认为,以后不管朝廷是否将北伐中原,岳云都将会继续高升下去,极有可能在四十岁前封候拜相。而且,他们也发现,台湾的地理位置极佳,不管是北到江南,高丽,东到琉球、日本,西到福建、广东,南到南洋诸国,皆十分方便。于是,这拨商人回去之后,都表示将带动自己的朋友来台湾开设商铺,进行贸易。

    而让岳云更为高兴的是,巩月漓、巩义等人没过多久也回到台湾了。而且他们不但将虞允文和刘一宁带来了,就连关铃、牛通、郭宇、代毅等四位岳云的老部下都带来了。

    岳云可是深知他的这些老部下在湖北宣抚司的重要性,他们大多身居要职了。自己老爹岳飞居然肯全部放行,实在让他有些意外。

    这时,巩义方悄悄告诉他,用是因为自己暗地里向岳飞透露了朝廷有对付湖北宣抚司的计划,只是现在还没有查探到具体的细节。

    所以,他建议岳飞应该为岳家军另外准备一个安身之处,以防将来发生突然变故有个退路。

    岳飞虽然对大宋和赵构很忠心,却并不代表他就会束手待毙。听了巩义的建议,他也认为在海外为岳家留一条支脉,以免将来全军覆没总是大有好处的。

    正是基于这种考虑,岳飞才会对原来岳云一系的部下忍痛放行。但岳云听闻此事后,却隐隐约约有一种岳飞在安排后事的感觉。似乎自己老爹要有什么大动作了。而他自己也对这次行动没有什么信心,才决定为岳家另外安排一条退路。

    随船而来的还有一大群百姓,人数还不少。这也是巩月漓动员的结果。

    这些百姓大多都是当年随他南返,安置在信阳的。他们虽然已经安顿了下来,但由于之前和当地百姓发生过冲突,彼此之间总觉有些隔阂。这回听说岳大公子在台湾当了承宣使(他们还不知道已经成节度使了),而台湾气候湿润、物产丰富,又人烟稀少,去了就能分得一块肥沃的土地耕种,他们大都愿意过来。

    只是这几万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来得了,只能慢慢分批从信阳到鄂州上船,然后行到建康转海船后才能到台湾,所需时日不短。

    这批百姓都是对自己感激涕零的,其忠心度远比那些从沿海招聘的渔民和农户要强得多。岳云心中暗忖,以后自己的军队扩充新兵,就主要从这批南返百姓中招募为佳。

    不过,一开始招兵的工作并不顺利。让岳云没想到的是,这批如此拥护自己的百姓,竟然十个有九个都不愿意当兵。

    而当他了解了一下原因后,却是让他瞠目结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台湾的管理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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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一章 台湾的管理体制

    原来,这些百姓认为台湾孤悬海外,又有强大的朝廷水师保护,根本不会受到外敌的攻击。就算有海盗入侵,依靠现有的军队,就应该能保护他们的安全了。在没有感受到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之前,他们宁愿多交点税也不愿意当兵。

    而王童作为深悉民情的幕僚,更向岳云说明了老百姓们不愿意当兵的真实缘由:那就是宋代百姓之中一直流传着“好男不当兵的传统”。

    宋代,不仅从思想上和政治上重文轻武,而且根本不重视军队的建设。宋朝的刑罚并不严酷。犯了罪的人十有**就是发配充军。

    各地官员便争相将当地的流氓、小偷、强盗、土匪等等罪犯充作边军,不少军人的脸上要刺上侮辱性的文字,以防他们逃跑。试想,这样一支对朝廷本来就怀着仇恨,士气低落的军队,在面对异族入侵的时候,怎么不会一触即溃?

    在靖康之难时,北宋唯一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就是西军,他们甚至打败了西北强国西夏的军队。

    而西军之所以有较强的战斗力,那是因为他们已经在陕西扎根屯田了数十年,他们的家就在那里,有的甚至是祖孙三代皆在当地。抵抗西夏入侵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保卫家园,自然有较强的战斗意志。

    可后来金军入侵,西军驰援太原和汴京时,由于离开了家乡,士兵的求战**就大幅下降。加上那时的金军的确十分勇猛善战,正处在历史上最兵强马壮的时期,所以西军也最终战败。

    到后来,南宋的各路军队能够慢慢和金军抗衡,大都是在岳飞、韩世忠、吴阶等一批名将的指挥下,在战争中逐渐适应和敌军对抗,并成长起来的。

    而当他们适应了战争的残酷之后,爆发出来的战力丝毫不压于金军,如若不是南宋朝廷瞻前顾后,缺乏进取心,只想保半壁江山,恐怕早就收复中原了。

    明白其中的原因后,岳云不禁有些感概。秦朝时以军功授田、军功授爵,于是秦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六国合纵亦不能挡其兵锋,匈奴南下亦屡屡挫败,甚至不敢南下到河套牧马。

    汉朝时,为了北伐匈奴,大力提高将官地位,号召天下人才以当兵报国为荣。一时之间,“京中游侠争赴塞上”,于是有了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三千余里,直捣匈奴牙帐,让匈奴再也无法对汉朝构成威胁,并有了班超西域拓地万里的壮举。

    唐朝时,实行府兵制,为兵士们分发“授业田”,安顿士兵家属,让其生活无忧,士兵作战自然勇猛顽强,故而唐军陌刀所指,强大不可一世的突厥帝国顿时土崩瓦解,李世民成为草原牧民传颂的“天可汗”,并使唐朝成为汉人有史以来领土面积最大的朝代。

    而宋朝倒行逆施的重文轻武国策,终其一世,始终被北方异族欺侮蹂躏,更使之成为了让汉人第一次完全亡国的朝代。

    想到这里,岳云便决定双管其下,一方面提高军人待遇,另一方面用危险来刺激这些移民,让其意识到当兵保家的重要性。

    他首先下令将士兵的军饷由原本的每月一吊铜钱提高到每月五吊铜钱,这个待遇可谓是大宋之冠了,要当得别的宋军都指挥使的军饷了。而队长、都指挥使、统领、统制的军饷也随之翻番。让当兵吃饷成为很多移民中年轻人的很好选择。

    此外,在台湾的山区,有着不少土著人的村寨,这些土著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熟番,他们经常和汉人接触,交换物品,甚至有不少人还会说汉话,对上岛的汉人较为友好。

    而另一种则是生番,他们性情凶悍,行为残暴,对汉人非常敌视,经常主动下山攻击汉人。虽然岳云已经下令在岛上建立的各处村落均必须按军营标准,建设栅栏、寨墙,并建立团练巡防,以防生番攻击。

    但仍有个别村落因深入山区,遭受大队生番攻击后,山下的卫所士兵来援不及,而伤亡惨重。尤其是在苗粟出磺矿以东三十里的一个村寨,全村两百多人被生番斩杀大半,活下来的全是年轻貌美的女人,还大多被强奸。

    这件事大大震怒了岳云,在找到那行凶的生番寨子所在后,他下令用刚刚研制出来的火炮,以及出磺矿坑内的原油,直接将那个寨子连生番带房子全化为了灰烬。

    而那处被屠的村落,则被他下令将现场保护了起来,让各城和各村的百姓均派代表去现场参观,让他们明白当兵保卫家园的重要性。

    经岳云在军队待遇和现实危机的双重刺激下,移民报名参军的热情十分高涨。几乎是能拿得动武器的男人都要求参军,甚至不少年轻女子也要求学习本朝女将梁红玉那样,入伍当女兵。这让岳云有些措手不及,考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于是,他不得不再次出面向百姓们解释,称他们种田,为军队提供粮食,当工匠,为军队制造战船和武器,海边晒盐,捕鱼经商,皆是为自己的家园作贡献,和当兵一样伟大。才算勉强将这过于热火的当兵潮平息下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和适应后,台湾的日常生活终于走上了正轨。岳云也对自己属下的幕僚官员们进行了重新任命,算是正式开府设衙了。

    台湾最高军政长官就是岳云这位台湾军节度使,台湾留守大人,总揽台湾军政事务。

    行政方面,台湾知府由刘一宁担任,负责收税、建设、丈量、统计、贸易等民生事务,在刘一宁下面,还设有台北、台中、台南、台东、澎湖五个县的县令,负责各县的具体事宜。

    台湾通判则由王童担任。他在移民中威信也很高。岛内的民事诉讼及官司皆由他负责指导审理,同时他还负有对下属五个县的通判审理的官司进行二审诉讼审理。

    这二审诉讼是个新鲜事务,当岳云提出来时,王童和很多人皆认为这是多此一举。如果百姓对判决不服,不如直接向岳云反映就是了。但岳云却深知二审诉讼的合理性,而且他既不是专业的判官,也没那么多时间接待百姓。与其让百姓到自己这里来告状,不如专门设立一个审理二审诉讼的衙门台湾府衙来负责处理。而王童自然责无旁贷地成为了台湾府衙的府尹。

    军事方面,岳云决定将步兵和水师分离。步兵统制由自己兼任,副统制为陆文龙,下设四个营,关铃、牛通、郭宇、代毅分别为营统领。岳云之所以让陆文龙出任副统制,而不是跟随自己更久的关铃和牛通。乃是因为他感觉陆文龙的指挥才华和练兵本领是五人中最强的,而且他的能力比较平均,不象关铃和牛通那样偏得厉害,关铃过份擅长于射箭和刺探,牛通过份强于冲锋近战。

    这个决定也得到了大家的拥护,水师的将领这段时间都和陆文龙混得很熟,他们觉得和陆文龙配合起来更默契一些。而关铃、牛通等四人也深知陆文龙的能力在自己之上,而且他也算是背嵬军的老人了,忠诚度和资历也没有什么问题。是以没有引起大的波澜。

    步兵将领的任命没有什么波澜,水师将领的任命则引起了不少争议。按大家的想象,认为统制一职十有**将会落到李宝头上,但最后却是出人意料地宣布由杨月任统制,李宝只是副统制。

    这个任命可说出乎许多人的预料。虽然杨月这时已经公开了身份,并宣布已被岳云招安,但许多百姓仍然对其怀有戒心。

    而岳云之所以如此行事,也是迫不得已。因为蔡震在大央屿海战时,留了五艘船在海湾外,在“烈焰焚海”后,这五艘船见势不妙,有一艘不知所踪,另外四艘则逃了回去。蔡景方得知战况后,气得几乎晕了过去,在岳云荣升节度使后不久,他便公布了岳云和杨月相勾结,袭击其子商船队的事。

    他也周密计算过,海湾内的那些船只早就烧得成一堆木炭了,谁认得出是南洋海盗的船只?他一口咬死是自家的商船队,谁又说得清楚?

    这种情况下,岳云与虞允文等一干幕僚商议之后,只有决定公布台湾军政府已经招安了杨月的事实。

    不然,继续隐瞒下去,一旦真相暴露,朝廷必然怀疑自己有异心。反正自己作为节度使,台湾留守,也有招安海盗的权力。这样一来,蔡家称自己与杨月勾结的言论自然不攻自破。

    事后,朝廷果然起了疑心,派了临安水师和大理寺的一干官员前来台湾查看,见杨月果然已经改旗易帜,属下的海盗也归于岳云管辖。蔡景方所控诉的情由并无证据支撑。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岳云的盛情款待,再加上给这些官员发动了“银弹攻势”,也起了关键作用。

    岳云让杨月任水师统制,除了杨月的海战指挥才能还在李宝之上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政治上的考虑。

    除了意图安抚杨月的部下外,他还想让世人知道:你们看,杨月是一个海盗,还是和我岳家有杀兄之仇,但只要有能力,放下以前的恩怨之后,哪怕是女人也一样得到重用。颇有千金买马骨之意。

    整个水师分为五支分舰队,分由曹宁、高宠、赵耀、吕浩、宋忠五人统率。其中吕浩驻琉球,高宠驻守澎湖,赵耀、宋忠和曹宁三支分舰队则驻守台北、台中和台南。以互为倚角,拱卫台湾。当然,眼下由于连续经历多场海战,舰只大量损失,水师的舰船仅三十余艘,但现在台北淡水港的造船厂已经全力开工,估计在半年内就能将损失的舰只补充回来。

    此外,岳云还设了一个参谋部,算是自己的军事幕僚机构,以虞允文为参议官,主要任务是协调步兵和水师之间的配合,以及制订作战计划、装备供给发放及新兵招募分配等。

    这样一来,这个参谋部的权力实际上是相当大的,没有参谋部首肯,步兵和水师要想单独作战很难。这也是岳云结合后世的军队管理模式,既能避免军队将领自立的情形,又能避免以文制武,导致军队战斗力下降的情况发生。

    在台湾军政府下,岳云还设立了两个独立部门,那就是财政部和情报部。

    财政部除了制订预算外,还负有招商引资,发展岛内经济的责任,这个部长职位自然责无旁贷地落到了李雨柔头上,因为在岳云身边的确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她的商业头脑和统筹安排的细心考究拿到后世去都是超一流的。

    陈规、高宣、苏永贵和陈旉四人作为技术专家,岳云没有让他们担任行政官职,以免分心对农业、新式战舰及火器的研究。但岳云却在财政部下面设了一个农技所,由陈旉任所长,一个造船厂,由高宣任厂长,以及一个火炮坊和火枪铺,由陈规和苏永贵任主事,专司火枪火炮研制。这四个研究机构的经费均由财政部拨付。岳云要求李雨柔尽可能地满足四位专家在金钱和物资上的要求。他打算以后随着人才的不断发掘,还要设立其他和科技有关的研制机构,推动技术上的进步。

    情报部则作了更明确的分工,部长仍然由巩月漓担任,内部又细分为三个部门,一个是安全司,由薜源担任长官。主要防止敌人渗透,以及调查内部可能出现的叛变及不稳情形的。另一个则是对外情报司,由巩义任长官,主要收集大宋、金国、南洋诸国、日本、高丽等国的情报。这个部门的人是台湾军政府所有部门中人最多的。而最后一个则是狙杀司,专司暗杀,对一些威胁极大的敌人实施定点清除。

    当所有的官职公布出来后,众人皆是精神大振,特别是那些原先是平民和海盗的人,一下子成了朝廷官员了,都不禁喜不自胜。

    当然,也有不少人对这份名单有些非议,不为别的,主要就是对于岳云的两个老婆和一个准老婆在军政府中也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有些不满。这些人大多是些思想保守的文人和百姓,认为女人不能做官。

    不少人还专门为此到岳云的府衙前跪拜哭诉,举了许多后宫干政误国的例子,希望岳云不要重蹈覆辙。当岳云听到这些人将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与妲己、吕后、武则天等相提并论时,不禁哭笑不得。但偏偏这些人还情真意切,性情执着,劝了半天都无法说服。

    如果就因这些人的哭诉,就让军政府的任命收回来,岂不让自己的决定形同儿戏,可如果不答应,这些人又一直跪在府衙门前,让人看了也着实不象话。

    后来,岳云只好采用了虞允文提议的办法,称她们三人是代理的职务,真正的实权仍在自己手中,只是自己事务繁忙,让她们代为处理,一待找到合适人材,就会将她们免职。这样才算把这些顽固派打发走。

    这事也给岳云敲响了警钟,他不过是任命自己老婆当官员,就有这么多人反对,且还不是对她们能力的质疑,仅仅是一个性别因素,就如此反对。今后自己如果想推行什么重大改革,那反对的浪潮还不知道如何大呢。

    想到这里,岳云觉得进行全民教育的事情刻不容缓了。只是他身边却着实没有教员,虽然百姓中亦有不少文人,但这些人就是刚刚哭诉请愿的主力,岳云如何敢让这些人来教育百姓。

    最后还是薜源给他出了个主意,先从军队教起,军中的士兵往往只认武力和战功,不认性别,不然梁红玉、杨月等女中豪杰也不至于能让那么多士兵服她们了。这些士兵相对来说,思想要进步一些,能接受男女平等的思想。不过他们大多都不识字,需要先教导他们认字。

    于是,岳云便决定让那些文人来教军中士兵识字。但也规定了,只能教他们认字,什么诗经、论语,四书五经一概不能教,岳云给的理由是步军士兵要经常训练行军布阵,水师士兵则要出海演习,那些四书五经只有以后等他们识字识得差不多了才能慢慢学习。

    当然,岳云已经打定主意,等士兵们一旦识字了,就将这些文人一脚踢开,改由自己和薜源、虞允文来教育士兵。

    现在台湾地位最高的就是军队,他们在百姓中的影响力和威望极高。等士兵们的思想都被改造过来了,再由他们去影响其他百姓,就要相对容易一些了。

    岳云这才深深的感受到,思想上的进步可远比技术上的进步要难得多。人们大脑中固定下来的人生观、价值观,以及对某些事情的看法已经根深蒂固,要想改变,实在太难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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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在台湾热火朝天地大搞建设之时,临安城内秦府里,秦桧一派人马正在商议着让他们紧张的事情*

    “相爷,眼下情势已经明了,那所谓的杨月海盗袭扰台湾一事,原本就是一场闹剧,乃是岳云为了掩盖他和杨月勾结之事,在大家面前演的一场好戏。但却让我蔡家损失惨重。我儿蔡震也因此丧命!相爷,您可得为我儿报仇啊!”蔡景方老泪纵横地哭诉道。

    他虽然有三子,但长子和三子都不中用,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次子蔡震,不料却在大央屿一役中被岳云一把火化为了灰烬。

    “蔡先生节哀顺变,本相定会为你报仇的。不过现在岳云已经宣布招安了杨月,而令郎进攻澎湖又是打着南洋海盗的旗号去的,这让本相如何参他啊?”秦桧也是十分恼火,蔡景方因为和李家的竞争,选择了投靠自己。他原本还十分高兴,并对他委以重任。但却没想到他接二连三地搞砸了事情。

    先是将李师师引入怡香院,称能压倒赵眘的听雨轩和李家的清风楼,结果不但没有压倒别人,反倒将吴贵妃的弟弟吴健春逼到了自己对立面。还让岳云和赵眘搞的那个“临安花魁大赛”大放光彩,让官家都不禁赞不绝口。

    然后他又提出花重金请拥有日本最强水师的萨摩藩舰队进攻浙江沿海,逼岳云才成军的明州水师出战。结果却因杨月的事先通告,加上岳云的秘密武器。不但萨摩藩的舰队全军覆没,连带着东海的五股海盗也成了岳云的战功。

    现在他又派自己次子雇请了南洋海盗进攻岳云,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又识破了岳云和杨月暗中勾结的阴谋。还取得了岳云的那种会爆炸的瓦罐配方。原以为已经胜券在握,却不料仍然一败涂地。

    眼下岳云的官衔已经升至节度使一职,在朝廷中也算是高级武将了。加之他连战连胜,在朝中许多大臣看来,应是国之栋梁,就连官家也认为,岳云即使有异心,在海上无论怎么折腾。都威胁不到江山社稷的安危。

    眼下,朝中已经分化为三派,赵眘、张浚为一派,岳云也明显是属于这一派的*而自己和赵琢算作另一派。清流们算作是中间派。

    围绕争储和北伐两项大事,两派展开了明争暗斗。虽然自己这一派势力远比赵眘和张浚强大得多,自己的主张也符合官家心意。但官家显然并不想自己扳倒张浚,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吧。维持臣子之间的实力平衡,避免出现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对于官家来说,应是最好的选择吧。

    想到这里,秦桧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这位官家。虽然看上去无德无能,只知吃喝玩乐。贪图享受,一待金人来攻就屈膝投降。或者逃跑避祸。但他玩弄权力平衡的心术却是非常厉害的……

    这时秦熺眼珠一转,对秦桧说道:“爹,眼下岳飞那湖北宣抚司已成事实上的藩镇,听调不听宣,如果再让岳云在台湾也搞一个藩镇出来,东西呼应,可是朝廷心腹大患啊!万一岳飞再起异心,出现象年初那种兵临城下的局面,则大宋江山社稷危矣。我们可从这方面向官家进言,阐明危害。依我之见,应趁其根基未稳,尚无力量对抗朝廷,及早除之,消弥祸患!”

    秦桧思量了片刻,却是有些为难道:“岳云战功卓著,朝廷刚刚才嘉奖升职,而台湾并无乱象,岳云野心未显,如若对功臣枉举屠刀,则会让朝廷落下过河拆桥的不义名声。官家是绝不会同意的……”

    一旁一直未发一声的万俟卨这时却是向秦桧作了一揖道:“秦相,下官倒是有一计,可以解决岳云这个隐患,再不济也能消除其潜在威胁。”

    “哦?俟卨有何妙计?”秦桧听闻之后,目光闪烁道。

    万俟卨嘿嘿一笑道:“秦相可向官家进言,说明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担心朝廷落下鸟尽弓藏之名,可以明升暗降之法,将岳云召进临安来,另委他人担任台湾留守。岳云手下之兵也系新招不久,想必还未成其死党,只需稍加笼络,便可兵不血刃地接收其台湾的势力,如果岳云拒不奉诏,或者推诿搪塞,则其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官家也必另想他法,将其斩杀。”

    “这倒是一妙计!官家估计会同意。不过,如要策划周密,还应提出一接替人选及调岳云回临安的官职及理由!”秦桧脸上终于有些缓和,显然为之心动。

    这时,蔡景方也脑中灵光闪现道:“秦相,小人倒是想出了一个办法。可使朝廷有充足的理由召回岳云!”

    “哦?什么理由?”秦桧问道。

    蔡景方躬身说道:“前日我在临安码头看见有几艘日本舰船停泊,一问之下,才知是日本关西大名平氏的船只。据船上水手称,他们是来向我大宋献表称臣,并希望我朝派天使去日本国内回访。这样宣扬国威的好事,让岳云去岂不正合官家心意?”

    “这倒可以考虑!日本使臣来献表一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从临安去日本路途遥远,据说海上便要行月余,礼部中人皆推三阻四,谁也不愿前往。如果调岳云入礼部,再封他个官职,倒是比他那节度使还强上几分!毕竟礼部的官职都是文官,也不算辱没了他!”秦桧微微点头道。大宋重文轻武,同品阶的文官地位都高于武将。

    秦熺这时也眼珠一转,面露喜色道:“爹,我倒想起一人,可接替岳云出任台湾留守!此人曾在去岁与孩儿在临安面谈多次,他向孩儿表达了相投之心。且此人亦是军中资历较深之辈,官场经验丰富,应能镇住场面!”

    “哦?此人是谁?”秦桧饶有兴趣地问道。

    “三京招讨处置使、原行营左护军都统刘光世,他在去岁征讨岳飞一役中,败于岳云之手,全军尽皆被俘,后来朝廷与岳飞和解之后,就一直被冷落在兵部。他不甘就此闲置下去,故一直想投向父亲,想能东山再起。”秦熺介绍道。

    “嗯!那熺儿你就联络一下他吧,让他作好去台湾赴任的准备,为父明天就向官家上奏。”秦桧点了点头道。

    第二天,秦桧便专程进了皇宫,到御书房向赵构诉说了自己的一番分析,认为长由岳云驻守台湾,时间一长,就算他本人没有贰心,但在部属的鼓动之下,也不免有成为第二个藩镇的可能。

    眼下东海、南洋海盗皆已击溃,那杨月也已接受招安,不如另选信得过的将领去接替台湾留守职务,待过得几年,索性废了台湾军,设立台湾州,将其纳入地方编制,则大宋又可多一类似琼州的海外领土。

    然后他便推荐了刘光世,称其虽然打仗不行,但对朝廷毕竟一直忠心耿耿,且在军中资历极深,官场经验亦很丰富,去台湾任留守绰绰有余,可容其戴罪立功。至于岳云,可调到回来到礼部任职,然后回访日本。

    赵构一听,也觉甚有道理,他骨子里对岳家父子就信不太过,只不过见岳飞和岳云这半年来也还算老实,并未露反叛之意,才略微放心。眼下听秦桧一说,//最快文字更新.shumilou.无弹窗无广告//顿觉如此安排方更妥当一些。

    “秦爱卿,你的分析倒是十分有理,只不过,朝廷如此做,会不会让岳云觉得朝廷已经在提防他,导致其心怀不满呢?这样轻者让其背心离德,重者可能引发其拥兵自立,发生叛乱啊!”赵构还是有些担心。

    秦桧一听,微微一笑道:“官家真是宅心仁厚,对此心怀叵测的武将也甚为宽厚,如果岳云还有不臣之心,真是良心让狗吃了!”

    说罢,他又大肆奉承了赵构一番,方正色道:“其实官家不用担心。我朝文官的地位素来比武将高。如果调岳云到礼部任礼部侍郎,相信绝不会有任何人说朝廷过河拆桥,鸟尽弓藏了!礼部为六部之一,礼部侍郎是礼部的第二把手,可是从三品的高官啊!虽然与节度使是平级的,但从实权和俸禄上看,还略高一筹。”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老臣还提议,让岳云任礼部侍郎时,并不取消他的台湾军节度使职位,让他可以拿两份俸禄。这可是难得的荣耀啊!”

    “嗯,如此也好!”赵构思量了片刻之后,方点头同意道:“秦爱卿考虑得如此周到,那便依秦相之言!反正礼部尚书刘秀峰之前也跟我说过,说他那里缺一侍郎,就让岳云赴任吧……他做礼部侍郎之后,文武两方面都是从三品的官了,至于他原先的诸卫将军之衔……嗯,朕再加封他为诸卫上将军好了。朕如此对他也算够意思了。”

    “官家圣明!”秦桧大喜道。

    “今日朝会已过,这任职之事朕看也用不着专门到朝会上去讨论,直接就让老曹去宣旨吧!”赵构想了一会后说道。

    秦桧连忙点头称是,他见目的已经达到,便躬身告退了。(。。)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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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明升暗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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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岳大人了!才刚过弱冠就升为礼部侍郎、诸卫上将军,且三个月内便从正五品升到了从三品,我大宋开国以来,也只有岳大人一人而已,足见官家对岳大人的青睐,大人将来只要勤政爱民,公体为国,忠于朝廷,前程说不定还能在令尊之上……书友上传更新}如今岳大人再次高升,入临安为官,本座在此先恭贺岳大人了!”

    来宣旨的正是岳云的老熟人曹公公,似乎赵构特别喜欢用他来跟岳飞、岳云打交道。从接十二道金牌到现在的一年多时间里,岳云就见了这位曹公公四次了。

    “呵呵,公公过奖了,官家如此厚爱,岳某也是是受宠若惊啊!公公坐船了这么久,想必辛苦。来人啊,给曹公公上茶!”岳云还有些不太适应自己的称呼一下子就由“将军”变成“大人”了。

    “对了,曹公公,官家为何突然下此圣旨,倒让岳某感觉有些突然啊!”岳云问道。

    他接过圣旨后,按惯例又给曹公公塞了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着价值不菲的珍珠。

    曹公公打开看后,顿时眉开眼笑道:“这本座就不得而知了,估计官家是念岳大人劳苦功高,特意提拔吧!这台湾是一个孤悬海外的荒岛,本座看这里和一个渔村没什么两样,完全是发配犯人的地方啊!岳大人才二十余岁就是礼部侍郎了,将来升任尚书,甚至拜相都是大有可能的啊!”

    “哦……”岳云看曹公公的模样,估计他也不清楚其中内幕。于是便又故作好奇地问道:“公公可知是谁来接替末将呢?”

    曹公公一听,方故作神秘地说道:“岳大人,还好这次来宣旨的是我,如果换了其他人来,还真不知道。本座也是在为官家奉茶时,偶然听说的。来接替你的新任台湾留守,就是行营左护军的前任都统制刘光世。听说你还生擒过他?”

    “嗯,去岁时交过手!”岳云含糊着答道。他这时心里顿时一紧张,刘光世因为被自己擒住过。自己和他关系怎么也算不上和睦,朝廷派他来接替自己,恐怕未必有什么善意。

    和曹公公又应酬了一阵后。便命侍从带他去府衙内的客房休息(.)然后岳云也返回自己的住处。他刚一走进院落,便见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三人齐刷刷地站在院内,直盯着门口。她们见他进来,立刻便迎了上来,一脸紧张地问道:“相公,听说官家又要调你回临安任职了?”

    岳云见她们神色如此紧张,便也使了个眼色道:“我们进屋再说吧!”

    四人走进院内的会客厅,只见虞允文、王童、关铃、牛通、李宝等一干文臣武将全聚齐了。

    “嘿嘿,你们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岳云见他们到得如此之齐。也是十分意外。

    “当然了!夫君你要我好好收集情报,肯定得尽职尽责嘛!那宣旨的曹公公一上岸我就派人跟上了,他进来宣旨时,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下!”巩月漓颇有些得意地说道。

    岳云微微一笑,正想表扬她几句。却突然想起,她既然都将爪子伸到自己府衙内了,那岂不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在她的监视之下?只怕自己和李雨柔、杨月说的什么悄悄话也进了她的耳朵。”

    看来,将情报部交给老婆负责也不一定就好!岳云不禁暗生警惕。

    岳云落座之后,李宝便立刻说道:“岳将军,官家升你去做礼部侍郎。名义上是从正四品升成了从三品,可却要受礼部尚书约束,还要受秦桧的指挥。且礼部本就是三省六部中最没实权的部门。平素管的都是科举考试及接待各藩属、外国贡使及翻译等事。这明显是将您明升暗降嘛!想将咱们苦心经营,刚刚有点起色的台湾一手拿过去!”

    岳云听闻之后苦笑道:“就算我们知道事实如此,也无可奈何,毕竟现在我们还不能抗旨不遵。”

    众人尽皆默然,眼下台湾虽然已经进入大发展阶段,但底子太薄,岛上居民不过五万余人,陆军不到两千,水师也仅三千多人,这点实力和大宋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如果真的反叛,朝廷必将长江上的瓜州水师调来进攻。那可是真正的大宋精锐水师,且人数众多,自己这三千水师还真不是对手。而且就算朝廷不来进攻,只需封锁沿海港口不准台湾的船只靠岸贸易,也足以让台湾陷于绝境。

    而岳云就想得更多了,如果现在就举旗造反,先不要说士兵和百姓大多仍忠于宋室,有多少肯跟着当反贼的实在难说。而且还会带来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首先是李家,这江南第一大商人世家竟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反贼,朝廷会如何对待他们?自己可不敢做这种殃及池鱼的缺德事。

    其次是岳飞那边,自己这老爹可是非常忠于大宋的,得知自己儿子造反会如何震怒?自己在岳家军中的声望不低,如果成了反贼,会给岳家军内部带来多大的思想波动,实在难以预料。

    赵眘、张浚、韩彦直、张力、吴亮等人就更不用说了,恐怕立刻就会和自己恩断义绝了。

    所以,在目前的情况下,岳云知道,自己只有赴临安上任一条路可以走了。不过看赵构的行动,应该只对自己起了疑心,还并未打算对付自己。如果自己不作出什么过份行为,应该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岳云便叹道:“我想,官家虽然将我换走,却绝不会将上下官吏及武将一并撤换,这将动摇立足未稳、根基不深的台湾府,甚至可能激发兵变和民变。你们只要虚与委蛇,谨慎行事,料想新留守刘光世也不会过于为难。我过不了几天便会往临安赴任,你们记住,只要刘光世不干太出格的事,就不可动他。有些大逆不道的话,咱们之间说说也就当是个笑话,可在这刘光世来后却得千万小心,莫让其抓住把柄!”

    听了岳云的一番话,众人心中皆不好受,却也知道这是目前的实情,于是个个都是一脸沮丧的模样。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三个女人甚至相互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

    “我是升官了,又不是去上刑场,你们哭丧着脸干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们了!我到临安去看看情形,听说礼部是个很清闲的衙门,说不定很容易请到假回来台湾看你们呢!”岳云见众人这副景象,不禁强撑着笑骂道。

    “相公,我和你一起去临安吧!”巩月漓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

    “嗯,相公,我也要去!”李雨柔和杨月不甘示弱,也齐声说道。

    “你们三个都还不能走!”岳云一口拒绝了。

    他望向这三位如花似玉的娇妻,首先对李雨柔叹道:“雨柔,现在岛上百废待兴,你是台湾的财神菩萨,你一走了,这财政部非瘫痪不可,新式帆船和新式火器的研制都到了关键时刻,陈规和高宣他们如果有什么需求,你得多上点心满足他们!”

    李雨柔黛眉微蹙,本想出言反驳,却发现的确事实如此,自己还真找不到一个能接替自己工作的人。

    然后,他又对杨月说道:“月儿,你也一样,不久前宣布你为水师统制,就有许多人不服,如果你才上任就离开,底下的士兵会怎么想?那想反对的人不就又有口实了吗?而且水师现在新招了许多新兵,也需要你去训练指导。水师现在是离不开你的!”

    杨月张大了樱口,却又闭上了,因为她发现岳云说的的确句句在理。让自己无法反驳。

    巩月漓见岳云向她望来,立刻破涕为//最快文字更新.shumilou.无弹窗无广告//笑道:“相公,我搞情报工作,在哪里都可以,反正有信鸽和飞鹰可以联络,而且我两位哥哥也可以临时顶替我的工作……”

    “你?你是最不能去的!”岳云斩钉截铁地否决道:“你看看你的肚子吧!”

    巩月漓听闻之后,俏脸立刻浮现一片红晕,羞得掩面离去。

    她在岳云赴临安前就怀上了第二个孩子,现在已经怀孕七个月了,的确不能长途跋涉。

    随后,岳云便开始把文牍书案、官印兵册一一整理清点交接了出来,由于新任留守还未赶到,这些东西都暂时交接给虞允文和刘一宁代为保管,等新任留守刘光世到来后再移交过去。

    “诸位兄弟,我走后,大家可能会受新任留守一些气,暂且先忍耐着吧,我一定会回来的!”在和曹公公一起登船时,岳云向码头送行的众人挥手致意。他话一出口就觉有些好笑,这最后一句话怎么觉得那么象灰太狼啊!

    众人表情都不太自然,待船只启航后,虞允文方沉下脸,对众人低声道:“咱们得回去商量一下,如何应付这新来的留守刘光世。去岁时,我和岳将军在江西与此人打过交道,并生擒过他。知其是一个胆小怕事,又贪图虚荣之辈,如果我们能够制造一些事端,吓唬住他。说不定能逼其就范,将其彻底架空。这样,便可使之不再成为我台湾发展的阻力……”(。。)R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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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与李师师一起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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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交加,今冬临安的第一场雪已经来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扑天盖地而来,将城内一排排挨着的房顶、宽阔笔直的大街,西湖湖畔的原野,以及随风轻摆的柳叶,都蒙上了一片银白素裹。岳云坐在西湖的苏堤上,凝望着这难得一见的江南冬雪。

    在他身旁不远处,静悄悄站着一身玄色劲衣,腰佩长麻刀的大汉,这正是他的亲兵队长杨兴,而在稍远处,还有十余名亲卫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

    回到临安已经数日了,不过赵构却还没有召见他,只是在曹公公的接引下,到礼部去报了个道,交接了一些事务。

    他发现,这礼部还真是一个清水衙门,除了祭祀和外国使臣来访的时候,几乎是无事可干。是以他的上司礼部尚书刘秀峰也索性告知他,平时上班时来报个道即可,其余时间可自行安排。

    虽然身在临安,但他的心却已经飞到了台湾。按进度,两个月后,城池就将落成,三个月后,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岳申也将出世了,台湾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如果多给自己两年,甚至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也许自己就不惧怕大宋那只游弋在长江中的瓜州精锐水师了。

    他内心一直有些犹豫不决。对赵构他是完全死心了。赵眘从后世的记载看,倒还是个颇有进取心的厉害皇帝,只是隆兴北伐时。南宋将才调零。仅有一个虞允文可用,而且虞允文只是军师型的文官。当一军统帅却还缺点霸气。如果自己辅佐赵眘提前登基,依仗大宋现在这批能臣良将,再联合东归的大辽,将金人逐出中原,并非不可能。

    可是,辅佐赵眘就是最正确的选择吗?他上台当皇帝后,或许自己和岳飞没有危险,可他不会改变宋朝开国以来重文轻武的国策,大宋还是会顺着历史轨迹滑落下去。在百年以后。崛起的蒙古仍将会将它撕得粉碎,崖山之后无中国的惨状依旧无法避免。

    就在岳云心中思索之时,一名身着红衣的俊俏侍女却俏生生走了过来,然后向杨兴小声说了几句。

    杨兴听后眉头微蹙。但还是点了点头。他走到岳云身边,低声道:“大人,李师师在前面不远处的凉亭,她派了侍女过来,邀您一起过去赏雪。”

    “哦?李师师找我赏雪?”岳云脸上表情微微有些激动,但随即便镇静了下来。

    “好吧!我们就过去看看,我对这名动天下的李师师也有些好奇呢。”岳云这时起身说道。

    换个其他男人,如果听说李师师主动相邀,早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了。但岳云却心中一直保持着警惕,因为李师师可是属于赵琢、秦熺那一派的人。

    西湖湖畔白堤东端的一座八角形凉亭内。一位清丽绝美的佳人正抚琴弹奏,琴声悠扬动听,让人如痴如醉。

    在凉亭之外,则立有八名身着绿色衣衫的美貌侍女,她们在这雪花纷飞,银妆素裹的世界里显得更加俏丽动人。

    岳云跟着那位红衣侍女到了这凉亭前,看到如此排场,也不禁微微有些惊讶。李师师身边的这些侍女,个个容颜俏丽,拿到其他青楼都绝对有资格竞争花魁了。

    这时。李师师方缓缓起身,语笑嫣然道:“岳公子,请进凉亭一叙!”那神态妩媚之极。

    岳云定了定神,走进凉亭,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坐下。向她望去,只见李师师头戴黑色貂皮裁制的帽子。身穿一袭从头覆到脚的黑色貂裘,在这缥渺的雪花中,她浑身裹在漆黑的貂裘里,只露出一张如晚霞般艳丽的容颜,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凝视着他。一副欲语还怯的神态,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不已。

    此时的她,似乎为什么事情所困,那俏丽绝伦的脸庞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她一身黑衣,娉娉婷婷地立于大雪之中,仿佛雪中谪仙,让这风雪之中的西湖湖畔也凭添了许多诗情画意)

    岳云心中不禁暗赞,李师师不愧是让宋徽宗痴迷不已,连皇宫都不回的绝世尤物。眼下她应是三十多岁了吧,但看上去仍宛若(最快更新)双十年华的少女,依旧是那么惊艳绝伦。

    他于是微微一笑,先说道:“这么冷的天,师师姑娘不在怡香院呆着,竟然还有雅兴赏雪,实在让在下也惊奇不已。

    李师师听罢,微微一愣,但随即眼波流转,吐语如珠道:“师师本就是个苦命人,一生颠簸流离,一直想过着随遇而安的生活,却始终不能如愿。岳公子其实说的对,师师是应该在怡香院呆着的,不过听闻岳公子在西湖赏雪,却让师师有了相邀之心,便也接踵而来,还请岳公子恕罪。”

    岳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苦笑道:“我这才知道,我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势力,竟能让师师姑娘追过来,如果传扬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名士才子羡慕我呢。”

    李师师听闻之后,抿着嘴儿一笑,那动人的神态如海棠初绽一般,她柔声道:“岳公子原本就是大英雄、大才子啊!连连挫败金人、倭寇和海盗,并解答了大食使者的难题,更想出了‘临安花魁大赛’这样传动天下的赛事,还让师师也沾了些光,当了评判……而且,你在大赛中吟的那首诗——‘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一语道出我大宋的现状,实在让师师也深有同感!说起来,能邀到岳公子同行赏雪,应是师师的荣幸才对。”

    岳云听闻之后不禁暗道惭愧。

    这时,李师师一双如玉葱般白嫩的纤手放在了那张古琴的琴弦上。秋水般明媚的眼眸望向岳云。娓娓道:“不知岳公子可否愿意听师师弹奏一曲呢?”

    岳云心中一阵激动,让李师师单独为己弹奏一曲,只怕是宋徽宗才有的待遇吧。他当即便点了点头,凝声道:“师师姑娘歌舞冠绝天下,岳云早想耳闻了!”

    李师师听罢以手掩口,浅浅一笑,露出一个妩媚之极的笑容,然后一双玉指便开始拔动琴弦。一阵阵悦耳的琴声便传了出来。

    随即,她樱口轻启,用清脆动听的声音唱起了一首歌……

    “朝闻谁携两袖烟。琴边衾里总无缘,”

    “晓筹不用佳人报,午夜无烦侍女添;”

    “翘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莫更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雪,眼前****梦中人;”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女儿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李师师一边唱着歌,一边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投注在岳云身上,眼波流动。很难让人读懂她眼波中流动的神秘韵味,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意思,岳云也没有读懂,他深深地凝视了李师师一眼,忽地合上了眼睛,似乎正在仔细品味着她歌中的意思,李师师看在眼里,不禁闪过一丝失望……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愿……”悠悠的歌声余音缭绕,那娇娇嗲嗲的声音带着一种柔柔糯糯的味道,似乎夹杂了江南小调在其中。

    随着李师师唱完这一曲,四周陷入了一遍安静之中,仿佛要让大家回味这动听地歌声。寒风袭来。吹皱着西湖的平静湖面。闪动着鳞鳞的波光。

    岳云睁开眼睛,痴痴地望着对面的李师师。她那浮凸的酥胸,刀削般纤巧娇柔的香肩,不堪一握的小蛮腰,清丽绝伦的容颜,宛若仙女谪落人间。她是如此的绰约动人,在这雪花纷飞的西湖湖畔,她就象一株盛开的牡丹,傲视着欣赏她的人们。

    “这歌非常好听!真可谓‘此曲只配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岳云感慨道:“不过,师师姑娘找我,该不会只是让我听听曲,赏赏雪吧?”

    李师师听闻之后,嫣然一笑,但那笑容中分明已带着几许失落和遗憾:“不错!我邀岳公子来,是想和岳公子商量一件事情,却不知道岳公子肯否答应?”

    她的表情楚楚可怜,一副被欺负的小女子神态,娇弱妩媚之极,配合她那精致绝美的面容,几乎让人禁不住就要脱口答应了。

    不过岳云只是心神微微一荡,失神了片刻,便又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师师姑娘不妨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李师师见岳云只是微微有些迷醉,很快就回过神来,也不禁暗赞他的定力惊人。

    她深深地望了岳云一眼,然后柔声道:“师师知岳公子和我舅舅仇恨颇深,却不知岳公子可否看在师师的薄面上,双方握手言和,不再互相攻击。”

    “你舅舅?是谁啊?”岳云奇道。

    “先母本姓蔡,是泉州商人蔡景方的姐姐。但知道此层关系的人很少,就是琢殿下和秦公子也只知我和蔡家关系密切,却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岳公子算是我第一个坦诚相告之人了。”李师师颔首道。

    这时,那名红衣侍女给两人斟上了两杯酒。

    李师师端起酒杯,对岳云说道:“这是师师亲自酿造的女儿红。岳公子,师师敬你一杯!”

    说罢,她举起手中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岳云虽然也端起了酒杯,却是动作极快地用袖子掩住,让人看起来是他将酒喝掉了,却实际上却是倒入了袖中。

    李师师一双美眸闪过一丝精芒,然后表情立刻变得幽怨起来,她幽幽道:“岳公子,师师就如此不值得信任吗?难道您还以为我会在酒中下毒?”

    岳云面色有些尴尬。他未料到李师师竟然一下子就看破了他的动作。看来这李师师的目光也是甚尖。他只得干咳了两声道:“这个……这个嘛。岳某不善饮酒,但如果拒绝,却又难免让人误会岳某妄自尊大,所以,只得那个……”

    李师师不等他说完,便点了点头,幽幽叹道:“师师明白了,岳公子有自己的难处,师师也一样。不知岳公子对师师刚才的提议意下如何?”

    岳云感觉李师师言辞和神态虽然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实则却是咄咄逼人。让人无法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他于是只得说道:“师师姑娘这样说其实就错了。是否和解主动权可不在我身上,而在令舅身上。我可从来没有主动向蔡家发难,全是被动应付。”

    “哦?是吗?”李师师一双美眸闪过一丝失望道:“我一向以为岳公子是个大英雄大豪杰,却不料相见不如不见。对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却是不敢承认。反要倒打一耙。”

    岳云被她如此一说,倒是被激起了豪气,被这样一个千古传名的绝美佳人如此看待,他却是有些受不了了,于是他厉声道:“师师姑娘维护蔡家之心我亦理解,但岳某却真不知做了什么事不敢承认!”

    李师师杏目中闪过一丝怒色道:“我蔡家入股怡香院后,清风楼、听雨轩和飘雪阁三家便联合起来搞了一个‘临安花魁大赛’。听闻此大赛的策划设计就是出自岳公子之手。说实话,在经历了花魁大赛的过程之后,师师对岳公子十分敬佩,能想出这样妙法的人。都是大智大慧之人。可万万没想到,因我徒弟颜彦夺取了第一,岳公子便怀恨在心,与海盗杨月合谋,袭杀了我堂兄蔡晓坤,又与南洋海盗合谋,暗害了我侄儿蔡震……”

    说到这里,她不禁俏脸一寒道:“你手握重兵,年轻有为,官运亨通。数月之内就连升三级,让所有人都为你惊叹!可你曾想过?被你杀死的无辜之人,他们的冤魂就不会找你索命吗?”

    凉亭中静悄悄的,安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岳云又羞又怒,他不知李师师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蔡家雇凶暗杀、暗害自己的事她一件不提,而自己为自保而反击。杀了蔡晓坤和蔡震的事却被她说成是和杨月合谋暗害两人。

    他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古琴和酒杯险些落下桌去,让凉亭内外之人都吓了一大跳。

    岳云沉声道:“师师姑娘,我不知道你是装不知还是真不知实情。但我敢说一句:我岳云顶天立地。不管是北伐中原时杀的金兵金将,还是年初和刘琦、刘光世军作战,以及海战中杀的倭寇及海盗,都是问心无愧。蔡家在‘临安花魁大赛’时派杀手暗杀我,然后引狼入室,出重金请萨摩藩来犯我大宋海疆,并与海盗勾结,企图在海战中暗算于我……如若不是岳云命大,恐怕早已尸骨无存。而师师姑娘竟然颠倒黑白,硬要将一切罪过推在岳云身上,岳云又何惧之?”

    他这时起身说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岳云告辞!”

    说罢,便一甩袖子,气呼呼地离去了。

    凉亭外岳云的亲卫和李师师的侍女看到这一幕都不禁微微一愣,能够对李师师这样中途甩袖而走的男人,恐怕也算是天下第一个了。

    杨兴这时将岳云的战马牵了过来,待其上马后感叹道:“岳大人,今日之事如果传扬开去,只怕好多名士才子要骂你不知怜香惜玉,焚琴煮鹤。竟然对名动天下的李师师也如此不给面子。”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她虽然相貌身材、歌舞文采均冠绝天下,但并不意味着我就要象其他男人那样,对她趋之若鹜。如果她的观点是对的,我或许会称赞一下,但如若她本来就是错的,我又何必卖她的帐?”岳云冷哼了一声,上马之后猛打了几下马屁股,然后带着一队亲卫离开了西湖湖畔。

    见岳云如此不给面子地跑了,李师师也不禁紧咬樱唇,有些恼羞成怒。她身旁的红衣侍女跺了跺脚,气愤道:“这个岳云,竟然敢对小姐如此无礼!枉小姐您还为他弹奏一番,他干了如此罪恶之事还能理直气壮地发脾气。看来必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听自己身边侍女如此一说,李师师倒冷静了下来,她沉思了片刻后,方低声对那红衣侍女道:“晴儿,你在我舅父住的房间内,安下竹管,注意监听,看他有什么动静。”

    那叫晴儿的侍女表情顿时一阵惊愕,她惊讶道:“小姐,莫非你真信了岳云的话,认为是蔡老爷在害他?”

    李师师摇了摇头道:“我倒没有怀疑舅父,只是感觉他今趟来到临安后,并非如他向我说的那样,想在临安开设商铺,扩大生意。他未到街面市场去看哪里商铺合适,反而频频到秦相府上走动,却又不肯告诉我是为何事。他似乎有什么事在瞒我。”

    晴儿听闻之后,忙点了点头,颇有些得意地说道:“好的!在房间铺设用于窃听的竹管,对于婢女来说乃是轻而易举之事!今晚婢女便能安设好!”

    李师师这时也起身向凉亭外走去,她望了一下天上还在飞舞的雪花,一阵微微的冷风袭来,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小手,轻嗔道:“大家都回去吧!今年冬天还真冷呢……”(未完待续。。)RX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出使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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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礼部的一此事务熟悉之后,岳云却依旧无所事事,但随着过年的时间快到了,岳云的心却提上了咽喉。

    原因就是,离历史上他死的那今日子只有一天了。

    历史上,岳飞、岳云和张宪就是在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死于大理寺风波亭中。而现在,已经是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八日了。岳飞和张宪看来是安全了,就算他们现在骑快马往临安赶也来不及了。可自己却还在临安的,虽然眼下看起来没什么危险,但岳云心中却总有些忐忑不安的。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刘秀峰却兴冲冲地过来对他说道:“应祥,官家说明日要进行过年前最后一次早朝,还向我交待务必通知你参加工你做好准备上朝吧!”

    宋朝的祖制,要求每三天举行一次朝会,但赵构比较懒,很多事情都是直接甩开秦栓处理。因此这朝会也从三天一次,慢慢变成了五天一次,后来更发展到十天一次了。进入腊月后,因为临近过年,从上到下都比较懒散,已经快二十天没有兴行朝会了。

    岳云心中微微一紧,暗忖不会在朝会时就把自己抓了吧。不过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不禁暗然失笑,心想自己太多虑了,依目前的形势,赵构是断不会这样做的。

    一来已不象原本的历史时空那样,岳家在朝中孤立无援,现在赵晋、张渡、吴贵妃的人都是会维护自己的,就连清流对自己也大有好感。

    二来自己搞的那个“临安huā魁大赛”让大宋朝廷狠狠赚了一笔,财政状况大为好转,赵构已经决定明年将这“huā魁大赛”铺开到全国,搞成“大宋huā魁大赛”。分为四川、荆襄、岭南、福建、江南、江淮五个赛区举行,据秦栓和赵睿测算,此项大赛的收入便可占到全年财政收入的四分之一。赵晋这几天还时常来找他想让他再出几个点子,挖掘吸金潜力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大宋从西域商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辽国正向辽夏边境集结人马,看来马扩的辽国之行应有效果了。这拼一来,让赵构也不禁有所顾虑了六万一金国真的被辽国打败,这时就是个白痴也知道北上收复失地了。不然万一灭了金国和西夏的新大辽大举南下,仅有江南半壁江山的宋朝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

    “岳飞的命运和天平的格局都有所改变了,可是我自己的命运呢?会是如何呢?”岳云不禁陷入了迷茫之中。

    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在原本历史时空岳飞父子的殉难日大宋召开了当年最后一次朝会。

    岳云破天荒第一次穿着大红的文官官服,步入了临安的皇宫金峦殿内。

    在各部官员上奏了一些杂事之后,礼部尚书刘秀峰便出列说道:“官家〖日〗本使臣藤原忠通于数日前到了我大宋,并献上朝贡礼物,请为藩属,表示愿成为我大宋的藩属国。”

    “哦!此事甚好!那使臣可有其他什么要求否?”赵构装模作样地问道。这一切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刘秀峰微微一笑道:“他称〖日〗本原有的皇帝鸟羽天皇已经退位,但新天皇一直迟迟未定人选,国内围绕新天皇的位子展开了争斗,还死了不少人,所以他们希望我大宋派使臣去〖日〗本帮他们确定谁是新天皇!”

    赵构听闻之后,亦点了点头道:“既然〖日〗本已是我大宋藩属国,他们的国王迟迟未定总不是好事,朕也不忍见属国陷于动荡不安那就遣一使臣去〖日〗本吧!秦爱卿认为谁比较合适呢?”

    岳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那平清盛看来还真按自己的计划 回〖日〗本去弄了个假国书,过来请为藩属。只不过却不知为何他自己没来,另外叫了个什么藤原忠通的人来,难怪自己之前都没得到消息。

    这时,秦栓躬身说道:“此去〖日〗本,路途遥远,全是海路,且时常有海盗出没。依老臣之见,应找一位熟悉东海地形,擅长海战且仪表堂堂的礼部官员前去,方能显我大宋国威!”

    “那依秦爱卿之言,此人该是谁呢?”赵构一本正经地问道。

    岳云听到这里,已感觉有些不对劲了,貌似满朝文武擅长海战的礼部官员不就自己一人吗?礼部就那么几十个人,全是文官哪会有人懂海战?

    果然,秦栓便说道:“老臣推荐新任礼部侍郎岳云担任赴日使臣,岳大人行伍出身,战功赫赫,且陆海战精通,相貌堂堂,正好可显我大宋天威,威摄那帮倭人!”

    秦栓话音一落,满朝文武官员立刻便响起一片附议声。

    岳云见此情景,哪还不知道是给自己下的套,估计这些大臣们谁都不愿意去那么遥远,且路上还可能遇上暴风和海盗的〖日〗本。所以就硬栽给自己了。

    赵构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下,立刻便同意了这项决议。命岳云作好准备,在过年后就动身前往〖日〗本。

    岳云无奈,只得出列说道:“臣遵旨!”

    从皇宫里出来,张渡立究便将岳云拉到一旁责备道:“应祥,官家叫你去〖日〗本怎么也不出声反对啊?此去〖日〗本路途遥远,且〖日〗本国内两派为争皇位,内乱不止,虽说〖日〗本的大名和皇室成员大多仰慕我大宋,但涉及他们根本利益之事却是决不会让步的,这一去何时能平定他们的内乱,可是难以预料啊!”

    岳云暗忖,〖日〗本谁当天皇,内乱能不能平定,与自己有何干?反正自己只打算应付性的走一趟,然后把那件要紧事办了就行了。

    不过张渡问起,他只得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张大人,你也看到今日朝会时的状况了群臣皆是一片附议声,那种情况下,我敢说不去吗?”

    张渡听闻之后,亦是长叹一声,然后他方压低声音道:“应祥,我接到了马扩传回来的秘报。”

    “哦?是什么内容?”岳云也极感兴趣地问道。马扩已经走了九个月了,算算路程时间,也应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他说辽帝已经基本同意了和我大宋朕合攻金之事,他们大概会在开春后进攻金国的盟国西夏,要我大宋同时向金国发起进攻,使金不能援夏。” 张俊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然后颇为忧虑地说道:“可官家会不会同意在开春后向金国发起进攻可着实难料,老夫亦觉困难重重。等你从〖日〗本回来后再说吧。估计官家不等到辽国发起进攻,他是绝不会考虑北伐的。”

    岳云点了点头,他早料到以赵构的性格,要他主动向畏之如虎的金国发起进攻,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和张渡告别之后,岳云回到了自己家中,刚一进家门,就有一名仆役迎上前来说道:“老爷,有一名〖日〗本人在会客厅等您,说有要事相见。”

    “哦?”岳云心想,这多半便是那叫什么藤源忠通的〖日〗本使臣了。

    “好吧,我马上过去!”岳云应了一声,然后便转向会客厅走去。

    他还入厅堂内,只见一名留着两撇八宁碍,剃着光头,身穿标准的〖日〗本武士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椅上喝着茶水。

    这〖日〗本武士见岳云进来,连忙放下茶杯,起身鞠躬道:“岳大人,下官是藤源忠通,受平清盛大人委托,特地来邀请贵国使臣到我国京都,眼下我国国内纷争不断,两派为天皇之位争执不休,急需贵国出面,方能平定我国内乱。”

    岳云才不信自己出面宣个旨,表个态就能把事情搞定。

    这些〖日〗本人争斗了这么久,彼此之间都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利益牵葛。虽然现在的〖日〗本对宋朝十分崇敬,但岳云绝不认为他们就因此会听自己的,乖乖按自己的意思确定新天皇。

    只不过,如果利用现在宋朝在〖日〗本人心目中的良好形象,拉拢一些中立的大名和宗室人员,倒有可能让平清盛一派扶持的天皇上位。

    他思量了片刻后,方淡淡道:“平忠盛怎么没来呢?”

    藤源忠通忙道:“回大人,平大人现在家族内部出了些事情,无法分身,所以才委托我前来贵国献上朝贡礼物,请为藩属!”

    “哦?对了,〖日〗本现在国内究竟是个什么状况,藤源兄说来听听!”岳云问道。就这样两眼一抓瞎地去〖日〗本可不行,虽然藤源忠通也未必会完全说实话,但总让自己能大致知道一些情况。

    藤源忠通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这一切都得从去岁鸟羽天皇退位说起 ”

    他方将〖日〗本国内乱成一团的来龙去脉讲述了出来。

    原来,在绍兴十年十二月,也就是岳云在信阳安置南返百姓之时,〖日〗本的天皇鸟羽,因觉当今傀儡实在无聊,就索性宣布自己出家退位了。在〖日〗本//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历史上,天皇提前退位成上皇的例子很多,所以原本也不会引起计么混乱。但鸟羽天皇退位却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原因就是在于他退位时并没有指定下一任天皇是谁。

    鸟羽有三个儿子,长子崇德,次子白河,幼子近卫。那位近卫皇子还是个婴儿,年仅两岁,所以谁都没打算立近卫当天皇。而围绕崇德和白河之间立推的问题,〖日〗本国内两派争夺十分激烈。代表关东势力的源氏支持崇德为新天皇,理由是崇德原本就是太子,按长子继承法,应由崇德当新天皇。

    不过崇德这家伙却有个毛病,他年轻时患过小儿麻痹症,因此造成面部神经萎缩,一张脸长得歪枣咧瓜的。在很多人看来,这样有失体面。虽然天皇不一定个个都要是美男子,但起码总要说得过去吧。让崇德这拼一个歪枣咧瓜的皇子当天皇,岂不大损皇室形象?

    于是,代表关西势力的平氏便支持二皇子白河当天皇。他们认为白河比崇德贤明(一个正常人肯定比患小儿麻痹症的人要聪明一些),应立贤者为帝。

    虽然两派各有各的道理,但有一项理由他们却是不好意思拿出来说的,那就是崇德的老婆是关东一位大名的女儿,而白河的老婆却是平氏一位家臣的妹妹。

    目前关东和关西两派势力的地盘都已经固定,他们很难向对方的势,力范围渗透。所以争夺的重点就在〖日〗本的首都京都。他们均深知,哪边支持的皇子当上了天皇,就等于掌控了京都的控制权,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个道理他们都是懂的。

    而京都的朝政则主要控制在〖日〗本的老门阀势力藤源氏手中,但藤源氏的地盘已经缩小到只有京都周围巴掌大小的地方,失去了对全国霸权的争夺实力。而藤源氏内部也争斗激烈,以藤源赖长的一派人主张投靠关东的源氏,而以藤源忠通的一派人则主张投靠关西的平氏。两派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内部也是吵成一团。

    岳云从藤源忠通的一番话中,基本上把〖日〗本国内的大致情况弄清楚了。暗忖这可真够乱的,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去,他们最后会弄出介川什么状况来。只是他对这个时代的〖日〗本历史实在知之太少。不知道〖日〗本的政局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去〖日〗本原本就不是为了帮他们确定新天皇是谁,我只需要把那座矿山拿到手就行了!”岳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和藤源忠通商量了启程日期后,岳云便于第二天向自己的上司刘秀峰提出,此去〖日〗本路途遥远,路上海盗众多,恐怕朝廷得派水师同行才能保安全。且〖日〗本国内既然纷争不断,有一支强大的水师前往,也才能镇住他们。

    刘秀峰一听,也觉是这个道理。便将此事立刻上报了赵构,要求从临安水师中调拔一支舰队随使团一起同行,担任护卫之职工赵构看了奏折之后,觉得不同意派舰队随行护卫是有点说不过去,但派临安水师舰队一起,又担心在海战中造成损失,削弱了临安的防御力量。

    这时,秦栓便出了个主意,调台湾水师去担任护卫,他提出,这拼一来,将削弱台湾的兵力,便于新留守刘光世掌控。且舰队就算去〖日〗本途中有所重创,消耗的也是岳云的嫡系部队,于朝廷却无损失。

    赵构一听,大喜过望,立刻便同意照此办理,让枢密院发出调遣令,令台湾水师前来汇合,而岳云需于正月十六日出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石见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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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六。大年过后的第二天。临安依然寒风萧瑟。钱塘江的江面虽然没有结冰。但江岸旁却依然一片银装素裹。

    岳云在杨兴等五十余名亲卫的陪同下。带着一干使节团成员。缓缓向码头行进。

    岳云踏上了藤源忠通的座船。启程前往日本。随行之人除了自己的亲卫外。还有一些想去日本做生意的商人。

    宋朝的纸扇、丝绸、瓷器、书籍、字画等在日本十分畅销。因此这些人都来和岳云套交情。想跟这位消灭了大股海盗的岳大人随行。他们觉得这样更安全些。

    岳云正愁没机会交结这些商人呢。自然是一一笑纳接受。如此一来。这个使节团的舰队到了启程那天。几乎成了一只商船队。船队中八成以上都是商船。

    船队在东海上航行了五六天后。便抵达了琉球群岛。在这里岳云与杨月、薜源、宋忠、赵耀等人率领的台湾水师主力舰队汇合了。而在舰上。还有关铃和牛通率领的一千步兵。他们比岳云早到了两天。

    在朝廷的调令到达台湾之前。岳云便先写了一封密信给杨月和陆文龙。要他们调集主力舰队和千余步兵前来琉球汇合。并称这是极其重要的事。

    众人接到岳云的信后。均觉有些不解。心想东海的海盗都消灭得差不多了。哪用得着这么多战舰来护航啊?而且还要调动千余名步兵。这基本上是把台湾的兵力都抽调一空了。

    不过考虑到台湾四周已无可威胁到岛内安全的强敌。岛上的确用不着那么多水师。便调集了三个分舰队。由杨月率领。总共凑足了六十多艘战舰前往琉球与岳云汇合。

    岳云心中大喜。便借机转移到了杨月的旗舰西海号上。然后他方召集杨月、关铃、牛通、薜源、宋忠、赵耀等人开了一次自己内部人的秘密会议。

    西海号最大的船舱内。台湾的将领们依次坐在椅子上。每张椅子前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众人皆在窃窃私语。小声讨论岳云搞得如此神秘。究竟会是何事。

    片刻之后。岳云和杨月一起走进船舱。众将领立刻停止了交谈。挺直了腰板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肃穆起来。

    岳云见状抬起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后神情自若地说道:“我想。大家一定很奇怪。去日本一趟为什么要这么多战舰随行。还要调集陆军一同前往。

    牛通立刻便大大咧咧地说道:“是啊!调这么多战舰一起。还可以说是怕海盗袭击。可调咱们步军同行就让俺小牛有些不知道缘由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象牛通那样立刻出言相询。但脸上的表情也证明。他们亦是十分不解。

    岳云微微一笑。然后反问道:“大家不知可否记得一件事:在半年多以前的东极岛。我和德川光户一战之后。他曾经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以换取和我一战的机会。”

    除了关铃和牛通外。其他人都亲身目睹了当时的情形。自然十分清楚。他们亦是十分好奇。但岳云却一直不肯透露其中内容。就连陆文龙问他。也是说时机未到。而现在岳云居然主动提出这件事了。众人自然都大感兴趣。//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

    岳云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皆一脸好奇地望着自己。方解释道:“其实。德川光户告诉我的秘密就是:他在十余年前。曾潜入关西石见国当细作。在迩摩郡以仙山山顶发现了一处巨型银矿。因为此地系关西大名大内原仓的地盘。他没法进行开采。就将秘密一直埋藏心中。企图等关东势力击败关西势力后。自己再出面开采。结果嘛。你们都知道了。他战败身死。却将这个巨型银矿的位置告诉了我。”

    杨月听闻之后。却是美眸目光闪烁。颇有疑色道:“夫君。这德川光户透露的消息是否可靠呢?会不会是他当时求战心切撒的谎?甚至可能是设的陷阱。引我们与关西平氏交恶!况且就算真有此银矿。但能有多大的蕴藏量呢?真的就值得我们如此大动干戈吗?”

    杨月的话也正是众人想说的。不过岳云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排除德川光户有祸水东引的嫌疑。想让我和关西平氏交恶。但大家请放心。此银矿绝对蕴藏量丰富。如果我们能取得这个银矿的开采权。以后不管是台湾的发展还是军队的发展。就基本不会为银钱之事担忧了。”

    “有这么多?”众人皆是一脸不信的神色。

    岳云见状。心知他们不信。于是只得无奈道:“眼下我的确没法证明。但只要我们到了此处。派相关探矿人员勘测之后。你们就知道了。”

    见众人依旧是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暗忖他们哪知道这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石见银山啊!

    石见银山位于石见国东部的迩摩郡。处于后世日本岛根县大田市大森地区的中央位置。故又称大森银山。早期开采区为以仙山山顶周遭的银矿石。在开发期间陆续发现黄铜矿、黄铁矿、方铅矿等矿脉。石见银山是日本战国时代后期、江户时代前期日本最大的银矿山。产量曾高达当时全球的百分之三十。

    根据《石见银山旧记》一书所载。在公元1309年(延庆2年)时周防国大名大内弘幸往访石见国时。在参拜北斗妙见大菩萨之际便有采银的纪录。在石见银山产量上升后。四周大名为争夺银山主导权爆发多起战争。直到1562年(永禄5年)时。才以毛利家的毛利元就的胜利告终。

    后来毛利元就之孙毛利辉元在1584年(天正12年)臣服丰臣秀吉。成为毛利家与丰臣家各派家臣担任奉行共管。是丰臣秀吉后来侵略朝鲜时的主要资金来源。

    公元1600年(庆长5年)毛利辉元在关原之战失败。被德川家康大幅减封。石见银山被江户幕府纳为直辖领。派驻银山奉行管理。第一任银山奉行就是有名的大久保长安。他以对矿山了解极深的安原传兵卫为助手。急速开发银山。提供幕府对外推动朱印船海外贸易的财源。在1602年(庆长7年)时仍有高达4~5千贯的产值。但此后产量逐渐下降。

    明治维新后。石见银山曾交由民间团队经营。但效能不彰。最终于1943年(昭和18年)完全封闭。现在成了岛根县的一个旅游景点。

    而岳云之所以知道石见银山。是因为他前世所在公司的一名副总曾去日本旅游。正好去石见银山参观过。回来还称。一直以为日本是个资源贫乏的国家。但没想到过去也曾有这么多矿产。

    如果他能够把石见银山掌握在手中。那几乎就再也不用愁钱的问题了。只不过。岳云心中也明白。要想取得石见银山也很难。虽然此处是在与自己交好的关西平氏一派手中。但他们若知这里有这样一处巨型银矿。是说什么也不会交给自己的。

    所以。如何在不透露银矿秘密的情形下。将它及其周围的地方掌握在自己手中。就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

    众人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想出了几个方案。但最后却都被推翻了。

    他们先想到的是购买。但莫明其妙地提出要买那块全是荒山的地方。岂会不让平氏一派起疑?而且听藤源忠通说。日本的土地大多是以天皇的名义封赏给大名。然后大名再封赏给下面的家臣的。很少有相互之间买卖土地的例子。

    牛通便一拍桌子大大咧咧地说道。买不了不如干脆打。攻下来不就是自己的地盘了吗?

    但这个方法立刻便被否决了。先不说关西平氏一派和自己关系尚好。就算关系很差。进攻他们也很难取胜。毕竟自己只有千把人。

    而且就算侥幸偷袭打赢了。就这千点人。想要守住这么大一座山。也是痴心妄想。只要别人调集重兵来。自己就只有灰溜溜地逃走。

    至于开矿工人是从当地雇佣。还是从国内招募。以及如何运回来的事。就更加不用去想了。连第一步都没法实施。还谈何后面的动作呢?

    眼见开采石见银山的计划陷入了死胡同。一时难以找到解决的办法。薜源便提议先考虑去日本后。如何与平氏、源氏、藤源氏等几派打交道的事。

    他说道:“其实日本立谁为天皇并不重要。因为日本的天皇早成了傀儡。实权掌握在征夷大将军手中。但据下官所知。日本的征夷大将军位置悬而未决已多年。掌握朝政大权的藤源氏又四分五裂。加上关西平氏和关东源氏两大派别的争斗。使之内部纷争极为复杂。我们想要从中渔利十分困难。所以确定如何与这些派别打交道。乃是当前极为要紧之事。”

    众人听他说了大致情形后。皆是有些头大如斗。

    岳云却是毫不在乎地说道:“大家也不必苦恼。这事情听起来麻烦之极。其实也很好解决。我们只需确定以下几条原则。就不难想出应对之策了。”

    “哦?大人已有了主意?”薜源惊奇地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萨摩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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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点了点头道:“嗯!第一条原则:一个四分五裂。内部争斗激烈的日本才符合我们的利益。这样他们才会有求于我们。对我们低三下四。如果他们当真统一了。拧成一股绳。先不说会不会对外扩张。成为我们的大敌。至少我们想要与其打交道就要困难得多!”

    这条原则说出来后。众人都能理解。如果不是日本内部关西和关东两大派别相互争斗。互相敌视。平清盛怎会把德川光户的消息透露给他们?只怕车船的图纸、神臂弓、床子弩早就被德川光户运回日本了。而德川光户也定不会用祸水东引之计。将石见银山的位置告诉岳云了。

    “第二条原则。日本人向来欺软怕硬。如果对其循规守礼。往往会被其视为软弱可欺。大家到日本后。如若与其发生冲突。切不可坠了我汉人的威风!”岳云凝声道。

    这可是他从后世日本的表现上看出来的。当中国一再向日本示好。甚至忍气吞声时。日本却得寸进尺。将侵略的矛头首先对准中国。而当日本被比它更强大的美国打得落花流水。甚至扔了两颗原子弹后。日本却对美国崇拜之极。唯美国之命是从。在国际舞台上就一美国的小弟模样。

    这条原则也很快通过了。关铃、牛通原本就是武将出身。而杨月一干人是海盗出身。也是信奉武力至上原则。都没有提出异议。岳云暗忖。如果是虞允文、王童这两位文官在。恐怕就会对自己刚才说的提出意义了。

    “第三条原则。就是观察日本国内这些大名。有哪些是对我们友好的。象平氏这样愿意和我们交好的大名。可以适合向他们倾斜一下。如果是象萨摩潘这样敌视我们的大名。则要狠狠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惹不得的!”岳云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众人心中一凛。不过仔细一思量。要想在日本立威。还真得如此。他们来之前也了解了一下日本的情况。这时代。日本大名的~~-更新首发~~作战力量主要是从属于其的武士。但日本的人口不多。全国的人口不过几百万。那些大名手下的武士。有千把人的就算实力雄厚了。就连平氏和源氏这样的头两号势力。手下部队也不过刚刚过万人。中原那种动辄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军队的交战。在日本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数千人规模的战斗就绝对算是大战了。

    内部商定了对日基本方针后。岳云才派人将藤源忠通请到船上。问他是如何安排使节团行程的。

    藤源忠通见岳云又来了大批舰队相随。心中顿时大定。他连忙道:“现在我们便可直接去京都了。原本下官还担心遇上萨摩藩的舰队拦截。但见岳大人有如此强大的舰队护卫。倒让下官放心了。”

    “哦?萨摩藩听说是位于九州岛上的。应该是属于你们关西一派的吧?咋会派舰队来拦截我们呢?”岳云有些好奇道。

    藤源忠通听闻此话后。却长叹道:“岳大人。虽然我国大名均分属关西和关东两派。但却并非关西的大名就全是听从平氏调遣的。数十年前。萨摩潘便曾与平氏为争夺四国岛发生战争。而在那次争夺失败后便投向了关东的源氏一派。虽然后来平氏曾几次进攻萨摩藩。但他们水师实力强大。又处于九州岛上。故几次进攻均无功而返。现在我们也担心。如果关西和关东真的爆发战争。这萨摩藩会成为关西的心腹大患呢。”

    岳云听后算是基本摸清日本国内的情形了。不过萨摩藩会不会成为关西平氏的心腹大患他却不在乎。

    “等到了京都。和日本国内的几派人马都见过面后。再考虑如何表态的事吧。”岳云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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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怡香院的内院阁楼内。李师师穿着一身白色貂裘。正坐在窗前。她的容颜是如此的惊艳绝美。但眉宇间却隐约显露出淡淡的忧伤。似乎正为什么问题所困。

    在她的面前摆着一具古琴。不过她却并没有去弹奏。而是静静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红衣的俊俏侍女走了进来。对着她耳边悄声说道:“小姐。琢殿下、秦公子一起来找蔡老爷了。他们刚进蔡老爷的房间。”

    这绝美女子立刻起身道:“晴儿。走。我们去他们旁边那间房。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此刻。蔡景方所住的房间内。赵琢和秦熺刚刚坐下。待两名侍女奉上热茶之后。蔡景方便挥了挥手。让两名侍女出去。称不用她们服侍了。

    赵琢尝了一口热茶后。搓了搓手道:“今年临安可真冷。快二月了还下大雪。可是难得一见。”

    蔡景方听后。微微一笑道:“琢殿下有空不妨来泉州坐坐。那里夏天凉爽。冬天温暧。从不会下雪。气候可比临安好多了。”

    赵琢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想去。可惜储君之位未定之前。我可不敢长期离京……”

    这时。秦熺终于忍耐不住。切入正题道:“蔡先生。日本那边联系得如何了?萨摩藩肯再出手对付岳云不?”

    蔡景方神秘一笑道:“上次我们请萨摩藩出手可是花了整整十万贯铜钱。才让他们出动水师来攻舟山。此次已经不用我们花钱了。他们就会出手的!”

    “什么?”这下赵琢和秦熺都是大吃一惊。

    “蔡先生。萨摩藩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野吗?他们几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赵琢惊奇地问道。

    “呵呵。我从那个叫藤源忠通的日本使臣踏足临安开始。就发现有点不对劲。日本在从前可从未向我中原称臣纳贡。哪怕是最恭顺的前唐时期亦是如此。怎会主动派使臣前来求当藩属国呢?”蔡景方微微一笑道:“所以。在下就留上了心。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方打听到。这藤源忠通是何许人也……”

    “哦?他是何人?”秦熺好奇地问道。

    “秦公子。这人是日本正掌握朝政大权的藤源氏家族中的一名重要成员。只不过他是属于关西平氏一派之人。和去岁跟您当了半年跟班的那个山本宏也是一派的!”

    “原来如此。这山本宏也自从被岳云战败后。就不再跟我了。半年前听说回日本去了。我也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看来。此人定是山本宏也叫来的了。”秦熺恍然大悟道。

    “嗯。而萨摩藩却是属于关东源氏一派的。和关西平氏正处于敌对状态。秦公子您说。如果萨摩藩知道关西平氏一派之人邀请了我大宋使臣为其壮胆助威。企图拉拢那些中立的大名和大臣后。他们会作何反应呢?”蔡景方嘿嘿一笑道。

    “哈哈。如此一来。的确倒不用我们掏钱了。”赵琢立刻便放下了心。

    但是秦熺却有些疑惑道:“蔡先生。那萨摩藩以前水师完好时。尚且不是岳云对手。他们的水师自舟山一役后。已元气大伤。如何能敌得过岳云啊?”

    “这点秦公子便请放心好了!萨摩藩或许不是岳云的水师舰队对手。可他们难道不会向关东源氏求援吗?源氏的水师可比萨摩藩的水师强大多了。且交战水域又是在日本海域。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占齐。如果这样他们还不能胜。自个儿也该抹脖子了!”蔡景方露出狡诈的笑容道。

    赵琢和秦熺终于放下了心。均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秦熺笑毕之后。方正色道:“蔡先生。消灭岳云后。张浚那老贼就如没了爪子的老虎。在朝中再也无法和家父抗衡。家父定会论功行赏。蔡先生运筹帷幄。雄才大略。仅作一商人岂非太可惜了。在下定当禀告家父。让蔡先生入朝为官。以为国之栋梁!”

    蔡景方大喜。连忙躬身谢过。他之所以下定决心投靠赵琢和秦熺一派。也是看到了自己的短处:在朝中无人。所以才一直未能战胜李家。如果能够入朝为官。得到秦桧一党的大力支持。自己必能更上一层楼。

    待赵琢、秦熺和蔡景方走后。李师师面寒如水。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自己这舅舅与赵琢、秦熺一干人勾结。暗害岳云。想到自己居然误信这歹毒的舅舅之言。为助他一臂之力。不惜重出江湖。他却瞒了这么多事……

    “晴儿。我们回去吧!”李师师面色恢复了平静。但声音却是冰冷。

    “小姐。那岳公子他岂不是很危险了?”晴儿俏脸微现急色。她对这面容俊秀。且屡立战功。智计倍出的岳云是很有好感的。

    李师师叹了一口气。幽幽道:“眼下岳公子已经出发七八天了。如果日本人要伏击他。只怕已经开始了。而且大海茫茫。我们又无船只。如果通知他啊?”

    她这时望向窗口。只见窗外正是钱塘江。江海连成一体。潮水拍打着江岸。

    “现在只能希望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能够躲过这一劫了!现在大宋已经风雨飘摇。只有岳公子和岳元帅才有能力挽天倾了!”李师师俏目一红。唉叹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刘光世赴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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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的江南依旧是寒意凛然但台湾却已温暧如春刘光世已经率领着他的本部五百亲兵到了台湾接任留守一职

    来之前他就十分不快投靠了秦桧之后原本以为可以得到重用提拔不料换来的却是做台湾留守

    本来做留守比起他现在的职务也算是提高了半级但台湾这地方却是一个远离大陆的荒岛听说人口只有几万比之一县尚且不如岛上还甚多山越蛮夷又时常有海盗光顾这种蛮荒之地又有谁肯来

    在临安拿委任状时秦熺向他再三保证只要等两三年台湾的形势稳定下来削除了岳云的原本势力后便一定调他回禁军任要职才算勉强平息了他心中的怨气

    不过饶是如此他在合看到淡水港的落后村落涅依然大失所望直到上岛后第五天看到了那座正在修建的台北城那宏伟壮观的城池涅让他方心中放松了几分虽然此城只建了一半但却已从轮廓看出绝不比寿春的规摹

    在淡水港府衙内交接台湾留守的印章及文书等物时他原本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岳云的部属不肯配合但后来见虞允文、李宝、陆文龙等人皆神态恭敬对他也客客气气的方才放下了心暗忖自己手下的人大多擅长治军搞政务还真不怎么样如果岳云留下的这帮文臣一直恭顺倒也不必将其全部撤换

    在过了十几天平淡日子后刘光世终于发现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这个台湾留守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二月二十五日刘光世正在那新建的城池内视察原本按他的估算在六月份这座崭新的台北城就将差不多完工他就能搬进新的台湾府衙居住不用再蹲在那个形同农舍的淡水府衙内可他到了城内却发现府衙里一个工人都没有府衙的建设已经歇业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工人都不在了这样下去我们几时才能搬进新府衙去住啊刘光世气急败坏地大叫道

    他的亲兵连忙派人去问了府衙门口值守的一老头才得知这建设府衙的工人早在五天前就走了而且不光是府衙停工了城墙、广场、军营、水师码头等一切属于朝廷的设施全都停工了

    那些工人是为什么全走了刘光世走到这值守的老头面前急切地问道

    那老头睁开一双浑浊的老花眼象看白痴一样望着他盯了半晌后方慢吞吞说道:留守大人这些工人没拿到工钱自然就跑了没钱的事谁肯干啊

    什么修朝廷府衙还要给民工工钱刘光世听后顿时一愣因为他原来在寿春修建房屋修补城池什么的都是直接征发民工进行修葺的那叫徭役朝廷从来不会给征发的民工一文铜钱顶多只管饭

    是的这是岳将军在的时候就定下的规矩所以大家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岳将军走之前工钱只支付了正月的二月二十日就该发二月份的工钱了那些民工见没人发钱直接就不肯继续开工了值守的老头见刘光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清楚总算耐心给他解释了一遍

    刘光世这才明白过来他立刻便叫道:将虞允文叫来问问他咱们府库还有多少钱

    既然台湾这地方的规矩是要给民工工钱他也不好一来就破坏这规矩不过他心中却是暗忖这岳云咋兴这种怪规矩征发民工建城池和府衙还给民工工钱当真是嫌自己钱多了

    台北城离淡水港也不远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虞允文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然后向刘光世行了一礼道:不知刘将军召下官何事

    刘光世气极败坏地问道:虞允文为什么不给民工发工钱了咱们这府衙眼看就要修好了这一停工又到什么时候去了你不想搬到新房子里住吗

    虞允文一听便立刻叫屈道:刘将军你这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只是一行军参谋而已如果大人要出战下官自然会为大人竭尽全力出谋划策这府库财政乃是由岳夫人掌控停发民工工钱之事下官也是才从大人处得知的如何知道缘由啊

    岳夫人可是官家下旨的御封的诏命夫人李雨柔刘光世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

    李雨柔有诏命夫人的身份可不比一般民女按《大宋律》要问她的罪得上报大理寺说不定还得通报官家可轻易不敢动她

    正是因岳夫人乃商人世家出身经商颇有天才故岳将军在时财政之事都是交由岳夫人管理的虞允文禀报道

    刘光世听后捻(最快更新)着胡须沉默不语他自上岛后一直就在考虑如何才能让李雨柔交出财政大权毕竟他才刚到岛上十来天根基不稳如果一来就动岳云的夫人只怕会引起哗变

    不过正在这时虞允文却向他低声说道:刘将军岳夫人昨日曾向下官提到过称既要照顾李家生意又要兼管台湾财政十分疲累想请大人另选贤能接管财政之权

    哦岳夫人肯交出财政大权刘光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嗯她已经在淡水港府衙等候大人了虞允文躬身说道

    刘光世忙点头道:既是如此咱们可不能让岳夫人久等了先去府衙吧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人事任免权他已经拿到手了准备过几天就将自己的一干亲信任命到军中担任要职只有这财政权一直是他的心头之患眼下见李雨柔居然肯主动交出财政大权他实在是喜出望外

    虞允文看着他一脸惊喜的表情不禁心中暗暗好笑不过他依旧是面色平静的样子和刘光世一起快步向淡水港府衙走去……

    走进府衙厅堂刘光世便见一名双十年华的少女正站在堂内她穿着一件淡绿色对襟布衣外边又罩着一件深青色披风这正是他刚到台湾时便见过两次面的李雨柔

    台湾的春天已经非常暧和因此她穿的衣服都很薄那系着一条鹅黄色菊花结带子的腰肢就显得额外袅袅娜娜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上插着一支晶亮发光的银簪

    虽然她只是布衣钗裙素面朝天全无半点儿涂脂抹粉可是那高挑窈窕的身段那不满一握的纤细小蛮腰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妩媚神态都那么让人感觉美不胜收刘光世也自认见过不少美女了但看到李雨柔之后依然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刘光世猛地咽了一下口水方上前见礼道:下官刘光世见过岳夫人了

    李雨柔亦是嫣然一笑双手作了一拱脆声道:民女李氏拜见刘将军了最近家父来信要民女好生照料家族在台湾的生意因此民女无法再兼管台湾财政了眼下我已经将帐簿清点出来还请刘将军过目

    说罢她纤手一挥两名家丁便抬着一麻布口袋帐册放在了刘光世面前

    刘光世拿起几本帐册看了一下他对此是一窍不通于是便吩咐身边的亲兵将陈勤叫来这陈勤是秦熺为他专门配备的师爷不但智计百出而且精通财务象这样的师爷他还有好几位都是协助他处理台湾政事的

    没过多久陈勤便和几位幕僚一起来了他们立刻便开始清点起那些帐册来

    不多时他便皱着眉头对刘光世道:刘将军按这些帐册的记载台湾府库现在还有骑兵铠甲一百二十套步兵盔甲六百套长枪三百只弓弩五百副箭支三千支盾牌四百面粮食大约有三万多石够府衙的官员和士兵们吃三个月左右财政方面么……库房里可以使用的还有六百贯铜钱……

    刘光世再怎么不通财务也感觉大有问题了他自己的俸禄便是每月五贯加上一帮幕僚师爷及随行的五百亲兵他一个月光发自己部下的钱就得接近一百贯如果再加上全台湾的官员和士兵怎么也得上千贯吧这库存的钱连发当月工资都不够还谈何上缴朝廷以及建城、建府衙呢

    那一个月收入有多少刘光世急切地问道虽然库存的钱少但如果每月收入多还是不用的的

    陈勤一脸苦色道:刘将军按这帐册记载从去年十月台湾正式开府以来到上个月一共四个月的时间才收入了八千贯钱

    才这么点刘光世不信道:台湾不是说有居民十余万人吗怎么每个月才收入两千贯而且我看淡水港来往的商船亦不少怎么会税收如此之低

    一个月两千贯的收入这不要说和别的州府比了甚至还不如江淮的一个县收入高有的做得大的商家一个月收入都不止这点钱可要知道台湾虽然贫穷却是一个州啊(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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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山越人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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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雨柔见状,面色却是依旧不变,缓缓道:“刘将军,台湾的人口是有十余万人不假,但其中只有五万人是从我大宋过来的移民,算是良民,另外一半都是未曾教化的山越蛮夷,性情凶悍好斗,遇上脾气好点的,或许还会将自己的东西和汉人交换。如果遇上那些脾气暴燥的,就会下山抢劫。这五万多蛮夷如何收得到税收呢?”

    顿了一下后,她又脆声道:“而那五万多从我大宋过来的百姓,也是我家夫君向其承诺,来台耕种经商税收减半,这样他们才肯移民来台,不然人家在家乡过得好好的,凭什么来台湾这样一个荒岛呢?”

    她这时望着刘光世,似笑非笑地说道:“刘将军,不知妾身可否解释清楚了?”

    刘光世听完之后,也是瞠目结舌,李雨柔说的的确合情合理,如果不税收减半,没人来台湾居住,只怕连这每月两千贯也收不到。他这几百人难道喝西北风去吗?只是这样一来,这些钱只怕发官员和兵丁的饷钱都有点周转不灵,又何来的钱建台北新城和新府衙呢?

    他望了望这跟农舍没什么两样的淡水府衙,房顶上还开了几个天窗。住在这种地方,实在是他无法忍受的。

    “岳夫人,财政上的问题我是差不多明白了。不过我有些疑惑的是,台湾税收这么低,就是发薪饷都得精打细算,怎么岳将军以前还有钱建新城呢?”刘光世开口问道。这也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

    李雨柔一听,却是淡淡一笑道:“刘将军,原本我想过几天再跟您说这个事的,但既然现在您先提出来了。我就干脆跟您交个底吧:这建新城和新府衙、军营等的开支,全是我李家借给台湾府的!你看。在这本帐簿上,还有当时借款的记录和凭证。一共借了七万五千贯。您看,什么时候能够还给我李家呢?”

    这话让刘光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心中恼火之极,不过却又无法发作,毕竟这借条(最快更新)和帐册都摆在那里的,而从新城的规模看,用了七万五千贯也算是合理,李雨柔并没有弄虚作假。可问题是,自己怎么还得出这样一大笔钱来?

    虽然他来台湾之前。就预料到了各种困难。比如说岳云原来的部下不配合,处处刁难他,士兵不听指挥等情况。他都想好了各种应对之策,可偏偏来了以后,人家对他是客客气气。从无半点作对之意。他原本以来已经将台湾的局面掌控住了。可现在看来,还差得远。

    刘光世虽是武将出身,不通政事,却也知道人事权、财政权这两样是最关键的,只有掌握住了这两项权力,他才能够树立自己的威信。可现在看来,人事权也还罢了,财政这项事情可就把他难倒了。

    如果就按岳云原来的税收标准,只怕自己一行人只能勉强糊口。想在台湾捞一笔是绝对行不通了。但如若提高至大宋的平均标准,那这些移民不炸锅才怪,甚至可能出现大规模回流,那自己收到的税钱就更少了。而且朝廷知道自己一来台湾就逼得居民逃离,那些清流和御史会如何想?官家又会如何想?就算是秦桧也要怪自己不识大体。想重新东山再起就只有成南柯一梦了。

    “唉,看来只有过几年苦日子了。建新城。搬新府衙的事只有告吹了!”刘光世心中暗暗叫苦。至于李雨柔催讨建新城借的债,他已经打定主意赖到底了,反正还也还不出来。自己会在台湾呆多久都还不知道呢。

    交接完了帐目之后,李雨柔正准备告辞,却见陆文龙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对着刘光世大叫道:“刘将军,大事不好了!山越蛮夷又下山来攻淡水港了,说要打草谷!”

    “什么?他们竟然敢进攻淡水港?”刘光世大惊失色,他来到台湾之初,便听说在岛上深山处的山越蛮夷时常跑到平原上来劫掠,可一般他们只敢在一些村镇打劫,淡水港是重兵把守的地方,一般山越人还是不敢来的。

    “是的!这种情况虽然很少,但一般每季总有那么一两次,来劫掠的往往是山中最强大部落的山越蛮夷,兵力往往有一两千人,还请刘将军定夺!”陆文龙一脸惊慌失措地说道。

    刘光世一听倒是放了心,才一两千人的山越蛮夷,应该不会对淡水港构成威胁。他可是听说岛上有两千军马的,其中一千还是岳云从湖北宣抚司调来的背嵬军精锐,对付这些连盔甲都没有,全是**上身,拿着竹弓和木枪的蛮夷,岂不是可以轻易将敌人杀得落花流水吗?

    “陆统制,你就速度率郭宇、代毅两位统领引军迎战吧!我马上让李显忠集合我的亲兵前来支援!才一两千山越蛮夷,应该能轻松击退的!”刘光世下令道。

    陆文龙这时却苦笑一声道:“刘将军,只怕……只怕是不成了!”

    刘光世紧张道:“为何不成?”

    陆文龙上前走了两步,贴近刘光世的耳朵,悄声说道:“岛上原有两千士卒是不假,但上个月底已奉朝廷命令,调拨了一千精锐士兵和水师大半舰船出使日本。眼下在岛上还剩了一千士卒,皆是招的新兵。战斗力原本就不强……且他们已经有两月没领军饷了,人人无心战斗,眼下末将和郭统领、代统领靠以前的威信才勉强压制住没有哗变。如果让他们上阵迎敌,只怕一上战场就要逃个精光!”

    “什么!没发军饷?府库内不是还有六百贯吗?可以先发下去救急啊!”刘光世一听顿时急了!

    陆文龙这时却是两手一摊,神色苦恼道:“刘大人,六百贯钱哪够啊!每名士兵都是一个月五吊钱,一千名士兵两个月就要一千贯,这还没算水师及府衙的官员……”

    “普通士兵都一个月五吊钱?”刘光世一听大惊道:“朝廷规定。每名士兵不是一月一吊钱的军饷吗?你们咋将标准提高了五倍?”

    陆文龙叹道:“不这样没办法啊!百姓都不愿意当兵。就是开到五吊钱的饷银,招新兵也很费了些力气。岳将军还宣布免除了当兵者一家的税收,这样才招到人的。”

    刘光世这下真是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他立刻便派随从去通知三名亲信部将李贵、李显忠和步谅,让他们去召集自己带来的五百亲兵准备迎敌。然后自己和陆文龙一道,前去淡水镇旁的军营,想试试能不能说服这些新招的士卒出战。

    到了军营后,他发现这些三三两两的兵士个个身上痞气十足,抱着长枪蹲在地上毫无站起之意。他属下几名军官上前喝骂,反被这些士卒打得鼻青脸肿。

    这时,刘光世已经听见远处响起了号角声,只见一群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山越人正举着砍刀、长枪。拿着弓弩。嘴里怪叫着冲了下来。

    他正有些惊慌失措之时,却见李显忠和李贵、步谅三人领着自己的五百亲兵来了。

    这下刘光世心中大定,这五百亲兵是他的嫡系部队,战斗力虽然不可能有岳家军强,但也是久战之师。料来对付这些山越蛮夷应没什么问题。

    “李显忠、李贵,你二人各率一百五十亲兵从两翼包抄上去!步谅,你率两百兵士从正面迎敌!让这些山越人尝尝咱们的厉害!”刘光世喝令道。

    三人得令之后,立刻便各率一路兵士向山越人攻去,双方交战片刻之后,山越人果然不敌,便向山中逃去。

    刘光世手搭凉篷望了一下前方后,不禁大叫道:“穷寇勿追!你们都退回来!”

    李显忠和李贵、步谅刚刚杀得性起,本不想退。但他们久在刘光世积威之下,却是只得听从他的命令。于是便令亲兵向淡水港退了下来。

    不料他们刚刚才退,那些山越人又追了上来,还放箭射倒了他们中数人。

    这下李显忠等三人可是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了。而且他们看了一下前方的情形,只是一些浅丘小溪,又无树林峡谷等易藏伏兵之处。根本不用担心敌军有埋伏。

    于是。他们便嚎叫着追了上去。在越过一道山坡之后,却见前面的山越人在一处小溪旁停了下来,似乎在水中摸索着什么。

    李显忠和李贵两人虽然有些莫明其妙,但却以为是这些山越蛮夷吓傻了。于是便举起长枪向小溪边杀了过去,暗忖不把这些山越蛮夷全赶进溪水里,决不罢兵。

    而步谅却是喝令自己手下的两百兵丁放慢了脚步,只远远地跟在两人的部队身后。

    就在李显贵和李贵等人刚刚冲到离山越人只有二十步时,却见面前原本背对他们的山越人全都同时转过向来,而且手中拿着的竟然是连珠弩。

    这连珠弩可是宋军的三大强弓利器之一,另两样是床子弩和神臂弓。连珠弩射程较短,一般只有三十步左右,穿透力也较差,连重骑兵和重步兵的铠甲都很难射透,所以在一般的攻城战和野战中已经很少用到。

    不过,它既然能成宋军的三大强弓利器之一,自然也有它的独到之处。那就是它的射速极快,比一般的长弓快一倍,而且它一次可同时装上三只弩箭射击。同样的时间,用普通长弓只能射出一只箭,用连珠弩却可以射出六只。在近距离的对射中,连珠弩的杀伤效果十分明显,尤其是对方没有穿重甲的情况下。

    李显忠和李贵两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些山越人居然会有宋军的强弓利器,在猝不及防之下,两人立刻便被射成了刺猬,而他们属下的三百余名亲兵,在这暴风骤雨般的箭矢攻击下顿时死伤大半。

    一下子从大胜变成大败,实在让这些亲兵难以适应,不过看着敌人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他们本能地开始往后逃跑……但由于相隔的距离实在太近,李显贵和李贵两人,连同他们手下的三百兵丁很快就在山越人的追击下全军覆没。

    当步谅率领手下的两百士卒逃回到刘光世面前,刘光世正一脸惊魂未定地望着前方步步逼近的山越蛮夷。

    “刘将军,您得想办法啊!这些山越蛮夷又狡猾又凶残,我们不是对手啊!两位李将军已经阵亡了!”步谅哭丧着脸说道。

    “我现在哪还有什么办法?”刘光世面如土色,只得下令残存的两百亲兵后退。

    他只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原本他手下有五员大将,号称行营左护军的五虎上将。结果因为他战功太差,和金军作战连战连败。朝廷便将王德划归了张俊统率,郦琼则叛逃了金国,刚才李显忠和李贵又阵亡了。眼下他的亲信部将就只有步谅一人了。

    而那五百亲兵也是从他寿春老家招来的子弟兵,哪怕他被免职后也一直跟着,对他忠心耿耿。没想到居然在这些他完全看不起的山越蛮子手中,死伤了大半。

    刘光世这时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来到台湾十余日,一件为难之事都没有发生。可今天却如此反常,什么杂七杂八的事都出来了。

    眼下粮饷欠发,导致兵士哗变不肯出战,如果让这些山越人攻进淡水港,给港内商家和居民造成重大伤亡损失。朝廷必将追究他的责任,就算秦桧也保不住他。即使他耗尽家财,通了关系能够逃脱问罪,避免去大理寺监狱蹲着,但起码革去官职、除去功名,永不录用是免不了了,还想什么东山再起,重掌兵权,更是痴心妄想了。

    当然,刘光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山越人并非藏于深山中的生番,而是早就被岳云等人降服的熟番,其中更混杂了不少武功好手。而他们那些连珠弩等制式武器,也是由陆文龙借出的。不然岂能突然杀刘光世的亲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刘光世正手足无措之时,步谅却是眼睛一亮,望向他身后,惊喜道:“刘将军,咱们有救了!虞大人、李统制和刘知府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掌控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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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没奈何的刘光世回头一看,连忙向见了救星一样,迎上前去急切道:“几位大人,现在山越人大兵压来,士兵又因欠饷不肯出战,这可如何是好啊?你们可有良策教我?”

    虞允文和李宝对视了一眼,方齐齐拱手道:“刘将军,如果能够想办法借到钱,将欠饷补发,自然就能驱使士兵出战了!”

    “借钱?向谁借钱啊?”刘光世迎天长叹道。

    刘一宁这时却微微一笑道:“刘将军莫非忘了?岳夫人背后可是家缠万贯的李家。莫说几百贯欠饷,就是几千贯欠饷也给得起!”

    刘光世听闻之后,却是目光闪烁。他望了一下正缓缓逼近的山越人,心中却是难下决断。开口找李雨柔借钱是不难,只是这一借之后,必然就将仰其鼻息过日子。既然岛上的兵丁、官员薪饷都由岳夫人来发,那别人会听谁的自然不言而喻。他这个台湾留守哪还有什么威信了?

    这时,步谅却上前一步,对刘光世躬身说道:“刘将军,我觉得可以找岳夫人借钱!这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哦?真前(步谅的字),你也这样认为?”刘光世听后,倒是微微有些惊奇。

    步谅依旧是面色平静地回答道:“刘将军,属下想借一步说话!”

    刘光世一脸疑惑地跟着步谅到了十余丈外的一棵树下,方问道:“真前,究竟有何事相告?”

    步谅望了仍在远处的虞允文几人,方悄声说道:“将军,你觉得投靠秦相就一定保险吗?”

    刘光世听闻之后,面色微变,然后说道:“真前你跟随我多年,我什么事都不瞒你!不错,我是想投靠秦相,因为这是我唯一翻身的机会了。我可不想就这样在兵部当个闲职过一辈子!眼下秦相权倾朝野,且他支持的琢皇子也极有可能成为皇储,我亦是耗尽蓄财才搭上了秦熺这条关系的,不然也争取不到台湾留守这个差事。

    虽然此处仅是一荒岛,但秦熺已经答应我,过两年等台湾局势稳定后就调我回朝任职!”

    步谅这时摇头轻叹道:“刘将军我觉得这样做未必妥当啊!眼下支持眘皇子的人亦不在少数,官家对于立谁为皇储也未有定论。琢殿下虽得秦相一派支持,却也未必能~~-更新首发~~当上皇储……”

    他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其实现在讨论皇储问题为时过早,官家对于武将干涉立储之事甚为忌惮,五年前岳飞就因上书建议立储之事让官家对其甚为不满。且官家才三十多岁,离过世还早着呢。眼下最关键的是:秦相他能一直这样掌控朝政吗?”

    刘光世听罢脸色顿变,疑惑道:“官家对秦相一直信任有加朝中大臣大半都是秦相一派之人,莫非真前你担心秦相会失宠不成?”

    步谅苦笑道:“秦相失不失宠其实已不重要,关键是在于秦相年岁已过六旬,官家又不大理朝政,现朝中政事全交由秦相处理,秦相的身子骨还能坚持多久可是个大问题。如果秦相一旦过世。您说官家会让谁为相呢?秦相之子秦熺可否斗得过岳云?”

    步谅这一番话顿时让刘光世如梦初醒。秦熺虽为秦桧之子却一直未能为朝廷立寸功。且又贪花好色,十足一个纨绔子弟。而岳云却是文武双全,战功赫赫,又有急智,就连官家也对其能力称赞有加。眼下有秦桧在,亦不能拿岳云如何。

    一旦秦桧过世,在无人可用之时官家十有**会让张浚继续担任宰相的。

    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秦桧一死,秦党必然冰消云散,这年头墙头草原本就甚多,肯定一大批人就会又投向张浚。而秦熺的能力不如岳云在没有秦桧压制的情况下,岳云必然崭露头角,他才二十三岁就已是从三品的礼部侍郎了。再往上升,拜相封候位极人臣亦是大有可能。刘光世顿时便意识到,自己还真不能吊死在秦桧一棵树上。

    步谅这时又若有深意地说道:“这台湾不过是一个鸟不生蛋的荒岛岛上不过几万百姓,还有几万山越人经常劫掠。将军反正也是当两年留守过渡一下。何必和岳云的那些老部下为难呢?依我看,不如将人事、财政、军事等诸项权利交还给虞允文、刘一宁、岳夫人、陆文龙等人。大家都各得其所,相信他们也不会再为难大人。所有的困难也都会迎刃而解!”

    刘光世听闻之后,终于有些动心,不过他却还是有些担忧道:“可如果朝廷和秦相派人来巡察,我又如何是好呢?”

    步谅嘴角含笑道:“山越人来攻,将军率军迎敌,大发神威,力挽狂澜击溃山越人。且治理台湾期间,善待百姓,抚辑流亡,奖励工商,尽牧守之责,使治下百姓百姓安居乐业,政绩卓著。朝廷只会升职奖赏将军。而秦相更会认为将军才华出众,短期内就让台湾民众归心,消除了岳将军的影响。亦会提拔重用将军。将军何惧之有?”

    刘光世这时心中也明白过来,步谅只怕早就投靠了岳云,这番话定是有人教他说的,自己对他如此知根知底,还不知道他这个大老粗肚子里有多少墨水吗?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自己想办法早点应付眼前的危机才是迫在眉睫之事。他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道:“好!真前,就麻烦你去通知虞大人、李统制和岳夫人,我刘光世久病在身,台湾诸事繁多,身体已不堪重负,现将财政权重新交还给岳夫人,地方行政之事交由刘大人决断即可,军队之事由李统制和陆统制自行处理。但他们须得保证上缴朝廷的钱粮不得短缺!”

    此刻,岳云率领大宋舰队已经离开了琉球群岛数日,空中海鸥渐渐多了,这是附近有陆地或海岛的征兆,距九州岛已经很近了。

    九州岛是萨摩藩的大本营。在藤源忠通的劝说下,岳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不想再去找萨摩藩的麻烦。而是下令舰队直接向濑户内海开去,准备前往京都。只不过,他和藤源忠通都没想到,他们没去惹人,别人却找上门来了。

    “岳将军、藤源大人,前方发现大批战舰,看旗号似乎是关东源氏和萨摩藩的!”舰队行至九州岛附近的鹿儿岛水域,坐在桅杆上的观察哨便报告道。

    正在藤源忠通的座船甲板上下棋的岳云和藤源忠通均大吃一惊。两人连忙向海上望去,只见前方黑压压的大批战舰正向自己袭来。粗略一望,起码有两百余艘战舰,数量是他们的五倍左右。

    藤源忠通神色忧虑地望了片刻,方扼腕长叹道:“岳将军,这些全是关东源氏的战舰,其中也有一些是萨摩藩的。看来他们定是得知了我们要前往京都,对他们不利的事。所以前来拦截……只是我来大宋极其秘密,关东和萨摩藩的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岳云打量了一下前方正一窝蜂涌过来的敌舰,冷哼了一声,然后下令道:“传我命令:升帆!抢占上风位置,所有舰只进入战备状态,做好开炮的准备!”

    “开炮?”藤源忠通听见这个名词愣了一下,不过前面那个“进入战备状态”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吓了一大跳,连忙拉住岳云的手道:“岳将军,你该不会是要和他们硬拼吧?敌舰可有两百多艘啊!我们两个人的舰只加起来才五十艘。其中还有十来艘是没有战斗力的商船,如何打得过他们啊?依下官之前,不如掉头绕个大圈,然后向四国岛行去!那里可是我们关西的地盘了。敌舰全是帆船,不象我们多数都是车船,应该追不上我们的。”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信心百倍地说道:“藤源兄莫慌,你叫你的船只躲在我们后面吧!我让你看看,我如何用三十多艘战舰就击败他们的!”

    他之所以有如此信心,是因为这些战舰全是换装了新型风帆、装备了陈规研制的火炮的新式战舰。之前他们作过测试,这些战舰的速度比一般的车船快五成,比帆船快一倍,而在摒弃那些“瓦罐炸弹”换装火炮后,炮弹射程已达两百丈,比过去提高了一倍多。所以岳云才有信心击败敌人。

    而且他也打算正好借此战立威,震撼一下〖日〗本的大名们,让他们都不敢再轻视自己。

    以后到了京都,说话也有分量一些。

    藤源忠通却是丝毫不信岳云能用三十多艘战舰击败两百多艘敌舰,他思量了片刻,便唤自己的一名亲兵过来,吩咐他派一艘速度快的小船去伊势,到关西平氏的大本营讨救兵。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鹿儿岛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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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前方的敌舰已经缓缓逼近,向他们包围过来,并打出旗语,要岳云他们投降。

    岳云听藤源忠通解释了对方的旗语意思后,冷笑道:“他们还没弄清情形,以为船多就强。嘿嘿,看来我得给他们上一课了!”

    他这时对身边的亲兵道:“打旗语给杨统制,要她发起进攻,给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那亲兵应了一声,然后便到船舷去向杨月的座船打起了旗语。片刻之后,杨月便下令所属舰只开始排成半月形进攻队形,向前方的敌人舰队冲了过去。

    岳云面前的关东水师舰队是由源为朝率领的,他现在正站立船头,观察着前方。他年约四十来岁,穿着一套藏青色的日本和服,腰间挂着一把弯弯的东洋刀,嘴唇上还留着一撮小胡子,脸上挂着一脸得意的笑容。

    源为朝是源氏家主源为义的弟弟。原本以他的身份,是不会亲自过来出战的。但听萨摩藩的家主岛津中久称,随同藤源忠通一起来的还有大宋使臣。他想俘虏了宋使之后,说服宋使站在源氏一方,这样便可倒过来助源氏拉拢那些中立的大臣。反过来让源氏控制朝中大政。

    此刻,关东水师战舰上的水手们正在各处忙碌着,海上亦是风平浪静,阳光明媚,他们的心情也很好,认为这是一次轻松的战斗,在己方的强大舰队面前。敌人将丧失作战的勇气。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敌舰见势不妙,掉头逃回琉球。己方全是帆船,要想追上宋人的车船可不太易。

    而就在源为朝一脸闲情逸致的时候,他却发现前方的宋军水师竟然逼近了过来,看那气势一点都不象是要投降的模样,反倒是想要将他们撕碎。

    “哼!不自量力!估计宋使还在藤源忠通的座船上吧。他的这些手下倒是挺好战的。竟然就先冲过来了!以为他们有那种瓦罐炸弹就挺了不起吗?这东西蔡景方那家伙也给了我们样品的……现在我们也仿制出来了!”源为朝冷哼了一声,不过他眼珠一转,又满脸笑容道:“不过这样也好,等我消灭了他们的战舰队后,这宋使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想必也就会乖乖就范了!”

    在他身边的一批武士和手下,连忙大声赞美,口称大人英明。拍马屁是超越国界的,任何国家都是如此。

    不过这些大拍马屁之人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将他们吓得魂不附体。

    源为朝一脸惊愕地向身旁望去,却见本方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舰船头被炸掉了一半,桅杆已经栽倒,船上燃起了熊熊大火,水手们哭喊着,惨叫着在甲板上奔逃。有些身上着火之人索性就跳进了大海中,一派凄凉的景象。

    他身旁的一名武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这……这难道就是他们的瓦罐炸弹?可威力……也太大了吧。咋能扔……扔这么远?”

    那条被击中起火爆炸的战舰离最近的宋国舰只也有一百丈以上。而瓦罐炸弹的投掷距离只有五十丈左右。

    就在源为朝一行人惊魂未定之时,接二连三的爆炸声连连响起,又有三条战舰被击中起火。舰上水手死伤惨重。

    这时,源为朝终于发现宋舰根本没有扔什么东西过来。对方的战舰在船头和侧舷上都伸出了一些黑呼呼的管子,每过一阵,这些管子口就会冒出火光。然后本方的舰队中就会发出巨大的爆炸声,一些战舰甲板上立刻就会腾起一片大火,舰舷、船头、船甲板往往就被炸得支离破碎。

    之前源为朝等人按蔡景方提供的瓦罐炸弹样品,自己也仿制了一批出来。当时,他深深为这东西的威力吓住了。暗自庆幸自己也得到了这东西的配方,不然遇上宋国水师,只有挨打战败的份。可现在虽然自己有了这瓦罐炸弹。却依然不是宋国水师的对手。

    “妈的!我们上当了,蔡景方这奸滑商人骗了我们,他根本没说宋使的舰队上有那种会喷火的管子。他们竟然能隔这么远就打到我们,速度又比我们快,让我们如何和他们作战啊?”源为朝怒火万丈地骂道。

    在遭受突然袭击后。关东和萨摩藩的战舰便立刻加快了速度冲上前去,想将距离拉近到五十丈内。也用仿制的瓦罐炸弹回击敌舰。

    但他们未曾料到的是,宋军水师的战舰速度极快,而且转弯和后退也比他们的战舰灵活多了。虽然日舰已经竭尽全力,却是依然无法和宋舰的距离拉近到五十丈内。而随着宋舰的一发发炮弹射来,起火爆炸的日舰越来越多,战斗进行了不到两个时辰,两百多艘日舰竟然就损失了一半多。

    看着海面上的火光和浓烟,以及那些飘浮的船体碎片,藤源忠通惊骇得几乎合不拢嘴。宋国水师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却从来没有岳云属下水师这样强大的战斗力。特别是那种会爆射出火光的铜管,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映象。

    如果说之前他对岳云这名宋国使臣来到京都能起多大的作用,还有些心存疑惑的话,现在他已经完全打消了疑虑。先不说岳云代表的是大宋这样一个在日本人心目中强大富饶的国家,单就岳云手下的这只舰队就具有很强的实力。

    藤源忠通毫不怀疑,这只舰队不但能够完全击溃来犯的关东水师舰队,就是开到江户或者伊势去,全歼关东或者关西的水师均不在话下。这样一只强大实力的舰队来到日本,岳云的态度绝对可以影响日本的朝政大局。

    此时,源为朝的座船也中了一炮,所幸的是,这一炮是击中了船尾,并未击中他所站的船头。但饶是如此,爆炸产生的气浪仍将他掀进了海中。而其他关东战舰见自己的旗舰中炮起火,无人指挥,更是乱成一团。

    源为朝总算被己方另一艘船救了起来,他看到自己的座船正缓缓沉入海中时,不禁惊恐万状,宋国水师那种会喷火的管子,以及那威力远超瓦罐炸弹的爆炸声,让他心中不禁起了逃跑之意。

    (最快更新)此刻,他的一名手下急匆匆地跑来报告道:“源大人,岛津中义阵亡了,萨摩藩的舰只已经全沉了!”

    “啊!岛津中义也死了?”源为朝心中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萨摩藩可是关西的大名中唯一站在源氏这边的,岛津中义是萨摩藩家主岛津中久的三弟,和自己关系也极好,没想到会在这场他们认为必胜的海战中战死。

    “源大人,撤吧!已经打不下去了!我们追又追不上宋国的战舰,瓦罐炸弹也投掷不过去,完全只能被动挨打,再多挨一阵,就要全军覆没了!”源为朝身边的武士和部下都簇拥着他劝说道。

    源为朝拔出自己的佩刀,猛力向前一劈,将舰舷栏杆顿时劈断了一截。他心中的郁闷才算稍微发泄了一些出来。

    “好吧!传我命令,撤……”源为朝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说出“撤”这个字,他一向以作战勇猛著称,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当起了逃兵。

    望着拖着浓烟和大火,伤痕累累的关东舰队狼狈不堪地向东逃去。藤源忠通高兴得手舞足蹈,他大叫道:“岳将军,下令追上去吧!我们的舰船速度比他们快,追上去一定能将他们杀个全军覆没!”

    岳云听罢却是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摇头道:“藤源大人,穷寇勿追!而且我舰队携带的炸弹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如果真追上去,敌人狗急跳墙之反扑过来,恐怕会造成大量伤亡。”

    藤源忠通一想也是,反正这次关东水师元气大伤,萨摩藩的舰队甚至已经全军覆没,己方也算是一场难得的大胜了。

    岳云见藤源忠通不再坚持,不禁嘴角含笑。其实舰上的炮弹还有很多,追上去极有将敌舰全部击沉。只是如果真的全歼了关东的水师,就会大大破坏关西和关东之间的实力平衡。

    且源氏一派遭受如此惨重损失,恼羞成怒之下,必和自己成为死敌。自己也就真的只有站在平氏一方了。这就违背自己原本想在关西平氏和关东源氏之间牟取利益的初衷了。

    这时,宋忠已经坐小艇到藤源忠通的船上,向岳云进行了汇报,此次与关东源氏及萨摩藩联合舰队的海战,共计击沉敌舰九十八艘,重创三十九艘,余者已经向东逃跑,而己方仅沉了一艘战舰,另有两艘轻伤。人员死伤约有二十人左右。

    藤源忠通听到这个战损比例,实在有些瞠目结舌了。依岳云舰队的强大战斗力,只怕横扫整个日本的水师都有可能了。

    岳云听到沉了一艘战舰,死伤了二十多人后,顿时勃然大怒道:“这萨摩藩也太可恶了!我们不去惹他们,他们倒去勾结关东源氏来进攻我们。真当我是好欺负的吗?”

    他的声音如此之大,让站在旁边的藤源忠通都不禁吓了一大跳。

    “藤源大人,我想灭了萨摩藩,不知道你认为关西平氏可否愿意一起出兵?”岳云冷然道。(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租借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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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源忠通认为岳云的这个要求很合情合理,日本人也讲究有仇报仇,不过他虽然算是平氏一派之人,却是无法代表平氏作主。于是他便建议舰队改向伊势行去,那里是关西平氏的大本营。平清盛和平氏的家主平忠盛皆在那里,如果说动他们一起出兵,倒是可行之计。

    岳云同意了他的意见,他亦清楚靠自己这一千步兵就想灭掉萨摩藩是不可能的事。于是舰队便绕过九州东部海岸,改向北航行。

    不过航行了没两天,他们就又遇上一只日本的战舰队,数量还不少。

    岳云随即便下令再次进入战备状态,准备迎战。

    不过,待这些战舰开近之后,藤源忠通却是大喜道:“岳将军,那不是关东的舰队,是我们关西的!估计是前几天我派去求援的小艇讨来的援兵!”

    两只舰队靠近之后,对面最大的一艘战舰上放过来一只小艇,向岳云和藤源忠通所在的座船行来。而当这艘小艇靠近之后。岳云才发现,艇上站立的两人正是大半年未见的平清盛及山本宏也。

    “岳将军,我可实在没想到这大宋的使臣竟然会是你!咱们今后可得多亲近亲近!”平清盛上船之后,立刻就热情地向岳云打起招呼来。

    岳云嘴角含笑,也向他抱拳作了一辑道:“平大人,幸会!幸会!”

    这时,平清盛望了一下岳云身后的舰队,不禁有些奇道:“岳将军。我接到通报,说关西源氏和萨摩藩派了大批战舰在鹿儿岛附近水域拦截你们。于是便连忙率舰队前来解救。怎么你们这么快就脱身了?源氏和萨摩藩的那些混蛋竟然放过了你们?”

    岳云还未作答,藤源忠通却抢先说道:“平公子,源氏和萨摩藩的舰队已经被岳将军的舰队打得落花流水,狼狈逃回去了!”

    “什么?岳将军仅用三十多艘战舰就打败了关东和萨摩藩的两百多艘战舰?!”这下平清盛可是大惊失色了。

    他原本也打算去京都迎接宋朝使臣,正准备上船出发时,却得到藤源忠通派的亲兵来求援。称在九州鹿儿岛水域遇上关东源氏和萨摩藩的联合舰队拦截。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关东源氏要抢夺宋朝使臣,如果将使臣带到源氏去后。软硬兼施之下,难保宋使不会转变态度偏向源氏一方。虽然通报之人说宋使正是他的老熟人岳云,但在重金诱惑和威逼之下。平清盛可不认为岳云依旧会铁了心站在他一边。如果真出现这种状况,他岂不是费尽心机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于是,他便急急忙忙也率领大批舰队赶了过来,目的是夺回宋使。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藤源忠通竟然说岳云用三十多艘战舰就击败了两百多艘关东源氏和萨摩藩的战舰。这如何不能让他目瞪口呆。

    藤源忠通这时方将两天前的战斗过程简要说明了一下。平忠盛和山本宏也均有些将信将疑,虽然他们不信那会喷火的黑管子有如此大的威力。但藤源忠通也不至于在这种人人都看到的事情上骗他们。更何况岳云和藤源忠通毫发无伤地从鹿儿岛一带脱身了却是不争的事实。

    “对了!岳将军,你们怎么没直接去京都,却往我们这边来了?”平忠盛有些好奇地问道。

    岳云嘿嘿笑道:“我正想找平公子一起进攻萨摩藩呢!我们没去惹他们,他们倒先来打我们的主意,实在罪无可恕!”

    攻打萨摩藩?平清盛可是早就想这么做了。事实上他的父亲平忠盛以前也这样做过。不过却是失败了,一来萨摩藩的水师和陆战实力皆较强。二来平氏受源氏牵制,不敢投入大量兵力进攻。而第三个原因则是萨摩藩的首府太宰府实在易守难攻。它城墙高大坚固,三面临海,只有一面靠陆。且临陆的一面又是一个长下坡,攻城车,投石机一类的重型攻城器械很难推到城墙边。

    所以平氏的两次进攻均无功而返,萨摩藩的九州岛又偏偏位于关西的西部,扼住日本和大宋的海上贸易线路。又与关东源氏对平氏形成东西夹击之势,一直是关西平氏的一块心病。

    当平清盛向岳云诉说了一下攻打萨摩藩的难处后。岳云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平公子。听你这么一说,是否消灭萨摩藩的最难点就是太宰府难攻克?”

    “是的!现在萨摩藩的水师已被岳将军你歼灭了,而他们的陆上兵力又远远少于我平氏,唯一让我们感觉为难的就是太宰府确实易守难攻。我们之前两次进攻都是在此城面前损兵折将,导致最后因粮尽和源氏牵制,不得不退回……”平清盛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岳将军有办法攻克太宰府,我现在就可以承诺,马上回去说服家父出兵!”

    岳云这时却是微微一笑,一脸不经意的表情道:“太宰府就交给我好了。萨摩藩的其他城池就交由你们去解决。只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商量好:一旦灭了萨摩藩,这土地如何瓜分呢?”

    平清盛和藤源忠通听闻之后,均是面面相觑。片刻之后,平清盛方吞吞吐吐地说道:“岳将军,这恐怕有点难办……”

    “难办?有什么难办之处?难不成你们想说,打下萨摩藩后,九州岛就全归你们了?我就成了免费劳力?”岳云怒视着平清盛道。

    平清盛吓了一大跳,忙解释道:“岳将军,日本的土地都是天皇的,而各大名的领地都是天皇封赏的。他们如果要转让或者买卖,必须要天皇同意。如果是我们平氏灭了萨摩藩,再派人去京都运作一番。让天皇承允将九州分封给我们平氏不难。可您想要萨摩藩的土地就很难办了,恐怕天皇那里是不会同意将九州的土地交给您一个外国人的!”

    他这样一说,岳云倒是明白了几分,现在日本就如同春秋战国时期的中国一样,天皇就相当于周天子,只是名义上的共主,但已经对各地大名没有多少控制力。这些大名之间就如同春秋时期的诸侯国一样时常发生兼并战争。天皇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关西平氏和关东源氏目前之间的态势就有点春秋时晋楚争霸那种概念。但他们这间不管怎么打,都算是周朝的诸侯国。可如果突然有什么北狄、西戎之类的外夷要占中原诸侯的领土。那周天子和其他诸侯国都是会极力反对的。

    岳云见平清盛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便知他其实是极想灭了萨摩藩。消除这个背后大患的。只是自己开出的这个条件让他实在无法满足。

    不过他本来也并不想要九州岛上的地方,刚才这么说只是试探一下平清盛的反应,见他如此为难。便故作不满道:“平公子,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总不可能让我颗粒无收吧!毕竟我的人也要发军饷的,他们战死了我还得发抚恤费呢!这笔费用我去跟谁算呢?”

    “嗯!我明白!”平清盛额头上有些冒汗了。

    他这时眼珠直转,思量着如何才能满足岳云的要求。本来他也想过给钱的。但现在日本都是通用大宋铜钱,而且在闹通货紧缩,一个铜钱在日本的购买力至少是大宋的五倍。平氏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十万贯,平清盛可是深知这点钱还不如李家在临安的收入。他就算咬紧牙关,拿出平氏一个月的收入出来,岳云恐怕也看不上眼。

    而日本的货物都比大宋差。除了日本的倭刀质量还算过得去之外,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可自己除了土地和货物外,还有什么东西呢?平清盛思量了半晌,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了,这岳云似乎是个多情种子。当日为了李雨柔被劫杀之事,竟然冒险攻上东极岛,只身杀了德川光户。可见他对美女似乎特别(最快更新)钟情。

    于是,平清盛立刻一脸喜色地向岳云低声问道:“不知道岳将军喜不喜欢美女呢?我关西的美女在日本也大大出名。我可以给岳将军五十名美女,保证个个都是天姿国色,还全是处女!”

    岳云没想到平清盛竟然会想到这方面去了。他不禁哭笑不得。杨月就在另一条船上的呢。见自己收了一大堆日本美女过来,岂有不大闹天宫之理?她吃起醋来可不比巩月漓和李雨柔差哪去了。搞不好气得率舰队掉头回台湾了,那自己就糗大了。

    于是他连忙摇头道:“平公子你想歪了,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岳某已是有妻室之人了。对于美女嘛,看看即可,领回家还是免了!如果平公子真想报答我,还是从土地上帮我想点办法吧!”

    顿了一下,岳云这时又做出一副郑重的表情道:“平公子你想必也知道,我大宋和金国那些女真蛮夷之间,战争很频繁吧?”

    平清盛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宋金之间连连战争,他这位“老朋友”岳云所立的战功基本上都是和金国作战中取得的。

    岳云这时精神一振,便准备撒一个弥天大谎。

    他侃侃而谈道:“平公子,现在我大宋和金国边界上均布有重兵,若从陆上进攻金国,恐怕困难重重。我国官家以为,我大宋水师强悍,如果从海上登陆,袭击金国后方,则必将事半功倍。故拟打算在靠近金国海岸之处找一地囤兵,以偷袭金国……”

    “你看!”岳云这时拿出了一张海图,铺在桌上,然后指着地图道:“高丽其实是最好的地方,但高丽目前却是金国的藩属国,恐怕不会同意我们在那里入驻。而除此之后,就只有在贵国择一地方了。我最先考虑的是九州,从这里可以乘船直往金国辽东和幽州一带;而另一处则在关西靠日本海一带。如果平公子不愿将九州之地许于我,可否在关西方面给予补偿呢?关西可是你们平氏的地盘,你们可以作主吧?”

    平清盛这才算明白岳云的意思了。他心中便在盘算。九州岛紧临高丽和大宋,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大宋的商人来日本,去得最多的港口,除了京都港就是太宰府了。虽然岳云不一定要得了太宰府,但他在这个岛上建另一个港口后,大宋的商人肯定会往他的港口跑。这样自己可就会少收一大截税收了。而关西靠日本海一带的几个地方都是穷地方,当地的大名在全日本都算是穷的。如果用自己平氏在关西的一个郡换石见国大名的一个郡,然后再将那位大名的郡借给岳云。倒是一个可行办法。

    想到这里,平清盛便说道:“岳将军,我倒是想到一个地方。那里位于本州岛西南,隔日本海可望高丽和金国。不知岳将军可有兴趣?”

    岳云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立刻问道:“是何地方?”

    平清盛答道:“就是位于我关西西北部的石见国,现在那里的大名叫作大内原仓。他辖下有安浓、迩摩、那贺、邑知、鹿足、美浓六个郡,除邑知郡外,其他五个郡均靠日本海。不知岳将军对哪个郡感兴趣一点?”

    他话音刚落,就连忙补充道:“岳将军如果只是建个囤兵的基地,顶多设个港口,建个城池。搞搞练兵之类的,就不用太大的郡了。那贺、邑知、鹿足、美浓四郡都是大郡,面积比安浓、迩摩大三倍有余。将军要个小点的就够了吧!”

    “那安浓和迩摩有多大呢?”岳云好奇地问道。他听是一个郡,心想恐怕也不小了吧。郡可是和州平级的,下面还有不少县呢。这平清盛看来也还大方。肯借给自己这么大块地方。

    “其实也不小了,这两个郡每个郡都有两万多亩地了!”平清盛回答道。

    岳云这时刚喝了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两万多亩地在大宋,不要说州,就是一个县的土地都比这多得多。而平清盛居然说它们是郡。实在让他有些无语了。

    平清盛见岳云的表情,忙解释道:“岳将军,您不要用大宋的标准来衡量日本,我们日本地小,国相当于你们大宋的州,郡相当于县,不过安浓和迩摩这两个郡稍小一点,所以就跟大宋的乡差不多大……”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苦衷!”岳云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安浓和迩摩这两个郡哪个离大宋近点?”

    平清盛听罢愣了一下,然后方回答道:“那自然是迩摩近点,它在安浓的西面!”

    “嗯!那我就要迩摩郡好了!”岳云说道。

    平清盛一听大喜,如果岳云非要九州的地方,就算只有一半也比整个石见国还大了。而这迩摩郡穷就不说了,境内又全是山地,人烟稀少,他居然最后挑了这个地方,实在大出意料。

    “不过!那地方我是要用来练兵的,而且还要建一港口。我的练兵方法乃是岳家的不传之秘,不能被别人看见!”岳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阴沉着脸说道:“所以,你得让那个叫大内仓库什么的大名,将迩摩郡的人全部迁走!”

    平清盛一听原来是这个条件,倒是心中松了一口气道:“这没问题!那里住的农民总共也就千把户而已,要迁出来很容易!只不过……”他这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

    “只不过什么?”岳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快。

    “不过迩摩郡全是大山,山中有些猎户,他们长居于深山,要通知其迁出只怕不易!”平清盛说道。

    “没关系!到时我的士兵入驻后,如果遇上了,叫他们迁出即可,不愿意迁的,就休怪我不客气了!”岳云冷冷道。

    “好!没问题!”平清盛见困绕他很久的最后一个难题也解决了,方放下了心。

    随即,平清盛便代表关西平氏,和岳云草拟了一份不秘密的领土租借协议。

    协议规定,如果岳云帮助关西平氏在三个月内攻克九州地方的太宰府,关西平氏则负责将石见国迩摩郡从大内原仓那里要来借给岳云做军事要塞,租借期为五十年。在此期间,该郡的所有物产均归岳云所有。岳云及其委任的代理人有权在此驻军和派遣工人,建设城池、要塞、关隘及港口码头等设施。未经岳云及其委任代理人同意。任何日本人不得进入该郡。如果有人擅自闯入,岳云及属下军队有权予以格杀,并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这项协议还需平清盛回伊势找他父亲平忠盛过目同意才能批准。但平清盛认为,只要自己和岳云能攻下九州岛,消灭萨摩藩,他父亲岂有不同意之理?九州岛这么大一块地盘和迩摩郡这么小一块地方哪个重要,是个瞎子都算得出来。

    岳云在一式三份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后,便由平清盛派人送回伊势去找平忠盛签字同意。然后两只舰队便合二为一,改向九州岛北部行进,准备进攻萨摩藩的老巢太宰府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太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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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府建立于7世纪的奈良、平安时代,直到12世纪一直是管理九州地区的重要政治、经济的政府所在。当时中国、朝鲜和日本接触时,太宰府亦是重要的涉外商业、谈判窗口。也是接待渡来人的地方。

    同时,它亦是日本治理九州地方的部门,担当国防、外交等九州一切政务。权帅是名义上的统治者,而大贰是实质性的太宰府长官。

    九州岛在日本皇室心目中,是一个偏僻荒废之地,因为此岛虽然靠近高丽和中原,却是火山爆发不断,又常有台风袭来。所以从公元9世纪右大臣菅原道真以来,太宰府权帅一直作为大臣的流罪、左迁之职。

    在五十余年前,原本统治九州岛西南部的萨摩藩强大起来,连续吞并了大隅国和日向国,到了岛津中久执政时,则自称三国守护大名。并买通了一些京都的大臣,让鸟羽天皇封他作了太宰府大贰,使之成为九州的实际统治者。

    岛津中久的地盘也是仅次于关西平氏和关东源氏之后,在日本第三大的。他一直踌躇满志,准备采取“远交近攻”的方法,先和关东源氏联盟,灭掉关西平氏,再继续向东发展,打败关东源氏,成为日本新的征夷大将军。

    不过最近几年来,他却诸事不顺,先是和平氏争夺四国岛失败,然后收受了蔡景方的贿赂,派出自己弟弟岛津中年领水师主力进攻大宋,原本只是想引明州水师出战。再和一干大宋海盗一起,消灭这小小的水师而已。却没想到自己弟弟闹了个全军覆没。

    这样一来,他就再无实力对外扩张,只能自保。而就在此时,却又得蔡景方传信,称害得他水师主力覆没的罪魁祸首岳云眼下成了宋国的使臣,要来出使日本。且已经暗中和关西平氏结盟,随行的还有已经投向平氏的藤源忠通,企图对他不利。

    岛津中久深知在自己的水师全军覆没后。无力阻截宋国的使节舰队,于是便在自己三弟岛津中义的建议下,通知了关东源家的家主源为义。

    源为义得知此事后。亦大惊失色,便派自己的弟弟源为朝率领关东水师主力舰队,与岛津家还剩下的战舰一起,在九州鹿儿岛水域拦截宋国使节舰队。他并不打算杀死宋国使节,而是打算将其俘走,再说服其为己所用。

    岛津中久对岳云恨之入骨,原本不想同意,但无论此时他实力大减,已经无法和源家象原来那样平等对话,最后也只得屈从于源为义的意见。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两家合起来两百多艘战舰的庞大舰队,竟然被岳云的三十多艘战舰打了个落花流水。

    据后来逃回来的人称,宋国战舰上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可在一百八十丈外就发射看不见的炸弹,威力比上次的瓦片炸弹还大。日本的安宅船几乎是中一发就失去战斗力。中两发就要沉了。而且宋国的战舰挂的全是奇形怪状的软帆,速度极快,他们想追也追不上。最后源氏败退回关东,而岛津家水师的最后一点家当全部葬身海底。

    “眼下看来只得严防死守了!我们没了水师,敌人要在九州岛登陆进攻,再容易不过了!”岛津中久不禁有些后悔。他眼下最怕的就是宋国使节通知了平氏。让平氏来进攻。虽然他自信太宰府城墙高大,易守难攻,敌人无法攻破,可自己辖下的其他城池可就会被敌人攻破不少了。

    就在这时,他属下一名武士却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道:“岛津大人,不好了!海上出现了大批战舰,看旗号似乎是大宋和关东平氏的舰队。”

    岛津中久吓了一大跳:“他们来得这么快?”

    他随即便气急败坏地叫道:“通知所有人上城墙防守!然后将吊桥拉起,把城门关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岛津中久方带着手下一群武士走上了城墙。他头顶戴上了铁盔,身上穿着重重的铠甲,腰间跨着一把锋利的日本刀,右手一直按着刀柄。在城墙上来回巡视着。

    看到手下的武士们都逐渐到位,他方惊魂未定道:“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攻得破我的城池!”

    岛津中久有此自信也是有原因的。这九州岛的太宰府三面靠海,一面靠陆,城内有数口清泉,水源不缺。敌人从海上是无法架云梯登城的,顶多在战舰上射些弓箭进行骚扰。而唯一的陆路又是一个长下坡,大型攻城车和投石机等几乎拉不上来,只能架云梯攻城,可这太宰府城墙却又特别高,约有近二十丈,别说一般的云梯达不到这样的高度,就算达到了,要攻上城墙也很难。是以平氏在十余年间两次进攻太宰府均告失败。

    而这时,大宋和日本关西平氏的联合舰队已经驶进了太宰府所在的海岸,两百余艘战舰开始抛锚,并放下小艇,两千名平氏的士兵,以及一千岳家军士兵均到了岸上。而让那些平氏的士兵有些奇怪的是,岳家军的士兵每人都背着一个很大的黑色皮囊。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之前,岳云已经从平清盛那里了解了萨摩藩的实力,在他们的水师全军覆没后,岛津中久大约还有五千余名士兵,其中驻守太宰府的有两千人,其他三千人则分散在九州的各处城池内。

    驻守太宰府的士兵大都有武士身份,武功较强,岛津中久给他们的待遇也不错,因此对其忠心耿耿,想诱降什么的基本上就不用想了,只有硬攻一条路。

    岳云听完之后不禁感概,一个五千人的领主就号称日本第三大地方势力,而所谓的头两强平氏和源氏,兵力也不过一万多人,这日本的战争拿到中国来,完全不值一提啊!

    “大家加油吧!咱们争取早点把这太宰府攻下来!岳将军已经许诺,如能顺利攻克城池,人人都有重赏!”牛通和关铃一边对属下的士兵鼓劲道。他们正从船上将一些攻城器械搬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萨摩藩的覆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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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将军,我知道中原诸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军事实力的确强于我日本。不过眼前我们两方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多人,而且我的士兵很多还是水手客串的,他们打打海战或许还行,让他们去攻城恐怕就不中用了。您真的用一千宋军就能攻下这太宰府吗?”平清盛望着面前太宰府的高大城墙,实在有些不信的样子。

    岳云嘿嘿一笑,笑而不语。然后命令士兵们将背的黑色皮囊装上了二十架抛射器的绞盘上,并缓缓向城门住推进……

    这些抛射器是原来水师战舰上装载的,专门用来发射那些瓦罐炸弹。现在由于战舰上已经安装了火炮,这些抛射器就一直闲置在军械库里,而这次远征日本,岳云便吩咐带上了二十架抛射器。他打的主意原本是想卖给日本人赚一笔外快,但没想到竟然还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岳将军,这些黑色的皮囊中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平清盛、藤源忠通和山本宏也三人见岳云命士兵将这些抛射器推到离太宰府城门约五十丈远的地方。十分疑惑地问道。

    对于这种战舰上用的抛射器,日本的安宅船上也有,但是射程近,作工粗糙,且没有绞盘,因此只能射到二十丈远。而宋国的这种抛射器,明显工艺水平高出一大截,而且绞盘下还有四个小轮,虽然太宰府城门出来是一个长下坡,但士兵们仍然能够很轻松地将其推到离城门不远处。

    “平大人。藤源大人,你们就看好了!”岳云微微一笑,然后对身旁的亲兵说道:“传令下去,开始抛射!

    这时,只见在抛射器前的宋军士兵转动了绞盘,扯紧了牛筋……待拉到尽头后。在抛射器前的关铃猛地一挥手,大声喝道:“放!”

    只见二十袋皮囊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向太宰府的城墙上飞去。岛津家的士卒吓了一大跳,以为是什么厉害武器,均小心翼翼地躲避着。

    过了一阵后。见没有什么反应,才战战兢兢地观察起落在城墙上的皮囊来。他们只见这皮囊袋口系得并不紧,落在城墙上后。袋口就立刻因撞击力而打开了。从里面流出了大量黑色的液体,并发着刺鼻的臭味。

    “大家快用纱布蘸了水捂住口鼻,这东西说不定有毒!”岛津中久不愧是大名,见多识广,很快就猜出这黑色的液体必有古怪。

    于是,那些武士急忙到城墙下找军需官要纱布,实在找不到纱布的就用麻布,甚至有人撕下了自己的一截袖子捆扎在口鼻处。

    而这时,落上城墙的皮囊越来越多,黑色的液体也几乎淌满了整个城门处。它似乎奇滑无比。类似于油物。有不少士兵在城楼上走动都滑倒了。

    岛津中久却有些疑惑,因为他发现敌军扔上来的这些皮囊全集中在城门上的这段城墙周围,其他城墙却并没有扔上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他们以为用这种能散发刺鼻气味的液体就能吓倒我岛津家的武士吗?”岛津中久暗想道。

    “差不多了!”关铃看了看已经快被染成黑色的太宰府城楼,从自己背后拔出一只箭,然后点着了箭上的火折子。

    只听“嗖”的一声。这只火箭带着美丽的火光,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轨迹,向太宰府城楼直飞了过去……

    当那只火箭一落上城楼,顿时就腾起了熊熊大火,肆虐的烈焰将太宰府城门处的那段城墙全点燃了。这雄伟的城楼顿时就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和火光几里外都清楚可见。

    站在城楼上的岛津家士卒们全身是火,嚎叫着向两旁的城墙和城内逃去。就连岛津中久也不例外。他的裤脚也着了火,一口气跑到离城门三十余丈外的城墙处,才算逃离火海。

    这时,他身旁的士兵连忙用水去浇灭他脚上的火,却惊奇地发现,这火依然在燃烧,只是水将岛津中久脚上燃烧的黑油冲走了,但那黑油仍然飘浮在水面上燃烧。

    岛津中久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些扔上城楼的皮囊内装的黑色液体并非什么毒物,而是燃油,且是很厉害的燃油,用水都无法扑灭。

    他向城楼望去,只见城楼已经被烧毁,城门上方的那段五十余丈长的城墙,都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早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浓烟和烈焰肆虐在太宰府的天空上。

    岛津中久稍微宽了一下心,暗忖城墙上燃这么大的火,敌军也不敢攀爬上来,这城总还能守得住吧?

    就在这时,他身旁的家臣却是惊叫道:“大人,你看那些宋军在干什么?他们怎么将那些瓦罐堆在我们的城门处啊?”

    岛津中久心中一惊,他探头向下望去,果然见宋军士兵正在向城门洞内搬运瓦罐,而且这些瓦罐口还连着一根引信。

    “糟了!这是宋军的瓦罐炸弹,听蔡景方说,我们的主力舰队在舟山一役中,就是被这种瓦罐炸弹炸沉的。他们竟然运了这么多过来在我们城门处,估计是想用这个炸塌城门吧!”岛津中久也不笨,立刻便反应过来了。

    只不过,他虽然反应过来了,却是依然束手无策。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城门有三十多丈远,日本的弓箭都是短弓为主,射程很近,士卒的弓箭根本就射不到城门下的宋军。使用长弓的数名弓箭手虽然能射到城门处,却被宋军用盾牌档住了,连根毛都没伤到。

    眼下唯一能阻止宋军炸开城门的办法就是从城头上扔滚石擂木。这些守城物资岛津中久准备得不少,可现在城门上方的城墙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根本就过不去。这叫他如何用滚石擂木啊?

    没过多久,在城门洞内就推了约近百个瓦罐炸弹。然后宋军士兵点着了引信,立刻一溜烟向本方阵地跑去,速度比兔子还快。

    片刻之后,只听震耳欲聋的一声爆炸响彻大地,整个太宰府方圆十余里内都能听到这剧烈的爆炸声。气浪将离站得靠前的关西士兵都掀倒了几个。

    平清盛和藤源忠通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趴在地上,良久方站了起来。他们惊魂未定地向前望去,方大惊失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萨摩藩的覆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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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太宰府的城门已经不翼而飞了,连同那段城墙成了一个宽约十余丈的大洞。

    岳云这时方微微一笑,对亲兵说道:”通知关铃和牛通两位统领,全军突击,一举拿下太宰府!“关西的士兵隔得这么远都被吓成这样。萨摩藩的士兵就更吓得魂不附体了。有的士兵迷信,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触怒了天照大神,以致召来了上天的惩罚,不禁跪下朝天膜拜起来。

    岛津中久等一干高层人员自然不会认为是天照大神发威。但却知道这就是那瓦罐炸弹的威力。

    他哭丧着脸望着那已经崩塌的城门,只见宋国的士兵正呐喊着冲进城来。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吓得面如土色,身体颤抖。

    守城军在城门被敌军攻破后,几乎都会丧失抵抗的勇气,更勿论萨摩藩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士卒了。

    而这一千宋军都是岳云原来背嵬军的精锐,他们能够正面对抗金军的”铁浮图“骑兵,对付这些战斗力不强,又已经丧失抵抗勇气的萨摩藩士兵更是势如破竹一般。

    岛津中久见大势已去,索性回到自己的寝宫,剖腹自尽了。岳云顺利攻克了太宰府。

    此战之后,平清盛、藤源忠通、山本宏也等人对岳云是敬佩有加。他们认为宋军的战斗力实在太强,日军是根本无法对抗的。

    同时,平清盛还认为即使能够顺利开海通商、引进大宋的先进文化和各项技术工艺,由于两国之间人员素质的巨大差距。也难以与大宋抗衡,所以他便意识到,平氏只有交好岳云以及他代表的大宋才是上策。决不可让岳云对自己产生厌恶感。

    岛津中久自杀之后,萨摩藩立刻作鸟兽散,在得知太宰府已被宋军和关西军联合攻破后,九州岛上的其他城池很快都停止了抵抗,被平氏一一派军队接受。

    平氏数十年都未能解决的萨摩藩。却被自己借宋人之力,一战而定,平清盛也心中大喜。这意味着他在关西平氏的地位将更为巩固。在自己父亲平忠盛之后接任大名之位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不过,平清盛却不知道,在攻克太宰府后。岳云小发了一笔横财。萨摩藩历年来的财富积累都在太宰府的府库里,在战后全成了岳云的战利品。据薜源初步清点了一下,那些金银珠宝和铜钱总值超过二十万贯。这笔财富虽然比起以前在汴京的收获小得多,但从付出的伤亡和代价来看,这可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次收获了。

    其实,平清盛知道了也不会和岳云争。在完全消灭萨摩藩后,他反而觉得在攻克九州岛,消灭萨摩藩的战争中,岳云出了如此大的力,却只给他一个鸟不生蛋的迩摩郡有些过意不去。现在九州岛已经完全掌握在平氏手中。只需向天皇禀报一声,平氏兼领九州地方只是一个手续问题。

    于是,在岳云的暗示下,平清盛便索性大方地将九州的鹿儿岛”借给“岳云作为中转港口。毕竟将士兵和物资从大宋运到迩摩也是需要一个中转站的。

    取得了迩摩郡和鹿儿岛的租借权后,岳云是心情大好。想到石见银山终于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今后可以源源不断地开采银子。他都有点不想去京都了,准备在派兵接受这两个地方后,就组织人手进行开采。但考虑到如此急切难免引人怀疑,而且平氏那里也着实不好交待。他才只好仍旧与平清盛一起,率领舰队沿着濑户内海向京都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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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的鄂州,已经春暖花开。光秃秃的树干均发出了新芽。而鄂州城内的景象也如同这春天一样,篷勃向上。

    在朝廷失去对这片土地的控制之后,由湖北宣抚司单独治理,反而让荆襄大地焕发出了无限生机。

    岳飞向来爱民如子,特别是对于贫苦的农民更为关心。免除了不少徭役,减轻了农民的负担,同时减免了朝廷立的许多苛捐杂税,深得百姓拥护。

    同时,在安置南返百姓的过程中,他深切体会到商人的巨大作用。如果没有李雨柔带来的大批商人,将那些粮食运到襄阳,安置工作极有可能出现大问题。他采取了大力扶持工商业的政策,鼓励外地的商人迁来荆襄经营。由于荆襄一带的税收远比其他地方低,一时之间往来者甚众。

    而商人多了之后,上缴的税收总额反而比以前还高些,让湖北宣抚司并没有出现财政危机。

    经过一年的休养生息,岳家军也逐渐恢复了元气,虽然没有恢复到前年北伐之前的数量,但总兵力也达到了十二万。仍旧按十二军的建制予以整编。只是这十二万军队中,新兵占了大部分,战斗力还尚无法与原来的精锐相比。但岳飞、张宪等一干将领均坚信,只要经过实战,一个崭新的岳家军又将磨练出来。

    这天,岳飞坐在宣抚司自己的书房内,正翻看着地方上报来的财政状况统计。现在宣抚司辖区内,上缴税款最高的仍然是鄂州,但第二高的却已经不是襄阳,而是原来名不见经传的信阳了。据转运使黄纵称,这是跟信阳的商业发达有很大关系,其中一位叫祝确的商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号称祝半城,生意也从信阳扩大到了鄂州、随州、光州等地。

    岳飞看完这些文件后,心中却是在想岳云的事。

    他暗忖,前几日才接到报告,称云儿已经官居礼部侍郎。并出使日本去了。看来官家对他恩宠有加,并未因他曾率军兵临城下而有所忌惮。之前那些谣言说官家被秦桧控制,并不可信啊!

    如果官家并未被秦桧控制,估计之前的一些错误决策只是受秦桧一党之人蒙蔽而已。我听信这些谣言就拥兵自立,可实在是有负圣望啊!听说四川的吴璘、淮西的张俊、淮东的韩世忠都对朝廷的很多旨意阳奉阴违。我大宋恐有重现前唐藩镇割据的局面啊!如真出现这种情况,导致内乱不止,北伐不能。我可就是大宋的罪人了!

    就在岳飞心中有些悔意之时,李若虚却是急匆匆地冲进了他的书房,气喘吁吁地说道:”元帅。马大人派信使来了,说有要事相告!“”哦?马大人怎么说?“岳飞顿时精神一振,他知道马扩传来的一定是与辽国谈判联盟的事。

    李若虚听罢便向外招呼道:”你进来吧!“这时。从门外又走进来一名身着黑衣的精瘦汉子,他穿着一身党项族的服饰,皮肤黝黑,看来是为了穿过西夏和金国的便利,假扮了西夏人。

    他向岳飞躬身行了一礼道:”小人王庆一,是马扩大人的亲随,今奉马大人之命,急急赶回来向岳元帅通报赴辽谈判之事的结果……“”马大人那边谈得如何了?“岳飞急切地问道。

    王庆一连忙答道:”在下只略识文字,谈判的过程并未参于。听马大人说,我们运气极好。去岁时,辽国刚刚击败西域的强国塞尔柱帝国,再无后顾之忧,所以,才有了说服辽帝耶律大石的机会。马大人事后也庆幸说。如果早一年去,恐怕就难了……“”马大人费尽心力,总算说服了辽国同意与宋联盟,夹攻金国,而他们拟定的进攻目标便是现与金国交好的西夏,准备尽占西夏之地以为前进跳板。但从辽国首都虎思翰耳朵到西夏首都灵州约有三千多里。他们的后勤补给极为困难,根本不可能打持久战,必须一战成功,否则辽帝耶律大石将很难说服属下各部再次发动进攻了……“顿了一下后,他方又说道:”辽国拟定于五月向西夏发起进攻,按辽帝耶律大石的意思,必须要在斋月到来之前结束战争,也就是说,他们实际上只准备了三个月的作战时间和后勤物资。“”斋月?“岳飞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哦,现在辽国征服了西域的花刺子模、喀喇等汗国,国内除了契丹人外,还有大量信奉伊斯兰教的回纥人和波斯人。这些人也被大量征召入伍,按伊斯兰教的传统,九月是他们的斋月,是不能打仗的。所以耶律大石决定,无论胜败,他都只能打三个月!“王庆一解释道。

    李若虚听后,却是有些奇道:”既然如此,那为何辽帝不等到斋月后才发动进攻呢?“王庆一叹道:”辽国现在的实力可不比以前的大辽,他们的粮食、战马等物资极为短缺,耶律大石动员全国的人力物力也只能凑足三个月的粮食,入夏之后,西域一带进入旱季,降雨极少,粮食几乎颗粒无收,就算再等几个月,粮食状况也不会得到改善。辽军现在还指望能在西夏当地补充粮食呢。“李若虚听闻之后,顿时便有些失望。西夏国虽然面积不大,仅与宋国的一路(相当与省)之地差不多,但军事实力却不弱,以前和辽国、宋国均发生过战争,虽然依旧是败的多,胜的少,但却也让这两个大国没占得什么便宜。前年宋金大战,持续时间便长达半年,辽帝耶律大石想用三个月时间就灭掉西夏,在他看来,实在有些痴心妄想。

    这时,王庆一见岳飞和李若虚都有些失望的表情,忙又说道:”岳元帅和李军师也不必气馁,辽帝耶律大石称,攻取西夏他有七成以上把握。但前提是我们大宋得拖住金军,不能让他们支援西夏。只要我们能做到这点,他可担保到十月的时候,天下将现没有西夏这个国家。“岳飞听王庆一这样一说,倒是有些惊奇了。

    他暗忖,就是自己率岳家军进攻西夏,也不敢保证三个月就能灭西夏。这辽帝耶律大石也不知是夸大其词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李若虚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他思量了片刻后问道:”王先生,你们去辽国一趟,可曾探清辽国现在有多少兵马呢?他们又打算出动多少人进攻西夏?“王庆一苦笑道:”这些事都是辽国的机密,辽帝耶律大石对我们大宋于二十年前背弃檀渊之盟,进攻辽国之事耿耿于怀。当年他还曾亲自率军在白沟河大败董贯和种师道的军队。所以,对我们一直有所提防,如何会说于我们听……不过我倒是听虎思瀚耳朵的一名汉人商人说,西辽的控弦之骑多达二十余万,如果进行战时动员,也能突破三十万兵力。“岳飞和李若虚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忧色,自从朝廷打算联辽之后,他们便对西夏的情况也进行了搜集,西夏全国的兵力亦不下二十万,虽然可能比辽国弱点,但决不会差不多,辽夏之战恐怕是一场恶战,如果金军再来插上一足,几乎可以预料,辽军必败。

    王庆一这时又躬身行了一礼道:”岳元帅,马大人说,朝廷那边他已不报什么希望,所以出兵攻金之事就只能指望您了。小人随后将依马大人吩咐,去楚州韩元帅那里,看能否说服韩元帅届时也对金国采取一些军事行动。牵制金军之事,还望岳元帅能按去岁与马大人商量的方针进行。马大人称,如真能拖住金军无法支援西夏,则我大宋极有希望扭转独立抗金的困难局面,朝廷亦说不定能改变对北伐的态度!“李若虚见岳飞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时,神色蓦然动容,便知马扩果然了解岳飞的想法,这句话才真正击中了岳飞的软肋。

    岳飞这时猛然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道:”王庆一你放心,可派人回报马大人!岳某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反悔,即刻便会准备安排兵马粮草,定当在五月以前对金国展开攻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抵达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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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京都奈良郡,此刻正是春光明媚之际,港口上空还飘浮着几朵祥云。京都码头上,日本皇室的一干大臣正在码头上等候大宋外交使节团的到来。

    大宋有使节团来访之事他们早就得知了,但却没当一回事。因为自唐代以后,中原和日本就一直没有官方往来,距今已经快三百年了。日本的公卿贵族们对这大宋使节团兴趣也很淡淡,毕竟大宋虽然强大富裕,但隔得太远了。他们原本只想派外相藤源折彦去应付一下就行了。

    不过,没过几天,关东源氏的主力舰队伏击大宋舰队遭到惨败之事就传到京都来了,让京都的皇室成员,以及各大名驻京都的家臣皆大吃一惊。源氏的主力舰队战力在他们看来已经够强了,却被大宋的一只使节护卫舰队就轻松击败。那这大宋的海战实力有多强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让他们吃惊了:让关西平氏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萨摩藩岛津家,竟然在几天之内就被平氏和大宋的使臣护卫军给灭了。而在战争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太宰府一战,大宋使臣岳云的军队更是轻而易举,一天之内就攻陷了太宰府,似乎这座在日本人看来,是攻不破的军事要塞,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这两件事终于让这些目高于顶的大臣们为之动容再也不敢怠慢了,而是恭恭敬敬地集体到码头迎接。

    而此刻,在京都一家幽静的宅院内。源义朝和源赖政正在紧张地商议着宋使到来可能产生的变局。

    “没想到萨摩藩这么快就败亡了。这才几天啊!如果宋军倾其全力来攻我们。又有平氏从旁协助,只怕江户也守不住!”源义朝一脸忧色地说道。

    他年约二十多岁,皮肤白楷,面容清秀,和平清盛的岁数差不多,是源氏家主源为义的嫡长子,也是源氏下任家主的最有利竞争者。

    而源赖政算起来则应是源义朝的堂兄。不过血缘关系隔得很远,只是源氏的旁系子弟。虽然他武功极高,却因此只能在源家做个高级武士。

    他听后却是不以为然道:“少主。宋军战力极强,不管陆战海战,我们都难以抵挡。可眼下他们入了京都。就好比蛟龙入浅水。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如果我们派出忍者予以暗杀,岂不是可以一举扭转局面吗?”

    “赖政君,你说的办法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宋使地位如此重要,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平氏,都会对他极力保护,我们要下手也不容易啊!”源义朝有些为难道。

    源赖政听罢却是气呼呼地说道:“少主怎可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源赖政的武艺如称日本第二,恐怕也没人敢称第一了吧?待宋使下塌宾馆后,我率手下死士忍者全力出手。不信除不掉他!”

    “荒谬!”这时,一个成熟响亮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源义朝和源赖政转过头去一看,正是藤源氏中的另一代表人物藤源赖长。

    现掌控朝中大权的藤源氏衰落之后,内部便分作了两派,一派以藤源忠通为代表。投靠了关西平氏,而另一派就是以藤源赖长为代表,与关东源氏结盟。

    藤源赖长在朝中位居高位,是鸟羽上皇退位后,暂时掌控朝政的六名公卿之一,故在关东一派中亦是核心人物。

    源赖政虽然是源氏之人。但却非源氏嫡系,加之他长于武功,身份也只是武士,故在关东一派中,地位远远逊于藤源赖长。

    不过他听到藤源赖长如此驳斥他,却是不服道:“赖长大人,现宋使已和关西平氏结为一体,且他手下士兵战力极强,如在平氏煽动下进攻我们,恐难抵挡!”

    藤源赖长听罢,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宋使眼下是和平氏较为亲近,但要说全心全意帮他们,我看也未必!我才从江户赶回来,和为义大人及为朝大人商议了很久,在谈及鹿儿岛海战时,为朝大人称,以宋舰远快于我方的船速,他们想逃掉也很难的。如果宋舰真的穷追不舍。只怕会闹个全军覆没……但宋使却并没有下令追击,让他们从容撤退。足以可见,宋方未必就如我们先前猜想的那样,全心全意支持平氏,反倒极有可能想居中在我关东和关西之间牟利。所以才不想让我们的舰队损失过重!”

    藤源赖长如此一说,源赖政依旧是一脸不屑的模样,但源义朝却是清醒了过来。

    眼下朝中大臣全都对宋使十分重视,亲近平氏的大臣和中立的大臣都去码头迎接了,就连一些亲近源氏的大臣也去了。在这样万众战瞩目的情况下,宋使如果有什么意外,别人难道会猜不到是他们干的?届时如果惹恼了宋国,派出大军远征日本,引发严重后果,他们恐怕也会被源氏交出去以平息宋人怒火。

    “那依赖长大人之见,我们应该如何办呢?”源义朝目光闪烁地问道。

    “既然平氏可以拉拢宋使,我们又如何不能拉拢呢?”藤源赖长含笑道:“待宋使下塌宾馆之后,我建议少主就去拜会他。我想,宋使也不想看到平氏在日本一家独大吧!”

    ****************************************************************

    岳云到京都最好的宾馆住下后,就收到了一大堆请柬,全是京都的公卿大臣邀请他赴宴的。他眼下可成了日本最炽手可热的人物。

    拿着一大堆请柬,他不禁苦笑,如果这些人的邀请全都去的话。估计两三个月他都不要想干其他事了。

    杨月坐在床前正在翻看着另一堆请柬。她小声问道:“夫君,这么多请柬,我们怎么办呢?感觉接受谁的邀请,拒绝谁的邀请都不太好。而且我们也搞不清楚这些人谁官大谁官小,在京都的影响力如何。”

    岳云微微一笑道:“是啊!所以我干脆就一个都不去见,如果他们真的很急切有诚意的话,应该会先找上门来的!”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一般。门口的亲兵就敲门道:“岳将军,有位日本公卿来找你了。”

    “哦?这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岳云和杨月相视一笑。

    源义朝走进房间。见到岳云之后却是微微一惊,他之前便已听说宋使年纪极轻,但却也没想到他才二十多岁。在他看来,这种担任一国使者的重臣,应当是老成持重之人才对。

    这时,他见岳云身边有一名绝色美女相伴,两人之间的神情明显透露着一股暧昧,心中已将岳云定位成了一个好色之徒。

    想到这里,他心中却是一喜,暗忖既然知道了宋使的喜好,就自然能够投其所好了!

    源义朝于是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自我介绍道:“在下乃是上佐兵卫佐源义朝。见过宋使岳大人!”

    岳云一听。面色顿变道:“源大人多礼了。月儿,送客!”

    杨月一双俏眸望了岳云一眼,方起身作了个送客的姿势道:“源大人请!”

    源义朝一听急了,忙乞求道:“在下先向岳大人道歉,之前我们源氏受萨摩藩的岛津中久蒙蔽。他谎称从大宋来了一批海盗要打劫他。向我们求助,所以我们才派了舰队去帮忙……结果后来才发现是一场误会。还请岳大人原谅!”

    岳云听他如此厚颜无耻,不禁冷笑道:“那依源公子的意思,一句道歉,就将这事揭过了?”

    “当然不是!”源义朝慌忙拿出一张礼单,递给岳云道:“这些是我源氏的一片心意。权当给岳大人的礼物,还望大人笑纳!”

    岳云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长刀五百柄。这笔礼物应该说还是相当厚重了。

    他这时方脸色顿缓,接过礼单交给杨月收着后道:“既然源大人已经表示了歉意,岳某就姑且原谅你们源氏之前的过失了!”他原本就没想和源氏闹翻。

    源义朝总算放下了悬起的心,在岳云对面坐了下来。

    此时,杨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负手坐于岳云身旁。

    源义朝接过茶杯,饮了一口后,方说出了他的真实来意:“岳大人来到我国,据说乃是为我国新天皇之位迟迟未定而来,只不知大人是支持崇德皇子还是白河皇子呢?”

    岳云心中暗忖,这源义朝明显是来探自己口风的。

    来之前他就已经探知,平氏支持白河,而源氏支持崇德,朝中两派势力相当,且互不相让,所以才迟迟未决。如果自己表态支持白河,估计源义朝就会认为自己已经和平氏站在一起了。

    不过这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于是,岳云微微一笑道:“源大人,其实贵国立崇德皇子还是白河皇子为新天皇,与我宋国都并无大碍,只是贵国一直确定不下来这件事,我大宋作为友好邻邦,不忍贵国陷于动荡之中,故才派本使前来贵国。依在下意思,如果立崇德皇子和白河皇子都会有大量人反对的话,不如另立一位皇子如何?”

    “另立一位皇子?”源义朝先是一愣,随后便敏锐地感觉到,岳云和平氏之间未必是一条心的,双方更有可能是因为面对萨摩藩的挑衅,要对付这个大敌,而处于合作关系。不然,他此时要么装作没想好,要么就直接说支持白河,而不会说另立一人了。

    想到这里,他顿觉拉拢岳云有望,于是便很感兴趣地问道:“那依岳大人之意,另立何人呢?”之前日本的大臣们也不是没考虑过立其他人,却始终找不出一个比崇德和白河更能让大家接受的人选。

    “我的意思是立近卫当天皇!”岳云浅尝了一口茶后说道。

    “近卫?你的意思是鸟羽上皇最小的那位皇子?”源义朝有些不信地再次问道。鸟羽有三个儿子,崇德、白河和近卫。崇德和白河均已成年,但近卫却才两岁,立这样一个小儿当天皇?也太儿戏了吧。

    “是的!”岳云郑重地点头道。因为他可太清楚了,历史上在鸟羽之后成为下任天皇的就是近卫,只不过这位近卫天皇在十几岁时就害病死了。而平清盛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击败源氏,掌控日本大权。于是就顺理成章地让白河上位,当上了天皇。

    “可是近卫皇子岁数太小,恐怕朝中群臣不会同意……”源义朝还是有些犹豫。

    “现在贵国朝中支持崇德皇子和白河皇子的人数相差无及,你们已经讨论了一年多了,还是没有结果,如果一直这样讨论下去,恐怕仍看不到何时到头。让崇德作天皇,平氏一派必然反对,而让白河作天皇,源氏一派必然反对。既是如此,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近卫皇子呢?他可也是白河上皇的儿子啊!而且正因为他岁数尚幼,没有形成自己的认知,无论平氏还是源氏将来都能发挥影响力,有希望让天皇站在自己这边。说不定到头来,这才是一条最佳的解决途径呢。”岳云侃侃而谈道。

    源义朝终于动容,他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双方谁都不肯让步,天皇之位一直悬而未决,对日本的确不利。原本源氏有用武力解决的打算。但现在主力舰队元气大伤,自己的盟友萨摩藩又被消灭,源氏如果和平氏真的开战,恐怕输的可能性还不小。

    想到这里,源义朝决定再试探一下岳云,他于是点了点头道:“岳大人的提议的确让赖长茅塞顿开。此事我回去后,将和源氏之人好好商量,相信定会给岳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见岳云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听说和岳大人随行的还有一些贵国商人,不知我源氏可否与之交易,购买一些物品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与源义朝的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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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大人,这事情好办啊!拿钱买东西,随我一起来的商人岂有不愿之理,你直接去他们房间询问便可啊!”岳云有些奇道。

    源义朝却是一脸尴尬之色,片刻之后方吞吞吐吐地说道:“可我要买的东西,只怕他们拿不出来,依在下看来,只有岳大人您这里才有!”

    “哦?什么东西呢?”岳云问道,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在下想买的,就是那种装在舰上会喷火的管子,以及可以炸塌太宰府城门的瓦罐炸弹。”源义朝终于吐露了真实用意。源氏主力舰队在鹿儿岛海战大败,宋军战舰上那会喷火的管子给他们留下了深刻映象。对这种厉害武器他们早就想搞到手了。

    杨月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想买火炮和炸弹。

    岳云这时却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源公子,不是我不想卖给你,而是平清盛已经向我订购了,我总不可能失信于人吧。”

    源义朝一听平清盛已经买了,更是心急如焚。平氏得此强大武器后,必然野心膨胀,加上他们已无后顾之忧,说不定便会向源氏发起进攻,届时己方没有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靠血肉之躯去抵挡,必然伤亡惨重,甚至可能因此战败。

    于是,他急忙说道:“岳大人,想必这些武器您应该不止卖给平氏那些吧。平氏能出什么价钱,我们也同样能出什么价格!”

    “这……”岳云又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源义朝见状。猛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他低声道:“岳大人。如果你能同意将这些武器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出双倍高价。听说平氏将迩摩郡租借给了岳大人。这条件我们源氏也能开得出来!另外还可以送大人五十名美女,保证个个都是貌美如花,温顺体贴,且均为处子之身……”

    他的消息也真灵通,连岳云和平清盛签了秘约,租下迩摩郡之事也探听到了。

    “啪”的一声。杨月手中的杯子一下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立刻凤目现出一股怒色,直向岳云和源义朝射来。

    岳云心中一凛,暗忖源义朝真是少不更事,就算要送美女也不能在杨月面前说啊!

    他于是连忙打断道:“源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美女就算了。土地的事还可商量,但不能象平清盛那样忽悠我,拿块贫瘠的山地给我!”

    源义朝听他口气松动,心中大喜道:“这没问题。江户旁边有一块地就不错。紧临大海,可建一深水码头……”

    岳云知道江户就是后世的东京,而源义朝说的地方从位置上看。应是后世的名古屋一带。这里虽然不象石见银山那样有矿产,但地处日本最发达的地区中心,人口稠密。作为贸易港口却是非常适合。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就可同时和关西、关东两派展开贸易,利润比单纯和关西平氏做要提高整整一倍。

    “既然源公子如此深情邀请,我岳云如果再推三阻四就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岳云这时终于点头同意道。

    源义朝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连连鞠躬道谢。并表示一定尽力说服源氏中人支持近卫为新天皇。

    待源义朝走后,杨月方黛眉一蹙问道:“相公。你真的要把火炮卖给他啊?要知道连平清盛我们都没卖,只是卖了那些抛射器和绞盘……”

    她这时目光闪烁。言语中颇有几分不满道:“你该不会是听他说要送你五十个美女,才答应的吧?”

    岳云一听,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来。他急忙否认道:“哪有这样的事?你看我不是马上就拒绝他们了吗?我其实是想,只卖平氏一边,他们打起来源氏必败,平氏坐大之后还能不能象现在这样对我们友好恭顺就难说了。所以源氏咱们也得卖,两边赚钱!当然,火炮是咱们的大杀器,不可能卖给源氏的!不过,要忽悠他们却是很容易……”

    他这时嘴角闪过一丝狡黠道:“源义朝只知道是根管子,对于发射原理却是一窃不通,我们将抛射器的绞盘上多装一根涂成黑色的竹筒,然后加一倍的价格卖给源氏,却仍是发射的瓦罐炸弹。你说这生意岂不比卖给平氏的还划算吗?”

    杨月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也抿着嘴儿一笑道:“相公,你也太缺德了,这种招法也使出来了!让别人当了冤大头!”

    “嘿嘿,源氏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在鹿儿岛伏击过我们呢。多赚他们一些钱也是应该的,就当是赔给我们的好了!”岳云嘿嘿一笑,然后抓住杨月的纤手,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然后将其翻过身来,让她的翘臀对着自己。

    他脸上露出捉弄的表情道:“月儿,你害得相公损失了五十个美女,就只有拿你做补偿了。以后可得记住,不准无端吃醋,今天为夫的就要一振夫纲!”

    说罢,他便挥起巴掌,在杨月的翘臀上“啪”地打了一下。

    杨月惊叫了一声,意图挣脱,却被岳云按住了一时无法挣开,她只觉得岳云的巴掌打下来,让自己又羞又气,身体却有一些异样的感觉。

    岳云看她抬起一张俏脸,脸蛋已经变得羞红无比,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杨月琼鼻中低低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股强烈的诱惑。岳云终于克制不住,解开了她的衣襟,将手伸进了她的胸口……

    杨月只觉身体一下子就瘫软下来,浑身无力,岳云在她柔软红润的樱唇上重重吻了一下,然后抱着她上了床……

    房间中立刻传出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呻吟声……

    *****************************************************************

    第二天,平清盛也急急忙忙地跑到了岳云下塌的房间,源义朝来拜访岳云自然是件大事。他可实在担心自己这位“老朋友”立场不坚定,被对手拉拢了过去。

    岳云便向他保证,决不会和源氏结盟反过来对付平氏。只是,源氏要从他这里高价买东西,他总也不能钱财送上门不收吧。

    平清盛一听,更加着急,表示平氏绝对有能力吃下他的所有货物。

    岳云却是不置可否,反过来问他是否支持自己的提议,由近卫担任新的天皇。

    平清盛先是一愕,尔后立刻便猜到极有可能是源义朝答应了岳云的提议。如果自己还一直坚持由白河担任天皇。说不定真把岳云惹恼了,让他彻底倒向源氏。于是连忙表示,自己个人是赞同岳云的意见的。只是还需要说服父亲平忠盛及藤源忠通等一干人。但只要说是岳云提出的建议,料来在平氏内部通过应无大碍。

    当晚,日本朝野诸臣为岳云举行了欢迎宴会。这日本的宴会和中土大同小异,只不过他们没有椅子,人需跪坐在桌前。而在宴会开始前,也是命一大群少女进行了一番歌舞表演。岳云原本以为这个在后世盛产**的国度,其歌舞表演一定极富挑逗性,结果却没想到这些女子衣服全是蓝白两色,穿着也很保守,连手臂都没露出来,舞蹈动作更是呆板之极,舞艺比起临安的青楼歌伎差远了。看得他不禁连打几个呵欠。

    岳云却不知,这时候的日本风气十分保守,比大宋守旧多了,后世的日本在性方面开化,那都是明治维新之后的事了。

    在歌舞表演结束后,在平清盛、藤源忠通、源义朝等人领头下,日本众臣轮番向岳云等一行人敬酒,把宴会推上气氛炽烈的高峰。

    而那源赖政,却是看着众星捧月般的岳云,表情极为不屑。

    这用来举行国宴的厅堂特别宽大,虽纳了上千人,仍不觉拥挤,在中央还有一大片空地用来进行歌舞表演。席间那些日本女眷皆暗自偷偷望着岳云,心叹中原男儿果然形貌英伟之极,比日本那些个头矮小,形容猥琐的武士强多了。

    源赖政身边的未婚妻樱井美穗也对岳云的谈吐举止和相貌风度赞不绝口,听得源赖政极为不爽。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的女人赞赏别的男人的。

    他于是冷哼道:“美穗,这宋使只是中看不中用而已,用中原的话说,那叫绣花枕头,一肚子草,银样蜡枪头而已!”

    “哼!我才不信呢。听说他可是武将出身,在大宋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你武功虽号称日本第一,也未必能胜他呢!”樱井美穗轻蔑地说道。

    “好!我就让你看看,我和他究竟谁更厉害!”源赖政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他起身走到岳云的席前,神态恭敬地鞠了一个躬道:“尊敬的大宋使者岳大人,小人是武士源赖政,素知大宋乃当世大国,岳大人更是武将出身,屡立战功。故小人不才,想向使者大人讨教几招中原绝学,不知岳大人可否赐教?”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席间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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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赖政此言一出,满场宾客尽皆哑然。源义朝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揪下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向岳云挑战,岂不大大得罪了别人。而且他和平清盛等一干大名都深知,个人的武勇再厉害,也不过是匹夫之勇,只能冲锋陷阵当炮灰而已,顶多能多杀几个敌人,而要强势崛起,靠的还是脑力。

    况且源赖政虽然神态恭敬,言语中却是尽有不信岳云的战功之意,以这岳大人的智慧,如何会听不出来?

    “赖政,你给我退回来!今日是宴请大宋特使岳大人的欢迎宴会,岂能动刀动枪的?”源义朝铁青着脸大声喝道。

    源赖政的脾气却是十分倔强。他固执地说道:“少主,我日本民风好武,宴会比武乃是家常便饭,不过比来比去都是内部相争,今大宋使者来我日本,赖政正想与尊敬的使者大人较量一番,看看大宋武功是否真的比我日本技高一筹……”

    随即他又望向岳云,语气颇有不屑道:“岳大人如果自认不敌,赖政自然会退下,不再要求比武!”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没想到源赖政竟然如此不给面子,既不给源义朝面子,也不给岳云面子。如果此时源义朝再坚持让他退下,倒似变得认为岳云不敌源赖政了。可谓将了两人一军。

    岳云亦是面色相当难看,他这样一说,倒是逼得自己非出战不可了,他可深知日本人的心性便是欺软怕硬。如果自己怯场畏战。虽然在场之人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可暗地里定然会看不起自己。对自己将来降服日本大为不利。

    只是,他却清楚记得,那德川光户在临死前曾告诉自己,这源赖政有日本第一武士之称,虽然第一武士未必就是日本第一高手,但亦可说明他武功极强。恐怕比德川光户厉害得多。自己真的能够胜他吗?

    但现在情形已经由不得他多想了,席间无数双眼睛都观注着他。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走进场内。沉声道:“好!如你所愿!我们就来比试一场吧!”

    现场欢声雷动,大多数日本人显然也很期待这场比武。而杨月、薜源等人不禁为岳云捏紧了一把汗。

    源赖政年约三十多岁,他双手下垂。右手略为向外提高,只听“锵”的一声,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刀,这刀虽然依旧是普通日本刀的样式,有一定弧度,却宽了不少,而且感觉十分沉重。

    源赖政提着比一般武士至少重一倍以上的重刀,一步一步有力地向岳云逼来。他每一步踏在地上,地面都会略微震动一下,并发出沉重的脚步声。可见其内力必然已达相当强的地步。

    岳云将一切杂念从心头抛开。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到源赖政身上,留意他每寸肌肉的移动,以及他步行时的时间和节奏。

    片刻之后,源赖政却忽然加快了移动速度,如猎豹一般向岳云飞驰而来。

    只见寒光一闪。他的重刀由右下方斜挑上来,挑向岳云的右颈侧,偌大的重刀,却如轻剑一般灵活。

    岳云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一个箭步窜向前面。连人带枪直取他的胸口,他拿捏得极准,青龙宝枪取的正是源赖政心脏的位置。

    源赖政想不到岳云身为一国使臣,也算是极有身份之人了,竟会一来便采取这种同归于尽的招式。他怒喝一声,向后急退,同时挥刀往上拉起,在空中乘势划过一条弧线,削向岳云的颈项。

    岳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趁他后退之时,立刻运起形意枪法,如影附形,紧紧逼着,然后右手枪直刺他的左肋,那是源赖右手重刀不及防守的死角。

    源赖政见状怒喝一声,左手握紧刀鞘,侧劈岳云的右手枪枪身。

    岳云握着的青龙枪巧妙地向外稍移,恰恰避过了他这猛力一劈,然后腰间一扭,青龙枪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又回转过来,向他正收回的刀鞘挑去。枪尖带着一股呼啸风声,瞬息间袭至。

    源赖政显然也没想不到岳云的枪法精妙到如此地步,他之前虽然也知道在日本也算顶尖高手的德川光户死于岳云之手,但却以为岳云是在战争中依仗兵力优势杀的德川光户。却不知道德川光户是与岳云单挑而死的,因此还有些轻敌。不过刚才这几下厮杀,他已经把岳云视为生平最大的劲敌之一了。

    源赖政毕竟是当了多年的武士,格斗经验相当丰富。他临危不乱,仰头避开这一击,随即刀鞘出击,正中枪尖,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他便快速发动反击,右手重刀举过头顶,直劈岳云的右肩。

    杨月发出一声惊呼,她只觉岳云似乎才取得的优势一下子丧失殆尽。

    不过随即她便放了心,只见岳云哈哈一笑,猛然疾退,然后右手翻转,青龙枪由右手抛向左手,两枪一下子合并为一柄长枪。

    源赖政微微有些愕然,因为他未曾想到岳云的双枪竟能合并为一柄长枪。

    高手对阵,丝毫的疏忽都将导致先机顿失,甚至战败。

    岳云踏步向前,左手青龙长枪如毒蛇出洞般直刺源赖政的咽喉。

    源赖政发出一声怒吼,重刀一挥,劈向长枪侧面枪身,企图格开它。

    岳云迅速退后,青龙长枪虽长,但他却是久习枪法之人,依然转动灵活,和他的重刀来了个硬碰硬。

    只听“砰”的一声,刀枪相交,两人都觉手臂发麻。不过想对来说,长枪的攻击是在点上,而重刀的攻击是一条线,岳云还是微微占了些便宜,消耗的力气略小一些。

    源赖政也深知这个道理,他于是便疾退开去,企图蓄势再攻。

    不过岳云好不容易抢得先机,怎么会再让他从容调整。立刻得势不饶人,长啸一声,枪势开展,一枪接一枪,如暴风骤雨般攻去。每一枪也没有多余的花招,但枪与枪之间,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源赖政闪避的机会,每一枪所选择的角度和速度,都是恰到好处,让他只能硬接。

    “锵、锵、砰、砰!”

    不过片刻功夫,青龙枪和重刀便碰撞了数十下。

    其实源赖政的臂力比岳云还强,只是吃亏在先机已失,岳云的枪法又太过精妙,以长搏短,让他纵然武功高强,却始终无法扳回劣势。而岳云现在所做的,就是要将优势转化为胜势!

    当岳云击出第九十八枪时,源赖政猛往后跃起,企图多退数丈,好让自己有调整的时间,以稳住阵脚,避免一直被动挨打。

    不过他却没料到,背后不远处已是宴席的桌子,他这猛然一退,顿时后背靠在桌子上,将桌上的酒杯、菜肴撞倒在地。让他不禁步伐踉跄,下盘有些不稳。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时刻。岳云将内力提到极致,只觉心中一片平静,所有的想法和念头均抛在九宵云外,眼中只有源赖政的空门大开的胸膛。

    他眼中寒光一闪,长枪脱手而出,如电驰般飞去,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这一击,乃是用尽了全身功力,力求一击而中。

    源赖政不愧号称日本第一武士,是高手中的高手,在这样的劣势下,仍能冷静沉着,硬止不稳的脚步,他左手抓住桌弦,向左侧移开,试图避过这惊天动地的一枪。

    不过一切已经迟了。青龙宝枪尖“噗哧”一声,穿过了他胸前的青色武士服,透体而入。剎那间从他肩膀直没入四尺有余,将其左肩刺了个透心凉。

    源赖政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响彻全场。他实在没想到岳云竟然会脱手掷出长枪。以至于两人虽然相隔数丈,他却依然中枪。

    岳云掷出的这一枪势大力沉,竟然带着源赖政一百多斤的身体直飞出去,将他牢牢钉在后面的墙壁上,鲜血从墙上泊泊滴了下来,流淌在地上……

    源赖政头上冷汗直冒,一脸痛苦的表情。这一枪只要再近胸膛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了。但饶是如此,恐怕他左臂也废了。

    在场的日本众臣皆鸦雀无声,望向岳云的目光已经有了深深的惧意。

    源赖政只是一个武士,地位比起在场的许多朝臣和大名都低。可他的武功全是极高的。虽然他那日本第一武士的名头有些夸张成份,但他绝对是日本排名前几位的高手之一。却未曾想到他会就这样惨败在这大宋使臣岳云枪下。

    这中土真是高手辈出啊,随便出来一个使臣,竟然就能将日本第一武士当场击败。那大宋的第一高手又会如此厉害?那能把大宋打得连战连败的金国,更不知道有多强了。

    目睹这比武全过程的日本人,都再也不敢对岳云有丝毫不敬了。同时他们也觉得,源赖政不听源氏少主源义朝之言,强自出头,被岳云杀了也是咎由自取。何况岳云还手下留情了呢。

    源义朝一声令下,几名侍卫上前将源赖政从墙上抱了下来,抬出了大厅。洗清了地上血迹后,两名日本侍卫恭恭敬敬地将那杯青龙长枪送到了岳云面前。

    岳云哈哈一笑,接过长枪,收枪入鞘。

    藤源忠通和藤源赖长这时方连忙向岳云致歉,然后宣布宴会继续进行,樱井美穗望向岳云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崇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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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岳云和平清威、源义朝没想到的是。经此一场比武之后,他们做起劝说工作来轻松了许多。大部分关西和关东的大名和朝中大臣、皇室宗亲都为岳云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强势作风所震械,同意了岳云提出的立近卫为天皇的建议。

    平氐和源氐两派的公卿大臣占了京都七成以上,于是,之前毫无征兆,根本就没人想到过的两岁孩童近卫,一下子就成了日本第七十六任天皇。让京都的武士和百姓们场大为惊奇。

    而在平清威和源义朝的大力推动和岳云的威摄下,平氐和源氐都定下了交好大宋,尤其是交好代表大宋的特使岳云的方针。岳云每到一处都受到了热烈欢迎。而宋国的字画、瓷器、刺诱、茶叶等商品也深得日本的公卿、大名等上层人士喜爱。随岳云一同前来的商人个个都赚得笑不扰嘴。

    平氐和源氐很快便将承诺给岳云的土地交割了。现在岳云在日本拥有了三块土地,即关西的迩摩郡、九州的鹿儿岛和关东的横滨。岳云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薛源率六百兵丁镇守迩摩郡,赵耀率三百兵丁镇守鹿儿岛,而宋忠则率三百兵丁镇守横滨。

    而平氐和源氐也极为配合地将这三片土地上的日本人迁了出去,将地方腾给了岳云。

    岳云吩咐薛源、赵耀和宋忠三人在三地修筑城他和码头,钱方面倒是不用操心。虽然石见银山还未开来,但他之前劫掠了萨摩藩在太宰府历年的积累,然后又卖瓦罐粗炸弹和抛射器狠嫌了一笔,筑城和修建洪口的费用倒是差不多够了。

    近卫天皇登基之后,岳云还特地吩咐平清威和源义朝两人想办法炮制了一份国书,将大宋皇帝赵构大夫歌功颂德了一番,并盖上了日本的国玺。他知道赵构极好面子,这份国书拿回去,正是自己表功的大好机会。

    这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岳云的舰队终于启程回大宋了,临行前,平清威和源义朝这一对冤家对头难得的一起并肩出现,他们都是来为岳云送行的。两人看着对方,都是一脸警惕的神色,暗忖自己要竭尽全力,决不能让岳云被对方拉扰。

    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一定要积极配合迩摩、鹿儿岛、横滨三地的建港筑城,尤其是要计好岳云留下来的三名守将。这三人肯定是岳云的心腹,如果由薛源、赵耀和宋忠在岳云面前说几句好话,想必比自己说一百句管用得多。

    岳云的舰队离开京都,向西航行了约**天后,终于抵达了琉球群岛。

    而这时,留守的吕浩方向岳云和杨月报告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虞允文、李雨桑、李宝、陆文龙等人已经接定了新任台湾留守刘光世,将其彻底架空。现在台湾仍在己方掌控之下,台北新城已经落成。火器、新式战舰的研制场有所突破,那位擅长种田的陈典针对台湾多山的特点,创制了梯田耕种的方法。让粮食产量提高不少,加之岛上气候炎热湿润,粮食可一年三熟,现岛上再无缺粮之虞了。

    “相公,不如我们一道回台湾去看看吧。反正官家又没规定你出使日本必须多少时间内返回,只要咱们不说,回一趟台湾谁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岛上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出面才能解决的,而且你时不时露个面,也让士兵和百姓们心安,知道你仍然对台湾发挥着影响力。”杨月一双纤手拉着岳云的柚子,劝说道。

    吕浩第一次看见自己大当家居然一副小乌依人的模样,不禁惊奇不已。杨月见吕浩一脸惊愕的表情,也有些羞赧,俏脸一红,松开了岳云的手臂。

    岳云思量了一下,觉得好象是这个理,而且他也的确想去看看台北新城建得如何了。陈规和苏未贵究竟将火器研制得如何了。

    ……“““四月的台湾,已如初夏般炎热,岛上的居民已经只着单衣。许多才到岛上的新移民已经拿到了官府发放的种子和农其,开始进行耕种,争取能在夏末就能收获一季粮食。

    他们做岁也没想到,台湾的税收比内地低一半,而且土地是谁在耕种就是谁的,只需要在官府登记备案后,就会发给地契。很多从沿海一带过来的移民都准备回家乡去动员家中亲朋好在一起移民到台湾来。

    岳云抵达淡水洪后,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他也借机向这些百姓们表示,不管他在不在岛上,谁担任台湾留守,台湾的政策场不会改变,勉励他们在台湾好好开始新的生活。

    这时,已经得到消息的虞允文、李雨柔、李宝、陆文龙等都来码头迎接,他们将岳云迎进了已经建好的台北城内。

    岳云走在台北的大街上,感觉道路布局和临安很相似,看来设计者就是按着小一号的临安城来设计的。不过,道路宽度却比临安城还要宽,可以并排行驶四辆马车。

    他和虞允文等人一起,先去台消府衙看望了一下刘光世,虽然他现在已经被架空了,但名义上还是台湾留守,自己回来了不去看看他怎么也显得有些失礼。

    刘光世现在每天到台湾府衙报个道后,就跟一干亲兵回到自己住处喝酒、赌博,到了晚上,就去城内的勾栏青楼寻花问抓,好不快活。他倒是觉得,这样比以前舒服多了。再也不用为军饷、税收和城池建设等事发愁。虽然失去了权利,但他原本就没想在台湾一直呆下去,他已经向秦煽写了一封信,称在台湾条件垠苦,生活太累,事务繁杂。希望合适的时候能调走。而秦烤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称正在帮他务色接替人远,但要他先把今年干过去再说。

    岳云和他及步谅见过面后,在一番例行公事的寒喧后,方告辞离去,准备回岳府休息。李雨柔一路上哄哄不休地给岳云讲起她和虞允文、陆文龙等如何设计阴谋,逼得刘光世不得不就范,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一旁的杨月不禁有些醋意。

    岳云望着她的一张俏脸,感觉虽然美貌依旧,但脸庞却比以前要清疫一些了。想必也是为了台湾的发展而竭尽全力之故。毕竟她现在掌管全台湾的财政,别人要钱都要跑来找她,给哪个部门不给哪个部门,给哪个县不给哪个县都会引发矛盾纷争。

    他不禁握紧李雨桑的纤手,怜情道:“雨柔,这段时间可辛苦你了。你一个女儿家,却要你做那么多男人干的事情,这段时间想必你也非常劳累。实在让我有些过意不去啊!”

    李雨柔听他如此一说,芳心窃喜,不过她却低着头叹情道:“相公,能帮你分担事务,雨柔心中只有高兴,让我感觉到自己还是时相公有用的。唉,看着巩姐姐都生了第二个儿子了,雨柔却还未能为相公添下一子半女,实在有负相公的信任啊!”

    “啊?申儿已经出生了?”岳云一听,心中大喜。

    “嗯!两天前生的,所以巩姐姐才没能来马头接你。她说大半年前你就说会再是一个儿子,而且把名字都取好了,叫岳申。这可真神奇啊!相公你是怎么知道会是个儿子的呢?”李雨柔一脸惊讶地问道。

    岳云听闻之后倒是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总不能说是史书上写的吧。于是,他连忙义开话题,问道:“火器的研制如何了?这一块是你在管。陈规和苏未贵他们进展怎样?”

    李雨柔舍笑道:“还不错,陈规主要在研究火炮,苏未贵则在研究你说的那个什么火筒……”

    “不是火筒,是火枪!”岳云纠正道。

    “嗯,好象是叫火枪,不过我觉得外观更象是只竹筒,跟枪似乎沾不上过……”李雨桑思量了一会后,看了看天色道:“相公,杨姐姐,你们要不要去火枪铺和火饱坊看看?”

    岳云见天色还早,便点了点头道:“那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见岳云都如此说了,杨月也只好同意,虽然知道李雨柔比自己还先过门,但她时于让岳云和李雨柔单独相处却总有些不廿。而且,她现在身为水师统制,对于战舰用火饱在哪些方面需要改进,也的确想和陈规交流一下。

    火枪铺和火炮坊场不在城内,而是在台北城背后的一处深山里。这既是为了避免城内人多耳杂,工匠不小心泄露了秘密,更是为了安全着想,毕竟这些火器万一有个走火闪失,那可是非死即伤的事。

    陈规此剑正在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尊刚出炉的炮膛,连岳云、杨月和李雨柔来到面前都未查觉,直到岳云猛拍了他一下肩膀后,他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向三人行礼。

    “陈大人,你研制的火炮的确威力惊人,这次我们的战舰用它在鹿儿岛一战中,大败日本关东水师,它可谓功劳卓著。”岳云称赞道。

    “是吗?那太好了!”陈规一听心中大喜。

    他旋即又问道:“不过岳将军,火炮在使用过程中可曾出现什么问题没?这可是我研制的火炮第一次用于实战!”

    海战之时,岳云还在藤源忠通的船上,根本不清楚开饱的情况。于是便让杨月和陈规交流。

    陈规听杨月详细叙迷了当时的海战情形后,方皱着眉头道:“五炮才能中一发?这个命中率未免太低了点吧!”

    杨月轻抚了一下额头前的秀发,叹道:“士兵们对火饱的发射使用还不熟悉,对于如此对准星、调整角度也不怎么清楚。但最大的问题还是抱弹在空中因风力问题,时常飞偏,虽然偏得不多,但距离一长就会偏出很远。不知道陈大人可有什么方法予以改进呢?”

    陈规一听,眉头顿时皱成一个“川”字,他其实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却感觉难以解决。要让饱弹受风力的影响变小,就只有在飞行速度或者炮弹重量上下功夫。

    可依目前的技术水平,炮弹项破天就是这个速度了,而增加装填的火药会很容易导致炸膛。增加炮弹重量虽然能让炮弹在空中飞得更稳一些,但却会让射程变近。眼下宋朝和日本的水师都开始使用抛射器投掷的瓦罐炸弹了,这种炸弹的最大射程就是八十丈。而台湾水师的火饱射程也不过一百八十丈左右,如果增加了炮弹的重量,导致射程变近,在海上和敌人时抗反而会导致优势丧失。

    见陈规一脸为难的神色,岳云脑中灵光闪现,想起了后世的线膛炮。

    于是他干咳了几声,沉声说道:“陈大人,你其实可以尝试着将铜管内壁剑上螺旋形的线槽,这样,炮弹飞出去时便会沿中轴旋转,它在空中飞行时受风力影响的程度便会大夫降低。

    这样便可提高命中率!”

    岳云说完之后,陈规眼睛顿时一亮,感觉这还是个好办法。

    他喜形于色道:“岳将军果然是天纵之才,老夫研究了十余年火器,也未想到这办法,岳将军信手拈来的办法却能如此实用。实在让老夫汗颜啊!”

    杨月和李雨柔虽然不懂火炮的制作工艺,但听岳云的方法如此让陈规佩服,她们望向岳云的眼神也不禁多了几分崇敬。

    岳云暗自汗颜,这只是他根据后世的线膛炮原理说出的办法,如何具体制作,他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也全亏有陈规这等火器专家在,才会一点即通。换个工匠的话,再多问几个细节,他就得两眼抓瞎了。

    陈规得到了新方法,立刻便招呼属下的几名工匠开始研究如何在炮膛内剑线槽了。全然不管岳云等一行顶头上司。

    岳云等人也无可条何,毕竟陈规正在聚精会神地工作,老是打扰人家也不好。当下李雨柔便提议去苏未贵的火枪铺看看,看火枪方面的研发有无进展。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吕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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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枪铺虽然听名字只是一个铺子,但实际上面积大得惊人,整整一个山头都是苏永贵的地盘,上山之路还专门有卫队把守。就连岳云、杨月、李雨柔等人进去都要查验腰牌,核对画像,以免有人偷了腰牌混进来。

    岳云等人到了火枪铺内,却没看到苏永贵,问了一名工匠,才知道苏永贵跑到山顶的靶场去试验了。

    他们三人听后一喜,既然是在试验,多半是已经研制出火枪了,只是不知道这火枪威力如何。

    上了山头,却见苏永贵一脸黑污,衣服上还有几个烧穿的大洞。他手里拿着一根黑呼呼的铁管,倒象是一根烧火棍。正呆坐在地上。

    ”苏大人,你受伤了?“岳云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苏永贵现在可是他的命根子,关系着火枪能不能提前一百年研制出来。他可出不得差错。

    ”我没事,刚才只是发射弹丸时炸膛了而已。好在装填的火药不多,并无大碍!“苏永贵见岳云和两位夫人都到了,连忙起身行礼。

    ”对了,你觉得现在火枪研制中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岳云坐在他身旁问道。

    ”主要还是炸膛的问题。“苏永贵叹了一口气道:”我按陈大人火炮的原理,也用铜管做成枪身,然后从枪身后部装填火药,再从前端放入弹丸,但却不知为何,时常炸膛。我减少了火药份量后,弹丸射出的速度和距离又大大降低。连长弓的射程和杀伤力都不如。这样的火枪研制出来也没有什么作用了。“他一脸沮丧地说道。

    岳云眉头一蹙道:”苏大人,你研制的火枪拿给我看看!“苏永贵于是便将手中的”烧火棍“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火枪之后,看了半晌,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

    原来,苏永贵的这支火枪完全就是仿制的陈规的火炮,只不过小了几号,让一个人就能拿得起。

    这原本也对。但问题出在枪管的后盖上。陈规的火炮是斜放着的,后盖是撑在地上的。因此点燃引信后,火药燃烧爆炸形成的气浪就算冲击后盖。也会因地面的阻挡而不至于让后盖脱落,炸伤烧伤炮手。

    但如果是火枪就没办法了,因为火枪是人端着的。爆炸产生的气流能够很容易冲开后盖,将枪手烧伤。

    岳云虽然也不知道历史上的突火枪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但他却知道,如果将后盖和枪管后部都刻上螺旋线槽,就能将其稳稳上紧。就算火药爆炸时也不容易冲开后盖……当然,这也有个量的限制,如果火药装填过多了恐怕还是会被冲开。

    于是,岳云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永贵,让他小心行事,多试几次火药份量,找出最佳的结合点。

    苏永贵一听。顿时精神大振,仿佛在黑夜中发现了一盏明灯似的。他也不顾一身黑污,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站了起来,向岳云打了一个招呼后,就抓起枪管向山下的火枪铺奔去。准备开始进行新的试验。

    岳云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两位属下还都是工作狂人。不过也正因为有他们的忘我奉献,才让火枪火炮的问世提前了。

    ”如果大宋普及了火器,不知道是不是就能避免今后的崖山悲剧呢?“岳云暗想道。

    不过旋即他就讪然一笑,如果真的普及了火器,那就应该主动出击。将蒙古扼杀在摇篮之中,使之无法对大宋构成威胁。毕竟技术的封锁只是暂时的,自己只能领先一时,不能领先一世。

    现在日本人已经盯上了自己的火炮,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得到,但在将来,难免会有内奸出卖情报,或者在战争中战舰被俘虏、击沉,让敌人得到火炮。这些火炮的工艺并不是什么不能仿制的高科技。只要敌人的工匠加以研究,必定能够仿制出来,届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会让世界提前三百年进入到热兵器时代了!“岳云暗忖道。

    ***************************************************************

    在处理完了火枪铺的一摊子事后,岳云终于回到了新落成的台湾岳府,看着干净的青石地面,整洁的府内设施、家具,以及一个个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家丁和侍女,岳云不由升起一股温馨的家庭感觉。

    李雨柔引着他和杨月,很快便到了巩月漓的卧室。他的第二个儿子岳申才刚刚出生。而在出生之时,岳云这个当父亲的却不在儿子身边,实在让他心中愧疚。

    他走进房门,只见巩月漓扯开半边衣襟,露出白嫩坚挺的胸部,正在给一个婴儿喂奶。

    她听到脚步声,见有人进来,不禁吓得惊叫了一声,俏脸微红。待看清是岳云、杨月和李雨柔后,方露出一脸惊喜和激动的表情,声音呜咽道:”相公,你可终于回来了啊!“岳云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略有些疲惫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她俏丽的脸庞,心痛地说道:”月漓,你生孩子我都不在你身边,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啊……“巩月漓听罢摇摇头道:”相公,你也是迫不得已,毕竟皇命难违……“她这时见怀中的孩子已经吃完了奶了,双眼欲闭。方微笑着对岳云道:”相公,过来看看申儿吧。“岳云望着她怀中的婴儿,只见他皮肤细嫩,小身体被衣有包裹着,容貌清秀,样子长得很象巩月漓,他试着叫了几声儿子的名字。不过他的两只小眼睛只是睁开看了岳云一眼。然后便又闭上了。

    岳云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想抱他的冲动。于是便伸手将他从巩月漓怀中抱了过来。

    只是,他却没料到,自己刚一抱上手,孩子便哇哇大哭起来。看来还不适应这新鲜的怀抱。

    巩月漓见儿子哭得如此伤心,也有些心痛,便对身边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道:”张妈,你去把申儿接过来吧。孩子现在太小。怕生人抱他,等他睡着了再让他爹抱抱吧!“岳云听得一阵无语:自己是孩子的父亲,居然成了生人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那张妈毫不客气地将岳申从岳云手中抱了过去。然后抱着孩子轻拍了几下,又在屋内来回踱步走了一阵,岳申便立刻不哭不闹了。很快他就闭上了眼睛,呼呼睡着了。

    岳云这才总算有了抱自己儿子的机会,他立刻将孩子接过来,抱着他端详了半天,然后又在屋中转了几个圈,过足了当爹的瘾。

    这时,巩月漓方轻声问道:”相公,不知道你这次出行日本情况如何?可有收获?“岳云微微一笑,方将去日本的过程简要说明了一下。这过程虽然也有些惊心动魄,但收获却是颇大。而且让日本的两派政治势力都对自己肃然起敬。可说是功德圆满了。

    巩月漓没想到日本之行居然如此顺利,而且还得了这样大一座银矿,那几乎意味着台湾将来会有源源不断的银子了。这对于将来的发展可是极为有利的。

    她也将台湾最近发生的事向岳云诉说了一遍,岳云也专心致志地听着。

    两人接着又商量了一下,准备过段时间就去日本建立情报机构。但就派哪些人去。在哪几个城市设点的事又商量了很久,一直谈到了天黑。

    这时岳云见巩月漓的神色已经很疲倦了,方要她好好休息。然后自己离开了这产房,准备回卧室休息。

    不过他一走出房门,却见巩义已在门口恭候。

    他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应祥。刚才菲加报告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他的老家吕宋,有几个部落的酋长准备联合起来成立一个吕宋国,还要仿效中原设立一位国王,并对上岸交易的商人征税。这恐怕对我们控制南洋的计划大为不利!“岳云知道现在菲加已经承担了南洋的情报收集工作,由于情报部开给他的工资比他原来当海盗强多了,所以他是格外的卖力。

    ”哦?这吕宋看样子也要建国了。“岳云立刻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有些郁闷,按原本的历史,这时候吕宋应该还全是些土著人在岛上啊,顶多能推举出一位部落联盟首领,怎么会想到建国呢?

    巩义这才将吕宋突然建国的来龙去脉向他说了一遍,原来这事还和他有关。

    这位即将新鲜出笼的国王叫做胡雪松,他原本是蔡家武装商船队的一名舰长,并参加了蔡家与岳云在大央屿的海战。不过他幸运的是,由于他平素胆小怕事,作战能力低下,蔡震甚不喜他,便将他的船连同另外四艘在自己来看不大中用的舰长,留在了海湾口巡逻。

    而这一来,却是救了他的命。大央屿一役,蔡家主力几乎全军尽墨,胡雪松看到那冲天的大火,知道情势不妙,立刻便逃窜了。另外四艘舰船都老老实实回泉州报信去了。他却认为,回去了之后不但会受责罚,还有可能再被派去和岳云作战。于是,他便索性动员自己的船员去南洋闯荡。

    这些船员也被那把大火吓住了,于是便听信胡雪松的话,逃往南洋,而他们首选之地便是吕宋。

    此时的吕宋虽然仍是土著人盘据之处,尚未开化,但在沿海已有一些大宋来的商人与土著人交换物品。因此土著人倒也并不怕生。胡雪松上岛之后,并用一些瓦罐、斧头、匕首、铜镜、锯子等土著人急需的物品收买了吕宋岛沿海的一个部落,唆使他们向内地进攻,由于胡雪松等人的武器和铠甲均远胜土著人,在他们的帮助下,这个部落一下子扫平了附近的和它同等规模的五六个小部落。成了首屈一指的大部落。当然,这所谓的大部落也不过就几千人的规模。只能当宋朝一个大点的村落。

    而这位部落的酋长对胡雪松十分感激,便提出要将自己的独生女儿嫁给他。胡雪松本不愿意娶个土著人女子。但见他的女儿长得眉清目秀,着实漂亮,便也动了心,暗忖在这吕宋岛上当个大酋长的女婿也不错,生活虽然清苦了点,但好歹下面也管着几千人。而且这些土著人对自己十分仰慕听话,比在泉州什么事都要听别人的好。于是便同意了这场婚事。

    而事有凑巧,结婚后仅数月。老酋长在林中便被毒蛇咬死了。于是,按该部落的规矩,就应由胡雪松继任酋长。可胡雪松怎么会愿意当酋长。他于是便和一干手下商量,反正这里山高皇帝远,大宋朝廷又管不到这里,就干脆建国算了。他便自立为吕宋国王,立那位大酋长的女儿当王后。

    不过这国家的确也太寒碜了,不要说没有城池,就连皇宫都只是几间茅草房,如果真有中原的人来看,只会觉得是场笑话,但在吕宋的几个部落看来。可就不得了了。此事在周围的几个部落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们生怕这个部落强大起来进攻自己。便密谋组成联盟先下手为强。

    而其中一个部落的酋长想起自己的一个远房侄子前些时日称已经换了一个主人,并由海盗头子变成了大宋的官员,还时常来吕宋和他交易一些物品,衣着和气质都是大变。料来他也没有吹牛。于是便在这侄子来吕宋时告知了他此事。想从他那里购买一些武器,以准备进攻胡雪松。

    他的这个侄子正是菲加。菲加现在的公开身份是替李家打点南洋贸易的管事,而秘密身份则是台湾情报部南洋情报处的处长。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不敢怠慢,立刻汇报了上去。

    岳云听后,微微一笑,顿觉这是自己插手南洋的一个好机会。可以趁现在吕宋局势动荡不安。将这个地方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南宋时期的吕宋岛,全是一些原始土著人,他们只形成了一些部落,一直到了明朝末期才形成了正式的国家。而他们立国后不久,中原就换了主人,明朝被清朝所灭。吕宋便成为了清朝的藩属国。但没过多久便遭遇西班牙人入侵。此时吕宋国向当时的清朝政府请求内附,期望清政府出兵帮助他们抵御西班牙入侵。

    不料这时乾隆领导下的清朝却置之不理,任由其沦陷。吕宋在被西班牙人占领后,与附近的一些岛屿一起,成为了西班牙在远东最大的一块殖民地,并命名为菲律宾。在公元1898年又被美国夺去,成为了美国的殖民地。二战时期菲律宾曾被日本短暂占领。

    后来,这个被大国占过来占过去的小国终于在二战结束后不久获得了独立,并开始染指中国的南沙群岛。于1974年占领了南沙群岛的第二大岛中业岛,以及另外七个岛屿。

    对于这个会在将来成为中国心腹之患的岛国,岳云自然会将它扼杀在摇篮之中。而且,貌似在他的记忆中,吕宋也并非一个资源贫乏的岛屿,而是一个资源丰富的黄金之岛。

    吕宋岛西北部沿海的巴古罗省,便是后世著名产金地,据世界冶金史记载,那儿曾经挖出过重达一百二十六千克的狗头金。

    在二十一世纪,菲律宾黄金储量为世界第三,长期居于全球五大产金国,金矿富集高、品味好,不少以块状的狗头金形式存在,且靠近海岸运输方便,与中国内陆的金矿相比,开采尤为便利、成本尤为低廉。

    即使到了他穿越前的时期,菲律宾年产黄金亦达三十多吨,价值人民币近七十亿元;如果按宋代十六两制每两37.5克,合八十万两,现在宋朝的价格为每两黄金折银十两,折铜钱四十贯,就是八百万两白银,或者三千二百万贯铜钱!

    这笔钱相当于南宋朝廷年岁入的一半,虽然以现在的开采工艺,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产量,但即使每年只能开采出这个数目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都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现在自己已经拥有了石见银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银两收入,但那里毕竟不是太保险,万一平氏发现了这个大秘密后反悔,自己隔得那么远,又不可能驻扎大量军队,说不定石见银山便会失手。而如果占有吕宋岛,开采当地的黄金,则让自己拥有双保险,今后的发展将会顺利得多。

    回忆起来后世对吕宋岛的情形后,岳云顿时觉得这是进攻吕宋的好机会,摧毁吕宋刚刚有些建国苗头的部落联盟。然后在吕宋建立自己的统治,便可牢牢控制这一地区。

    眼下虽然台湾的总人口不过才十多万人,岛上的土地还有大量空闲荒地。但总得未雨绸缪,做好万一人口膨胀之后的准备工作。在岳云看来,离台湾仅隔一道巴士海峡的吕宋岛就是一个最理想的地方。

    ”马上召集统制以上将领开会,商讨一下进攻吕宋的事宜吧!“岳云下令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辽国东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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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紧锣密鼓地准备进行第一次远征之时,荆襄大地也战云密布,岳飞治下的荆襄宣抚司,也已经作好了再次北伐的准备。

    这次北伐是在未得朝廷授意下由岳家军单独行动。原本按照之前和马扩商量的情形,岳飞只需要作个佯攻即可。也就是说,他原本只需要派出大批军队,前往和金国交界处,摆出一副北伐的姿态,以吸引金军的注意力,使他们不敢西行去支援西夏。

    但让岳飞和马扩都未曾料到的是,王庆一竟然说服了淮东宣抚使韩世忠。让他也同意了进行北伐。如此一来,原本的佯攻倒有可能转变为一场真正的北伐了。

    韩世忠作出如此决定,也是有自己的算盘。他暗忖,如果能攻占泗州、收复徐州,拿下山东,则淮东宣抚司的地盘将延伸到黄淮平原。扩地近千里,面积不压于岳飞的荆襄宣抚司。届时自己也可以听调不听宣,象岳飞一样,成为事实藩镇。

    岳飞不知道韩世忠心中的想法,但听了韩世忠打算真正北伐的消息后,也暗想,如果此次进攻金军可以收复汴京,说不定就能迫使朝廷转变态度,转而赞同北伐中原,收复失地的主张。

    于是,他终于决定将佯攻的计划改为真正进攻。

    按照岳飞和韩世忠的秘密协商,北伐将分为西、中、东三路。

    西路军由张宪为主将。由襄阳北上,经邓州、汝州,直抵洛阳。这一路上的金军数量不多。但在陕西的金军在撒离喝指挥下,极有可能挥师东来,这时西路军便要担负起阻截的责任,不能让他们去援助汴京的金军。

    如果陕西的金军没有东来,则西路军将在攻克洛阳后将转向西进攻潼关,目的不在于攻克潼关,而在于牵制在陕西的金军。让其不敢去支援西夏。

    中路军由岳飞亲自率领,从信阳出发,经蔡州、郾城、颖昌、朱仙镇至汴京。这一路上的金军数量最多,而且其对手是赫赫有名的金兀术。宋金双方都知道汴京对于两国在政治和士气上的重要性,等待岳飞的将是一场恶战。

    东路军则由韩世忠统帅,从楚州出发,经泗州后抵达徐州,如果中路军进展顺利,拿下汴京。行营前护军将折向东攻取青州、胶州、莱州等山东一带的州县。如果中路军陷入僵局。将从徐州拆向西,从侧翼进攻汴京。而他们的主要对手就是金国的后起之秀,兀术的女婿纥石烈志宁。

    “现在就等五月三日了。按王庆一的通知,耶律大石应该会在这一天向西夏发起进攻!”岳飞站在信阳的城头上,遥望北方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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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在信阳感叹的同时。马扩也在感叹。这耶律大石不愧为重续大辽国运的中兴之主,其雄才大略远胜现在宋国的皇帝赵构和金国的皇帝完颜禀。

    耶律大石先在辽军士兵中进行了东征的动员。

    在契丹和奚族的士兵中,他宣传将杀回故土去,向金人复仇。

    而在被征服的穆斯林国家招募的士兵中,则宣传要扩大伊斯兰教的影响力,让真主的光辉照耀东方大地。这样一来。竟然绝大部分辽军士兵都表示愿意跟随耶律大石杀回东方去。

    至于那些实在留恋故土,不肯随他东征的西域各族士卒则留了下来。并效仿唐代的设置,重建了一个西域都护府,任命大将萧斡里刺为首都虎思斡耳朵的最高长官,主管大辽西方国土的军政大权。

    这样一来,虽然辽军参与东征的兵力有所减少,总数只有十八万左右。但他们要么是誓死也要将真主的光辉带到东方去的宗教狂热份子,要么就是心怀故土的契丹族与奚族的战士,全军上下一心,矢志东征,不但降低了粮食供应的压力,还让战斗力变得更强了。

    如果一旦顺利占领西夏领土,则大辽有了前进的基地,挥师东取燕云之地,光复故土将不再是梦想。虽然他们的实力比起强大的夙敌金国仍然略显羸弱,但他们这回却也有了盟国大宋。不再如当年一般,处于宋金夹击之中。

    耶律大石是一个意志极为坚定之人。即使在当初大辽危在旦夕、国土尽失。情势比起现在还要险恶万分的时候,他也一样没有放弃。而是立下了两个誓言。

    第一个誓言是重续国运,不让大辽亡国。这个誓言耶律大石已经成功完成,他以虎思斡耳朵为首都,重建了西辽。国土东起土拉河,与西夏和蒙古接壤,西至咸海,北越巴尔喀什湖,南到阿姆河、兴都库什山和昆仑山的广大地域,都划入了西辽帝国的版图,虽然及不上昔日大辽极盛时的疆域,但也相差不远。

    而第二个誓言就是灭掉金国,收复故土。这个誓言他还没有完成。接下来他就要用一场场胜利来实现自己的誓言了。

    辽夏边界的荒漠中,有着一条浅浅的沟壑,这条沟以西是辽国,以东则是西夏。不过在这沟壑两边全是沙漠,要走四百里以上才会有村落,是以虽是边界,两国都没有在这里派驻军队。

    而如今,在这沟壑的西边,却是黑压压的站满了身着黑色盔甲的骑兵,他们持立着的旗帜上用契丹文和汉文写着大大的“辽”字。

    今天是绍兴十二年(公元1142年)五月三日,正是耶律大石和马扩商定的出兵日期。十八万辽军已经全部到位,只等自己皇帝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过边界,杀向十多年前的故土。

    望着前面的西夏土地,耶律大石挥起手中的马刀,对着自己身后的辽军士兵大喝道:“诸位大辽的勇士,消灭金贼,收复故土的战斗,就从今天开始了!现在,让我们先让金国的狗腿子西夏尝尝我们大辽的厉害吧!”

    说罢,他两腿一夹马腹,猛力在马屁股抽了一鞭,然后率先跨过了这条沟壑,大辽东归之战开始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闹剧的开国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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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吕宋岛,早已是仲夏的模样,临海的岸边,椰子树依然屹立在那里,熟透的椰子掉落在地上也没多少人去捡。这里没有城池,没有码头和桥梁,还是一片原始的状态。

    而在这吕宋岛北部的山林里,一大帮子衣不遮体的土著人正向着岛上临海处一片稍微平整点的空地走去。因为今天是吕宋岛上几大部落酋长推举国王的大好日子。

    虽然表面上是推举,但人人都知道早就内定好了。沿海那家新上任的酋长已经用拳头将众部落打服了。听说这位叫胡雪松的酋长还是个汉人,算是倒插门的赘婿了,这让许多部落的人不禁暗自嘀咕。

    不过相对来说,与他的汉人身份以及赘婿身份相比,他们更看重的是他的武力,以及他许下的美好承诺。

    胡雪松意气风发地挥着一把钢刀,站在平地的一块大石上,拍着胸膛说道:“大家放心吧!我胡雪松一定能让大家以后轻松打到野兽,顿顿吃上饱饭,不再住茅草房,人人有衣服穿。只要你们支持我,听我的命令,我可担保你们以后就能够搬到树林外,住那种下雨都不会漏水的青砖瓦房,不必再受林中毒虫叮咬……”

    他的这些许诺拿到大宋去,估计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但在这吕宋岛上,却有着惊人的诱惑力,这些土著人也着实朴实,大部分都听信了他的话,认为跟着这样的首领。总比过去衣不裹体,饥肠辘辘要好。于是,他们全部都举起手中的木棍和石斧,欢呼了起来。这上千人的欢呼声,倒也震耳欲聋,颇有些气势。

    紧接着,这几个部落里最德高望众的大祭司。便拄着一根拐杖走上台前,颤颤抖抖地把一个花环编制成的皇冠放在了胡雪松的头上。

    胡雪松一脸得意的模样,他的手下立刻便用土语喝令那些土著人向他三磕九拜。行那九鼎之礼。

    拜完之后,胡雪松方大声说道:“现在,我宣布。咱们吕宋国就正式成立了,老子就是吕宋国的皇帝了!今后望众卿齐心协力,匡护我吕宋社稷!”

    随即,他又进行了“册封”,立他的那位土著人妻子为“皇后”,并给她取了一个汉名叫周灵,然后又立自己的妹夫饶明军为“丞相”、表哥陈元为“兵马大元帅”,一干随他同船来吕宋逃难的船员,以及他所在部落的几名小头目,全都封了些大大小小的官职。

    当这场立国闹剧快要结束时。却突然有几名土著人狼狈逃来,大叫道:“大酋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胡雪松一看,只见这几人是自己派在附近接应其他部落人来参加立国大典的暗哨。他心中大为不满,立刻厉声喝道:“你们不要乱叫。现在要叫我陛下,或者皇上,不能叫大酋长了!”

    那几名土著人方醒悟过来,想起胡雪松教他们的礼节,慌忙跪下说道:“陛下,有汉人上岛了!”

    “你们也太小题大做了!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岛上又不是没来过汉人?”胡雪松不以为然道。吕宋岛上时常有汉人的商船出没。用一些瓦罐、斧头、匕首等物件和土著人交换食物、兽皮、甚至美女。

    “可是!大酋长……哦,陛下,这些汉人有好几百人啊,还全带着武器,直向我们这里扑过来!我们阻挡不住,还被他们打伤了几人。”那几名土著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妈的!是哪股海盗这么不长眼,竟然在我登基的时候来搅兴!”胡雪松不禁勃然大怒。

    他可清楚,海盗们在陆上作战其实差劲得很,但之所以还能打败土著人,主要是依靠武器犀利,又穿了盔甲,不惧土著人的竹枪木箭。不过他手下的土著人部队已有半数换装了铁制武器,虽然不可能做到人人有副盔甲,但毕竟人多势众啊!对付几百海盗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走,大家跟我去迎敌!”胡雪松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

    不过,当他率领大队人马到了海滩边时,却是吓了一大跳,因为从这些敌军的衣甲看,分明就是大宋官军的样式。

    虽然他们人不多,只有三百来人,但从身上整齐的盔甲和制式武器,以及这么远便能感受到的杀气看,绝对是一只精锐之师。

    自古民怕官,虽然胡雪松之前在蔡家当船长时也没少客串过海盗,但看见官军水师还是比较怕的。眼下看来者是正牌的大宋水师,并非泉州当地那种只比衙役强点的厢军,让他如何不有些心慌意乱。

    就在这时,他身旁另几名土著人部落的首领都在问他:“这个大酋……陛下,咱们现在攻上去吗?看来那些汉人也不多啊!”

    在他们看来,己方有三千多人,敌军只有己方的十分之一,就算汉人武器犀利,也抗不住他们人多啊。

    胡雪松这时也醒悟过来,这里是吕宋,又不是大宋,自己怕什么官军啊?如果自己就这样不战而退,刚刚臣服的这些部落会怎么看他?而且要打肯定也不是自己打头阵,让那几个新附的部落上嘛。

    “这些汉人上岛就杀伤了我们的人,大家跟他们拼了!”胡雪松声嘶力竭地叫道。

    随即他便指着那几名部落首领道:“格拉巴赫、阿尔德,杰卡,你们三人率自己部落的人分从左中右三路包抄过去。缠住汉人的主力,我率本部人马抄袭他们的后路,争取全歼敌人!”

    那三名部落首领立刻便答应下来,他们三部的人马加起来已经过一千五百人,相当于那些汉人军队的五倍,岂有不胜之理?他们坚信,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在胡雪松绕道去包抄汉人后路之前,就能把汉人全赶进大海……吕宋岛西海岸的海滩上,岳云、陆文龙、陈规、苏永贵等人正紧张地望着面前峰涌而来的土著人群。

    岳云这次带来的部队约有一千人,其中有七百余人正埋伏在海边的两处山崖背后,而正面留下的三百人,则全是配备了刚研发出的火枪的火枪兵。这是他第一次让火枪用于实战。

    虽然来之前已经在台湾试验了多次,证明火枪弹丸可以在五十步内射穿普通盔甲,三十步内击穿“铁浮图”重骑兵的铠甲。但这火枪发射速度却仍然很慢。岳云算了一下,用现代的时间衡量,一名普通的长弓手可在一分钟内射出十只利箭,而这火枪兵一分钟内只能射出六发子弹。

    因此,很多军中将领,包括陆文龙在内,都对这火枪心存疑虑,认为其射速慢,射程近,穿透力虽强,但还不及神臂弓。就连背嵬军老战士也不愿意舍弃自己用惯的传统刀枪弓箭,而去用这根会喷火的铜管。

    无奈之下,岳云新成立的火枪营,全是些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对于他们来说,用哪种武器都是一样。既然岳将军说这火枪很厉害,比一般的刀枪厉害多了,那就试试吧。

    不过,当他们看到黑压压的土著人冲过来时,还是心中不免有些怯场。

    “好了!敌人已经进入五十步的射程内了,大家点燃引信,发射子弹!”岳云大声叫道。

    这些新兵立刻便按岳云的吩咐,点燃了枪管上的引信,那火捻子一下子便烧了起来,飞快向枪管内燃去……

    “砰、砰、砰、砰!”一声声如雷般的枪声响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震耳欲聋,岳云一方还好点,毕竟他们之前就听到过枪响。而胡雪松一方的土著人从未听到过这么可怕的声音,只见对面站立的汉人军队手中拿的铁管子一冒出火光,己方这边就有一个人倒地,而且死状极惨,身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开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鲜血流淌了一地,没死的人也躺在地上哀号不已。

    “不好了!这些汉人会使妖法,那喷火的铁管子一定是魔鬼用过的魔杖!”土著人立刻象炸开了锅一样,狼狈逃窜。

    岳云等人见状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就放了一排枪,这些土著人就吓跑了。原本岳云担心手下这些新兵放枪不纯熟,还喝令他们都带上了佩刀,在两翼更布置了枪盾兵,一旦土著人冲到近旁,就让枪盾兵列于火枪手前做抵挡,没料到这些安排全都落空了。

    陆文龙立刻便安排人上前将那些受伤的土著人带了上来,然后由通晓土著人语言的菲加进行审问。

    这些土著人早已被那会喷出火光的铁管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这些汉人都是 是鬼附体,借用了魔鬼的力量。他们还不等用刑,便老老实实地将胡雪松的战术安排招供了出来。

    陆文龙问明情况之后,微微一笑,然后和岳云商量了片刻,很快便定下了伏击胡雪松的计划……(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吕宋国”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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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等了大约半个时辰,才见胡雪松带领约八百多名装备较好的土著人气喘吁吁地从海滩那面迂回包抄上来。

    待他们好不容易走到刚才交战的地方,却只见地上有些血迹,四周空无人一。

    胡雪松正在疑虑之时,却突然听见喊声大作,只见正前方正有三百余名宋军步兵排着方阵向他们走过来,最前面的三排还端着一根黑呼呼的铁管。

    敌军已经看见了,不过友军却怎么一个也没见着。按理说他们应该早就和敌军交战了啊。

    该死,不会是这几个部落的首领暗中摆了自己一道,怕与宋军交战受损失,就先逃了吧。胡雪松一下子便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不禁心中大骂不已。

    “大家冲吧!敌人只有三百人,我们有八百多人,人数上我们可占了绝对优势,胜利就在眼前了!”胡雪松不得不大吹法螺。

    他心中已经将格拉巴赫、阿尔德,杰卡这三个人恨透了。暗忖打完这仗后,一定要把这三人好好惩治一索性废了他们的首领之位,将他们的属下完全并入自己的部落。

    这时,八百多名土著人便在胡雪松的带领下猛冲了上来,胡雪松还是长了一个心眼,他故意落在最后面,让原来老酋长的几名长老冲在最前面。

    八十步!

    这些土著人已经可以清楚地看见敌人的相貌了。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敌人手中并没有拿着弓箭。而是握着一根根铁管子。而在敌人的脚下,还有十几根如水桶粗的铜管子。

    这些管子有什么用?所有的人,不管是跟随胡雪松过来的水手还是当地的土著人都心中疑惑。不过现在已经冲上前去了,总不可能因为敌人手中有几样怪模怪样的东西就退回去吧。于是他们仍然继续加速向急奔……

    五十步!

    这时,冲在最前面的人终于看见敌人拿出一个个火折子,似乎点燃了管子上的什么东西。

    敌人之中虽然也有人拿着刀盾,但似乎他们都懒得举起来。而是以一副怜悯的眼神望着他们。

    有古怪!这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著人头目临死前的想法。

    “砰、砰、砰、砰!轰、轰、轰!”

    这时,只见那些铁管子和铜管子都喷出了火光,在土著人奔跑的人群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和浓烟。残肢断臂从空中飞落下来,很多人被炸得血肉模糊,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些勇敢者们已经倒在离敌人三十步以外的沙滩上。

    “夫君。敌人会妖法啊!他们一定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所以才从魔鬼那借到了如此可怕的力量……”站在胡雪松旁边的周灵惊得俏脸苍白。她虽然是土著人,却是生得极为清秀,在胡雪松用船上的女人衣服将她打扮一番后,现在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汉人少女没什么两样。

    “不是妖法,这是火药!不过他们是怎么把火药弄到我们人群中爆炸的呢?难道就是那些管子的作用?”胡雪松毕竟见多识广,他虽然没见过火枪和火炮,却是见过火药的,也知道火药爆炸时的情景。

    此刻,八百多人的土著人早已不成队形。象炸了锅一样四散逃命。他们再也不想与这些掌握了魔鬼的力量的可怕汉人为敌了。

    岳云见敌人果然在火枪和火炮的轰击下,瞬间就崩溃了。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道:“想跑?可没这么容易!”

    他对身旁的亲兵道:“叫郭统领和代统领出击了!”

    亲兵立刻拿出一支号角吹了起来!

    只听“呜——呜——呜”的声音响起,从山崖背后立刻杀出两彪人马,人数多达七百余人,一下子便截住了胡雪松这一伙人的退路。

    看着前后敌人的逼近。以及那管口还冒着青烟的可怕武器。不管是胡雪松的手下还是那些土著人全都心理崩溃了。

    岳云这时大声喝道:“我们是大宋官军,降者免死!”随即,他又命菲加用土著语喊了一遍。

    “啊!是大宋官军啊?我们降!我们降!”胡雪松的手下一听,便丧失了拼死抵抗的勇气。将手中的武器抛在了地上。

    在他们带了个头后,那些土著人也有样学样,将武器全部扔在了地上。

    岳云望着跪满了一地的土著人。当中夹杂了几个汉人。心中也不禁大叫侥幸。这次吕宋岛之战,算是第一次用火器作战。而且火枪营的士兵全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如果是遇上金军和宋军,富有战斗经验,且见识过火药厉害的敌军一定不会就这样被枪炮的爆炸声吓倒,一定还会坚持进攻。那时,自己这火枪兵还能不能坚持队列不退,继续放火枪和火炮还难说。

    幸好这些土著人较为愚昧,又都比较迷信,才会这么快就崩溃。

    在台湾商议这次作战时,岳云之所以力排众议,坚持让才刚刚成立的火枪营带着这些才研制出来的火枪上战场也是这个原因。

    让他们先对付比较容易取胜的土著人,熟悉战场的气氛和火器作战方式,建立必胜的信心。这样他们到了真正需要打硬仗的时候,才不会慌张,才不会手忙脚乱。不然让他们一来就面对金军这样的的精锐部队,在对方骑兵的冲击下,说不定火枪营自己就先乱了。

    这时,那一直搭耸着脑袋的胡雪松,已经被原先的手下供认了出来,带到了岳云面前。

    陆文龙猛踢了胡雪松一脚,厉声喝道:“胡雪松,这是我们大宋承宣使、诸卫将军、台湾留守岳大人,一会他问你什么话,老实问答,不然,休怪我等手下不容情!”

    胡雪松自然是连连点头,表示一定老实交待。

    岳云嘿嘿一笑道:“胡雪松,你胆子真不小啊!竟然敢自立为帝,还要建立什么吕宋王国。这谋反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胡雪松一听,吓了一大跳,立刻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岳将军,小人也是一时糊涂,心想吕宋远离大宋,在此自立为吕宋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只是搞着好玩而已。您看我领着这几十号人,三千多土著人哪能建什么国啊……”

    岳云听罢却是冷笑道:“不过我看你的手段还是很厉害的嘛,显是蓄谋已久。你先想办法谋取了其中一个部落的酋长位置,又用武力打败了另外几个部落的酋长,再逼他们奉你为主。然后还企图继续对岛内其他地方扩张。如果我不干涉你,恐怕你就真的谋反成功了!”

    胡雪松听罢,哭丧着脸道:“小人只是误打误撞而已,原本只想在土著人手中交换点黄金,再回中原安家。但没想到我那岳父竟然看中了我,要招我为婿,并以他的部落为嫁妆。小人鬼迷心窍,就同意了!后来自立为王也是我那妹夫和表弟怂恿的结果……”

    他毫不犹豫地就将责任推在了陈元和饶民军身上。

    “哦?这一带的土著人手中有黄金?”岳云一听,眼中顿时发光。夺占吕宋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开采黄金。

    “是的!要不小人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当什么吕宋国王?我也是想开采出黄金后,再进献朝廷……”胡雪松见岳云的态度好转了一些,立刻精神大振道:“岳将军,小人以前就是福建一家金矿的矿主,后来因为矿山开采已尽,家道败落,才投靠了蔡家。但对于探矿、采矿方面的技术,小人却是没丢。小人之所以当这酋长,也其实是因为该部落的村寨附近,就有几处富金矿……”

    胡雪松为了保命,不得不将自己的发现和专长说了出来。

    岳云原本是想一刀结果了这胡雪松的,但眼见此人胆小怕事,是个有野心没胆子之人,又有探矿、采矿的一技之长,而且他在这岛上已有一定基础,利用他来控制岛上部落也不失为最快降服吕宋的办法。

    他眉头微蹙,思量了半晌后方问道:“胡雪松,我问你,你是要死还是要活?”

    胡雪松一听,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有哪个人好端端的要死的。于是他连忙点头如啄米道:“岳将军,小人自然是要活的!”

    “好!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成为我的部下,我不但可饶你一条命,还会重用你!如果你表现得好,工作努力,我还会正式任命你为朝廷官员。不知你可否愿意?”岳云冷哼道。

    “小人愿意效忠岳将军!”胡雪松连忙跪下磕头道。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脑筋转得快,总算让这岳将军认为自己是个可用之人。

    现在岳云虽然已经不是台湾留守,但他那个台湾军节度使的官职还在,仍然可以任免自己的幕僚和低级的官员。不过这些官职都是虚衔,没有实际差遣,还得自己掏腰包贴俸禄。但用来收买象胡雪松这样的人却是很适合的。

    当即,岳云便将胡雪松及他的手下陈元、饶民军等人召集到一起,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命。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吕宋州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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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宣布在吕宋成立一个新的州,为吕宋州,州府就选在他们登陆的那个海湾,岳云发现这里地势平坦,适合建城,而海湾处又是难得的深水湾可建良港。而且从地图上看,貌似这里就是后世的马尼拉一带。于是,他也索性就将这里称作马尼拉了。

    州留守为郭宇,统管州的军事、行政大权,胡雪松被任命为临时知府,统管附近的几个部落,同时负责采矿、探矿。为此,岳云又专门派菲加进行监督。而胡雪松的心腹亲信陈元和饶民军则被岳云调回了台湾,另从台湾派了几人来充任吕宋州的通判、防御使、主簿等一干职务。将胡雪松完全架空,这样胡雪松就算有反心也因手中无权无兵无人商量,而无法起事。只能老老实实发挥探矿、挖矿的作用。

    胡雪松一下子从平民变成了知府,让他完全是喜出望外,他那探矿的本事也着实让岳云刮目相看,在当上知府的第三天,他就在离马尼拉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河发现了一条铺着金砂的河。

    而在金砂河上游二十多里的的方,胡雪松发现了一处裸露的山间金矿。而且是难得的富矿。

    在金砂河流上游的河床里,随便捧起一团泥沙,都可以发现其中金光闪闪。从山上取下一块看上去黑不溜丢的岩石。一斧头劈开,便可发现在这看似平常的钢珠中间,尽是星星点点的金砂!

    这金砂河下游河滩上的黄金。就是河水从这里冲刷而下的。而大块的狗头金,也是夏天山洪暴发时从山体河谷中冲刷到下游河床里的。

    没想到这么快便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富金矿脉,岳云实在笑得合不拢嘴。为了保密,开采的矿工全是用的弄不清楚金矿价值的土著人,而监工都是用的背嵬军中士兵。为了表彰胡雪松的功绩,岳云许诺他只要好好工作,发现并开采更多的金矿,他下次来吕宋时,必将带来正式的朝廷任命文书,将他那个吕宋临时知府中的“临时”两个字去掉,成为真正的朝廷命官,正六品知府。

    胡雪松听后感激涕零,发誓一定会为岳将军竭尽全力,不让吕宋有一处金矿漏网。同时,他也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给岳云,表示如果想进行大规模开采提纯,还需要大量特制矿工锄、粉碎器、摇床筛盆、还有水银。以及采矿提练方面的人才作他的帮手。

    他没想到采个金矿还会这么麻烦,胡雪松见他有些疑惑,方耐心解释起来。岳云这才知道,采矿提炼黄金也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轻松,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也是个难度颇高的技术活儿。

    首先,要把金矿矿石从山体中挖出来。这一步和挖煤矿、铁矿、铜矿是一样的。裸露在地表的,还有埋在浅层的矿石直接用锄头挖。而深层的则需要打坑道,用木头支撑以免坑道塌陷。

    挖出来的金矿矿石,则放进破碎机里。工人摇动机括,让机器上的锤子旋转着砸下。把大块矿石砸开、粉碎。这时工人便可用肉眼看,将灰白的石英石、黑黄的黄铁矿这些杂质矿石拣出来,黄铁矿可留作炼铁,石英石便可扔了。

    精选过的金矿矿石放到粉碎机里。这粉碎机外表颇似一个钢制的磨。可以把金矿矿石磨成矿粉。

    接下来是水选。主要是利用金子比重大、在水中下沉快的特点,在山间高处挖个水池。用木槽将水流引出。水池旁置一张摇床。上面刻着数十个横槽。摇床上放着竹制摇筛。

    用自盆子将粉状金矿放进摇筛。边摇动摇筛边打开水闸从池中取水冲洗。含金矿砂透过筛孔流到摇床上。比重较大的金矿沉下来。留存在摇床的横槽内。其他杂质则流进尾部的渣池。反复冲洗十余次。待矿沙内所含的杂质大大减少后,再将金矿倒到盆子里。手持金盆在水池内前后左右摇荡、再洗去杂质。

    这就是岩金矿石采掘的全过程。而如果要提炼纯黄金,最后却要混汞提纯。

    汞,又称水银。很早就被中国人认识、利用了。史记中便记载秦始皇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说明秦代就能大规模使用水银成品。混汞法是一种古老的黄金提纯方法。只要有耐心,可以提到很高的纯度。

    只是,怎么提纯的方法,胡雪松解释了半天,岳云仍是一头雾水,他对这方面的确毫无天赋。不过他也不在乎,只要胡雪松能帮他提炼出黄金就行了。

    胡雪松的那些要求他也研究了一下,所需开采提炼工具,按清单上的地址和店铺去找寻,倒是不难买到。但找寻采矿炼矿的人才却是比较难办了。

    不过胡雪松显然也知道岳云不可能认识多少这方面的人才。他于是便开了一张人员名单,大都是他家族以前采矿所雇佣的匠户和工人。只是隔了十多年了,这些人要找起来可能比较费力。

    岳云见这张人员名单也觉头痛,那些有正式名字的人还好说,但有些人连胡雪松也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口音和年龄,那些人平时叫的都是外号,什么二狗子,老张头,三娃子之类的,这样的称呼却叫人如何去找?

    他暗忖只有拿回去交给巩月漓,让她去伤脑筋想想了。

    将吕宋岛上的一切安排妥当后,已是七月了。岳云在留下五百兵丁驻扎之后,便率舰队返航台湾。

    吕宋与台湾很近,当中只隔一道两百余里宽的巴士海峡,不过岳云的舰队是要去台北,因此需要从台湾岛的南面航行到北面去,这样一来,又多了三百余里路程。于是,他足足用了四天才回到台北。

    到了淡水港码头,岳云只觉港口似乎比两个多月前出发时更繁忙了。码头进行了扩建,可以多停泊五六艘船了,码头停泊的船只以大宋的车船为主,但日本的安宅船,高丽和南洋诸国的船只也不少,甚至他还看到了一艘阿拉伯帆船。

    淡水港的商家也比之前多了一些,但主要都是出售航海用具,粮食淡水,以及提供仓库和装卸货物服务的商家。其他如客栈、饭店、青楼、当铺、大宗货物交易等场所均移到了临近的台北城内。整个淡水港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踏上码头后,岳云还见到了一些从沿海过来的移民,正好奇地围观着码头上贴的公告,那上面写着在台湾应该遵守的法律和各项规章制度。成为岛上居民后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他们可以领到什么必需品,然后应该上缴什么税收,出现纠纷后到哪里告状,都一应俱全。这些新移民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公告上的介绍,了解他们今后的家园与大宋朝廷辖下其他地区有什么不同。

    这时,岳云注意到,两名着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正指着公告上的内容激烈地争辨起来。其中似乎隐约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政策,他于是心下好奇,便凑了过去。

    只听其中一名二十余岁的粗壮少年正对另一名十七八岁的清瘦少年说道:“二弟,你看这台湾府竟然规定,从事种田耕作不但税赋减半,还由官府发给种子、农具。收割粮食后,官府还按市场价从农民手中收购,难怪如此多的人都往台湾跑,咱们绍兴附近不少农民都准备过来了。爹爹还担心是骗局,让我们过来看看,没想到一上码头就真看见了这盖着官府大印的公文,看来是真的了!”

    那名十六七岁的清瘦少年却是摇头道:“我想,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台湾府的税收如此优惠,虽有此府新立,急需吸纳移民之故,但承担的义务必然也不少。你看这公告中的义务栏就有一项:年满十六岁的男子,每月均需抽出三天参加各村寨厢军的军事训练,一待岛上遇上突发情况,必须到地保处领取盔甲武器,临时加入厢军。这样一来,不是意味着我们就成了半个士兵吗?这项政策倒颇似前唐的府兵制。”

    他那兄长思量了片刻,也点了点头道:“府兵制的优点在于成本便宜,不需要特别供给士兵军饷,战时为兵,平时务农。一待有事很快便能集中起一支数目不菲的军队。但缺点却是士兵军事训练较少,加之平时多在种地,兵员作战素质较差。

    所以我朝一直实行的募兵制,奉行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的准则。只不过,这些拿军饷的士兵似乎也不见得作战有多勇猛啊!”

    不过他说到这里就不敢再说了,再说就是对朝廷的制度不满了。虽然宋朝风气开放,可以评论朝政,但对于朝廷官员来说,总是诽谤朝政的书生自然是不大喜欢的。他二人初来乍到,自然也不想让这些言语传到当地官员耳中去。

    只不过他们却不知道,这番言语早被一旁凝神倾听的岳云听了个一清二楚。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侯赛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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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暗叹,自己这形意心经真的作用不小,现在自己练到第五层后期了,隔着五六丈的窃窃私语都能听清楚,仿佛是长了一对顺风耳似的。

    “岳将军,那对书生有问题?”陆文龙瞥了一眼岳云望着的两位书生。

    “问题可能倒是没有,应该是真的打算上岛移民的百姓,不过我对他们比较感兴趣,文龙,回头麻烦你给我大哥说下,让他把这两人的资料弄到手,然后拿给我看看!”岳云微微一笑道。

    宋代的书生一般都对带兵打仗之事不甚了解,象虞允文那种知军文臣可是凤毛麟角了。就连以抗金名臣著称的李纲、宗泽也不能够亲自带兵打仗,顶多只能策划组织一下。而这两名书生虽然不知是否懂兵法,但从他们能对府兵制和募兵制的优缺点进行分析上,就能看出对军事有一定的研究。

    进入台北城内后,只见城内商业比他离开之前已经繁荣了很多,悦来客栈、龙门客栈、大通钱庄、铭记当铺等知名商家的店铺都已经过来开了分号,就连清风楼、听雨轩、飘雪阁都过来开了分店,只有怡香院不知是否因为顾忌,还没有来此开设分店。

    岳云走到自己府邸前,刚刚进入大门时,正好有一人急匆匆地从里面要出门。于是正好和他撞个满怀。

    那人正欲开骂时,却发现原来是岳云回来了,方一把拉住他大喜道:“妹夫。你可回来了,有一位大食来的客人已经在你府上等了十多天了!如果不是遇上我带他过来,估计他就折返回去了!你说你该怎么谢我才是?”

    岳云定睛一看,只见这人正是李雨柔的哥哥李科欣,因现在李雨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台北,所以他便从李雨柔接手处理李家在临安的大部分生意。而这次他居然跑到自己台北的家中来了,足见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吸引住他了。

    “大食来的客人?”岳云眉头微蹙。先是愣了一下,但立刻便意识到,一定是那候赛因来了。估计是来兑现当初自己帮他解答了莫比乌斯圈难题的承诺了。

    “难怪我在淡水港码头看到有一艘阿拉伯帆船,感情就是他来了!”岳云暗忖道。

    这时,那心急如焚的李科欣已经拉着他急匆匆到了会客厅。然后充作了家丁,跑去客房叫那大食客人了。

    果然,不一会儿,那穿着一身白袍,带着头巾的候赛因就出现了。他一见岳云,立刻便猛扑了过来,搂紧了他热情地说道:“我亲爱的朋友,终于找到你了!”

    岳云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奇道:“听你口气似乎是找了我很久?”

    “是啊!我到了临安后,听说你任了什么礼部侍郎。也学我这样当了使臣出使日本了。于是我也到日本去找你,可到了日本京都,那些日本人告诉我你已经回大宋了。于是我又跑回了临安,可仍旧左等右等你不来。如果不是在飘雪阁遇上了您的大舅子李先生,估计我现在还在临安傻等呢。”候赛因一脸无奈地说道。他语气中虽颇有沧桑之色,不过眼中却毫无疲累之意。

    “你在飘雪阁遇上了科欣?”岳云一听,便有些惊奇地向李科欣。

    飘雪阁是什么地方?临安四大青楼之一啊!这候赛因居然有闲心去逛青楼,怎么也不会是疲于奔命的样子。

    而且更好笑的是:他居然会在飘雪阁遇上李科欣?

    李科欣没事跑飘雪阁干什么?如果是在清风楼遇上李科欣,还可以解释为李科欣是去照看生意的。但在飘雪阁,那可就……

    候赛因还浑然未觉地说道:“岳将军。现在总算碰到您了,我也可以兑现当初的承诺了。托您的福,我们库赛殿下在解答那道难题后,被我们伟大的哈里发陛下立为了皇储,我王将于明年正式传位于他。所以我才能忙里偷闲,特地赶来将您要的东西交给您。”

    “哦?那你说的东西在哪呢?”岳云心中一阵高兴,阿拉伯马、大马士革乌钢刀和玻璃炼制技术都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眼看终于可以得到了。

    这时,候赛因和李科欣对视了一眼,李科欣方干咳了两声道:“应祥啊,咱们都是一家人,马就不说了,我们李家也没那么大的牧马场。但那玻璃和乌钢刀的炼制技术,你看可不可以和我们李家共享啊!”

    候赛因也在一旁帮腔道:“岳将军,您是李先生的妹夫,你们本就是一家人,依我看来,共享也不错啊!”

    岳云听闻之后,再联想到刚才两人说的话,顿时就明白过来了。这两人在临安时,一定是李科欣给了候赛因什么好处,才让候赛因帮他说话,毕竟这炼制玻璃和大马士革乌钢刀的技术可都是中原没有的,这当中的利润有多可观,李科欣这样的商人岂会不明白?

    只不过候赛因虽然奸滑,却总还是一名虔诚的穆斯林,手按《古兰经》发了誓要把这两样技术交给自己的,因此纵然他想让李科欣也分享一下,却得自己同意才行。

    “妹夫,反正你手下也工匠也不多,要想在很短时间内掌握这项技术颇为不易,但我李家可就不一样了,家父经商数十年,各行各业皆有不少朋友,虽然琉璃炼制和兵器锻造未涉足,但却有不少人脉,要临时招募一批乃是轻而易举之事。我看,不如这两项技术就由我们一起掌握如何?”李科欣眼放绿光地说道。

    岳云听罢有些哭笑不得,大舅子居然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其实他原本就打算将这两项技术的研究掌握交给李雨柔负责的,现在正好顺水推舟。只不过。这大舅子求上门来,不敲诈一下他怎么行?

    “大哥,你也知道的,这两项技术可是中原难得一求的。我当年也是绞尽脑汁,费尽心力,茶饭不思,昼夜未眠才冥思苦想解破这难题。您就这么一句话。让我拱手让出,您说是不是太……”岳云愁眉苦脸地说道。

    李科欣一听之下,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他嬉皮笑脸地拍着岳云的肩膀道:“妹夫。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您就开个价吧,怎样才能让我李家也得到这项技术?”

    岳云思量了片刻后。方说道:“第一,我需要李家对台湾继续大力投资,并发动你们在大宋各地的分店,宣传台湾的优惠政策,吸引大量移民到台湾来生活。”

    “这没问题,雨柔前期投资赚的钱已经说服了家父和家中各位长老,他们已经同意下一步家族生意发展的重点就是台湾。”李科欣毫不犹豫地说道:“至于要我李家各地的分店宣传这台湾的各项优惠也没什么问题,不过就是一句话交待下去的事。反正台湾的人口多了,商业繁荣了,我们李家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岳云微笑着继续说道:“第二个条件就是:我需要大批熟练矿工。以及精通矿石提炼的工匠,有办法帮我请到吗?”

    他之所以提这个条件,就是以备万一找不到胡雪松认识的那批人,也不至于就让吕宋岛提炼金矿的事陷入停滞。

    “你要找大批矿工?还要懂矿石提炼的?难道你在哪里挖到了金矿吗?”李科欣惊奇地问道。

    岳云暗忖自己这大舅子嗅觉还真灵敏,不过金矿的事他可不敢再透露了。毕竟吕宋还未完全掌控下来,自己在那驻守的人也不多。

    他摇了摇头道:“我虽然还未找到金矿,但总得作好这方面的准备。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李科欣怀疑地望了他一眼,一脸不信的神色,但他也知道岳云是不会向他再透露详情了。而自己已经找他要了这两项技术,也的确不好意思现找他分享矿产了。

    “好吧!这开矿方面的人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找一批。你的条件完了吧?”李科欣想了一会。也同意了。

    “嘿嘿,还有第三个条件。”岳云嘿嘿一笑道:“这玻璃和大马士革乌钢刀的炼制技术是如此珍贵,我们当然得保密,不能让其他人得知。但咱们虽然是一家人,但亲兄弟还是明算帐的比较好……”

    顿了一下后,他方说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这两项技术在费用、雇工、研究方面的工作,我们都统一交给一个咱们双方都信赖的人进行统筹安排。不管是我还是你要产品,都必须按成本价支付银钱,利润每年结算一次,五五分帐如何?”

    “交给一个我们都信赖的人?”李科欣听后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想到了李雨柔,以她的身份,承揽这事自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他也随即意识到,岳云敢主动提出来,自是觉得已经吃定了他了。

    想到这里,李科欣不禁叹道:“唉,妹夫,你可真会打主意啊!这常言道:女生外相,我妹妹只怕早已被你制得服服贴贴了。到时真有什么争端,岂有不帮你的道理?”

    “原来大哥是如此看待雨柔的啊?要不我们叫她来,我把你对她的评价说给她听听?”岳云嘴角含笑道。

    “啊?算了,还是不必了!我妹子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就不必再找她来说了。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好了!只不过我觉得必须要派人监督!”李科欣说到这里,见岳云一脸诧异,心中一紧,忙解释道:“我不是说要对雨柔进行监督,是要对整个炼制的运作进行监督,怕万一当中有什么差错……我看不如咱们各派一人担任雨柔的副手,协助她分管两项炼制工作如何?”

    岳云看他言不由衷的样子,便知他对雨柔并不完全放心,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想,毕竟从人情上看,兄妹之间自然不会有夫妻之间亲密,而且古代的人一般都认为嫁出去的女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别人家的人了。自己那泰山老岳父居然让雨柔继续帮助处理李家的经商事宜,已经算是相当开通的了。

    不过这李科欣说得杂七杂八的,听得自己都有些费力。其实要消除他的不放心,让大家通力合作,只需采用现代的公司管理制度,成立一家公司专门经营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岳云微微一笑道:“大哥,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可以完全解决监督生产炼制,以及最后利润分红的问题。”

    “哦?什么办法?”李科欣饶有兴趣地问道。

    “成立公司!我们两人各占四成股份,然后留两成给雨柔,毕竟她是管理人,没有股份总说不过去,然后我们再各派一人进入这公司任职,司监督和参予决策之权,并可不定期检查公司帐目。如此一来,岂不皆大欢喜?”

    “公司?”听到这个新名词,李科欣不禁愣了一下。

    岳云便将现代公司的运作方式用他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了一通。

    李科欣也毕竟是经商之人,还有翰林学士身份,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

    他微微一笑道:“明白了,不就是搞成各占数成干股的店铺吗?我们李家和许多合伙人开的店铺也是这么做的。你说的方法倒是一个解决之法,也真亏应祥你能想得出来!难怪小妹总称赞你有天纵之才……只是……”

    他这时方吞吞吐吐地说道:“这股份分配上你岂不是占了很大便宜?你和雨柔可是夫妻一体的,你们两个加起来就占了六成股份了,今后公司要做什么决策,我和你的意见不一致,舍妹岂有不帮你的道理……”

    岳云听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大哥,你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就一张嘴,我就让给了你四成股份,有这两项技术在手,你道我还找不到合作者吗?就算不找合作者,我自己独立研究,也不过进度慢点而已,此项方案你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干脆就算了吧……”说罢,便作势要家丁送客。

    李科欣吓了一大跳,连忙点头道:“好好好!我同意了还不行吗?妹夫,其实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啊……现在我们既已商定好,不是不该叫舍妹来谈谈具体细节了呢……”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合作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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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李雨柔便被两人从财政部府衙叫来了这里,三人一番商量之后,第一家具有现代企业特点的台湾治炼公司就成立了,股东为三人,岳云和李科欣各占百分之四十股份,李雨柔占百分之二十,并在岳云的提议下,草拟了公司章程,章程几乎就是按现代企业的公司章程制定的,但按目前宋代的特点进行了一下修改。之后,公司便由李雨柔负责具体运作。

    只不过,两年后就因李雨柔实在太忙,转交给了李家一位擅长经商的远房堂弟担任负责人。但因公司的一切运作早已上了正轨,各项监督机制健全,研发、生产、销售、人事、财务等各部门分工合作,各司其职,几乎只要不是个商业白痴,都能将公司运作得很好。所以一直没有出什么大的差错,不管是岳云还是李家,都很满意。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看了却了一直悬于心中的事情,候赛因也是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地。他此行来找岳云除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外,还想和岳云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这和岳云一拍即合,因为目前他根本没有那个实力派出大规模的商船队去大食交易,而玻璃技术和大马士革乌钢刀的炼制技术要想完全消化还有待时间。且阿拉伯战马想要繁衍到可以组建骑兵的数量也还较为遥远。所以,他还想大量购进阿拉伯战马。

    候赛因听他还要大量买马,心中可是高兴不已。暗忖这下可以重重宰岳云一笔了。之前的五十匹马是承诺送岳云的,可以后就是卖了。而且他马上就成大食的宰相了,要收购战马比过去更容易了。

    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道:“岳将军,我大食的战马可是很贵的啊!而且从大食从海路送来,路上难免会有马匹得病死亡,再加上这些马消耗的粮草和饮水也较为惊人,我还要支付水手的工资……”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候赛因朋友。我知道你的难处,你就干脆点,给我说个价。一匹马多少钱?”岳云一摆手道:“但你也不要把我当傻子,来大宋的大食商人不止你一个,你价格太离谱了我就从其他大食商人那里购买好了!”

    他这一说。让准备狮子大张口的候赛因把原本想报的高价只得又压了下去,他悻悻道:“岳将军,其他大食商人虽然也可以卖马,但他们的船又小又少,只有我才能一次给您运五百匹马过来。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我就不宰你了,一口价,一匹马五两黄金或者五十两银子!”

    他这价格一报出来,让一旁的李科欣也吓了一大跳。这阿拉伯马也太贵了吧,如果从金国或者西夏、蒙古买马。顶多一匹马五两银子,而候赛因居然要价是别人的十倍……他当自己卖的是汗血宝马啊。

    不过岳云却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还是值得买这马的。一来从西夏、金国买马要经过大宋的土地,难免会遇上朝廷盘查。

    二来自己派人和这两国的商人联系。很容易引起朝廷的注意,如果被秦桧和赵琢安个里通外国的罪名,那可是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阿拉伯马是世界上最优良的战马品种,它们不但长相神骏,而且负重多。脚力大,冲击力强。象金军“铁浮图”那种重骑兵,只能坚持两次冲锋,而如果是阿拉伯战马,在同样负重情况下,则可坚持四次冲锋以上,且阿拉伯战马还比较吃苦耐劳,能坚持长距离奔袭作战。

    岳云深知,如果自己有一批阿拉伯战马组成的重甲骑兵,在将来北伐中原的战争中,绝对会成为致胜的法宝。

    不过,他却也知道自己不能答得太干脆了,于是装着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和候赛因磨了好一阵,在候赛因将价格降到四两黄金或者四十两白银后,才勉强答应下来。

    “候赛因大人!你什么时候可以把马送来?”双方敲定了协议后,岳云便问道。

    候赛因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从巴士拉港到淡水港,来回一次约要半年时间,下次交易我本人是来不了了,但我会派一个忠诚可靠的仆人来,到时你将黄金或者白银交给他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却眉头一蹙,是有些怀疑地问道:“岳将军,你真的能一次吃下五百匹马?这可是二千两黄金或者二万两白银哦!”

    岳云微微一笑道:“放心好了!你只管送马来便是,届时你如果看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你再卖给大宋朝廷就行了,他们也缺马!”

    “卖给大宋朝廷?”候赛因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没考虑过另辟一条交易渠道。但金国和西夏都有马,不用买他的,高丽和日本用不上马。只有宋国才缺马却又想买马。

    于是,这趟来临安时,他就曾试探着问过礼部尚书刘秀峰。而刘秀峰得知他想卖马后,便唤来朝廷专门负责马匹的太仆少卿与之交涉。

    这太仆少卿见了他的阿拉伯马,倒是十分喜爱,惊为汗血宝马。不过一听他报的价格,可买十匹普通战马了。就连连摇头,这样的马买几匹给大将骑还差不多,朝廷是绝没那么多钱购买一大批的。而且就算朝廷有钱买了,也没兵可用,几大宣抚司的兵,朝廷不信任,而自己的禁军却又不成器。

    所以,最后候赛因发现,如果自己想找个大买主,还只有找岳云了。

    “好吧!岳将军,我就赌这一把了!”

    他这时便只好心中盼望岳云没有骗他,真能吃下这批马来,不然他可亏大了!只不过,如果真能按刚才商定的价格售出,他则可以赚翻倍的利润。

    三人又寒蝉了一阵后,候赛因还掂记着自己大食的一摊子事,尤其是明年自己效忠的库赛王子就要登基了,他这有拥戴之功的大功臣岂能不在近旁?万一宰相之位弄掉了可就麻烦了。于是他便急着要告辞回大食。而那批通晓玻璃炼制和大马士革乌钢刀锻造的工匠则被他留了下来,以教授岳云和李家的工匠。待他下次派人送马过来时,再将工匠们接回去。

    岳云送他上了码头,然后将那批工匠如获至宝地送到了城内的驿站先安顿着,准备从明天开始,就让他们专心教授自己的匠户和工人。

    这一切办妥当之后,岳云才总算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他刚刚准备小憩一会儿,却又听见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哎,真是想休息一下都不行!”岳云不禁叫苦连天。

    他打开门一看,却是一阵惊喜,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双十年华的绝美佳人,门一开,便是一阵幽香扑鼻而来,她穿着一领银色罗衫,一件水红的纱裙,玉手腻白,身姿娉婷,恍若仕女图中的美人儿一般,而最为难得的是,外表这样美丽温婉的女子,柳眉中又带着一股英挺之气,让她显得格外动人。

    “月璃,怎么是你来了啊?”岳云又惊又喜道。

    “怎么?相公你是想雨柔妹妹还是月姐姐来啊?”巩月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他顿时心中一紧,自责自己又说错话了。

    “哎,我哪是这个意思嘛!我托文龙去你们情报部,让他打听两个书生的情况,我见你来,以为你是报告这件事的,心想这种小事哪用我亲爱的月漓大小姐亲自出马啊……”岳云还算急中生智,立刻想出了这个理由。

    巩月漓听闻之后不禁“噗哧”一笑,露出一脸妩媚的神色道:“我可没你想象中的那样小气,‘七出’之中就有一条善妒。你岳大官人万一把我休了,我就得回乡下种田去了。”

    “这可不行!你去种田了,我的情报部就瘫痪了!”岳云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然后搂住了她的脸颊重重吻了起来。

    巩月漓原本心中有些不快,也随着岳云的一番软话加上以吻动情,一下子驱除得烟消云散了。

    她在岳云的调教之下也早学会了舌吻,在和岳云亲吻了几下后,方推开他,没声好气候说道:“相公,好啦!大白天呢,让别人看见了多不好!我可是有正事跟你说呢!”

    “怕什么啊?这可是我的卧室啊,一般人连这小院都进不来的……对了,什么正事呢?为夫洗耳恭听!”岳云这时坐在自己椅子上,却将巩月漓搂进了怀中,让她的翘臀正好坐在他的大腿上,感受着她动人的娇躯和淡淡的体香。

    巩月漓媚态顿生,嗔怪道:“人家跟你说正事呢,你也这么不正经?”

    “嘿嘿,咱们夫妻之间,房事都算是正经事了,何况只是亲热一下而已。”岳云嘿嘿笑道,一双大手却是老大不客气地伸进了她的胸口,抚摸起她胸前的一对柔软起来。

    巩月漓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俏脸也变得有些晕红,她媚眼如丝道:“夫君,辽夏开战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辽夏大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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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这么快就打起来了!?”这下岳云可是又惊又喜了。历史上并未出现的辽国东征西夏之战,竟然真的出现了。这会对现在的历史有多大的改变,让人实在无法预料。

    他立刻将怀中的巩月漓抱了起来,放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然后凝声问道:“月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辽夏之间战争打得如何了?快说给我听听!”

    从马扩西行赴辽之日起,岳云便让巩月漓往陕西派遣了密探,那里临近西夏,两地民众之间的边贸来往,交易频繁。他还特地让巩月漓吩咐情报人员,除了金军的情报外,还要特别注意西夏和西辽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快马回报。

    巩月漓伸出玉葱般的白嫩纤手,轻抚了一下额旁的秀发,淡笑道:“我也是昨天才收到情报的,消息从西夏传到陕西,又从陕西传到临安,然后再从临安传到台北……虽然已经用了最快速度,但也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现在我们得到的消息其实是五月底的情况……”

    原来,在五月初时,耶律大石便亲率大军发起了对西夏的进攻。此时西夏的皇帝是才继位的少年皇帝,叫做李仁孝,他是历史上西夏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个皇帝。但他继位时只有十六岁,现在也不过十八岁,西夏的朝政大权掌握在太后任洇雪和西平公、翔庆军都统任得敬手中。

    而需要说明的是:这位任得敬不但是西平公,还是国丈。他正是任洇雪的父亲,掌握了西夏的所有大权。也就是说,现在西夏虽然名义上是李仁孝当皇帝,但他早已被架空,连宫中让哪个侍卫当差都安排不了。

    历史上,李仁孝一直到1170年才借助金国的力量除掉了任得敬,重掌西夏大权的。而现在。才只是1142年,李仁孝年纪幼小,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信。根本拿任得敬没办法。

    任得敬其实也是一个能力颇强之人,原为宋朝西安州通判。元德七年(1126年),夏出兵侵占北宋西安州。敬献其女于西夏崇宗李乾顺。出降为静州防御使。及其女于1138年被立为皇后,升都统军。西夏仁宗李仁孝即位当年(1139年),他率军平定萧合达叛乱,因功封西平公。

    这个时候,任得敬便借着西夏的老皇帝李乾顺才死两年,新皇帝李仁孝年幼,自己女儿又正好是太后的机会,一举掌控了西夏朝政大权。只不过,他也才刚刚掌权没多久,朝中大臣也还没有完全收服。还不敢作出后来的企图篡位分国举动。相反,他现在还处在挣威望的时候,对西夏可不是一般的负责任,耶律大石进攻西夏时,他正率领夏军去扑灭威州和定州的农民起义。

    不过任得敬却不知。这场原本应该于1143年才爆发的起义之所以提前了一年,就是因为有辽国在背后煽动引导的缘故。

    于是,耶律大石就趁西夏主力在定州和威州之际,大举进攻。半月之内就连破十余州县,兵锋直抵西夏首都灵州城下。而在这里,他们遭到了西夏军的顽强抵抗。同时任得敬也将平叛之事交由其弟任得聪负责,自己率西夏军主力回援。

    而耶律大石早就算准此事,他在灵州南部的罗庞岭埋伏下重兵,任得敬率军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好一头撞进埋伏圈。一番厮杀之后,西夏军大败,不过好在他们是本土作战,地形熟悉,任得敬总算抄小路突围回到了灵州,但主力却已折损大半。

    耶律大石顿时便派辽军主力将灵州围了个水泄不通。而西夏朝廷上下也万众一心,准备抵抗到底。灵州是西夏立国百余年的首都,城墙高大,粮草兵器均十分充足,辽军猛攻十余日皆无进展。

    耶律大石便转变了策略,以一半兵力继续围困灵州,另一半兵力则分兵占领西夏的其余州县,一来摧毁西夏各地的抵抗力量,二来为辽军收集粮草,以以战养战的方法,准备长期作战。

    这一下可就击中了西夏的软肋。西夏虽然皇族是党项族人,但国内大部分民众却是汉人,他们对党项族人的统治原本就不服,不然辽国也不会那么容易煽动起农民起义了。而辽国虽是契丹人建立的国家,但对其统治的各民族比较友善,无论是奚族、渤海族、汉族都比较认同辽国。

    所以二十年前北宋与金结盟,大举进攻燕云之地时,原以为当地汉族会大力响应,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燕云之地的汉人对宋军的到来并不欢迎,他们反倒更喜欢在辽国治下生活。后来金军南侵时,那么容易就占领了宋军重兵布防的燕京府,也跟此不无关系。

    而西夏在辽国未被金灭亡前,就是辽国的属国,其境内汉人自然知道契丹族对汉族的态度。且西夏的上一任皇帝崇宗李乾顺,他娶的第一任皇后就是辽国的成安公主耶律南仙,在西夏和辽国均极有名望,深得民间百姓和朝中士林学子好评。

    李乾顺即位后,为了巩固与辽国的关系,随即向辽国请婚。贞观五年(1105年),辽天祚帝封宗室女子耶律南仙为成安公主,嫁李乾顺为皇后。耶律南仙于贞观八年(1108)年4月生下一子,取名李仁爱,被李乾顺立为世子(太子)。 耶律南仙颇会处理西夏国君及其后妃的关系,与李乾顺恩爱,与其他妃子也相处融洽。这在和亲公主中是少见的。1124年,李乾顺的爱妃曹贤妃生下一子,南仙请求取名为李仁孝(既是后来的西夏仁宗),令保姆抱至自己宫中,抚摩爱之。由此可见她与其他妃子的亲密关系。

    其后。金国崛起,对西夏恩威并施。金国多次向辽发起进攻,先后攻克了辽国的中京、西京。在此情况下,耶律南仙对故乡表现出了强烈的爱国之心,她积极努力,使得西夏多次出兵援助。太子李仁爱也主动请缨。

    辽国元德二年(1120年),金军向辽军发起猛攻。辽朝将亡。天祚帝仓皇出逃,临近西夏边境,李乾顺派人前去迎接。当时金太祖也派人进入夏国。向崇宗李乾顺提出条件:若辽天祚帝入夏,望将他缴获解金,金会割辽部分土地以作酬赏。乾顺见辽大势已去。权衡利弊之后,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将天祚帝“让”给了金国。元德七年(1125年),辽天祚帝延熹被俘,辽朝灭亡。同年9月,太子李仁爱伤心辽国之灭,忧愤而死,年仅17岁。

    同月, 耶律南仙伤爱子夭亡,忧祖国灭亡。愤李乾顺无情。悲伤过度,绝食抗议而死。

    也正因为耶律南仙和李仁爱都死了,才会论到任洇雪和李仁孝当西夏的太后和皇帝。所以,这一对母子上台,自然就会继续选择投靠金国。而不是辽国。

    其实,李乾顺当时的选择,从国家大局上来说,是没有什么错的,算是审时度势的结果。不过西夏的老百姓可就不这么看了,他们对看起来较为文明的辽国。映象远远好于“野蛮”的金国。而且辽国的公主又是西夏的上任皇后,他们总觉得辽国要经金国亲近一些。

    再加上西夏最近几年因为不敢到陕西打草谷(因为那里已经从宋国的地方变成了金国的地方),生怕触怒金国,党项贵族的收入锐减,他们便加重了对汉族百姓的压榨,引发了多次起义。

    现在辽国已经大张旗鼓地打了过来,党项族的人还好说,他们是统治阶层,肯定是要死抗到底的。从农奴翻身作主人,是人人都想的。但从主人的位置跌下来当农奴,却是谁都不愿意的。

    只是,西夏国内的那些汉族士兵和官员可就不那么想了,以于他们来说,被党项人统治恐怕还不如被契丹人统治,反正汉人自己的大宋是根本指望不上了。于是,在辽军将领的诱降之下,投靠者甚重。辽国这次东征的副帅萧斡里刺很快就连下夏州、武州、定州等二十余州县,可以说大半个西夏都已经投降了。形势一片大好。

    “太好了!”岳云听到之后,也是心中甚喜。他立刻便问道:“那临安朝廷那边怎么说?官家是否决定出兵北伐金国了呢?”

    “还没有呢,听说朝廷还在讨论之中。不过马扩大人已经传了消息回来,说他正和辽使往临安赶回来,目前已经在吐蕃境内,估计下月能进入汉中。”巩月漓摇了摇头道。

    岳云唉叹道:“眼下可是个大好机会啊!如果西夏得不到支援,估计必将被辽国灭掉,我们大宋此时北伐金国,便可拖住其军力,让其不能援助西夏。合辽宋两国之内共同攻金,直捣黄龙便指日可待了。我真不知道这时官家还犹豫什么?”

    “是啊!连我一个女人也看得出来现在是个大好机会,就不知道官家和朝廷那些大臣们是怎么想的。”巩月漓也叹了一口气道。

    这时,岳云站了起来,他面色郑重地说道:“我得回临安一趟,一来把日本之行的事向官家汇报,作个了结。另外我也希望能尽一分力,和朝廷中那些主站的大臣们一起,争取能说服官家同意北伐。”

    巩月漓听闻之后,虽然有些舍不得他刚回来便又要离开,但亦知收复河山是岳云的心愿,而且她也是极力赞成北伐中原的。

    就在她准备嘱咐岳云几句时,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你之前要调查的那两名书生已经查清身份了:他们是两兄弟,哥哥叫陆武,弟弟叫陆游,皆是浙江绍兴人氏,似乎读过私塾……”

    “什么?陆游?”岳云惊讶地大声道。

    “是的。两名书生中,年轻点的那个是叫陆游,貌似十七岁了。怎么?你认识?”巩月漓奇道。她可记得自己相公似乎从没到过绍兴。

    “哦,没什么。只是听到这名字觉得有点古怪而已!”岳云这时脸上表情方平静了下来。但心中却是依然惊奇不已。

    没想到陆游这位大才子,力主抗金的南宋诗人也被自己遇到了。他临终前作的《示儿》一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可是写入了后世的语文课本的。

    而且他还于绍兴二十三年(公元1153年)赴临安应试进士,取为第一,当时秦桧的孙子秦埙居其次,秦桧大怒,欲降罪主考。二十四年(公元1154年)参加礼部考试,主考官再次将陆游排在秦埙之前,又被秦桧将其除名。可谓也是和秦桧苦大仇深的主儿。

    当然,现在的陆游还很年轻,连秀才都未考中,所以还是一介草民。有没有后来展现的那么多才华,还很难说。

    岳云心中盘算了一下,现在就重用他的话,只怕别人会不服。而且他也太年轻了些,将他提拔到重要纲位只怕有些拔苗助长了。

    他想了一下,便对巩月漓道:“月漓,你跟刘一宁说一下,看能不能在台湾府下属各县中给他们两兄弟安排一个差使锻炼一下,如果真有能力,再提拔重用!”

    “哦?”巩月漓听后却是一脸的惊异。自家相公一听见别人名字就从百姓聘为官府差员,只怕有些内幕吧。

    “或许是他某个熟人朋友,想暗中给人家一点表现机会吧!”巩月漓暗想道。

    岳云虽然想早点到临安去,但台湾的许多事情却不能不处理。比如说去拜会一下刘光世,赞扬了他一番,同时送了他一些礼物,以宽其心。在一些重要场合露下脸,让士兵和官员们知道他还经常会回来的,以保持影响力。同时和虞允文、刘一宁、薜源等人敲定了持续开发建设吕宋岛的计划,让那里成为自己的第二个根据地。

    把岛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后续工作都安排妥当之后,岳云才总算坐上了返回临安的舰船。准备回朝复命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歹毒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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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二年八月十三日,岳云抵达了临安。他先去礼部交还了旌节,然后便向礼部尚书刘秀峰询问,这日本的国书和贡品是直接送到皇宫去,还是先放在礼部?

    刘秀锋看了一下日本的国书,只见内容言辞恭敬,称大宋国富民强,皇帝英明神武,乃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上国,表示日本定将对大宋称臣纳贡,永不背叛。不禁大喜道:“应祥,这国书和贡品还是明日早朝时直接在朝会时上呈官家吧。届时官家一定龙颜大悦,说不定又给你加官进爵呢。”

    岳云却是摇了摇头,自己武将方面已经做到节度使了,只比四大宣抚司的宣抚使地位低,文官方面也是礼部侍郎了,算是高官了。而且自己才二十四岁,先不说赵构原本就对自己怀有戒心,就算他很信任自己,也断无可能让自己这么年轻就做六部尚书的。

    从礼部出来,他立刻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大叫:“三哥,你可回来了!”

    岳云抬起头一看,只见韩彦直正一脸惊喜的表情望着他。

    “彦直,我今天刚回来,现在朝中情况如何?不是说辽国东归攻西夏了吗?官家对出兵攻金一事如何看的?”岳云急切地问道。

    “唉,我们几个也正为此事着急呢。”韩彦直叹道:“大哥和二哥已经在听雨轩摆下宴席,说你回来了,要给你接风,走吧!我们去了那里再详谈吧……”

    到了听雨轩,两人进了一间较为隐蔽的包厢。只见张力和吴亮都已经坐在其内了。不过却并没有美婢相陪,看来张力和吴亮也深知,他们要谈论的事关系朝中局势,还是少几个人知道的好。

    四人坐定之后,吴亮举起酒壶,给四人的酒杯斟满了酒。韩彦直方把眼下朝中的局势简要说前了一下。

    朝廷得到辽国东攻西夏,并势如破竹的消息是在十余天前。比岳云知道的时间还晚了几天。可见宋朝这时的情报工作做得实在太差。

    赵构和朝中群臣在了解到这个消息后,立刻便分为了三派,一派以张浚为首。认为这是个收复失地的好机会,主张立即北伐,站在他这边的大部分都是武将。四大宣抚司皆派人来投了奏章,希望朝廷北伐中原,收复河山。

    另一派则是秦桧为首的主和派,认为辽国东归后,金国将会把主要注意力放在辽国一边,现在正是和金国签订和平协议,争取让金国不再视宋朝为敌人的机会。

    而在两派之间的,则是由清流们组成的中间派,这一派的实力反而是最强的,因为他们得到了翰林学士和民间士林、百姓的支持。他们主张先等一等。看辽金夏三国搏弈的结果。反正辽国的使者到临安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算来了签订盟约也要时间,届时可以再拖一阵,如果辽国灭了西夏,对金国也占优势。此时北伐正好可捡便宜。如果辽国不敌,则可和金和谈,金国为了免去腹背受敌的危险,也应会同意和宋和平相处。

    张力这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三弟,我等也接到了家中来信,家父及韩伯父、吴伯父给我等几人均来了信。要我们在朝中活动一下,想办法说服官家向前线调拨物资,举行北伐。估计岳叔父也应该有信给你,你回府一看便知。只是……”

    他这时望了吴亮和韩彦直一眼,叹道:“我们三人对于如何推动北伐,却是心中无数,奏章早就递上去了,但官家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每日早朝时,朝中群臣倒是为北伐之事吵得不可开交。不过官家却一直不表态,让我等也不禁心下忐忑。三弟你素来多谋,不知可有什么办法否?”

    岳云听张力说几大宣抚司都联名上书了,就知情况要遭。官家最忌惮的就是武将拥兵自重,现在自己老爹已经形同藩镇了,另外三大宣抚司也感觉有失控的危险。他们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联名上书,岂不是让赵构认为是在威逼要胁朝廷吗?

    他于是便只好说道:“几位兄弟,这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官家一直没有表态,估计也是在犹豫之中。毕竟打仗不比小孩子玩过家家,说打就打的。一打起来,以何人为主帅?何人为副将,兵从哪里来,粮草如何筹措准备?收复了土地后,如何安抚当地百姓,委派官吏治理……这千头万绪之事可不是一个‘打’字就能解决的。如果要说服官家,必须让他在这些方面毫无顾虑才行!”

    岳云如此一说,张力等三人才觉自己考虑不周。不过这也难怪,他们虽然之前也打过仗,但都只是上阵杀敌而已。军中粮草辎重早有参议官安排妥当,而打仗以外的其他事宜,他们的父亲也都有统筹安排,故不象岳云那样,对战争有一个全方面的认识。

    三人对视了一眼后,张力方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回去找幕僚们拟定一个详细的作战计划出来,再送呈官家过目吧!”

    这时吴亮却说道:“我看咱们也不用太悲观了,官家应该也在准备北伐了。要不怎么会建立新军呢?

    “建立新军?什么时候的事啊?”岳云好奇地问道。

    “哦,看来应祥你还不知,你去日本后不久,官家就在杨沂中和刘琦的陪同下,去巡视了一下禁军的情况。估计是想看看我们编练得如何了……”他这时叹了一口气道:“禁军那帮老爷兵的状况你是知道的,不听号令,吃不了苦也就罢了,关键是人人都和朝中大臣、皇室宗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再不济也是个功勋之后,我们几个哪能整治得下来。于是,刘琦便向官家建议重新编练一支新军。以拱卫京城……”

    韩彦直这时也忍不住补充道:“你可别说,朝廷在其他事情上总是拖拖拉拉的,偏偏这事却是效率奇高。官家第二天朝会上就宣布成立神武亲军,以杨沂中为都统,刘琦为副都统,暂拟定编制为五万人。兵员则从各地厢军及去岁招安的义军中调拨,为了筹备武器军饷,官家甚至下令缩减了宫内开支,同时要求户部优先保证神武亲军的开支……看来官家也改变了原先主和的想法了。”

    岳云听后,脸上毫无高兴之色,相反,他心中却是暗生警惕。这神武亲军成立之时,辽国还未进攻西夏,赵构也根本没打算北伐,但却要成立这样一支新军,并让杨沂中和刘琦两员名将整编,而将韩彦直、张力、吴亮这三名宣抚司背景的年轻将领排除在外……这神武亲军的作战目标,恐怕不是金军吧。

    不过他却不敢当着这几名兄弟的面说出来,毕竟这种话传出去了,对自己等四人都没什么好处。反而会让赵构以为自己的企图被看穿,促使其对自己下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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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等人在听雨轩商量之时,赵琢、秦熺、蔡景方和一名锦衣中年人也在怡香院商议。他们屏退了左右,偷偷在上次商谈的密室内,小声地交谈着。

    “蔡先生,你那媚药真的能够让人吸入就中招?没有夸大其词吧?”那名锦衣中年人有些怀疑地问道。因为媚药他也知道不少,但都是让人口服的,而一般迷香类的药物都是只能让人晕倒,却不会让人乱性。

    “绝对没有问题!这是在下从天竺重金购得的。已经在好几个人身上试验过了,只要吸入一丝就会有反应,而且事后中原的大夫根本查不出来。当然,这媚药有一定的延时性,要在吸入后半个时辰才发作。所以,算算时间,正好是我们将岳云引到吴贵妃房中时。”蔡景方说道。

    秦熺将头转向赵琢问道:“琢殿下,小红真能担保吴贵妃届时一定在自己房中?不然花了这么多本钱,冒如此大的风险,却让岳云逃过一劫,岂不冤枉了!”

    听到秦熺的话,那锦衣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秦公子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再让岳云逃脱了!上次我在朱雀大街旁的巷口伏击,是出了意外,没算到他老婆跟来了。这次由我亲自出手,一定保证当官家赶到时,会看到他和吴贵妃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这小子献策引辽国攻我西夏,实乃我西夏之仇敌!我元荣一定让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赵琢亦是拍着胸膛保证道:“伯阳,放心好了!张贵妃早就恨岳云入骨,表示一定会积极配合我们的!而且咱们的计划如何进行,也没告诉她。而小红早已是我的人了,我承诺过她,一待我被立为皇储,将来登上皇位后,便立她为妃子。她现在对我服服帖帖的,绝不会骗我!”

    秦熺摇了摇头道:“我倒相信她不会骗你,只是怕中途会有意外……”

    赵琢有些奇道:“伯阳,这还能有什么意外?所有的步骤我们都经过精心策划了,连岳云从太和殿走到吴贵妃的舒心阁要多长时间,官家从御书房到舒心阁要多长时间都考虑进去了。一旦成功,不但可以让岳云没命,还可一举扳倒吴贵妃。同时我们还准备了三套备用方案,就算真的失败了也有办法置身事外,你还担心什么?”

    秦熺一想也是,他不禁哑然一笑道:“可能是我多虑了吧!一会再咱们再仔细核计一下行动步骤……”

    他这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的凶光道:“这次一定要让岳云死无葬身之地!同时还要让岳飞一个屁都不敢放!”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皇宫中潜伏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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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琢和秦熺又仔细核对了一番行动步骤后,方才离去。

    在赵琢、蔡景方和秦熺一行人走后不久,在与他们商量的密室一墙之隔的一个阴暗的角落内,方有一个红色的纤细身影动了一下。

    不久之后,她走到了过道上,一脸惊恐万状的模样。正是李师师身边的那名侍女晴儿。

    片刻之后,她方喃喃道:“实在没想到舅老爷竟然会出如此之毒的计策,岳公子看来有难了!”

    说罢,她便急匆匆地向李师师的房间快步走去……

    李师师听完她的报告后,也是吓得花容失色。饶是她心思细密,又久在风月场所,也不禁惊悸不已。

    片刻之后,她方幽幽道:“万恶淫为首。如果要陷害一个人,无论是杀人放火,还是贪污受贿皆不如淫行让人反感。这是自古至今皆如此的现状……纵然有些事情是捕风捉影,纯无证据。也有好事之人胡言乱语,编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信之无疑……”

    她眉头一蹙,接着说道:“更何况如让官家及宫中侍卫、宫女亲眼看见岳云和吴贵妃二人赤身**搂抱在一起后,官家怎会不大发雷霆?多少官吏名士也因为这种事被整得有口难辨、狼狈不堪……想不到我这舅舅竟然和赵琢、秦熺弄出如此阴毒的计谋……”

    这时,她放下了手中的琴,幽幽叹道:“看来,我得去岳府一趟了。通知一下这要成大宋第一淫贼的岳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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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雨轩内,岳云等四人又商量了一阵后,见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情都不太好,便一杯又一杯的闷酒喝了下去。没过多久就都酩酊大醉了。

    四人的亲兵得知自家少爷喝醉之后,便立刻进来包厢,将他们搀扶着送回家中。而扶着岳云的自然是他的老亲兵队长杨兴。

    回到临安的岳府。正是华灯初亮时,他们这晚宴吃得比较早,现在才天黑没多久。杨兴扶着岳云走进了大门。就有家丁上来报告道:“杨爷,听说少爷回来了,师师姑娘来了一趟。说要见少爷,但见少爷迟迟未回,便留下了一封信,说要少爷回来后交给他……”

    “什么?李师师来了?”饶是杨兴也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人,也不禁心中大惊。毕竟李师师的名头太响亮了。

    她找大公子会有什么事?杨兴眼珠一转,想起去日本前,在西湖时,李师师曾派人来邀岳云赏雪弹琴之事。

    “莫非对大公子有意?邀他风花雪月一番?”杨兴从家丁手中接过那信,只见信封上一行娟秀的笔迹写着:岳云公子亲启。

    他于是嘿嘿一笑道:“公子现在酒醉不醒,等明日他醒来后再拿给他看吧……”

    事情就是这样阴差阳错地发生了。第二天一早。岳云一觉醒来,才想起今天是上朝呈交日本国书和贡品的日子,于是急急忙忙地就往皇宫跑,根本就没时间去看那封信。

    到了朝会时,岳云上呈了日本的国书和纸扇、日本刀等一些贡品。赵构果然龙颜大悦。虽然没有升他的官。却是大大封赏了一番。

    岳云站在殿内刘秀峰旁边,束手而立。只听由张浚开头,大谈眼下正是北伐的最佳时机,趁辽国东攻西夏之际,趁机北伐金国,收复汴京。光复旧土将指日可待。

    然后秦桧一党之人便跳出来称张浚不管财政,是站着说话腰不疼,现在朝廷哪有这么多钱粮来支撑一次大规模北伐?

    跟着清流一派之人便出来和稀泥,称眼下应该静观其变,应等西夏局势明朗后再作决断。而赵构依旧是一派坐山观虎斗的样子,丝毫不发表意见。只说今后再议。让这场大争吵不了了之。

    岳云看得不禁连连摇头,象大宋朝廷这样的行政效率,要等这些大臣吵出结果来,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朝会完毕后,岳云便准备回府。不过他刚走出太和殿没多久,便见一名身着红色罗裙的宫女拦住了他。

    他抬头一望这宫女,只见她年约十**岁,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弯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银色珠杈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好一个绝美的女子。

    “小红姑娘,你找我有什么事呢?”岳云认出,她就是吴贵妃的贴身侍女小红。

    小红人长得极美,岳云去日本前,小红还和吴健春一起来找过他,列了一张采购清单,全是吴贵妃很感兴趣的日本纸扇和衣物。要他帮忙采买回来。昨天他的船靠岸之后,便已通知了吴健春,让他派人清点之后送进了宫内。

    “岳将军,我家娘娘说有几样东西似乎样式不对,她已经将这几样东西的款式列了一个清单,要你拿去核对一下,看是不是送到别人府上了!”小红淡淡地说道。

    “哦,那小红姐你在前面带路吧!我对宫中地形不太熟悉。”岳云也没在意。他这次去日本,帮好多临安城中的达官贵人都捎带了东西,因为日本能吸引宋人目光的东西就只有纸扇、和服、日本刀这几样东西。别人要他带的也都是这几样,其中有几件在分检时弄错了也在情理之中。

    小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然后扭着腰肢向舒心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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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岳公子他没有看那封信?”怡香院的一间幽静高雅的阁楼内,李师师拈着一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信件,一脸惊诧地问道,那模样动人之极。

    “是的,昨日我家公子回来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便没有拆开看信,今日一早又要上朝,起床后就急匆匆地走了,更没来得及看。后来易安居士来了,才拆开了信……”杨兴一脸焦急地说道。

    本来,岳云未来得及看信,他也没当回事,但岳云走后不久,李清照便到了。她见桌上摆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明显是女子手写的。便心下诧异,一问杨兴才知道是李师师给岳云留了封信。

    李清照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李师师莫不是耐不住寂寞,又听岳云最近风头甚劲,起了与岳云欢好之心。于是立刻便要拆开看看,杨兴不好阻止,只得任由她拆开。而这一看之下,却让李清照和杨兴大吃一惊。

    他们急急忙忙赶到皇宫,却吃了闭门羹,此刻宫内正在早朝,门口的卫兵根本就不放他们进去。无奈之下,李清照便去听雨轩找赵眘想办法。而杨兴便拿着信去找李师师,心想她既然能得知这事,说不定亦有方法解救。

    李师师听一脸尴尬的杨兴述说了事情经过后,猛然起身说道:“救人如救火,我们就一起进宫去吧!幸好最近我在教秀宁公主学琴,也算是她的师父,陛下特许我可凭御赐腰牌进宫。杨爷你也别急,安心在宫外等候便是!”

    杨兴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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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跟着这小红穿过了几处走廊和院落后,方到了一处摆放着佛像的房间门口。

    这里会是吴贵妃住的地方?岳云十分疑惑,因为里面除了一柱香,一尊如来佛的雕像外,就是几个蒲团了。

    “岳公子,这是我们娘娘平时向佛祖祈祷磕拜的地方。你在这里向佛祖磕三个响头吧!我们娘娘很信佛的,要求凡是见她的人,都要来这里向佛祖磕三个响头才能去见!”小红一指那蒲团说道。脸上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岳云倒是听吴健春说过他姐姐信佛,只是不知道这吴贵妃虔诚到了这种地步。不但自己信,还要来拜见她的人都要信。

    他叹了一口气,也只得无可奈何地跪在那蒲团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不过他从蒲团上起来时,却觉得这房间里的香气有些异样,味道极香,沁人肺腑。不象是平时拜神佛用的香散发的香气。

    “小红姑娘,这一柱香似乎香味和外形样式,都跟平常见的不太一样啊!”岳云望着那一柱香,微微有些疑惑地说道。

    小红脸色顿变,她这时离得老远,还用手绢捂住鼻子,嗡声嗡气道:“那是吴娘娘专门从佛祖的出生地天竺买来的香,你拜了就赶快跟我走吧,娘娘还等着你呢!”

    岳云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哪点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跟着小红,往舒心阁的方向走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千钧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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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舒心阁里,一位二十七八岁的绝色美女正端坐在桌前看着琴谱,她身材高桃,体态轻盈,言行举止端庄娴雅。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这正是赵构极为喜欢的吴贵妃,他一度有意立她为皇后,却遭到朝中清流一致反对,原因便是他的元配夫人邢皇后还在金国的。在这些清流们看来,皇帝作为一国之君,当为道德模范,在发妻被俘落难时,废其皇后之位未免有落井下石,负心薄幸之意。

    赵构无奈之下,只得将这件事拖了下来。但他对吴贵妃却是更加恩宠了。

    “奇怪,怎么等了这么久,张姐姐还没来呢?”吴贵妃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后又接着看。她十分喜欢弹琴,在琴音方面的造诣堪称一流。

    今天一大早,她便得到张贵妃派的宫女通知,称自己要来找她讨论一首琴曲曲谱。不过从早上等到快中午了,却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张贵妃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宫女却叫道:“娘娘,师师姑娘来了!”

    “师师姑娘?”吴贵妃一听便是一愣,暗忖李师师怎么会想到来找她呢?

    “让她进来吧!”吴贵妃对李师师还是比较佩服的,因为她很清楚,李师师虽然出身青楼。却是诗词文采,歌舞娱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美女更是才女!只是因她与宋徽宗的关系,一般的男人都不敢与之深入交往。哪怕现在宋徽宗已死也是如此。别人都认为她是先帝的女人。就连赵构也对她颇为尊敬。

    一阵香风袭来,穿着一身火红色罗裙的李师师迈动着轻盈的步伐进了舒心阁的房间。

    “民女李师师拜见娘娘千岁!”

    李师师正要弯腰行礼。却被吴贵妃立刻扶住,让她不能拜倒。

    “师师姑娘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咱们之间不用那些繁文缛节。”吴贵妃微笑着说道:“师师姑娘找我有事吗?我听说你最近常去秀宁公主那!”

    “是啊!上次临安花魁大赛之后,公主对歌舞音乐方面兴趣大增,便要我教她弹奏乐曲。听说朝中清流对此还很不高兴,认为堂堂一国公主,却去学我们青楼女子擅长的乐曲歌艺,未免有伤风化。”李师师幽怨道。

    “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学究,理他们作甚?我看他们为老不尊,全是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表面上嫌弃青楼女子,但暗地里偷偷跑去做人家入幕之宾的比比皆是……”说起这些清流,吴贵妃便是一脸不屑的神色。

    随后,她方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师姑娘。你找我什么事呢?”

    “娘娘,师师原本今天进宫来是去教秀宁公主弹琴的。但刚才在路上,师师却突然想到了一首琴萧合奏的曲谱,便想和娘娘尝试合奏该曲,不知娘娘可愿去秀宁公主的娴雅殿。咱们一起研究一下?”李师师一脸诚恳地说道。

    吴贵妃在入宫之前出身收香门弟,琴棋书画亦十分精通,尤其喜欢弹琴,听李师师这等乐器大家邀她去弹奏新曲谱,自是大感兴趣。不过她随即却想到了张贵妃还要来找自己的事。于是便叹道:“师师姑娘盛情邀请,我本来是极想去的。只是张贵妃说要来找我,我这一走,她来了岂不是要扑空?”

    李师师暗忖,这张贵妃就是想把你绊在这里,她才不会来呢。但这其中实情自然不便向她透露,于是便嫣然一笑道:“娘娘,这好办啊!你给舒心阁门口的太监宫女打个招呼,如果张娘娘来了,让她来娴雅殿就是了!”

    吴贵妃一想也是,张贵妃来找她也是研究琴谱,现在有李师师这等高手在旁,岂不更好?于是便点了点头,和李师师一起往娴雅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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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娴雅殿的主人秀宁公主赵滢儿却正在往舒心阁的路上,她原本已派人出宫去请李师师来,但到了门口却听侍卫说李师师已经进宫来找她了。

    不过她左等右等,却没等到李师师来,后来才在娴雅殿门口听一名路过的太监说,李师师貌似往舒心阁去找吴贵妃了。

    赵滢儿听了便有些纳闷,暗忖李师师咋会想到去找吴贵妃呢?不过她身边的宫女却提醒,吴贵妃也喜爱弹琴,说不定两人是在一起研究弹奏琴曲了。

    赵滢儿一想也是,自己不如就索性去舒心阁找李师师吧。

    不过到了舒心阁,却让她哭笑不得,留下的两名宫女却称,李师师和吴贵妃往她的娴雅殿去了。

    “奇怪,我过来时在路上怎么没碰见她们呢?”赵滢儿有些奇道。

    “公主,可能是她们走了另外一条路吧,毕竟从娴雅殿到舒心阁有好几条路呢。”舒心阁的宫女说道。

    “嗯,那我就在里面等等她们好了,不然我们找过来找过去的,说不定路上又错过了。反正她们在娴雅殿找不到我,一定就会回来的!”赵滢儿说道。

    公主都发话了,两名宫女还能说什么?而且她们也知道赵滢儿和吴贵妃的关系极好。

    当下,赵滢儿便走进了舒心阁的堂屋,端坐在椅上,片刻之后,她见桌上有一张琴谱,便取过来翻看着……

    这时,一个锦衣蒙面人正在皇宫的屋顶上飞奔,目标直指舒心阁……

    他武艺极高。轻功也极佳,片刻之后便到了舒心阁的屋顶上。他悄悄揭开瓦片,只见屋内正端坐着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看着一张琴谱。

    他嘿嘿一笑,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房间,出现在这女子的面前。

    赵滢儿看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锦衣蒙面人,顿是吓得魂不附体。正想高呼“抓刺客”时。却只觉自己身体一麻,被这锦衣蒙面人点中了穴道。

    “嘿嘿,这大宋宫中的妃子还真会保养。听说这吴贵妃快三十岁了,怎么看起来还象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锦衣蒙面人见她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一脸惊恐万状的神色。哈哈大笑道:“吴贵妃。想必你除了大宋官家那个废人外,还没尝过其他男人的滋味吧!今天就让你开个荤!”

    赵滢儿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心道自己身为大宋公主,坚守了十七年的贞洁难道就断送在这来历不明的锦衣蒙面人手中吗?

    可自己明明是公主啊!身上的衣服样式和发髻早就表明了身份,这锦衣蒙面人定然对这些宫中情形都不了解,居然会把自己和吴贵妃弄混。

    说起来这也是赵琢等人的疏忽,皇宫中的规矩讲究太多,真要给元荣说清楚,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他们便只能挑重要的给他说。主要是讲清楚舒心阁的位置及他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撤退路线,好方便下手。而他们的计划又是一环扣一环,拿捏得相当准。但却万万没想到李师师这个变数,以致计划最后出现了如此偏差。

    元荣见赵滢儿吓得浑身发抖。便在她的俏脸上摸了一把,然后将她剥光了衣服扔在床上,盖上了被盖,桀桀笑道:“便宜岳云这小子了,让他品尝了皇帝的女人!”

    说罢,方双足一点地面。悄声翻上了房梁,然后潜藏起来。

    在他离开后不久,小红领着岳云走到了舒心阁门口,那两名宫女正站得腰酸背痛,正想靠墙休息一下。却见自家娘娘的心腹小红领着一名身着朝服的男子来了。

    她们连忙又站直了腰板,向小红打了个招呼,然后望着岳云奇问道:“小红姐,琴谱买回来了啊?这位大人是谁啊?好年轻啊!”

    小红见她们的眼神都在放光,心知这些宫女常来居于深宫,除了皇帝之外,男人都很少见到,现在看到岳云这样英俊的年轻男子,岂有不生春心之理。

    她不禁啐了一口道:“我当然将琴谱买回来了。他是礼部侍郎、台湾军节度使岳云岳大人,是咱们娘娘的贵客,娘娘找他可是有要紧事的!”

    那两名宫女方定了定神,然后说道:“小红姐,娘娘刚刚才和李师师姑娘出去了,说去秀宁公主的娴雅殿了。”

    “啊!”小红一听,顿时吓了一大跳。

    她急忙问道:“那娘娘不等张妃娘娘来了?”

    这时,那两名宫女听后倒是一奇道:“小红姐,张妃娘娘是你离开舒心阁,去买琴谱之后才遣人通知我们娘娘的,你怎么会知道的呢?”

    “哦,我是路上听张贵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说的。”小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然后她急忙问道:“那咱们娘娘几时回来呢?”

    “估计应该快回来了吧……”那两名宫女心中默算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够从舒心阁到娴雅殿去一个来回了。

    “嗯!那我们先进去等娘娘回来吧!”小红说罢便引岳云走进了舒心阁的堂屋。

    待招呼岳云坐下之后,她便为岳云端上了一杯茶,然后说道:“岳公子,麻烦您在这里稍坐片刻,估计娘娘一会就会回来了!”

    岳云这时却是满脸通红,神态扭怩。他只觉自己小腹似乎有股邪火,望向这小红,只觉她长得十分艳丽动人,有一种欲火中烧的感觉。

    小红见岳云的神情,便知那媚香发生效力了。她见岳云的目光望向自己,似乎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吞下去的神色,心中也是有些害怕。

    于是便急忙转身出了门,顺便将门带了过来。

    她心中可是焦急万分,岳云都要发作了,可吴贵妃都还没回来,自己心爱的琢殿下交办的事。可就会中途夭折了!而那安排进来协助自己的什么武功高手,却连影子也没见着,这可如何是好呢?

    而这时,李师师和吴贵妃还没走到娴雅殿。李师师为了拖到岳云的药效发作,便故意选了最远的一条路走,并一边走一边还和吴贵妃讨论琴曲,让吴贵妃兴趣浓浓。几乎忘了时间。

    阴差阳错之下,身处舒心阁内的岳云却是感觉越来越痛苦了,他已知自己定然中了媚药。不然绝不会如此欲火焚身。但他可清楚记得,自己朝会结束后,就跟这小红一路来了舒心阁。路上并没有吃过喝过什么东西啊,如果会中媚药呢?

    “难道是那柱香?”岳云不禁脱口而出。

    如果自己现在跑出去,向外面的宫女说自己不知道怎么的中了媚药,让她们去喊侍卫来把自己按住,再找太医来救治。这样就算发作了,也害不到什么人,顶多不过出点丑而已。

    但如果自己中了媚药,却一直呆在吴贵妃房中,万一她回来撞见,自己神智不清。作出什么非礼举动,那可是绝对死翘翘了!

    想到这里,岳云便起身向外走去,只不过他刚刚才迈动脚步,便只觉后脑重重中了一掌。然后便晕了过去。

    “嘿嘿!岳云你这小贼,饶你奸似鬼,猜到了是那柱香的问题,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从岳云身后蓦然出现了一名锦衣蒙面人,正是那潜伏在房梁上的元荣。

    本来以岳云现在的武功,两人真的面对面交手。元荣就算要胜也绝对是百招之后了。但现在岳云中了媚药,头脑昏沉沉的,加之丝毫没想到在皇宫中竟然也潜藏了武功高手暗算自己。因而才被元荣轻松得手。

    元荣心知时间紧迫,他还有好几件事要做,于是连忙将岳云全身衣服剥了个精光,然后扔在了吴贵妃的床上,和先前脱光的“吴贵妃”放在一起,并盖上了被子。

    他见到“吴贵妃”吓得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却是突然想到:听闻岳云亦是武艺高强之人,万一蔡景方弄来的天竺神香没有他说的那样厉害咋办?而且这吴贵妃也没有闻到神香。还是不太保险。

    于是,他索性从自己怀中取出一包粉红色的药粉,这是他所在的西夏一品堂研制的春药,叫做“铁骨柔情合欢散”,意为再是铁骨之人,服下后也会变得柔情万分。也是秦熺准备的三套备用方案中的一套。

    随即,他嘿嘿一笑,捏住岳云和“吴贵妃”的嘴巴,将这合欢散各喂了他们一人一半。

    半晌之后,元荣便见两人的肌肤都变得通红,脸色都是春意盎然,方冷笑了两声,转身欲离开这舒心阁。

    不过就在这时,舒心阁的门却一下子开了,进来了一位身材曼妙的宫女。

    来人正是小红,她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吴贵妃回来,又担心岳云已经发作,到时功亏一篑,于是便打算进来看看岳云的情形再作打算。

    她一进门就正好看到了正欲离去的元荣。

    “你是……是琢殿下派来协助我的那位高手吗?”小红见到元荣后,先是吓了一大跳,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应是赵琢说的那位武功好手。

    “呵呵,是的!”元荣点了点头,不过眼中却闪过一丝凶光。他这趟行动还奉有一个秘密的任务,那就是赵琢要他顺便除去小红,以绝后患。

    小红还浑然不觉地说道:“你来了就太好了!现在正需要你帮忙想个办法,看如何应对……”

    她下半截话“吴贵妃还没回来的情况”尚未说出,便只觉颈子被元荣猛地抓住了。

    元荣面目狰狞道:“呵呵,整个事情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吴贵妃和岳云已经赤条条地扔在床上了,就算他们两个啥事都不做,官家知道是中了媚药,也只有杀人灭口了!皇室出了这等丑闻,他还有脸见人吗?”

    他这时一双大手捏得很紧了,小红的眼睛都要鼓出来了,只觉自己已经喘不起来。耳边依稀听到元荣的声音:“只不过,这种事殿下已经交待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身为吴贵妃的宫女,却和他有了苟且之事,自然也是需要一并除去的!哈哈,你下辈子再做太子妃的梦吧!”

    说罢,他双手猛然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红的颈骨断了。她立刻四肢软了下来,头无力地垂下。

    元荣冷哼了一声,想了一会,然后将她的尸首挟在胁下,向御花园奔去。

    御花园是整个皇宫中平时最热闹的地方,那些无事的贵妃、皇子、宫女、太监们都会到这里来散散心,游玩一下。

    不过现在快到中午了,人比平时略少一些,元荣从屋顶上快速奔过,然后将小红的尸体悄悄藏在一处时常有人经过的树下,然后扬长而去。

    没过多久,一名路过的宫女发现了在树下的小红尸体,顿时惊呼起来。她的叫声惊动了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啊!有刺客!小红死了!”认出死者是小红的太监和宫女吓得纷纷大叫道。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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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中当值的御前侍卫统领章兵得到消息后也慌了神,宫中出现刺客可是大事。他好不容易才被提拔到这个位置,可别没当几天就因办事不力被官家撤了,那就亏大了。

    于是他立刻派人四下搜索,看有没有可疑人等,并加派人员去保护皇帝、贵妃、皇子、公主等重要人员。而小红是舒心阁的人,她死了,章兵的第一反应就是吴贵妃那里可能出了事,他立刻便亲自前去舒心阁,同时心中暗自念道:吴妃娘娘,你老人家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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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舒心阁的大床上,岳云和赵滢儿两人赤身**,面对面紧靠在一起。岳云这时双目赤红,直觉浑身滚汤,腹中的欲火已经让他难以忍耐,而偏偏身边就有一具曼妙窈窕,肌肤滑腻的**少女,这更让他无法自制。

    虽然他的穴道已经冲开,但却并没有起身,他抱紧了身边的娇嫩少女,只觉她的相貌似乎一会儿是巩月漓,一会儿是李雨柔,然后又变成了杨月……到了最后,竟然成了完颜银玲……

    他的身子发烫,赵滢儿的身体比他还要滚烫,如火一般炙热,她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感受着岳云健壮结实的身体,闻着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她只觉自己的脑子也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

    哪个少女不怀春,春梦她当然也做过,梦里的男人都是一些模糊的身影,连相貌也看不清楚,而这回的春梦,梦里的男人她却看得非常清楚。就是那曾经牵动自己心弦的岳云。

    两年前岳家军兵临城下时,父皇就差点让她嫁给了岳云,只不过被岳飞婉拒了。她在庆幸自己不用接受这场类似和亲的政治婚姻安排时。心中却也有些遗憾,暗忖难道是自己不够漂亮,才艺生疏?还是性格刁蛮。名声不好?以至让岳飞竟然拒绝了这桩在别人看来,是莫大荣幸的御婚。

    与此同时,她也对这个险些成了自己夫婿的岳云留上了心,从他为红颜知己李雨柔打官司,再到明州水师任都督的所作所为,后来又搞的什么“临安花魁大赛”,都让她大开眼界。同时,她也深深地感受到,岳云的确是一位优秀的男人。从自己的了解的情况看,他不光在战场是英雄。对自己的女人也倍加呵护。如果真的和他结成夫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只不过,现在岳云已经有三位夫人了,自己还能嫁他吗?

    想到这里,赵滢儿的意识又渐渐模糊了起来。只觉脑子晕呼呼的,一种奇妙旋怩的感觉像涟漪般在她心里荡漾开来,让她觉得心里好空好空,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似乎什么也抓不住。这时,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身体,让她在疼痛之余。却又感到了充实和快意。她渐渐沉浸于这种感觉之中,鼻中不自觉地发出了哼声,那声音如仙音般动听,让她自己也不禁有些羞涩……迷惘、慌乱、不知所措的感觉油然而生,她只能紧紧地抱住身边的男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克服内心的恐惧和慌张,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安全和舒服……

    当宫中御卫统领章兵带着一大批侍卫赶到舒心阁门口时,正好遇上已经得知消息,返回来的吴贵妃和李师师。吴贵妃已经满脸是泪痕,这小红是她最心疼的侍女,今早出宫去帮她买琴谱了,谁料未到中午便得知她的死讯,这让她如何不难过?如何不伤心?

    “吴妃娘娘还请节哀顺变!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缉拿刺客,替小红姑娘讨回公道!眼下尚不知舒心阁内还有刺客否。请娘娘先在一旁歇息,让微臣率人先进去查探一番!”章兵脸上一片恭敬和哀伤之意,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在路上已经得到从各处的回报,除小红之外,宫中并无他人死伤,只听说秀宁公主来了舒心阁。如果秀宁公主没事,那这次刺客来袭,宫中就仅是死了一名宫女而已,算不得大事,顶多被官家责骂一下而已。

    不过,当他从门口的两名宫女处得知,秀宁公主赵滢儿、礼部侍郎岳云、以及小红都是进入了舒心阁后就再没出来后,却是吓得惊恐万状。这小红都已经死了,还被抛尸到御花园,如果秀宁公主和礼部侍郎也死了,那就成了天大的案子,恐怕官家就算不杀了他,也会革职查办,发配充军了。

    他心中虽惊,但却处事不乱,章兵将手一挥,示意御前侍卫们将舒心阁围了起来,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提着大刀,与一帮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向舒心阁院内走去……

    这时,岳云和赵滢儿都已经清醒了过来。不过两人却依旧躺在床上没动。两人都被之前发生的事惊得不知所措。

    尤其是赵滢儿,她满脸羞红,长这么大,她还从未与男人如此亲热过。而且她并不是那种深闺里长大的,什么也不懂的无知公主,自然一眼看出岳云是中了媚药,那位锦衣蒙面人将自己和中了媚药的岳云剥光了放在床上,想必是要让自己和岳云做下苟且之事……

    没想到自己苦守了十七年的清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断送在岳云手里了,虽然知道是媚药之故,但自己却毕竟**了,将来该怎么办呢?

    赵滢儿一双美目不禁留下了两行清泪。虽然贵为皇室女儿,她却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往往不能由自己作主。可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失贞。想到这里,她不禁失声痛哭起来。

    岳云这时心中也一片迷惑不解,赵滢儿为何会躺在吴贵妃的床上?那个锦衣蒙面人是何许人?要如此害自己?眼下已经和赵滢儿发生了关系,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而此刻,章兵已经走到了舒心阁的门口,听见房内有女子哭声,心中大急,当即便一脚踢开了房门,猛冲了进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惊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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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公主?还有岳大人?怎么会是这种情况?”章兵望着面前的一床春色,不禁呆住了。他作梦也没想到在房中没有刺客,而是这样一幕……

    他立刻便反应过来,随即转身对身后正欲进入房间的侍卫大声吼道:“别进来!都给我在门口守着!”

    那些侍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出于对上司命令服从的本能,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舒心阁门口守候着,没有进入房内。

    赵滢儿这时方反应过来,惊叫了一声,扯过身边的被盖,遮住了**的娇躯。

    不多时,吴贵妃和李师师也正好走了进来,那些侍卫见是吴妃和李师师来了,并没有阻拦她们。

    望见岳云和赵滢儿的情景。两女都不禁呆住了。李师师更是心中惊愕不已,没想到这事情最后竟然演变成了这个结果。这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我居然撞见这等事情!完了!”章兵万万没想到公主竟然和岳云一起睡在吴贵妃的床上,看样子两人还是刚刚欢好过。这种天大的皇室丑事居然让自己撞见了。官家为了不让丑闻败露,恐怕十有**会杀人灭口!吴贵妃或许他舍不得杀,但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可就死定了。

    “你们还不赶快穿好衣服!”吴贵妃脸色难看之极,她和赵滢儿的关系不错,和岳云也因吴健春的关系还算可以。可她却万万没想到这两人会在她的床上行这等苟且之事。

    他们三人立刻走出了房门,让两人穿好了衣服。

    李师师和吴贵妃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现出浓浓的忧色。

    “章统领,你让你的侍卫在门口守着,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吴贵妃沉声道。

    章兵也知道其中的可怕后果,连忙走出院门,对正在门口的一群侍卫吩咐,没他和吴贵妃命令,包括官家在内。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就对外说他要在舒心阁内搜捕刺客,怕刺客出现伤到人。

    那些侍卫连连点头。然后提起大刀守在了舒心阁门口,不过心中却是有些疑惑,搜捕刺客为什么章统领会让吴贵妃和李师师在里面。却让自己这干侍卫在外面等着。难道吴贵妃和李师师的武功比自己这些大内侍卫还高吗?

    不过他们都知道宫中的事还是少问的好,因此只得战战兢兢地守着舒心阁大门。

    这时,吴贵妃、李师师和章兵方走进了房间,赵滢儿和岳云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们一眼望去,只见两人都是羞得满脸通红,端坐在椅上,神情拘泥。

    “滢儿,岳将军,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要偷情欢好,在哪里不能做。偏要在我床上?”吴贵妃铁青着脸问道。

    岳云不禁叫苦不迭道:“吴妃娘娘,我可是被人陷害的,冤枉之极啊!这件事是这样的……”

    他方将自己朝会结束后,遇上了小红,然后小红带他去佛像那磕头。之后到了舒心阁就感觉中了媚药,欲火中烧,随后遇上锦衣蒙面人暗算,以致被点穴,并被灌了春药……等等事情经过详细述说了一遍。

    吴贵妃仔细地听着,待他说完后。方面露惊色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岳某敢拿人头担保,句句属实!而且我已经认出,那锦衣蒙面人正是去岁在举行临安花魁大赛时,暗杀我的人!”岳云正色道。

    赵滢儿也在一旁补充了她是如何到了舒心阁,然后又被那锦衣蒙面人擒下的过程。并着重提了一下,那锦衣蒙面人居然误以为她是吴贵妃。

    吴贵妃越听越是心惊。她也是心思缜密之人,从两人脸色均看出应该是说的真话。这很明显是针对岳云和自己的一个大阴谋,试想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李师师正好叫自己出来。自己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守在舒心阁里,等张贵妃上门。只不过,届时恐怕等来的就是这锦衣蒙面人了。

    然后他将岳云和自己剥光了放在床上,再让侍卫们看到了,那自己还有脸见人吗?消息一泄露出去,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皇上为了面子,也肯定会杀自己和岳云了。

    虽然她有些不信小红会害自己,但岳云更不可能在这事上骗自己。而且联想到小红今日的举动的确有些古怪。特别是她说的张贵妃要来找自己,但现在已经中午了,却连张贵妃的影子都没看见。

    “我自己虽然信佛,却也知道信佛随缘的道理,怎么可能强迫别人要拜了佛才能见我?这是要被佛祖惩罚的!”吴贵妃叹道。

    “小红恐怕多半是被那锦衣蒙面人杀人灭口了!”李师师眼中闪过一丝忧伤。

    她是最清楚这前因后果的人了。不过她却不敢说出真凶,因为其中之一就是她的舅舅。虽然蔡景方心术不正,但对她却还不错,此事如果水落石出,蔡景方是绝对死定了。因此她原先打的主意就是把吴贵妃引开,这样岳云就自然不可能与吴妃发生什么关系。但却万万没想到赵滢儿会自己送上门来,阴差阳错之下铸成大错。

    章兵这时已经吓得两腿发颤,他在宫中也是呆了多年,见过太多宫中秘密处死人的情形,都是涉及宫中争斗,那些贵妃、皇子公主为了保密而将知晓事情的太监宫女和侍卫一并处死,手段相当残忍。

    “此事如果传出去,公主的名声是完了,恐怕皇上为了皇室声誉和尊严,会把所有涉及的人员灭口!”吴贵妃是太清楚赵构的性子了,为了面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自己现在虽然比较受宠,但也不敢保证赵构知道此事后,会不会拿自己开刀。

    岳云倒是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严重,在他看来,赵构顶多会把他杀了而已。

    “那吴妃娘娘,我们怎么办呢?”章兵吓得魂不附体地说道,他一张脸已经惨白了。

    “只有保守秘密,大家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然泄露出来,大家恐怕难逃一死!”吴贵妃沉声道。

    赵滢儿听了却是急得要哭出来了,她颤声道:“保守秘密?是的,任何人都可以把这秘密保守一辈子!可我怎么办?我以后怎么嫁人呢?”

    众人一听,这也是个麻烦事,公主失了贞,却不是件小事。这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就算公主以后嫁人,丈夫不敢说什么,但心中必然会有怨恨。

    吴贵妃暗想,要不自己去做媒,给赵构说,让岳云把赵滢儿娶了。可问题是岳云已经有正妻了,总不可能让公主去给他作小妾吧!

    几人正在犯愁之际,却听见外面有太监的声音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众人心中一惊,只得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连忙出门迎接。

    只见赵构方在一大群御前侍卫的保护下,气急败坏地赶了过来。

    “章兵!你这侍卫统领是怎么当的?竟然让刺客跑到舒心阁来杀了宫女!而且还让刺客跑了!如果抓不到刺客,我就把你发配到江淮前线去!”赵构劈头盖脸就是对着章兵一阵臭骂。

    他正好有事要找岳云,原本打算派人去岳府宣岳飞进宫的,却听内廷的太监说岳云来了吴贵妃这里。貌似他帮吴贵妃从日本带来的衣物和纸扇样式有些不对,正找吴贵妃核对清单。

    章兵搭耸着头不敢言语,不过心中却在暗想,发配去江淮前线虽然危险,但也总比在宫中当差随时可能被灭口的好。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查探刺客跑哪去了?”赵构见他呆在原地不动,大声喝斥道。

    章兵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带着手下的一群侍卫离开了。

    赵构这时望向岳云、李师师和赵滢儿,有些疑惑道:“师师姑娘、滢儿,你们两个怎么会也在舒心阁呢?”

    三人连忙上前见礼。李师师和赵滢儿便说是来找吴贵妃研究琴谱的。

    赵构也没生疑,他无论如何也没想过在舒心阁会发生这等离奇之事。

    事实上,最近一年来,他对岳云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先是帮他击败了日本的萨摩藩来犯,然后招安了杨月……是连人都一起招进了岳府,这点他已经从细作那里得知了。随后调他离开台湾也是爽快地服从了,去日本一趟又帮别人把天皇确定下来。如果不是他以前攻到临安城下的前科,背后又是岳飞这个藩镇大帅,他其实颇想重用他的。

    现在虽然不敢对他完全放心,却并不代表他就能为之所用。赵构一直觉得,当皇帝不需要自己多能干,只需要掌握帝王权术,让朝中各派相互牵扯,再把每一个人安到能发挥他长处的位置就行了。

    “岳爱卿,你随我来御书房吧!朕正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赵构这回是难得的和颜悦色地说道。

    岳云巴不得离开这里,连忙点头称是。不过他经过赵滢儿身边时,还是向她投以一个歉意的眼神。

    赵滢儿樱口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却还是在吴贵妃的眼神示意下,终于还是忍住了没说…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担任赴金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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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内,赵构命太监给岳云看座后,然后和颜悦色地说道:“岳爱卿,你觉得我大宋现在应该对金国采取什么策略呢?”

    岳云这时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心中暗忖,这种问题赵构不是在朝会上听大臣们讨论了无数遍了吗?就算他想私下找人商量,也应该是找秦桧或者张浚吧。怎么会想到找自己呢?

    不过赵构现在单独将他召来询问,他又不可能不回答。但如何回答赵构的问话却又是个难题。

    他的真心想法自然是向金国发起进攻的。不过岳云却知道这样提出,赵构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若为了迎合赵构,去提议和金重开和谈,却又违背他的本意。

    想了片刻之后,岳云方决定婉转一点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于是说道:“官家,眼下辽夏两国激战正酣,如果我大宋不攻金,让金国从容抽兵支援西夏,辽国必败。如此一来,金国只怕还会南下攻我大宋。就算我们同意称臣纳贡,金人能否一直遵信守诺,恐怕也是个问题。”

    赵构听闻之后,亦是眉头一蹙,他最怕的也是出现这种情况。

    这时,他方叹道:“去岁金国闹了一场大动乱。一直到今年年初才平定下来。兀术一派终于取胜,完颜希尹被杀,兀术再度独掌朝政,不过他年事已高,加之连年征战,患了一场大病,眼下正在上京养病。金国国内暗流涌动。各派势力都在分化组合。据说其国内亦分为数派,彼此之间明争暗斗十分激烈……”

    顿了一下后。赵构又接着说道:“虽然这些派别都是属于兀术这一派的,但他们对我大宋的态度,以及对辽国的态度均有很大分岐。其分岐之深比我大宋内部还严重……”

    岳云万万没想到,赵构居然对金国国内的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不过想来也很正常,他一直想和金国谈和,肯定会对金国的国内情况特别关注。

    “朕思量了好多天,决定还是派使臣去金国一趟。争取能说服他们和我大宋,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辽国身上。不过,三年前和金国讲和之后。他们又很快撕毁和约,其信用令人堪忧。秦桧和张浚两位爱卿均认为,应该刚柔相济。给金人施加一定压力才行……”赵构这时注视着岳云,侃侃而谈道:“岳云,你已经有了出使外国的经验,同时又屡败金人,想必由你出马,对金人亦会有些威摄力如此刚柔并进,方能让金人不敢小觑我大宋,也才能迫使他们遵守承诺……”

    岳云一听,坏了这赵构不但要和金国谈和,还要让自己去出使金国。那些金兵金将只怕个个恨自己入骨。就算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但暗中给自己下绊,折辱自己一番却是大有可能。

    果然,赵构便接着说道:“不过和金和谈不同于去日本。此行事关重大。你还太年轻,所以朕打算让范同任正使,你任副使,张力任随行护卫队长,吴亮和韩彦直任副队长,你们下个月就出发吧。前往金国上京。”

    顿了一下后,他又道:“原本我想明天朝会时才宣布的,但正好碰到你了,就想先给你说一声,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岳云心想,你都决定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只不过,自己才刚刚惹下了祸,万一有人嘴不严,将这天大的事不小心泄露了出去,可就惨了……

    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出使金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当暂避一下想了。他于是便起身道:“既然如此,臣定然全力为官家分忧,力争使金国不敢小视我大宋”

    他可不敢承诺和金重新签订和约。前世的那份《绍兴和约》可是被后世人骂惨了的。

    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赵构直截了当地说道:“岳云,签约的事就交由范同负责了,你好好配合他,想办法向金人也施加一些压力,让他们不敢提过份的要求就行了”

    又叮嘱了他片刻,赵构见事情已交待得差不多了,方挥了挥手道:“既然你没意见,那便如此办了你可先下去准备一番,五天后上路吧”

    岳云无奈,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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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秦熺、赵琢、蔡景方和元荣等人却在房内焦燥不安地商议着……

    “琢殿下,怎么情况会变成这样?你说官家去了舒心阁,只是将岳云叫去他御书房勉励了一番?就这样完了?”秦熺瞪大着眼睛望着赵琢道。

    赵琢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苦着脸道:“我买通的几名太监和宫女悄悄告诉我,他们当时在舒心阁外,远远地看见父皇带着人进了舒心阁,吴贵妃、李师师、赵滢儿、岳云等人都在场,但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父皇也没有大发雷霆的模样,神色很平淡。”

    “这怎么可能?”蔡景方脱口而出道:“难道官家能忍受吴妃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

    众人不禁皆为之气结,如果赵构戴绿帽子都无所谓了,那他们还真没撤了。

    秦熺向元荣望了一眼,疑惑道:“元兄,你会不会是走错了地方,或者弄错了人?”

    元荣一听,立刻摇头道:“这绝不可能,我可是按你们给的地图去的,而且我再不济,也总识字吧,那屋顶的牌匾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舒心阁啊房中也的确坐了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看服饰应该也是身份极高之人,和宫女的穿着大不相同……”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后来,岳云也和那叫小红的宫女进来了,你们说我怎么可能弄错嘛?”

    众人一想也是,正在思量哪个步骤出了差错时,蔡景方却有些奇道:“琢殿下,你说官家带人去舒心阁时,我那侄女李师师和秀宁公主也在,这可就奇怪了,她们跑去那里干什么呢?”

    赵琢和秦熺一听之下,也都愣住了。

    片刻之后,赵琢方眉头一蹙道:“皇妹一直对音乐比较喜爱,师师姑娘又是这方面的行家,听说最近一段时间,她经常应皇妹的要求,入宫与其切蹉交换琴艺心得。想必是恰好出现在舒心阁了吧……”

    秦熺也点头附和道:“琢殿下言之有理,吴妃亦是一位喜好音乐之人。说不定正是她邀请师师姑娘和秀宁公主去舒心阁的……”

    他这时脑中灵光一现道:“阴差阳错之下,会否是她们抢在官家到来之前,将发生的事情掩盖下来了呢?”

    蔡景方眉头一皱,正在盘算时,赵琢却一脸忧虑道:“眼下我们该如何呢?难道真拿岳云没办法了?”

    秦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听闻家父称,岳云数日后就将前赴金国为使,届时我们再想办法动手吧”

    元荣一听,却是有些为难道:“秦公子,这恐怕有些难办吧自上次赴辽使节团在鄂州遇袭后,朝廷对于使节团的安全必将十分注意,要想在路上截杀只怕不容易吧。”

    “哈哈,你以为我是想派人暗杀岳云吗?”秦熺哈哈笑道。

    “秦公子,你的意思是……”元荣有些疑惑道。

    “到了金国后,家父母自有办法你们就放心好了”秦熺信心十足地说道。

    他随即又向赵琢望了一眼,凝声道:“琢殿下,我总觉得这件事发生得有些诡异,你派人再好好查一下,询问一下当时在场的太监和宫女,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行我再派人打听一下吧”赵琢答应得虽然爽快,但心中却是有些叫苦不迭。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叫元荣杀了小红了,害得自己少了一个作用极大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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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朝时,秦桧便提议派范同和岳云为正副使臣,前往金国之事。这项决定立刻便引起了张浚和朝中清流的反对。张浚是因为反对和金国议和,而朝中以何铸、刘子羽为代表的清流则是反对派岳云前去。在他们看来,遣使往金国,本为是安抚麻痹金人,使其不将矛头对准大宋,而岳云乃是抗金名将,派他前去当使臣,岂不触怒金人?

    于是,这次朝会竟然出现了秦桧一派之人维护岳云,和清流们激辨起来的情景。

    万俟卨便称,遣使和谈需得刚柔并济方能和谈成功,亦让金人不敢妄自尊大,抬高要价。

    然后,立于赵构身后的一名小太监,又偷偷在强烈反对议和的张浚手中塞了一张纸条。

    张浚看后,顿时满脸欣喜,立刻改变了态度,难得地在对金问题上赞同了秦桧的主张。

    如此一来,清流们自然便处于了下风。

    范同和岳云成为赴金正副使臣之事,就这么确定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与赵滢儿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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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时,岳云一直都在冷眼旁观。后世称宋朝奉行的是皇帝和世大夫共治天下的体制,他这时才算见识到了,昨日赵构便已经确定派他担任使者,并得到秦桧一派的同意。可今日朝会时,由于张浚一派和清流们都激烈反对,大出乎赵构的意料,差点这项任命就要天折了。如若不是那小太监向张浚暗通消息,估计赴金一事就会被搁置下来。

    而宋朝的皇帝要杀个大臣,都必须要大理寺会审才能定罪杀头,和后来的明清皇帝,随便一句话就将大臣杀了,不知道进步了多少倍。可见大宋应该是〖中〗国历朝中,最接近于法治社会的一朝了,而且它不海禁、不**,提倡贸易,不禁〖言〗论,应该说是相当开明的朝代。

    可惜宋朝以文压武的国策,伤了国家武力的根本,以至于被异族所灭,汉人的文明进程就此中断。不然,〖中〗国可能还会在西方之前进入资本主义社会。

    就在岳云随着散朝的群臣走出大殿之时,一名御前侍卫却走上前来,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岳云定睛一看,却正是昨日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御前侍卫统领章兵。

    章兵对他悄声道:“岳大人,秀宁公主在御花园的假山旁等你!说有要事商议!”

    岳云听闻之后,心知这事躲不过了。自己虽然是中了媚药才和赵滢儿发生了关系,但夺了秀宁公主的处子之身却是不争的事实。昨日是因为大家都忧心忡忡,担心官家发现。所以才没谈及此事。可总不可能把这件事窝藏一辈子吧。

    特别是在古代,女子的贞洁可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事。无论怎么说,自己都应该给赵滢儿一个交代。

    岳云于是便和章兵一起,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偏僻角落处。在这里有一座假山,而在假山上则有一个山洞。

    章兵向他一努嘴,示意他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假山,只见在昏暗的光线下,赵滢儿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这时,她看到岳云进山洞来,身子方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不愧是大宋的公主。那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凛然的气质,可是岳云之前认识的几位女子身上都不具有的。

    赵滢儿上前一步,洁白的贝齿紧咬着嘴唇,俏脸涨得通红,樱口微张。欲言又止。毕竟这事情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实在有些难以启口。

    但看到岳云一脸尴尬的神色,呆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她也不禁心中气恼。虽说这事错不在他,但他占了自己堂堂一国公主的清白总是事实,难不成就这么算了?那叫自己将来如何自处?

    “岳云。昨天的事情,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可如今你总得给我个交待吧!”赵滢儿终于忍不住说道。

    岳云无奈,只得作了一揖道:“公主殿下,其实岳云不是想逃避责任,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总得想办法应对才是!只是……”

    “只是什么?难道你嫌我配不上你?”赵滢儿连忙追问道。她心中闪过一丝忿怒和紧张。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公主国色天香,才貌双全,身份尊贵。岂会有配不上岳云之理?只是岳某已有妻室,如何能再与公主成婚啊?”

    “那也没事啊!你娶了我,我为正妻,你以前的两位妻子为平妻就是了!”赵滢儿脱口而出道。

    她昨夜和吴妃、李师师两人商量了一整晚,这两位和她交好的美妇均认为,在这种情形下,她唯有嫁给岳云了。虽然大家都可以装作不知道此事,但将来她的夫婿发现赵滢儿不是处女,虽不敢嫌弃公主,但必然心中不快,夫妻之间必生嫌隙。所以,最好还是嫁给岳云比较好。

    而且在吴妃和李师师看来,岳云相貌英俊,战功赫赫,年纪轻轻就已是朝廷高官,且现在官家对岳云也多有提拔重用之意。

    虽然他有是岳藩长子的这层忌惮。但对于官家来说,却也正好可借此婚姻,化解岳藩和朝廷之间的隙瑕,为将来把湖北宣抚司重新纳入朝廷的管辖打下基础。

    而赵滢儿本人其实对岳云也颇有好感,毕竟在所有少女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形象都是差不多的,都希望他年轻英俊、才华出众、英雄了得,可以卫护善待自己一生。

    而岳云今年也才二十五岁,又相貌俊秀,武功高强,文治武功皆出众。而且尤其让她动心的是,这家伙总是能想出许多稀奇古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说那“临安花魁大赛”现在已经改成了“大宋花魁大赛”每年举办一次,已经占了朝廷当年税收入的两成,再加上举办大赛给各地和京师带来的额外收入,大大改善了朝廷财政窘迫的局面。

    就连赵构也说过,岳云连败金人,打败倭寇,剿灭海盗的战功,都没有他想的这个花魁大赛重要。

    虽然赵构说这话,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北伐中原,对能增加他内库和朝廷府库收入更看重的原因。但却也充分说明了岳云的确是一位能臣干吏。

    所以,赵滢儿对于嫁给岳云其实是很期待的。而现在横在两人之间的障碍,就是那身份了。因为岳云已经有了两位妻子,巩月漓是正妻,李雨柔是皇帝赐婚的诰命夫人(她还不知道岳云已和杨月成婚)。如果再加一位公主,这谁是妻谁是妾还成了个问题。

    而在赵滢儿看来,自己是公主之尊,理所当然应该成为正妻,而巩月漓和李雨柔则只能成平妻。

    不过。她这话说出之后,岳云却是半天没有反应。

    赵滢儿见他不说话,心下疑惑。方问道:“怎么?岳云,你不愿意?”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道:“公主殿下,蒙你垂青。岳某实在受宠若惊。但如要我将拙荆降为平妻,却是办不到的,就算在我府上,月漓和雨柔也是一般大小的,从没分谁是妻谁是妾。”

    赵滢儿听闻这后,不禁俏脸一寒,柳眉倒竖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一般大小了?”

    岳云暗忖,如果不是遭人陷害,阴差阳错之下。我怎么会和你有这段孽缘。对于他这个从现代过来的人来说,有三个老婆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根本就没想过再另外娶女人。

    而且看赵滢儿这个态度,真娶她回家了,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不知道要受她多少气。

    想到这里,他便心里一横。**说道:“微臣就是这个意思,如果公主不愿,此事就此作罢如何?其实,在你新婚之夜时,只要暗藏一点鸡血,洒在白绫上。要蒙混过去也并非难事!并非一定要与微臣成亲。”

    赵滢儿不禁为之气结,她从没遇到哪个男人对她如此不客气。她咬牙切齿道:“岳云,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父皇?强奸公主,这可是死罪!”

    岳云听罢,瞥了她一眼,却是冷笑道:“昨日之事,事情经过公主十分清楚。你我皆是中了奸人之计,以致酿成大错。如果公主不爱惜自家名声,愿意把此事公诸于众,岳某死又何足惜?”

    赵滢儿鼻子都要气歪了,没想到这岳云居然如此对她。她从满月起就过继给了赵构,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又是宫里唯一的一位公主,加上才貌双全,甚得宫内众人喜爱,却万万没想到岳云会以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不禁恨恨道:“好!算我瞎了眼了,看错了人。想我堂堂公主去和那些普通女人在你面前争宠?你做梦吧!”说罢,她便气鼓鼓地拂袖离去了。

    岳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不过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是太想娶这位公主过门,毕竟自己干的许多事情都是不想让朝廷知道的。真的有这样一个皇室公主在枕边,那完全相当于一颗定时炸弹啊。

    *****************************************************************

    回到府上,岳云先写了一封信,将自己即将出使金国的消息托在临安的情报人员交给台湾的众人,然后便开始筹备去金国之事。

    杨兴自然是要随自己同去的,另外他还准备带上三十名亲兵,至于其他的护卫朝廷自有安排,倒是不用自己操心了。

    眼下已是八月,估计到了上京应是年底了,正是北方最寒冷的时候,得准备大量御寒冬衣。

    这次赵构安排得也很古怪,将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三名宣抚使的儿子从禁军中一并调拨过来,和自己一起出使。让他实在有些莫明其妙。难道赵构已经彻底对禁军失去了信心。不想让他们三人再进行训练了?

    可就是这样,也不用把张力、韩彦直和吴亮全部调出来啊。这其中定有什么自己未想明白的地方。

    他亦和张力、韩彦直、吴亮这三位和自己结义的三兄弟讨论过此事。他们三人也着实想不明白。

    不过他们倒是十分开通,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再去想它,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他们便开始从禁军中挑选出一批对他们忠心且战斗力也还算将就的士兵,充作使节团的随行护卫。

    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天,眼看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候。

    岳府门口,一辆豪华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这是礼部用来接待外国使节,以及送行本国使臣的专用马车,外观富丽堂皇,由四匹高头大马拉着。这还是南宋第一次应金国邀请,派使臣正式出访上京。以前的宋金议和,都是由金国派使臣来宋国。原因无他——宋国的大臣们都怕一去不复返,被金国扣留下来。

    “大人,时候差不多了,该出发了!”杨兴说道。

    “嗯,你先在门口等着吧,我马上就出来!”岳云点了点头道。

    杨兴行了一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岳云穿上一件大红色的官袍,戴上一顶黑色官帽后,走出了卧室。

    他刚刚准备迈出内院之时,却见在门口俏生生站立着一位上身穿着红色丝质外衣,下身穿着鲜红的多褶罗裙的美貌少妇。

    她就那么娉娉婷婷地站起着,一张俊俏的瓜子脸,挺秀的鼻梁,明丽妩媚的双眼,在这初秋的天气,微微有些凉风的世界里,显得是那么惊艳醒目。

    “雨柔,是你?”岳云见到此女后,心中顿时一喜,忙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李雨柔,看得出来,她今天是经过了精心打扮的。衣着清新,脸如玉莲,红唇娇嫩,两弯细细的柳眉犹如远山含黛,浑身散发着一股娴雅妩媚,颇有大家风范的高贵气质,她一双秋水般的美眸正凝视着他。一双杏目中透露着爱恋、不舍和担忧的神情。

    而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淡绿衣衫,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喜意。这少女正是他们当初在东极岛救下的高丽公主王雯。

    “夫君,你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走了?也不和我们三个姐妹打个招呼?”李雨柔上前一步幽幽道。

    围在红色丝质外衣里的美貌佳人。精致绝伦的俏脸如牡丹花开,听着她这清脆动听,带着幽怨的语气,让任何一个男人也不禁柔肠寸断,岳云叹了一口气道:“雨柔,我此去金国,吉凶未卜,而且我不是写了一封信给你们吗……”

    李雨柔听后,目光黯淡了下来,半晌之后方幽怨道:“你就忙得连回台湾一下,见我们的时间都没有吗?我看信上的日期,你回来一趟是来得及的啊!”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临行前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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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听闻之后,方扶住她的肩头,柔声道:“雨柔,其实不是我不想回来。实在是太忙了。这些天我一直在筹备去金国的事。前天听范大人说,才知道,原来官家是希望我们在上京多拖金人一段时间,看辽夏之战的结果再作定论。此外,尽可能地让金国释放韦太后回国。而如何既能压金人让步,又不割地赔款,实在让我们有些伤透了脑筋!”

    李雨柔这时晶莹的泪水已夺眶而出,哭泣道:“可是此去金国,有多凶险,谁不知道?要不朝中群臣怎么都不肯去,硬把你这武将拉去凑数。”

    接着,她又低声幽幽道:“夫君,不如你干脆随我们一起回台湾吧,咱们的水师也很厉害了,又占了吕宋,就算自立一国,朝廷恐怕也拿我们没办法的!何必还在朝廷里为官?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官家始终难以相信你的!”

    岳云眼中精光闪烁,沉声问道:“这自立一国之言,是你的想法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李雨柔愣了一下,眉头一蹙道:“相公,这话有什么不对吗?我看岛上好多武将和兵丁,甚至百姓都有这种想法。暗地里讨论的人为数不少,都说当今圣上只知对金屈膝求和,割地赔款,且税赋又重,他们都觉咱们台湾好得很呢。现在他们就怕朝廷直接把台湾接受过去,改成一个州,然后委派朝廷的官吏来。”

    岳云唉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说的情况我何尝不知!只是现在也别无他法。台湾现在虽然移民了不少,但要自成一国还差之甚远。过得两年后,那刘光世被调走,新调官员过来。你道还这么容易挟持他吗?而且你们李家在临安的生意不少,真的要自立,我岳家也许朝廷还没法奈何,但他们肯定会拿你们李家开刀的!”

    李雨柔俏脸顿时色变,她思量了片刻,只觉事实的确如此,现在台湾的实力虽然有所增长,但要和大宋朝廷对抗却还差之甚远。而且自己娘家的产业几乎全在宋境。就算自己想把它们迁到台湾,估计家族之人也不会同意。

    她亦只得用幽怨的眼神瞥了岳云一眼,然后捧起一个盒

    递给岳云道:“相公,这是我李家珍藏了多年的一件金丝背心。它质地柔软,不但可以保暧,更有抵挡刀剑的功效,只要不是宝刀宝剑,一般的利器皆不能刺透它!”

    岳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只见是一件金色的丝质背心,不知道是用什么面料织成的,摸上去倒是十分柔软。

    “夫君。你穿上吧!此去金国,北地气候寒冷。且路途危险,穿上它。我才肯放心让你去!”李雨柔用企盼的目光望着他说道。

    岳云依言穿上了这件背心,心中感动不已。

    这时,李雨柔又拉着身边的王雯上前一步说道:“夫君,雯妹她精通女真、契丹和高丽等多种语言,且曾随其父在上京为质数年,对上京的情形十分了解,不如让她和你同行,一起去上京吧!”

    岳云听闻之后,面上微露惊喜,但随即便疑惑道:“雨柔,你这样做恐怕不妥吧!此去金国,未必就那么顺利,万一有事,岂不害了王姑娘?”

    王雯这时却大为激动,鼓起勇气说道:“岳将军,现在我们高丽是金国的藩属国,我那叔叔又对金国怕得要命。所以,我想跟你一起去见金国皇帝,想请他下旨,让我那叔叔将父母的骨骸还我,让我能将他们带回台湾风光安葬。现在他们还被抛尸在我高丽的皇家陵园内,未能入土为安……”

    说到这里,她已是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岳云也不禁为之感动。他思量了片刻,觉得这等有违人伦的恶行,恐怕纵是金国也对其深恶痛绝,由王雯在面见金国皇帝时提出来,应该会允许才对。

    “好吧!我同意了!不过此去上京,一路上可能危险重重,王姑娘你可得小心才是,不要到处走动,最好紧随我身边!”岳云叮嘱道。

    “放心好了!我一定听你的!”王雯俊俏的小脸顿时露出一阵欢快的笑容。父母被叔叔杀害,且不能入土为安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李雨柔这时却提醒道:“雯妹,你可得将身份保密,不到面见金国皇帝的时候,千万别泄露。”

    “嗯!雯儿知道!”王雯急忙点头。她也很清楚,自己身份如果泄露出来,不管是宋国还是金国的官员,十有**会将自己遣返回高丽的。到时立刻便是杀身之祸。

    就在岳云和李雨柔仍在依依不舍之时,杨兴又再次进来禀报道:“大公子,范大人已经派人来催促了!”

    岳云无奈,只得和李雨柔告别。

    李雨柔这时却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的脸上重重吻了一下,然后柔声道:“相公,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说不定你回来时正好看见小岳云了!”

    “小岳云?难道你是说……”岳云是又惊又喜。

    李雨柔面露幸福的笑意,那神态动人之极,她以手掩口,轻笑道:“是的,不光是我,还有杨姐姐都有了身孕,估计有两个月了。”

    岳云这时扶住她的香肩,正色道:“那你赶快回家去!别出来走动了!惊动了胎儿可不好!”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你放心好了!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李雨柔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俏眸满含深情地望向他,轻声道:“相公,你也保重!”

    岳云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不禁微微有些痴了,将她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一旁的王雯望着他们的深情相拥,不禁心中暗忖,假如自己能象雨柔姐姐那样,找到一个象岳大哥这样的丈夫就好了……

    岳云这时心中十分舍不得离开,但最后还是只得咬了咬牙,对李雨柔沉声道:“雨柔,我马上要上车了,你多保重!”

    说罢,便扭头大踏步走出了院门。

    王雯见状,亦只能向李雨柔投过一个歉意的目光:“雨柔姐,我们一定会尽快回来的!您注意保养身体!”然后,她也只得匆匆离开了。

    李雨柔这时奔出大门,望着马车远去的模糊轮廓,已是泪流满面,晶莹剔透的泪水在她脸上一滴滴落下,在地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第四卷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黄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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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的车队与范同会合之后,从临安北门出发,经苏州、无锡、常州,到了镇江。然后再从这里坐船过江,经扬州、淮州、楚州,北渡淮河到了泗州。

    范同先派出使者向金国驻守泗州的城卫军递上宋国朝廷的正式文书。

    不过半个时辰,金军城楼上钟鼓齐鸣,守将便喝令放下吊桥,队形整齐地驰出数百金军,向他们这支使节团迎来。

    张力一声令下,由五百名精选出来的禁军士兵,穿戴好整齐的铠甲,列队恭候金国的迎接官员到来。

    带军前来迎接的金国官员是翰林侍制邢具瞻,他年约三十余岁,身形短少精干,眼中透着一股精明,不过对他们的态度倒是十分亲热,一见面便哈哈笑道:“之前下官听闻宋使叫岳云,下官还道是同名同姓之人,却未曾料到真是岳云将军,幸会之极!岳将军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岳云上前和他客套了一阵。而范同在一旁却是眼露妒色。宋朝一向重文轻武,如果是一文一武同行,只要官阶相差不大,一般都是以文官为尊。而此次出使金国,也是以他为正使,岳云为副使。可这金国的迎接官员却是热情地向岳云奉迎,将他这个正使抛在了一边,让他脸色如何能好看得起来。

    岳云未注意到范同的脸色,谦让一番后,方一起与邢具瞻向前走去。泗州城的金军守将已经大开城门,把他们这支浩浩荡荡的千余人的使节队伍请入了城里。

    邢具瞻边行边道:“我国陛下知道贵国终于同意遣使来上京谈论议和,亦非常高兴,四王爷亦在上京等候两位贵使的光临。不过此去上京还约有两月路程,需得早些赶路才行。

    岳云和范同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猜到定是金国知道辽国大举攻西夏之后,迫切想安顿好宋朝这边。以便全力援助西夏。不然怎么会对他们如此客气。

    当晚,邢具瞻和金国的守将设宴款待众人,让岳云没料到的是。这镇守泗州的金将竟然还是郦广,未想到他虽然屡打败仗,却是升官了。由此可见小商河一战中,金国亦是伤亡惨重,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不然以郦广的指挥作战能力,怎能提此要职上来。

    席间问起宋国目前的情况,他们均以事先商量好的说法从容应付。当晚。宾主尽欢。

    第二天,邢具瞻便带着约三千余名金军,护送他们朝上京进发,晓行夜宿,两个月后。岳云等一行人终于安全抵达了离上京仅有五百里的黄龙府。

    这黄龙府建于辽朝时期,是金国东部重镇,也是上京南方的屏障。靖康之难后,徽钦二帝被押送回上京时,曾被关押在此一段时间,所以岳飞因此曾说过“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这亦让岳云对这座城池很感兴趣,他在路上时,也曾猜想这黄龙府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进城之后。却是大失所望,这黄龙府城池破旧,城墙低矮,城内的商铺少且小,但城内却也有不同于宋朝的风情,那便是民族繁多。女真、契丹、奚族、蒙古、汉族、渤海、高丽等各族人都能看到。

    “邢大人。这么多民族,他们彼此之间交易说什么话呢?”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两个月来,他和这邢具瞻也比较熟了。从他那里,亦了解到:女真人最崇拜英雄,虽然他和岳飞杀了不少金兵金将,但他们在女真人的心目中却成了英雄好汉,比那只知屈膝求和的赵构和秦桧地位高多了。

    “在前辽时,大多说的是契丹话。现在女真话、契丹话、汉话都在用,但毕竟不是人人都能说几种语言的,所以很多人也是靠手势来表达的!”邢具瞻说道。

    岳云这两个月跟着邢具瞻和王雯也学了一些简单的女真话,不过仅限于口语,想要表达复杂的意思却是比较困难。相较之下,跟金国打过多次交道的范同却比他说女真话要流利多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一处大宅院之外,见那院处皆是打扮怪异的各族人进出,邢具瞻说道:“此处便是我大金在黄龙府的驿馆。今天天色已晚,我们在此歇息一晚吧,估计还有几天便可到上京了。”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找了房间,拴好马匹之后。张力便约岳云、韩彦直、吴亮等人一起出去喝酒。

    岳云原本想自个儿去的,但刚走出门,却又想起把王雯一个小姑娘丢在房里怪可怜的,便将她叫上一起去。

    张力等人也十分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听她要一起去陪同喝酒,自是求之不得。

    五人在一家馆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壶酒便开始吃了起来。而在他们邻桌的则是几名女真士兵,却是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却在用女真话大骂起来。

    由于他们说得极快,岳云等人都听不明白,但王雯却是听得有些气愤的模样。

    岳云有些奇怪,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这些女真士兵在大骂新任的左丞相完颜亮,说他倒行逆施。从阿骨打老皇帝到现在的金国皇帝完颜禀,皆是极重女真人的利益。对汉人视同奴隶一般,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而现在新任的左丞相完颜亮,虽然是阿骨打老皇帝的庶长孙,却是鬼迷心窍,崇尚汉制。向皇帝进言,改变女真贵族“子孙相继”的体制,仿宋朝制度,设国子监以教育生员。并举行科举。这让他们这些连字都不能写的粗人如何能做官?这大金的官岂不全让汉人和那些契丹人做了?这大金还是女真人的大金吗?

    完颜亮这么快就当了左丞相?岳云听闻之后不禁大惊。之前他也曾向邢具瞻问过金国朝中的情形,但邢具瞻这头老狐狸却总是不肯透露。眼下得知完颜亮竟然身居如此高位,倒让他有些惊奇了。这比原本的历史上,完颜亮担任左丞相的时间足足提前了四年。看来这历史的走向已经变得太多了。

    吃喝完毕后,他们五人行出饭馆大门不远。却远远听到不远处的大街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似乎有人在说女真话。而且喊得十分响亮。其中又好象有狂笑声和哭泣声,显得十分刺耳。

    “走吧!我们去看看热闹!”张力趁着酒意,翻身上马,然后策马向那出事的地方奔去。

    岳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此刻唯恐张力出事,也只得策马跟随向前而去。

    待转过前面街道的拐角处后,岳云等人定睛一看,只见这原本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聚集了上百名女真士兵,将这大街上的各族人尽皆围住,堵住街口的士兵皆是手执狼牙棒。而在他们身后的兵士更是张弓搭箭。随时准备射杀那些百姓。

    王雯小声问了身边的一位契丹族人,才知道缘由。原来是黄龙府的金国守将完颜查刺带着亲兵上街巡视,在这大街上发现了几个美貌的女子,他立刻便色心大起,要将那几名女子带回府上去淫辱。

    这几名女子都是原来辽国的属民。其中有契丹人,也有汉人。而她们也有家人陪同,当即便与完颜查刺争执起来,而完颜查刺是当今金国皇帝完颜禀的弟弟,平素行事一向骄横,对除女真人之外的各族人一向看不起。

    他当即便手起刀落,杀了和他们争执的一位汉人。而北地民风凶悍,完颜查刺等人出来没穿制服盔甲,那几名女子的亲属又不知道他的身份。只道遇上了淫贼,便也拔刀反抗。这下可惹恼了完颜查刺,他当即便喝令亲兵拿他兵符去调动城卫军来,将整条街道都堵了起来。

    这时,那几名女子才知道他是黄龙府的城守,方才软言相求。可到了此时。完颜查刺哪还肯依,立刻便喝令部下大肆屠杀起来,城卫军全部身着盔甲,又有长弓硬弩。这些只着皮甲的契丹人和汉人如何会是对手。只几下功夫便被杀得一干二净,整条大街上顿时血流成河,尸横遍街。

    这一路上,邢具瞻和随行的金国士兵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让岳云等人皆以为女真人也是守礼遵节的。但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们意识到,女真人其实依旧是一个野蛮残忍的民族,虽然其中不乏有好人,但大多数人却是依旧凶残好杀。

    他们见了此景,顿时是双目赤红,气得七窍生烟。张力、韩彦直和吴亮三人已经将佩刀抽出,恨不得冲上前去厮杀。

    完颜查刺见自己已经镇住了场面,便那几名美女也被捆了起来,准备带回府上。却一下子觑见了岳云等人。他见岳云等五人皆着汉人打扮,本是没放在眼中。但向王雯一望过来,却是让他大为心动。

    只见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年龄,俏脸晶莹,肤光如雪,鹅蛋脸儿上有一个小小酒窝,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容貌秀丽之极。见自己向她望来,微现缅腆,双颊晕红。让他不禁只觉魂魄都被这少女勾了去。

    只要抢得这少女,前面那几个女人要不要都无所谓了。完颜查刺暗忖道。

    他立刻便对身边的亲兵道:“你们去把前面那女人给我带过来,如果她身边的男人要反抗,杀了便是!”

    于是,完颜查刺属下的十余名亲兵却纵马向岳云等人冲了过来。

    “兀那汉人,乖乖把这女子让于我家大人带走,不然,休怪我等刀下无情!”那几名亲兵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

    岳云两眼精光闪过,向那领头的女真亲兵队长射了过来。

    那几名女真亲兵立刻便感受到从岳云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气。他们顿时吃了一惊,立刻挥起大刀喝斥道:“你们还敢反抗不成?汉狗在我金国可是最低等的!如若不从……”

    领头的女真亲兵队长一指街上的十几具汉人尸体道:“那就是你们汉人的榜样!”

    “**你祖宗!”韩彦直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立刻拔出佩刀,一刀向那亲兵队长砍去。

    他武功可比这亲兵队长高多了,这一刀如电闪雷鸣般劈来,那队长吓了一大跳,眼看躲闪不及,只得一个懒驴打滚,往地上一滚方躲过了这一刀。

    不过韩彦直出刀势大力沉,余势不消,竟然将那亲兵队长身后的一名女真士兵拦腰砍为两段。

    那亲兵队长见手下被杀,大为震怒,他高声呼道:“汉人造反了!快杀!”

    岳云也被激起了心中怒火,暗忖不给这些蛮横的女真人一点教训。只怕北地的汉人日子还要难过。

    他当即对吴亮说道:“二哥,你保护好雯妹!我和大哥去帮下四弟!”

    说罢,他便挥起两柄碧绿的青龙宝枪,和张力一起猛扑了过去。

    “噗哧!”岳云挥起右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刺穿了一名女真士兵的咽喉,然后飞快拔出,左手枪又斜挑向上,刺穿了另一名女真士兵的腹部……

    而张力和韩彦直也挥起砍刀,呼叫连连,他们都是历经沙场,从死人堆里杀进杀出的武将,武功自然远比这些小兵厉害得多。很快便将冲过来的七八名女真士兵杀得一干二净。

    完颜查刺见状大怒,他没想到一直视为猪狗的汉人竟然敢当街杀起他的亲兵。于是他立刻便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放箭!”

    只听“嗖、嗖、嗖”的声音不断,一支支利箭如雨点般飞了过来,那些张弓搭箭的女真士兵向岳云他们三人射出了一排排箭矢。

    张力和韩彦直猝不及防之下,手臂中了数箭,不禁一脸尽是痛苦之色。

    岳云见此事难以善罢,立刻便手持双枪,纵身高高跃起,直向完颜查刺疾奔过去。

    那些女真士兵射出的箭,倒有大半是直向他飞过来的。但岳云却将手中双枪轮得如风火轮一般,那些箭矢一飞到他身旁便被击飞,根本不能射进他身体,完颜查刺见他如此勇猛,也是微微一惊,暗忖这汉人看来也有几分本事……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难以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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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岳云便已冲入完颜查刺面前的女真士兵人群中,他两眼满含杀气,青龙宝枪如毒蛇出洞般左右开弓,每一次刺出都夺去了一名女真士兵的性命。

    那些女真士兵狂叫着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企图将他乱刀分尸。但岳云却总能施展奇妙的身法,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闪避开来。一时之间,女真兵没有砍到岳云,反倒因收刀不住,误伤了自己人。

    几个回合下来,在岳云身边倒了十七八名女真士兵,而他却是毫发无伤。而眼前距离完颜查刺只有数丈距离了。

    不过就在这时,却听完颜查刺一声大喝:“兀那汉人,你再不扔下武器投降,我就杀了你同伴!”

    岳云转身望去,只见完颜查刺的副将领着一队女真士兵将张力、韩彦直、吴亮和王雯四人已经团团围住。几十张弓已经搭好利箭对准了他们。

    他叹了一口气,真是功亏一篑啊!如果再多给他片刻时间,说不定就能欺到完颜查刺跟前,擒下他了。

    不过他从刚才的情况看,完颜查刺生性残忍,如果自己继续杀下去,他还真可能下令放箭。

    王雯这时忍不住娇声喝斥道:“完颜查刺,你可是皇上的亲弟弟,黄龙府的留守。竟然也作出这种胁迫他人同伴之事来!你还要脸吗?”

    完颜查刺听到此话,脸上也的确有些挂不住了。被一个汉人女子当着这么多部属的面骂,让他也着实觉得脸上难堪。

    他目中闪过一丝凶光道:“兀那女子,你只要乖乖从了我,他们我自会放过!可惜这些汉人不识抬举,硬要充好汉!嘿嘿。我就只有杀了他们了!”

    岳云这时目光如矩,向他直射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道:“完颜查刺,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身为金国大将,该不会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吧?”

    “什么?你是什么来使?”完颜查刺蓦然一惊。

    “对!我就是大宋国使臣岳云,这四位都是我们使节团的成员!你还不放了他们!”岳云厉声喝道。他原本想教训这些金人一番,但看眼下的形势,只能表明身份了,不然自己等人立刻就会有危险。

    原本象岳云他们这个使节团,每到金国一处城池,守将都应该按礼节相迎款待才是。在原宋境的城池。金人汉化已久。有的守将甚至直接就是汉人,自然遵从礼节。加之他们大多与宋军交过战,知道岳云的厉害之处,所以十分客气。

    但自过了燕京之后,这些城池的金兵金将仍然保持原来的女真习性。对汉人十分凶残。加之他们大多未到南方与宋军交战,对于岳家军的名头虽然也听说过,但没那些直接参加过战争的金人感受得深。因此完颜查刺对岳云就没有前线的金军那样害怕。

    完颜查刺冷笑了一声道:“如果你真是使臣,倒是不会杀你。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假冒的?”

    他心中正暗忖,要不要装作不知道,喝令部下将他们全部射杀了。反正自己就说不知道,误杀了。回去之后自己哥哥完颜禀顶多骂自己一顿而已。

    就在这时,却听街道另一头传来“得、得、得”的急促马蹄声。只见一名身着金国官袍的文官骑着战马飞驰而来,他边跑边大声叫道:“查刺殿下。箭下留人!他们是大宋的使臣!”

    完颜查刺和那些女真士兵定睛望去,只见来人正是前去迎接宋国使臣的金国翰林侍制邢具瞻。

    他叹了一口气,邢具瞻如此大张旗鼓地高喊过来,倒不能装着不知了。

    邢具瞻这时奔到了完颜查刺面前,右手举在胸前,按女真人的礼仪行了一礼后。一指岳云道:“查刺将军,这位便是随我一起去面见皇上的宋国副使岳云将军。后面那三位是使节团的护卫队正副队长,而那名女子是岳云将军的侍女兼通译。皆为宋国使节团成员,如果他们有得罪殿下之处,还请殿下原谅。”

    完颜查刺饶是再骄横,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动手了。不过他望着王雯,看到她见转危为安,一脸惊喜娇俏的妩媚神态,却又是心痒不已。他府上虽然已经劫掠了不少美女,却没有一象王雯这样有着清丽的气质和绝代的风华。尤其是她那眉目如画、星眸闪亮的模样,就如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直让完颜查刺觉得,自己纵使府上的所有美女都不要,也要得到这位俏佳人。

    于是,他便也向岳云行了一礼,难得地露出了笑容道:“原来是宋使岳大人啊!却不知岳大人可知入乡随俗之事?”

    岳云听后一愣,暗道这看上去只知杀人抢掠的女真蛮夷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子,发酸水冒出几句文绉绉的话。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不知道查刺殿下有何吩咐?”

    完颜查刺哈哈大笑道:“我女真以武立国,大凡有所争执,皆以武技较量,胜者为尊。今日不瞒你说,我看上了你那侍女!不如我们就来番较量,如果你赢了,杀我亲兵之事就此揭过,我再奉上一匹宝马。如果我赢了……嘿嘿……”

    他一指已经和张力、韩彦直等人一起迎上前来的王雯道:“那么,你便将这位侍女转让给我如何?”

    在女真人的习俗中,女子的地位极低,他们不但规定当兄长死后,他的妻子便得嫁给其弟为妻,而且还可以将女子买卖、转让,有贵客来还以妻妾相陪侍客。当大军粮草不济时,还可以将女子杀了分食以作军粮。所以,在完颜查刺看来,岳云以侍女作为杀他亲兵的赔偿,他还是吃了大亏的。

    他之所以不直接提出让岳云将侍妾转让给他,而要比试一番,则是想以武立威,杀杀完颜亮的威风。完颜亮前年在中原和宋军作战。连续败在岳云手下两次,损兵折将。十分狼狈。

    在完颜查刺看来,这样一个儒弱无能之将,就算不追究战败之责,也不能重用。可兀术在消灭完颜希尹之后,却是十分重用完颜亮,让其做了金国的左丞相,手掌大权。而他身为金国皇帝完颜禀的亲弟弟,也同样是阿骨打老皇帝的孙子,却只能做个黄龙府的留守。相差也太悬殊了。

    如果他能够在战斗中击败岳云,则自然可让崇尚武力的女真贵族们认为。他远比完颜亮强得多。届时就算扳不倒完颜亮。兀术也必会重用提拔他了。

    完颜查刺以为自己的行径十分光明磊落,他那匹马也是西夏进贡的西域良马,据说还有汗血宝马血统。如果以目前北地的市价来说,可以换五名侍女了,严格说来。他甚至还有些赔了,如果不是他实在爱煞了岳云身边的这小美女,还不愿意拿来作赌注。

    这时,王雯已是气得娇躯微颤,张力、吴亮、韩彦直三人也是怒目相视。而岳云更是愤恨不已。

    他实在无法想像,在女真人的观念中,竟然会把女子看得如此低贱,把她们堂而皇之地拿来买卖交易转让,还自认为是理所当然之事。岳云铁青着脸,强忍怒火,眼珠一转道:“查刺殿下,仅仅为了一个美貌侍女,你就连自己部下的命也可以不管了,同时还愿意搭上一匹宝马?”

    完颜查刺瞟了王雯一眼。色迷迷地笑道:“宝马美人,还不都是给人骑的,我那匹宝马换五名美貌侍女恐怕都没问题,只换你一名还是亏了。至于兵嘛!只要给钱,哪里招不到啊?”

    他如此一说,不但岳云等一行人听得气愤不已,就是围观的女真人和他手下的士兵也面色微变。毕竟完颜查刺如此说,显然没把他们的生死放在眼里。

    邢具瞻见状不禁直摇头。心道完颜查刺除了一介武勇之外,别无所长,就连极其宠爱他的那皇帝哥哥完颜禀也知道以他的智力是当不了大官的,封他作个黄龙府留守已算是很勉强了。可笑他还自不量力地想和完颜亮一争高下,完全是痴人说梦。

    此刻,岳云见王雯气得俏脸苍白,便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在她手背上弹了几下,示意她不用担心,然后转身对完颜查刺怒喝道:“我不知道在你眼中视女人为何物,竟然认为她们可以随便转让买卖。但在我眼里,女人与男人一般无二,无论身份高贵还是贫贱都不容污辱。雯儿虽然表面上是我的侍女,但我却当她是我的朋友和亲人,是绝不会拿她的命运来做赌注的!你如果愿意,我会同你比试一番,但无论胜负,你都别打她的主意!”

    在场围观的众人,有不少便是女子,听了岳云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却是深有感触,许多女人顿时为岳云的话大声喝采起来。

    而在岳云身边,仍被他握紧手的王雯也不禁大为感动,她抓紧岳云的手,抬头向他脸上望去,眼波流转,满脸尽是柔情,心中暗忖:“原来,我在岳公子心目中地位竟然如此重要,他竟然如此呵护我,难怪雨柔姐姐当年一见他便会倾心,他的相貌武功、胸怀见识,无不令人折服……如果我王雯能有这样一位夫君便好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芳心嗵嗵跳动,俏脸也瞬时浮上一片红晕。

    “好!那咱们便只比试一番吧!”完颜查刺被岳云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扫视四周,只见手下的女真士兵望向自己也颇有鄙夷之意,便决定以武立威。

    他心中暗忖,既然是比武,那自己万一失手杀了岳云也说得过去,毕竟刀枪无眼。反正这岳云只是副使,还有正使在,不至于坏了皇兄和四王爷的议和大事。届时这主人都死了,自己略施手段,难道还拿不下那小美女吗?

    他这时眼中凶光闪过,拔出弯刀,跳到场中。

    岳云也手持两把青龙宝枪,跃到了由四周女真士兵围成的圆圈之中。

    邢具瞻见已经阻止不了比武,也只得在一旁大声叮嘱道:“查刺殿下、岳将军,你们点到为止即可,可千万勿要伤了对方啊……”

    两人站在圈内,静静地望着对方。半晌之后,完颜查刺方手持弯刀,狞笑道:“岳特使,你我较量武技,本是切磋武功,邢大人也要我们点到为止!只是比武之时,刀枪无眼,某家纵然有心相让,恐怕也会有失手,届时你可莫要怪我……”

    岳云冷冷一笑道:“岳某也难免失手伤人,查刺殿下尽管出手便是,勿要瞻前顾后!”

    完颜查刺方眼露凶光,摆开架势,双足蹲马步而立,上身微往后仰,在火把的照耀下,光芒闪闪的弯刀遥指十步外的岳云,左手握拳紧贴胸前,使人感到他正蓄势待发。

    岳云双持青龙宝枪,侧身站定,面向王雯,以左肩侧向着完颜查刺。

    两人虽还未正式动手,但众人都强烈感到气氛的紧张,张力、韩彦直等人自是看出现在两人都在蓄势,一待势足之后,就是雷霆万钧般的一击。

    完颜查刺虽然为人狂妄,但在比武时还是小心谨慎,尤其见岳云的气势逼人,知道必是劲敌。他眼珠一转,见岳云迟迟不进攻,便哈哈一笑道:“岳大人不是胆怯了吧!”

    岳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道:“岳某远来是客,客不欺主,自然是让查刺殿下先攻了。不然,岳某真正发起攻击时,只怕查刺殿下就没进攻的机会了。”

    完颜查刺气得七窍生烟,他原本想气气岳云,没想到反让自己被气了一下。

    他两眼射出森寒杀机,猛一挥刀,向前霍地直劈下去,疾砍向岳云肩头,角度拿捏得极准,刀势极其凶狠。

    女真士兵人群中立时爆出震天喝彩声。

    岳云面色依旧平静,丝亳不受周围女真士兵替主将打气的声音影响。

    完颜查刺的弯刀已至,直刺向岳云左肩。

    岳云微微一笑,往后右侧斜退一步,然后转身,左手枪猛地斜挑向上,正中完颜查刺的弯刀刀尖,那里正是对方力量最薄弱之处。

    弯刀根本受不住枪尖的冲击,立刻便荡开了…(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有理有节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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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回轮到四周的汉人大声喝采起来,叫得最厉害的当然是跟随一起来的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王雯甚至将白嫩的手掌都拍红了。

    完颜查刺也想不到岳云枪技如此厉害,他怕岳云乘势追击,占据先机。便立刻挥起弯刀,回守胸前,以防对方抢攻。

    当他正准备再出刀进攻之时,却见岳云已经转身过来,右手枪猛然颤动,似乎要攻过来,吓得他倒退了一步。

    不过就在此时,岳云左脚却踏在了地上的一颗小石头上,手持的左手枪微微轻颤一下,堕下了少许,露出一丝破绽。

    完颜查刺大喜,暗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那肯迟疑,立刻“嗖”的一声,举起弯刀直劈过来,似要劈向对方左侧,但到了与对方身体平行之时。他的身体却猛然前冲,手腕一沉一伸,由直劈改为平刺,斜挑对方面门,同时飞起一脚,疾踢对方腰部,准备一招毙敌,结束这场拼斗。

    不得不说,完颜查刺的确是金国难得的高手,他敢主动挑战,自然有几分自信。而他的动作也的确如游龙戏珠,一气呵成,出招凶猛准确,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看得众人眼花缭乱,那些汉人都为岳云担心起来。

    王雯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双眸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岳云却是面露微笑,大叫一声:“你中计了!”

    他冷然手持两把青龙宝枪。迅速横移开,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然后右手枪反手一挥,枪尖重重击在完颜查刺的弯刀刀刃上。

    “当”的一声巨响,那弯刀再次被枪尖荡开。

    随即岳云左手枪也同时攻到。直刺完颜查刺腰侧。

    完颜查刺身体正在前倾,根本无法躲开。不得已他只得来个懒驴打滚。往地上一倒,然后就地一滚才总算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不过这样一来,却让他满身沾满了尘土。样子狼狈之极。

    四周的汉人看得如痴如醉。轰然叫好。王雯更是为岳云高声加油。

    完颜查刺心中恼怒不已,这下他是真动了杀机。于是狂叫一声,直扑上来,全是硬刀硬马的抢攻招数,“刷、刷、刷”,一连数十刀,每刀都是大开大阖,势沉力大,迫使岳云和他硬拚。

    岳云心中暗笑。弯刀转动灵活、招数精妙,却不利于硬攻。完颜查刺也是被刚才自己逼得在地上打滚,以致失了面子,才恼羞成怒。这可正中自己下怀,以他之短,攻己之长,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这完颜查刺就要体力不支。

    于是他便故意装作不敌,且战且退。但双枪却是舞得密不透风,守得无懈可击,或挑或挡,总是在险若毫厘的情势中,化解了完颜查刺那秋风扫落叶的攻势。

    表面上看来,完颜查刺占尽上风,逼得岳云不住后退,全无还手之力,但完颜查刺却是有苦自己知,对方虽然表面上形势危若险卵,可是他始终不能突破岳云最后的防守。

    四周的金兵却是浑然不知完颜查刺的苦衷,还以为他占了上风,大声喝采,叫得如狂如痴。

    岳云又退了三步,方一声长笑,沉足立定。左手枪依旧全力格挡,但在格挡之前,右手枪却是连变了三次方向,向完颜查刺反攻过来。

    这让已经累得微感气力接济不上的完颜查刺亦要变了三次招,才挡住岳云的攻击。

    “当!”这次发出的刀枪相交之声格外响亮。

    完颜查刺虎囗剧震,发觉对方力道至少增强了一倍以上,如果不用尽全力,根本难以抵挡。于是,尽管他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后退两步,站稳脚跟,改攻为守。方才连续数十剑的狂暴攻势终于土崩瓦解。

    岳云双目一瞪,眼中厉芒射过,整个人像脱胎换骨般,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他的气势大不同以往。

    他腰部一挺,上身前倾,流露出气贯长虹的英雄气概道:“完颜查刺,这回你败了!”

    他踏前半步,一声狂喝,举枪斜刺对方面门,如一道青龙飞过,风声呼啸,声音刺耳,更惊人是这斜刺的一枪,有种千军万马厮杀于战场之上的雷鸣般效果。

    四周女真人潮水般的喊叫声、喝彩声蓦地中断。

    这变化让他们太意外了。

    王雯刚才本担心不已,现在却是转忧为喜,一脸欣喜若狂地看着场上气定神闲,正在抢攻的岳云。

    完颜查刺在岳云说“你败了”时,就已吓得魂飞魄散,不过他终是高手,施尽浑身解数,用尽吃奶之力,总算“当”的一声硬架了这避无可避的一枪。

    不过他虽然档下了这一枪,却也虎囗震裂,他的力气本就不及岳云,加上刚才又被岳云诱使其抢攻,力气更是消耗了大半。

    因此,他竟连人带刀给岳云劈得疾退了两步。

    满场汉人、契丹人、奚族人、蒙古人和高丽人皆发出狂热的喝采声,他们受女真人压迫已久,而这完颜查刺更是其中最凶残刻薄的一名女真贵族,在黄龙府作威作福,欺男霸女,早让他们极为不满了。

    岳云却依旧是一副面沉如水的表情,他另一只手拿的青龙宝枪已经如毒蛇出洞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直刺完颜查刺面门。

    这强大的气劲带着一股杀气紧逼而来,让完颜查刺只觉这气势压迫得他呼吸都极为困难。

    完颜查刺只得双手握刀,狂叫一声,挥刀向岳云直砍而来,

    岳云冷笑了一声,长枪出击猛然加速,似拙实巧,正刺在刀锋的中心。

    完颜查刺手握弯刀被震得后撤,嘴角逸出鲜血。

    岳云这时双手持枪向完颜查刺双臂猛刺而去。

    两条人影乍合又分,然后完全安静了下来,就象时间在此刻凝固了似的。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除了张力、韩彦直、吴亮等几名高手外,一般士兵和百姓都根本未看清楚结果如何。

    只见岳云和完颜查刺交换了位置,只相隔了一步,以背而对。

    岳云这时掏出一张白巾,将枪上的鲜血擦净,然后反手将青龙宝枪放入腰间的枪套。

    完颜查刺一脸不能置信的神色,低头看着胸膛中枪处,感觉一阵麻木和钻心的剧痛。

    四周众人皆瞠目结舌,看着场内静立的两人。

    完颜查刺呻吟了一声,眼中露出一丝怨毒,咬牙切齿道:“岳云,你好!今趟算我认栽了!”

    岳云仰天长笑,反身对他说道:“查刺殿下,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枪尖再略进两寸,就是直接刺进你的心脏了!你杀了这么多无辜百姓,强掠民女,就不曾有一丝羞愧吗?这些人虽然不是女真人,却都是金国的百姓,你就真的没把他们当人看吗?”

    完颜查刺听闻之后大怒道:“我大金本就是女真人的天下,这些异族人,本就是我们的奴隶,让他们活着就是对他们的恩赐了!还真要把他们当人看吗?”

    他这话一出口,四周所有不是女真人的异族百姓都对他怒目而视。就是有些女真人也觉得他说话太过份了些。

    邢具瞻心中把这完颜查刺骂了个狗血淋头。就算完颜查刺你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也别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啊!这不是让其他异族之人离心离德吗?而且你又是金国皇帝完颜禀的亲弟弟,一举一动关系着皇室的声誉,这岂不是给大金添乱吗?难怪兀术要把你赶到这黄龙府来,依我看还赶近了,应该赶到库页岛上去才对。

    不过邢具瞻虽然这样想的,却是不敢说出来。他慌忙上前打圆场,然后又命女真士兵将完颜查刺抬下去治伤。

    而这时,四周的各族民众,却再次对岳云抱以热烈的欢呼声,仿佛他才是金国的英雄似的。

    邢具瞻不禁摇了摇头,他赶紧劝岳云也回驿站去,他可实在怕再出什么大事。完颜查刺吃了这次大亏,以此人的脾性,必将怨恨在心,只怕会暗中使坏。不过还好,岳云没有一枪刺死完颜查刺,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跟皇上交待了。

    张力、吴亮和韩彦直等人都围了上来,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岳云向驿站走去。王雯则边走边用手绢拭着岳云身上的汗水。和岳云之间显得亲热之极。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一个僻静角落处,却有几名高丽人仔细看着岳云和王雯一行人。其中一名六十余岁,花白胡子的老者眉头一蹙道:“你们可看清楚否?我觉得那少女甚象咱们公主!”

    他一旁的几名高丽人,其中有两人是中年人,其余皆是身着武士服的年轻人,一起手搭凉篷仔细望去。然后均点了点头道:“和雯公主极为相象,依属下看来,十有**便是了,只是却不知雯公主如何会混进了大宋的使节团中,看样子和那副使岳云还十分亲密,也不知道宋使发现了公主的真实身份没。”

    那老者皱眉沉量了片刻后,方说道:“他们此次定然是去上京的,咱们就先去上京等候,再想办法和公主见面吧!”

    四周众高丽武士一起点头,随即便上马回所住客栈去了。

    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完颜查刺经治疗后,虽然伤是好了,却有些手脚不灵活。不过他也没有大肆张扬,或者去求他哥哥主持公道,毕竟这是件极为丢脸之事。但他心中却是恨透了岳云,暗忖以后一定要整治得岳云死去活来,方消他心头之恨。(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岳飞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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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岳云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金国的都城上京。

    上京,是金国现在的政治中心,位于后世的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一带。城池规模比岳云先前经过的黄龙府至少大了三倍以上。当然,和汴京、临安这样的大城自是不能比,但在东北地区却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城市了。城内人口接近三十万,主要以女真人为主,但契丹人、奚族人、渤海人亦不少,相形之下,汉人倒是数量最少的一族了。且城内的汉人除了商人外,其余基本都是靖康之难时被俘虏来的宋室宗亲、朝中大臣、工匠等人。

    邢具瞻将岳云等人安置在驿馆之后,又吩咐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上京的情况可比黄龙府复杂多了。完颜查刺虽然是皇帝完颜禀的弟弟,但岳云得罪了他却也不是太让邢具瞻担忧,因为完颜禀这个皇帝本身就没什么权势,从继位那一天起就没真正掌过大权,一直受完颜宗翰(粘罕)、完颜鞑濑、兀术、完颜希尹等权臣摆布。

    所以,在邢具瞻看来,完颜查刺是没什么可怕的。但如若岳云在上京得罪了兀术一派中正当红的几人,却是让他也不敢出面保岳云了。

    岳云等人显然也没想到金国的权臣当道比宋国还厉害。但与宋国不同的是,金国的权臣几乎都是完颜氏一族之人,而宋朝却规定亲王、皇室成员不得参政,因此权臣都是外姓之人。

    看邢具瞻如此郑重其事,岳云等人也只好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不让他为难。

    晚上,岳云躺在驿站的床上,脑海中却是浮现出了完颜银铃的影子,他还记得两年前自己和她在那山谷溶洞中的经历。临别时完颜银铃也是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两年过去了,不知道这小妮子如何了,有没有嫁人。

    一想到她有可能已经嫁人了,岳云却是心中浮现出一股微酸的不舍之意。

    哎,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已经有三位娇妻了,难道还不知足吗?岳云摒弃了脑中的杂念,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京城金国皇宫南门外,金国礼部尚书唐括辩、礼部侍郎徒单贞正在门口等候。此次宋使前来金国商议签约之事,兀术十分重视,所以难得地派了两名朝中大员在皇宫门外迎接。

    之前兀术虽然是个极力主战之人,算是金国主战派的代表人物。但自从前年南侵悍然率军南侵,被岳飞大败之后,已深知金国要灭宋极其困难。眼下的宋军名将云集,兵强马壮,早已不是靖康之难时那支不堪一击的宋军了。

    好不容易等到宋国内乱,岳飞和宋国皇帝有了矛盾,兵戎相见,他正准备捡个便宜之时。自家后院又起了火。

    那不牢靠的盟友完颜希尹,趁着自己大哥完颜宗干病死之机,一举掌控了朝中大权,逼得他不得不率军回返上京。和完颜希尹再次来个对决。

    可这完颜希尹也非善茌,他也知道一切权力都是要以实力为后盾的。因此,不仅纠合了原来完颜鞑濑的支持者,还把一帮女真守旧派拉进了自己的阵营。饶是兀术手握重兵,又得完颜亮、完颜雍两个侄子的支持,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将完颜希尹一方彻底击败,杀了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政敌。

    不过这样一来,金国却是实力大损,再也无力南下。而且随着完颜希尹一派的辗除,朝中留下了许多空位。兀术这一派内部又为谁上谁下发生了激烈的争辩,几乎天天都有人在兀术面前诉说,称自己在平定完颜希尹一役中立下大功,怎么也该当个什么什么的职位,让兀术不堪其烦。

    于是,兀术和哈迷蚩又用了接近半年时间来平定朝中矛盾,费尽口舌和心力,才把朝政安顿下来。新的朝堂班子也总算搭建起来了。

    可这时,宋朝内部的纷争也平息下来了,朝廷和岳飞达成了协议,岳飞从此获得了听调不听宣的自由。这让兀术倍感压力加大。让他对再次南侵宋朝不禁有些犹豫了。

    而就在此时,却又传来了西夏的求救急报,称辽国进攻他们了,都已经打到首都灵州城下了,如果金国再不来救,他们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了。

    兀术一边传令让在陕西的撒离喝率军救西夏,一边邀请宋朝来金国商谈议和。他打算用谈判的手段得到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

    不多时,唐括辩和徒单贞便见邢具瞻领着两名身着宋朝官服的人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护卫,宋朝的和金国的都有。

    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行了一礼道:“两位宋使大人,大金礼部尚书唐括辩、礼部侍郎徒单贞,奉我国皇帝之命,迎接宋国使臣范同大人、岳云将军,两位远道而来,鄙国不胜欢迎。我国陛下已在殿内等候,还请两位宋使大人上殿面圣!”

    范同整了整衣领,扶正了官帽后,方大踏步跟随唐括辩和徒单贞走了进去,岳云微微一笑,也随之步入了皇宫。

    穿过一处广场后,范同和岳云便上了这金国的金銮殿。

    这个时候的大金纵横天下,四海臣服。无论是宋朝、西夏、高丽还是蒙古诸部,都在金国的铁蹄下颤拌。唯有远在西域的辽国遗民对大金不服。

    且现在又挥师东进,进攻金国的藩属国西夏。只不过,金国的大小官员们都没把这当回事。之前辽国那么强大,拥兵近百万,而金国起兵时只有两千五百兵甲,但七十万辽军却是一触即溃。

    眼下金国不但自己有女真军近三十万,还收编了北地各族的兵甲五十余万,如果再加上西夏的军队,则总兵力不下百万。听说辽国的军队总共也不过二十来万,还会打不过吗?

    此刻,金銮殿上,金国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功勋武将聚齐。那只有二十来岁的金国年轻皇帝完颜禀在龙椅上坐定,百官膜拜,三呼万岁,整齐划一,刚劲有力。

    不过岳云却是看出,金国群臣望向完颜禀的眼光虽然恭敬,却是不怎么害怕。相反,在跪拜皇帝之后,大多数人的目光均望下了右首第一位的一员中年武将。

    这员武将是群臣中唯一一个看座的。而且也只有他才敢佩着腰刀上殿。此人正是完颜银铃的父亲,被岳云在小商河摆了一道的金国实际掌权者——兀术。

    岳云发现,兀术比两年前似乎老了不少,看来也是为金国内乱忧虑的结果。不过他虽然有些老迈,但威严犹在,坐在大殿上,略显苍老的脸上仍然透着自信和主宰一切的坚毅。仿佛他才是皇帝似的。

    兀术发现岳云在向他望来,也回过一个不屑的眼神,鼻中冷哼了一声。

    岳云苦笑了一声,看来兀术仍然记恨着自己。

    这时,他只觉范同拉了一下自己袖子,然后攥着他一起上前,向完颜禀行礼,然后范同说了一大通文绉绉的致辞,岳云听起来十分费力,反正大意就是希望两国友好相处,永不再战的。

    待范同说完之后,又献上了礼物,计有绢二百匹、真丝三百匹,茶叶五百担,纸扇一百副、黄金百锭、白银万两。

    岳云见状,不禁连连摇头,这谈判还未开,对金国态度就如此恭敬,还送别人礼物。你是来谈判的,又不是来朝贡的。岂不是让金国的官员以为宋国急于求和,想压金人让步就难得多了。

    果然,大殿内的金国官员见宋朝的使臣如此恭顺,原本还有些敬意的眼神又都变得不屑起来。

    那完颜禀便坐在龙椅上冷言道:“尔等既一心向我大金求和,为何又联络那辽国攻我大金藩属西夏?可是想再度对我大金开战否?”

    范同吓了一大跳,连忙否认,让岳云听得直皱眉头,心想这范同如此软弱,这样谈判不要说收回一些失地,恐怕金人还会要求再割让土地。

    他于是便忍不住打断道:“战和于否,关键是看贵国!如果金国愿意归还以前占据的我大宋领土,则两国为兄弟之邦未尝不可。可如果贵国执意不肯,以为我国软弱可欺,那我国也说不得只有和辽国联盟,用武力收回失地了!”

    岳云话音一落,完颜禀眼中亦是闪过一丝怒色道:“岳云,你别虚张声势,宋朝的情况朕亦很清楚,早已是外强中干,我大金带甲近百万,要踏平你南朝,乃是轻而易举之事。别以为找了辽国当帮手就能对抗我大金了,现在辽国的天祚帝都还关在我大金的监狱内,如果赵构小儿不想步他父兄后尘,就勿要妄自尊大,自取灭亡!”

    完颜禀开了一个头后,金国朝臣顿时便也随之响起一片喝骂声。岳云观察了一下,只有两个人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并未随其他人那样动怒,其中一个是兀术,另一个就是完颜亮。

    岳云暗忖,这两人才是最值得警惕的。

    就在此时,门口却有一名御前侍卫急匆匆进来报告道:“启禀陛下、四王爷,兵部急报,汴京有信使回京,称有紧急军情上报!”

    金国群臣顿时大吃一惊,汴京能有什么军情传来嘛?只有可能是宋军发动进攻了。可宋使现在都还正在自己面前呢,难不成他们一边派使臣和谈,一边还发兵攻金不成?

    兀术也有些冒火了,他铁青着脸,沉声道:“唤那信使上殿来!”

    片刻之后,早在殿外等候的信使便急忙进入殿内,向完颜禀和兀术分别行礼。

    完颜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不必多礼了,究竟有何紧急军情?”

    那信使望了一眼在殿内的岳云和范同,眨巴着眼睛。

    兀术犹豫了一下,暗忖定是宋军发动进攻的消息。不过由这信使说出来,正好可向宋使施加压力,看他们如何自圆其说,一边发动进攻,一边又派人来和谈。

    他于是便冷冷道:“说吧!没事,这两位都是来我大金和谈的宋使,正好让他们听听!”

    那信使见兀术如此一说,便也放下了心,忙说道:“两个月前,荆襄一带的宋军便在襄阳及信阳一带集结兵力。雍殿下针对宋军的异动,便也在唐州、蔡州布下了重兵,以防宋军进攻。但一个半月前,宋军却出奇不易地从桐柏山出击……”

    他详细地讲述了一下情况。原来,完颜雍虽然知道宋朝已经派使臣去上京和谈,但却也知道荆襄一带是岳飞的防区,而岳飞却是个极力主战之人,未必那么肯听宋国朝廷的话。同时,他派往宋境的密探也回报,岳飞正在往宋金边境集结兵力和粮草。

    完颜雍于是便判断,这既有可能是岳飞故作姿态,以配合宋金之间的谈判,但也有可能是打算对金国发动进攻。因此,他不敢大意,便也在宋金两国交界处的唐州、蔡州一带布下了重兵,分由韩常和李成率领,严防死守。

    而前线金军紧张了半个多月,却又见宋军毫无进攻意图,韩常和李成便以为岳飞只是虚张声势。但就在这时,岳雷和牛皋却各率一支精兵从人烟罕至,根本无路可走的桐柏山区穿过,出其不意地绕到唐州、蔡州一线的金军背后,先攻下了邓州,将金军分隔成两段,然后又连下偃城、均州,断了唐州和蔡州两路金军的退路。

    金军顿时开始慌乱。韩常和李成连忙回师反扑,企图夺回偃城和均州,打通退路。但在牛皋和岳雷的死守之下,始终无力夺回。

    而此刻,岳飞和张宪亲率主力大举进攻,前后夹击之下,韩常和李成大败,仅余数百骑逃脱。

    岳飞突破金军前沿防线后,趁势大举进攻,又在颖昌大破完颜雍派来支援的郦琼,再次攻到了朱仙镇,离汴京仅四十五里。现完颜雍率军驻守汴京城内,依仗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勉强稳住了阵脚,但却已无力向岳家军发动反击。

    岳飞见汴京一时难下,便兵分两路,自己亲率主力继续围困汴京,而张宪和岳雷则率前军、背嵬军、左军、右军扫荡汴京以西的州县,连克郑州、汝州,兵峰已到洛阳城下那信使一脸焦急地说道:“现宋军西路军已将洛阳团团围住,小人来时便已听说形势大为不利,城墙已有多处损毁,如今极有可能已破。洛阳失陷后,潼关便危在旦夕。撒离喝大人原本打算率军支援西夏抗辽,也由此不得不先引军前往潼关驻守,以免退路被断。但如此一来,便得由西夏独自抗辽,雍殿下唯恐西夏不敌辽军,导致败亡,便着小人回京急报,请求另派援军助夏抗辽!”

    那信使的一番话,让大殿上的众人,无论是金国的大臣还是宋国的使者均大吃一惊。他们万万没想到,岳飞竟然会不顾一切地发动猛攻,主动攻金。

    岳云虽然也很意外,但他想起之前两年前马扩在鄂州时,在宴席上说的话,想请岳飞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牵制金军,让其不能援助西夏。但自己这老爹做得更绝,打得比两年前的北伐还远,现在中原一带的金军形势危如累卵,如果淮西的张俊、淮东的韩世忠和四川的吴瞵同时发起进攻,则金军极有可能全线崩溃。

    只不过,岳云却知道,赵构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金銮殿上静得落针可闻,众人均沉浸于这个惊人的消息之中。

    良久之后,完颜禀方勃然大怒,一拍龙椅把手道:“好个奸滑的赵构、好个狠毒的岳飞,一边派使臣来与我谈判,一边又大举进攻我大金。来人!把这两宋使拖出去斩了!”

    范同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求饶,而岳云开始有些惊谎,却见兀术坐在那里没有动,便心中微微放下了心。

    他略一思量,便反应过来:如果现在杀了自己和范同,相当于关上了宋金和谈的门,届时赵构被逼得没法,说不定真会在辽使的压力下,大举攻金,那金国极有可能在宋辽夹攻下一败涂地。所以,兀术应该还不敢杀自己。

    而这时,几名金国武士却已经走上殿来,将范同和岳云押了下去。

    范同是哭天抹泪,大呼冤枉,称这是岳飞擅自行动,决非大宋官家的本意,求金国皇帝饶他一命。

    岳云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径直和那几名金国武士便向殿外走去。

    兀术眼中也不禁微微有些佩服,暗道岳云果然虎父无犬子,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毫不害怕,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比那哭爹叫娘的正使范同强多了。

    待武士们将范同和岳云押出大殿门口,兀术方出声道:“且慢!”

    那几名武士听到兀术的话后,立刻停住了脚步。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谈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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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术这对方起身向完颜禀作了一揖道:“陛下,这南朝之人奸滑之极,一边遣使谈判,一边又大举进攻我们,实乃可恶之极。但我大金乃礼仪之邦,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虽然彼对我不讲信义,我等却不能与之一般见识。依老臣之见,不如将这两名使者叫回来,详细询问一番。看真若那范同所称,系岳飞擅自行动,还是出自赵构小儿的授意!”

    晃颜禀眉头一蹙道:“皇叔,这事恐怕不会是岳飞擅自行动吧。他儿子都派来我国当使臣了。他就算想自个儿进攻我国,也不应该选他儿子在这里的时候吧!那不是把他儿子送上来让我们杀吗?依我看,应该是宋室朝廷想玩阴招吧!”

    完颜亮这时出列打圆场道:“微臣觉得:皇上和四皇叔均言之有礼!据微臣派往临安的细作探知,那岳飞已和朝廷貌合心离,虽无藩镇之名,却已有藩镇之实,听调不听宣。因此,他极有可能尚不知其子已被遣往我国谈判,而仍按其原本计划,大举攻我!所以,不排除宋国皇帝想借刀杀人,让岳云死在我国,使我大金与岳飞激战,他正好辗除岳飞这个藩镇,同时还削弱了我金国的实力,让我们无力南下!”

    完颜禀一听之下,也觉甚为有礼,于是便从善如流道:“既有皇叔和亮弟求情,那便叫他们回来吧!”

    当侍卫将范习和岳云带回来时,范同已吓得背后全是冷汗。

    完颜禀语气严厉地质问道:“你们当真不知宋国主动进攻我国之事?”

    范同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魂不附体,连忙点头称是。并将责任全推在岳飞身上,称是岳飞这武夫擅自行动,不顾宋金友好的大局。

    岳云一旁听得心头火起,当即便上前一步,大声说道:“陛下,我觉得此事我方并不理亏!”

    “哦?岳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这话!”完颜禀也不禁怒目而视道。

    岳云侃侃而谈道:“第一,先违反协议的是贵国。三年前,我国便与贵国签订了《绍兴和议》,贵国将河南、陕西之地归还我国,双方以黄河为界。可仅过了半年,条约墨迹未干,贵国便撕毁协议,派兵南下进攻我国。既然贵国做得初一,我国又为何做不得十五?”

    “第二,我国与贵国从前年发生战争以来,一直大小战不断,直到去年四月才签订了一年的停战协议。而如今已是十月,停战协议的有效期限已超过了半年了,既然停战期已过,我国有军队进攻贵国恐怕也算不得违约吧?”

    “此外,辽国已遣使来我国,要求与我国结盟共同进攻贵国,现在我我在上京与贵国谈判,恐怕同时亦有一场谈判在临安进行。如果陛下非要追究我爹进攻贵国的行径,那岂不是逼我国与辽国结盟吗?”

    岳云话音一落,金国众臣皆窃窃私语起来,完颜禀虽然有些昏庸,却不代表他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岳云所说之事极有可能就是事实。

    但岳云说话如此咄咄逼人,他身为一国之君,却感到有些下不了台,于是便望向兀术,用眼神向其求助。

    兀术原本半闭着双眼,见状方猛拍椅子把手,一双虎目中露出些许佩服之色道:“好一个岳云!果然口若悬河,把无理也说成有理了.”.”难怪连本王当初也会着了你的道!这次就算你这小儿过关好了!”

    兀术这么一说,完颜禀也松了一口气。范同自然也顺驴下坡,称他会立刻派人返回临安,向本围官家禀明此事,让本国枢密院立刻下令,要岳飞退兵。

    接着,完颜禀便宣布有关两国和谈之事暂告一段落,开始廷议金国国内的一些事宜了。

    此时,岳云和范同作为宋国使臣,自然便不方便留在大殿内旁听了。当即便由宫内太监领其到旁边偏厅休息。吃过午饭后。

    唐括辩、徒单贞和邢具瞻三名金国礼部朝臣陪同他们一起,到了旁边不远处的太和殿,开始正式的谈判了。

    谈判开始后,岳云和范同便提出,以宋金靖康之难前的边境为界,两国以兄弟相称。这让唐括辩、徒单贞和邢具瞻三人听得瞠目结舌。不过他们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宋方狮子大开口,于是便反过来提出以长江为界。于是,双方便如商铺买东西般开始讨价还价。从上午谈到下午,还是没有达成共识。此时,范同提出以三年前的第一次绍兴和议的边界为准,双方以黄河为界,而唐括辩则提出西段以大散关、秦岭为界,东段以淮河为界。中段的蔡州、唐州归金,邓州归宋。

    知道后世第二次《绍兴和议》内容的岳云便猜到,这基本上就是金国的底线了,这个划界办法已经和历史上第二次《绍兴和议》的划界差不多了。

    只不过,让他有些奇怪的是,刚才怕得如此厉害,对金国如此恭顺的范同,为何现在又突然强硬起来了呢?

    于是,在一次谈判间隙,两人一起上茅厕之时,岳云方小心翼翼地问范同本方的谈判底线。

    范同这才一脸神秘地说道:“岳将军你放心好了,来之前官家已向我授意,我们只需一直谈下去即可,但就是不能达成任何协议,等临安方面再派信使来通知后,我们才可决定是否妥协。”

    “哦?”岳云有些惊奇地问道:“官家的意思是……”

    范同嘿嘿一笑,低声道:“其实岳将军你之前在金銮殿时和金国人说的,在临安习时有一场谈判,这原本就是真的。现在估计辽使也到了临安了,官家的意思,看金国和辽国哪边更可靠,给我大宋更多的好处,咱们就倒向哪边!”

    岳云蓦然心惊,他这才深深感觉到,赵构也不是完全受秦桧摆布的,秦桧可是绝对支持和金国友好的,如果赵构完全听秦桧的,他是绝不会让金、辽两场谈判同时进行,并想从中渔利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上京十三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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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范同之前一直是以秦桧亲信心腹的印象出现在朝堂之上,但现在从他的表现看,他根本就是赵构的人啊。甚至有可能是赵构派来故意打入秦桧亲信圈子中的。毕竟秦桧的权势太过滔天,已经威胁到赵构的皇权了。

    从最近一两年,赵构一直不肯再罢张浚的官职,甚至还对自己大力提拔的行为看,他是想扶持起一股可以和秦桧对抗的势力,让双方彼此牵制,以免把自己这个皇帝架空。

    这赵构实在不简单啊!自己以前一直当他是个昏君,是被史书所误导了,这家伙看来精明着呢。这从历史上秦桧虽然独揽朝政,背负了太多骂名。却一直不敢篡位就猜得出来,并不是秦桧没有野心,而是赵构依旧能够很好地压制住他,让他不敢生异心。

    两人之间有了默契就更好办了,当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范同也发挥了他的长处,引经据典,说得金国的三名谈判官员无从反驳。

    眼见太阳已经落山了,谈判只能暂时中止。

    一名太监这时走进了太和殿,向唐括辩小声说了几句。

    唐括辩听后眉开眼笑,望向岳云和范同的眼神有几分捉弄的味道。

    岳云和范同对视了一眼,暗忖这唐括辩又在使什么诡计时。他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两位贵使才到我金国上京,昨日因事急匆忙,我国未举行国宴欢迎。方才皇上已经开了金口。晚上要为二位大人接风洗尘,请两位大人及随从护卫一起参加!勿要一人缺席!”

    两人听后均是一惊,一般这种招待宴会只请使节本人,或者顶多添上几名随行的其他官员和护卫队长。而他们的随行护卫约有五百人,金国皇帝举行国宴招待,竟然要请宋国来的全部人,这可算是大手笔了。

    虽然两人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蹊跷。却又一时想不明白。如果金人要对自己不利,直接派人抓了他们就是了。断无在酒宴中下毒的可能。

    两人这时也只得拱手行礼谢过,然后便回驿站去通知随行众人晚上一起来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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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后不久。邢具瞻便领着一队金军前来驿馆门口迎接。岳云等人已经换好礼服,然后步入了马车。而随行的数百名护卫也都卸去了铠甲,穿上了轻便的武士服。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模样。他们大多都是普通士兵,虽然在军队这个系统里也算地位最高的禁军了,但象这种国宴哪轮得到他们参加啊。因此,他们倒是对这金国皇帝完颜禀有了几分好感。

    大队人马行过五六条街后,到了上京城西的一座大宅院前,这里灯火通明,附近都有金军把守,看来戒备颇为森严。

    唐括辩、徒单贞已经恭候在大门口,见岳云和范同下了马车,便立刻迎了上来。

    岳云和他们寒喧了几句话。抬起头望了一下宅院大门,见上面挂着一个牌匾,用女真文写着三个字。不过他现在连女真语都半通不通的,又怎么可能认识女真文字呢?在他想来,一定是某某楼或者某某院之类的意思。

    不过。在他身旁的王雯见了这牌匾后,却是俏脸通红,险些惊呼了出来。

    范同这时亦见唐括辩和徒单贞脸上隐约有一股嘲弄之意,心中不禁暗生警惕。

    他们进入这大宅院后,只见其内十分宽阔,路旁的花草都经过了精心修剪。院内的空地也扫得十分干净,颇有一番清新幽静的感觉。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院内摆了约一百多张大圆桌,每张桌子周围有十张椅子,足以容纳一千多人同时就餐。而在院墙四周都挂着盏盏灯笼,将院内照得灯火通明。

    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却是搭了一个平台,平台四周还有一些道具、屏风,看样子是要举行歌舞表演了。

    唐括辩、徒单贞引着岳云等人在最靠近平台的首席坐下后,只听金国的司仪太监便高声叫道:“皇上驾到!”

    这时,完颜禀和皇后裴满氏一起,在大群御前侍卫的陪同下,走进了宅院。

    众人连忙起身拜见。那完颜禀微微一笑,沉声道:“众卿免礼平身!”

    在场之人起身回到座位坐下后,完颜禀方在岳云和范同这一桌坐下,笑咪咪地说道:“范使者和岳使者想必也是第一次来我金国。可得好好看看这别具风格的舞蹈哦!”

    说罢,他冲身边的太监挥了挥手,示意歌舞表演开始。

    那太监会意地点了点头,连忙便往那平台背后走去。

    范同一望四周,却没发现兀术来,他不禁微微有些好奇,按理说这种国宴场合,连皇帝完颜禀都来了,兀术没有道理不来的。于是他便向完颜禀打听兀术的去向。

    完颜禀看出他的心意,微微一笑道:“四王爷接到前线的战报之后,已率军前去汴京了,下午就已出发。谈判之事,朕自有分寸。尔等勿须担心!”

    范同被他道出心意,讪讪道:“在下只是随便问问,无碍!无碍!”

    但一旁的岳云却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此次谈判对宋国来说,意义十分重大,但对金国来说,同样事关紧要,关切着他们是否将陷入两线作战的危险。以兀术的精明,岂会看不出此次谈判的重要性。但他竟然连多担搁一晚都不愿意,急勿勿地率军南下,可见前线形势极其危急,上午那来报的信使也未必将所有情形告知。

    只不过,现在他远在万里之外的上京。自己的情报点还远远未铺设到这里来,因此还无法了解前线究竟发生了何等事。

    就在岳云思索之时,侍从们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菜肴中有一半是具有女真人特色的烤羊肉、马奶、青裸面等,而另外一半却与宋朝的菜肴差不多,看来金国皇室的生活方式也逐渐在与宋朝接近。

    完颜禀这时起身大笑道:“岳将军、范大人,听说大宋凡是宴席。皆有歌舞助兴。我女真人最是好客,此次国宴,朕就来个主随客便。让诸位宋国来的客人一边品尝我大金的美食,一边欣赏一下我金国上京十三钗表演的别具特色的舞蹈吧!”

    完颜禀话音一落,在场的女真贵族们全都发出了一片欢呼声和轰笑声。让落座的宋人都不禁有些微微惊诧。

    随着完颜禀宣布酒宴正式开始后,只见从那平台背后涌出十二名美貌女子,她们岁数从十五六岁到三十余岁的都有,身着白色半透明的纱衣,其内是红色的亵衣,在灯光的照耀下,玲珑曲线毕现。只要注意一观察,还会发现这些女子都长得有几分相似,她们个个肌肤赛雪,身材窈窕。加上白衣如雪,眉目之中还都有一丝高贵圣洁的气质,让在座的男人们都看得有些血脉贲张,恨不得把她们压在身下蹂躏。。

    岳云暗忖,这些女子莫非都是亲姐妹吗?看她们岁数相差不多。个个貌美如花,却全都投身勾栏,从事歌伎之业,她们的父母也未免太狠心了些。

    这时,乐声响起,萧笛琵琶一起弹奏了起来。似是胡音,声音高亢,但却清悠婉转,十分动听悦耳。

    这十二名女子立刻便浅吟低唱了起来,声音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语,让岳云等宋人皆为之一奇,暗忖这些女子应是汉人吧,不然咬音怎会如此准确。

    十二名舞女翩翩起舞,那舞蹈似乎应是西域胡舞,与众人平素见惯了的宋朝舞蹈完全不同,传统的宋朝舞蹈都是用手脚跳舞,而她们的舞蹈活动的地方却主要是腰部、胯部和臀部。同时表情更具有挑逗性,一边跳着,还一边抛着媚眼,神态勾人之极。

    不过她们的舞姿却是如天鹅般轻盈娇美,仿佛浑身柔若无骨,娇躯如水蛇般扭动,姿态极为勾人魂魄,随着她们的卖力舞动,阵阵幽香扑鼻而来,让前排的男人兴奋不已。

    这与声音急促,且节奏感极强的乐曲完全合拍的西域胡舞,一下子把所有男人的心都紧紧地抓住了,随着她们的舞姿进一步深入,各种极富挑逗性的动作也用了出来。让台下的男人个个瞪大了眼睛,唯恐错过每一个动作。

    看着她们在台上妩媚动人的舞姿,男人们的呼吸均急促起来,那些金人似乎是见惯了这种舞蹈,反映还好一些,而包括范同、张力、吴亮、韩彦直等宋人却是一张张脸均涨得通红,强行压制着内心那股欲火的冲动。他们个个紧攥双拳,眼中均露出入神的迷醉表情。

    宋人之中,只有岳云因修有形意心经,方能保持神台清明,他仍然不动声色地吃着菜肴,让同桌一直关注着他的完颜禀和完颜亮均为之暗惊。

    过了一会儿,突然音乐声一变,从西域胡音变成了江南小调。那十二名白衣女子的舞蹈动作也随之变得矜持起来,柔和了许多。

    这时,一位穿戴艳丽、身段婀娜,穿着极为暴露,全身只披半截透明纱衣,露出雪白小腹和修长大腿的女子从后台盈盈走了上来。

    不过她脸上却蒙着一层面纱,让人看不清楚相貌。只让人觉得应该极为美丽。众这时一片讶然,这女子走上台来后,便开始唱起了清脆动听的歌声。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著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者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她的歌声悠扬宛转,娓娓动听,特别是唱到最后几句时,一股凄婉的感情流露出来,让众人皆不禁为之感动。

    而且她自始自终皆蒙着面纱,让人更不禁好奇,她究竟长成什么样子?

    不过岳云却觉得她声音虽然柔美,但却略有些苍老,恐怕岁数至少也在四十岁以上了吧。

    这女子打扮得如此暴露性感,唱的却是纯情凄凉的歌曲,让人不禁感觉有些怪怪的。

    一曲舞罢,众人连声叫好,完颜禀哈哈大笑,对着岳云和范同道:“两位感觉这台上的十三位美人如何?可有兴趣一尝芳泽?”

    范同一听,立刻精神一振,宋朝达官贵人举行宴席,在歌舞表演之后,主人往往命客人看中的歌伎陪寝。想不到这金国皇帝也如此照顾他们。

    他当即便躬身谢道:“既是如此,范某就谢过陛下了!哈哈,人是美人,歌是好歌,舞是好舞!岁月如歌、美人如舞,正是两相得宜,如此美人儿,着实难得。范某敬陛下一杯!”

    完颜禀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后,方问道:“却不知范大人看中了哪位美人?”

    范同向高台上望去,只觉这十三位美女其实都挺不错的,只不过相较之下,那位穿着暴露,歌却唱得纯情凄凉,一副楚楚可怜模样的美人更符合他胃口一些。而且这位美人还蒙着面纱,让他更觉有一份神秘感。

    于是,范同便一指那位蒙面的女子道:“蒙陛下厚爱,范某便要那位蒙面的美人好了!”

    完颜禀哈哈大笑道:“范大人果然有眼光,这位美人可是这十三位美女中身价最高的一个!我大金想要做她往上幕之宾的人都排起了长队。朕也是特地为尔等准备的!”

    范同听他说得粗俗,暗道蛮子就是蛮子,这完颜禀虽然贵为皇帝,已经算是女真人中较为懂礼仪的了,说话却是仍然粗鄙不堪。

    这时,完颜禀一招手,那蒙面女子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却也只得款款而至,恭立在完颜禀身旁。

    完颜禀一把将她拉了过来,让她惊呼了一声,然后又在她胸前摸了两把,再一拍她的屁股,将她送入了范同的怀中,大笑道:“韦奴,替朕好好陪陪范大人,如有怠慢,可休怪朕对伱不客气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宋室女子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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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被称为韦奴的女子虽然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却也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范同身旁。

    完颜禀这时又向台上那十二名白衣女子一招手道:“伱们也下来陪酒吧!别傻站着了!”

    那十二名美女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便都一个接一个走了下来,分别在岳云、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和完颜禀、完颜亮等金国君臣身边坐了下来。

    完颜禀立刻便搂过坐在他身边的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子,从她的薄纱外衣下伸手进去,抚摸着她白嫩的肌肤。那女子惊呼了一声,却只能强自忍着,丝毫不敢反抗。

    岳云皱了皱眉头,他对宋朝这种宴会必要美婢相陪,甚至侍寝的习惯极为反感。但没想到金国好的没学,却把这习惯学了去。

    此刻,席上的众人都开始对着身边的美女放浪起来,美女在怀,又都不是柳下惠,哪有不占便宜的道理,有的摸胸,有的舌吻,有的更是……这边举杯敬酒,大放颂词,那边却手指不停,将身边的美女挑弄得满脸红晕,媚叫连连。

    不过岳云却发现,这些女子都有些不情不愿的样子,和他以前见过的勾栏女子气质大不一样。而且越是年长一些的女子就越明显。

    这时,范同已经克制不住,一把扯下了那蒙面女子的面纱,只见露出一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丽脸庞。果然如岳云想象的那样,这这女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了。不过保养得却是很好。眼角上虽然已经有了不少鱼尾纹,但却依旧肌肤胜雪,身材修长,是那种熟女控男人的理想对象。岳云甚至怀疑她极有可能岁数更大一些,只是因保养得好,看上去年轻些。

    坐在岳云身边的少女是这些女子中最年轻的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她似乎对能坐在岳云身边极为满意,因此比那些极有可能是她姐姐的女子大方不少。

    她挺翘的小屁股干脆就坐在了岳云的大腿上,然后右手勾住岳云的脖颈。一股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面而来,她双颊晕红,声音柔媚地说道:“这位将军为何毫无动作。难道嫌雪奴姿色平庸,不堪入目吗?”

    “雪奴?”岳云眼皮跳了一下,凝声问道:“伱们怎么都自称什么奴呢?”

    那自称雪奴的少女听闻之后,脸色顿时有些黯淡道:“从我记事起,我们这些姐妹就只能自称奴了,我本来叫赵雪,负责管理我们的将军便将我的名字登记为雪奴,载入浣衣院的名册之中,从十三岁起就开始恭候诸位大人的光临……”

    “赵雪?”岳云疑心顿起,他一指席上的另外十二名女子。沉声问道:“那这些女子和伱是什么关系啊?”

    赵雪眨了一下美丽的大眼睛道:“她们都是我的姐姐啊!”

    然后她向那在范同身边坐着的,先前唱歌的女子道:“只有她不是,她是韦妃娘娘!”

    岳云听后只是微微有些疑惑。但范同听后却是大惊失色道:“什么?韦妃娘娘?”

    他战战兢兢地向身边的女子问道:“伱……伱难道是大宋先皇的韦妃娘娘?”

    那女子听闻之后,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有外人知道我的身份……”

    她这时见范同和岳云一直说的流利汉话,也不禁有些惊异地问道:“伱们难道也是汉人?”

    范同想笑,因为他终于找到了官家交代,一定要找到的人,但他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这时他才猛然醒觉,自己的手还搭在这韦妃娘娘的小蛮腰上。

    范同立刻如触电一般。将手缩了回来,然后一甩长袍后襟,向这韦妃娘娘跪拜起来,连连磕头道:“臣罪该万死,竟然冒犯了太后!还请太后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满场之人皆为之一惊。不过金人却是似乎早有预料,纷纷轰笑起来,而宋人却都目瞪口呆,聪明的人从范同的话中,立刻就醒悟过来,那衣着暴露的中年女子就是当今大宋官家赵构的生母韦太后。

    她在靖康之难时被金军掳走。宋朝之人一直对她的现状不甚了解,但现在看来,她多半是在这名为浣衣院,实为妓院的场所里,成了金人泄欲的工具,沦为了妓女。

    完颜禀哈哈大笑,仿佛作了一件很得意的事。他很满足于在座宋人脸上惊愕屈辱的表情。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于是,又向那陪酒的十二名白衣舞女厉声命令道:“伱们都把自己的身份给诸位贵客好好介绍一下!朕的客人对伱们可是很感兴趣的!”

    那十二名女子显然已经猜出了这些宾客就是她们一直想见到的,从故国大宋来的使臣。

    完颜禀叫她们出来迎客,显然是想用她们的身份羞辱宋人。但她们在被金人蹂躏**之后,又经过十多年的妓女生活,早已失去了骨气,只能麻木地唯金人之命是从。

    于是,十二名女子中最年长的一位便一脸哀痛说道:“奴家叫赵瑚儿、是先皇的五女儿,封永福帝姬。”

    紧接着,第二名女子亦是一脸哀伤地说道:“奴家叫赵巧云,是先皇的七女儿,封仁福帝姬……”

    那十二名白衣女子一个接一个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们全是七年前病死的宋徽宗女儿、包括十女赵娱娱、十四女赵佛保、十七女赵金珠、十八女赵金印、十九女赵赛月、二十女赵金姑、二十一女赵金玲等。

    而挨着岳云的赵雪则是宋徽宗最小的女儿,靖康之变时才三岁。

    这些大宋公主,个个国色天香,貌美如花,本应是身份高贵,受万人追捧的皇室帝姬(北宋称公主为帝姬)。却在这名为浣衣院,实为金国贵族享用的妓院已经当了妓女多年。金人为了羞辱她们,不但将她们沦为妓女,还用她们来招待其他各国的使臣。而身为大宋现任皇帝赵构生母的韦太后,则是其中遭遇最悲惨的一个。因她的特殊身份,被金人蹂躏次数最多。尤其是金国南侵宋国之前,出征将领往往都要来蹂躏她一番,据说最多的一天曾被蹂躏上百次。

    在了解到事实真相后,还在举杯痛饮的所有宋人不禁顿时色变。张力、吴亮、韩彦直都双手紧握拳头,几乎要捏出血来。就连那范同也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非礼了太后,这事要传回国去,他几乎是铁定被御使弹劾,甚至会被腰斩。

    现场的金人全都狂笑了起来,甚至有些金国贵族调侃道:“怎么样?自己国家的公主滋味不错吧!伱们在大宋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咱们大金国可让伱们这些大头兵们享用了一下高高在上的公主哦!”

    岳云亦是气得剑眉倒竖,猛地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起来,张力、吴亮、韩彦直也站了起来,紧接着周围的宋军护卫全都站了起来。他们均是怒目瞪着四周的金军。

    这时,金国的护卫将军完颜特思见状冷冷一笑,大喝一声道:“怎么?宋人还想在我大金行凶不成?”

    他大手一挥,只见院墙上立刻出现了许多张弓搭箭的弓箭手,对准了院内正站立着的宋军士兵。而在四周担任护卫工作的金军士兵也全都拔出了弯刀,大有一言不合即下杀手的趋势。

    范同见势不妙,慌忙叫道:“大家冷静一下!我们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打仗的……”

    完颜禀却是白眼一番,冷哼了一声,理也不理。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猜到这必是早上自己折了完颜禀面子,让这位金国皇帝脸上大为挂不住,所以便以宋国的公主和太后来羞辱自己一行人。而自己这几百号人虽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但在进这浣衣院时,武器都已交由金国的护卫保存,大家全都手无寸铁,如果真的因愤怒动起手来,在金人的地头上,只有自己一行人吃亏的多。

    不过岳云好在是一个穿越者,对于金人以韦太后和一批宋徽宗的女儿来折辱自己,虽然亦很愤怒,却没有失去理智。他很快便运起形意心经的功法,让自己灵台清明,心情平静了下来。

    随后,他方眼珠一转,脑中灵光闪现,有了办法。

    岳云先挥手示意自己的人都先坐下来,然后方缓缓说道:“尊敬的金国陛下,我等千里迢迢从临安来到上京,而陛下却以我国太后和公主来羞辱我们,这是堂堂大金国的待客之道吗?”

    完颜禀不禁脸色微红,刚才虽然大大出了一口心中的恶气,但是却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宋人。如果宋使因此拂袖而去,可就糟了。

    兀术走之前再三交待过自己,要求一定力争和宋国使者达成和平协议,就算作出一些让步也无妨。金国要力争避免两线作战,待击溃生死大敌辽国后再进攻宋国,届时让给宋国的东西,再拿回来就是了。如果因此不顾轻重,造成宋国一怒之下,向金国发动进攻,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营救韦太后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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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要自己为刚才的安排向宋使道歉,承认是己方过错,那可就大损颜面了,当着这么多臣子和士兵的面,也是绝对不能干的。一时之间,他倒有些着急了。

    不过完颜禀本就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要他想一个既能自己下台阶,又能安抚宋使的情绪的方法,却是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这时,岳云瞥了他一眼,冷冷道:“眼下辽国正大举攻夏,西夏危在旦夕,指日可下,一旦大辽完全占据西夏,东可进攻河东、燕云,南可进攻陕西、陇右。金国已经形势危如累卵,竟然还故意羞辱我大宋。既是陛下无意和谈,那我们离开回宋便是!”

    说罢,他大声呼道:“兄弟们!金人不想和我们和谈了,我看这国宴也吃得差不多了,接风宴同时也是送行宴!咱们走吧!”

    张力、吴亮和韩彦直早就忍不住了,听他这样一说,立刻便响应道:“好!我们走便是了!”

    邢具瞻一见慌了神,连忙拉住岳云道:“岳将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行!宋金之间战则两伤,和则两利,两国又是邻国,宋国何必舍近求远,去和远在西域的辽国联盟嘛!”

    唐括辩和徒单贞也连忙出声劝解,范同也生怕真的就此中断和谈,回去临安不好交待。便也劝岳云留下来。

    完颜禀见状也不禁有些犹豫,这时,完颜亮方小声对他说道:“皇兄,请到一旁,微臣有事禀告!”

    完颜禀想起兀术临走之前曾告知他,如果有事不好处理。可征询完颜亮的意见。他当时心中还颇有些不快,认为兀术认为自己才能不如完颜亮,在他看来,自己怎么说也是皇帝,岂有不如完颜亮之理。

    不过现在情况尴尬。让他退让也不是,一味强硬更不好,有些下不了台。他于是便只好点了点头,跟完颜亮一起,走到旁边的角落处。

    “亮弟。有何事禀报?”完颜禀沉声问道。

    完颜亮心中一阵鄙视,之前完颜禀表示要用韦氏和宋国那帮公主来羞辱宋使之时,他就提出过反对,认为这样于事无补,反而会激怒宋国使臣。如果是以前辽国未东归时,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倒也不怕。但现在这样做。极有可能迫使宋国改同辽国正式结盟。届时金国腹背受敌,就算能坚持不败也将元气大伤。于其争那面子,逞那一时之快,倒不如利用宋国官家赵构和宰相秦桧均是主和派的时机,签订和约。消除金国的背后隐患,并从宋国身上捞到一些好处,再全力进攻金国。

    可自己这堂兄皇帝却在完颜阿愣、完颜查刺、完颜特思一帮狂妄自大的武将唆使下,非要以此来折辱宋使。闹得现在不可收拾的局面。

    但眼下他是皇帝,自己却也不敢得罪他,只能躬身说道:“皇兄。我观宋使岳云的行为,乃是三分〖真〗实,七分做作。眼下辽夏战事尚未明了。且就算辽国战胜,我大金亦不怕辽国。只是担忧宋辽联盟,导致以一敌二,两线作战。那就难办了。所以千万不能让宋使就此离去!”

    完颜禀叹了一口气道:“朕自然知道,不过眼下事情已经做了。难不成朕还要去向宋使倒歉不成?”

    完颜亮一听他松了。,慌忙说道:“皇兄乃是一国之君。岂有亲自道歉之理?此事自然由微臣前去处理!”

    完颜禀一听,心中大喜。他亦觉谈判之事甚为麻烦,于是便随口说道:“好!亮弟,干脆这谈判之事都交由伱负责算了。我看唐括辩、徒单贞和邢具瞻三人和宋使谈了一下午也没谈出什么名堂来。现在离过年只有一个多月了,朕还要和另外七大部的首领商量一下咱们女真田猎之事……”

    完颜亮向岳云等一行人好言相劝了一会,又道了歉,范同便忙不迭地接受了歉意。

    岳云这时方发现完颜亮比两年前成熟稳重多了,他能够忍一时之气,以谋取更大的利益。而现任的金国皇帝完颜禀却是一个无甚头脑,且不知取舍的莽夫。难怪在历史上他先是当了十三年傀儡,被完颜宗翰、完颜鞑濑、完颜宗干、兀术等权臣架空,好不容易等到兀术死了,终于掌控了大权,却在第二年因倒行逆施,众叛亲离,被完颜亮篡位成功。

    尤其是完颜亮表示将由他负责谈判之后,岳云更是暗生警惕,这个对手可比早上的三位厉害多了。

    范同也感觉了出来,他和岳云交换了一个眼色后,方点了点头,然后向完颜亮说道:“亮殿下,既然贵国表示了歉意,我国便正式向贵国提出,请将鄙国韦太后和诸位长公主释放,让我等带回鄙国!”

    完颜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却是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哈哈笑道:“范大人,没问题,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咱们明日开始,慢慢谈如何……

    这接风国宴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宋金双方之人皆无心再吃下去了。

    范同扫视了一下那十三双乞求的眼神,方向她们躬身行了一礼道:“太后、长公主们,范某一定竭尽全力,力争压金人让步,带伱们南归大宋!”

    韦太后和十二位公主皆为之动容,一张张俏丽的脸庞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她们在这里受尽金人蹂躏十五年,好不容易有了脱离苦海,回国安然生活的机会。

    ****************************************************************

    回到驿馆后,岳云正欲上床睡觉,却听到“梆、梆、梆”的敲门声。

    他打开门一看,正是此行的正使范同。

    “范大人,这么晚了,有事吗?”岳云微微有些惊奇道。

    “唉,岳将军,方才宴席之事伱也看到了,这金人实在欺人太甚了!”范同一脸激愤地说道。

    岳云微微有些动容,方点了点头道:“范大人所言极是,那一刻岳某也有些克制不住,后来想到身负皇命,所以才总算压抑住了冲动。”

    范同立刻方翘起大拇指夸奖道:“岳将军能以大局为重,不似张力等人那样只逞匹夫之勇,实让范某敬佩不已!”

    岳云这时终于忍不住说道:“范大人,究竟有何要事商量,还请明言吧!今日时辰已晚,岳某实在想早点休息了!”

    范同听闻之后,方正色道:“岳将军既然发话了,范某也不转弯抹角了!在这里,范某想问岳将军一句:我们之间可以完全信赖吗?”

    岳云虽然知道他已经并非秦桧心腹,而是赵构暗藏在秦桧手下的耳目,仍然对他十分警惕,毕竟作为知晓后世历史之人,他可丝毫没有效忠赵构的意思。

    但现在当着范同的面,自然不会如此说。岳云立刻装出一副愤怒的表情道:“范大人伱说什么话?之前我以为伱是秦桧一党之人,才对伱心生警惕。现既已知伱不是,且我们又都处于敌国腹心,理当同心协力,相互信任,才可共渡难关。范大人说这话,可谓多此一举!”

    范同一听,方眉开眼笑道:“原本应是如此,方才倒是范某多虑了……”

    他随即面色凝重道:“岳将军,在下临行之前,曾蒙官家召见,要我寻找韦太后的下落,一旦找到,便需将她救出来!可我也没想到,竟然在抵达上京的第一天,就得知了韦太后和诸位长公主的下落,只是……唉……相隔十多年没见,官家所绘的画像和韦太后的实际相貌有所不一致,范某惭愧,当时竟没能马上认出来……”

    岳云知他忧心韦太后被他非礼一事。方微微一笑道:“此事岳某没有注意,而韦太后历经大难,如真能蒙大人救出,回到临安,只会感激涕零,料来不会对大人暗下毒手!”

    范同露出感激之色道:“其实微臣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纵然太后要取了臣的性命,微臣也认命便是……眼下微臣想和岳将军商议的便是:如何营救太后?”

    “哦?”岳云有些惊奇道:“在席间不是和完颜亮说好了,明日谈判中提出吗?”

    “可我担心金人不答应!”范同忧心忡忡道:“金人亦知官家至善至孝,对韦太后的孺慕之情可谓天下少有,故一直扣押韦太后不肯释放。早在三年前那次谈判时,魏大人便提出过释放韦太后。可金使萧毅却是严词拒绝了。据后来了解,是金国方面认为,放了韦太后之后,官家便再无后顾之忧,可能会一力主战,对金国不利。”

    说到这里,范同方一脸期待地望着岳云说道:“所以,岳将军,眼下看来,我们必须做好武力营救的准备。不知道将军可否愿意和我一起营救太后呢?”

    岳云瞥了范同一眼,暗想这家伙该不会是让自己去火中取粟吧?自己对赵构都没有什么忠君之心,更勿用说对他的母亲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难产的营救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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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依稀记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宋金达成第二次绍兴和议时,金国是释放了韦太后回宋的。但貌似野史的记录却是,金国放韦太后的前提,便是要宋国杀了岳飞。而赵构的确不愧为一大孝子,为了让他母亲回来,就终于对抗金名将岳飞下了毒手。

    但现在岳云已经明白了岳飞的死因。主要原因还是赵构忌惮岳飞的威望和实力,担心他威胁自己的皇位,什么让太后回归、主战和主和之争都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如今又和原本的历史有所不同了。看到辽国东归,天下的形势极有可能成为三国演义,赵构那一直对金人顺从的态度,也应该有所转变了。

    而且,岳飞已经成了事实上的藩镇,又对赵构和秦桧有相当的警惕。赵构想象原来那样以明升暗降的方法,将岳飞骗到临安杀掉的办法已几乎不可能实行了。

    所以赵构自然也不可能向金国开条件承诺杀岳飞什么的了。他如果想救回韦太后,便只有另想他法了。

    这时,范同方脸色郑重地说道:“岳将军,如果要救回韦太后,有两个方案,一是正大光明地通过谈判,让金国释放太后。如果我们能在谈判中实现这一目的,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如果金人始终不肯让步,便只有寻机营救一途了。不知岳将军可否愿意与范某一起,救回韦太后呢?”

    岳云此刻方恍然大悟,难怪赵构会把自己派来当这劳什子使臣。当听到自己被任命为赴金谈判的副使时,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反应。可居然会让秦桧、张浚都最后同意。感情是有这样的内幕在里面。

    但眼下范同已经如此一片“赤胆忠心”地问话了,他怎么能说不愿意呢?

    岳云只好点了点头道:“如果有周密可行的计划,岳某还是愿意去救的!”

    他言外之意便是,如果伱那计划实在差劲得要命,纯粹是纸上谈兵。那就算了。

    范同自是知道,如果自己不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以岳云的机智和谨慎。是断然不可能硬着头皮去干的。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这计划是官家经过了周密策划的,原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不但可以将太后救出。同时我们亦能安全撤退。但没想到现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现在我只有把握将太后送出城外。但却没有办法将其从浣衣院内救出来了……”

    “哦?伱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岳云目光闪烁道。

    范同这时在岳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方详细解说了起来。

    原来,宣和五年(公元1124年),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继位后,便决定仿宋汴京的样式修建金国的都城上京。他还专门从宋朝请来了一位叫刘劲松的筑城工匠予以指导筑城。

    不过筑城进行到一半时,金国便发动了对宋朝的进攻。而这位叫刘劲松的工匠对宋朝十分忠心,便多长了一个心眼,将该城的建筑图纸多抄画了一份,然后遣自己弟弟偷偷带回宋朝。企图等宋军打到上京时,可对照筑城图纸,从城墙薄弱处破城。

    只不过这位刘劲松工匠过高地估计了宋军的战斗力。等这名工匠的弟弟回到宋朝时,靖康之难已经发生,北宋灭亡了。

    他便只好随着南逃的人群逃难到了江南。原本想将图纸献给赵构的。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直到有一天偶然遇上了一个做官的远房堂兄刘子羽后,才拜托他将图纸进献给了赵构。而刘子羽也因此才受到赵构赏识,开始在官场崭露头角。

    但当时宋朝自保都成问题,哪有那个能力进攻金国。所以这份图纸一直放在皇宫内没有动用,到了这次赴金谈判时。赵构才总算想起了这份图纸,命人临摹了一份,让范同带上,候机营救韦太后。

    范同说完了这段典故后,方叹道:“从这图纸上看,在上京有两条地道通往城外,一条地道入口在皇宫内,另一条地道入口则在城内跨越阿什河的通胜桥下。我们一旦救出太后,便可从地图出城,然后逃离。”

    岳云听后,依旧不动声色地问道:“这计划还是不完整啊?第一,如何将太后从浣衣院内救出?第二,我们就算能逃出城,又如何逃离金国呢?”

    范同摇头道:“第一个问题我现在还没想出办法解决。随我一起来的人中,有一名易容高手。原本我们是想用一名与太后身材相近的女子,将其易容成太后的模样,换太后出来的。但今天看了这浣衣院的防卫情况,戒备太森严了,不压于金国皇宫。恐怕难以混进去。想较之下,第二个问题倒好解决一些……”

    他神色略缓道:“出了上京就好办了,官家另外安排了人手在城外接应,届时会有十多辆相同样式的马车从不同方向逃离,以分散金军的追击兵力。同时,我们有易容高手在,绝对可以将太后易容成另一个女人,让金军看不出来。而逃离金国的路线都经过精心设计,绝对没问题。”

    “现在的关键就是如何将太后从浣衣院里救出来,这可真难倒我了!”范同不无遗憾地说道。

    岳云思量了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他随口问道:“范大人,莫非我们是要马上就救太后走吗?谈判还进行吗?”

    “当然不是马上救!按官家的吩咐,是要等谈判结束时才救太后走的!这样谈判和营救两不误!”范同也知此事极为难办,叹道:“反正咱们才到上京,还有的是时间和金人周旋,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找到浣衣院的防守破绽,或者另外想到什么方法可以救出太后也不一定!”

    岳云点了点头。不过他心中却有一个感觉,范同应该还没有把所有的实情都告诉他,他绝对还有所保留。

    范同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便拱手向岳云作了一揖,然后告退。

    岳云这时方躺在床上,一口吹灭了油灯,钻进了被窝。今天实在太疲倦了,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暗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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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谈判的地点改在了金国上京的礼部衙门内。岳云和范同的谈判对手除了昨日的唐括辩、徒单贞和邢具瞻外,还多了完颜亮和一位叫萧裕的人。

    对于岳云来说,完颜亮已经是熟人了,两人只是套了几句。

    而完颜亮身边的那位萧裕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的官职是户部侍郎,并非礼部侍郎,却能出现在这谈判场合,看来多半是完颜亮的坚持要求才来的。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这萧裕年约四十多岁,穿一袭紫色方领大袖衫,窄袖皂衣,皂肩软巾垂带,身材修长,神态清雅,五官俊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精光,相貌显得十分儒雅。

    岳云有一种直觉,这萧裕是一个很难对付之人。一旁的范同小声道:“听说这萧裕还是完颜亮的老师,虽然是契丹人,但却甚得金国皇室欣赏,娶了一位裴满氏的贵女为妻,所以早被女真人当成了自己人,竟然连辽国已经东归的事也不瞒他,还让他代表金国来参加谈判。”

    岳云亦知道裴满氏是女真八大部之一,现在的金国皇后就是裴满氏之人,萧裕能娶裴满氏的贵女为妻,足见他在金国朝堂之上的地位了。

    谈判再度开始后,很快就依旧陷入僵局,徒单贞和唐括辩坚持要以大散关至淮河一线作为边界,而范同和岳云一致要求按三年前的合约,以黄河为界。

    眼看在领土问题上双方争执不下。完颜亮出面打圆场道:“范大人、岳将军。要不我们把划界之事暂且后押,先谈判后面的内容如何?”

    范同和岳云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要求也合情合理,不好拒绝。于是两人便点了点头,开始谈判下一项内容。

    紧接着双方便开始了两国地位的谈判。完颜亮要求宋朝延续三年前称臣纳贡的地位,作为金国的藩属国,并不得与金国的敌国结盟。

    这要求让岳云和范同都无法接收。双方于是展开了激烈的争辩。范同提出可仿一百多年前宋辽签订的檀渊之盟,两国以兄弟相称。而唐括辩和徒单贞立刻便吹胡子瞪眼地讽刺,说宋国实力衰微。半壁河山沦陷,哪有资格和金国平起平坐,只能按高丽和西夏的前例。奉金国为宗主国。

    于是,这一项内容同样陷入了僵局,而且争论还更多一些,比如说两国的国局应该怎么称对方就是一个大问题。唐括辩要求今后宋国的国书只能称金国为上国,自称臣国,而范同则认为应按平等的称呼,在国书上称金国为贵国,自称我国。

    双方争执了一整天,有两次甚至吵骂了起来,最后都有些精疲力竭了。到了傍晚。完颜亮不得不和范同商量,谈判暂时中止三天,双方人员都调整一下心态和情绪,届时再重开谈判。

    待岳云和范同离开后,完颜亮方脸色凝重地向萧裕问道:“老师。伱如何看待今天的谈判过程?”

    萧裕微微一笑道:“亮殿下,很明显,宋国的使臣在拖时间,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在一些枝节问题,或者明知我方不可能答应的问题上纠缠不清。我估计。他们是在等国内的消息。”

    “等宋朝国内的消息?”完颜亮皱了皱眉头,沉声道:“老师,伱能否说得更详细一些?”

    唐括辩和徒单贞两人也竖起耳朵凝听起来,他们和完颜亮关系不错,知道这萧裕虽是契丹人,但却十分仰慕宋人的文化,他的汉话说得极好,更是完颜亮的老师,深得完颜亮尊敬。

    萧裕正色道:“依下官看来,宋国皇帝应是正处于犹豫之中,他原本是一心向我大金求和的,但见辽国已经东归,进攻西夏。又担心辽国灭了西夏后,再击败我大金,那他的求和之举不免成了诸国笑柄。且现在岳飞又北伐中原,连打了几次胜仗,这就更让他为难之极。下官估计,宋国除了遣使与我们谈判之外,极有可能也在和辽国谈判,他们是想坐山观虎斗,哪边开的条件高,他们就倒向哪边!”

    萧裕的话,让唐括辩和徒单贞均不禁连连点头,只觉甚为有理。但完颜亮却是眉头一蹙道:“老师,既然我们知道宋国怀着如此想法,那不如暂且让步,尽快达成协议,以免除四王爷的后顾之忧,便可专心对付辽国了。”

    萧裕听后,却是摇头道:“亮殿下,如果我方突然大幅度让步,反会让宋人疑心,眼下他们身处上京,消息闭塞,不知道前线战况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会以为辽军大胜,届时只怕我们做了很大让步,他们却依旧不满足。所以,依下官之意,倒不如演一场戏给他们看,让他们误以为……”

    说罢,他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唐括辩、徒单贞两人开始十分惊讶,尔后却是越听越喜。当萧裕说完之后,两人方齐声称赞道:“萧大人果然厉害,如此妙计,不由宋使不上当!”

    完颜亮亦是面露笑容,喜道:“老师,那学生就立刻遣人准备,一定要骗得这两名宋使服服帖帖……这岳云在小商河骗了我们一次,害得我们功亏一篑。这次也该他尝尝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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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岳云和完颜亮谈判之时,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却有些无聊,他们武将的身份参加不了谈判,天天在驿馆呆着又闷得慌。上午在驿馆呆坐了半日之后,三人实在忍不住了,觉得再这样憋着真的会憋出病来。

    此时。邢具瞻已经不负责谈判,专门就在驿馆住着,和一大帮金军士兵一起,监视着他们。名为照顾宋朝使节团,但实际上大伙儿都心知肚明,他们是怕这些使节团的宋军护卫昨日受到刺激之后,今天做出什么过火举动来。

    “刑大人。我们兄弟几个来上京了,还没有好好逛逛上京城,伱看我们出去逛逛街如何?”张力满脸堆笑地向邢具瞻说道。

    邢具瞻也觉得如果把一大群血气方刚的男人一直关在驿站里。更容易生出事来。于是他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伱们逛逛街可以,但千万不要做出过火之事来。不然下官可不好向陛下交待!”

    张力自然是点头称是。邢具瞻还是不太放心,又叫了十名金兵着便衣和他们一路随行,以防有事。

    张力见状倒是哭笑不得,这一路上都是他们保护别人,现在居然要别人保护了。不过刑具瞻的安排他又无法拒绝。于是,便也只好同意,然后上楼叫上了吴亮、韩彦直和王雯,一起出了驿站。在十名金兵的陪护下,向上京南城的市集兴冲冲走去。

    就在他们离开驿站后不久,几个身着猎户服装的年轻人便悄悄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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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南城市集是城内最热闹繁华的地方。各族商人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商品琳琅满目。这里有中原难得一见的各种马匹、兽皮、人参、药草,种类繁多的各种牛羊牲畜,甚至还有各式各样的奴隶出售。

    而无论是叫卖吆喝的商人,还是选购商品的人,都是身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异族服装,别有一番异域风情,让初次来此的张力等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

    相形之下,王雯倒是对此要熟悉得多,她精通塞外各族的语言。当张力、韩彦直等人选购物件时,她就充当起了翻译,叽哩呱啦地帮他们讨价还价起来。

    关外之地,民风剽悍,因强买强卖,一言不合,就此导致大打出手的事情时常发生,而张力等人全是一身汉人打扮,在这以异族人为主的市集中更显得醒目。在这些北地异族看来,汉人都是又有钱又儒弱的,就算被欺负了,也只会忍气吞声,拿钱消灾。

    于是,便立刻有一些本地的女真族地痞、流氓故意拿着一些瓷瓶来撞他们,然后将瓷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硬要他们赔偿高额银钱。

    张力、吴亮、韩彦直都是火爆脾气,岂会被这些地痞敲诈,他们更不会忍气吞声,当即便和碰瓷之人大打出手。

    这些寻常混混岂是他们对手,一下子便被打得屁滚尿流,惨叫连连。他们看出这帮汉人十分扎手,于是立刻便去通知了相好的城卫军士兵,企图用官府的力量来压服张力一行人。

    见到城卫军来了,张力等人方安静了下来,他们再愤怒,也还是不好在此地与城卫军士兵起冲突。

    不过,就在那城卫军队长欲将张力一行人带回府衙时,只见几名身着便服的女真人迎了上来,然后对着那城卫军队长小声说了几句。

    城卫军队长听闻之后,立刻一脸惊诧的表情,待见了和他说话之人递上的腰牌后,更是一副恭敬的脸色,然后大声喝斥,反把来告状的一干寻衅闹事的地痞抓走了。

    围观之人见状顿时面露惊色,现场一片大哗,人人都在猜测这几名汉人到底是何身份,为何城卫军都不敢惹他们。

    张力嘿嘿一笑,从围观的人群中挤开了一条路,和吴亮、韩彦直、王雯一起接着逛了起来。这下是再没人敢随便招惹他们了。

    而这时,离他们约二十余丈远的一棵树下,一名身着高丽服饰的中年人正密切注视着王雯等一行人。

    片刻之后,一名年轻的高丽武士方分开人群,急匆匆走到这名中年人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小声说道:“金大人,已经问清楚了,和雯公主一起的那些汉人,都是宋国的使臣,他们是来上京和金国谈判的。雯公主在他们使节团里貌似担任的通译之职。”

    那被称为金大人的中年男人,留着一丛山羊胡须,长着一张笑罗汉似的圆脸,但目光却是甚为凌厉。

    他听完手下的汇报后,立刻面露急色道:“宋人可发现了雯公主的身份?”

    那高丽武士想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但从他们对雯公主的态度看,虽然言词十分气亲切,却并不恭敬,应该还没有发现。”

    那中年男子方长吐了一口气道:“好!朴正昌,伱干得很好,一会儿就按我们先前所安排的方略,想办法联络上雯公主,同时切忌勿要引起宋人的注意。要知道,敌人可也是派了很多人出来,到处寻找公主的下落!”

    王雯和张力一行正兴致勃勃地购买饰物之时,却突然从前方狂奔过来一匹惊马,直向王雯猛冲过来。

    王雯惊呼了一声,正准备闪避之时,却只觉左侧有人猛地拉了自己一下,那匹惊马擦肩而过。

    她扭过头一看,只见拉自己之人却是一个年轻的高丽武士,正冲着她微微一笑。

    “啊!是伱!”王雯惊呼了一声。

    就在此时,那高丽武士以飞快的速度往她口袋里扔了一个纸团,然后笑咪咪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说罢,他便往人群中一闪,不见了踪影。

    这时,张力、吴亮、韩彦直也围了过来。

    吴亮往人群中望了一眼,略有些惊诧地说道:“雯儿姑娘,伱没事吧?”

    “我没事!”王雯摇了摇头,将脸侧了过去,她的一张俏脸立刻浮现出惊魂未定的表情,因为刚才那拉她一把的高丽武士,竟是她父王的莫逆之交——高丽护国大将军金城石的贴身侍卫朴正昌。

    四人又逛了一阵街后,见天色已晚,便回到了驿站。这时岳云和范同也正好谈判完了回来。六人便在驿站的饭厅点了一桌菜开始吃喝起来。

    张力、吴亮和韩彦直兴高采烈地谈论起他们下午逛街的所见所闻,而一同去逛街的王雯却是一言不发,闷头吃菜,让岳云顿觉有些不大对劲。(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高丽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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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雯儿,你不舒服吗?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岳云关切地问道。

    王雯心头一暧,暗自喜道:看来岳大哥还是很关心我的。但遇见朴正昌之事,她却不准备告诉岳云,免得他分心。毕竟宋金谈判一直僵持不下,岳云那边压力也很大。

    “哦,没事!可能是今天下午逛市集,没有买到想买的衣服罢了。”王雯随口说道。

    “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买吧!”岳云冲她笑了笑,对于这个萝莉公主,他还是十分疼爱的。

    “咦?岳大哥你明天不和金人谈判了吗?”王雯一脸惊奇道。

    “现在谈判已经陷入了僵局,金国主持谈判的完颜亮殿下决定休息三天,三天后再重开谈判。因此,我们可以有三天的休息期了!”范同在一旁解释道。

    “哦!是吗?那太好了!”王雯一听岳云可以陪自己逛街,心情立刻便好了起来。

    岳云见她重新恢复了活泼可爱的神态,粉嫩精致的脸蛋又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心中也不禁为之一动,暗道这高丽小公主原来也如此娇俏美丽,怎么以前没注意过。

    众人正吃着饭菜,却有一名五大三粗的金兵走了过来,看穿着应是金国某位贵族的侍卫。

    他站在岳云身旁扯着嗓门大声问道:“哪位是宋使岳云将军?”

    “我就是!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岳云有些不满地说道。他只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那名金兵这才蓦然一惊,望向岳云,打量了半天,却是有些不信道:“你是岳云?怎么感觉不象!”

    岳云哭笑不得,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质疑自己的身份。

    范同这时起身向那金兵侍卫作了一拱道:“鄙人是大宋使节范同,下官可担保他的确是岳云,不知你是何家的侍卫,来此找岳将军有何事?”

    “嗯!我是使节团的侍卫队长,也可证明他正是使节团副使岳云。你究竟有何事相询?”张力也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和范同都感觉这金兵侍卫虽然大大咧咧的模样,但他后面的那人却肯定地位不一般,因为驿馆的防卫还是很严厉的,一般的人是进不来的,就算有金国贵族想派人宴请他们,也都只能把请贴留下,然后由门房转交。而这侍卫能径直闯进来,看来身份必然不低。

    那金兵侍卫这对方从怀中掏出一张请贴,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岳云道:“小人是梁王府的侍卫蒲察甲。我家殿下请岳将军明日午时到王府赴宴!”

    岳云正在疑惑这梁王是谁时,范同却是面色顿变,他立刻问道:“四王爷不是才走吗?怎么还能邀请我们赴宴?”

    在座众人立时反应过来,梁王原来就是兀来。

    这时,那蒲察甲嗡声嗡气地说道:“王爷已经率军南下了,邀请岳将军的是我家公主银铃殿下!”

    “银铃!”岳云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心头剧震。

    两年前和完颜银铃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留给他的记忆却很深。尤其是最后完颜银铃不顾一切地想办法放了他,让他心中十分感激。可自己却利用她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手绢,骗得她父亲兀术撤军。

    虽然说兵不厌诈,但自己这么做,却总觉得有些对不起她。

    这时,饭厅内众人望向岳云的神色却都有些不自然了。女真人虽然热情爽直,但一个未出嫁的公主主动邀请男人到自己家吃饭,却也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

    而范同作为此次使节团的正使,更是对金国皇室的情况作了详细了解。他深知银铃公主是兀术最疼爱的女儿,兀术没有儿子,完全是把这个女儿当自己的儿子来养,银铃公主有金国第一美女之称,又武艺高强,加之她不但本身就是一位极富吸引力的美女,更有一个执掌金国朝政大权的老爹。所以在金国追求者甚众。

    象纥石烈志宁,原本只是一位皇宫护卫,虽然是女真八大部之一的纥石烈部之人,但却是远得不能再远的旁支。不过自他成功追求到兀术的六女儿完颜雨音,成为兀术的乘龙快婿后,立刻霍地翻身,如坐火箭一般,升到了骠骑大将军、青州留守的要职。而现在更是摇身一变,成了金军东路军的主帅,节制整个淮北、山东一带的金军。

    所以,追求银铃公主的女真贵族更是在梁王府门口排起了长队,不过银铃公主却始终不假辞色。似乎对男人十分挑剔。可现在,她竟然主动邀请岳云到自己家中赴宴。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在这饭厅内吃饭的女真人不少,听到这个消息后,均不禁窃窃私语起来。议论银铃公主怎么会突然邀请一个南朝汉人到自己家中作客。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蒲察甲,你回去告诉银铃,我明日一定准时来!”

    蒲察甲躬身行了一礼,方转身向大门口走去,边走边哨咕着:“这叫岳云的汉人看上去如此文弱,怎么可能是屡败我大金的悍将……”

    他自以为说得小声,却不知他这大嗓门早让饭厅内众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张力和吴亮待那蒲察甲走后,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弟,银铃公主怎么会想到邀请你赴宴呢?该不会是看上了你吧?”

    岳云顿时脸上一红,有些心虚地说道:“应该不会吧……银铃乃是一国公主,身份尊崇,或许是她父亲走之前有什么娄待,要她转告我也说不一定呢……”

    范同看了看岳云的脸色,摇了摇头,他经验老道,自是从岳云的表情看出两人之间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而在一旁的王雯更是心中醋意微生,心忖这银铃公主好不害羞,竟然主动邀请岳大哥到自己家中赴宴。难怪高丽的人都瞧不起金国,认为他们是不懂礼仪的蛮夷,只知道以武力压人。

    “哼!你是金国的公主,我也是高丽的公主,咱们是一样大的!”王雯心中闪过这一个念头之后,却立刻叹了一口气,露出沮丧之色。

    先不说金国比高丽强大得多,现在高丽都还是金国的藩属国。而且银铃这个金国公主可是实打实的,她老爹兀术更是手掌金**政大权的四王爷,虽然不是皇帝,但却与皇帝的实权一般无二。而自己这个高丽公主却是个落难公主,现在连自己国家都不敢回,相差可谓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王雯的心情顿时又坏了起来,她三刨两刨地吃完了饭,然后便匆匆告退,回到了自己房间。

    在换上了一身女真族的服饰,并作了一些修饰之后,她的外表就变得和上京大街上最寻常的女真少女没什么两样了。加上她原本就会一口流利的女真话,要冒充女真族的少女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她这时摄手摄脚地走出了房门,然后向驿馆外走去。不过她却没注意到,一个黑影悄悄跟上了她。

    门口的卫兵都认得她,知道她是宋国使节团的一名通译,虽然有些惊奇她为何突然会作女真人打扮,但料来也是入乡随俗,避免起风波,于是便也没在意,放她出去了。

    王雯走出驿站后,便向北城西面走去,上京分为皇城、北城和南城三个城区。皇城是女真族的皇宫及朝中大臣、功勋贵族居住地。驿站也在这里。

    而北城则是女真人的居住地,而北城西面就是上京的女真族贫民窟,居住的都是女真族的贫苦百姓。王雯穿着一身女真人服饰走在这里,是最不弓人注目的了。

    当她走到一间僻静的破落小院门口时,在门口站立的两名身着女真人服饰的年轻人立刻脸上露出恭敬之色,然后打开了大门让她进去。

    王雯走进这小院后,只觉到处于断垣残壁,院内的几间房子房顶都开了天窗,正有几名武士在房顶上铺篷布,以挡风雪。

    这时,一名年约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须,圆脸的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道:“臣金城石拜见公主殿下!”

    王雯见到此人后,惊奇道:“金叔叔,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虽然她在白天见到了金城石的贴身护卫朴正昌,但却绝没想到身为护国大将军的金城石本人也到了上京。要知道高丽的护国大将军可是军方的二号人物,负责全**队的编练和后勤,虽然没有调动和任免权,却对军队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金城石叹了一口气,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道:“公主殿下,还请进屋内说吧!”

    王雯点了点头,金城石和她父亲王勤相交莫逆,当年曾试图起兵杀进汉城,改立她父亲王勤为高丽国王,但被王勤阻止了,那会他还对自己的皇兄王构抱有幻想,但现在看来,自己父亲显然是作出了错误选择,以至于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金城石待王雯走进房间,在一张木椅上坐下后,方叹道:“雯公主,现在国内已经大乱了!”

    “大乱荆国内发生什么事了?”王雯听闻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那昏君已经疯了!”金城石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脸愤恨和不屑的神色。然后他方慢慢讲述了最近一年来高丽国内的变化。

    原来,自一年多以前,王构杀了弟弟王勤夫妇,逮捕罢免了许多官员后,自以为皇位已经坐稳,便更加倒行逆施。他极力宠信崔哲星和李世淅两个只会吹牛拍马的小人。

    这两小人一个劲地唆使王构去炼仙丹求长生,以成为永世不朽的高丽国王。他们还谎称从易经、八卦等中原占卜书籍发现了永生仙丹的配方。要为王构练永生仙丹。

    而这王构信以为真,便下令高丽的户部、工部一定要全力配合,两人要什么就给什么,一定要把这永生仙丹炼出来。

    崔哲星和李世淅原本就是骗王构的,只不过想自己从中捞取好处而已。哪会真的去炼什么仙丹。

    他们得到王构的准诺后,立刻便利用这项特权,大捞特捞,不但把拨付给他们炼丹用的大量银钱据为己有。而且还借炼丹为名,把贪婪的目光盯上了朝中的大臣和皇室的成员身上。

    两人贪得无厌,他们看中了哪位大臣和皇室成员的名画或者珠宝,就谎称这样东西可以用来做炼丹材料,然后将其巧取豪夺。而凡是不愿意交出财物的,他们就告到王构那里,称因此人不肯献出材料,导致炼丹无法进行下去。

    而王构也是象失心疯了一般,崔哲星和李世淅这些漏洞百出的谎言他愣看不出来。被这两奸臣一鼓动,就强下圣旨,索要这些财物。后来弄得朝中大臣和皇室宗亲只好个个都将自己的财物暗藏了起来,不敢放在家中。

    而崔哲星和李世淅发现之后,便向王构诬告,称这些大臣和皇室成员是故意把练丹材料藏了起来,好让陛下炼不出仙丹。

    王构大怒,立刻便要崔哲星和李世淅把这些人的名单提供给他。

    这两人别的不会,算计人却是很厉害。于是便把和他们关系不好,以及对他们不顺从的人名单交给了王构。同时,他们也很会揣摩王构的心意,知道他在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王勤之后,甚为担心自己的其他弟弟,以及堂兄堂弟等也会杀自己。崔哲星和李世淅就把王构的其他兄弟及一干堂兄堂弟等所有可能威胁他王位的高丽皇室成员全都弄上了这个名单。

    王构见了名单后大喜,立刻就将这批大臣和皇室成员全部逮捕下狱,要其家属将“炼丹林料”交出才能赎人回去。

    待这些大臣们的家属好不容易才凑足崔哲星和李世淅要的“炼丹材料”,要求其放人时,两人又向王构谎报这些“炼丹材料”作了手脚,是假的。

    王构这下可真是气坏了,他原本想对这些人中的部分大臣网开一面的,被这两小人一激,就索性派兵把这些大臣和皇室成员全部杀了。一时之间,汉城血流成河,由于这一年是丁酉年,史称丁酉惨案。

    崔哲星和李世淅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开始更加放心大胆地作恶了。干出的事情完全令人发指。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王雯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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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哲星和李世淅两人都是好色之徒,为了满足自己的**,又骗王构说炼丹需要年轻美貌的女子为药引,才能练出永生仙丹。

    王构此刻正沉醉于永生的美妙幻想之中,也不去细想用美女作药引有多少可信度,竟然放手让崔哲星和李世淅去民间挑选“药引”。甚至还赐予了他们尚方宝剑,对于反抗者可以先斩后奏。

    而崔哲星和李世淅两淫徒得此尚方宝剑后,更是肆无忌惮了,高丽民间数以百计的少女都以“测试是否符合药引标准”为由,被送进崔哲星和李世淅的房中淫辱。甚至一些宗室之女和大臣妻妾都难逃魔爪。

    只是这时,崔哲星和李世淅却终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他们把主意打到金城石的爱女金兰身上时,金城石却再也忍无可忍了。他虽然此时已被王构免职,成了一个闲散的将军,身边也只有五百亲兵了。却依然报着破釜沉舟的决心,领五百亲兵和崔哲星率领的三千御林军进行了血战。

    不过,这些御林军原本就大多同情金城石,且早对崔哲星和李世淅不满,纷纷阵前倒戈,崔哲星大败而逃。

    他一回去后,就向王构诬告金城石造反了,要求派兵镇压。

    王构便让他和李世淅率禁卫军前去金府平叛。

    这时,金城石已经被逼上梁山了,他立刻联络了那些对王构和崔哲星、李世淅不满的大臣,让他们把家兵都贡献了出来。由他率领,进攻皇宫。

    崔哲星和李世淅骗人害人的本领有一套,但上阵指挥打仗的本领却糟糕之极,再加上那些禁卫军也对他们不满,无心作战。被金城石打得大败,崔哲星和李世淅均被杀死。金城石顺利攻进了皇宫,他已经想通了。如今只有一不做二不休,将王构也一并杀了,然后再把责任推在崔哲星和李世淅身上。

    王构这时知道大势已去。便索性在宫内放了一把火,**而死了。

    金城石见状,一边下令救火。一边召集汉城还活着的大臣、宗室成员,商量另立新君的事。

    可到了这时,他们却发现了一个尴尬的场面。由于先前王构把所有可能威胁他地位的皇室成员都杀得几乎一干二净,现在可以继承皇位的就是王构的儿子和女儿了。他们这些人是断然不敢让王构的子孙继位的。因为这样一来,谁敢担保这新皇上台之后,不为自己父皇报仇?

    这时,有一名大臣便提议,找王勤的女儿王雯当监国公主,由诸大臣共同摄政治理国家,待王雯的儿子出生后。随母姓王,然后立为国王。这在高丽历史上也是有过先例的。

    于是,他们便派出大量人手,拿着王雯的画象在全国寻找。后来好不容易才得到线索,称王雯乘船出海了。

    这下。可让高丽众臣犯难了。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一边派出大量人手到金国、大宋、日本等国寻找王雯的下落,一边仿中原“周公共和”的模式,由金城石、元昊等六人为辅国大臣,共同处理国事。

    金城石这时已经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他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后,方接着说道:“十多天前,由微臣的老仆柳宗敏及侍卫朴正昌率领的一支搜索队伍,在金国黄龙府发现了殿下的行踪,便立刻便人快马回报了微臣。微臣听说伱混在宋朝的使节团之中,心中着急,便亲自带人赶来了上京……殿下,现在国内已经安全了,伱跟我们回去吧!”

    王雯听闻那害死自己父母的王构昏君终于**而死,一双美眸也不禁黯然落泪。她向着高丽的方向跪下,心中默默念道:“爹、娘,伱们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息了。女儿一定会将伱们的尸骨重新放回皇家陵园,风光安葬的!”

    她心中暗忖,看来之前想通过金国皇帝向王构施加压力的打算,倒是不用了。

    金城石这时又说道:“公主殿下,我们已经将马匹准备好了,明日一早便可回高丽去,现在国内可不安稳啊!由于王构的子女未死,虽然我们已经将他们软禁起来,但他们却依然有一批拥护者,而民间也有不少文人和百姓以为,王构虽然昏庸,但他的子女未必也如他们老子那样昏庸无能,完全可从中选取一位合适之人为帝。所以,现在国内表面上是平静了,但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并不安静啊!我们就等着伱回去,才能将局势安顿下来!”

    王雯一听,微微犹豫了一下,却是摇摇头道:“金叔叔,我不能就这样走,得去向岳大哥辞行才可以!我被抓到倭寇的巢穴时,是岳大哥和他的夫人救了我。不然,我早就被倭寇蹂躏,甚至被卖身为奴了!”

    金城石一想也是,而且他心中更加高兴,雯公主如此重情重义,想必自己等人今后可以放心施政,不会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了。

    “朴正昌,伱进来!”金城石叫道。

    一直在院外恭候的朴正昌立刻走了进来,然后向两人行了一礼道:“大人有何吩咐?”

    “正昌,伱就护送公主回上京驿站,待明日一早,向宋使岳云将军道别后,我们再启程回高丽吧!”金城石说道。

    朴正昌应了一声,正欲和王雯一起走出房间时,却听见从房顶上传来一声哈哈大笑:”金大人,不用了,我已经来了!”

    金城石霍地站了起来,目射精光,他和朴正昌均是一脸紧张的表情。

    他们走出房门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相貌俊秀的年轻男子正站立在门口。

    “岳大哥!伱找到这里的?”王雯一见这人,立刻便惊喜地大叫了起来。

    岳云笑眯眯地说道:“雯儿。应该说是很凑巧!晚上吃饭时,我就发现伱神色有些不对劲,似有什么心事,便留心上了。之后,我便看到伱换了女真族的衣服出去,就悄悄跟了过来……没想到伱已经和国内的亲人联系上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雯听闻之后,嫣然一笑。那妩媚的神态几乎可让冰雪溶化。

    她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岳大哥,这位金叔叔是我父亲的莫逆之交。他说让我回国去,我原本是想陪伱一起到谈判结束的,可是……”

    “嗯!我明白!伱是高丽的公主。理应为伱的国家和民众效力!”岳云这时正色道。

    两人在风中又凝望了半晌,岳云方叹了一口气道:“雯儿,我先回驿站了,伱多保重!”

    “岳大哥,今后伱有空一定要来高丽看我哦!”王雯凝视着他的脸说道,目光一片热切期盼。

    岳云心头也是一热,他脱口而出道:“好的!有空我一定来!”

    他这时向金城石和朴正昌一抱拳,然后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宅院的院墙,随后又是一跳。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金城石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微露敬色道:“大宋真是人才辈出,这岳云在房顶上监听了我们这么久,我们都没查觉出来,听柳宗敏说他很轻松就击败金国皇帝的弟弟完颜查刺。还斩杀过多员金将,看来果然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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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回到驿站后,倒头便呼呼大睡起来,这一睡便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这才想起中午还有一场宴请,完颜银铃如此盛情邀请,可不能迟到。

    于是。他连忙翻身下床,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身武士服。

    刚刚跨出房间门,却见张力、吴亮和韩彦直全都穿戴光鲜,站在门口。

    “咦?大哥、二哥、彦直,伱们这是……”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由韩彦直开口说话。他嘻嘻笑道:“三哥,我们都知道伱要去梁王府参加银铃公主的午宴。听说那银铃公主是金国第一美女,武艺亦十分高强。所以我们也想去见识一下……”

    张力见岳云似有犹色,连忙补充道:“三弟,虽然银铃公主没邀请我们。但伱可是宋朝使节身份,身边跟三个护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们三个原本就是使节团的护卫队长,说是伱的护卫也名正言顺,就让我们也一起去嘛!”

    岳云真拿这三位义兄弟没办法,只好点头道:“好吧!那咱们就一起去吧!”

    三人一听大喜,便跟着岳云一起向楼下走去。不过刚要迈出大楼门口之时,吴亮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眉头一蹙道:“对了,我们还忘了雯儿姑娘啊!她最喜欢这种热闹之事,不叫她一起有些说不过去啊!”

    韩彦直立刻便反应过来,他连忙说道:“那我去叫她下来!”说罢便要再度上楼。

    “彦直,不用了!”岳云这时出声阻止道:“雯儿昨晚告诉我,她家中有事,今天一早便和家人一起回去了。”

    “啊!这么急啊?”

    “怎么她昨晚吃饭时都没说这事呢?真突然啊!”

    “不过昨晚她似乎的确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三人乍闻此事,也有些惊异,不禁议论纷纷。他们并不知道王雯的真实身份,一直以为她是李雨柔身边,一位精通多国语言的侍女,此次是来协助岳云的。还当她是回临安去了。

    “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岳云催促道。

    四人便一起走到了马廊处,翻身上马,然后向梁王府直奔而去。

    梁王府占地极广,位于上京皇城的东部,是女真诸位王爷之中,王府面积最大的一家。此刻,梁王府门口人潮汹涌,如同赶集一般,大部分都是衣着光鲜的女真贵族子弟,其中尤以年轻人居多。岳云他们四人一身汉人打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周围的几名年轻女真贵族都忍不住向他们仔细打量起来。

    “奇怪,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呢?三哥,难道银铃公主不止宴请了伱一人?”韩彦直奇道。

    岳云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完颜银铃是单独邀请自己赴宴。但现在看来,自己只是那无数赴宴人中的一员而已。

    他们到了门口,岳云便向门口的管事交上了请贴。

    那管事一看请贴,立刻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岳公子啊!这边请!”

    说罢,便亲自指引岳云向院内走去。

    这时,之前打量他们的那几名女真贵族子弟都不禁议论起来。

    “那几名汉人竟然由梁王府的大管事亲自接引进去,这待遇可非同寻常啊!”

    “伱没听见大管事叫为首的那人什么岳公子吗?莫非就是现在正在上京和我大金谈判的宋朝副使岳云。”

    “嗯!大有可能,这岳云听说屡败我大金军队,连银铃公主的前任五姐夫夏金吾都死在他手里!”

    “看来银铃公主也是对他极感兴趣,才邀请他来的吧……”

    已经走进院内的岳云等四人自是听不到这些议论了。但岳云对梁王府内外来了这么多人却是有些惊奇。他于是忍不住问道:“请问大管事,为何今日府上来了这么多人呢?莫非有什么重大喜庆之事?”

    那大管事一听,却是惊奇道:“怎么?岳公子伱还不知今日是我家银铃公主二十岁生日?”

    “啊!银铃公主今日满二十啊?”岳云等四人可是大吃一惊,因为那请贴中并未说明此事,送请贴来的蒲察甲也没说。

    糟了,银铃过生日请我,我却空手而来,这也太失礼了!岳云心中不禁焦急不已。

    但这时却已来不及再去市集买礼物,岳云无奈,只得跟在那大管事身后,继续向内院走去。

    穿过两道院落后,大管事带着岳云走进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内。这里离前厅距离较远,少了许多喧嚣和嘈杂。

    大管事走到一间书房前,轻轻敲了一下门,朗声道:“殿下,岳公子来了!”

    “那快让他进来吧!”门内传出一个清脆惊喜的女声。

    虽然已经相隔两年,但岳云依然能辩认出是完颜银铃的声音。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再见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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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只见门内站立着一位身材高挑,一脸惊喜表情的绝美少女。

    她今日的打扮十分柔婉娇美。头戴雪白貂皮裁制的尖顶皮帽,身穿一件从头覆到脚的雪白貂裘,背后是一袭大红色的丝绸披风。她浑身裹在雪白的貂裘里,只露出一张腮如晚霞般艳丽的绝世容颜,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凝视着他。欲语还怯,俏眸中透出一股爱恋、不舍与期待。

    看得出来,今天完颜银铃是精心打扮过了的。这身装束与汉家少女一般无二,俏脸上两弯细细柳眉犹如远山含黛,看上去颇有一种娴雅妩媚,高贵圣洁的大家风范。

    两年过去了,完颜银铃依旧让岳云有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望着眼前的佳人。岳云只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溶洞山谷中,一起攀壁,一起打猎的时候。

    她此刻俏生生站立在岳云面前,杏目中微微带着一丝幽怨道:“岳大哥,伱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难见到伱了呢。”

    岳云心中微微一荡,忙收敛心神道:“银铃,伱今天二十岁生日怎么不说明呢?我都进了府上才知道此事。”

    完颜银铃叹了一口气道:“唉,过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年年都有,我根本不想办什么生宴。但我妈妈说上京最近一两年杀戮太多,爹临走之前交待她一定要为我办生宴,说是这样可以冲喜。消除怨怼之气……”

    随即,她鼻中又冷哼了一声道:“哼,我爹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清楚吗?就是想借给我办生宴,看宾客中有没有适合的乘龙快婿。把我当成他拉拢别人的工具!”

    岳云听后一阵无语,他也知道,象完颜银铃这样身份尊贵的少女,往往都难以按自己的意愿选择心爱之人。不要说现在女子嫁人都是家中父兄作主。自己根本没有选择权。就是在现代,政治婚姻依旧比比皆是。不过完颜银铃武艺高强,容貌绝美。又有一个这么能干,手掌大权的老爹,追求她的优秀男子必然众多。如果其中真有一位让她满意的。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虽然对完颜银铃有一丝感觉,但却知道,自己和她是根本没有可能的。先不说自己老爹岳飞和她的老爹兀术是战场上的仇敌,宋金两国亦是世仇。就算两国友好,以完颜银铃的公主之尊,也不可能下嫁自己作妾。如果要她当正妻,又将巩月漓、李雨柔、杨月置于何地?

    所以,岳云早就对和完颜银铃之间的关系不抱任何希望了。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他也觉得,自己有三个老婆已经足够了。不想再得陇望蜀了。

    完颜银铃见岳云沉默不语,还道他在为自己担心。她心中一阵窃喜,暗忖岳大哥果然还是关心自己,舍不得自己就这样嫁出去的。

    她嫣然一笑,又接着说道:“岳大哥。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过年前,按我女真人的传统,要举行一次田猎大赛。年轻男女往往就会趁田猎时挑选自己喜欢的人……”

    完颜银铃这时俏脸微红,低下头,声音细细地说道:“岳大哥。不知道伱到时来不来参加田猎呢?银铃……银铃可很想伱能来参加……如果伱能在田猎中胜出,那就连我爹娘都无话可说……我真的怕他们把我嫁给那几个我根本不喜欢的人啊!”

    岳云心中蓦然一惊,他不禁又有些犹豫了,完颜银铃刚才的话,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再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子了。她希望自己能参加田猎,并胜出娶她。

    说实在的,他心中的确不愿完颜银铃嫁给别人,但却深知自己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完颜银玲想得太简单了。自己莫非还能带她私奔不成?真带她逃跑,这谈判咋办?回去之后岳飞那里如何交待,朝廷那里又如何解释?自己家中的三位老婆又如何跟她们去说?

    与其长痛,不如短痛。想到这里,岳云正想狠下心,回绝她时,门口却传来一名侍女急促的声音:“殿下!王妃叫您马上去正厅,客人们都到齐了,就等伱出来祝寿了!”

    完颜银铃慌忙答应道:“好!我马上就来!”

    她方眼波流转,对着岳云俏皮地眨了一下道:“岳大哥,我得去正厅了!伱也跟我一起去吧!”

    说罢,她便攥着岳云的手,拖着他气宇轩昂地跨出门去。

    门口张力、吴亮和韩彦直他们三人正等得不耐烦,见完颜银铃和岳云一起出来,都是一阵惊讶,暗叹这银铃公主个头好高啊!不过长得倒是真的不赖,足可和临安四大花魁一较高下了……

    还没等他们心中比较出结果。却见完颜银铃已经拖着岳云迈开大步,风风火火地向院外奔去了,虽然她没有跑,但步子悠长,走地极快。

    “快!跟上去!”张力连忙低声叫道。

    他们三人反倒要一溜小跑,才追得上完颜银铃的步伐,岳云虽然勉强跟得上,但也是微微有些气喘。

    走进了正厅,见到了满厅的宾客之后,岳云才突然想到,完颜银铃这样攥着自己到了正厅之中,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和她的关系?那不成为众矢之敌才怪。可如果现在甩开完颜银铃,必让她心中大为不快。先不说自己于心不忍,就算两人之前没有任何情意,在上京得罪了兀术的女儿也是不智之举。就算完颜银铃念及旧情,不和自己计较,兀术的部属和交好的大臣贵族、功勋武将岂有不为她出气之理?那定然会后患无穷。

    于是,他便对完颜银铃说道:“银铃,我到一边去先坐着,现在找伱祝贺的人肯定很多。改天我再找伱说一下!”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岳云觉得倒不好说出回拒的话了。毕竟人家今天举行生宴,好心邀请自己,自己却说出这样回拒的话,实在有些不近人情。

    完颜银铃一想也是,自己如果让他一直跟着自己,那不知道要解释多久,还不如田猎时再行宣布。

    不过,岳云虽然和韩彦直等人另行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但他和完颜银铃进大厅之时,却已有不少人看见了。他们脸上均露出惊容。

    在这种生宴场合,完颜银铃又是未嫁之身,却牵着一位相貌英俊的少年双双出身在宴席之上,还仿佛是要向众人展示一般。先在这种关键时刻亮相,任谁都会以为两人之间必有情意,甚至私订终身皆有可能。

    在场的金国贵族大半都不认得岳云,梁王妃,也就是完颜银铃的母亲更不认识。现在女真贵族中有不少都倾慕大宋文化,象兀术、完颜亮、完颜雍等平时都喜着汉服。所以她见这少年身着汉服倒也没觉奇怪。

    她心中暗忖:这少年相貌英俊,英气勃勃,又身着汉服,必然是个仰慕汉人文化之人,难怪之前有人上门说亲,银铃都不肯答应,看来早就心有所属。如果此人的才能也如他的相貌那般出众,倒也不失为银铃的良配。

    至于出身,她倒没考虑太多,六女婿纥石烈志宁之前也只是纥石烈部的一个普通护卫,现在还不是被提拔成了金军东路军副帅,青州留守,成为正四品的高官了。又有谁敢说自己女婿的不是?

    这时,完颜银铃的姐姐完颜雨音已经柳眉微蹙,向已经悄然坐在自己身旁的妹妹出声问道:“小妹,和伱一起进来的那位小哥是谁啊?”

    她也和自己母亲同样的想法,暗忖自己妹妹还真会保密,连自己这个姐姐也蒙在鼓里,非要把自己情郎弄在生宴上亮相。

    完颜银铃小胸脯一挺,颇有几分自豪地说道:“六姐,他就是我以前给伱提到过的岳云啊!”

    “岳云?”完颜雨音不禁惊呼一声。

    对于兀术一家来说,岳云的名字可是比岳飞知道的人还多。因为兀术的五女婿夏金吾就死在岳云手下,而且兀术在小商河一战中,被岳云骗得撤军,已成为一桩稀奇之事在金国上层流传。虽然别人当着梁王府的人不敢说,但背后可没少议论。因此,梁王府中人提起岳云都是咬牙切齿,对他恨之入骨。

    完颜雨音的丈夫就是金国如今的后起名将纥石烈志宁,不过也曾在岳云手中闹得灰头土脸。她也听丈夫说过,岳云应是岳飞之后宋朝最厉害的将领。

    女人的心思比较细密,完颜雨音知道妹妹自从去了一趟汴京,和岳云交手回来之后,每当有人提起岳云时,总是眉飞色舞的,对岳云赞不绝口。不过她却总以为那仅仅只是出于对一位勇士的钦佩而已。

    但现在看来,自己妹妹对岳云已经完全是一副情愫暗蕴的模样,哪里只是什么钦慕啊!

    “难道我们家竟然要和岳家联姻?爹爹可是决不会同意和岳飞结为亲家的!”完颜雨音完全不敢想象兀术知道这事后,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引发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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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宴席已经开始,不少金国的贵族功勋,朝中大臣便过来向完颜银铃她们这一桌敬酒。他们来时均将自己的后辈带来相见,这些年轻人个个都是盛装打扮,衣着光鲜,其中更有不少探知梁王兀术和完颜银铃喜欢汉人文化,便投其所好,着汉服,作儒生打扮,想以此来博得银铃公主欢心。

    完颜银铃这一桌全是梁王府的女眷,梁王妃和完颜雨音看得目不暇接,觉得这个也不错,那个也可以。但她们欣喜之余,望向完颜银铃,却只见她一脸冷冰冰的样子,凡是有人上来介绍自己的子辈,她都是一句话:“嗯、知道了!”弄得别人准备了一大堆说辞都被梗了回去。

    在大厅内僻静的一角,岳云、张力、吴亮和韩彦直却在一边吃着菜肴,一边关注着厅堂内的情形。

    岳云扫视了一下到场的金国大臣,发现他前日上朝面见完颜禀时见到的金国大臣几乎都来了,就算有人来不了,也都派了自己的夫人和儿子前来,神态恭敬之极。就连完颜禀都是早早来到,而且向梁王妃执后辈之礼。

    虽然说这是私人宴会,按女真人的习俗,是按家中和部族辈份地位来行礼,并不按朝中礼仪来。但堂堂一国之君却向一个王妃行礼,可见兀术如今的权势和影响有多大。

    “三弟,貌似银铃公主和伱很熟的样子,恐怕伱们不是初次相见吧!”张力自然一眼看出两人之间关系非比寻常。

    “嗯,我们在两年前那次北伐之战时交过手,不瞒大哥,我救过她一次。但她也放了我一次,所以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岳云简要说了一下两人认识的过程。

    “哦,难怪如此,不过我看银铃公主似乎对伱情有独钟……”张力调侃道。

    “唉,哪里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岳云颇有几分心虚地说道。

    “哈哈!三弟,我怎么看伱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吴亮也嬉笑道。

    “对!三哥,伱就努点力,把这银铃公主也追到手吧!伱可要争取成为从战场和情场上都打败金国的男人!”韩彦直也一个劲地怂恿道。

    看着三个兄弟——不,应该是三个损友的调笑和唆使。岳云苦笑着摇了摇头,正色道:“大哥、二哥、四弟,这些话开开玩笑可以,但说实在的,依两国之间的关系,银铃公主的老爹兀术和家父势成水火的矛盾,我和她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去的!就算真的在一起。届时两国交战,我和她如何面对?我们都不可能投降对方的国家,难道还在战场上搞个夫妻相残?与其到时候痛苦,还不如现在就绝了在一起的念头。这样对我和她都是一种解脱!”

    张力等三人听他这样一说,表情也都严肃了起来。张力点了点头道:“三弟。伱能想得这么清楚,倒是让我们放了心。不过银铃她知道伱的想法吗?”

    “我还没跟她说,毕竟今日是她的生宴,在这个时候提这种刹风景的事不太好。等改天我再和她详谈吧!”岳云说道。

    “好!三弟伱就放心去做吧!希望不要伤了她的心就行了……唉,其实这银铃公主真的蛮不错的,只可惜是金国人。她老爹更是兀术……”张力不无遗憾地说道。

    就在几人谈论之时,和他们隔着几张桌子的一群女真武士也在窃窃私语。他们是女真八大部之一的裴满部中人。原本在八大部中实力只是位居中游,但自从皇帝完颜禀迎娶了裴满部首领裴满元的女儿裴满霜作皇后之后。裴满氏便借着这股东风,势力扩张了不少,朝堂之中占据了不少席位。裴满元在自己部族的长老鼓动下,有了仿辽国旧制,以完颜氏为皇族,裴满氏为后族的想法。因为辽国就有以契丹族耶律氏为皇族。奚族萧氏为后族的祖制,历代辽后皆出身萧氏。并经常掌握辽国大权。甚至太后、皇后可以辅政堂而皇之地写入了辽国律制之中。

    裴满元如果能够促成这一改制行动完成,那裴满部将毫无疑问地成为金国的第二大部,甚至过几十年后,裴满氏还可以取完颜氏代之也说不一定呢。

    支持裴满元主张的都是原辽国旧臣,他们新附金国之后,自然极力推崇原辽国的体制。不过这些人在金国朝中却掌握不了实权,大权实在女真人手中。只是另外女真另外那六部都极力反对,而完颜氏对此却不置可否。

    裴满元深知,如果兀术能赞同此项提议,那以他在完颜氏的影响力,将极有可能获得通过。所以,和兀术联姻便是其中一步行动。

    他的儿子裴满德哥尚未婚配,仅比完颜银铃大两岁,相貌英俊,骑射武功也不错,且从小便和完颜银铃在一起玩耍,可谓有青梅竹马之缘。梁王妃对裴满德哥也极为满意。在他看来,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却不料突然硬生生杀出一匹黑马。看完颜银铃的模样,对那汉服少年已是情根已深。

    裴满德哥也是心中气愤不已,以他的身份,在席间找人一问,自然很快便打听出来了,那人便是让金军中很多将领闻风丧胆的宋军大将岳云。此次是作为宋朝使臣身份,来金国谈判两国议和之事的。

    “爹,那岳云竟然毫不避嫌,和银铃妹子一起来到饭厅,明显就是向我示威,以暗示银铃妹子心属于他。实在太可恶了!”裴满德哥握紧拳头,恨不得马上就要和岳云大战一场。

    裴满元却是冷笑道:“德哥!伱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咋还沉不住气?这岳云听说武功极为高强,死在他手下的大金将领起码有几十员了,我还听说他在路过黄龙府时,数十招内就击败了完颜查刺。伱的武功自忖比查刺如何?”

    裴满德哥顿时哑口无言,他和完颜查刺也曾比试过,虽然最后是他获胜了,但却是在一千多招时才依仗内力深厚,体力悠长而胜出。那岳云能数十招内就击败完颜查刺,武功自然是比他高强多了。

    “那要不我们派人暗杀他?”裴满德哥马上就另外想了一条计策。

    裴满元脸色顿寒,低声道:“伱当真是不想活了?现在岳云走到哪里都是御前侍卫相随,而且皇上和四王爷都想和宋国达成协议,好摆脱两线作战的危险。暗杀宋使,不管成功于否,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旦被唐括、徒单、纥石烈等几部中人发现蛛丝马迹,反会给我们裴满部惹来大祸。”

    “爹,那难不成我就此认输?孩儿对银铃妹子可是绝对真心的啊!伱知道的,象孩儿这样年龄的子弟,谁不早就三妻四妾了,就只有孩儿还未曾婚配,这都是为了银铃……”裴满德哥一听急了。

    “伱别急!爹不是正在给伱想办法吗?”裴满元思量了片刻后,便说道:“一会伱想办法用言语挤兑他,让岳云答应下来,参加一个月后的田猎,到时我再想办法,在田猎上做点功夫,就算不杀了他,也让他闹个灰头土脸,再无面子追求银铃公主了!”

    就在裴满父子商议之时,另外几桌有意追求完颜银铃的女真贵族也在对岳云虎视眈眈。不过他们却没有裴满元那样的城府。不多时,便有一名身着十分华丽的女真族武士服的年轻男子站起身来,带着几名护卫一起,向岳云那桌走去。

    他走到岳云桌前,一拍桌子,用十分生硬的汉语向岳云问道:“伱可是那南宋的副使岳云?”

    岳云抬起头一看,只见他外型高大彪悍,肩厚颈粗,麻皮脸,目若铜铃,狮子鼻,颇为丑陋,但却非常具有男人的阳刚气概。

    “正是在下,不知道阁下找本使有何贵干?”岳云虽然知道来者不善,却也不想把事情弄大。

    “我是大金上京城卫军统领仆散鲁巴,听说岳将军武艺高强,是南宋的名将。仆散鲁巴不才,想向岳将军讨教几招!”仆散鲁巴态度嚣张地说道。

    仆散部在女真八部中也是较大的一部,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皇后就是仆散氏,现在金国皇帝完颜禀也是仆散氏的嫡长孙,手掌金国朝政大权的兀术也是仆散氏的儿子,所以仆散部的人大都眼高于顶。

    象这仆散鲁巴,从未上过前线,一直就在安全的上京担任城卫军副统领,自以为武功了得,完颜银铃应该是自己的妻子才对。之前他一直把茅头对准情敌裴满德哥,但现在却见突然冒出一个宋人,还和完颜银铃走得如此之近,自然就沉不住气抢先跳了出来。

    岳云眼皮一跳,平静地说道:“今日是银铃公主的生宴,乃是喜庆的日子,似乎动手较量不大合适吧!”

    仆散鲁巴一听,更以为岳云害怕与自己比武,他当即哈哈大笑道:“都道汉人文弱,看来果然如此!我女真人宴会之时,以比武助兴,乃是常事,从无伱们汉人那些破规矩!”

    这时,两人的说话声已经引起了满场宾客的注意。众人已经将目光投了过来……
正文 第四百章 一枪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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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银铃见仆散鲁巴找到岳云比武,心中大急。她知道仆散鲁巴的武艺可是比自己还高明的,而岳云的武艺,她亦十分清楚,在马上持长枪作战可能还和自己有得一拼。但近身格斗的技艺却是极差,当年在溶洞时,几下就被自己放倒了。他如何能是仆散鲁巴的对手?

    于是,她便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厉声喝道:“仆散鲁巴,你干什么?岳大哥可是我专门请来的贵。而且他还是宋朝的副使,正代表宋国和我大金谈判,身份非同寻常。今日又是我的生宴,比武之事,还是免了吧!”

    仆散鲁巴见完颜银铃也急忙出来阻止,心中更是大定,暗忖银铃公主定然知道这小白脸武功不行,所以才不敢让我和他比武。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鄙夷,暗忖就算不比武,怎么也得损损岳云的面子才行。

    他也有几分小聪明,立刻便哈哈笑道:“既是公主殿下出面,那本统领自然要给殿下面子的。比武之事也就算了,但他却须以后见了我就绕着走,实在绕不开时,就得向我磕三个响头。如果这小白脸能答应下来。我放他一马又有何不可?”

    完颜银铃一听,气得俏脸苍白,她当即便怒道:“好!仆散鲁巴,那我代替岳大哥跟你打好了!我输了就一定见了你就绕着走!”

    仆散鲁巴吓了一大跳,他本来就是想追求完颜银铃的,如果打赢了她。银铃公主以后见了自己就绕着走,还追求个屁啊!

    他正想向完彦银铃解释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气向自己袭来。

    仆散鲁巴向杀气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岳云已经缓缓站起了身,对自己一字一句地道:“仆散鲁巴,你既然这么极力求战,那我就成全你好了!你要战。那便战吧!”

    罢,他立刻大踏步走到了大厅中央的空地上,负手站立着。

    在座的金国众人那想得到他会如此受不得激。立即便要出手,都大感意外。

    完颜银铃却是心中焦急,但眼下已经势成骑虎。如果自己再行劝阻,反倒泄了岳云的气势。于是也只得悻悻在一旁观看,不过她却悄悄命侍女把自己的弯刀取了来。暗忖如果岳云真有危险,那她什么也要出手相救了。

    而在座的众金人贵女,瞧着他清秀俊朗的相貌,修长健壮的身型,加上他那气宇轩昂的气概,都露出迷醉的神色,连完颜雨音都不例外。

    岳云此时手握青龙枪把,一道不屑的目光望向仆散鲁巴。形成了一股慑人的气势。

    仆散鲁巴随行的护卫有点慌了手脚,连忙往后退开,给仆散鲁巴让开道路,更添加了岳云猛龙出海般的威势。

    仆散鲁巴亦想不到他立即便要动手,此时亦觉一股威压袭来。更感岳云气势逼人。

    但刚才他大话得太满,现在又不能请对方暂停片刻,遂只好冷哼一声,也走到场内,然后下意识往后退开,以避开岳云咄咄逼人的气势。

    岳云现在可不是才穿越那会的愣头青了。他的实战经验何等丰富。知道刚才猛然下场应战,让众人皆大出意外。这不经意间制造出来的先声夺人之势,对自己战斗大为有利,怎会容仆散鲁巴有喘息之机。

    此时,见他后退,遂大喝一声。

    随即“锵”的一声,拔出两柄青龙宝枪,直住对方迫去。,

    碧绿色的宝枪才离枪套,大厅内立时便感到寒气袭来,教人心生冷意。

    仆散鲁巴这时才反应过来。他虽然对战无数,但对手大多都是用刀剑的,这用短枪的对手倒是第一个遇到。

    他心底不禁有些虚怯,便往后再退两步,好看清楚对手的兵器招数套路,再谋反击。

    岳云那会放过这等机会,见他一退再退,心中也是一喜。

    他立刻大踏步继续前进,然后左手枪迅捷飞出,直刺仆散鲁巴下腹。

    仆散鲁巴顿感对方这一枪宛如千军万马杀过来一般,势大力沉。匆忙之中,连忙拔出弯刀,向下格挡。

    岳云这时却猛然向前迈出一大步,右手枪已经举到仆散鲁巴头顶,化为一道绿芒,如电闪雷鸣般全力向先机已失,气势低迷,进退失据的仆散鲁巴当头直扎下去。

    仆散鲁巴若是聪明的话,此时唯一的化解之法,就是再往后退两步,以避开枪势,甚至可以向后倒退跑开,到了大厅门口再接战,那便可避开这雷霆万钧的一枪。

    但偏偏是他先来挑衅,而且又在完颜银铃及大厅内这么多女真贵族、朝中大臣面前把话得那么满。此时在众目睽睽下,如果别人才攻第一招,就连退这么多步。那岂不丢尽脸面?

    于是,他只得咬紧牙关,挥起弯刀,准备硬生生架住这一枪。

    岳云见对方仓皇招架,又是用的单手刀,心中暗自好笑,他立刻便全力向下猛地一击,直把那短枪当成棍使。

    “砰”的一声巨响。仆散鲁巴的弯刀刀刃被青龙宝枪嘣开一个大缺口,随即象长了翅膀一样,飞上了半空,片刻之后才落了下来,摔在地上。

    众人齐声惊呼之时,岳云却已转身退开,向自己那一桌走去,随便两手一拍,将双枪还入枪套之中。

    仆散鲁巴的脸色惨白,比死人还要难看,他虎口震裂,手腕上滴着鲜血,呆若木鸡地站立在大厅中央,由头顶的短发发际至眉心上呈现出一道血痕,鲜血涔涔淌下,可怖之极。

    略微懂点武艺之人都知是岳云刚才手下留情,不然仆散鲁巴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他们更惊惧的是岳云的高强武功和这神秘莫测的短枪枪法。

    谁能猜得到只一招就使名震上京,号称城卫军第一高手之一的仆散鲁巴败得如此之惨?只怕如今上京城中没几个人可以胜得过岳云了。

    岳云心中暗叫侥幸,他刚才是胜在出其不意,而仆散鲁巴又碍于面子要和他硬抗,如果是在空地之上,恐怕他亦要数十招后,才可收拾此人。

    此刻,大厅之内鸦雀无声。众人都为岳云那高明的武功惊讶不已。

    仆散鲁巴蓦地一声怪叫,也不管丢在地上的弯刀,状如疯虎般地狂奔而出,怪叫连连。

    这时,率先反应过来的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方大声喝采。

    完颜银铃更是高兴,俏脸露出鲜花一般的笑容。

    她亲自端了两杯酒走到岳云面前,递了一杯给他,举杯叹道:“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们才分别两年,岳大哥你的武功便如此之好了……银铃敬你一杯!”

    岳云感觉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此刻,望向岳云的数百道目光都充满了妒忌,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挑战了。就算其中有人比仆散鲁巴武功高,却也不认为自己能一招击败他。如果上前与岳云比武,只怕仍是输的可能性大。没人会傻到去挑战一个胜不了的敌人来折损自己面子。

    良久之后,裴满德哥方干咳了几声,起身道:“难怪岳将军在南宋军中号称‘赢官人’,如此武功,如此宝枪,实乃世所罕见。在下乃是禁军侍卫亲军都指挥使裴满德哥,不知岳将军可否有意参加一个月后我女真族一年一度的田猎呢?在下颇想与岳将军一同纵马奔猎!”

    岳云见他身材愧悟,方脸大耳,气度雍容华贵,相貌堂堂,卖相比刚才那仆散鲁巴强了许多。倒是生了几分好感。不过他却记起完颜银铃过,田猎是女真族年轻男女挑选意中人的盛宴。他既不打算和完颜银铃再纠葛下去,自是不去参加的好。

    于是,他拱手作了一辑道:“多谢裴满将军的好意了。不过岳某正在和贵国谈判,就怕时间紧张,无隙参加……!”

    裴满德哥和完颜银铃均露出失望之色,两人正待再劝时,完颜亮却起身发话了:“岳将军不必担心,田猎是我女真人一年一度的大事,届时我们都会放下各项工作,积极参加田猎的。谈判亦将暂时停止。咱们在谈判桌上是对手,但私下里却未免不能作朋友,岳将军,不如和张兄、吴兄、韩兄一起参加我们的田猎如何?在下担保绝对是您在南朝从未见过的盛况!”

    岳云看着他面带微笑,一脸诚意的样子,又见张力、吴亮和韩彦直亦是一脸期盼的神色,只好点了点头道:“亮殿下和裴满将军如此盛情邀请。岳某如果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在下届时参加便是!”

    而这时,裴满元和裴满德哥两父子却对视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愕之色。他们都没想到,完颜亮竟然也会出面相劝,只不知他是真想和岳云交好,还是感觉岳云是个巨大威胁,也想趁机杀了他呢?

    午宴完后,梁王府又举行了一系列歌舞表演,不过岳云却已无心观看。每次和完颜银铃目光接触之时,望着她深邃的眼神,岳云便有些负疚感。

    在歌舞表演进行到一半时,岳云便起身向完颜银铃告辞。

    完颜银铃大感意外,极力挽留。但岳云却是执意离开,称还要回去和范同商量一下谈判事宜。

    既已下定决心不和完颜银铃再有什么瓜葛,自然是快刀斩乱麻的好。他唯恐自己再和完颜银铃产生了感情,届时可会后患无穷。

    完颜银铃无奈,只得点头同意,并依依不舍地将他送到梁王府门口,目送着他离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潜入浣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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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驿站后,岳云便见范同一脸惊喜地迎上前来,然后凑到他面前低声道:“岳将军,我找到韦太后的住处了!”

    岳云心头大震,向他使了个脸色道:“我们进屋详谈!”

    步入自己卧室后,岳云喝令两名亲兵在门口守候,自己与范同、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一起坐在桌旁,开始商量营救事宜。

    范同这时拿过一张地图,铺在桌上道:“浣衣院占地极大,其内房屋众多,且进入之人全要查验身份,必须系金国上层人士才会被允许进入。同时因其内关押众多被女真人征服的其他国家和部落女子,金人唯恐这些身份重要之人被营救或逃走,守卫极为森严……”

    他一脸庆幸道:“范某运气还算不错,这两天和一位喜爱诗词的女真贵族乌林答勒相交甚密。他一次酒后失言称,他也曾去找过韦太后……”

    “乌林答勒?”岳云一听,微微有些惊愕。没想到会这么巧,又得知了这位四海岛上认识的老熟人消息。

    “岳将军,你也认识?他现在已经官居金国工部侍郎,据说妹妹还嫁给了汴京留守完颜雍,在金国朝堂之中很有一番影响力的。”范同见岳云神色,便猜出了几分。

    “嗯,以前打过交道……对了,范大人,现在已经打探到韦太后的住所了,寻我们应该如何营救呢?”岳云问道。

    范同这时指着地图上的浣衣院道:“从图纸上看,浣衣院内的假山水池下有一条水道。通往流经城中的阿什河,虽然这条水道之中应该有铁栅栏一类折隔绝机关。但对于武功高手来说,穿过是不成问题的。”

    岳云沉思了一会道:“范大人,你的意思是从这水道潜入浣衣院,再将韦太后从这条路救走吗?”

    范同摇头道:“不!这只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方案。因为韦太后受了多年的折磨,恐怕身体未必能经受得住长时间冷水浸泡。而且这条水道我们知道,金人也必定知道。未必没有防范……”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道:“下官的意思是,岳将军可以先扮作一名女真贵族。假装前去嫖宿,然后与韦太后接触一番。下官想,韦太后被困浣衣院这么多年。未尝没有逃跑的念头。她在里面生活了十几年,对于如何才能顺利逃走,肯定比我们的体会更深。届时,我们再根据韦太后的建议,拟定出一个详实可行的计划!”

    岳云听后却是皱着眉头道:“那我扮成谁呢?进浣衣院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看进去的女真贵族可都是有名有姓,且还出示了一块标明身份的腰牌的!”

    范同微微一笑道:“岳将军放心吧!这事我早已安排好了。早在临安时,我就已经制作了绝对可以假乱真的身份腰牌。给你安排的身份是女真八部之中纥石烈部的贵族,名字叫纥石烈志祥,是泗州的留守!此人身材、脸型和你很接近。只需我手下的那名易容巧匠为你易容一番,便可以假乱真。”

    “纥石烈志祥?他不会是和纥石烈志宁有什么关系吧?”岳云听后有些奇道。

    “呵呵,他是纥石烈志宁的堂弟,同属一个猛安谋客村落的。纥石烈志宁在攀上兀术这棵大树前,在纥石烈部的地位很低。后来成为兀术的乘龙快婿后,又常年在外征战,很少回来,上京的女真贵族认识他的都很少,更不用说纥石烈志宁的什么堂兄堂弟了。而且纥石烈志祥随其堂兄一直在淮北驻扎,从未到过上京。可说是无人识得他。绝对无人可以识破!”范同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吧!我去试试!”岳云点头道。

    ***************************************************************

    夜晚。上京已经下起了小雪,一片银妆素裹的苍茫景象。

    岳云望往雨雪纷飞的夜空,暗忖这样月黑风高,风雪交加的寒夜,倒是很适合干夜行刺探的勾当,谁会在这种严寒天气下不躲在室内烤火呢?只怕连守卫也想呆在燃着火坑的房内去吧。

    就在刚才,岳云已经派了两名心腹亲兵去高丽。当然,他并不是要和王雯联系,而是借道高丽去日本,通知在石见银山的薜源,让他派出一只接应的船队,到海参崴港口等候。他准备万一情况有变,可以从海上逃跑。

    他之所以不让船队去离大宋更近的辽东一带,亦是估计通往辽东的道路必是金军监控的重点,想从那里逃离,只怕困难重重。

    岳云这时已经换了一套华丽的女真族的武士服饰,十分适合给他安排的,从前线归来的女真武将身份。

    范同手下那位易容高手果然不同凡响,经他一番打扮化妆,岳云完全就象变了一个人似的。他照了一下镜子,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只见铜镜里是一个面色蜡黄,相貌平庸的清瘦少年,头上盘着两条女真人常留的小辫,和那个清秀俊朗的岳云已经判若两人。

    他这时带着两名也同样着女真士兵打扮的亲兵,大摇大摆地到了浣衣院门口,然后就要迈进去。

    此刻,十余名金兵立刻从门口的一间房内冲了出来,将他们拦下。

    岳云便出示了腰牌,称自己叫纥石烈志祥,是纥石烈志宁的堂弟,刚从前线回来的,从未来过浣衣院,想来尝回鲜,尤其是想尝尝那宋国皇帝赵构的母亲韦妃。现在他的女真话已经进步了许多,而这一段介绍自己的话,更是来浣衣院之前就背熟了的。

    “原来是纥石烈将军啊!失敬!失敬!”那几名守门倒是态度好了不少。谁都知道纥石烈志宁是兀术最喜欢的女婿,视同亲子,而纥石烈志宁的堂弟他们自是不敢得罪的。

    “徒单隆虎,你带纥石烈将军去韦奴那里吧!今晚估计应该没多少人去找她了吧!”那守卫队长说道。

    于是,一名女真士兵便应了一声,然后在前面引路。他边走边讨好地说道:“纥石烈将军,您还真会挑时间,今晚这么冷,来的大人们想必少很多,平常这个时候,宋国的那些公主、妃子们是最抢手的,是要排队好长时间才轮得上的!”

    岳云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打量着四周的情况。只见里面房舍连绵,院落众多,教人难以一目了然,他也没想到,不过是容纳一些女俘的官妓场所,但竟占用了这么大的地方。

    没过多久,那叫徒单隆虎的女真士兵便领着岳云到了一个正方形的幽静小院内,只见其中花木池沼,假山亭榭,相当不俗。

    院子两旁是一排普通的平房,应是住的仆役下人及守卫,而正中则是一幢两层高的大瓦房,青瓦窗棂,颇有几分典雅。

    徒单隆虎指着这座透出灯光的两层瓦房道:“这里便是韦奴的住房了,只不知有人先去了没有,纥石烈将军自个上去吧!小人不便陪同了!”

    岳云点了点头,命自己的亲兵拿了一锭银子给他,那徒单隆虎一脸高兴地走了。

    他细察了一下周边环境,对两名亲兵道:“你们就在这外面为我把风吧,若若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用先前约定的暗号通知我。”

    两名亲兵点头答应,便在院内找了处空置的房间隐藏起来。而岳云则大踏步向上走去。不过在上楼时,又遇上了两名侍女和两名兵丁。他们又一次检验了岳云的腰牌和门口守卫队长开的条子后,方笑道:“原来是纥石烈将军啊!您来得可真不凑巧,亮殿下才刚刚进去,您看明天再来如何?我们也快要关门了。”

    感情这浣衣院还和饭馆一样,时间晚了要打佯啊?岳云不禁暗暗好笑。

    不过得知完颜亮也在,却让他心中暗惊。易容之后,其他人也许瞒得过去。完颜亮却是难说,他这两天都在和自己谈判,且为人又精细。且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关系极好,如果听说自己是纥石烈志宁的什么“堂弟”,叫住自己问些话,则必然出现破绽。

    于是,岳云便慌忙道:“那便算了吧,我懒得等,另去找宋国的那几位公主吧!”

    说罢,他便领着两名亲兵离开了这小院。

    走出院落后,两名亲兵问道:“岳将军,我们真的去找几位公主吗?”

    岳云摇了摇头道:“我们就在这外面潜藏起来,待完颜亮出来后,我再偷偷潜进去找韦太后。”

    两名亲兵亦点了点头。三人立刻便在院外的一处假山背后躲了起来。

    过了约莫半个多时辰,他们才见完颜亮一脸满足地在十余名侍卫的前呼后拥下走了出来。

    岳云见状大喜,低声道:“我进去了!”

    待完颜亮走后,他便摄手摄脚走到那幢两层小楼边,拣了个没有灯光透出,一遍漆黑的窗户,向里面看过没有问题后,跳了进去。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见到韦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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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这是一个厨房模样的地方。岳云轻步走到房间门口,将耳朵贴上房门,听到外面无任何动静时,方轻轻推门而出。

    只见外面是一条走廊,一端通往大门,另一端通往二楼的楼梯。

    整个楼内静悄无声,看来婢仆和侍卫们都已经入睡了。

    岳云脑中刚刚冒出这个想法,便听到从二楼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连忙又躲回那间厨房门内,有些奇怪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走动。

    这时,他却感到那脚步声是向自己躲的这房间走来,很可能是要到厨房来。

    岳云大叫不妙,这时来不及由窗户离去,他只好匆忙躲到一个柜子后面。这里虽然也不安全,但只要来人不转到柜子背后来,就仍然发现不了他。

    果然有人推门而入,接着便是脚步声进入房内,然后传来洗碗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此刻,房内传出两名婢女对话的声音。而且的都是汉话,看来应该是被掳来的汉女。

    其中一名婢女唉声叹气道:“亮殿下总算走了!他可真是天赋惊人啊,每次都要弄那么长时间,还又要吃又要喝的,累得我们要在旁侍候个没完。”

    这时,另一名婢女也道:“听他最近一直在和宋使谈判,也不知道宋使会不会提出把我们要回去!来这鬼地方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宋使到上京来!”

    先前话的婢女却是不抱希望道:“宋金之间也不是第一次谈判了,三年前也谈过。可对我们能否回归大宋。却是完全提都不曾提过。就算今趟谈判会提及放人的问题。恐怕也只会是韦妃娘娘和一干公主有望被放。我们这些人原来在大宋时,也只是宫女而已,只怕是没希望了。唉!”

    岳云顿时明白过来,这两名婢女定是北宋时期汴京皇宫的宫女,她们看来已经被掳来十多年了,是极想回到大宋去。不过岳云却是深知,救韦太后一人都很困难。想救她们出去就更难了。只有等将来北伐成功,灭了金国再了。

    两名婢女唠唠叨叨了半天,总算是把那些碗盘杯等物洗干净了。然后才转身离去。

    岳云便不敢再从楼梯上去了。现在知道楼内有人未睡,生怕被撞个正着。于是便由窗户翻了出去,然后抓住墙壁上的砖缝。觑准二楼一间漆黑一团的窗户,向上缓缓攀登,不过才爬到一半,便见一队巡逻的金兵从旁边一处院落的花园处提灯而至。

    他顿时大吃一惊,这里是韦太后的住处,想必金兵巡逻时自然特别小心,只要有人向楼房望来,自然就会看见他攀在壁上。

    岳云于是猛一咬牙,运起内力,双手把住砖缝用力一跃。加速往上攀行,倏忽间便从那窗口翻入了屋内。

    虽然房间内没有亮灯,但依然可以看出是布置成一间闺房的模样,地上铺着厚松软的地毯,一张至少可躺四五人的大床上亦是空空如也。在床边有一张梳妆台和一面铜镜。而在靠窗处则有一张桌子和椅子。屋内还有几幅书法题字及山水国画,桌上亦放着文房四宝。在一处架子上还有一具古琴和琵琶。

    岳云正在猜想这是否就是韦太后的卧室时,门口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他不禁暗暗叫苦,扫视了一下四周,只有一个衣柜和床底可以躲。

    他想了一阵,便躲入了衣柜之中。并将几件衣裙档在了自己面前。刚刚关上衣柜门后,便听见有脚步声已经走进了房间,而且从声音判断,还不止一人。

    接着便是关门上锁的声音。

    岳云悄悄从柜子缝向外望去,只见在大床上正坐着一位身着雪白貂皮大衣的年轻美貌女子,他一眼认出这便是前几日在浣衣院参加宴会时,坐在他身旁的大宋公主赵雪。

    而在赵雪身边,则坐着一位只披着薄薄纱衣,身体玲珑曲线毕露的中年美妇。正是那韦太后。

    赵雪柔美的声音问道:“韦妃娘娘,完颜亮那个色狼又来找你了?”

    “嗯!最近听宋使提出了要求,想让金国放我回去。于是来找我的金人多了不少。完颜亮这色狼最喜欢熟妇,加上他又正好在负责谈判,所以来的次数最多。”韦妃颇有些无奈地道。

    赵雪一听,便是有些惊喜道:“完颜亮既负责谈判,想必对谈判进程最清楚,如此来。娘娘回宋去是大有希望了!”

    “难!”韦妃脸上露出一丝失落凄婉的表情。

    她叹道:“我的身体早已肮脏不已,不知道被多少金人玷污过。我那构儿现在已经是大宋皇帝,如果放我回去。有别有用心之人宣扬一番,让宋人知道他的母亲被金人蹂躏至此,还当了官妓十多年,他颜面何存?”

    “所以,我想这也就是为何三年前那次协议,对我等被掳之人丝毫未提及之缘故罢了。”韦妃无奈道。

    赵雪听后,若有所悟,但却旋即露出惊奇的表情道:“韦妃娘娘,既是如此,那为何皇兄此番遣使前来上京谈判,又要提出这事呢?”

    韦妃显然也对此事进行过一番思考,她幽幽道:“我想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以我为幌子,向金人漫天要价,其实根本不想救我回去。而第二种可能性,则是因为我大宋极重孝道。朝中御史或者民间士林对他上次谈判时不提出放我回去,很是不满,让他不得不作此表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明我大宋必然有什么大事发生,定是有人对他的统治提出了挑战,不是有武将自立为藩镇,就是有人请先皇的皇子逃了回去。让他不得不采取行动争取民心。”

    岳云心中不禁叫绝,这韦妃果然心思慎密。并非泛泛之辈,她刚才的一番分析,可是切中了问题的关键。

    赵雪听后,却是颇有些幽怨的语气道:“可惜,他们提出的只是救您回去,我们这一干姐妹还是只有继续在这里……”

    韦妃这时轻抚赵雪的脸宠道:“雪公主你也不必忧心,这次可是大宋第一回念及我们这些被掳女子。既然有第一个被放回去。那定然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我回去后,也定当劝皇儿将你们一干姐妹都救回去。我想金人所要者,不过是银钱绢布罢了。我们这些女子。已经人老色衰,他们拿钱在哪里买不到更好的?”

    赵雪看来对这韦妃很顺从,当即便以一脸期盼的神色望着韦妃道:“韦妃娘娘。雪儿就指望你能先回去,再将雪儿也救回去了!雪儿从记事起就一直在这浣衣院内,全赖您抚养长大,都从来不知道我们的故国大宋是什么样子。雪儿好想回去看看……”

    到最后一句时,她已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韦妃听她如此伤心,也是心头一阵难过,将她抱入怀中,陪着她一起痛苦了起来。

    岳云也颇受感动,眼看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他方咬了咬牙,从柜子里钻了出来。然后向两女行了一礼道:“属下岳云参见太后、雪公主殿下!”

    两女见从衣柜里突然钻出个人来,都吓了一大跳,差点惊呼起来。不过见他报了自家姓名,方总算忍住没有叫人。

    不过两女均是惊疑未定地望着他道:“这次使节团的副使岳云我们也曾见过。并不是你这副长相啊?”

    岳云忙解释道:“属下是易了容混进来的,前几日在浣衣院参加金国皇帝主持的宴会时,雪公主就在属下身边坐着,而太后则在范大人身边……”

    他这时方近距离仔细观察了一下韦太后,只见她的确生得妖媚之极,虽然岁数不小了。但却更有一种成熟女性的风情,尤其是那一对会话的美眸,正在闪闪发光地打量着岳云。

    尤其是她显然刚和完颜亮欢好过,俏脸浮现一丝红晕,加上衣着暴露,透露着一股对男人的惊人诱惑力。让岳云也不禁猛地咽了一下口水。

    韦妃和赵雪听他把当日的情形得十分准确,方相信了他的确就是岳云。

    岳云这时又道:“此次官家已吩咐属下与范大人无论如何均要救出太后,如果能够和金人达成协议释放太后,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但如若金人执意不肯,我们便会在离开上京之时救太后一并走。”

    韦妃听后,目光闪烁,樱唇轻启道:“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方法把我安全带离上京?”

    岳云微微一笑道:“我们有办法可以把太后安全带离上京,但对如何离开浣衣院却是有些准备不足,太后在此十多年,想必对浣衣院的情形十分熟悉,不知太后可知如何才能安全离开浣衣院?”

    韦妃轻叹道:“除非你能调一支万余人以上的军队强攻,否则是很难把我带走的。你别看我这院内没什么侍卫守着,那其实是假象,在附近百丈方圆内,有各种巡卫、暗哨不下千人。门口更有两百名武艺高强的精兵把守。而在浣衣院旁就是上京城城卫军的卫所。一旦发生什么重大事情,城卫军能在一柱香功夫内封锁整个浣衣院附近五条街道的出口。”

    岳云也知道强攻是不可取的,他于是便问道:“那太后可否在浣衣院内自由行动呢?”他暗忖只要能让韦太后走到那水池处就好办得多了。

    韦太后微微有些惊奇,她凝声道:“我到附近几处同为大宋被掳来的宗室女子院落是没问题的,但如果再远就不行了。而且就算到这几种院落,也必有金军侍卫想陪。你莫非是想挖地道吗?”

    岳云惊异于她的反应,虽然自己的退路是水道不是地道,但她也猜得不远了。

    他正待问韦太后能否走到浣衣院的假山水池处时,却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砰、砰、砰”敲门声。

    门外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吼道:“韦奴开门!我的帽子落在这里忘拿了!”

    岳云吓得魂飞魄散,他已经听出这正是完颜亮的声音,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去而复回。

    韦太后和赵雪也是一惊。她们急切地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还是只有那衣柜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岳云只得又重新钻回了衣柜之中,然后拉上了柜门。

    这时,韦太后见他已藏好,方才悻悻地披了一件外衣,然后去开门。

    门打了开来,完颜亮闪身进了房门,却见赵雪也在这里,不禁眼睛一亮道:“雪美人儿,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实让孤喜出望外啊!”

    赵雪神色紧张道:“雪奴只是来看望一下韦妃娘娘的,现在时候已完,雪奴告退了!”

    罢,她便起身欲走。

    不料完颜亮却一把将她拦住,淫笑道:“雪美人儿,孤这几天一直忙于谈判,倒是少来浣衣院看你,原本想明日就去你那里的,没想到你正好在此,不如就正好陪陪孤吧。”

    赵雪听后顿时一急道:“可是……亮殿下,此处是韦妃娘娘的卧室,若亮殿下有意让雪奴侍寝,不如就去雪奴房间吧!”

    完颜亮却是仰天大笑道:“哈哈哈!雪奴,你又不是不知道,孤最喜欢的就是大被同眠了。以前你和玲奴、月奴不是一起陪过孤吗?怕什么?”

    罢,他一手搂住赵雪,一手搂住韦妃,然后将她们两人一起抱到床上,淫笑道:“韦奴、雪奴,都把衣服脱了吧!孤今晚就要让你们一起侍寝!”

    韦妃和赵雪均神色尴尬,以前她们也不是没经历过这种难堪的场面,甚至更难堪羞耻的事也做过,但那都是当着女真人的面,被迫而为。但今趟她们都知道有一个岳云藏在衣柜里,而且对这位年轻英俊的宋使,她们均大有好感,又是她们回到大宋的希望。如何好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完颜亮作出如此不堪的举动啊?

    这时,完颜亮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剥净,露出一身健康的黝黑肌肤。

    他望着两女呆呆地坐在床上,并未脱衣,不禁微微生疑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呆在那里作甚?竟然不听孤的话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二探浣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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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妃和赵雪无奈,唯恐再不脱衣会引起他怀疑,便只好悻悻脱去了衣服,钻进了被窝。-< >-/-< >-/

    完颜亮哈哈大笑,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房间内顿时便响起了亲嘴声和一阵女人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雪方故作惊色道:“亮殿下方才和韦妃娘娘欢好了一次,却依旧如此神勇,实在让雪奴惊奇啊!”

    任何男人听见女人夸自己在“那方面”厉害都是高兴不已的。完颜亮也嘿嘿笑道:“如若不是白天孤一直在准备谈判的方案,消耗了体力,就算你那十二个姐妹一起来,孤也没有问题的!”

    韦妃这时也一边娇喘,一边逢迎道:“亮殿下,这谈判几时才完呢?我看已经谈了好几天了啊!”

    完颜亮笑道:“嘿嘿!韦奴是不是想回去了?所以迫不及待希望谈判结束,想我大金放你回去吧!”

    韦妃嗔怪道:“你还不知韦奴的心意吗?其实回不回去都是一样,只是好久没见过我那构儿了,想回去探望一番。”

    躲在衣柜里的岳云心中叫绝,韦妃自是在探听完颜亮的口风,究竟会不会作出让步。

    果然完颜亮在她身上拧了一把,然后淫笑道:“韦奴,你就别在孤面前探听口风了。就孤来说,放你们回去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陛下那里就不一定了!谈判时就算孤愿意放你甚至雪奴回去,陛下不允也是白搭!”

    赵雪这时贴近完颜亮,大发娇嗔道:“我就知道亮殿下是对我们汉人是最好的了!不过陛下为何会不想同意呢?听说宋廷可是开出了很优惠的条件,只要有钱,哪里买不到美女嘛?何必非要我们几个呢?”

    完颜亮正色道:“其实认真说起来,还是各自的看法不同。孤觉得,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就算真的把你们一直留在金国。只怕也对宋朝没什么挟制作用了。反而会引来宋国对我们的敌意。倒不如放了你们,和宋国结盟,全力对付辽国方为上策!只不过,孤的意见陛下却听不进去……”

    韦妃自然知道岳云正一一旁偷听,于是便故意说道:“亮殿下,现在不是朝中之事都由四王爷作主吗?此事大可派人请示四王爷啊!”

    完颜亮哪里料到韦妃是在试探,于是便苦笑道:“四王爷现在只怕已经过了燕京了。他忙于稳定前线局势,这谈判之事自是无瑕过问了。无论是我还是陛下。都不想派人去请示他……你放心好了,我看田猎前,谈判应该会有一定进展的!”

    岳云听到这里,已经猜出,无论是完颜禀还是完颜亮,之所不敢派人去请示兀术,定是怕给兀术留下印象。以为自己无能处理一件区区谈判小事。

    不过,从完颜亮的说话中,他倒是判断出,完颜亮可能真的对释放韦太后并不太在意,而韦太后释放一事的关键是在完颜禀身上,这家伙似乎总以为拿着韦太后对于大宋是个制约,对于金国也是一个很长脸面的事。

    韦妃和赵雪又奉承了几句,让完颜亮听得心中大悦。

    片刻之后,韦妃便谎称自己口渴了,身上又感觉有点寒冷。想要喝点热姜汤。

    完颜亮对她似是十分迷恋,便亲自下床,出房去叫侍女为其准备姜汤。

    岳云哪还不知这是韦妃给自己制造的逃跑机会。于是立刻便冲两女挥了一下手,然后从窗户跳了出去,顺着墙壁攀下了这小楼。

    他汇合了两名亲兵后,便故作镇定地走出了这浣衣院。此行虽然没有完全实现目的,但也弄清楚了浣衣院的情形,知道了自己这身装扮应该无大碍。同时也探知了完颜亮的态度。对自己后天开始的谈判亦有帮助。

    随后的一段时间却是风平浪静。宋金双方似都想等辽夏结果传来再作定夺,双方在谈判桌前均是寸步不让,故意拖延。范同提出宋金之间平等称呼。不能再象以前那样称臣,而完颜亮原本是同意了的。可第二天就反悔了。让岳云和范同大为气愤。仅就这个称呼问题,讨论了三天都还没有结果。在这种谈判进度下,自然不可能达成什么结果。

    眼看又到了谈判暂时中止,休息的时候。岳云便又换上了纥石烈志祥的行头。大摇大摆地向浣衣院走去。

    门口的守卫都已见过他了,在验过腰牌后倒没有多查。只是笑着道:“纥石烈将军,您可得抓紧时间啊!万一谈判结果是放了那韦奴,以后想再上那熟妇就没机会了!”

    岳云哈哈一笑,故作一副好色的样子,然后大踏步地走到了韦妃的住处。

    他这次运气极好,上楼之时正好见到另一名女真贵族下来,而此人竟然是他的老熟人,在四海岛时曾作了他俘虏的乌林答勒。

    不过乌林答勒显然认不出他,打了一个照面后,便视若无睹地离开了。

    岳云闪进韦妃的住处后,只见韦妃正坐在床上穿衣。见他来到,大喜道:“岳将军,总算盼到你来了!”

    岳云向她行过礼后,便急忙问道:“韦太后,不知道你可否走到浣衣院中央的假山水池处?那里是我们撤退的地方。”

    韦妃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过来那里必有暗道。

    她思量了片刻后,便立刻点了点头道:“那里我是能走到的。只不过此处位于浣衣院正中央,过往的人特别多,仅是附近的巡逻队就有好几支,你们真有把握从那里逃走?”

    岳云心想,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能逃走。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坚定韦妃的信心。他亦只得点头道:“如果有周密的计划,应该没有问题!”

    韦妃这时俏眸闪烁,她沉吟道:“岳将军,不知道这次你们来的人中,可有易容高手?”

    岳云微微有些惊讶道:“有倒是有!不过太后莫非想易容出去?”

    “嗯!”韦妃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因为传出我有可能被放回去的消息,来我这里的女真贵族比平素多了好几倍,因此门口查验的卫兵也比平常松懈了许多。如果能够将那易容高手带进来,然后我假扮成一位女真贵族的形貌出去,说不定比从那水池走要安全多了。”

    岳云一听,顿觉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他于是颔首道:“太后果然英明,想到了这个办法!不过太后打算扮成谁的样子呢?我好通知使节团的易容高手准备材料!”

    “就是刚刚出去的乌林答勒!我盘算了一下,只有他的身材和我差不多!如果能够制作一张和他面容差不多的人皮面具,应该就能蒙混过关!”韦太后说道。看来她对易容之事也有一定了解。

    岳云仔细思量了一下,正待再问时,却听门外侍女的声音响起:“韦妃娘娘,陛下来了!”

    岳云吓了一大跳,没想到他在门外已经将那门口的木牌翻成了“有人”,这完颜禀却还是上来了。

    不过这也难怪,他是一国之君,执意要上来,那些侍卫哪敢阻拦。

    他可不敢与完颜禀打照面,先不说自己的相貌虽然经过了易容,但和真正的纥石烈志祥还差之甚远。

    更重要的是:纥石烈志祥这个人原本应在泗州当留守的,没有接到朝廷命令如何敢擅自回上京来。门口那些守卫地位低微,自是不知道内中细节。但完颜禀这当皇帝的却是难以瞒得过去。

    想到这里,岳云只得又钻进了那衣柜之中,然后对韦妃低声道:“我不能见完颜禀,你就说我已经走了!”

    韦妃仓惶之下点了点头,然后将衣柜门关上。

    片刻之后,只见完颜禀身着龙袍,在四名侍卫的陪同下,大踏步地走进了房间。

    韦妃连忙上前拜倒行礼,颔首柔声道:“韦奴参见陛下!”

    完颜禀扫视了一下房内,方有些奇怪道:“朕上来时不是见门口的牌子说已经有人了吗?是谁来找你了啊?

    韦妃露出一个职业的笑容道:“是乌林答勒大人,他刚刚离去,想必是牌子忘翻了!”

    完颜禀也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起疑,他当即便对身边的侍卫道:“你们守在门口,不要让人进来了!朕今晚要好好宠幸韦奴!”

    说罢,完颜禀便开始宽衣解带,韦妃无奈,亦只好解开外衣,逢迎上去。

    完颜禀淫笑了几声,岳云便听到韦妃的呻吟声,想必完颜禀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韦妃这时娇嗔道:“陛下,韦奴在上京也呆了十多年了,好想回家乡看一下,不知道陛下可否恩准呢?”

    亲吻的声音传了过来,完颜禀含糊道:“这就得看宋国那边让不让步了,此事不急……谈判之事自有完颜亮在处理,朕还未向他详细询问呢。”

    韦妃娇吟的声音加剧了起来,显然完颜禀已经加剧了**手段,正在爱抚她。

    她一边呻吟一边说道:“陛下,韦奴听亮殿下说,他倒是觉得可以放了奴家,不知道陛下可否同意呢?”

    “什么?他居然这么给你说的?”完颜禀的声音顿时变冷。(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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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妃吓了一大跳,连忙颤声讨饶道:“陛下,亮殿下也是心疼韦奴,才想放了奴家。如果陛下执意不肯,那就算了!”

    完颜禀冷哼了一声道:“哼!完颜亮那家伙想的是什么,还当朕不知道吗?前几天偷偷瞒着朕,向两位宋朝使臣承诺,说可以同意宋国不向我大金称臣。这不是把这区区南宋置于与我大金平等的地位了吗?真是太自以为是,就爱擅作主张,真以为可以翻上天了!要知道,朕可是太祖的嫡长孙,他只是太祖的庶长孙而已……,而且朕早得密报,完颜亮其志不小,恐怕有反心……”

    说到这里,他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方脸色顿变,语气严厉道:“韦奴,你好生侍候朕和大金的各位贵人,将咱们侍候舒服了,过些年份,朕也不是不可以放你回去。但眼下却不是时候,你勿要胡思乱想,动什么歪脑筋企图逃跑!”

    韦妃哪还敢再多言,只好在床上施展百般解数,刻意承欢……于是,床榻之间顿时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呻吟声……

    大约两柱香功夫后,完颜禀方才满意离去。

    岳云这时才从衣柜出来,望着韦妃衣不遮体,一脸春情的模样,不禁有些尴尬。

    韦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一脸晕红地往身上套了一件外衣。然后一脸失望地说道:“岳将军,看来完颜禀是不打算放我回去了……”

    岳云向她丰满迷人的望了一眼,然后干咳了两声道:“太后也勿须焦虑。我们已经做好了金人不放人的应对准备,等我们策划好妥当的撤退计划后,属下自会来通知太后……”

    韦妃俏脸微红,杏目不禁横了他一眼,神态妩媚之极。

    岳云微微有些失神。这时,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韦妃娘娘,蒲察大人来了!”

    韦妃叹了一口气。不禁眼框微红道:“岳将军,你先走吧!韦奴已经苦难了十多年,也不在乎这个把月了!”

    岳云叹了一口气。知道她因是赵构的母亲,在金国所受的凌辱最多,凡是金国南下之前。那些将领都要来临幸她,享受蹂躏宋国皇帝母亲的快感。

    他亦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拱手作了一揖,然后从窗户离去了。

    岳云回到驿站后,还未歇一口气,范同便兴冲冲地赶来对他说道:“岳将军,范某已经派人去勘测了一下那水道,发现并没有堵塞,可以从那里通行。只是现在天气寒冷,水道中的水虽未结冰。却已十分冰冷,需要穿有保暧作用的潜水服才行。”

    岳云听罢却是苦笑道:“从那水道走恐怕有些困难,我也去了浣衣院看过,出口处的那处假山水池,来来往往经过的人太多。巡逻的侍卫亦是好几队轮流巡逻,恐怕要从那里逃出去会困难重重!倒是太后给出了另一个建议,有几分可行性……”

    说罢,他便把自己去浣衣院观察的情况,以及韦妃提出的,想易容改扮后再行逃离的提议说了出来。

    范同听罢。方有些为难道:“太后这办法好是好!就是要想制作一张和乌林答勒面容一样的人皮面具有些困难。”

    “哦?为什么呢?是差材料吗?”岳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倒不是!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头部脸孔轮廓……”范同叹了一口气道:“除非能乌林答勒肯老老实实配合,让我们在他脸上涂上敷料、面粉等物,以取得脸部的外形模子。”

    “要不?我们偷偷将他劫持过来?”岳云试探着问道。

    “这恐怕也很难!他地位不低,听说已经官居户部侍郎,而且还是金国的另一位皇子完颜雍的大舅子,身边护卫不少。就算真的能够劫来,也必引得上京的城卫军大动干戈,四处搜寻。”范同摇了摇头道。

    “那这样吧!如何想办法取得乌林答勒的脸部模子,由我来想办法,范大人你准备逃跑的路线和安排吧!”岳云说道。

    范同显然不太相信岳云能有什么好主意,但眼下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道:“好吧!岳将军,能否救出太后,就看你的了!”

    岳云之所以敢承诺下来,是因为他和乌林答勒也算有些交情,经他牵针搭线。李家近两年来,从乌林答勒那里购进了大量人参、毛皮和药材等物,又将大宋的瓷器、丝绸、书画、纸扇、食盐等物销到金国。都是通过海上走私交易的。只不过最近半年因为乌林答勒调回了上京,才和他联系少了。

    第二天一早,岳云便带着杨兴和几名侍卫走到乌林答勒的府第门口,送上了拜贴和礼物。

    门口的守卫见是大宋使臣来访,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乌林答勒的管家便恭恭敬敬地来到门口,将岳云请进了会客厅,并让侍女奉上了茶水。

    岳云端座片刻之后,便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岳将军,你可总算记得来看我了!”

    这时,只见从内屋走进来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男子,身穿方领宽袖锦服,腰间拴着一条貂皮腰带,头上扎着两条油黑发亮小辫。他嘴唇上留着招牌式的八字胡,一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尽是笑容。

    “呵呵,早就想来拜访乌林答大人了,不过因谈判之事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今日方抽出空来!”岳云微微一笑道。

    随即,他一扬手。杨兴便提着一个大箱子呈了上来。

    “乌林答大人,这是我从南洋购得的一株红珊蝴,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岳云笑眯眯地说道。

    乌林答勒打开箱子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这红珊蝴通体透明,如血色般鲜红艳丽,在日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十分夺目耀眼。不要说在北方,就是在南洋也是极为罕见的。

    他不禁有些受宠若惊道:“岳将军,这礼太贵重了,在下有些受不起啊!”

    岳云却是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些许薄礼,不足挂齿,再说乌林答大人不是也对内子娘家的商队大行方便吗?”

    乌林答勒再三推辞不过,方只好命管家收了这份厚礼。然后,他方神色凝重地对岳云说道:“岳将军,你我也已相识两年多了,虽然处于敌对两国。但在下实对岳将军十分钦佩。还有十多天便是田猎了,你可千万要小心才是。在下恐怕有人要在田猎时对你不利啊!”

    “哦?乌林答兄有这方面的消息?”岳云不禁微惊。他对乌林答勒的脾性还是比较了解,如果自己这次送出如此厚礼,以他的个性,必将在数日内回访自己。届时,到了自己所在的驿站,自有办法取得乌林答勒脸型的模子了。

    乌林答勒点头道:“是的!就在下所知,仅是我乌林答部就有好几位子弟声称要在田猎时要你好看,就更不用说在银铃公主宴会上被你折辱了一番的仆散鲁巴一帮人了。”

    随即,他一脸忧色道:“岳将军,我知你武艺高强,并不怕他们。可田猎之时,考验的是骑射水平,这方面你恐怕就比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仆散鲁巴一干人差不少了。而且田猎之时,朝中公卿和贵族子弟都要来参加,你又是其中众目睽睽之人。如果栽了个大跟斗,只怕会大大降低你在银铃公主心目中的地位!”

    岳云一听,不禁莞尔,没想到乌林答勒竟然也以为自己要追求银铃公主。

    他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道:“其实我和银铃公主之间只是普通朋友,是那些人误会罢了!我已有三房妻室,怎么可能再娶银铃公主?况且就算我们两人愿意,只怕四王爷和我爹那关也过不了吧!”

    乌林答勒一想也是,不禁哈哈一笑道:“此事随缘罢了!不过银铃公主我对她倒甚为了解,虽然表面上刁蛮泼辣,但其实外刚内柔,而且一旦认准的事,是十头骏马也拉不回来的。国内追她的人很多,倒不全是因为四王爷的缘故。眼下很多人都知道她倾心于你,都将你视为情敌。你凡事可得多加小心!”

    岳云虽然知道乌林答勒如此“好心”,十有是看在那血珊蝴和之前合作的份上,但仍不由有些感动。当即便向他郑重谢过。

    他这时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便向乌林答勒告辞。乌林答勒亲自送他出了府门,并表示明日便会来驿站回访他。

    岳云心中大喜,连道“欢迎、欢迎”,心中却是已经暗自盘算,届时得想个办法,既能将乌林答勒弄昏,但又不让他起疑。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契丹人造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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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去拜访乌林答勒之时,金国的皇帝完颜禀正对着他的弟弟完颜查刺大发雷霆。

    原来,岳云路过黄龙府时,击败了完颜查刺之后,让此城的非女真族人士气大振,感觉岳云帮他们狠狠出了口恶气。

    而完颜查刺在众目睽睽之下遭此惨败,也是心头震怒,待岳云等人走后,更是变本加励地欺压起黄龙府的各族民众,他连续数日都在城内游弋,看见美貌的女子,只要不是女真族的就强抢回去蹂躏,以泄心头之火。

    可不巧的是,他这回却是撞到了一块铁板上,抢走了契丹族耶律窝斡的夫人萧薇,以致酿成了严重后果。

    这耶律窝斡在辽东一带契丹人中极有威信。他的夫人萧薇见快过年了,便带族人进黄龙府来采购年货,而完颜查刺路过市集时,见萧薇相貌秀丽,身材窈窕,眉宇之中带着一股少妇的妩媚风情,立刻便被迷倒了。他立刻便带领亲兵上前抢人。

    这萧薇是部族首领夫人,当然身边侍卫不少,虽然他们也惧怕女真人,但眼见主母要被劫走,自然只有奋力抵抗。

    完颜查刺见又遇上有人反抗,心头大怒。这时他亦看出这些契丹人身份不比寻常,于是便多了个心眼,先假意罢手,任他们离去。随后却派探马悄悄跟踪,待他们出城之后,再派亲军截杀。

    萧薇的侍卫都只带了寻常武器,如果是这些早有准备的亲军对手。虽然奋力反抗。最后却能落得个惨败的局面。

    完颜查刺于是便下令将萧薇掳走,然后将受伤的契丹侍卫全部诛杀,并将现场伪造成马贼袭击的场面,方扬长而去。

    耶律窝斡在自己的村寨一直等到深夜,却是久等夫人不归。便率手下前来黄龙府寻找。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袭杀的惨烈现场,顿时如遭雷击一般,个个又惊又怒。

    耶律窝斡是个精细之人。虽然完颜查刺将现场伪造得如同马贼袭击的场面。但他还是发现了不少可疑之处。尤其是在一位被射死的侍卫身上发现了一支没有来得及收走的箭矢,那样式可是黄龙府城卫军的制式箭矢。

    他再联想到黄龙府留守完颜查刺贪花好色,又对异族人凶残暴虐的本性。便将疑凶锁定了这完颜查刺身上。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在第二天清晨,他还是派探子入城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结果从市集的几名契丹商人那得知。完颜查刺果真在市集上企图劫持自己夫人萧薇,只不过因随行部众极力反抗才作罢。

    尔后,耶律窝斡又从城东门的一名契丹族卫兵那得知,昨日下午,完颜查刺曾率五百余名亲军出城去,在两个多时辰后回来,不少人身带血迹,而且似乎还掳掠了一名蒙着头脸的女子。

    耶律窝斡于是便已经将事实猜了个十之**,但他却不敢率人到完颜查刺的府衙要人。只得派人监视完颜查刺府上的动静。然后再速度派人去上京通知萧薇的叔父萧裕。请他想法营救萧薇。

    在他想来,萧裕是现今金国左丞相完颜亮的老师。官居兵部侍郎一职,由他出面说情,料来必可让完颜查刺释放自己夫人。

    虽然他也猜出自己夫人贞洁必然难保,但只要人能活着放回来,他也只有把这口怨气咽了。

    不过。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派去监视完颜查刺府衙的人却急匆匆回报,称府内的几名亲兵抬了一个似乎装着一具尸体的麻袋到城外的荒坡埋葬。

    耶律窝斡立刻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便带着一群部众,跟着报信的人到那荒坡。将那具尸体挖了出来。

    一打开麻袋,他就悲痛得大哭起来,麻袋内果然是他的爱妻萧薇**的尸体,身上还有许多淤青和伤痕,下身血迹斑斑,看得出来死前受到了性侵犯和虐待。

    俗话说得好,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耶律窝斡和萧薇原本就十分恩爱,眼见爱妻被蹂躏至死。再也压仰不住内心的愤怒。而一旁的部众也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要求为主母报仇。于是,耶律窝斡立刻就起兵造反了!

    黄龙府附近原本就是契丹人比较聚集的地方,大辽灭亡后,他们十多年来一直受女真人欺压,早就有不满。加上最近两年这完颜查刺的倒行逆施更是让他们心中的愤怒到了临界点。萧薇的被杀,则成为了点燃反抗之火的导火索。

    耶律窝斡的起义得到了大部分契丹人和许多奚族人、渤海人的响应。虽然他因为准备不充分,加上有叛徒告密,未能攻克黄龙府,但周边的郡县却是拿下了不少。一时之间,黄龙府周围战火纷飞,渐成烽火燎原之势。

    完颜查刺开始还想捂住此事,企盼自己能独立把耶律窝斡起义镇压下来,但无奈他虽然武功不错,领兵打仗的本事却并不高明。

    虽然耶律窝斡本人也不是擅战之将,但他一直在这附近土生土长,而完颜查刺却是新调来两年的武将。

    附近的各族民众,除了女真人之外,全都同情和支持耶律窝斡,暗中给他通风报信的不少。是以完颜查刺不但没能将起义镇压下来,反而愈演愈烈了。

    完颜查刺见已经纸里包不住火了,如果有人在田猎之时向女真众贵族将这件事翻出来,他就算不被斩首,也会被革去一切职务,降为平民了。

    于是,他无奈之下,只得只身跑到上京,向自己作皇帝的哥哥求援了。

    完颜禀一听发生了这等大事,也是惊得面如土色。眼下金军主力都由兀术、完颜雍、撒离喝和纥石烈志宁率领,在前线和宋军交战对峙。还打算支援西夏。上京附近除了城卫军之外,根本没有多少兵力。

    而这平叛之事,可非几天之内就能平定下来的。眼看女真人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田猎丰收祭快到了,如果让女真八部中人得知在这当口发生了如此祸事,还是自己最宠信的弟弟引发的。别人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眼下离大辽覆没只有十七年时间,金国的很多官吏都是原来辽国的大臣。其中不少人还心怀故国。消息如果传扬开来,只怕其他各地的契丹人都要生异心了。这也是耶律大石进攻西夏。金国内部只敢让高层极其有限的一群人知道的原因。

    现在金国正处在原来部族氏族制度向封建社会过渡的阶段,皇位的继承亦是兄死弟继和父死子继交替进行。

    金国的首任皇帝太祖完颜阿骨打死后,皇位就传给了他的弟弟完颜吴乞买。也就是金太宗。而金太宗死时,他已经没有存活的弟弟了。皇位就传给了完颜阿骨打的嫡长孙完颜禀。

    完颜禀极想仿效宋国的立储制度那样,立自己的儿子当皇储。但金国内部却有很多人反对,认为应该坚持兄死弟继的原则。完颜禀也心知肚明,如果仍然是兄死弟继的制度,完颜亮、完颜雍、完颜查刺等人都有机会,但如果是父死子继,就只有自己几岁的儿子有机会。如何不会招来大多数完颜家子弟的反对?

    因此,他一直想干几件大振声威的事,在金国树立自己的威信,再找机会改变立储制度。

    可如今,兀术刚刚才离去。将朝中事务交于他处理,就出现契丹人叛变这种大事,如何能让别人对他信服?

    他臭骂了完颜查刺一顿之后,完颜查刺方战战兢兢地表示,如果能够给他三万人马。他一定能把耶律窝斡起义镇压下去。

    完颜禀虽然是皇帝,但他这时很多权力却受到了兀术的制约,象调动三万人这样的大事,他必须要经兵部同意。于是,便只好决定第二天朝会时讨论此事,力争在田猎前把这起义压制下去。就算不能扑灭,也不能让耶律窝斡把声势弄得更大。

    ***************************************************************

    第二天黄昏,岳云和那名易容高手已经准备好了行动计划,却是左等右等乌林答勒不来。一直到了入夜之时,才有门口的卫兵通报,称门口有人求见。

    岳云出门一看,见乌林答勒在几名亲随的陪同下,气喘吁吁地等在门口。

    他一见岳云出来,忙迎上前来,一脸不好意思的模样说道:“岳将军,实在对不起,今天廷议的时间太长,从早上一直议到现在才算完成。”

    岳云引着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边走边问道:“究竟是何事啊?商量了如此之久!”

    “还不是契丹人造反之事……”乌林答勒脱口而出,不过他说了之后才发觉,这等事不应该给岳云这宋使说才对。

    “哦?是哪里的契丹人啊?”岳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问道。

    但他心中却是暗惊,现在辽国正在攻西夏,虽然金国很多民众并不知情,但象乌林答勒这样的上层人士却是肯定知道的。如果这时契丹人再从内部造反,则金国想要援救西夏的兵力必将大受影响。

    乌林答勒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说道:“岳将军,咱们是朋友,但毕竟身处敌对两国,这其中详情我的确不便告知。待此事过去之后,如果岳将军感兴趣,再详细说于你听如何?”

    岳云听他如此一说,倒是不好再迫问了,以免引起他戒心。但他心中却是暗忖,你不肯说,以为我就没其他渠道打听了吗?

    两人这时已经进了驿站里,宋朝使节团居住的小院内。

    乌林答勒也引人向岳云回赠了礼物,是两条火红色的狐狸皮毛,而且很难得的是,这两只狐狸均是被射中了眼睛而死,因此皮毛完好无损,且无一根杂毛,可谓珍贵之极。

    岳云暗忖,这两条狐狸皮毛正好可以做两件狐皮大衣给自己老婆,只是狐狸皮只有两条,老婆却有三个,还差一条呢。

    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乌林答大人,这狐狸皮可还有么?在下想拿回去送内子!”

    乌林答勒有些错愕道:“不是有两条了吗?”

    岳云方不好意思地说道:“内子有三人,恐怕两条狐狸皮有些不够……”

    “哈哈哈!果然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如果我年轻十岁,肯定也和你一样周旋在花丛中了!”乌林答勒哈哈笑道。

    他随即一拍胸脯道:“岳将军放心好了!不就是几条狐狸皮嘛,我一定想办法给你收集到,然后尽快送到府上来!”

    岳云自是连忙谢过,命杨兴收好狐狸皮后,便叫杨兴将乌林答勒的随从引到一旁的饭厅吃饭饮酒。而自己则拉着乌林答勒到里院的厅屋内就餐,称已在那里摆下了宴席,是使节团随行厨师做的江南菜,要请乌林答勒好好尝尝。

    乌林答勒虽然也长居中原,但却也很少吃到江南菜,一尝之下,顿时大感好吃,当即便狼吞虎咽起来。

    吃饭自然免不了喝酒,岳云和他频频碰杯,酒过三巡之后,两人都有了一些酒意。

    这时,范同却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见两人正在举杯,大为不满道:“岳将军,你喝酒也不提醒一下我?早知晚上有酒宴,我就不出去逛勾栏了!”

    岳云连忙起身向乌林答勒介绍了一下范同。

    乌林答勒其实在两人才到上京面见完颜禀时,已在朝会上见过范同了。只是没有说上话。眼见岳云亲自介绍,自然少不得寒暄了一番。

    范同见到乌林答勒,一脸大喜过望的神色说道:“范某早就想与乌林答大人痛饮了!今日咱们来个不醉不休吧!”

    女真人原本就好喝酒,乌林答勒也不例外,只是刚和岳云饮了好半天后,微微有些头晕目眩了。但范同作为宋朝使节团正使,来敬酒他又不能不饮。在连干了十余杯后,他终于感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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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同和岳云也都有些醉眼蒙胧了。他们连忙唤来亲兵,喝了两杯醒酒茶后,方才头脑清醒了点。

    岳云不禁叹道:“这乌林答勒酒量还真厉害,如若不是范大人在酒中渗了一些轻微迷药,只怕我们倒要被他灌醉了。”

    范同这时顾不得发表感叹,连忙便将早在门口候着的易容高手雷斌叫了过来。然后一起将乌林答勒抬到了内屋的床上。

    一放下乌林答勒,范同便催促道:“雷斌,速度进行吧!这迷药只能让他失去知觉半个时辰!”

    雷斌点了点头,他立刻拿出了一大团粘泥,然后对照着一旁的乌林答勒脸型开始捏了起来……

    岳云第一次看制作人皮面具的模子,心中也是十分惊诧。

    只见在雷斌那一双灵活的手指按捏下,和真实乌林答勒面容差不多的粘泥模型便在他手下渐渐形成。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人脸模子便制作成功了。

    雷斌立刻抱起这团粘泥,将它送到另一间屋内的火炉中烘烤烧硬,然后开始依这模型制作人皮面具。

    而岳云和范同则立刻抬起乌林答勒,将他重新放在桌旁……

    没过多久,乌林答勒便醒了过来,一看岳云和范同,也都倒在桌旁呼呼大睡了起来。

    他不禁暗笑,汉人的酒量果然就是差,自己以一敌二,居然把他们两个都灌得如此之醉。

    而自己虽然也醉了片刻,但酒也醒得快。

    随即,乌林答勒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只见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高声叫道:“来人!”

    早在门外恭候的杨兴立刻便冲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道:“乌林答大人,有何事吩咐?”

    乌林答勒一指范同和岳云道:“范大人和岳将军酒量不济,竟然醉得如此厉害。你扶他们上床休息吧!本官也要回去了!如果岳将军有事找我,只管派人来我府上通知便是!”

    杨兴心中暗笑,但脸色却是十分恭敬,连连点头称是。

    乌林答勒这时方在已经得讯赶过来自己家亲随搀扶下,高一脚低一脚地回去了。

    等他一走,岳云和范同方一骨碌爬了起来,相视而笑。

    范同一脸喜色道:“这下可好了。顺利得到了乌林答勒的脸型模子,估计过几天便能制作出他的人皮面具了!”

    岳云这时却是神色凝重地说道:“范大人。方才乌林答勒刚来时,我从他那里听到一点口风,似乎金国内的契丹人叛乱了。乌林答勒之所以来迟,就是因为金国朝会时廷议了很久。看样子,这场叛乱的规模还不小,不然不会让他们如此头痛……只是我和乌林答勒毕竟分属敌对两国,虽然有些交情。却不足以达到他向我泄露这契丹人叛乱的秘密……”

    范同听闻之后,方神色凝重道:“岳将军,你这次真的立了大功了!这是个重要消息!如果金人真要全力应付契丹人叛乱,则必将抽空上京的军队,那他们可能堵截我们的兵力便会大大削弱……”

    说罢,他便唤来几名亲随,吩咐他们去联络早已藏在城内的几名内应和细作,打听契丹人叛乱的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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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两天,范同和岳云便从安插的密探那知晓了契丹人叛乱的事情经过。同时,范同还打探到了金国朝廷的决定。

    原来。当日廷议时,对于如何应对契丹人叛乱,金国朝廷分岐十分严重。以完颜查刺、完颜特思为首的保守派极力主张武力镇压,尤其是在辽国东归的消息越来越藏不住的时候,更应把契丹人的气焰打下去,不然一旦辽国真的灭了西夏,向东便可进攻河东和燕云,金国国内的契丹人、奚族人必将响应者甚众。局面更难收拾。

    而以完颜亮、唐括辩、徒单贞为首的缓和派,则主张以安抚手段为主。他们深知,这次叛乱的始末。实因完颜查刺太过骄奢淫逸造成的。如果再武力弹压,只怕激起来越来越多的契丹人反抗。而且新年将近。女真人一年一度的田猎又要开始了,士兵们均不愿在这个时候去作战,因此,完颜亮建议,先派人去和耶律窝斡谈判,争取招降他们。就算不能招降,也应剿抚并举。

    完颜查刺原本就看不惯完颜亮极受兀术重用,而且他对完颜亮器重汉人,重视汉学也极为不满,认为是丢掉了女真人的传统,在他看来,完颜亮纯粹就是个披着女真人外衣的汉人。

    他更深怕和耶律窝斡谈判时,对方提出要将自己惩办的要求,让自己陷于困境。于是便坚决要求增兵剿匪。并自告奋勇要领兵出征。

    完颜亮一派之人自然极力反对,他们可是深知完颜查刺有几分斤量的,要他欺压百姓,作威作福,自然是一流好手,甚至逞逞匹夫之勇也将就过得去。可让他去领几万军队作战,那可着实不放心,他死了不打紧,关键是他还会连累几万金兵金将跟着他一起死,那可会大大损伤金国的元气了。

    本来,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他们甚至还乐于成见,让完颜查刺去折个跟斗,正好将他打压下去。可如此外有宋辽两个大敌,内有契丹叛乱,上京附近的兵力只有三万兵士了。这种时候如果把这些精兵交给完颜查刺断送掉了。那金国的上京可就无遮无拦地暴露在叛军的兵锋之下了,万一有个闪失,对前线金军以及宋辽两国的影响将是巨大的。

    所以,完颜亮一派之人就搬出了许多事实,证明完颜查刺不适合领军。特别重要的一点,就是完颜查刺连剿灭山贼这种战斗都没指挥过。他如何能指挥数万人的大军作战?

    金国朝中大臣大部分也是明事理之人,在这种情况下,就连中立派都附和了完颜亮一派的主张。要求派完颜亮前去剿灭耶律窝斡。因为这时在上京的女真将领,只有完颜亮有统率数万军队作战的经历。其他金将不是到了前线。就是因年老体衰不适合继续领兵了。

    完颜禀虽然不太情愿,但最后亦不得不赞成了大部分人的意见。朝会上决定了由完颜亮率上京城内的三万禁军前去剿灭在黄龙府一带的耶律窝斡起义军。

    范同和岳云得知这消息后,都精神大振,这意味着一旦他们逃脱,金军将难以抽出足够多的兵力追击他们。

    于是,他们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营救及逃跑的行动细节及撤退路线。

    不过,让范同和岳云没想到的是。金国朝内正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波。

    就在完颜亮去点齐军马之时,完颜特思和完颜查刺却带着邢具瞻一起。再度到皇宫向完颜禀进言,称完颜亮在谈判中多有向宋国让步之意,恐怕心怀不轨,里通外国。如果让其统兵出征,一旦其得胜归来,极有可能篡位谋逆。刑具瞻还专门举出了宋太祖赵匡胤假托抵抗辽国入侵,率禁军出征。却在出城后就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例子以作说明。

    完颜禀此时正和皇后裴满氏在一起谈论事情。他原本就对完颜亮心怀警惕,听他们这一分析,更觉有理。于是全立刻唤来宫中信任的太监,拟了一道圣旨,传完颜亮速度收兵回来。

    此时,完颜亮点齐兵马,进行了一番战前动员,总算将女真士兵的士气均鼓了起来,在杀了几只羊之后。进行了誓师祭祀仪式,然后便率领三万精兵向城外行去。

    只不过,他们这路大军刚刚才走出上京城,就听见背后几匹快马奔来,来人还高呼道:“亮殿下留步!陛下有圣旨到了!”

    完颜亮回头一看,只见呼哧呼哧跑来的正是宫内一位首领太监。他带着几名御前侍卫冲到完颜亮马头前,然后跳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道:“左丞相完颜亮接旨!”

    完颜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当着这么多将兵。又不能说不接旨,于是只好跳下马背,跪拜听旨。

    这时。那太监便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已临近过年。田猎亦将举行。大军出征不知何时方归,朕念将士们辛苦劳累,过年之际,应与家人团聚。故出征之事暂且延缓,待年后再行出战!钦此!”

    完颜亮得知此圣旨后,怒不可遏,他好不容易才把将士们士气鼓动起来,正准备一鼓作气剿灭耶律窝斡,却刚刚走出城头就被下令回返,这让将士们如何去适应?

    早上誓师时才宣读了圣旨出战,可才走出城门就又接道圣旨叫回返。如此反复,如何不让士兵和将官们莫明其妙?打仗讲究的就是对敌人发动突然袭击,等田猎结束,过年之后再出战,那时战机早失,且契丹人必定作好了防备,想要再一举剿灭他们就难了。就算能够击败耶律窝斡,他们往深山老林一跑,跟自己的军队打游击,那如何是好?

    只是,现在的完颜亮却还没有胆子不听完颜禀的圣旨,一意孤行。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亦只得将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道:“臣遵旨!”

    不过,一接了圣旨,他便怒气冲冲地快马加鞭,进了皇宫,然后找完颜禀质问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进了谗言?

    完颜禀哪敢承认是自己听了别人谗言,连忙否认。他亦知在这件事上,自己的行为的确有些不地道。便难得地态度好了起来,不但没有因完颜亮的怒声质问而火冒三丈,反而好言安慰了他一番,称自己别无他意,只是担心快过年了,将官士卒们厌战,担心完颜亮战败,所以才下旨暂时延后出兵时间。

    完颜亮无奈,只得回府待命。而此时,他的心腹裴满德哥却偷偷向他跑来告密,称完颜禀之所以突然取消了让他出征的命令,乃是因为完颜特思和完颜查刺二人,带了刑具瞻进了谗言。

    而他之所以能知道这事,是因为完颜禀等人商议时,皇后裴满氏就在一旁,而裴满德哥却是裴满氏的堂兄,裴满氏听到自己丈夫对完颜亮有了猜忌之心,生怕裴满德哥受到牵连,便派人通知了他。

    裴满德哥对完颜亮十分忠心,得知此事后,就连忙跑来报告。

    “亮殿下!当今陛下宠信那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亲弟弟,对您颇有猜忌。如果换在平时,咱们还可等四王爷回来作主。可眼下四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鞭长莫及,这剿灭契丹叛贼之事,一直拖将下去,可对咱们大金国不利啊!”裴满德哥一脸沉痛地说道。

    完颜亮听后,面色铁青,长叹一声道:“可我又有什么办法?他现在是大金国的皇帝啊!虽然朝中大臣们都知道此事刻不容缓,但四王爷没回来之前,却是无法推翻陛下的决定!”

    裴满德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亮殿下!完颜禀是太祖的长孙,您也是啊!令尊还是太祖的长子呢啊!凭什么太宗皇帝指定他当皇储,而不是您呢?依您的能力,当皇帝肯定比他强多了!这是咱们女真八部都公认的!况且他现在也对您起了猜忌之心,依我说,不如干脆……”

    他这时作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完颜亮吓了一大跳,他还未想过弑君这样的逆天行为。于是连连摇头道:“此事不可!宫中很多人都还是听他的。依我看,还是派人将上京发生的情况急报四王爷,由四王爷来决定吧!”

    裴满德哥面露失望之色道:“亮殿下,这一来一回担搁的时间可不少啊!而且汉人有一句话:天子宁有种乎?兵将马壮者为之!现在如果不痛下决心,先下手为强,等完颜禀先发动时,我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完颜亮沉思了片刻后,方说道:“那这样吧:一边派人通知四王爷,另外你把萧裕、唐括辩、徒单贞他们叫来,咱们商量一下对策吧!如果真的形势危急,到时再发动不迟!”

    裴满德哥大喜,连忙说道:“好!殿下,我立刻就去叫他们来!”

    一场金国大内乱的萌芽开始生长了…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兀术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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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京城内风雨欲来之际,一生都在为金国的崛起南征北战的兀术却正领着五万金兵刚刚行到了汴京。虽然岳家军并没有进逼汴京城下,他在城墙上还看不到岳家军的影子,但他似乎已经闻到了战争的味道。

    此时离过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显然宋军并无撤退之意。派去前线的探子回报,岳飞仍在进攻汴京,虽然因过年将近,攻势并不猛烈,但依然不敢让守城的完颜雍掉以轻心。因为之前岳飞就演过一次假撤军的戏,引诱完颜雍出兵追击,结果在朱仙镇以南的河岸边设下埋伏,将追击的金军打得大败而归,郦广都战死了。

    如此一来,完颜雍只得老老实实地龟缩在城内,丝毫不敢再出城与岳家军野战了。

    天气已经十分寒冷,但汴京的府衙大厅内却有十余个火盆,因此依然很暧和。

    此时,哈迷蚩向众将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诸位将军,现我们正面的岳家军兵力约有八万左右。其中三万由张宪率领到了潼关外,撒离喝副帅已经亲率两万精兵前往潼关镇守,加上原来已有的守军,应该能防住张宪军,阻止他们进入关中。而汴京城下的岳家军有五万余人,由岳飞亲自率领,他们原本在城下扎营。在得知我等援军将近后,主动后撤到两年前他们在此设立的营寨驻扎。这样可以有效地利用他们以前设下的防御工事,以防我军偷袭,看来他们在过年前是不打算撤退了。”

    说到这里,哈迷蚩不禁有些遗憾,如果当初将岳家军的营寨全破除了就好了。免得现在又被他们利用。

    不过,他也知道完颜雍是无可奈何,汴京城内的兵力有限,经上次大败之后。仅余不足四万人,不可能在城外再驻一支人马了。

    阿离补这时忍不住说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渡过黄河,和雍殿下的部队一起合击岳飞即可!我军兵力差不多两倍于敌,应有胜利的把握!”

    哈迷蚩却是叹道:“如果仅是对付岳飞一军,倒是不用如此大张旗鼓将诸位将军叫来商议。眼下出现了一件比岳飞更棘手的大事!”

    “啊?什么事?”众金将听了均是一惊,心想岳飞都打到汴京城下了,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棘手嘛?

    “三天前。撒离喝副帅派信使密报了王爷,西夏败亡了!”哈迷蚩面色难看地说道。

    “什么?西夏竟然败亡了?”帐内的金将均大惊失色。虽然他们出发时就听说西夏形势不利,却没想到如此之快就败亡了。

    仆散忠义立刻就怀疑道:“此消息是否属实?我们出发时,还听闻辽军只攻到灵州城下,灵州城墙坚固,粮草充足,又是西夏首都,只要城内军民拼命抵抗。不要说守半年,起码四五个月是没问题的。况且就算灵州失守,西夏还有许多州府未陷落,依然可以坚守啊!”

    哈迷蚩摇了摇头道:“此事已经证实了,的确属实,大家勿须置疑情报的真实性了。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是向西经太原过河西,趁辽军才灭西夏,立足微稳之机,将其驱逐出去。还是南下攻击岳飞呢?这才是王爷召集大家来的目的!”

    接着,他方将西夏灭亡的过程简要说明了一下。

    原来,辽军占领了西夏大部分土地后,采取了扶持汉人,打压党项族的政策。他们知道党项族作为西夏的统治民族,在山穷水尽之前是绝不会向辽军屈服的。于是便对党项族采取了灭绝政策,每到一处,只要党项族人反抗。就全部斩尽杀绝。同时,又规定汉人可以取得党项族人的田产、家宅和牧场,但需用粮食向辽军购买。而价格只相当于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这样一来。西夏的汉人自然拥护辽军,每到一处都受到热烈欢迎。不少人还主动向辽军提供情报,供出党项族人的军队藏身所在。同时,辽军也趁机获取了大批粮食,使他们可以长期作战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灵州的党项族人自然对城内的汉族人产生了戒心。而掌握大权的任得敬自然成了党项贵族最怀疑的对象。

    但任得敬掌握的军队不少,亲信党羽甚多,他们想动手却又有些瞻前顾后。

    后来李仁孝的心腹想了个办法,假托找任得敬商量退敌策略为名,派太监传旨将他骗进皇宫,再让禁军统领率忠于皇室的禁军士兵将其拿下。

    不过他们的运气却是极差,虽然已经派人软禁了任得敬的女儿,也就是现在西夏的太后任洇雪。但他们却不知道哪些太监和宫女是任得敬一派的。结果当任得敬在向皇宫进发时,有一名忠于任洇雪的太监就在柴房处放了一把火,想以烟火警示任得敬。

    任得敬见皇宫突然起火,急忙下令兵士去找水来灭火。这样一来,跟着一起进皇宫的士兵就比正常时候进宫时多了数倍。

    而皇宫门口的禁军统领见任得敬带了大批兵马气势汹汹向皇宫过来。没想到他是来灭火的,却是以为走漏了消息,他率军来进攻皇宫了。于是便先下手为强,立刻下令埋伏的弓箭手对任得敬放箭攻击,力图将其射死。

    但任得敬身边的侍卫警惕性极高,将射来的箭支均挡开了。任得敬见禁军居然敢对自己发动攻击,又联想到最近几天灵州城内党项族人已经抓捕了不少汉族军官,便猜出西夏皇族的一班党项人想要除去自己。

    他也恶从胆边升,心想老子好心好意帮你们打仗,结果你们反倒要除去我,那老子不如干脆反了!

    于是他一边下令自己的副将率军缠住皇宫前的禁军,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军营,召集众将商议之后,索性打开了城门,投降了耶律大石。

    这样一来,在内有熟悉情况的任得敬带路,外有辽军的强大压力下,灵州经过三天三夜的巷战。终于宣告被破。而受党项族人欺压了上百年的西夏汉人,在辽军的帮助下,终于将过去的统治者推翻了。

    耶律大石是一个言出必行,雄才大略,且善于笼络人心的君主。他当即便封任得敬为武国公,并将武州封给他作为领地。同时还命自己儿子耶律夷列娶了其女任洇雪为太子妃,以安其心。

    任得敬感恩涕零之下。表示愿为耶律大石马前卒,替他稳定辽国在西夏的统治。经他的亲自出马劝说。加上辽军的军纪还算可以,对汉人基本上没什么侵犯和杀戮,西夏的汉人基本放弃了抵抗,承认了辽国的统治。不过西夏目前的局势仍然较为混乱,各地还有不少党项族人策动暴乱,反抗辽军。

    众将一听,均面面相觑。他们也觉难以决断。

    阿离补随即便大大咧咧地说道:“王爷,末将十多年前也曾与辽军作战多次,感觉辽军的战力远不如岳家军。眼下岳飞兵锋直逼汴京和潼关,如果不加援救,万一被他所破,则中原局势就将更加恶化,说不定南宋朝廷和吴璘、张俊、韩世忠等大将也会被激发北伐之意。而辽国才灭西夏,尚未平定其国内形势。料来尚无力进攻我国。倒不如暂且让他猖狂一阵,待消灭了岳飞再回头料理他们!”

    阿离补的意见得到了很多金将的赞同。他们均认为辽军战力不堪一击,之所以西夏亡得如此之快。跟西夏国内汉人多,而且反叛投辽有关。在他们看来,靖康之难前,西夏军还败于北宋西军种师道兄弟之手多次,这种战斗力的军队自然不是辽军对手,败亡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完颜雍见兀术和哈迷蚩均露出失望的表情,便猜到他们并不赞同首先进攻岳家军。

    他略一思索,便想到了原因何在。

    于是。他出列说道:“四皇叔,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哦?雍儿有何意见,还请一一道来!”兀术立刻精神一振。他对这个侄儿还是很看重的。

    完颜雍侃侃而谈道:“不错!如果我们坚守汴京,作战将会比较轻松。岳飞乃我大金的死对头。但不得不说,他也是一个善战之将,在这种情况下,他亦不会强攻汴京。但他有坚固的营寨防守,我们要想击败他亦是很难。而在西线,潼关是一座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撒离喝副帅也是老成稳重之将,有他守潼关当不会有失……”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如此一来,战局就陷入了僵持,我们十余万大军进攻尚有不足,防守却又绰绰有余。与其把兵力浪费在这里,倒不如进兵西夏。”眼下西夏的党项族人尚未全面溃败,他们还指望我大金来救。如果我们不加理睬,任由他们败亡,待来年开春之后,辽国必将已经巩固在西夏的统治,虽不敢说他们就能经营得如同铁板一般,但至少我们攻入西夏将比现在困难数倍。如果我们再在辽军手中败上一两场,恐怕国内就会有所动摇了……”

    说到这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在场并无契丹、奚族和渤海汉人的将领,方继续说道:“我大金现在不少官吏和将领都是原来辽国的,尤其是燕云和辽东一带更甚。这些人有多少心怀旧主的,实在难料。之前他们因见大辽覆亡在即,我大金国势蒸蒸日上,方投靠了我们。如果他们得知辽国东归,灭了西夏,而我大金军队又在辽军手中受挫,谁敢保证他们不会起背叛之心?”

    完颜雍的一番话,顿时让在座的金军将领醒悟了过来。如果外有辽国、宋国进攻,自己内部又有大量人员私通敌军,那这仗还用打吗?

    兀术亦露出赞许的眼神,感叹自己果然没看错人,完颜雍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不过仆散忠义却是抛出了一个问题,他凝声问道:“如果我军向西进入西夏,与辽军作战时,岳飞这时发起进攻咋办?”

    哈迷蚩这时却嘿嘿一笑道:“仆散将军放心,王爷早有安排,放心吧!岳飞他已经猖狂不了多久了!”

    仆散忠义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王爷一定另有对付岳飞的计策,就象前年在岌岌可危时,岳飞却不得不撤兵一样。

    他当即便点头微笑道:“既是如此,那末将再无任何问题!”

    兀术这时起身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明日便拔军往西夏去吧!”

    他随即又转身向哈迷蚩问道:“哈军师,现在有几条路可往西夏?”

    哈迷蚩忙道:“从汴京往西夏有两条路可行,一条是北渡黄河,到卫州,再折向西到太原,再西渡黄河进入西夏的夏州。这条路多山路,且要渡过黄河两次,估计要一个半月才能到西夏。”

    他顿了一下后又道:“另一条路则是向西经洛阳、潼关折向西北进入西夏的武州,这条路较近,也好走不少。只是路上会遇上张宪军,且不排除岳飞也出兵堵截我们的可能!”

    兀术一听,眉头微蹙,不过他旋即便当机立断道:“立刻派人快马通知在泗州的纥石烈志宁,让他除留下最基本的守城兵马外,其余东路军的主力向西移动来汴京,一定要绊住岳飞,不能让他在我军进攻张宪时,衔尾追来阻扰。我军作好准备,三日后向潼关进发!本王就不信,连张宪小儿也打不赢!”

    完颜雍听闻之后,却是有些急道:“四王爷,志宁兄来汴京了,如果张俊和韩世忠万一发动进攻,淮北和山东一带就会全线崩溃了啊!”

    兀术目光闪烁,犹豫了一会,却是依然坚持道:“放心好了!张俊他是决不敢主动进攻我们的,而韩世忠虽然有这个可能。但谅他也不过打到黄河以南为止。放心吧!宋国马上也会乱了!届时他们自顾不瑕,就算占了我们一些土地,待我击退辽军之后,亦能拿回来!”

    完颜雍见兀术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劝了,众金将开始商量西进作战的计划起来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临安廷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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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金军密议之时,临安城内则刚刚公布完科举考试结果。不出考试前大多数人所料,大热门秦熺中了榜眼。而传出的小道消息称,秦熺原本应是状元,但秦桧考虑到自己身为宰相,如果儿子又高中状元,难免会有人议论秦熺是得了自己照顾。所以才让礼部将其分数改为第二名。

    此消息传出之后,倒有不少学子为秦熺鸣不平,连带着秦桧的声望都高了不少。

    在后来科举三甲面见圣上时,秦熺的表现也的确耀眼,与官家对答如流,深得赵构喜爱,将其任用为刑部员外郎,虽然只是正六品的官员,但却能够上早朝参加廷议了。

    而秦熺参加的第一场廷议,讨论的话题是否同意辽使提出的条件。正式同辽签订盟约,北伐金国的大事。

    马扩陪着辽使萧斡里多早在一月前就到了临安,面见了赵构。

    他首先感谢宋国依照承诺,在辽攻西夏时发兵攻金,一直打到汴京城下。有力地牵制了金军,使其不能援夏。使辽国顺利灭掉了西夏,有了前进基地。

    赵构知道辽国定是误以为岳飞进攻汴京是出自自己授意。他虽然脸上有些尴尬,但却知道不能让辽国看出岳飞已成藩镇,宋朝竟然国中有国,所以大大方方地谦虚了一番,默认了这个事实。

    随即,萧斡里多便提出宋辽两国正式签订盟约,然后来年开春之后,一个从西面,一个从南面出兵,共同夹攻金国。

    这个要求却把赵构难住了。因为他根本不想北伐。不过北伐的原因却不是只想坐稳半壁江山。而是他生怕北伐之时,岳飞、韩世忠等大将趁机扩大他们的宣抚司辖区,扩充兵力,使之真正有了和朝廷较量的实力。

    于是。他便吩咐张浚和马扩去和萧斡里多谈判结盟的条件、将来如果攻破金国,领土如何划分。

    经过一个多月的谈判,两人也算基本把辽国的底线探出来了。原来,辽国的底线便是长城以北的领土归辽,白沟河以南的领土归宋,而两国都十分看重的燕云之地,则是谁先打下来就是谁的。

    于是。赵构便下令将此事交到朝会上讨论,看看众臣的反应。

    马扩率先表示赞同道:“官家。微臣这一年多以来,算是把辽国的情况摸透了。他们虽然总兵力不及金国,但在灭亡西夏后,国土面积比金国还大,且全部均为骑兵,士卒战斗力应在金军之上。如果和其联盟共同伐金,料来必胜。我大宋收复失地。还都汴京将指日可待!”

    马扩的话自然得到了一大帮主战派官员的响应。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臣附议”的附和声。

    不过赵构却是皱了皱眉头,没有表态。

    这时,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臣反对!”

    众人往声音来处一看,正是那新科榜眼秦熺。

    秦熺早已得到父亲秦桧的授议,了解到赵构现在最想的是什么,最怕的又是什么。他大声说道:“我大宋目前面临的形势,其实和二十年前颇为相似。先帝当年亦是想图燕云之地,马大人见辽国正被金国打得狼狈不堪,便提议联金攻辽,占领燕云十六州。并亲自与金国签订《海上之盟》。可谁料金国灭辽之后,声势大张,几年之后便南下攻我大宋,以至我大宋蒙受靖康之难,二帝被掳上京……”

    他这话一出口,马扩一张老脸便涨得通红,当时与金的“海上之盟”虽然是他去谈判的,但却是出自宋徽宗的授意。不过此时他怎好把这过错推在先皇身上。

    秦熺目光投向四周,接着又道:“眼下的形势其实正和当年一样,只不过金辽之间的实力对比对调了一下。现辽国领土西起咸海。东到河套,北至大漠。南抵陇右,据目前探子的报告,辽军在收编了西夏的汉军后,仅在西夏的兵力便达三十万以上,且全是能征善战之骑兵。而金国虽然总兵力号称百万,但他们要分驻各处城池,还要留足兵力对付我们,能够用于与辽国作战的兵力顶破天只有十多万人。而且金军中还不少是契丹人、奚族人、渤海汉人等辽国旧属。真打起来,他们不投降就算是好的了。且河套距幽燕只有五百余里,离我大宋边境却有千里。如果不出意外,燕云十六州只怕多半会落在辽国手中。所以,如果我国和辽国结盟,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恢复到宣和年间的边境,双方以白沟河为界。”

    众臣这时皆不禁叹服,这秦熺以前听说是个花花公子,好色之徒,没想到现在却转了性,竟然将局势分析得如此透彻,就让张浚也有些刮目相看了。

    只不过他们怎知,这是秦桧为了让自己儿子出头,将一群幕僚研究了好几天的分析结果以秦熺之口说出来而已。

    万俟卨也是深知内幕之人,他便假意不解道:“秦大人,这不是很好吗?我国收复二十年前的失地,还都汴京,正是遂了天下百姓之愿啊!免得有人老是攻击朝廷不肯北伐。”

    秦熺微微一笑道:“其实无论辽国还是金国,都是北方胡人,对我大宋均有不轨企图。眼下他们正在死磕,如果我们助辽攻金,当辽国灭亡金国后。难道他们就会就在此收手,不再南下了?也许现辽帝耶律大石是个重信守诺之人,他在世的时候辽国不会南侵,可他死了之后呢?那就难说了。我们可别忘了。金国在完颜阿骨打在世时,也一直未南侵,但阿骨打逝世之后,金太宗即位,第二年就南下攻我大宋。有谁敢担保耶律大石的儿子也能一直遵守盟约不再南侵?”

    秦熺的一番话,让主张与辽结盟的一帮主战派大臣们顿时哑口无言,感觉无法反驳他的话。

    张浚见势不妙,思量了片刻后,方出列道:“秦大人此言看似有理,其实乃是忧虑过度了,眼下离灭金国的事还早呢,何必考虑那么远的事……”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辽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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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浚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辽国和金国不同,辽国汉化已久,我大宋与辽签订檀渊之盟后,近百年一直未再发生战争,直到宣和四年,先帝派兵伐辽时,两国才再起战火。所以,老臣以为,宋辽两国应能一直和睦相处下去。”

    秦桧这时不禁嗤之以鼻道:“张大人此言差矣,现在已是此一时彼一时了。如今的辽国已经不同于当年的辽国了,辽帝耶律大石虽然也是辽国皇族,但却只是旁系子弟。且当年煽动金太宗攻我大宋的金国大臣,基本都是辽国的降臣。如果辽国重新统一北方,老臣预料不日便将南下攻我大宋,而此时的辽国,将占有金国、西夏、原西辽的全部领地。兵力强大更在靖康之难时的金国之上,如果一旦南下,张大人以为,我大宋能有几分胜算呢?”

    秦桧这一番话,让张浚不禁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兵部尚书刘子羽才冒了一句:“那依秦相之言,难不成我们反得助金攻辽不成?”

    秦桧哈哈一笑道:“那倒也不必,眼下范大人和岳将军不是还在上京和金国谈判吗?我们可以把辽国给出的条件通知他们,并让他们告知金国,压金国作出让步。挑起金辽之间的正面冲突,咱们大宋只需坐山观虎斗即可。待二虎皆斗得精疲力竭之时,我们再作那打虎的猎人吧!”

    赵构这时方脸上露出了笑容道:“就依秦相之言,张爱卿和马爱卿继续和辽使谈判,同时派信使将辽国的情况告知范同!散朝!”

    众臣连忙一起躬身拜倒道:“恭送皇上!”

    而当秦桧父子走出大殿时,一名内侍却悄悄叫住他们道:“秦公相、秦大人,官家要召见你们。请跟小人去御书房吧!”

    秦桧和秦熺相视一笑,他们早知会有此事。赵构只怕是动了削藩的念头。

    御书房内。当秦桧父子走进御书房时,发现已经坐了几人。万俟卨、杨沂中、刘琦均在此,他们见秦桧和秦熺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众人寒喧了一阵后,赵构方命令太监给两人看座。

    赵构清了清嗓子道:“今召诸位爱卿前来,乃是有一件极为机密的大事商量。此事之所以不在朝会上议论,就是担心有人泄密。”

    说罢,他方对杨沂中问道:“杨将军,你的神武亲军编练得如何了?可能战否?”

    杨沂中腰板一挺,拍着胸膛道:“官家。神武亲军经过了一年的训练。战斗力虽不敢说与那些百战之师较量,但却绝非弱旅!”

    赵构微微点了点头,方说道:“眼下辽金之间大战将起,正是我大宋统一政令和军令的大好机会。象岳飞这样听调不听宣的事实藩镇,理应予以撤除。现在岳飞的主要兵力皆在中原一带。后方空虚,朕想命新军去接管湖北宣抚司的防区,以杨将军为驻鄂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大家以为可行否?”

    这些人除了刘琦一个外,全是秦桧一党之人,哪有不同意之理。而刘琦自从败于岳云之手后,也心怀不满,早想一洗前耻。此次虽然打击的不是岳云是岳飞,但也让他心中大快。

    不过。他与岳云作战之后,却是对岳家军有些“望岳色变”。他忍不住提醒道:“诸位大人,虽然岳飞主力已经调往前线了,但他的中军三万人可还在鄂州镇守,那王贵也是一员能征贯战之将,且攻城需要的兵力更多。我们这新军仅只五万,且未有实战经验,末将有些担心……”

    万俟卨听罢却是向他挤眉弄眼道:“刘将军多虑了,此事官家早有考虑。刘将军只管安心作战便是!”

    赵构这时方吩咐杨沂中公布削藩的计划,之所以要在现在实施,乃是因为这时正好快过年了,前线士兵无心作战,辽金两国又处在敌对之中,双方相互牵制,均无法抽身南下,干涉宋国局势,正是解决国内藩镇问题的良机。

    这计划是军事和政治两方面双管其下的。且针对的目标不仅有岳飞,还有韩世忠。让众臣在意料之外又觉在情理之中!

    房内众人皆听得精神大振,他们也都是老谋深算之人了,不断针对赵构说的步骤,提出完善计划细节的意见。

    秦桧高兴之余,却也心中有些剧震,因为这计划是赵构和杨沂中商量出来的,并没有事先征求他的意见。他不禁心头有些嘀咕,难道赵构对自己起了疑心?知道他与兀术之间的暗中联系?

    随着计划的解说深入,众人均是越听越心惊,秦桧也收起了内心对赵构的不屑。他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小看了赵构。他的手段和心计绝不比自己差。只是一直韬光养晦,不动声色而已……西夏武州。耶律大石在会见了当地汉人大族的族长之后,在任得敬的陪同下,纵马向南,到了一处浅浅的快干涸的小溪旁。

    “陛下,这里就是西夏和金国的边界了,向南再行五十里便是金国的延安府了。向东行八十里便是黄河渡口,渡河之后向东南可抵太原府,向东可到大同府。”任得敬介绍道。

    他现在已经和耶律大石结为亲家,关系更是近了几分。加上对耶律大石安顿西夏民众的政治手腕和雄才谋略的钦佩,现在倒是丝毫没有再叛之心。

    “任爱卿,现在粮草可已筹足?我军将会马上发动进攻了!”耶律大石凝声道。

    任得敬面色微惊,在他看来,虽然现在西夏的局势已经安稳下来,但党项人叛乱却未平息,至少应该再稳扎稳打一段时间才对金用兵的。可听耶律大石的口气,似乎很快就要出战了。

    他忙回答道:“西夏自二十年前和宋国种师道率领的西军作战过之后,已经长久未经历战争,仅发生过几次内部叛乱,但都很快平息下来了。因此粮草还算充足,据微臣估算,应可支撑大军作战半年左右,如果实行军屯,粮草还将会更加充足。依微臣看来,眼下宋金之间亦在交战,正好可让我军休整一段时间,以剿灭境内的党项人叛乱!”

    耶律大石却是摇了摇头道:“任爱卿,你我已是亲家,朕也算是跟你说些掏心底的话:眼下形势虽然对我有利,却远未达到高枕无忧的地步。前日朕派往中原的密探探到了一条出人意料的消息:金国泗州一带的东路军最高指挥纥石烈志宁已经率军开始西行,前往汴京了!”

    任得敬听闻之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如果金军调到太原、大同或者延安、凤翔一带倒是需要警惕了。可中原一带的金军之间调动关西北这边什么事?

    他眨巴着眼睛道:“陛下,恕臣愚鲁,依臣看来,顶多是兀术担心汴京不保,而采取的加固防守措施,当然也有可能是打算对宋国反攻了。这对咱们来说,正是好事啊!”

    耶律大石微微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件幸事。可惜兀术这只老狐狸决不会让我们这么好过的。现在金国朝中不少大臣武将皆是我辽国属吏,契丹族和奚族的士兵在金军中比例亦是不小。如果宋国进攻他们,他们不会叛变。可如果是我们辽国进攻他们,他们却极有可能叛变投降我们。所以兀术定是将我们定为他的头号敌人。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兀术应是以纥石烈志宁的军队来绊住岳飞。而他的主力将会西进,经潼关、龙门、直出凤翔,进攻我军……”

    他顿了一下后又道:“兀术于此时进攻可趁我大辽在西夏立足未稳,又有党项人叛乱以为牵制,西夏那些不愿臣服之人,全是翘首以盼金国来援,如果真的等兀术领军杀到西夏境内来,他的胜算其实不小!”

    任得敬听闻之后,眉头一蹙道:“陛下,那眼下我们该当如何呢?”

    他自是清楚,如果当真金军杀到西夏境内,恐怕所有党项族人和一些心怀旧国的汉人都有可能起来响应金军,且兀术在二十年前金国灭辽战争时,曾屡败辽军,就包括现在这位自己的亲家,辽国现任皇帝耶律大石也曾是兀术的手下败将。能否击败金军,他估计耶律大石心中也没有数。

    耶律大石这时目光投向远方,神色凝重道:“这一仗是关系我大辽命运的决战。如果能够击败兀术,至少也要和他打个不分上下!这样不仅可让我大辽上下将兵抛弃对金军的畏惧心理,还可迅速稳定西夏局势,更可影响宋国的决策……可谓关键之极!”

    他眼中露出一丝坚定的神色道:“你立刻开始作好出战准备,三日后我军便向南进发,遇城则绕行,争取抢在兀术之前拿下潼关,关上他西进的大门!”

    任得敬心中大为折服,躬身作揖道:“臣领命!立刻准备出战!”(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潼关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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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敌于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兀术既打算从潼关入陕,便决定先击溃在潼关以西的张宪军。

    从兵力上而言,张宪仅有三万人,而兀术的军队则有八万人,潼关的撒离喝亦有两万多人,金军的总兵力达十万以上。且张宪军是两面受敌,西面是一夫当关,万夫难开的潼关,东面是兀术的八万精锐,在金兵金将看来,张宪最聪明的作法便是拔营向南撤退,放兀术入关。反正兀术的目标是在西夏的辽军,而非岳家军。

    但让众金将惊奇的是,经探子回报,张宪却是毫无撤退之意,反而在营寨前挖掘了不少壕沟,投下许多防御工事,摆出一副死战的架势。

    兀术也不禁心中有气,暗忖自己带来的可都是辽东一带的精锐部队,而张宪的前军听闻大都是才入伍一年的新兵,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张宪也是岳飞手下名将,怎么会如此不智呢?

    他甚至思忖,会否宋辽联盟已经达成,只是秦桧未来得及通知自己。或否耶律大石暗中给了岳飞极大好处,让其火中取粟,阻扰自己入关援夏。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纥石烈志宁和完颜雍或许守住汴京不难,要他们看住岳飞,不让其支援张宪是否能达成目的,却是兀术心中无底的。因此,他决心尽快解决掉横在潼关城外的张宪军。

    潼关以东五十里的谷地前,正耸立着一座营寨,它恰好挡在兀术西进潼关的必经之路上。这里就是张宪扎下的营寨,看来他选择扎营地点也是专门考究了一番的。眼下他已经在营寨大门前布置了许多防御工事,虽然不如朱仙镇的那座营寨稳固,却也可以有效防止敌军冲营。

    不过让兀术有些意外的是,张宪并没有打算一味死守,而是派出了一万余部队出来营寨与兀术野战。最前面的就是两千名骑兵。

    金军发动进攻的第一批士兵都是步兵,总人数约有五千人,由阿离补率领,发动一场试探性攻击,以探知宋军的虚实。这批金军主要是长枪兵、盾牌兵和弓箭手,以及一些工兵。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填平营寨前的濠沟、毁掉拒马、绊马索等阻碍骑兵进攻的防御设施,为本方骑兵的攻击作好准备。

    早晨初升的太阳将它的光芒照在已是银妆索裹的平原上。那灿烂的光芒映照在两军士兵的铠甲和武器上,泛出一片肃杀。

    张宪这时正骑在马上。走在自己骑兵队伍的正中间。

    他坚毅果敢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冷笑,如鹰眼一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在宋军营寨前排开阵势,正缓缓向前推进的金军步兵。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大喝道:“兄弟们,冲锋!用我们的长枪,送这些金贼归西!”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宋军的两千骑兵立刻开始了行动。

    两千骑兵分作了二十排横列,每排一百人。他们形成一个半月形的弧形,而这个半月形中央就是刚刚摆好阵型,聚集在一起的五千金军步兵。

    这些宋军骑兵每一个人脸上都分明刻画着坚毅和勇猛!没有一个士兵的眼神有哪怕一丝的动摇!因为他们明白,这是为了抵抗女真鞑子,收复国土的正义战争,如果他们战败,兀术的军队将长驱而入潼关,去击溃立足未稳的辽军,一旦辽军败北,解除了后顾之忧的金军大举南下。将会给大宋的军民带来又一场浩劫。

    他们此时已是无法逃避。必须全力击溃敌军,才能为大宋赢得希望。

    队列很快就排好了,士兵们紧紧的挨着战友,尽量将队形站得很紧凑,不光是马上的骑士,就连每匹马身上都披着铁甲,虽然不是金军“铁浮图”那种重甲,但亦可抵挡一般的弓矢了。

    而排在第一排的骑兵则是挑选出来的实力最强的前军战士。他们全都有一身好武艺,不少甚至就是江湖高手入伍当了一名普通士兵。他们的脸上无所畏惧,将队列排得犹如一道月牙般整齐!

    骑兵队身后的军营里。传来了急促而浑厚的号角声。很快,宋军骑兵的队伍之中发起了一阵一阵的疯狂的呐喊。

    “吼!吼!吼!!”

    张宪手里握着长枪。他的脸上满是凌厉的战意,目光森然道:“看看这些跑到我们大宋土地上肆虐的女真鞑子究竟有些什么本事!他们到底是长了两个脑袋还是三只手!兄弟们!出击!”

    无数宋军骑兵仿佛陷入了兴奋和狂乱之中,他们疯狂的用马鞭抽打自己的马屁股,举起手里的长枪。两千名岳家军骑兵如潮水一般涌向了正缓步接近营寨的金军步兵!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宋军骑兵对阵金军步兵的交战。

    看着那岳家军两千骑兵狂奔中带起的尘土,指挥金军步兵进攻的阿离补眼神如针一般锐利,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哼!张宪真是疯了!竟然在我们女真人面前摆弄骑战了。他以为自己是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吗?真是脑袋进水了……”

    他扬起了右手,手里的弯刀高高举起,在半空挥舞划出了一个圆圈。

    “弓箭手准备!”

    站在三千枪盾兵后面的两千余名弓箭手取下了背后的长弓。

    “目标正前方,斜上抛射,距离五十步。”

    两千弓箭手用整齐划一的动作从背后的箭囊中拔出利箭,搭上了长弓。

    这时,阿离补右手拿着弯刀用力往下一挥,说道:“第一队射击!第二队准备!”

    只听“嗡”的一声,从金军步兵阵型的后面,一千余名弓箭手发出了一轮齐射!

    漫天的箭雨落在了宋军骑兵前进的人群之中,顿时带来了一阵痛苦嚎叫,奔跑之中的岳家军骑兵,顿时就有近百人中箭。但是这些而彪悍勇猛的岳家军骑兵,却只有数十人倒下,有些没有命中要害的人,却仍然跟着大部队猛力向前冲了过来。

    阿离补暗暗得意,这次进攻之前。兀术就料到岳飞在前几次会战时,已经俘获了大批战马,故岳家军骑兵的比重将会比以往加重。

    极有可能会以骑兵进行突击,因此他也下令手下的弓箭手全把金军原来惯用的短弩换成了长弓,虽然长弓射击速度慢,但却杀伤力极大,能够在五十步的距离内轻易穿透普通骑兵的铠甲。所以第一轮齐射就射倒了近百名岳家军骑兵。

    按常理,在岳家军骑兵冲到自己步兵阵前时。还要承受三轮齐射。至少可以削减对方三成左右的兵力。等双方近战肉搏后。两千弓箭手还可以进行覆盖射击。这两千骑兵就算能冲进自己步兵阵营中,并取得优势,也非死伤过半不可。届时,等自己的后续部队三千骑兵到场后,必定能全歼张宪的这两千骑兵。

    “呵呵,看张宪没了骑兵还怎么跟我们打?”阿离补洋洋得意道。张宪现在可是岳家军的二号人物,如果能击败他。那也是很长脸的事。

    不过后方发生的突变很快就让阿离补的笑容凝固了。

    只见在那些弓箭手站立的地方,覆盖了一阵薄雪的雪地上突然钻出来无数的岳家军步兵,这些步兵全都一手拿剑,一手拿盾。全是近战格斗步兵。他们显然是早潜伏在地下,等金军的弓箭手列好了队形就现身,然后从金军后方大杀过来。

    弓箭手们对付远距离的敌人是一把利刃,可是他们的近战攻击及防御都很差,大部分弓箭手都是穿的皮甲,有的甚至为了射箭方便,连皮甲都不穿。反正前方有枪盾兵档着。也轮不到他们去近战格斗。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敌人会从地下冒出来,一下子就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金军弓箭手被贴身后,就完全成了岳家军步兵的屠宰对象。金军的弓箭手队列顿时乱成一团,他们为了躲避突然出现的宋军步兵的攻击,就往自己队伍前沿的枪盾兵处挤过来,想寻求这些枪盾兵的保护。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他们这样乱糟糟地挤作一团跑过来,将枪盾兵原本排列得很整齐的队形一下子挤得七零八落。而且长枪兵如果要对付后方的敌人。还得把支在盾牌兵巨盾上的长枪抽回来,这样一来,盾牌兵原本密不透风的盾阵自然受到影响。

    “妈的!张宪这狗贼居然藏了兵在地下。我就说他怎么那么胆大,仅仅三万人就敢与我们十万军队打野战呢。”阿离补立刻知道自己上了当。

    不过现在他知道自己上了当也扭转不了局势了。在没有弓箭手射击的情况下,岳家军骑兵很快就冲到了金军阵前。犹如潮水一般地狠狠撞在金军枪盾兵方阵的最前列,这股洪流仿佛拍在了岩石之上,顿时激荡得火星四射!!

    乒乒乓乓的一阵密集的冲撞声,强悍的岳家军骑兵一下子冲进了金军步兵的阵列。应该说,兀术这次带来的都是勇猛不畏死的精兵。

    最前排的盾墙第一时间就被撞得略微有些不整,女真步兵立刻用身体死死用地顶住了盾牌,原本此时他们身后的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兵也应该奋力地往前压,尽力用他们的长枪,刺杀着冲上来的岳家军骑兵,而被冲出缺口的地方,也由后方的替补盾牌兵补上,这样他们才能抵抗住岳家军骑兵凶猛的冲击力!

    不过,现在第二排和第三排的长枪兵正自顾不瑕,他们正奋力抵抗着从自己背后杀过来的岳家军步兵。长枪兵虽然不象弓箭手那样对近战完全无解,但长枪也是适合在中距离上的冲击刺杀,并不适合近战格斗,何况他们的阵形早被自己的弓箭手冲得七零八落,更是居于下风,只能苦苦支撑。

    终于,第一排的金军盾牌兵在抗击了半个时辰之后,彻底崩溃了。岳家军的骑兵趁势杀向了后方,用他们的长枪收割着已经乱成一团的金军士兵的生命。

    阿离补这时已经满头是汗,虽然自己的三千骑兵就在不远处,但他却不敢让他们马上投入战斗。因为骑兵利冲杀不利混战。眼下自己的士兵乱成一团,他们进来也只是陷入混战而已,于事无补。且自己可以增兵,张宪也可以增兵。这样下去,依旧无法取胜。

    “撤吧!”阿离补见败势已成,自己再不跑恐怕也要当俘虏了。立刻便下令撤退了。反正他也是试探性攻击,看张宪只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打算死战到底。现在他算是试探出张宪的决心了。

    还在勉强抵抗的金军士兵见主将都跑了,顿时士气一下子崩溃了,他们也全部向后溃退了,争先恐后地撒开脚丫跑,只想逃回自己大营去。

    张宪知道穷寇勿追这个道理,而且金军在外围还有大队骑兵,真的追上去也讨不了便宜,便也下令呜金收兵。

    阿离补回到大帐后,倒是未受兀术更多责备,因为整个战斗过程他都看在眼里,阿离补的指挥虽然说不算有多出色,却也没有太大漏洞,主要就是败在未料到宋军在雪地上设置了藏兵坑,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第二天,金军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猛攻。步兵、骑兵尽出,看来是昨天的惨败,极大地刺痛了兀术,他力求今日一举破敌。

    张宪这时下令让出前沿的空地,集体退守大营,凭借大营前的防御工事、陷井等进行防守。

    金军很快便抵达岳家军大营前百余丈处,兀术这次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将挡箭车、攻城车、投石车都派了上来,真的是当成攻城战在打了。只见数十辆战车徐徐向岳家军大营攻过来,两翼是金军的精锐骑兵,中间则是各类轻重装步兵。进攻的总兵力一眼望去,已至少在三万以上。

    张宪属下的几名统领均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为兀术高明的战术和兵力所震撼。他们不禁暗自庆幸,还好潼关的金军没有同时发起进攻,不然己军腹背受敌,只怕就会惨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潼关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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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金军的投石车已经开始对岳家军的大营进行轰击起来,在营门口的一些躲避不及的宋军士兵顿时被砸中,一下子就成了一滩肉泥。

    张宪想了一下后,下令道:“让盾牌兵和弓箭手上,射杀敌人的投石机操作手。同时叫岳雷率骑兵队作好准备。如果敌人的骑兵冲上来,就由他负责拦截。”

    张宪刚刚传达命令,只听杀声再起,金军又涌上来一批千余人的弓箭手,全部搭上火箭,向岳家军大营射了过来。不过好在张宪之前已想到过这一点,因此在营寨面向金军这一侧,修建的工事全是以沙石为主,营帐全都远远的在敌人弓箭射不到的地方,因此金军射进来的火箭并未发挥多大作用。

    此时,岳家军的营门大开,数千名盾牌兵和弓箭手涌了出来,向那批射火箭的金军弓箭手反击回去。敌人被迫后退。

    而那些投石车的操作手也成为岳家军弓箭手的重点关照对象,在利箭的射击下,他们伤亡也很惨重。向岳家军营寨内抛石的行动被迫中止。

    此时,只听金军中战鼓响起,左右两翼约一万五千名重骑兵涌了上来,对岳家军的弓箭手和盾牌兵发起了突袭。

    张宪自然不甘示弱,将自己的骑兵全派了上去,向敌人展开冲杀,牵制住金军的骑兵,不让他们对自己的弓箭手展开突袭。而这时,兀术才惊讶地发现。张宪的骑兵竟然有八千人之多,虽然他们骑射水平不如金军骑兵,但要击败他们也很难。且他们背后是营寨,可得己方躲在栅墙后的弓箭手支援,一时之间竟和金军骑兵打了个旗鼓相当。

    一时间双方五万人在张宪的大营前展开了大战,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时战鼓再次响起。宋军的长枪兵蜂拥而出,接应自己的骑兵撤回营地,而弓箭手们也边射边退。金军骑兵面对黑压压的长枪兵,知道冲上前去也讨不了好,于是也纷纷向后退去。

    不过张宪知道兀术势必不肯罢休。而且己方前沿的陷阱壕沟已全被破坏,栅栏和寨门也有多处被投石机投来的巨石摧毁,或者被火箭焚毁。于是决定趁战斗间隙把主力分批撤向后方的山谷中。

    果然,在张宪命令将受伤人员撤离后,金军阵形中央的上万重步兵,又跟在挡箭车、攻城车的背后,分三个方向攻向宋军营寨。

    攻防战就在这样惊心动魄的情况下进行着,一直持续到下午。

    伤兵不断被运离营地,到达安全处。而营寨的防御也已千疮百孔,幸运的是。在快要失守时,天色却已暗了下来。宋军和金军都已筋疲力尽。而金军由于是进攻一方,损失要更重一些。兀术还想保留实力进攻辽军,所以不敢再喝令士兵继续攻击。而是依山扎营休息。

    张宪知道败局已定,如果不趁今晚撤退。只怕明天想跑也跑不了了。他当即下令点燃营中的引火之物,然后全军向南撤退。

    兀术看见张宪大营火起,知道宋军要撤,立刻派出轻骑兵追了上来。不过却被营帐中一道道灌注火油的壕沟档住,无法衔尾追来。

    第二天清晨,金军终于依仗骑兵的速度追上了张宪军。但此时宋军已经休息了一个晚上。两军又在山谷中交战了一整天后,张宪才下令完全撤离潼关前沿。沿途以各种陷马坑、壕沟、陷井等布满山谷间的道路上。让敌人的骑兵无法全速追赶。

    到了第三天早上,兀术终于完全打通了道路,张宪已经从南面的一条小路撤走。兀术望向前方,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见潼关的影子了。而面前的道路也分为了两条,向西是潼关,向南则是往襄阳,张宪看来便是往襄阳方向逃窜了。

    “四王爷,追不追过去?张宪军看来也无斗志了,如果我们追上去,定能杀他个落花流水!”阿离补在旁愤恨地说道。

    兀术知他因第一天作战时,在张宪手中吃了大亏,一直耿耿于怀。不禁微微一笑,安慰道:“阿离补,你也是久经沙场之人了,如何还这样意气用事?我们在潼关前已经担搁了整整三天了。再拖延下去,等西夏局势平定下来,纵使我们攻入也无用了。张宪不过一丧家之犬耳,将来赶走辽狗之后,再回来收拾他不迟!”

    阿离补一想也是,现在把心腹之患辽国解决了才是大事。于是便问道:“四王爷,现在就走吗?不休息一阵?”

    兀术也知士卒连续战斗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但他望了望近在咫尺的潼关,却是哈哈大笑道:“在野外休息总没在城里休息舒服吧?让大家再坚持一下,潼关就在前面不到二十里了,加把劲赶路吧!进了潼关再休息!”

    阿离补点了点头,此时他们的确也累得不行了。不过想到再走二十里就可痛痛快快休息了,体内不禁又来了劲。

    就在金军刚刚向前行了不到五里,兀术却突然神色大变。他伏在地上倾听了片刻后,大惊道:“有大批军队正向我们袭来,大家速度作好战斗准备!”

    原本已经放松下来的金军立刻又神经紧张起来,开始排队应战。不过他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仓促之下却哪里来得及。

    这时,潼关方向处的道路上却出现了一条黑线。金军已经可以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了。

    随着蹄声的临近,站在最前面的金军已经可以看清楚敌军的旗帜了——竟然是“岳”字大旗。

    兀术也不禁大惊失色:岳飞来了?可他怎么会出现在潼关那个方向?他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自己前面的?

    不过现在并非他思考这个问题的合适时机,因为他发现岳飞的兵力不少,起码有三万人,而且其中有七千都是骑兵,看来这两年岳飞购买了大量马匹,加上他前一阵连破金军缴获的战马,已经足以让他组织起一个万人队的骑兵了。

    而且他已经看清楚了,那在一面蓝色的“岳”字大旗下,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武将正是老对头岳飞。

    就在这刹那间,岳家军的骑兵已经率先杀入了金军阵型之中,一时之间血肉横飞,双方混战成一团。

    本来,兀术是不惧和岳飞打骑战的,因为女真人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骑术比宋军高明得多。哪怕是岳家军也不及女真骑兵。可问题是现在金军人数虽然比岳飞的军队多,但全都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厮杀,体力不支,而岳飞军以逸待劳,反而占了优势。

    双方一交战,岳家军便占据了上风。他们原本就对金军已有心理优势,再加上以逸待劳,养足了精神,体力和精力都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而反观金军,虽然他们人数居多,但已经和张宪军激战了一天一夜,体力困乏,又在这里突然遭遇他们根本没想到的最大敌人岳飞,这心理的失落和恐惧,更加拉大了双方军队的战斗力差距。

    兀术见到本方士兵如同割麦子一般被岳家军屠杀,心如刀绞。

    这时,金军中另一员大将蒲察生勇急不可耐地说道:“四王爷,让我率‘铁浮图’出动吧!他们昨日并未参战,还有体力!”

    兀术听罢,却是脸上的肉颤动了一下。他喃喃道:“这么快就要动用铁浮图了么?”

    铁浮图是金军最精锐的部队,一直是被当成杀手裥使用的。按原来的计划,兀术是打算对上辽军时再动用铁浮图的。因为二十年前金辽大战时,金军并没有“铁浮图”重甲铁骑,如果突然对其使用,杀辽军一个措手不及,可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可如果拿来对付岳家军却作用不大。一是岳家军已经和“铁浮图”交战多次,有了对付“铁浮图”铁骑的经验。二来“铁浮图”骑兵所吃的几次败仗,除一次是败在刘琦手中,其余几次均是被岳家军击败。在心理上,“铁浮图”骑兵甚至有些“恐岳症”。

    所以这也是兀术一直不愿意出动“铁浮图”的原因。可现在看来,再不出动“铁浮图”部队,金军就会由劣势转化为败势了。

    而就在此时,金军背后又杀声大作。兀术气急之下,向后望去,只见已经败退的张宪残军又杀了回来。他们虽然一样疲累,损失也惨重。但向金军背后袭来,正和岳飞形成了两面夹击之势,让金军官兵不由心慌。

    兀术这下再不迟疑,立刻喝令道:“好!生勇,‘铁浮图’交给你指挥了!不过切记,岳飞诡计多端,千万要小心!”

    他现在心中亦作了计较:如果立刻向前突击!还有望杀开一条血路到潼关去,摆脱两面受敌的不利局面!如果再能联络上撒离喝,让他引潼关守军出战,甚至还有希望击败岳飞!只不过这样一来,再想进攻辽军可能就有些力有不逮了。

    蒲察生勇心中大喜,便召集在本军后方的“铁浮图”部队,排成冲锋队形杀了过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潼关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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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岳家军骑兵见状,立刻拨转马头,向本方营帐退去。他们也知,和“铁浮图”正面相抗是最不智的行为。

    蒲察生勇凝望远方,潼关城的轮廓已经可以看见了。但面前却正有岳飞的军营,他决定先踏平岳飞军的军营,然后再一股作气打到潼关。

    而岳飞从襄阳出兵的时候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他知道兀术不仅是一员优秀的统帅,更是整个金国的灵魂。如果能在战场上杀了他,整个金国就会陷入内乱。让宋辽两国有了翻身的机会。

    这计策在杀到汴京城下分兵时就已经定下了。岳飞和张宪其实是走的同一条路线,都是走的潼关,岳家军在潼关前的兵力也不是三万,而是六万。汴京城下的岳家军只有三万人,却故意摆出了五万人的营盘,并让军中打起他的旗号,以迷惑金军。

    岳飞知道,相对于比较文弱和恭顺的宋国来说,兀术很清楚辽国才是金国最大的敌人。因此他一定会采取先攻辽后灭宋的顺序。而在当前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兀术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夏,就只有从潼关走了。

    而他将主力悄悄集中在此,就是为了打兀术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一举击溃他,也让兀术再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一旦辽国取得突破性进展,必将刺激宋朝国内的民众和大臣,增加朝廷北伐的可能性。

    这也是一场战争,交战的双方就是宋国的主战派和主和派。而自己的胜利则是加重主战派实力的砝码。

    此刻东方已经微微有些霞光,太阳快升起来了。而此刻前方已是黄尘冲天。金军一万“铁浮图”重甲铁骑由蒲察生勇带领,由十名千夫长率领,正“轰隆隆”地向岳家军的营寨冲来。在他们两翼,还有两万阿离补率领的拐子马部队配合。

    兀术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他的确是不能后退,但岳飞也同样无法后退。因为他的背面是潼关。此役既是岳飞想在战场上击杀他的关键之战,又何尝不是他击杀岳飞的关键之战。如果能够在战场上击溃岳飞。金军将丢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心理。同时能让宋国朝廷的主和派占据绝对优势,使金国彻底摆脱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雪浪滚滚,映着朝阳。气势如虹,有如苍穹怒吼。如同一股铁甲洪流,压了过来。

    金军三万铁骑齐撼四野。真可谓地动山摇。

    岳飞此时人站在大营帐前,披着晨光,冷冷的望着远方的雪尘。

    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雪,东方雪尘滚滚,如同白色的浊浪一般。片刻之后,黄浪中先是涌出一道黑线,然后迅疾涨高,金军的精锐铁骑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铺地盖地袭来。

    冰冷的寒风中遽然带着一股让人心寒凛冽的杀气。

    岳飞见此阵势,反倒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些铁骑精骑。

    此刻,岳家军大营之中。鼓声大作,一时间所有兵士均严阵以待,躲在早就建好的高垒之后,以木栅、巨木、大石为壁垒,阻挡对手的冲击。经过十多年的长期和金军征战。岳家军亦是有着一套完整对付骑兵的战术!

    营外的骑兵已经全部策马归营。只留了数十名游弈军骑兵远远地观察敌军动向。

    蒲察生勇带队冲在最前沿,他远远地望见岳家军游骑正在营外游荡,呼啸一声,直追上去。

    金军铁甲精骑狂奔若潮。若说骑射功夫,宋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比的。原本这数十骑游弈军离金军还有一段距离,被这名千夫长带队猛地一追。竟然瞬时间逼近了身旁。

    这些游弈军骑兵策马狂奔,也朝营中跑去。他们离大营只有百余丈距离。

    这名千夫长暗忖自己如果加速追上去,定能结果了这数十名骑兵。但这样一来,在逼近大营时,敌军的利箭将毫无遮挡地射在自己头上。而如果自己紧随其后,说不定敌军便不敢放箭,可以让自己踏入敌营。

    于是他便喝令放慢速度,离这些游弈军骑兵仅有十余丈时,就不再加速冲刺,而是尾随而行。同时,他又下了一道命令,让部下将短弓从背上取了下来,张弓搭箭,准备在冲营的刹那间放箭,以抢占先机。

    面前的岳家军没有任何动静,他已经隐约看到岳飞嘴角边露出的一丝冷笑。

    不好!看岳飞的表情,此处定然有埋伏。蒲察生勇猛然醒觉。

    不过他正想下令部队暂停冲刺之时,突然座下战马却发出了一声悲嘶,已猛然摔了出去。

    而在他连人带马摔倒之时,他才发现,跟随在他身后的骑兵纷纷象见鬼一样,马失前蹄,凌空飞出。

    半空中的蒲察生勇很快就落了下来,当他重重地摔在雪地上时,却只见背上一阵剧痛,似乎有什么尖利之物刺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头歪在一旁,只见身边全是白色的铁钉。

    这些铁钉全都涂成了白色,设置在雪地上。而此时太阳刚刚升起来,又有太阳反光,金军骑兵和马匹如何看得清楚。马匹踏上去了怎能不跌倒?

    可方才岳家军的大队骑兵也从上面走过,怎么会安然无恙?

    蒲察生勇想不明白,也没有机会去想,这根铁钉已经刺穿了几无阻挡的从他的前胸插到后背,带出一蓬血雨。他真的死不瞑目!堂堂金国的万夫长,‘铁浮图’精锐部队的新任指挥官,在战场上还一名敌人都未杀死,就死在了一根铁钉上。

    冲上前来的“铁浮图”骑兵一个接一个地摔倒在这些至死方看清楚的白色铁钉上。

    重骑兵的冲击力十分强大,但这也造成了他们比轻骑兵更不容易勒住马匹的惯性。看着前面的同伴们全都倒在了离岳家军大营仅有数十丈的雪地上。后面的骑兵还以为宋军会妖法。因为他们根本没看见对方放箭。

    终于。在蒲察生勇的副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中,他们终于勒住了马匹,却已个个脸色苍白。这近在咫尺的大营,竟让他们不敢再往前行。

    宋军营寨内却依然不为所动,静的可怕。金军骑兵终于勒住了马匹,如潮的攻击势头被遏制。岳飞却并没有下令趁胜出去,而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笑容在这寒冬的旭日中带有着一种暧意。东升的日头撒下淡黄的柔光,让岳飞伟岸的身躯带着凛然的杀气……

    岳飞当然知道为何自己的骑兵过来安然无恙。是因为这布满了白色铁钉的雪地并非全无空隙。而是留了数条窄窄的通道没有埋设铁钉。

    不过这通道亦是有所弯曲,如果直冲到底。也定然被铁钉刺透。他早命人在通道两旁做好了只有自己人才能识别的标记,引导本方骑兵从通道过去。而仆散忠义率领金军骑兵追势如此之猛。又见敌军骑兵通过均安然无恙。哪里想到岳飞早就在脚下给他们安排了这夺命铁钉?

    兀术得知蒲察生勇战死,“铁浮图”和“拐子马”骑兵进攻失利的消息后。不禁大发雷霆,大骂岳飞阴毒,这雪地里埋设白色铁钉的招数也使了出来。

    不过骂归骂,他总不能一直被挡在这里。此刻,部下又有人献计,一是让人上前骂战,激岳飞出战,二是让步兵携带土石铺在铁钉上,让骑兵通过。三是让“铁浮图”和“拐子马”回转攻击背后的张宪军,因为张宪军进攻十分猛烈。断后的阿离补快要顶不住了。

    兀术于是通通采纳。不过岳飞似乎铁了心当缩头乌龟,无论他派人怎么骂,岳飞就是不出战。而背后的张宪军又极其狡猾,他们见“铁浮图”和“拐子马”来了,立刻就向山上跑。骑兵上不了山,只能望而兴叹。然后等这些精锐骑兵一走,张宪立刻又从山上下来,搦着金军屁股后面打,让阿离补叫苦不迭。

    兀术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正面突破了,不然再拖下去。自己的士兵纵是铁打的也要跨了。

    岳飞领的这支军队大多都是入伍一年多的新兵,经历的恶战很少,对上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骑兵也是心中没底,见到满山遍野的铁甲骑兵杀来,心中都有点忐忑不安。但经过上午的对决后,发现岳元帅和张宪将军指挥得当,专门针对金军的弱点下足了功夫,而地形又选得十分有利,以钝破锐,游刃有余,不由均是勇气大增,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这时,岳飞见金军开始推车填土,掩埋那些铁钉,便知道兀术军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决战到底了。这老对手也深得攻防之法,他知道自己骑兵少,用步兵出击极为不利,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采用填土之法,填平进攻的大路。

    这一招岳飞在先前进攻汴京时也采用过,先是气势逼人,以迅雷不及掩耳击败出击的金军,压迫得完颜雍不敢再出兵,然后他再以精锐的游弈军骑兵猎杀对方的斥候,以闭塞金军耳目,才能顺利实施大部队转移,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潼关前,和张宪军形成两道防线。阻击兀术入关之路。没想到今日兀术也采用了同样办法,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岳飞望着营寨外的金军填土,却是脸色如常,似乎完全不把金军的动作放在心上。他身边的岳家军士兵见主帅如此镇静,也都心情平静了下来,暗忖岳元帅必定有所准备。

    他身边的李若虚用一双敏锐的眼睛望向金军的阵容,沉声道:“元帅,依金军填土的速度,最多还有半个时辰他们就能将铁钉阵全部铺完了!”

    “金军现在总兵力在经过前三天循礼的消耗,和刚才的损失后,应该只有七万余人了!”岳飞叹道:“不过还是比我们多,现在我们和循礼的部队加起来才六万人。而且他们的士兵都是精锐之士,不象我们,以新兵为主。”

    李若虚却是不以为然道:“不过兀术入关的目的是要和辽军作战,如果和我们拼得元气大伤,就算入关之后,他也无力再进军西夏了。且属下派到关中的探子称,似乎辽军已经攻入陕西,撒离喝将大部分兵力已经派去堵截辽军了。不然我们和兀术在潼关下打得如此热火朝天,他岂有不动之理?”

    岳飞微微一笑道:“若虚,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李若虚躬身说道:“请元帅放心,这一仗,绝对让兀术记忆深刻!

    在兀术的督促下,金军的动作十分迅疾,仅用了半天时间。就已填出一条路来。兀术命令少部分步兵继续抓紧时间去填剩余的铁钉阵,其余的步兵则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试探性地向岳家军营寨前开始接近。

    他们走到离岳家军营寨只有一百余步距离时,仍不见岳家军有何举动,反而更觉怪异。暗忖定有什么阴谋诡计,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走在最前的盾牌兵更是如临大敌一般,持着约有一人高的巨大盾牌凝望着岳家军营寨内的动静。

    跟在他们后面的骑兵见到步兵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也跟着紧张。加上之前那铁钉阵给他们的教训太深刻,更是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往地上看一眼。

    不过岳飞却一直凛然不动,岳家军营内依旧是沉寂无声。

    就在这时岳家军营内突然锣鼓喧天,惊天动地。众金兵猝不及防,均吓了一大跳。他们以为岳家军要出击了。立刻排开了作战队形,填土的士兵向后退去,盾牌兵向前行,然后骑兵压阵,表现出一支精兵的良好素质。

    不过,锣鼓声虽然鸣得声音大作,可是岳家军却根本没有出击,纯粹光打雷不下雨。只是这一担搁,让填土的士兵不敢上前,又延缓了清除铁钉阵的时间。

    只是,填土的金军士兵刚一露头,岳家军营中就飞出来一阵利箭,虽然箭矢射出的不多,只有数百支,但却将填土的步兵射翻了上百名。这一来,让填土的步兵更加不敢上前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潼关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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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术这时驱马上前,观察了一下目前的情形,岳家军营寨前的铁钉阵其实基本上已经填平了,只不过后面是否还有陷阱,谁也不敢打包票。是以按原定的计划,依旧要派些步兵上前试探一番才敢发动猛攻。不过现在岳家军已经开始放箭,让填土的士兵畏葸不前。以致进攻受阻。

    于是,他便喝令改变了策略,让盾牌兵列成一排,形成一道铁壁,缓步上前,而填土的步兵则缩在盾牌兵身后,继续填土。

    这时,金军步兵已经逼近到岳家军营寨百步之内的距离,他们先让盾牌兵前行,放肆地填土,眼看这铁钉阵就要全填没了。

    李若虚问道:“元帅,要不要用投石机?足以破除金军的铁盾阵。让其无功而返!”

    岳飞摇了摇头道:“不必,让他们发动进攻吧!投石机我们要留在后面用!现在就用,虽然能毁去他们的铁盾阵,但也让兀术心生惧意,说不定让他以为无法突破我军营寨,而转向回汴京去。”

    李若虚点了点头道:“好!那属下依旧命令士卒只以弓箭杀敌!”

    此时盾牌兵已经推进到六十步以内,虽然岳家军弓箭手仍在不停发射箭矢,但金军有盾牌保护,已经很难射中敌人,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努力,这铁钉阵终于被完全填平了。

    这时,兀术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举起手中的弯刀。高声叫道:“金国的勇士们!大家冲啊!用你们的狼牙棒敲碎这些宋军的头骨,他们的财物将任你们掠取,他们的女人将在你们绔下呻吟。今日一战,我大金必胜!”

    “必胜!必胜!”

    金军,特别是那些心高气傲的“铁浮图”和“拐子马”骑兵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兀术的进攻命,方在高呼中催马上前冲锋。他们现在的装备也增加了一面小圆盾,用以抵御宋军的神臂弓。

    这三万铁甲精骑冲锋起来,声势的确惊人。犹如一片钢铁洪流一般,大地也为之颤动。

    前方的盾牌兵和填土的步兵早已让开。虽然岳家军的营寨依然屹立在面前,但在他们心中。前面已经是可以任他们践踏的平地了,那营寨如此矮小的栅栏,怎能阻挡女真勇士的铁蹄?

    在这平地之上,以铁甲精锐骑兵对上一群才入伍年余的步兵,如果还败了,他们还有脸去见女真族的父老乡亲吗?

    金军铁骑催马向前,岳家军中鼓声再起,弓箭手已全部挽弓怒射,无数羽箭已经铺天盖地一般从空中飞了过来。

    岳家军终于发动了一次猛烈的反击,这满天的箭雨。让这些入伍不久的新兵皆兴奋不已。他们想象着金军在己方利箭的肆虐下,如割麦子一般纷纷倒地的场面。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敌军既然号称金国最精锐的两支骑兵,岂能没有一点狂傲的本钱?只见他们在马背上,用那面圆盾巧妙格挡。纵马左突右挡,长矛上穿下挑,竟然将大部分射来的羽箭都避开或者击落了。这一轮羽箭射来,金军“铁浮图”和“拐子马”竟然损失无几。

    刹那间,金军铁骑已经攻到了营寨前。这时他们也从背上取下了短弩和利箭,张弓搭箭射了进去。压制住了岳家军的弓箭手。甚至有的性急者干脆纵马跳了进去,挥起狼牙棒大砍大杀起来。

    后面的金军骑兵见前面的战友已经突破寨栅,顿时发出欢呼声。他们立刻快速跟进,开始不断纵马跳进了营寨……

    哈迷蚩这时心生疑虑道:“王爷,岳南蛮会不会又有诈啊?前面我们打得如此艰难,如今突破得又如此轻松,根本没费什么力,这甚是可疑啊!”

    兀术也顿生警觉,于是立刻下令后面的骑兵不要一涌而上,待前面的骑兵取得战果之后,再发动进攻。

    不过等他的命令传到前面的骑兵统领时,正面的“铁浮图”骑兵已经有六千多人进入了岳家军营寨内,而两翼的“拐子马”骑兵也有四千多人进去了。

    这时,岳飞站在营寨中央的高台上,看着前面营寨内挤作一团的金军铁骑,又见营寨外的金军骑兵开始裹足不前。方笑着对李若虚道:“看来兀术已经警觉了。不过能吃掉他这一万余骑兵,也足以让他伤筋动骨了!”

    李若虚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只见高台上的令旗一变,营寨后方只听到“嗵、嗵、嗵”的弹射声响,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从后方的营寨中直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落入前方营寨中挤成一团的金军骑兵人群中。

    这些“铁浮图”虽然是精锐骑兵,且人马皆身披铁甲,但却无法抗住巨石,营寨内空间狭小,人又挤得密密麻麻,无从闪躲,很多金军连人带马被巨石砸成肉酱,血肉横飞,雪地上顿时被染成一滩滩红色。

    这些金军骑兵都是精锐之师,他们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回转撤退,只会和己方正冲上前来的战友撞在一起,更加混乱。只有向前猛冲,找出那躲在后方的投石机,将其捣毁,才有取胜的可能。于是他们不用兀术下令,便继续向前猛冲过去,企图凿穿岳家军的营寨。

    不过,他们这时却惊愕地发现,在这空旷的大营内,正有数十辆战车并排而立,前面是布满尖刺的铁板,而在铁板后则是亮闪闪的精铁强弩,这些强弩个头巨大,那弩箭更象是一只长枪,而非箭矢。在强弩上的黑色铁矢泛着让人心寒的精光。

    床子弩!?这不是宋军用来守城的吗?怎么会安在了战车上?

    最前面的金军统领见到这弩车后,顿时大惊失色,他可太清楚床子弩的厉害了,那完全是对付重甲部队的利器,但因为太过笨重,一般都是用来守城的。眼前的床子弩明显小了几号,使之可以放在战车上行进,但从它的个头和使用的弩箭看,要射穿自己的铠甲完全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在他回身下令金军赶快后撤时,却听见敌军阵中一阵梆子响。

    只见床子弩车怒射而出一只只巨大的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数百余支弩箭连续不断地飞出,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带着排山倒海地气势,带着死亡和毁灭射入了冲入岳家军营寨中的金军骑兵中……

    顷刻之间,金军人群中顿时血肉横飞,马嘶人吼,哀叫声连连。

    床子弩所施放的巨大弩箭极为霸道,劲力极强,往往一箭射穿了五六名铁甲骑兵才力竭而落地。这样的箭矢又岂是骑兵手中的小圆盾可以挡住的?不少骑兵都是被直接射穿圆盾后中箭身亡。有很多骑兵甚至被射得象糖葫芦一样,串成一串。

    岳飞这时主面露微笑道:“一万多精锐骑兵,就这么没了!兀术估计要心痛死了吧!”

    兀术在后方远远望见前面的情形,顿时脸色极为难看。他虽然见过床子弩,却万万想不到岳飞能将它改造成可以放在战车上使用的弩箭,在野战中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凶悍的器械。这一刻,他才终于有了悔意,不过可惜已经晚了!

    “王爷,我们撤回去吧!眼下士卒皆已胆寒,加之疲惫不堪,还是回到汴京再作计较吧!”哈迷蚩劝道。

    兀术面色铁青,他实在不甘心啊!十万大军挥师西进,折损了万余人马就这样灰溜溜回去,何以面对众将?

    他思量了片刻,方沉声道:“不能撤!我观岳家军亦是强弩之末了,且他们大多为新兵,新兵的战斗意志比老兵差得多。我们先前战败主要是中了诡计,岳飞依仗器械之利占据了优势。现在既然不能突击冲营。那咱们就当成是攻城战来打吧!”

    他这时对阿离补道:“传我命令,将攻城车、投石车、井栏都运上来,让骑兵作掩护,我看岳飞敢与我对战不?”

    金军顿时变阵,原来在最前面的骑兵分散到两边,让中间的大路让了出来,只见推出一辆辆大型攻城器械,真个把岳家军的营寨当成城池来攻打了。

    岳飞见状,微微有些惊愕,他没想到兀术竟然在遭受如此重大损失后,仍然不顾士兵疲惫,执意进攻。

    李若虚有些着急了,如果金军以投石车、攻城车来进攻,那先前的许多埋伏便无法派上用场。而且金军占有兵力优势,士兵素质也高于己军,真的成了拼消耗。那就算能再给兀术重创,岳家军也会遭到惨重损失。

    于是他眉头一蹙道:“元帅,我们现在撤吧!不然金军再压上来,我军恐怕就难以抵挡了。先前是兀术太过大意,才被我们占了便宜,现在他已经摆出攻城的架势,想再以巧破力就难了。”

    岳飞思量了片刻后,却断然说道:“暂时还不能撤,现在我们依旧有防守优势,真的拼消耗,虽然拼不过金军,但也要再给他们人员大量杀伤之后才能撤!”

    李若虚无奈,只得躬身说道:“谨遵元帅命令……”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潼关之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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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岳飞和兀术决战之时,潼关的金军主将撒离喝也正在焦头烂额之中。

    十日前,在西夏的辽军竟然不顾才占领的领地不稳,挥师悍然南下,且兵力多达十万,与陕西金军的数量相当。

    但眼下金军西路军的精锐皆在潼关,关内的兵力防守大散关的宋军尚且不够,如何有能力再去防守辽军。且他们根本就没想到耶律大石会这么快又进攻陕西。

    于是,耶律大石连战连捷。连下延安、凤翔、铜川。主力兵锋直指长安。而据探子回报,耶律大石的儿子耶律夷列也率领了两万人直奔潼关而来,目前已到华阴县境内。

    这时,撒离喝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华阴县城一陷,潼关就成了一座孤城,外有岳飞军,内有耶律大石军,覆没之危就在眼前。因此他必须守住华阴,使之与长安保持联络,方可保粮道畅通。不然,不但潼关的金军会崩溃,大散关的金军也将崩溃。金国在陕西的统治立刻就会土崩瓦解。

    于是,撒离喝便在三天前命自己的副将完颜彀英领一万金军坚守华阴,而自己则率其余一万五千人坚守潼关。但他心中依旧有些战战兢兢,现在东有岳飞、西有耶律夷列,潼关已处于两面受敌之势。虽说潼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关,地势极其险要,易守难攻。但那也是针对一面防守的情况。可从没听说两面受敌也能守住的。他已经在犹豫要不要派人去向兀术求援了。虽然这样会让自己很没面子,但也总比丢了潼关强。

    就在撒离喝犹豫不决之时。却突然有亲兵报告,靠近关中一侧的城楼卫兵称远处正有大量烟尘出现,疑为有大量兵马正在靠近之中。

    撒离喝一听,吓了一大跳。他第一反应就是辽军攻陷了华阴县城杀过来了。于是连忙急匆匆赶到城楼上,望着远方。

    这时,城下的兵马已经到了城门前。撒离喝定睛一看,只见这彪兵马打的正是金军旗帜。只不过东歪西倒,象是打了败仗而归。

    他再仔细一看,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完颜彀英。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败退回来了。

    眼见城门紧闭,完颜彀英也不禁心头发怯,因为后面辽军正紧追不舍。他只得大叫道:“副帅!我们上当了。原来攻华阴的才是辽军主力,去长安的辽军只是佯攻!现在辽军主力六万人正直扑潼关而来!快快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撒离喝吓了一大跳,慌忙道:“原来这耶律大石竟然声东击西,必是想拿了潼关将我们关在陕西全歼!”

    他立刻对身边亲兵道:“快开城门,放彀英进来!”

    这时,城门“吱嘎吱嘎”地打开了,而完颜彀英这彪人马背后的喊杀声却是越来越近,城头的金兵甚至可以看见远处不断扩大的黑线了。

    撒离喝吓了一大跳,连忙提醒道:“彀英。速度进城!后面辽军要到了!”

    完颜彀英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只见辽军已经离潼关只有一两里了,甚至可以看见辽军旗帜上大大的“耶律”和“辽”等字了。

    撒离喝不喊这一句还好,喊完这句后。关下的金军顿时哗然大乱,金兵金将们都想赶快进城,免得被辽军追上来杀掉。而完颜彀英回头看这一刹那间,他后面的兵马全都向城门涌去,倒把他挤到了后面。

    其实此时他们若是按顺序依次入城,全然来得及。不过这样一乱。大家全挤在城门前,争先恐后,相互推攘,反倒减缓了入城速度。

    正在金军慌乱之际,突然间在背后追赶的辽军中响起一声悠长的号角,只见从两侧山林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这时,只见从山林的雪地里突然窜出无数人影,从两侧山林中如猛虎下山一般,只向城门口杀来,看那服饰,竟是穿了防寒衣的辽军。

    原来,耶律大石早就命精锐部队潜藏在雪地里,待听到号角响,就立刻杀出。

    这队辽军来势极猛,转瞬之间已到了还在乱哄哄挤在城门口的金军身后,然后抽出雪亮的砍刀,对着金军就是一顿砍杀。直杀得金军惨叫连连,更增慌乱的气氛,潼关城门前,已经乱作一团。只不过挤在城门口的人太多,辽军也还没能抢得进去。

    撒离喝大惊失色,没想到辽军竟然还有埋伏,且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过他也深知,自己注意力一直都在另一侧的张宪军那里,根本没注意过关内这一侧的动静。

    他不知道,耶律大石本可全歼完颜彀英的部队,之所以故意放他回来,就是等着完颜彀英叫开关门后,发动突袭抢关!

    这时如果关门紧闭,说不定金军见无路可逃还会转身与辽军拼死厮杀。可现在眼见城门近在咫尺,马上就能转危为安,谁也没有拼命战斗的想法。都一门心思地只想冲进城去。

    完颜彀英被身边的金兵一挤,不但没有冲到城门前,反倒越离越远。他顿时勃然大怒,拔出佩刀向前乱砍一气,可饶是如此,城门口依然乱成一团。

    而这时两军已经混在一起,且辽军的大队人马也杀到了。撒离喝甚至可以看到辽军长矛矛尖上闪耀的寒光了。

    撒离喝这时再不犹豫,立刻厉声喝道:“快关城门!”他已经看出事态的紧急了,再不关城门,只怕潼关就要失陷了。

    完颜彀英一听,顿时急了,他大叫道:“我还没进来?如何能关?关了我咋办?”

    那些还没进城的金兵也都纷纷叫了起来:“不能关!”

    撒离喝见状气得直跺脚道:“还不关?不关城池就要破了!辽人对我大金恨之入骨,你们还指望作了俘虏能善待我们吗?只怕会生不如死!”

    他这一说,城下的金兵更是吓得慌了。虽然已经有金兵开始关城门,但立刻就有很多还没有进城的金军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称如果在他们还要关城门就马上射杀,这样一来,城门哪还关得上。

    此时,辽军大队骑兵已经杀到,铁蹄直向城门内冲去。而先前那些埋伏之人却立刻又从旁边林中扛来早已准备好的云梯,准备直接攻城了。

    眼看城门关不上,城墙上又被搭起了云梯,撒离喝不禁老泪纵横,看这架势,潼关要失陷了。

    不过他毕竟是忠于金国的女真老将,倒了如此地步却也没想过投降的事。他立刻厉声喝道:“快放箭!不能让辽军攀上城来!”

    身边的将领犹豫了一下,凝声道:“副帅,城下还有我们的人啊!完颜彀英将军也在城下还没进来呢!”

    “现在还管他作甚?如果不是他,我们会到如此地步吗?”撒离喝大骂道:“潼关失了,陕西的我军就夹在辽宋之间,和中原失去了联系,成了瓮中之鳖,有全军覆没之危!而这一切,都是拜完颜彀英所赐,不是他这样慌慌张张地要进城,会搞成这样吗?”

    撒离喝的确清醒了过来,只不过醒得太晚了。冲在最前面的辽军都是耶律大石的亲军,全是以一当十的高手,而且是人马全部身披铁甲的重骑,跟“铁浮图”差不多的装备。他们猛冲过来,所挡之人无不被践踏至死,他们可以说是踏着金军的尸骨进城的。

    城墙上的金军见敌军铁骑已经进城,全都慌了神。他们慌乱之余,大批辽军已经攀上了城墙,和金军厮杀起来。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留着短须,威风凛凛的中年男子,在数百名辽军侍卫的陪同下,骑着马缓缓向潼关城门前行来。城墙上的金军见他头上打着一把黄色的华盖伞。都在猜想,莫非这就是辽帝耶律大石了?

    此刻,那中年男子用洪亮的声音大声叫道:“所有的金人听着:朕就是大辽皇帝耶律大石,现我大辽已经东归,即将光复旧土!我契丹族不是残忍好杀之辈,如若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投降,朕担保你们无事,如果肯归顺我大辽,将依其战功予以提拔重用!如若顽抗到底,就休怪朕手下不留情了!”

    众金兵相互望了一眼,他们之中其实女真人只占了一半,不少皆是北地各族和汉军。虽然撒离喝已经将契丹族士兵调到另一侧的关口去防宋军,这一侧并无契丹族士兵。但其中奚族和渤海汉人等辽国旧属之人不少。

    他们见到新辽帝出现,纷纷抛下了手中兵器道:“恭迎陛下,我等愿重归大辽!”

    有人带了头,众金军士兵顿时兵器扔了一地。

    撒离喝见状怒目圆睁,大喝道:“让你们这些叛徒去投辽吧!某家斩杀了你们!”

    说罢,他便挥起弯刀,杀了一名投降的奚族士兵。

    他这一杀,反倒激起了属下士兵的恨意,立刻便有人大叫道:“我们不如杀了撒离喝,作为给陛下的礼物!”

    话音一落,瞬时就有大批士兵目光不善地望向撒离喝。片刻之后,就有契丹族的金国士兵挥起兵器向他杀了过来。

    撒离喝心知无可幸免,他高声呼道:“为大金尽忠捐躯的时候到了!女真的好汉们,跟辽狗拼了!”

    他这时挥起弯刀又冲了上去,身影淹没在乱军之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潼关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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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关的金军被破关之后,顿时军心大乱,无心抵抗。

    而在另一侧关墙上的契丹族金军士兵得知辽军已经杀到,立刻便起兵造反,杀了女真族军官。虽然潼关城内还有一些金军将领在指挥抵抗,却又如何抵抗得住数倍于自己的辽军猛攻。而且城内的异族士兵又已全部造反了。

    辽军攻势凶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在耶律大石亲自押阵下,不但攻破了城城墙,又很快占据了东西两处城门,大军长驱直入,金军逃无可逃,除了女真人之外的各族士兵,均全部投降,而那些契丹族、奚族及渤海人士兵,更是欣喜若狂,为重归大辽而流下了热泪。

    那些女真族士兵绝大部分均死战到底,最后在潼关府衙被辽军射杀而亡。小部分贪生怕死之辈则投降了,其中就包括那位潼关城的守将完颜彀英。

    等到耶律大石进入刚刚清理出来的潼关府衙作为自己行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潼关城内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了。

    耶律大石见城中百姓因城池异主有些惊慌失措,不禁微微一笑,对任得敬道:“得敬,传令下去,张贴安民告示,就说我大辽对契丹人、汉人和其他民族一视同仁,不分彼此,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金国过去的规章法律均作废,此城应遵循我大辽的法典!”

    任得敬躬身行了一礼,随即问道:“陛下。那完颜彀英投降了,要不要审问一下他?”

    耶律大石点了点头道:“朕现在要去潼关东面的城墙看看,你一会就押他上东面城墙来吧!听说今日能够迅速占领潼关东面的城门,让金军无一人逃走,驻守东面城门的那些契丹族士兵功不可没。他们避免了女真士兵逃走,以免让兀术得知潼关失陷的消息。朕应该去看看,慰问一下他们。”

    任得敬忙点了点头。耶律大石想了一会儿,又说道:“你随便帮朕通知一下各营统领,让他们善待那些刚刚投降。我军的非契丹族士兵,我大辽想要彻底击败金国,就不能不争取其他异族的支持。”

    任得敬刚刚离开不久。一名亲兵却急匆匆赶来报告道:“陛下,东门外有大批兵马正在接近之中,看旗号似乎是金军。”

    “什么?金军?难道是兀术来了?”耶律大石大惊失色。

    他立刻上了东面城墙,果然见到远处一支军队打着金国旗号正向城门行过来,速度并不快。

    耶律大石看了片刻,方说道:“他们旗帜有些歪斜,士卒和马匹均脚步轻浮,走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其中更有一些人似乎是在搀扶着的。看来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这时,任得敬已经将完颜彀英押上了城墙。他见到耶律大石,立刻跪下磕头,表示愿意归顺大辽,求耶律大石不要杀他。

    这种没骨气的人是谁都瞧不起的。

    耶律大石和任得敬,以及四周那些刚刚才从金军转变成辽军。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契丹族士兵眼中都露出了厌恶之色。

    耶律大石冷哼了一声道:“你先起来吧!到城墙垛口来看看,这是哪支金军?”

    完颜彀英连忙谢过,然后起身与耶律大石,任得敬一起到了城楼上,望着已经走到城门口停下来的金军,不禁惊讶道:“是四王爷的部队。他怎么来了?”

    兀术此次西进攻辽的行动并没有通知到关内的金军。一是因时间紧迫,二是潼关外便是岳家军,要想潜入关内也不容易,所以就没派人通知。

    阿离补这时走上前来,对着城楼上大叫道:“撒离喝副帅和完颜彀英将军在吗?我是阿离补,四王爷刚刚击败了岳飞和张宪的军队,要入城休息!”

    “什么?兀术已经击溃了潼关外的宋军?”耶律大石一听,眉头顿时一皱。

    而完颜彀英更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兀术还击败了岳飞的军队。这在金军中可算是十分罕见的大胜了。

    此刻,兀术就在阿离补身后不远处,他心中明白,阿离补如此说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而已。白天的大战,虽然最后终于攻破了岳家军的营寨,打通了道路,但十万大军已经损失了三万,其中“铁浮图”和“拐子马”部队就占了一半。虽然岳家军也有重大损失,但兀术知道比自己轻,而且岳飞还从容将部队撤走了。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场平手,甚至是小败。但自己好歹是赶跑了潼关前的宋军,如果硬要说是打赢了,振奋一下金军的士气,也未尝不可。

    这时,任得敬已经反应过来,他低声道:“陛下,听金人的口气,貌似城下的金军以为潼关还在金军手中。”

    耶律大石望了四周一眼,又看了看城楼上的旗帜。不禁微微一笑道:“城头的旗帜貌似还未换下来,而城墙上的士兵除了朕的亲兵外,都是还穿着金军衣甲的契丹族士兵。也就难怪他们会认错了。”

    任得敬立刻心生一计道:“既是如此,陛下,我们便可将兀术一干人骗入城中,一举擒拿!”

    耶律大石也微微一笑道:“朕也正有此意!”

    说罢,他对一旁的完颜彀英道:“完颜彀英,你如果想建功立业,眼下就是你的大好机会了!”

    完颜彀英心头剧震,他知耶律大石定是要自己骗兀术进城来,再加以擒拿。

    他太清楚兀术在金国的重要作用了,如果兀术生陷敌手,金国肯定要大乱不止。

    他不禁面色尴尬地说道:“陛下……要我骗四王爷,这恐怕……”

    他话还未说完,就感受到了耶律大石身上浓烈的杀气。而一旁的任得敬手按刀柄,对他怒目而视。旁边的几名契丹士兵更是已经将刀拔了出来。

    完颜彀英吓得魂不附体,只得连忙答应道:“罪臣唯陛下马首是瞻……”

    这时,他方感觉到耶律大石身上的杀气淡了几分。耳边传出耶律大石低低的声音:“那好……一会你如此跟他们说……”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兀术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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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里,岳云也是麻烦多多。他在完颜银铃的生宴上亮相之后,外界传他就是银铃公主意中人的流言越传越广。虽然他数招击败仆散鲁巴的事也传了出去。但参加宴会,亲眼目睹的人毕竟是少数,总有人认为是夸大其词。更有不少人认为是仆散鲁巴浪得其名。

    于是,这段时间上门找岳云挑战的人络绎不绝。不过岳云却都以没空接招而拒绝了。而驿站是防守重地,那些挑战之人未得允许也不能进入。于是,就有不死心人的堵在门口,等岳云一出来就纠缠上去。

    岳云终于忍无可忍了。对于几个死缠烂打之人,他再次发了次威,狠辣出手,将其重伤了两人,轻伤了三人。尔后便再无人前来挑战了。

    上京的局势看似平静,但岳云总感觉其中涌动着一股暗流,只不知这暗流的矛头对准的是他还是另外的人。

    绍兴十二年腊月十八日,离田猎只有三天了。

    岳云刚刚结束上午无聊的,例行公事般的谈判,准备回驿站去。但不料刚一走出礼部的大门口,就见一位门口站立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绝美少女,约莫双十年华。正是他一直想避而不见的完颜锒铃。

    她裹着一领镶白狐裘的披风,里面穿的却是黑色的镶钉皮甲,阳光之下,甚为醒目,乌亮的秀发用皮冠束住,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镶嵌在洁白的瓜子脸上,更显得明眸皓齿,娇艳照人。

    她的香肩上斜挎着一把弯弓,背着一只箭壶。腰间则挂着两把女真人惯用的弯刀。这一身颇有塞外风韵的劲装给她柔弱的外表增添了几分英气,透露着一股与中原女子不一样的英姿飒爽。

    这身打扮实在让他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完颜银铃和他初次见面,在战场上的装束。

    自完颜银铃的生日宴会之后,他就一直躲着她。完颜银铃几次派人来邀约他,岳云都避而不见。可他万万没想到,完颜银铃竟然会摸清了他的日常行程,在上午谈判结束时来礼部门口堵着他。

    现在两人碰了面,他又不能视若不见。只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上前行了一礼道:“外臣岳云拜见银铃公主!”

    完颜银铃听到他这话,心如刀割,她红着双眼道:“岳大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你一直躲着我?现在我主动来找你,你却是这种态度?我们几时这么生份了?”

    岳云望向她,只见她似乎清瘦了许多,一双原本明亮的大眼睛周围。也有了黑眼圈。想必最近一定没有睡好觉。

    他叹了一口气,不禁心中一软,哀声道:“银铃,我们之间没可能的,与其到头来大家都痛不欲生。倒不如早早斩断情丝!早痛不如晚痛好!”

    完颜银铃听后,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望向岳云的目光十分凌厉,似乎想要看穿他到底在想什么。

    岳云被她看得有些不敢面对,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上车!”完颜银铃脆生生地说道。

    这时,一辆豪华的马车款款驰来,正好停在两人面前。

    “什么?去哪里?”岳云略有些惊奇地问道。

    “你去了就自然知道了!”完颜银铃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就将他推进了车内。然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以岳云的武功,原本可以坚持不上去的。但他心中有愧。是以半推半就地上了车。他寻思了片刻,觉得跟完颜银铃一起去也好,正好把事情讲清楚,以免她还对自己抱有幻想。让自己和她将来都痛苦。

    马车隆隆启动,向城外开去。

    岳云正在寻思如何向完颜银铃说明自己的心意,斩断情丝之时。完颜银铃却是突然一头扑在他怀里,大哭起来。

    岳云顿时就懵了。心想我还没开始说啊,银铃怎么就哭起来了。

    这时,完颜银铃在他怀里呜咽道:“岳大哥,六姐夫回来了,他告诉了我一个噩耗:我爹战死了!”

    “什么?兀术死了?”岳云这下可是大惊失色。按原本的历史,兀术应该是1148年才病死的。可眼下才只是1142年底,怎么兀术就死了呢?

    “我爹中了辽帝耶律大石的诡计,还有完颜彀英这个叛徒!他背叛了大金,背叛了我爹!当年如果不是我爹提拔他,他还在海参威打渔呢。”完颜银铃号啕大哭起来,显然伤心之极。

    “银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说给我听听!”岳云心中大惑不解,兀术不是在汴京吗?怎么会死在耶律大石手中?难不成耶律大石一下子从西夏打到汴京了?

    完颜银铃这才止住了哭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兀术和岳飞在潼关城东面的荒原上进行了一番惨烈的大战,虽然他表面上是打通了前往潼关的通道,算是勉强胜了。但却折损了三万多人,且全是精兵强将。

    而岳飞这方面,也损失了两万多人,一万多人受伤,也是损失惨重。

    就在兀术准备孤注一掷,发动全力一击时,岳飞却见好就收,下令撤退了。

    岳飞在撤退时,留下了岳雷和张宪断后,且战且退,退而不乱。兀术追击了一阵,见占不了什么便宜。而且他也不敢全军出动,盲然追击,生怕又中了岳飞的埋伏。眼见前往潼关的通道已经全部打通了,就率军向潼关行去,准备入关休息。

    但走到关下时,潼关守将完颜彀英却称,辽帝耶律大石已经南下进攻陕西,兵锋直逼长安,撒离喝副师已经率军前去援救去了,只留他在此守城。

    兀术听闻辽军已经向陕西金军发动进攻了,心中顿时大急,立刻便要领军入城。完颜彀英倒是十分配合,将金军迎入城中。安排住下后。见兀术人困马乏,饥肠辘辘,就吩咐设宴为兀术接风。

    这本是正常的官场礼节,兀术及随行金国将官都没有起疑。

    但兀术万万料不到,这一次宴会竟然是鸿门宴。宴席进行到一半。众人皆饮酒饮得有些醉眼朦胧之际,辽帝耶律大石却突然出现了。

    兀术及女真将官无不人人大骇,而就在这时,宴厅内的“金军士兵”却全部脱去了外衣,露出里面穿的辽军制服。

    原来。这府衙内的所谓潼关城“金军”侍卫全是辽军穿上了金军衣甲。

    兀术及随行侍卫正欲上去和耶律大石拼个你死我活,却觉人人头昏眼花,武器皆拿不稳,又如何和敌军搏杀?他们这时才醒悟过来,酒中必然被下了毒。

    这样,在一场一边倒的厮杀之后,金军将兵便全部阵亡了。兀术眼见山穷水尽,他不愿当辽人的俘虏,便在厅堂上拔剑自尽了。

    而入城的七万金军兵马,亦在进入安排的营帐之后不久便入睡了。只在扎营处留有一些哨兵巡逻。不过他们的戒备也很松懈,毕竟是在城里。就算有敌人来攻,也自会有守城金军先生抵挡,然后才通知他们。

    半夜时分,在全无征兆之下,辽军从四面八方攻了进来,金军完全没有防备。一番混战之下,小部分被杀,大部分被擒。只有阿离补和哈迷蚩因尚在潼关外清点军械辎重。逃过一劫。

    耶律大石下令将俘虏的女真族金兵全部活埋坑杀,而其他各族金兵则打乱了编入辽军之中。同时开始分兵扫荡金国在陕西的州府。一路攻过去,如同摧枯拉朽一般,众守城金国官吏和将领见了兀术和撒离喝尸首,无不心惊胆寒,望无而降。眼下金国在陕西的统治已经濒临崩溃。

    完颜银铃说完事情经过后。泪如泉涌。她想起父亲从小对自己倍加呵护,虽然这时代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但父亲却从来对自己极好,就连婚姻大事都早已言明,丈夫任凭自己挑选。同时他又是能征善战的统帅,运筹帷幄的良臣,金国和家中的顶梁柱,是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形象。可没想到,转眼间,大厦便倾。

    岳云连忙好言安慰她。同时,心中亦是剧震。兀术原本是金国手掌大权的实际控制者。他突然死去,事先毫无征兆,又没有遗言交待下来。金国必将陷入大乱之中。上京定将一片腥风血雨。自己应该想办法撤离了。

    “对了,银铃,你爹身亡这事,现在金国有多少人知道了?”岳云忙问道。

    “我家中只有我、我母亲、六姐知道。陛下和左丞相完颜亮他们肯定也是知道的,其他人有多少知道这事,我就不清楚了!”完颜银铃哭诉道。

    “嗯!银铃你记住:这事千万别跟任何人说!你爹在金国独掌朝政几年,两次政变中又杀了不少政敌。得罪的仇家不少,如果他们知道后,说不定会对你家发难。银铃,如果你发现有什么危险,或者受人逼迫,就来我这驿站躲避吧。现在这种情况下,金国应该不会再得罪我们了!”岳云叮嘱道。

    完颜银铃听闻之后,方止住了哭声,点了点头。她知道岳云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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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驿站后,岳云连忙找来范同和张力、吴亮、韩彦直等人,告知了他们这个惊人的消息。

    范同听闻之后,也是大惊失色。上京局势即将动荡不安,这对达成协议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他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我其实也正想告诉你。刚刚范某才见过临安的信使。称朝廷已接待了辽国的使臣,辽国开出的条件是将白沟河以南土地尽归我大宋,而长城以北的土地归辽。对于两国均渴望的燕云之地则采取先占先得的原则。谁打下来就是谁的。朝廷指示,可将辽国的条件告知金国,以压金国对我大宋妥协,达到不战而收复失地的目的……”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此条件金国会否同意,着实难料,就算兀术还在,局势稳定,范某估计金国一方同意的可能性亦很小,更不用说现在局势动荡。就算有人想同意,也必被其他人指为卖国。故下官对这谈判达成,已经不抱希望了。”

    岳云仔细一想也是,辽国敢开这样的条件,是因为那些土地现在都在金人手里,他们自然慷慨大方。而金国则不同了,这些土地虽说原来是大宋领土,但都在金国治理下十多年了,金国朝廷早视为自己的领土了,怎么可能凭自己和范同一张嘴就愿意让出来?就算他们知道辽国已经东归,威胁近在咫尺。但依女真人的脾性,也断无不战而退之理。从这点看,金国倒比宋国有骨气多了。

    于是,他便道:“既是如此,范大人,我们就得作好撤离的准备了,不然万一前线发动进攻,两国正式交战,金国万一把我等扣留下来就麻烦了。”

    范同自然知道有这种可能性,他也点了点头道:“那下官便立刻准备撤退的计划,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将韦太后救出来!这是官家交待的最要紧的事!不能不完成这任务啊!”

    岳云也猜到,对于宋国这样重视孝道的国家,如果金国以韦太后为筹码,会令赵构相当为难。之前赵构一直不肯北伐,除了贪图安逸,胸无大志和唯恐武将作大外,他的母亲掌控在金国手中,也是一个因素。

    后世的史书上也记载,赵构最终同意签订《绍兴和约》,就是看在金国同意释放韦太后的份上。如果自己和范同真能成功救回韦太后,说不定能促使赵构改变心意,促成北伐。

    “好!那我也做好准备!行动时间……就定在三天后的田猎上吧!”岳云想了一会儿后道:“田猎是女真人一年一度的盛况,大部分女真人都要出城到田猎现场去,城内守备空虚,正是我们动手救人之后,再行出逃的最好机会!”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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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术的败亡,已经在金国高层掀起了轩然大波。

    完颜禀召集了朝中所有女真官员秘密商议局势。汉人、契丹人、奚族人等全部被排除在外。

    他一脸沉痛地说道:“诸位爱卿,现在已经证实了消息,纥石烈志宁将军亲自快马回来报告:四王爷与岳飞在潼关外大战之后,遭完颜彀英出卖,中了新辽帝耶律大石之计,四王爷不甘心当俘虏,便拔剑自尽了……眼下陕西局势危在旦夕,岳飞也挥师进逼汴京。我大金正处在立国以来最危险的时刻。诸位爱卿可有办法拆解?”

    以前兀术在世时,他总觉得这位四叔独揽大权,把自己架空了,心生不满。可如今顶梁柱跨塌了,什么事都要他这个皇帝来拿主意时,他才感到压力沉重。如果大金真在他当皇帝时倾覆了,他如何有面目去面对自己的爷爷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

    他的弟弟完颜特思立刻便出列说道:“皇兄,眼下汴京有雍皇弟和哈军师把守,粮草兵员充足,想必应能守住。我军虽然已丢潼关,但在大散关和长安仍有近十万军马,耶律大石想要拿下陕西,恐非易事。弟以为,现应遣军从河东攻潼关,先打通关中和中原的联系,再与宋议和,不妨答应将黄河以南的土地归还给他们,避免两线作战。然后全力西进,趁辽国在西夏立足未稳之机,一举将他们赶回西域去!”

    完颜特思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完颜查刺、仆散鲁巴、邢具瞻等人的赞同。不过堂上立刻就响起了一个反对的声音:“陛下,攘外先得安内。眼下黄龙府还在耶律窝斡手中,微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先剿灭耶律窝斡,解除他对上京的威胁,将我金国内部安顿下来,再行抵御外敌!”

    完颜查刺和完颜亮甚为不和,几乎是完颜亮赞成的。他就要反对。于是他立刻反唇相讥道:“完颜亮,之前你可是声称要以安抚为主,剿灭为辅。怎么这么快就变了?”

    完颜亮强忍怒气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大金未出现这等恶劣状况,四王爷也尚在,契丹人摄于我武力。只要对其加以安抚,必然内部有一部分会主张接受招安。然后再剿抚并举,并能平定叛乱。可现在,辽国不但灭了西夏,还占了潼关,声势大张……如此状况下,契丹人怎会再投降?”

    完颜查刺听罢,却是冷冷笑道:“此事连我大金都很多人不知道,那些契丹人如何会得知?”

    完颜亮忍不住讽刺道:“查刺,你以为耶律大石会和某些人一样愚蠢吗?他杀了四王爷。尽占西夏、横扫陕西之事还会遮着掩着吗?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辽国定然派出了大批细作,前往我大金国内散播此事。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全国皆知。届时。只怕有更多的契丹人起来造反呢?”

    完颜查刺再笨也听出了完颜亮的挖苦之意,当即便气得吹胡子瞪眼道:“完颜亮,那你拿出一个办法御敌吧!四王爷在世时如此看重你,你该不会说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吧?”

    完颜亮冷哼了一声道:“办法我倒是有,只是怕你们不肯赞同!”

    “哦?什么办法?”完颜禀一听,却是精神大振。也不顾完颜亮和他之间的矛盾了。

    完颜亮躬身说道:“陛下,眼下我们只有收缩兵力,确保辽东不失!微臣建议:让完颜雍和哈军师两位把军队全部撤回到幽燕一带,再遣使去辽国,表示我国愿意将陕西和河东之地割让于辽,换取两国和平相处。再让刘豫复出,重建伪齐,将河南、山东、河北之地划于他,以为屏障……”

    完颜亮话还未说话,堂下已是一片议论声。

    他却浑然不觉,继续说道:“然后我大金重兵囤于燕云十六州,进可攻,退可守。待内部局势稳定下来后,再西击辽国,对宋则以安抚为主。待再度击败辽国,消除西边的威胁之后,才可考虑再度南下攻宋,一统江山。”

    完颜亮话音一落,朝堂上立刻象炸开了锅一样。不但完颜查刺一派之人全部反对,就连中立派亦有很多反对。主要是完颜亮要让出来的土地太多了。不但要将陕西和河东割让给辽国,还要重建伪齐。在所有女真人心目中,都认为刘豫是个极不中用之人,伪齐军与宋军作战,基本上就没赢过,还常常拖累金军。要不然五年前兀术也不会痛下决心取消伪齐,废了刘豫的帝位了。现在又突然要恢复它?岂不是出尔反尔?而且恢复伪齐有什么好处?

    面对众人的质疑,完颜亮却是毫不惊慌,他耐心解释道:“眼下潼关已失,陕西我军与国内的联系已被切断。我汴京守军面对岳飞威胁,自保尚且不足,安来多余兵力夺回潼关?就算从其他地方调派援军救援,只怕到了潼关城下,陕西局势早已崩盘。既然陕西马上就要丢掉,倒不如用它行一驱狼吞虎之计!”

    他这时脸上露出阴霾的笑容道:“前几天,我与岳云、范同谈判时,他们便提出,宋辽之间也在谈判,辽国向宋国开出的条件便是白沟河以南的土地归宋,长城以北的土地归辽,幽燕之地谁打下来就是谁的。可见宋辽之间的默契是将陕西划为宋国领土的……”

    “可如果我们将陕西、河东两地送给辽国,耶律大石接收和不接受都是两难选择。如果接受了,宋国找他要地,他再退出来吗?不接收?好不容易才吃进这一大块土地,他如何舍得?而且这也能给宋国一个错觉,以为我们金国和辽国之间同样也有可能达成协议,这有利于宋朝国内的主和派在赵构面前游说。以减轻我大金在南线的压力。”

    “至于退出河南、山东、河北之地,实因战线太长,兵力不足。且上述地方皆是宋国以前领土,百姓多为汉人,心向宋国,当地叛乱不断,牵扯我大金不少兵力。但如就此退出,让宋国轻易得到,未免长其野心。所以。微臣才提议重建伪齐,由那刘豫出面收拾残局,可避免韩常、李成、孔彦舟等汉将在宋军攻来时投降。如果刘豫干得好。挡住了宋军的进攻,那便是我大金的屏障。如果,他战败,那也不会让我大金伤筋动骨。”

    完颜亮这时又说道:“且宋国如当真收复了白沟河以南土地,依微臣对宋人的心理了解,就连岳飞那厮也未必会再向北进攻了。如果这时辽国占了宋国的陕西、河东之地,反倒有助于将宋国的进攻目标引向辽国。届时,坐山观虎斗的反而是我大金了。待我大金再次灭辽之后,挟得胜兵威大举南下,方是南宋灭亡之日!”

    完颜亮的话得到了唐括辩、徒单贞、裴满德哥等一干人的赞同。但他们的人数在群臣中毕竟是少数。而在其他女真人看来。还没打就退缩,实在是无可饶恕的懦夫行为。特别是完颜查刺、完颜特思等一帮完颜亮的政敌,更是将他骂得体无完肤。

    完颜禀见大部分大臣都站在完颜查刺一方,他本身就是一个没什么主见之人。再加上之前就对完颜亮有警惕心,自然是“从善如流”。否决了完颜亮的意见。

    不过,契丹人耶律窝斡的叛军离上京这么近,又在金军南下的道路上,不能不尽快剿灭。于是,会上又通过了由纥石烈志宁统率禁军,在三天后。田猎结束时就率军前往黄龙府,剿灭耶律窝斡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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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亮回到自己府中,不禁仰天长叹道:“大金完了!在这样的昏君和这样的蠢人操纵下,竟然要同时和宋辽两国开战,真以为现在还是二十年前啊!”

    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殿下,既然您知道朝政把持在帮蠢人手中,何不清除昏君和奸臣?”

    完颜亮回头一看,只见正是自己的老师萧裕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完颜亮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厅堂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番,眼见没人方才放下心来。急切道:“老师,你怎么敢高声说这样大逆不道之事?让人听见了,就算是皇后出面也保不住你了!”

    萧裕叹道:“亮殿下,眼下陛下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上次原本让你带兵攻打耶律窝斡的,却在中途将你召回,已是一现例……君臣不和乃是国之大忌,现四王爷已去世,能够抗起金国大梁的只有您和雍殿下两人,但雍殿下还远在汴京与岳飞相持,不能回上京。今日大凡有识之士皆知你的意见方是最正确的决策。可朝中这帮混蛋,竟然只知逞匹夫之勇……”

    顿了一下后,他方忿忿不平地说道:“如果任由完颜禀和完颜查刺、完颜特思他们这几兄弟瞎折腾。只怕太祖皇帝三十年前建立的大金,就有覆灭之危啊!亮殿下,应该是你站出来撑起大局的时候了!”

    他说到这最后一句话时,尤其加重了语气。而且他话中已经只呼完颜禀的名字,而不称陛下了,足见已经没把完颜禀当成是皇帝了。

    完颜亮不禁怦然心动,要说他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当年完颜禀即位时,完颜亮才十三岁,他就向自己父亲完颜宗干发过牢骚,认为完颜禀是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孙子,自己也是完颜阿骨打的孙子。凭什么立完颜禀当皇帝不立他当。而完颜宗干向他解释,自己虽是阿骨打长子,但却是庶长子,完颜禀的父亲完颜宗峻才是嫡长子。而皇室的传统是立嫡不立庶,所以皇位才落到了完颜禀手中。

    虽然其后完颜亮未再在人前提过有意皇位之事,但他却一直认为,皇位不应该由完颜禀这样的庸才来当。眼下听萧裕的话,似乎有拥立自己当皇帝的意思。让他不禁思绪波动。

    完颜亮思索了片刻之后,方说道:“眼下朝中支持孤的大臣多是文官,且数量也不占优势,孤又无兵权,如何能掌朝政啊?”

    萧裕微微一笑道:“殿下,难道您忘了纥石烈志宁将军三日后就要出征耶律窝斡了吗?届时三万禁军皆归他掌握的。只要他倒向您一边,还怕上京的大臣们不拥戴你吗?”

    他这时收敛笑容,作了一个砍头的姿势。

    完颜亮目光闪烁,片刻之后他方叹道:“纥石烈志宁和我关系甚好,但他却是个忠君爱国之人,如果陛下去世,或许他会支持我,但如果陛下还活着,他肯定听陛下的!”

    萧裕胸有成竹地说道:“要杀完颜禀也很容易,三日后正是田猎,田猎时人多耳杂,场面混乱,那时如果暗藏死士给予完颜禀致命一击并不难。”

    完颜亮听闻之后却并未所动,他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语气道:“就算能谋刺成功,死士在杀了完颜禀后身亡,但如果老师你们拥我登基,别人还是会怀疑是我派人杀的完颜禀!”

    “这……”萧裕也觉是个难题,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一脸惊喜道:“有了!亮殿下,我想到一个人,由他出手肯定别人就不会怀疑是殿下指使了!”

    “谁?”完颜亮饶有兴趣地问道。

    “岳云!他武功高强,又有宋使身份,杀了完颜禀后,谁也不会怀疑到您头上?只会怀疑是岳飞或者赵构指使的!”萧裕阴笑道。

    “不过好端端的,岳云他为什么要答应去为我们火中取粟呢?此事如果不成功,或者成功了后他没现场逃脱,就算是宋使身份亦是死定了!”完颜亮依然有所怀疑。

    “他们不是一直想把赵构的母亲韦妃救回去吗?但完颜禀已经宣布不会让韦妃回宋。因此,岳云激愤之下,杀了陛下也在情理之中啊!”萧裕嘿嘿笑道。

    完颜亮依旧是皱着眉头道:“事后我们倒是可以这样解释,但问题是岳云并非一个愚忠之人,他如何会答应这要求呢?”

    萧裕却是胸有成竹,目光闪烁道:“我想,任何人都会有所求,如果我们能满足他的要求,或许就会答应了吧!”

    完颜亮这时眼中精光闪过,他说道:“看来,我有必要和岳云好好谈一下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庙中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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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接到完颜亮要求与其私下会见的请贴时,刚刚才和范同、张力、韩彦直、吴亮等人商量完营救韦太后的计划和逃跑路线。

    他接到这请贴也很惊奇,因为之前和完颜亮除在淡判时有所接触外,都没有私下说过什么话。虽然岳云对这位未来金国的海陵帝有几分兴趣,但眼下他更关心的却是如果顺利逃出上京去。

    不过考虑到无事不登三宝殿,完颜亮突然来找自己,想必应是对自己有所求。所以,最后岳云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与其会面。

    会面的地点完颜亮是定在上京城内一处破庙内,看样子他倒真有什么隐密的事要和自己商量,不然也不会弄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岳云心中暗道。

    他到了这破庙后,看见几名女真牧人在内站着,正微微有些惊异之时,却见其中一人迎上前来,满脸堆笑道:“岳将军真乃守信人,来得好准时!”

    岳云定睛一看,正是在完颜银铃生宴上见过的裴满德哥,他不禁暗生警惕,装作不解道:“裴满将军,岳某只是无意之中到了此地,却不知将军也在此处,既是将军在此有事,岳某告退!”

    裴满德哥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道:“岳将军说哪里话!亮殿下正在内堂等候将军!”

    岳云微微一笑,他已经猜出了几分缘由。

    裴满德哥引着岳云走进了庙内的一间略为干净的屋里。岳云走进一看,只见这间小屋明显打扫了一番,其内摆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在桌上还有一把酒壶和两个酒杯。而在窗前正有一年轻男子负手而立,脸朝窗外。从背影看,应是完颜亮无疑。

    裴满德哥这时向完颜亮躬身说道:“亮殿下,岳将军来了!”

    完颜亮听到此话后,立刻转身。一脸热情地招呼岳云在桌子旁坐下,然后端起桌子上的酒壶,在两只杯中斟满了酒水后道:“岳将军,眼下上京局势紧张,孤与将军皆被人盯梢,所以孤只能在此破庙与将军饮酒,实乃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岳将军见谅!”

    岳云微微一笑道:“亮殿下,我们其实也算是旧识了。从楚州之战,小商河之战,再到如今在上京谈判……虽然我们一直处于敌对之中,但岳某对亮殿下的才华和谋略却是极为钦佩的!”

    任何人都是喜欢听夸奖话的,完颜亮也不例外。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不过随即便叹息道:“岳将军,今日邀请你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陛下已经吩咐我,决不可同意释放韦太后回宋。”

    虽然早猜到是这个结果,但当从完颜亮口中正式说出来时,岳云还是微微有些心惊。

    完颜亮凝视着岳云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不过他去失望了,岳云那清澈的眸子无一丝情绪的波动,似乎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一般。

    于是,他不得不继续说道:“但我十分敬仰岳将军和岳元帅。相信岳将军也知道,亮在女真人中。是最崇拜汉人文化的数人之一,所以孤是极想释放韦太后回宋。无论现在我大金皇帝乃是完颜禀,我也是胳膊扭不过大腿啊!”

    岳云这时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亮殿下,咱们都是聪明人,就不用拐弯抹角了。你就直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完颜亮听罢先是一惊,随即便翘起大拇指道:“岳将军果然快人快语!那孤就直说了:我希望岳将军出手,帮我干掉那昏君完颜禀!这样我就有权决定释放韦太后了!”

    岳云听后。脸上仅是眼皮跳动了一下,但心中却是十分震惊。他万料不到完亮这时就打算动手杀完颜禀了。在历史上,完颜亮是在绍兴十九年与唐括辩、徒单贞等合谋。一起杀了完颜禀,然后自立为帝的。可眼下却只是绍兴十二年。比历史上完颜亮弑君提前了整整七年。

    莫非是自己这个变数造成的?岳云略一思量,又立刻想起,在历史上,兀术是绍兴十八年病死的,他在世时,金国的各派势力在他的震慑下,尚能和平相处,无论完颜禀还是完颜亮都唯他马首是瞻。但他死后,各派势力矛盾就集中爆发出来,最后完颜亮终于成功胜出,杀死了完颜禀,夺得了帝位。

    现在定是因为兀术提前死了,由此导致完颜禀和完颜亮的矛盾也提前爆发了。

    岳云这时也猜出了完颜亮的用心,他如果自己杀了完颜禀,或者派人暗杀,最后他登上帝位后,别人总不免说他是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但如果是自己杀了完颜禀,他再登上帝位,则成了名正言顺之事。

    现在完颜禀尚未立储,虽然他有儿子,但年纪尚幼。如果是太平盛世,或许金国会立完颜禀的儿子为皇帝,再让一班大臣辅政。但如今金国外有辽宋两大国虎视眈眈,内有契丹人耶律窝斡的叛乱,正在风雨飘摇之际,他们如何敢立一个幼儿当皇帝?而完颜雍又远在汴京与自己老爹对峙。则完颜亮登基成为新帝便是最大的可能。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长吸一口气道:“完颜禀贵为皇帝,身边高手护卫极多,恐怕我一个人难以杀掉他。”

    完颜亮忙道:“孤也知在皇宫中极难对他下手。但三日后便是田猎了,完颜禀也会到场参加。我大金田猎都安排在松花江畔的树林中,届时会举行一系列活动,十分热闹,在这人多嘈杂之际,便可趁乱下手,取那完颜禀性命!”

    岳云不动声色道:“亮殿下可否说得更详细一点?”

    完颜亮见他没有一口拒绝,心中大喜,立刻便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田猎中第三项活动便是年轻男女向自己喜欢的爱人表白心意。如果两人都愿意,便将当场订婚。将军与银铃公主情投意合,届时如若宣布将订婚,便会由陛下在田猎场上,与大家一同庆祝,并会当众宣布众人订婚。交换信物……”

    他这时接着说道:“届时,所有在田猎场找到爱人的年轻男女都将聚在一起,接受大家的祝福。在这人多耳杂之际,岳将军便可混水摸鱼,候机接近完颜禀,等到了他面前之时,岳将军便可趁其不备之下。一刀杀了他!”

    岳云听得一呆:什么?自己还要和完颜银铃宣布订婚?

    完颜亮一招手,只见裴满德哥奉上一把匕首。

    他从刀鞘中拔出匕首。只见刀刃上闪着丝丝蓝光。

    完颜亮说道:“这把匕首名为‘蓝光’,涂有剧毒,见血封喉。只要被刺破皮肤,就会中毒身亡。”

    岳云听罢,连连摇头道:“亮殿下你误会了我和银铃公主的关系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完颜亮一阵愕然,他脱口问道:“怎么?你和银铃公主之间没有情意?那昨天谈判结束后她怎会派马车来接你?而且事后还哭哭啼啼的?”

    岳云听他如此一说。便知完颜银铃身边必有他的内线。他冷然道:“亮殿下,你还是换个办法吧!我不能去欺骗银铃的感情!”

    完颜亮叹了一口气,凝视着他道:“岳将军,你真的对银铃公主没有爱意吗?貌似她把手绢都送你了!而且我这堂妹可是号称金国第一美女,你就真的不动心?”

    岳云听他说起手绢,便想起了在小商河一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的手帕,以及在溶洞和山谷中的一幕幕情景。

    良久之后,他方叹道:“亮殿下,你另外想个刺杀办法吧!”

    完颜亮愣了一下,方只得说道:“如果你不同意这个办法。那便只有去参加猎兔比赛了!要进入森林中猎杀兔子,三个时辰内看谁猎杀得多,便为胜!按规定,猎杀前三名的勇士都将由皇帝亲自颁发奖品!”

    他有些遗憾地说道:“岳将军,不是我低估你。你或许近战格斗方面很强,也许在上京很难有人能击败你。但在骑射方面,我们女真人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你很难赢过他们。我也可以透露一些信息给你:在这次田猎中,会有不少对银铃公主倾慕之人可能会在田猎中对你暗中下手。届时很可能你还未出森林便被那些人杀了。虽然事后我们定会追究此事。但在森林中很难查清是谁杀的。而且就算有人看见。那人也未必肯为你指认凶手是谁!”

    岳云知道他说的是老实话,自己在参加完颜银铃的生日宴会时就已经看出来了。而且女真人对自己肯定没什么好感,甚至巴不得自己死去。他们好少个战场上的对手。就算要查找凶手,恐怕也多半应付了事。

    不过他却依旧冷冷道:“亮殿下。你就不用再劝了!如果要用欺骗银铃公主的办法刺杀完颜禀,那就不用谈合作的事了!”

    完颜亮无奈,只得说了一句:“那由得你吧!”

    岳云这时恢复了镇静,他目光闪烁道:“貌似亮殿下还没说我的撤退路线吧。不会把我当成了死士在用吧?”

    完颜亮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讪然道:“怎么可能没有安排撤退路线呢?届时我会在附近给你安排一匹快马,离你不会超过五丈远。同时完颜禀的侍卫中也有我的人,他们会假装前来抓捕你,但却阻挡其他侍卫的步伐。等你上马逃出猎场后,你便向南行,与已经出发的贵国使节团汇合。而这时,我已经掌控了上京局势。或许会假装派人追杀你们,但会走另一条路,不和你们碰面。你看如何?”

    岳云这时已经完全明白了完颜亮的险恶用心。他完全是让自己为他顺利登基火中取粟啊。杀了完颜禀后,万一他那匹马没在附近,或者在附近出了什么状况,又或他掌控的侍卫没有放水,那自己都死定了。说不定完颜亮待自己杀了完颜禀之后,就会马上杀了自己灭口。这样他算是为完颜禀报了仇,说不定还能拉拢一部分完颜禀的部下,让帝位更加巩固。

    不过岳云却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肯定便走不出这破庙。完颜亮已经把自己的阴谋都告诉了自己,他肯定有所埋伏,担心自己反向完颜禀告密。必会杀自己灭口。

    同时,他亦知道如果答应得太爽快,也会让完颜亮起疑心。于是,便冷冷道:“亮殿下打的倒是好算盘。不过我帮你干了这样大一件事,冒了如此大的风险。你只放了一个韦太后,恐怕太吝啬了吧!”

    完颜亮面色微变道:“那你还想如何?”

    “我需要特别通行令,最高权限的那种。让我可以快速通过沿途城池和关隘!”岳云微微一笑道:“虽然我知道亮殿下是守信之人,但贵属下却未必个个肯放我们一马。”

    完颜亮被他看破了用意,面色不禁一红。他原本就是打的主意便是事后派人追杀岳云一行,再推说是部下擅自行动,自己并不知情。

    不过他只微微一愣,便有了计较,暗忖,就算你拿去了特别通行令,难道我就不会派人通知沿途各城金军,严加盘查有特别通行令之人吗?就说是宫中失窃了就是。

    想到这里,他便神色顿缓,故作为难道:“这事虽然有些难变,但依我在宫中的关系,却还是能搞到一张,只不过,你可当真能行刺成功?”

    岳云正容道:“亮殿下,如果我现在就给你说,绝对能成功,你信吗?刺杀一国之君,这事危险异常,就算计划周密,准备充分,也不敢保证不出现突发状况。我只能说尽力而为罢了!”

    “好!”完颜亮收敛笑容,起身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是盟友了!让我们击掌为誓吧!”

    说罢,伸出了右掌。

    岳云便也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掌,和完颜亮重重地击了三下掌。

    他心中也不禁一阵轻松,知道至少在行刺完颜禀之前,完颜亮是不会再对付自己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救出韦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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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驿站内之后后,范同便迎上前来,称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田猎开始,便可行动了。

    岳云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卧室后,便开始打坐修炼,他要在这两天内把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以迎接田猎的到来。

    绍兴十二年腊月二十五日,金国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田猎终于在一片鹅毛大雪中开始了。

    一大早,从各处赶来的女真人,以猛安谋客为单位,按早已规划好的位置,在松花江边扎下了营帐,并在帐前立起了彩旗。

    举目望去,整个松花江畔彩旗飘舞,营帐连绵不绝,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不过,相对于普通女真人的兴高彩烈,那些女真贵族,尤其是知晓兀术身亡,前线金军大败的大臣们,脸上却是极为难看。现在他们根本不敢公布兀术的死讯,也不敢对前线的军情透露半点消息。

    立国还不到三十年的大金帝国虽然表面上气势汹汹,不可一世,但其实内部矛盾重重,金国北至外兴安岭,南到淮河、大散关一线,西起陇右,东到大海,是无可争议的东方第一大国。

    只不过,金国中,统治阶层的女真人只占总人口的两成不到,特别是在攻占了北宋的大片领土后,金国中汉人的比例反倒成了最高的,就是契丹人也比女真人多。这些民族目前只是摄于女真人的武力,暂时臣服于他们的统治。

    如果金国一直这么强大,他们或许也就认了,但如果一旦金国战败,他们学那耶律窝斡,来个揭竿而起也是大有可能。现在外敌已经这么强大了,如果再来个内乱,那金国也差不多就走到头了。

    这次田猎就在金国高层人士忧心忡忡的心情中开始了……

    岳云这时正和唐括辩、徒单贞坐在个大帐内。他们作为外交使节团的成员,自然是由金国礼部的官员陪同的。

    范同原本也得到了金国礼部的邀请,但他声称自己是一文官,对这充满了尚武精神的田猎大会没什么兴趣,且北地天气寒冷,有些身体不适,于是便告假未来。于是。硕大一个宋国使节团,便只有岳云一人前来。他带的随从侍卫也仅有六人。

    第一天上午是赛马会。下午则是马球比赛,这些都不关岳云什么事。

    在唐括辩和徒单贞的陪同下,他观看了一会赛马会,感觉就和后世的赛马比赛差不多,现场也有押哪匹马赢的下注地方。女真人似乎极好这项比赛,一赛场两旁不断地大喊大叫,为自己押注的骑手加油助威。

    那唐括辩和徒单贞。一个是礼部尚书,一个是礼部侍郎,也下了不少注,在赛场旁边如同一般女真平民一般不时呐喊。

    而岳云看了半晌之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伸了一下懒腰道:“唐括大人、徒单大人,你们先观看,我先回营帐内睡一觉,昨晚有些失眠,没睡好觉。”

    唐括辩和徒单贞看得正起劲。哪肯离开,于是便随口答应了一声,又继续观看起比赛来。

    岳云微微一笑,回到自己营帐后,便亲兵看好营帐门口,未得自己同意,任何人也不能放进来。

    随后,他立刻和杨兴交换了衣服。然后他身旁扮成亲兵模样的雷斌,拿出了一个箱子,从中取出材料和工具。开始为杨兴易容化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杨兴便化妆成了岳云的模样。虽然他的身材和相貌和岳云依然有所差距。但他躺在床上后,光线灰暗,只要没人凑到他面前仔细观察,还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岳云这时已经易容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亲兵,与雷斌一起溜了出来。田猎大营门口的金军士兵见到他们身着宋兵服饰,便知是宋国使节团的成员。

    岳云称要帮岳将军回去驿站拿东西,马上就会回来。

    金兵听罢也没作过多盘问,便放两人离开了。

    岳云和雷斌急匆匆回到驿站后,关上房门,便开始了第二轮易容,这次雷斌用最快的速度将岳云易容成纥石烈志祥的模样,然后再将已经制作好的乌林答勒脸孔面皮交给了岳云。

    岳云飞快换上了一套女真贵族的衣服,然后走出了大门,上了早在一旁恭候的马车,改向浣衣院驰去。

    现在浣衣院他已经熟门熟路了,交纳了银钱后,那收钱的守卫还开玩笑地说道:“纥石烈将军,您可真会选时间,知道田猎时来的人是最少的。韦奴现在应该是闲着了……”

    岳云讪讪道:“可不是吗?几次来都老有人,我又懒得等。好不容易才找准这个机会……哎,害得我赛马会都没看得成……”

    和门口的守卫又闲聊了几句后,他便径直向韦妃所在的院子快步奔去。

    到了韦妃所在的小楼前,门口的守卫却拦住了他道:“纥石烈将军,已经有人先去找韦奴了。将军您看是先去找下其他女奴,一会再来这里,还是再等一下?”

    岳云万料不到这韦妃竟然如此抢手,田猎时都有人去找她,不禁大失所望。他凝声道:“现在是在韦奴那里呢?”

    那名守卫道:“是乌林答勒大人。他说好不容易盼到了田猎,才有了空隙机会来找韦奴。”

    感情这乌林答勒也是和他打的相同主意。岳云不禁有些啼笑皆非。不过他旋即便想到:既然这乌林答勒也在,将其制服后,大摇大摆出来岂不正好?

    于是,他便微微一笑道:“那也好,我和乌林答大人关系极佳,正有事找他商量,你让我上去便是!”

    那守卫听闻之后,却露出一脸为难之色道:“可按浣衣院规矩,当女奴有客人在时,另外的客人是不能让上去的。”

    岳云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轻轻放在那两名守卫掌心道:“放心好了!乌林答大人和我乃是好朋友,他不会怪罪你们的!”

    那两名守卫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咽了一下口水,方点了点头道:“那好吧!纥石烈大人,俺们可是拼着被重责的危险放你上去了。你可要动作快点哦!”

    岳云心中大喜,方大踏步走上了楼。

    这时,二楼的两名侍女见他上来,忙出声道:“大人,不可上来!韦妃娘娘正在服侍乌林答勒大人!”

    岳云并不作答,双掌切为刀状,猛力往两女脑后重击,两名侍女立刻昏倒在地。

    岳云叹了一口气,这些侍女也是原来北宋皇宫中的宫女,可惜自己已经没办法再把她们也救走了。

    他推开了房门,只见乌林答勒和韦妃已经脱光了衣服,正准备行房了。

    听到背后门响,乌林答勒不禁大怒道:“不是说了没事不要进来吗?”

    不过待他回答一看,却顿时面现惊色。岳云飞身猛扑了过来,右手变爪,抓住了乌林答勒的咽喉,冷声道:“你不妨叫出来啊!看我能不能一把抓穿你的咽喉!”

    乌林答勒听到这话后,却是不敢再出声了。

    岳云这才在他脑后猛击了一掌,乌林答勒哼都未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下了。

    韦妃瞪大了眼睛望着岳云,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裸露的身体。

    岳云从怀中掏出那张乌林答勒的人皮面具,抛给韦妃道:“太后,我们运气不错,正好乌林答勒也在这里,你易容成他的模样出去后,想必也不会引起怀疑。咱们赶快行动吧!”

    韦妃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抓起那张人皮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然后又从床边拾起乌林答勒的衣服,穿戴了起来。

    岳云这时用绳子将乌林答勒捆了起来,并在他口中塞了一条毛巾,以防他醒来后呼叫。

    不多时,韦妃便装扮完毕,岳云眯起眼睛细看,和那乌林答勒果真一般无二,只要她不开口说话,便不会露出破绽。

    片刻之后,乌林答勒醒了过来,看到又有一个“自己”,不禁惊骇得差点眼珠子掉下来。

    韦妃狠狠扇了他两个耳光,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随即,两人便一起向院外走了出去。

    浣衣院门口的守卫见岳云和“乌林答勒”一起出来,微微有些惊异道:“两位大人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岳云叹道:“没办法啊,刚刚和乌林答勒大人打赌,我赌今天最后一场赛马是一号马赢,他偏要说三号马赢。所以只好抓紧时间去田猎现场看看了。”

    守卫一听,方一脸羡慕地说道:“我们也想去看赛马呢。可惜今天正好当班,走不开!”

    岳云微微一笑,和守卫们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便引走韦妃上了马车。

    车夫也是范同安排的核心人员,立刻便快马加鞭,直向城外而去……

    到了集合地点,只见范同和数百名使节团成员已经在此汇集起了。

    范同见终于救出了韦妃,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见礼道:“微臣参见太后。”

    已经饱受摧残的韦妃见真的脱离了苦海,不禁喜极而泣,她抽泣道:“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挑脱金人的追捕”。

    范同忙躬身行了一礼道:“太后请放心,我们有周密的计划,绝对可保太后安全返回大宋!”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田猎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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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同随即便请韦妃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对早已恭候在此的数十辆马车下令道:“大家出发!”

    只听“轰隆隆”的车轮声,这数十辆马车排成十个队列,分头向十个方向进发,每个方向都有三辆马车,并由四十名护卫护送,车辆的外型和和护卫的装束全部一模一样,让金军纵要追赶,也不知应该追往哪路。而韦太后在哪一队车队中,只有范同和岳云才清楚。

    范同现在对岳云可说是非常欣赏的。此次撤退的路线,原本是打算从辽东走,然后坐宋国的海船回临安。但岳云却认为这条路线比较危险。因为向南这条撤退路线,金国的人也肯定想得到,毕竟是回大宋最近的路。防守肯定十分严密。而且金国对于在自己海岸附近的宋国海船也很注意监视。如果接应的船离海岸远了,很容易错过撤退队伍,延误时机,近了便会让金国猜到位置,加强那个地方的防御。

    所以,岳云便提议向上京东面的海参崴撤退。那里只是一个很小的渔港,且对岸是日本,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回宋国会从那条路走。且来接应的船只也是日本的船队,这让金国更难猜出,就算一直停在港内,只怕金人也不会有多注意。

    范同闻言大喜,他也问了一下岳云咋能叫得到日本的船队来接应。岳云便含糊其词,称是自己在出访日本时,认识的几个日本海商,这次出使金国时,想到有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才通知其来接应。

    “岳兄,你和我们一起走吧!那行刺之事太过危险,不管成败,金人都不会放你过的!”范同劝慰道。

    “是啊!三弟,一起走吧!”张力和吴亮等人也劝道。

    “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再跟来!”岳云苦笑道:“我既然答应了完颜亮。就不能失信。而且银铃那里,我也必须要跟她有个交待!虽然金人很快就会发现韦太后被人救走了,但在拿不到是我们把人救走的证据之前,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对于逃跑我也有完整的计划!”

    范同见岳云主意已定,亦只好同意。不过他却上前一步,握紧岳云的手道:“岳将军,请多保重!”

    然后。他便准备上车。

    但在上车之前,他却转身对岳云一脸凝重地悄声说道:“岳将军。你这趟事完了后,还是离开大宋吧!最好有多远走多远,到海外去吧!无论是高丽、日本、南洋皆可!”

    “什么?”岳云一听,顿时眉头一蹙,疑虑顿生。

    范同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我也只能言尽于此,毕竟我还是大宋的臣子。不能背叛官家和朝廷!”

    说罢,他又郑重向岳云行了一礼,然后钻进了马车车厢。车夫挥起鞭子,猛打了一下马屁股,马车徐徐向前开去。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驱马直向松花江畔的田猎大营而去,边走边将身上的女真人衣服脱了下来,换回杨兴的一身装束。

    等他回到田猎大营时,已是夕阳西下了。

    岳云走进自己营帐。却见杨兴脸上的易容物全都被扯了下来,还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正躺在床上哼哼。

    “杨兴,你怎么了?被谁打了?”岳云大惊失色。

    杨兴见他回来,方苦着脸道:“大公子,刚才银铃公主来过了,所以就……”

    “啊!她来了?”岳云闻言大惊道:“难道就是她打了你?”

    杨兴悟着脸道:“那还能有谁?门口的卫兵想拦住她不让进来,却被她一下子全推开了。她是兀术的女儿,身边又带着大队侍卫。我们的人哪拦得住啊!”

    “那结果你怎么给她说的?”岳云急切地问道。

    杨兴叹了一口气道:“她见我是假冒的。自然便问你上哪儿去了。我于是便只好说你跑出去喝酒了,但又怕中途离场不礼貌,才命我假扮。”

    “银铃信了吗?”岳云又问道。

    “她当时半信半疑的。似乎还喃喃说什么,他别喝醉了。晚上也赶不回来……”杨兴回答道。

    岳云自然知道晚上的活动是篝火舞会。银铃想必是希望自己在篝火舞会上邀请其跳舞。所以先过来给自己打个招呼。

    他心中暗忖:这样也行!正好可以避免尴尬,反正自己到时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岳云和杨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他又给杨兴脸上涂了一些清凉消炎之药。忙活完后,天已经全黑了。

    这时,一名金国的御前侍卫便来通知他,说完颜禀邀请他去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

    在经历了上午的赛马会和下午的马球比赛后,便到了让女真人年轻男女最期盼不已的篝火舞会了。

    这舞会便是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喝着美酒,一边吃着烤羊肉,然后年轻男女们便去邀请心宜的对象围着篝火跳舞。而被邀请的人如果觉得对方也不错,应邀起身一起跳舞。便视为同意和对方成亲。待舞会结束后,女方的父亲便会宣布双方正式订婚。

    岳云也想见识一下这女真人的篝火晚会是什么样子,于是便跟随着那名侍卫,到了田猎大营正中央的空地上。

    这时,大营内已经燃起了数十堆篝火,每堆篝火旁都围了数百人。而在最中间的那堆篝火旁,则摆放着一张张桌子,桌旁坐的全是金国最显赫的贵族。

    岳云照惯例仍是和金国礼部的唐括辩、徒单贞等人坐在一起,一旁的厨子给他们送来了刚刚烤好的羊肉和烈酒。三人一边饮着酒,一边大口吃着烤羊肉,欣赏着篝火旁边女真少女的精彩舞蹈。

    唐括辩与徒单贞对这些舞蹈早就看得厌了,只望了几眼就不再看。而岳云却是非常好奇,不禁多看了几眼。

    离他们这一桌约有七八丈远,便是完颜银铃几姐妹坐的桌子。完颜银铃的六姐完颜雨音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那桌之人,她心下好奇,举目望去,只见岳云蓦然便坐在那一桌旁,顿时心中了然。

    “银铃,今晚的舞会,你想挑选谁作舞伴呢?”完颜雨音娇笑着问道。

    完颜银铃一听,俏脸微红,害羞道:“六姐,我还没想好呢。”

    “没想好?那你下午怎么就跑到别人营帐里去了?而且现在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一桌呢?”完颜雨音揶瑜道。

    “六姐,我不跟你说了!你就会欺负我!”完颜银铃听见这话,连耳根都红了。一头钻进姐姐的怀里,撒起娇来了。

    “呵呵,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还是想办法先打发走这一拔人再说吧!”完颜雨音笑着轻拍了一下她的香肩道。

    完颜银铃听后心中一惊,转身一望,只见音乐声已经响起,篝火舞会正式开始了,一大群金国的年轻人正在邀请舞伴。而其中不少人便正往她这一桌走来。

    完颜银铃吃了一惊,自己这一桌上全是兀术的几个女儿,但其中未出嫁的只有她一个。这些人来邀请舞伴,十有**便是来找自己的。

    她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便是裴满德哥和仆散鲁巴。

    “银铃公主,德哥希望与您共舞一曲!”裴满德哥身体微微前倾,作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完颜银铃还未来得及答话,那身材魁梧的仆散鲁巴便大大咧咧地冲了上来,然后高呼道:“银铃公主,俺鲁巴衷心邀请您与俺一起跳舞!”

    他冲上前来,猛地一挤,就裴满德哥挤到了一边。

    裴满德哥见状大怒,立刻便大喝道:“仆散鲁巴,你挤上前来作甚?就凭你那长相,跟头灰熊似的,银铃公主也不会看上你!”

    仆散鲁巴一听,哈哈大笑道:“德哥,俺们鲁巴丑是丑了点,但却最有男人气魄,哪象你,跟个娘们没啥两样!”

    当着心上人的面被这莽夫如此羞辱,任是泥人儿也会来气的。裴满德哥闻言大怒,立刻便冲上前去,和这仆散鲁巴打斗了起来。他俩皆是武艺高强之士,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打得呼呼生风,一时之间竟是难分难解,不相上下。

    他们这一打起来,后面的女真年轻人暗自庆幸自己有了机会,便也纷纷一涌而上。围着完颜银铃表白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把完颜银铃吓了一大跳。

    她惊愕了片刻之后,紧咬贝齿。猛地跺了跺脚,站起身,然后直向岳云所在的那一桌走来。

    那些追逐而来的女真贵族愣了一下,然后便也跟着追了上去。

    岳云见到完颜银铃直冲自己走来,不禁暗暗叫苦,心忖这可真是是祸躲不过,原本自己想当个鸵鸟躲过去。却没料到完颜银铃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这可如何是好呢?

    就在他思量时,完颜银铃已经风风火火地走到了他面前,然后便柔声道:“岳大哥,你可有空与银铃一起跳舞呢?”

    完颜银铃话音一落,全场顿时一片哗然,在场的所有女真人均以一脸惊愕的目光望向完颜银铃和岳云…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舞会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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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真人虽然开放,但对于女人却还是要求有几分矜持的。一般这种篝火舞会,都是由男人邀请女人的。虽然也不是没有女子主动相邀男子的情况,但那必是十分大胆,且十拿九稳的女子才敢如此作。

    而且往往这种情况都是两人之间已经暗有情意。完颜银铃以公主之尊,且父亲又是手掌金国大权的兀术(这时大部分女真人都不知道兀术已死),竟然主动邀请一个宋国的年轻使臣,这如何不能让在场众人惊讶不已。

    不过在场中人有不少都参加过完颜银铃的生宴,回忆起席间完颜银铃和岳云一起进厅的情景后,倒是惊愕减少了许多。

    这时,众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岳云身上,看他有何反应。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出言拒绝之时,却从完颜银铃眼中看到了一丝乞求和悲哀。只听到她轻若游丝的声音幽幽道:“岳大哥,和我一起共舞一曲吧!银铃有要事相告!”

    岳云眼中露出一丝惊愕。他立时想到了完颜银铃的父亲兀术已死,虽然现在消息还未公开,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会金国人所皆知。由于兀术没有儿子,也就无人继承他的梁王王位。一个如此强大的家族将会土崩瓦解。

    兀术这些年来,杀了不少金国的大臣,如完颜鞑濑、完颜希尹等。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一旦政敌们知道兀术身亡,那完颜银铃的命运便可想而知了。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眼中露出一丝怜惜,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伸出了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裴满德哥和仆散鲁巴等一干人虽然不敢动手,但却都恶狠狠地盯着岳云,如果那目光如果可以杀人,想必岳云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岳云却是毫不理会。拉着完颜银铃走到了火堆旁。

    只不过,他根本不会跳女真人的这种摆手舞蹈。完颜银铃便开始耐心地教他。岳云前世读大学时学过几天交谊舞,算是勉强有点心得。很快便能凑合着跳了起来。

    这时,完颜银铃方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岳大哥,完颜禀和完颜亮马上要相互拼杀了。你还是赶快走吧!”

    “什么?”岳云脸上露出一丝惊愕,他以为这事进行得十分隐密,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我六姐夫纥石烈志宁已经悄悄回来了,并由陛下任命为禁军统制,将于今晚舞会结束后接管全部城防,任何人不得出入。据我看来,极有可能是陛下和完颜亮要进行最后摊牌了。”完颜银铃说出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岳云没想到完颜禀也是要定在今晚动手,他听闻之后,方沉声道:“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当然是我六姐夫说的。”完颜银铃道。

    “那你六姐夫是支持哪一边的呢?”岳云目光如矩地问道。

    纥石烈志宁的态度在这个时候就十分关键了,几乎可以说他倒向哪一边。哪一边获胜的可能性就极大。

    “这就不知道了!我六姐夫从没有说过他倾向于谁。但我却知道,陛下和完颜亮都派心腹来找过他。”完颜银铃说道。

    岳云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眼下便是自己作出决定的关键时刻。如果按原计划,想等到第二天猎兔比赛时再刺杀完颜禀,只怕十有**将失败。因为这时完颜禀必然发现韦太后已经逃了。同时很快会追查到范同等使节团的人也撤走了,然后十有**便会将自己抓起来。

    就算是完颜亮击败了完颜禀,坐上了帝位,恐怕也不会容忍自己这知晓他不少秘密的外国使臣活下来。如果自己还想留一条小命的话,必须今晚就得逃走。

    这时,完颜银铃将头伏在他怀里。轻声道:“岳大哥,你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爹一死,我家对于金国朝政就没什么影响力了,别人也不会那么怕我了。届时你有什么危险,我想救你也很难了……”

    岳云听了这话,不禁深深地为完颜银铃对自己的一片情意所感动。在这一刻,他心中泛起了将完颜银铃一起带走的想法。

    “银铃,上京这么危险,你要不和我一起逃走吧?”岳云终于忍不住提议道。

    完颜银铃听后,俏脸浮现一片红晕,对于自己的心上人能够为自己的安危担忧,她心中还是感到由衷的幸福的。

    不过她犹豫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道:“岳大哥,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跟你一起走!我爹死于辽人手中,我一定要为他报仇!今晚不管完颜禀和完颜亮他们谁能胜出,我都会向他们提出从军的要求。银铃要上阵去跟辽狗厮杀!”

    岳云听后一阵语塞,心知完颜银铃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听到她想为父报仇的心愿,却也觉得不好阻止。

    “依你的武功和计谋,想必会让辽军头疼吧!只不过,那耶律大石既能击败你爹,必定是个相当难对付的敌手。你可得千万小心才是!”岳云提醒道。

    “我知道了!岳大哥,你也要小心,不管是完颜禀还是完颜亮,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你现在已经被他们视为宋国仅次于岳飞的最大威胁。如果能在战场之外杀了你,他们决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完颜银铃也提醒他道。

    岳云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亦依稀记得历史上完颜亮杀死完颜禀是公元1149年的事。而现在已经足足提前了六年,只不过当时也是由于兀术病死,导致金国政局失控,且完颜禀又滥杀大臣,极不得人心。才让完颜亮弑君篡位成功。眼下历史已经改变,这场即将到来的政变,就不知谁会取胜了。

    这时,鼓乐声已经嘎然终止,还在篝火旁跳舞的女真男女们都停住了脚步。

    一名留着长长的三绺白须,衣着华贵的女真老者中气十足地高声叫道:“请各位已经选定心爱之人的年轻人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凡是商量好订婚日期的,便可立刻宣布,让亲朋好友们都为你们恭喜……”

    此刻,裴满德哥、仆散鲁巴等人看着手牵着手的岳云及完颜银铃,均恨得咬牙切齿,如若不是考虑到这里实不宜动手,均想冲上前去将岳云一刀斩了。

    这时,一个大内侍卫却急匆匆地跑到完颜禀跟着,然后悄声向他汇报了一件事。

    完颜禀听后,面色顿变,对那侍卫道:“马上到宋国使臣的驿站去,看看范同他们还在不?要求韦奴之人,只可能是他们!”

    他身边的完颜查刺、完颜特思等人听闻之后,连忙问道:“皇兄,发生了什么事?”

    “韦奴,也就是宋国皇帝赵构的母亲被人救走了。他们趁乌林答勒去宠幸韦奴时,将他打昏,再将韦奴打扮成乌林答勒的模样大摇大摆地从浣衣院大门走了。”完颜禀一脸怒气道。

    “不会吧!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岳云还敢留在这里与银铃公主跳舞?”完颜特思一指正牵着手,向桌前走去的岳云和完颜银铃说道。

    “谁知道呢?或许岳云是一枚弃子也说不一定。据我所知,范同貌似是秦桧一派之人,和岳云本来就分属两党。”完颜禀说道。

    完颜查刺一听急了,便躬身行了一礼道:“皇兄,那让我去抓捕韦奴和那范同回来吧!这时他们想必应该出城了!”

    完颜禀微一犹豫,随即便点了点头道:“好吧!你拿我的兵符调城卫军去追赶吧!虽然韦奴现在已经不太重要了。但留在我们手中,对宋国总还有些影响!”

    完颜查刺领命离开之后,一大群已经找到爱人的女真年轻男女便涌了上来,嘻嘻哈哈地要求完颜禀为他们宣布订婚仪式开始。

    这是女真人一年一度最喜庆的节日,完颜禀贵为皇帝也不敢扫大家的兴。亦只得强按下心中的忧虑。然后在完颜特思的陪同下,站在篝火旁,大声宣布订婚仪式开始,在场的情投意合的年轻男女,将成为正式的未婚夫妻,由家中长辈再择良辰吉日举行婚礼。

    就在完颜禀大声嚷气地说话之时,岳云却感受到一股杀气袭来。当然,这杀气十分细微,如果不是他已经将形意心经练到了第六层,恐怕还感受不到呢。

    岳云心中蓦然警觉,立刻将完颜银铃护在身后。

    “岳大哥,怎么了?”完颜银铃惊奇地问道。

    “我感觉有杀气,应该是有杀手快行动了!”岳云一脸警惕地说道。

    完颜银铃面色顿变,她虽然不能象岳云那样感觉到杀气,但女人的直觉却往往比较敏锐。她亦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感觉。

    就在此时,在人群中站得离完颜禀最近的两名少女,突然取下了头上的发簪,然后一人猛冲向前,扑向完颜禀,另一人则将发簪以迅雷不及掩耳掷向完颜禀。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在场众人。他们万万想不到在这田猎盛况时居然有人行刺皇帝。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完颜禀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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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完颜禀身边的侍卫却反应迅速,立刻就迎上前去,挡住了那名扑上来的少女。

    那少女年约十七八岁,相貌秀丽,眼中透出一股野性,她手中拿着蓝汪汪的发钗一下子便划破了一名侍卫的手,那侍卫立刻惨叫一声,手臂上的血口顿时流出一滩黑血。

    “不好!那发钗涂有毒药!”完颜禀心中大惊。

    他正欲低头避过另一名少女飞掷而来的绿色发钗时。一旁的兄弟完颜特思却高声叫道:“皇兄别急,有我在呢!”

    只见他立刻伸出手去,一下子抓住了那直飞过来的绿色发钗尾端。

    完颜禀望着那蓝汪汪的钗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十六岁就当上了皇帝,一直养尊处优,比起两个一直带兵当仗的弟弟来说,武艺自是差了不少。

    他脸上顿时露出庆幸之色,刚才虽然他往地上一扑,也能躲开这飞来的毒钗,但势必闹个灰头土脸。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要趴在地上,自然有损颜面和威信。

    完颜禀感激道:“特思,这回可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我可就大失颜面了!”

    完颜特思闻言,却是冷笑了一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厉芒。只见他抓着那只毒钗,一下子直向完颜禀咽喉捅来……

    只听“噗哧”一声,一股鲜血飞溅而出,完颜禀咽喉顿时被刺穿,那钗针上的剧毒一下子注入颈旁的血管之中,瞬间流出的红色鲜血便成了黑血。

    完颜禀张大了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实在想不到这一直忠于自己的弟弟为何会突然下此毒手。

    他伸出右手,想抓住完颜特思,但完颜特思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他落了空。

    完颜禀带着一脸的不甘和对生的渴望倒下了,他作梦也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完颜亮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一直信任有加的弟弟手上。

    完颜特思将手中的毒钗扔在自己的皇兄身上,啐了一口道:“皇兄,你对那些中立派又是许以高官厚禄,又是赏赐大量金钱美女,唯独我这兄弟你却毫不在意,以为我们只能跟随你,效忠你,把我们当条狗一样。哼!我可不是完颜查刺那白痴,你不过早出生了两年。凭什么就非要由你做这皇帝位置?现在不如由我来做算了!”

    完颜禀这时眼睛已经不能转动了。他耳边还响着完颜特思的声音:“现在昏君已死!由我完颜特思继承帝位!大家可有不服?”

    在场的女真贵族们都惊恐万状,他们万万没想到在田猎时会发生弑君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虽然金国政变频繁,大臣之间厮杀已是司空见惯之事,但弑君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发生。

    而且杀皇帝的人居然是皇帝的亲弟弟,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大家惊魂未定之时。只听四周一阵梆子响,大群禁军士兵突然出现在田猎大营旁,将营帐团团围住。个个张弓搭箭,枪盾齐备,对准了众人。

    营中的女真人都吓了一大跳,他们不知道这是支持完颜特思的军队还是支持皇帝的,都吓得面如土色。

    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两名全副武装,身披铠甲的将领在数百名禁军的簇拥下纵马冲到了完颜特思面前。

    完颜特思一见来人。大喜道:“完颜亮、纥石烈志宁,你们可来了!”

    他见到两人带着禁军到来,心中大定,嘿嘿一笑道:“还有谁不服我当皇帝的?不妨站出来!”

    他连喊了三声,在场的女真人迫于兵威,皆不敢言语。

    岳云心中却是十分惊诧。他万料不到竟然是完颜特思杀了完颜禀。这可和自己原先预计的情况大相径庭。历史上完颜禀可是死于完颜亮之手,然后完颜亮篡位做了皇帝,难道因为自己来了,历史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就在岳云惊异未定之时,完颜亮却上前一步,冷冷道:“完颜特思,你杀了陛下,乃是谋逆的乱臣贼子,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替陛下除了你这奸贼!”

    完颜特思一听,脸色顿变,他大惊失色道:“完颜亮,你不是说杀了完颜禀后,就推举我当皇帝吗?”

    完颜亮听罢,哈哈一笑道:“你这逆贼,竟然胡言乱语,我完颜亮乃是太祖皇帝的长孙,岂会推举你这贼子作皇帝?”

    说罢,他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刺,顿时将完颜特思刺了个透心凉,鲜血从完颜特思的前胸后背渗了出来,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分外显眼。

    完颜特思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却终究没有说得出来,完颜亮拔出长剑后,他还摇摇晃晃站立了片刻,但最后却终于倒了下去。露出一副死不瞑目的表情。

    完颜银铃看着这一幕,惊得花容失色,她紧抓住岳云的手,娇躯微微颤抖。

    岳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以完颜亮如此精明之人,怎么会放过田猎篝火舞会这样绝佳的行刺良机。他定是认为自己在明天的猎兔比赛中不可能获得前三名,因此早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了,而是另行安排了行刺之人。

    至于完颜特思是个头脑简单之人,想必也是受了完颜亮的蛊惑,以要拥戴他为皇帝为名,诱他火中取粟,替自己除去了完颜禀。

    岳云同时也意识到,完颜亮在取得纥石烈志宁效忠之后,又杀了完颜禀和完颜特思,完颜查刺又是个没什么头脑的莽夫,完颜雍远在汴京。现在他已经成为最适合担任金国皇帝的人选了。

    完颜亮这时将剑从完颜特思胸中抽了出来,在他的衣襟上擦干净了,再还入剑鞘。

    早和他商量好的萧裕趁机高呼道:“陛下已死,弑君的凶手完颜特思已被亮殿下除去!现在我大金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还请亮殿下继位成为新帝!”

    随着萧裕这一振臂高呼,原本就是完颜亮一党的徒单贞、唐括辩等人也跟着响应起来。他们也跪下大叫道:“恭请亮殿下成为新帝!恭请亮殿下成为新帝!”

    在他们带了头之后,原本就在犹豫的人见大势已去。完颜亮基本上掌控了田猎现场的局面,在纥石烈志宁的带领下,只得也跪下磕头道:“我等愿拥立亮殿下为金国皇帝!”

    完颜银铃见自己六姐夫纥石烈志宁也投向了完颜亮,知道大局已定。她连忙对岳云道:“岳大哥,趁现在混乱,你快走!不然等完颜亮封锁营地后,你就走不了了!”

    岳云知道不能多担搁,于是便起身向杨兴作了一个询问的手势。

    杨兴其实早已备好了快马,见了岳云手势后,立刻一指身旁的几匹快马。表示已准备妥当。

    岳云这时凝视着完颜银铃的俏脸。犹豫了片刻道:“银铃,你真不的走吗?金国将来形势可能十分危急,我怕你会有危险!”

    完颜银铃俏目一眨,坚定地说道:“如果以后战争结束了,我会来找你的!但现在。我还是要守卫我的国家!”

    说罢,她拉起岳云,向杨兴身旁走去。然后一起上了快马。

    这时,她精致的俏脸露出一丝决然道:“我送你们出去!沿途说不定有人阻拦!但上京附近的将领大多都认识我,有我在,他们应该不敢伤害你们!”

    岳云心中顿感一片温暧,他挥起马鞭,狠打了几下马屁股,然后便和杨兴、完颜银铃一起。向营外冲出去。

    在大营门口,已经替换了防守的禁军士兵正要拦阻他们。完颜银铃却是俏脸一板,厉声喝道:“我是四王爷的女儿银铃公主,志宁将军是我姐夫,你们竟敢拦我?”

    带队的禁军队长立刻便认出了她。暗忖大营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在高呼万岁。估计四王爷回来又会有好戏了。他虽然不知道兀术已死,但却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纥石烈志宁。得罪了这银铃公主,可不是好玩的。于是微微一犹豫,岳云和完颜银铃、杨兴三人已经冲出了田猎大营。

    一路上他们遇上了多处禁军设的哨卡阻拦,不过好在这些士兵几乎都认得有金国第一美女之称的银铃公主,又知道现任禁军统领是她姐夫,掌握金国朝政大权的兀术是她爹爹。而完颜银铃又是称要回王府有紧要事务,于是均不敢阻拦,任由她离去。

    他们折向东行了十余里,才和早已由韩彦直率领的十余名亲兵汇合。

    岳云望着一路陪伴自己过来的完颜银铃,紧握着她的纤手,感激道:“银铃,真的太谢谢你了!”

    完颜银铃想到和他这一别,不知道要多少年后才能重逢,甚至还能不能重逢都难说。心中也不禁难过万分,她扑入岳云的怀中,感受着他强健身躯的温暧,呜咽道:“岳大哥,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

    岳云吁了口气,眼中也不禁掉下两粒英雄泪道:“银铃,是我对不起你,经历这件事后,让我感觉到,你为我付出了多少,可惜的是,你有你的苦衷,我也有我的难处。今趟分别之后,再次相见不知是何时了。你是堂堂一国公主,从小锦衣玉食,也不曾受过什么委曲,受到万人追捧和喜爱。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敌国武将。但你却能鼓起勇气,忍着别人的白眼和愤怒到我身边来。我已经有了夫人,但你仍然对我一往情深,这真的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在此,我郑重向你保证: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能重逢!而你那时还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将一定娶你!”

    完颜银铃两颊顿时涌起一片绯红,她害羞地瞄了岳云一眼,轻轻垂下头去,羞答答地说道:“岳大哥,我……我可记住你的话了,等你到时候上门提亲,嫁……嫁作你的新娘子。”

    岳云紧拥着她,看着她白色皮帽下露出的明亮大眼睛,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滴结成冰的泪花,如腻脂般笔挺细润的鼻梁下,是一张红润小巧的樱唇,他情不自禁地和她热烈地拥吻了起来,良久才分开。

    他们执手相对,亦是无言,只有雪花纷纷落下,迷离着他们的心思,温馨着他们的感觉,在这大雪漫天的原野上,似乎只有一片浓浓的爱意。

    ****************************************************************

    三个时辰后,完颜亮已经完全掌控了田猎大营和上京的局面,所有忠于完颜禀,不愿投向他的金国贵族已经被杀死,他命令纥石烈志宁将这些人全部抄家,以其家资来犒赏投向他的将领和士兵。

    在完颜亮这一手大棒加胡萝卜的手腕下,金国的贵族和大臣们都屈服了。这几年金国的政变内乱太多了,不管哪一派掌权之后,都是诛杀异己。这回完颜亮控制了局面,只杀了数十人,已经算是少的了。反正他们只需换个主子效忠便是。

    到了天亮时分,便由裴满德哥、纥石烈志宁等一干武将领头,在金国皇宫大殿上,正式向完颜亮递交了劝进表,劝起即位称帝。

    完颜亮假意推辞,称才德浅薄,不够当皇帝,于是萧裕和唐括辩等人再次相劝,经过三次之后,完颜亮才颔首道:“孤才轻德薄,本不当秉承大统,可太祖皇帝以二千五百兵甲起兵,建我大金,打下了这万里江山,我这做孙子的总不能为图一己清闲,舍了祖宗家业不管,既然诸位大人一再固请,孤也就不再推辞了。”

    劝进的众文武官员闻言总算松了口大气,那些最开始就帮完颜亮策划政变弑君的心腹亲信已忍不住欢呼起来,礼部尚书唐括辩、礼部侍郎徒单贞立即双双上前,向完颜亮拱手施礼道:“那就请殿下即刻入宫,举办登基大典吧!”

    当这一场祭祖、祭天的礼仪弄完后,完颜亮宣布尊完颜禀为金熙宗,自己正式登基为帝,是为金国第四位皇帝,同时将年号由皇统改为天德。从正月一日起,便是天德元年。然后尊裴满氏为太后,立自己的儿子完颜光英为太子,封自己的老婆徒单氏为皇后,其他从龙功臣,皆有封赏。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逃离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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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仪式完成之后,已是下午了,原本的早朝也只有改在这时进行。完颜亮新即帝位后,立刻投挑报李,将萧裕升为国师兼枢密院使,唐括辩和徒单贞立刻提拔为左右丞相,又将裴满德哥升为禁军统领兼上京城守。而纥石烈志宁更是如火箭般升为了上将军。

    当然,完颜亮还是很有些政治手腕的,他那一派的人全都顶替了被杀掉的完颜禀的亲信心腹位置。对于兀术一派和中立派的大臣,一个都没动,甚至还有所提拔,很快便让众人承认了他这个新皇帝。

    裴满德哥等完颜亮把这些事情宣布完后,方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浣衣院的韦奴、宋国使节团的人全都已经逃跑了,要不要派人去追?”

    完颜亮目光闪烁了片刻道:“追肯定要追的,不过重点不要放在他们身上,而是放在岳云身上。他才是将来我金国的心腹大患!”

    顿了一下后,他又问道:“岳云是怎么跑掉的?我不是叫你们布置了那么多哨卡堵截吗?怎么都没截住他?”

    裴满德哥望了纥石烈志宁一眼,默不作声。

    纥石烈志宁无奈,只得出列说道:“陛下,臣妻妹银铃公主,护送岳云离城去了。她称,担心岳云被杀害,所以才护送他离开……”

    完颜亮听后,顿时恼羞成怒,猛地一拍龙椅护手。

    他大怒道:“立刻派人去追!一定要把他追回来!如果活的抓不回来,死的也行!”

    纥石烈志宁无奈,只得躬身说道:“末将领命!”

    裴满德哥这时却出列道:“陛下,眼下我大金同时面临宋辽两个大敌,纥石烈志宁将军不日便将出征,这追捕岳云之事,不如交由我来吧!”

    完颜亮知他极恨岳云,方微微一笑道:“好吧!德哥。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岳云已经逃了一天,想要追上恐怕有些困难。你尽力而为吧!实在追不到就回来,朕还有事要交于你办!”

    裴满德哥大喜,忙躬身谢过。

    待这朝会结束后,他便立刻率领本部亲兵五百余人,再点齐了一千五百名城卫军,然后快马加鞭出城追去了……

    岳云和韩彦直、杨兴等一行十余人正日夜兼程地向东南方向而去。目标便是海参崴。虽然他们出发晚了一天,但却全是快马。而范同和韦妃等人却是乘坐的马车,只要快马加鞭,他们应该可以很快就追上去。

    不过他们只前行了二十余里,岳云便立刻勒住了马匹,凝视着雪地上的一方木块。

    韩彦直有些奇道:“三哥,怎么了?”

    岳云跳下马,拾起那方木块。只见断裂痕迹还很新,明显是才折断的。

    他看了片刻后,沉声道:“你看吧!”

    韩彦直接过木块一看,只见那上面用汉字写着“海参崴”三个字。

    他开始有些迷惑,但随即便反应过来,现在哪会有汉人在快过年的时候跑到海参崴去。只有可能是范同他们车队上的人扔下来的。

    他立刻大惊失色,惊骇道:“难道范大人他们车队中有内奸?”

    岳云点了点头,一脸忧色道:“我们原本已经作了防范,直到韦太后救出之后,临行前才告知车夫是去海参崴。但没想到那内奸仍有办法传出消息。眼下我们只是偶然发现了其中一块木块。尚不知他之前是否也留下了暗记。如此一来,我们只怕走不到海参崴便会被金军追上了。毕竟我们是马车,他们却是骑兵,而且对道路及地形远比我们熟悉得多。”

    韩彦直一听,顿时着急道:“三哥,那可怎么办呢?”

    “只有改变路线,眼下敌人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方向是海参崴,再往那里去便是一条死路。所以。必须另外走一条路!”岳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随即,他向前望去,只见前方的车轮印正逐渐被飘起的鹅毛大雪盖住。

    他挥起鞭子。猛打了几下马屁股道:“彦直,我们先追上范大人。再商量改变路线之事!”

    上京城外的一处树林里,裴满德哥并没有马上率军追击,而是静静地等待探马的回报。因为他们出城后,就发现宋国使节团竟然分成了十路车队,分别向西、南、东三个方向行进,每个方向都有相同的四辆马车,根本弄不清楚范同和韦妃在其中哪一路车队中。

    不过,裴满德哥并不担心,因为他早就在宋国使节团中,以下毒的方式,威胁策反了一名护卫,这名护卫答应为他留下暗号,如果宋国使节团一旦要逃离,便将标明其所走的方向。

    果然,没过多久,数十名骑兵便从四面八方纵马回来,其中有两人向裴满德哥交上了一方木块和一个纸团。

    裴满德哥观看之后,也微微有些惊愕:“海参崴?他们咋会跑那里去呢?”

    他身边的副将也是一脸疑惑道:“将军,会不会是敌人识破了我们策反之人。所以故意引我们到那鸟不生蛋的地方去?”

    裴满德哥思索了片刻道:“不可能!如果真想引我们走到岐路,何不弄个幽州、蒙古,或者辽东半岛的某个港口,那样我们绝不会生疑的……”

    “海参崴?”他念叨着这个名词,喃喃道:“走那里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那里也总是个港口,而宋人又擅长航海,如果从海参崴上船逃走,也大有可能!”

    想到这里,裴满德哥顿时精神一振,挥起手中长枪厉声喝道:“传我命令!大军折向西南,向海参崴前进!同时,通知其他各路州县,严查有马车的行脚商人!”

    传令兵立刻出动,开始将裴满德哥的命令传递到驿站,由驿站的驿丞下达给各个州府。而裴满德哥则亲率两千大军,直奔海参崴而去。

    而此时,岳云刚刚追上只跑出了百余里的范同和韦妃的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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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我们车队里有内奸?”马车内,范同、韦妃、张力和吴亮得知消息后,全都惊慌失措起来。

    眼下车厢内只有他们五人,所有的随行护卫和车夫都被叫得远远的,以防走漏消息。

    岳云点了点头,然后提议道:“韦太后、范大人,眼下我们的行踪和目的地已泄露,金军要不了多久便会追来。依末将之见,唯有改变路线才行!”

    “岳将军,可有办法把这内奸找出来?不然我们就算再改变了路线,他依然可以通知金军!”范同担心道。

    岳云早想过这个问题。他于是说道:“我们可以先宣布向西南进入长白山区,然后从高丽坐船回国。如此一来,那名内奸必然想办法留下暗号通知金人。而这时,就是我们揪出他的时候了!”

    “好!那我立刻安排此事!”范同经过了一阵慌乱之后,方重新振作起来。

    随后,范同便召集全部人员,宣布接应的船只出了一些故障,到不了海参崴,因此他们只得更改方向,前往长白山区,从那里进入高丽,再在那里租船回国。

    这项变动并没有引起多大反应,对于这些护卫来说,走哪条路都是一样的。不过岳云却是敏锐地发现,有一名护卫在听见范同的宣布后,明显有些神情慌乱。

    “看来,十有**便是此人了!”岳云于是便吩咐韩彦直盯住此人,然后叮嘱他,一定不能被其发现。

    车队又向东南方向行驶了六十余里后,天已经有些黑了。这时他们方开始停了下来,然后开始安营扎寨。而此时,那名之前神情慌乱的护卫便起身离开了营寨,向旁边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罗勇,你跑哪去?”旁边的护卫队长见他离开了营帐,有些好奇地问道。

    “哦,我去大便一下!”那叫罗勇的护卫战战兢兢地说道。

    “是吗?不过你有必要跑那边远吗?就在营寨边上不就行了吗?”护卫队长有些惊奇道。

    “哎,营寨边来来往往的人多,有人看着我拉不出来!”罗勇神色有些慌张,连忙解释道。

    “以前怎么没听说你有这个毛病?那快去快回吧!”那护卫队长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让他差点一跤摔倒在雪地上。

    在众人的轰笑声中,那罗勇急忙慌慌张张地提着裤子钻进了小树林中。

    韩彦直早就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于是便摄手摄脚地跟了上去。

    而岳云则找到了范同,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范同先是一惊,尔后却露出一脸不信的神色。

    “范大人,你若不信,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岳云微微一笑道。

    “好!去就去!那罗勇可是先帝时期就在宫中值勤的大内侍卫了,怎么可能会是金人的内奸呢?如果他都成了金人的奸细,这潜伏得也太深了吧!”范同连连摇头,一脸不信的样子,但他还是跟着岳云一起向那树林走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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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勇摄手摄脚地走进树林,在一颗大树下佯装解裤子,然后四下观望了片刻,却的确左右无人后,方从皮靴上拔出小刀,在身旁的树上刻下了“已改道高丽”五个字。随即又从雪地上捡起几块树皮,在上面刻下了“长白山”三个大字,然后丢在雪地里。

    就在他作完这一切,正准备离开之时,却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凉意袭来——一把刀放在了自己颈上……

    罗勇扭过头一看,只见正是韩彦直。

    他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说道:“韩……韩将军,别这样吓我啊……”

    韩彦直冷冷道:“你刚才在树上刻的字和在林中抛洒的树皮我全看到了!”

    这时,岳云和范同也走到了两人面前。范同见状大怒,扑上前给罗勇狠狠两耳光道:“罗勇你这混帐东西!官家和我都待你不薄,为何你却要去投靠金人,充当内奸?你说!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罗勇心知无可幸免,当即便恶狠狠地说道:“你们又没被金人下毒,当然可以逞英雄了,我却是中了金人的剧毒,虽然在你们看来,我这是烂命一条,但我自己看来,可比那韦太后珍贵多了!”

    说罢,他目中闪过一丝寒光,头一低,便向范同扑了过来,他亦看出,岳云和韩彦直他是绝对打不过的,只有想办法制住范同这个文官,以他为要胁,还有一线生机。

    只不过韩彦直怎么会让他得逞?他见罗勇一动,顿时便将手中钢刀猛地向前一推——

    只听“噗哧”一声,罗勇那颗大好头颅便骨碌碌地滚落在了雪地上,颈中鲜血狂喷。他的尸身过了好一阵才倒下来,扑倒在雪地里。

    范同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良久之后方握着岳云的手道:“岳将军。今趟可是多亏你了,没想到我的随从中,会有人吃里扒外,竟然私通金国,坏了我们的大事!”

    韩彦直这时一指罗勇留下的痕迹问道:“范大人、三哥,我们要不要把他留下的这些通知金人的树干上的刻字和丢在地上的树皮清除掉呢?”

    岳云思量了片刻后,却是微微一笑道:“不用了。留着正好!我们便可仍按原计划去海参崴了!”

    范同一想也是,方展颜一笑道:“没想到这样一来。倒是可以去海参崴了。只不过……”

    他还是有些担心道:“如果敌军追一截后,发现前方并无车辆经过,恐怕仍是会往海参崴方向而来啊!”

    岳云听后,眉头微蹙道:“既是如此,那便由我率一部分人坐马车继续南下前往高丽吧。你们仍向东南骑马而行,到了前方的市镇后,再另雇马车让韦太后乘坐。”

    他话音一落。范同便立刻反对道:“岳将军,那怎么行?等金军追上来后,你岂不危险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范大人不用着急,我只会让马车前行一段路,然后便会弃之不用,改以轻骑向前行进。这时金军追来,便会以为我们弃车改马。我们一行人少,往树林中一钻,金人便难以找到。届时他们久寻无功,自会回去。”

    范同还在犹豫之时。韦太后却也在侍卫的陪同下过来了。她听闻岳云的选择后,也不禁感动得掉下了眼泪。

    “岳将军,你真是我大宋的忠臣啊!等回去临安,我一定让皇儿好好封赏你!”韦太后感激涕零地许诺道。

    岳云心中却是暗暗苦笑,暗忖等有命逃脱再说吧。当然,他可不敢这样跟韦太后说话,还得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模样,表示为太后效劳。尽忠职守乃是份内之事,不敢有所图报。

    随即,一行人便分作了两队。范同带着韦太后改骑马向东南方向行进,由张力和吴亮护送。准备到前方城镇再雇佣马车。

    而岳云则和韩彦直一起,等范同一行走后,清除了他们离开时留下的马蹄印,然后再领着十余名亲兵驾着马车,直向长白山方向而去。那位易容高手雷斌也自告奋勇和他一起行走,称万一途中要突破敌人封锁,他的易容术说不定还有些作用。如此义举让岳云亦十分感动。

    在他们走后仅仅一天,裴满德哥便率军追到了。他命人仔细查看了附近的情况,又看了看树林中留下的指示及地上的车轮印后,方一指往长白山的道路道:“快追上去!没想到这宋国人居然玩了这一手,中途变向,要不是在他们车队中安插有内奸,只怕我们就扑一场空了!”

    不过,他们向前追了不过数十里,就见道路边弃了四辆马车,其内空无一人,而从马蹄印看,前面的队伍仍是向南边的长白山而去。

    裴满德哥望了一下蹄印,一脸欣喜道:“大家继续追!这蹄印很新鲜,看来我们已经越追越近了!岳云和那些士兵或许体格强壮,但范同这个文官跟韦太后这个女人没有马车可未必抗得住严寒。他们必定会想办法到前方的市镇找寻新的马车。大家加把劲继续追!只要能抓回逃走的韦奴和宋国的使节,本将定会禀报陛下,给大家重赏的!”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金兵听闻之后,顿时心中大喜,便在裴满德哥的带领下,快马加鞭向下一座城池奔去。

    东北一带这时地广人稀,从上京向南直到三百里外才有一座城池五常。

    裴满德哥原本以为自己能在到达这座城镇之前就追上逃跑的岳云、范同及韦太后一行人。但不料追了整整一天,直到进入五常城后,也未见到宋兵半个影子。

    他不禁心下疑惑,暗忖宋朝使节团又带有文官,又带有女人还能跑这么快?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罢了,韦太后也能长时间经此颠覆?

    这时,五常城的城守得知裴满德哥率军前来,慌忙出来迎接。

    裴满德哥便向他询问可有汉人从上京方向过来。

    那城守问了一下把守城门的士兵后,方回答道:“裴满将军,半日前,确有一队汉人经过。不过他们持有特别通行令,因此守城门的队长便只好放他们过去了。”

    裴满德哥一听,不禁扼腕长叹,他自然知道那特别通行令从何而来,那还是他从自己姐姐,身为完颜禀的皇后裴满氏那里求来的。原本准备完颜亮篡位之后就通知各城池将这批特别通行令作废的。但却没想到岳云等人行动如此迅速,在他们发动政变时,也同时救出了韦太后并逃走了。沿途的这些城镇根本就没得到通知。

    他立刻便不再多言,挥起马鞭猛打了几下马屁股,厉声道:“大家速度追击!一定要在明日太阳落山前追上宋人!”

    他现在真是心急如焚,再往前走两百里,就是黄龙府了,那里现在可被造反的契丹人耶律窝斡占领了。如果让这些宋人进了黄龙府,那他就真的望城兴叹了。而且,契丹人眼下还不知道辽国东归的事情,也不知道兀术已死。如果让岳云这伙人在里面大肆宣传一番,这伙造反的契丹人只怕说什么也不肯投降了。届时,还不知道会造成多大麻烦呢。

    第二天下午,岳云等人终于到了黄龙府城下。这时城头上的金国旗帜已被取下,但耶律窝斡却还没有打起辽国旗帜。他虽然因老婆被奸杀,激于愤怒起兵,夺占了黄龙府,但随着胸中的激愤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对于下一步如何走,他却心中没底。

    如果单靠自己与第一强国金国对抗,那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能推翻金国的实力。

    如果逃跑?却又感觉无路可逃,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全是金国的州府,而且那里的兵力也不见得比他弱。他的小舅子倒是提议,要不要联络其他契丹人一起造反,恢复大辽。

    耶律窝斡倒是想过这办法,也去附近几个州府的契丹人首领那联系过。但别人却都推三阻四。毕竟他们可没有耶律窝斡这样的切肤之痛,而且大家一起起兵,谁当老大都是个难题,因为大伙儿实力都差不太多,谁也不服谁。

    无奈之下,耶律窝斡便打算据城坚守,再托人去找萧裕说情,看能不能接受招安。就算混不到官职,也要保证性命无碍。

    只不过,就在他心中有些战战兢兢之时,却发现一大队身着铠甲的汉人到了黄龙府城下。

    “请将军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吧!我们是宋国的使节团!”来人在城下大叫道。

    “宋国的使节团?”在城楼上守候的契丹兵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放他们进城,于是急急忙忙去找首领耶律窝斡。

    耶律窝斡倒是听说过宋国的使节团来到了金国,似乎是商谈议和之事的。

    他心中疑惑,暗忖难道是谈判结束了,所以这些宋国的使节团人员打算回国去?不过他们怎么不绕过黄龙府走呢?金国朝廷没告诉这些宋国的使臣这里已经被自己占了吗?(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敌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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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即便到了城头上,往下一望,只见城下约有十二名身着铠甲的骑士。而其中为首的一名年轻小将则在马上拱手作了一揖道:“敢问耶律窝斡首领可在?”

    “我就是!你们真是宋国的使节团吗?怎么才这点人?” 耶律窝斡有些怀疑地问道。因为这十二名骑士从穿着上,根本看不出是哪国的。

    “我们都是宋国使节团的人,我便是使节团副使岳云,我们分作了几路撤走,以免金军追击。现金国上京发生剧变,还请窝斡兄放我等进城,我们有要事相告!”岳云坦言道。

    “上京发生了剧变?” 耶律窝斡听闻此言后,心中剧震,他暗忖十二个人进城也掀不起什么大浪,听听他究竟有什么事情相告也好。

    就在耶律窝斡喝令手下去开城门时,却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他立刻心中一紧,意识到有大队骑兵来了。

    “先别忙开城门,谨防有诈!” 耶律窝斡连忙制止道。

    城下的岳云一行人等了半晌,也不见城门打开,又听到背后“隆隆”的马蹄声。众人心中都是七上八下的。

    韩彦直一脸紧张道:“三哥,好象是金军追上来了,这耶律窝斡又不开城门,不如我们绕城走吧!”

    “不行,我们的骑术和对地形的熟悉不如金军,且干粮也要吃完了。如果绕城而行,很快就会因人困马乏被金军追上。现在唯一的逃生机会就是进入黄龙府,求得耶律窝斡保护,再由他想办法护送我们离开!”岳云心知肚明自己这十来人目前的状况。

    韩彦直也知道岳云说的是事实,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说话间,金军已经追到了城下,城头上的契丹人已经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裴满德哥喝令队伍停下。不要进入一箭以内的地方。他这时眉头一蹙,发现前方只有十余名宋军骑兵,岳云蓦然就在其中。但却并没有看到范同和韦太后。

    从城门紧闭和岳云等人一脸紧张的情形看,他们应该还未获准入城。

    “遭了,中了敌人的计了。岳云这一路明显就是误导自己的,这一两天来再没看到任何留下的暗号和痕迹,想必内奸已经被他们清除,韦太后那队定然走了其他路线。”裴满德哥心中沮丧不已。

    “妈的!就算抓不回韦太后这婊子,也定要将岳云碎尸万断!”意识到自己又被摆了一道后,裴满德哥终于恼羞成怒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计上心来,放声大笑道:“岳云将军,怎么还没把城门诈开?算了,你还是回来军中吧。让我强攻好了!”

    “什么。他们是来诈城的?”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堂堂一个使节团才这点人?”

    “难怪他们一来没多久,后面金军便到了。幸好窝斡首领发现及时,不然咱们就惨了!”

    城头上的契丹人立刻议论纷纷。

    耶律窝斡心中也十分惊愕,他举目望去。只见城下的金军约有两千余人,而且从他们的装备及精神面貌看,当是一支精兵无疑。自己城内虽然有五千余人,但大多皆是牧民和猎人,装备也差,可未必能在野战中胜过他们。更何况在他们身后极有可能还有其他援军。

    他心中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警醒得及时,没有让这支宋国使节团队伍进城,不然让他们占了城门,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岳云微一惊讶,很快就看破了裴满德哥的用意。他知道裴满德哥的话定然让耶律窝斡起了疑心。

    这种情况下,就算自己再说得天花乱坠,只怕耶律窝斡也是不敢打开城门,放自己进去了。

    他于是掉转马头,对着裴满德哥冷声道:“没想到堂堂大金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竟然也谎话连篇,刚才你那番话敢以海东青的名义发誓是真的吗?”

    裴满德哥顿时语塞,海东青是女真人的图腾,以海东青名义发誓就跟基督教徒以上帝的名义,伊斯兰教信徒以真主的名义发誓差不多,他如何敢?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丢不下脸说自己刚才说的是谎话,只得悻悻道:“南人狡诈,你想以此激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岳云手握长枪,用城上城下皆听得到的声音高声呼道:“裴满德哥,在银玲公主府上,你曾与我说,想在田猎场上跟我较量一番,可惜田猎场上你们金国皇帝遇刺身亡,我俩未能有较量机会。眼下你可否敢和我一战?”

    “什么?金国皇帝遇刺身亡了?”城头上的契丹人一听,皆是心中大震。

    耶律窝斡暗想,金国皇帝突然遇刺身亡,就算马上推举新帝,朝中也势必乱上一阵,这说不定便是自己的机会了。他想接受招安的念头不禁黯淡了不少。

    裴满德哥深知这种事实想要否认很难。一是这么多随行金军都知道,当着他们的面否认,会让人瞧不起。而且契丹人随便派个人一打听便知岳云所言不假。如果自己否认,事后被揭穿后,耶律窝斡必定以为金国已经外强中干,所以心虚。作战意志当会更强。

    而且,他更怕岳云再说出什么辽国已经东归,兀术已死,前线金军大败的消息。那现在的契丹人叛乱只怕更会愈演愈烈。于是,他心下一横,沉声道:“好!岳云,咱们来个公平一战吧!”

    裴满德哥敢同意应战,也并非完全意气用事。在完颜银铃的生宴时,他已见过岳云出手,自忖如果和岳云进行近战,那是必败无疑。但如果是进行骑射,他却很有信心。

    裴满德哥在金国有第一射手之称,他有一手拿手绝技,称为夺命连珠箭,即可以用四根手指夹着三支利箭同时射出,且支支命中目标。他有这个自信,在岳云冲到自己身边之前,就将岳云射落下马。

    就在这时,岳云目中精光闪过,双手从腰间枪套取出两柄青龙宝枪,然后将其拼接成一柄长枪,清啸一声,直奔裴满德哥而来。

    在这一刻,裴满德哥顿感一股危险来临,现在他离岳云少说也有近百丈远,但他却有一种浓烈的杀气袭来的感觉。

    裴满德哥也非易于之辈。他反应十分敏捷,立刻伸手反抄,从背后箭囊中抓出三只箭来,扣住弓弦,只是一拉,便听“嘣”的一声弓弦响动,紧接着利箭划破空气的厉啸声音发出,极为尖锐,简直就要穿透耳膜。

    这夺命连珠箭果然厉害,才刚射出便有如此夺人声势。而且直射向岳云的马头、马腹和马腿。

    裴满德哥深知,要想在第一轮射击中就射死岳云不太可能。因此他的想法是先射死岳云的马,这样岳云便只能步行冲上前来,他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倍,自己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在他到达自己身旁之前,将其射成刺猬。

    岳云继续驱马向前,见到三只利箭飞来,运起内力,长枪频出,只听“当、当、当”三声,这三只利箭立刻被击飞。但岳云却已感觉手臂有些微酸,暗忖这裴满德哥果然不愧为金国第一射手,单只这同时射出三箭的本事,在宋国就无人能及。

    裴满德哥见自己射出的三箭皆被岳云挡下,微微一惊。他面容有些凝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猛然从背后箭囊中拔出三只箭,奋力射出之后,再度拔出三只,然后又连环射出。

    这才是他真正的绝技——夺命连珠箭。别人以为他同时射出三只箭就是连珠箭了,其实不然,他这在瞬间连续射出六只箭才是真正的夺命连珠箭。而且这回他是拼足了全力,箭上灌注了内劲,力道极大,哪怕岳云穿的是铠甲,也足以将他射个透心凉。

    岳云见这六箭势大力沉,而且角度极刁,前面三支依然袭向他的坐下战马,后面三支则袭向他的身体。如果他仍然要象刚才那样击落前面三支箭,则势必被后面三箭射中。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只能放弃战马了。

    岳云清啸一声,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六支长箭从他脚下飞过,全数射在了他坐下的战马身上。

    战马长嘶一声,在惨叫中倒地,鲜血顿时四溅而起,染红了雪地。

    岳云不顾座骑,人在空中翻腾了两圈,向前落在地上,然后极速向裴满德哥奔去,此时他离裴满德哥的距离已经不足二十丈。

    裴满德哥心中惊魂未定,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使出了夺命连珠箭的绝技,依然无法射中岳云。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后,他咬了咬牙,反手再次拔出九支箭,分作三轮向岳云射去。这九只箭有的贴着地面,有的从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直落下来,有的是直飞,有的是斜掠,每一支箭的飞行角度皆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目标是岳云。

    九只箭射出之后,裴满德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的再次连发已经耗尽了他的内力,如果再不能射中岳云,等岳云近身之后,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逃出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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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见裴满德哥竟然能九箭连发,也是心中惊悸。他在这千均一发之际,将内力提升到极至,气劲灌注青龙宝枪,将长枪舞动得密不透风,意图将九只利箭档在枪影之外。

    “当、当、当!”

    最先飞来的三箭很快就被击飞,但岳云的枪势却不禁一滞……紧接着,中间的三箭随后飞到,一箭贴着地面,让岳云无法躺地避开,而另一箭则天上划过一条抛物线,直取岳云面门,第三箭则奔向岳云胸膛,让其防不胜防。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张口大喝一声,一股凌厉的气劲从口中喷出,将射向自己面门的那只箭吹偏,随即枪尖向前一挑,击飞了中间的那支箭。但紧贴地面那只箭却洞穿了他的小腿肚子,鲜血直流。

    而就在这时,最后三只箭也飞了过来,分袭向岳云左胸、右肋和小腹。岳云已经避无可避。

    生死系于一线,杨兴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这一幕。

    而裴满德哥则心中狂喜,暗忖自己总算得胜了。完颜银铃喜欢岳云,想必是因其武艺高强,自古美女爱英雄罢了。可自己在一对一单挑时,正面击杀岳云,想必让她也无话可说,只要自己略施手段,讨好于她,以自己的风度和魅力,要想赢得佳人芳心,定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在裴满德哥作着美梦之时,却突然听到城头上契丹人的欢呼声。他不禁心中一愣,暗忖自己击杀了岳云。契丹人欢呼作甚?

    这时,他身边的副将却如见了鬼一般,战战兢兢地叫道:“裴满将军,那岳云……那岳云没死,杀……杀过来了。”

    裴满德哥听闻之后微微一愣,向前望去,只见岳云正提着枪向前疾奔而来。离他已经不足十丈了。虽然他胸前有三个小孔滴着鲜血,但明显箭尖入肉不深,让他仍能勉力战斗。

    他顿时吓得惊恐万状。

    来不及细想岳云是如何逃过一劫的。裴满德哥当即便大声喝道:“快!大家给我上,宰了这岳云!”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契丹人和汉人皆露出鄙夷之色。刚才明明说好了是单挑。他如何却要部下上前?

    裴满德哥却是有苦自知,连续三次使用夺命连珠箭,已经耗尽了他的内力。而且他原本近战武功就弱于岳云,就算内力丝毫不损,在岳云近身之后,他也难言取胜。

    眼下体力不支,更是无法取胜。虽然岳云受了伤,但从他还能奔跑看,就算有伤也必定不重,足可坚持作战。

    裴满德哥身边的女真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他的指挥,出击了!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和狼牙棒,向岳云袭来。

    岳云眼中杀机顿现,刚才在那生死之间。他竟然突破了形意心经第六层的瓶颈,到了第七层境界。于是,他将全身的内力集中在胸前,再加上穿了李雨柔送的那件可防利器的金丝背竟硬生生挡下了裴满德哥的攻击,只不过裴满德哥的这最后三箭拼尽了全力,力道极大。虽然岳云有背心护体。但依旧被箭气所伤。

    “杀啊!”一名女真士兵挥起狼牙棒,向岳云当头劈来。

    岳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长枪一挥,枪尖如毒蛇出洞般刺透了他的胸膛,鲜血顿时狂喷而出。那女真士兵高举的狼牙棒一下子落了下来,砸在他自己身上。

    随即他枪柄后刺,一下子洞穿了从他后面袭来的金兵小腹,将其刺了个透心凉。虽然枪柄无尖,但岳云此时的内力形成的尖锐枪气,却已起到枪尖的效果。

    就在此时,五六名女真士兵从前方直扑而来,手中弯刀直取岳云的肩头、胸前和胁下。

    岳云大喝一声,枪尖在他们面前划过一道弧线,以迅雷不及掩耳连续刺出五枪。

    只听连续五声惨叫,那五名女真士兵咽喉瞬时中枪,现出一个血洞,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仆倒在地上。

    这时,岳云离裴满德哥已经不足两丈距离。

    裴满德哥心中大骇,立刻对副将道:“你挡一下!我气力已竭,暂且避其锋芒!”

    说罢,他便拔转马头,意图逃跑。

    那副将见岳云如此神勇,所过之处,无不披糜,又不齿裴满德哥的为人。暗想自己冲上前去,恐怕也只能送死。

    于是他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却暗中向旁边移动,给岳云让出了空隙。

    岳云看出面前的金兵金将皆已经心中胆寒,心中一动,当即气宇轩昂地大声喝道:“岳某只诛裴满德哥一人!眼下是我和他单挑决斗,尔等如不上前,岳某决不为难!”

    虽然他只一人,但这番豪壮的气势却让面前的上千金兵感觉他身后有千军万马一般。

    在他面前的金兵金将不由自主地向一旁退缩。

    岳云向前望去,只见裴满德哥已经两腿挟紧马腹,准备开溜了。

    他心中大急,将手中长枪一掰,分作两支短枪,然后大叫道:“裴满德哥看打!”

    然后右手奋力一掷,将两柄青龙宝枪向裴满德哥的背心一起掷了过去。

    裴满德哥虽然已经调转马头,但却是十分注意身后的动静,听到背后风声乍起,立刻向左一偏让过了岳云这一掷。那柄青龙短枪从他身体右边飞过,连续刺穿了五名金军才力道衰竭,落在了雪地上。

    裴满德哥正在庆幸之时,却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剧痛,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张目望去,只见另一柄绿色的短枪从他后背贯入,从前胸刺出。扎在马颈上……鲜血已经将整个马背染红了……

    他座下的战马也发出了一声惨嘶,前腿一跪,将他摔落下马。

    这时,裴满德哥只听到身后响起岳云调侃的声音:“你以为只有你会连珠箭吗?我同样也会连珠枪!只不过,我的第二枪已经能做到无声无息,如果你不逃跑,与我正面迎战。或许还能躲过,可惜……”

    岳云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他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四周的金兵金将见了他的威风和武勇,却是不敢冲上前来,任由他捡拾起两柄青龙短枪。

    就在这时。只听从黄龙城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原来是城中的契丹人出动了!耶律窝斡见岳云如此神勇,竟然杀了裴满德哥,也被激起了豪气,领军杀出城来。

    此时,金军主将被杀,皆已胆寒,又见敌军人多势众,不敢再生抵抗之心。那名副将立刻招呼亲兵抱起裴满德哥的尸体,向上京撤去。

    韩彦直和杨兴等人也顺势冲了上来。护住了岳云。

    耶律窝斡追杀了一阵后,见金军虽败却队形不乱,也不敢穷追猛打。

    他这时掉转马头,回到岳云身边。下马之后,单膝跪下。向其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岳将军,之前窝斡不明所以,误中金人之计,还请将军见谅!”

    岳云这时知道大局已定,微微一笑,正想将他扶起来。却只觉气血上浮,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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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醒转之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杨兴、韩彦直和雷斌三人正守候在他身旁。

    这时,他已经在黄龙府的府衙内了,耶律窝斡专门将自己府上的侍女调来服侍他,又从族中找了几名懂医术的大夫,为岳云包扎好了伤口。所幸的是,他所受的只是皮肉之伤,并不严重。只是由于受伤之后还要动手杀敌,造成失血过多。昨日他之所以在得胜后会晕倒,就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的原因。

    岳云醒来的消息很快就由侍女告诉了耶律窝斡,他立刻赶来岳云所在的房间。连忙道歉,称自己上了裴满德哥的当,误以为岳云是和裴满德哥串通一气来骗开城门的。

    岳云知道他心中有鬼,当下也不说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笑容,称是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后,耶律窝斡方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来:“岳将军,你才从上京过来,想必对那里的情况十分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完颜禀真的死了?”

    岳云倒是不想瞒他这事,因为很快完颜亮就要昭告天下登基了。于是便将上京发生的弑君事件说了一遍,并暗示怂恿完颜特思杀完颜禀之人极有可能便是完颜亮。

    耶律窝斡愣了片刻,然后又问道:“岳将军,你说兀术也死了,金军在前线大败,我们辽国东归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岳云微微一笑,便将耶律大石逃往西域重新成立了大辽,然后与宋联盟合攻金国,现在已经灭亡西夏,击溃陕西金军,击杀了撒离喝和兀术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不过具体的细节他也不知道,因此无法向其详细解说。

    耶律窝斡听后兴高采烈道:“原来是大石林牙到西域去重建了我们大辽啊!我以前也听说过他,是我们大辽的英雄。曾多次击败金军和宋军,如若不是先帝启用他晚了,我们大辽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亡呢。”

    原本他还有打算去找萧裕说情,看能不能招安的念头。

    但眼下却已收敛了这个想法。现在辽军势如破竹,金军最强的两员统帅兀术和撒离喝已经被杀,陕西金军全线崩溃,南面的宋军也已攻到河南,汴京芨芨可危。而在这时,女真人竟然还有心思搞内斗,在他看来,恢复大辽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岳云看出他的心意,便提醒他:眼下他应该想的是如何与耶律大石进行联系,以取得他的支持和指示,并联络其他各州的契丹人,支撑到辽军前来。这样,以自己的抢先拥立之功,必将在今后的大辽谋得一个重要官职。

    耶律窝斡心中顿时感激不已,刚才岳云面对金国第一射手裴满德哥,毫不畏惧。连续避开他三次夺命连珠箭,并在此人违背承诺,下令其部下围攻之时,英勇无比,将此人一枪毙命的高强武功,也深深震慑了他。暗忖以前就听那些金兵说过,兀术南下侵宋,屡屡在岳飞手中受挫。今趟从岳云身上,当真可以看出,虎父无犬子啊!

    岳云在黄龙府休养了一天后,便不顾耶律窝斡的挽留,急急忙忙地告辞而行了。

    韩彦直微微有些奇怪,认为乍不多休息两天。

    岳云在路上方对他说道:“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以完颜亮的智谋,必将很快派大军清剿在近在咫尺的眼中钉耶律窝斡,尤其是那些逃窜回去的金兵告诉了他我在这里后,他更是必需尽快辗除耶律窝斡,不然辽国已经东归的消息扩散开来,可会动摇整个金国的统治。”

    韩彦直这才明白过来,感叹自家公子果然深谋远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仅仅两天,纥石烈志宁就率三万金军赶到了。这次他们备有充足的攻城器械,且全是上京的禁军。

    金军中的禁军可不象宋军的禁军那么无用。他们大多也是女真贵族和功勋后代,但骑射水平和战斗力都是极高,对金国也十分忠诚。纥石烈志宁又是金国现在数一数二的将领。仅用了三天就攻克了黄龙府,耶律窝斡在城破前逃走了,纥石烈志宁从俘虏的契丹兵口中得知岳云已经将辽国东归的消息告诉了耶律窝斡后,大为冒火,立刻便下令将所有知道此事的契丹人全部坑杀灭口,并派出数十支精锐小队追杀耶律窝斡和岳云。尤其是封锁了所有通向金国以外的出口。

    只是他没有料到,岳云此时已经在长白山顶的天池了。

    天池位于图们江上游,是一个活火山口,不过此时火山并没有喷发。

    岳云一行十余人牵着马,从天池南侧的山麓下来,便是图们江。

    “大公子,貌似过了这条江,便是高丽了!”杨兴指着前面已经结冰的江面说道。

    “嗯,我们过去吧!现在雯儿姑娘应该已经成为高丽的监国公主了吧!”岳云点了点头道。

    在落日的余辉下,十余匹战马踏着“吱嘎”作响的冰面,到了江对面。众人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一座高丽村落的轮廓。杨兴高兴地说道:“大公子,我们先在那个村子歇息一晚,然后再去汉城吧!”

    “嗯,到了汉城,我们再请雯儿借给我们一条船,送我们去日本吧。”岳云说道。他还想顺便看看石见银山那里开采得如何了。

    众人一起挥起马鞭,猛打了几下马屁股,然后便向高丽境内进发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汉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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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丽的景色,比之辽东又大是不同,这里少有战争,风景秀丽如画,使经历了长时间战争的宋国战士均感觉迷人之极。

    此时正月刚过,正值冬春之交,汉江上有许多小船放流而下,平山远林,分缀左右,一片恬静,粼粼江水,滔滔而流。

    岳云等人坐船过江,不时见到渔舟在江中打鱼,相对于中土的宋金辽三国大战,高丽此时虽有内乱,但已可算是世外桃源了。

    过了汉江便是汉城了。岳云觉得这个名字可比后世韩国人起的首尔好听多了,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名字越改越难听。

    汉城作为高丽的首都,入城时盘查还是比较严密的。

    在岳云等人找了一名通译告诉城门的守卫队长,称自己一行人是宋国使臣,是来找雯公主时,那名队长脸上却露出古怪的神情。他凝视了岳云等人一阵后,方说道:“请稍等片刻。末将即刻便派人去通知公主。”

    随即,他便对着身边的两名兵丁叽里呱啦说了一通高丽话。然后两名兵丁便快步进了城,飞速向城内奔去,只是他们却是分从两条路而行的。

    岳云见着这一幕,却是有些奇怪了。那队长派两名兵丁去通知公主倒也不奇,可能是怕一人说不清楚。可派的两人为何会分开行走?难道他们还要分别从不同的路去皇宫吗?这又如何保证能一起到达?

    就在岳云将这个疑问向那队长提出后,那队长却吱吱唔唔地不肯说明原因。

    这下不光是岳云。就连杨兴也疑心大齐之时,却听见城门内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这声音极大,让他们听得十分清楚。

    岳云举目望去,只见有一大队骑兵正骑着马向门口直奔而来,从穿着的金黄色铠甲看,应是高丽国的禁军无疑。

    为首的是一员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将领。此人生得五大三粗,体格十分健壮,四方脸。留着一丛短须,眼睛极小,鼻孔却是极大。样子可谓难看之极。

    他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勒住了马匹,向岳云等人望了过来。

    那队长一见此人,便暗暗叫苦。不过岳云他们一行十二人站在城门口旁边,全是精壮大汉,又身着与高丽士兵截然不同的铠甲,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这时,那相貌极丑的将领用马鞭一指岳云等人,向那队长问道:“宋国使臣在哪里?这些人又是何人?为何堵在城门口?”

    那队长忙躬身行礼道:“李统领,这十二位便是宋国的使臣和他的随丛,貌似是来拜见雯公主的!”

    “拜见雯公主?哈哈!”那李统领哈哈大笑道:“雯公主又不是高丽国王。不过是金城石那老家伙硬推她上位,要她当监国公主,好自己幕后掌权而已。弄不好他就要谋权篡位。高丽可是王家的天下,还轮不到他金家来作主!”

    岳云虽然听不懂那李统领的话,但却看出此人说的话并非什么好话。

    于是。他便向那通译询问,李统领说的是什么内容。

    通译叹了一口气,正要将李统领的话译出之时。那李统领却向岳云开口道:“宋国使臣,你们找王雯那小娘们有什么用?现在高丽作主的还是俺们太子殿下!”

    他说的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岳云等人顿时大为惊奇,既惊奇他的汉语说得如此之好,也惊奇他说话的内容。

    通译连忙给他释疑:原来高丽从王室到平民都十分崇拜中原文化。所以文人学子,皇室子弟及大臣,几乎都会说汉语。而且他们没有文字,记事用的也是汉字。

    岳云这才想起,历史上的朝鲜文字是到明朝时期才产生的,之前高丽一直用的就是汉字。

    杨兴这时惊奇地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雯公主难道不是高丽的监国公主吗?”

    那李统领对他的问话却是还比较恭敬,抱拳作了一辑道:“在下乃是高丽国禁军统领李石三,贵国如果是要来找我国主事之人,商议国事。当去东宫找太子殿下方可!”

    “太子?”岳云愣了片刻,但随即便反应过来,他说的太子定是王构的儿子。

    奇怪,当时和王雯分别时,不时说王构的子女已经被软禁起来了吗?怎么听这李石三的话,倒成了太子掌了大权似的。

    就在岳云准备问得更详细点时,却听见车轮声隆隆,一辆马车在数十名城卫军士兵的保护下,直向城门冲来,且这辆马车均插有黄色华盖,显是皇室的马车。

    沿途的百姓见到这辆马车,均立刻闪避开来。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之后,一旁护送的城卫军将领打开了车门,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位二八佳人,她穿着一件金黄色的碧罗衣裙,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带,将一束小蛮腰勒得十分纤细。

    她乌黑的头发上,挽了个公主髻,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

    脸蛋是非常精致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翘挺的鼻子、尖尖的下巴,那俏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

    这位明眸贝齿的佳人正是岳云此行要来探访的主人王雯。

    她这时看到岳云就在面前,立刻露出娇俏的笑容,那笑容妩媚动人之极,足以让四周的景色都失去了颜色。

    王雯看到岳云,立刻惊喜道:“岳大哥,我就猜到是你!你们已经和金国的人谈判完了?”

    岳云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此事一言难尽。如果要给你说清楚,只怕不是几句话能说完的。”

    这时,那名城卫军将领也向岳云行了一礼。口中说道:“高丽国城卫军统领朴昌正参见上国使者岳大人!”

    他望向王雯,只见她面容有些憔悴,眉宇中带着一丝忧郁。再联想到刚才那李石三的无礼言语,不禁凝声问道:“公主殿下……”

    王雯神色顿变,立刻示意他不要再说,然后招呼岳云上自己的马车。

    这时,那李石三却是毫不客气。拦在他们身前,冷冷道:“公主殿下,外国使臣要来朝见。理应去东宫,岂有让你这个公主半途拦截之理?”

    王雯一听,顿时气得花容失色。怒喝道:“李石三,我可是监国公主。如何见不得外国使臣?”

    李石三却是毫不给她颜面,哈哈大笑道:“你那个监国公主不过是金城石那老匹夫想独揽大权,硬扶你上去的。谁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们这些人谁曾同意过?而且你们那伙人一直阻扰太子继位,莫非是想让金城石那老家伙从坟墓里跑出来,篡位当皇帝不成?”

    王雯气得伸出一只白嫩的纤手,指着他的鼻子,想大骂他一顿,却发现自己实在找不到多少骂人的词汇。

    而就在这时,岳云却蓦然出手了。他一下子就扭住了李石三的手腕。用力一扳,顿时将他掀翻在地。

    岳云冷冷道:“李石三,你们高丽的内部情况我不清楚,你们要怎么打怎么杀都跟我无关。但雯公主是我的好朋友,岳某不会容你对他无礼。现在你马上给她倒歉!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石三想用力挣脱。却哪里挣得开。岳云见他还想反抗,便又加了三分力气。

    李石三痛得哧牙咧嘴,不得不求饶道:“公主殿下,我知道错了,让你这位宋国的使臣朋友放了我吧!”

    王雯是个极其善良之人,见他一脸痛苦的样子。也有些于心不忍道:“岳大哥,暂且放过他吧!”

    岳云冷哼了一声,松开了李石三。

    王雯瞥了他一眼,方又对岳云道:“岳大哥,请上车吧!”

    岳云点了点头,方跟随着王雯上了那辆马车,然后大队城卫军骑兵在前面开路,簇拥着马车向前而去了。

    李石三这才挺直了腰,对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道:“妈的,这小贱人,居然找了外援,看来得马上通知太子殿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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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辆马车十分豪华,不愧是高丽王国用来接待贵宾的马车,其内十分宽敞,红木制成的车厢,带着淡蓝色精致镂刻的壁板,车厢里还有一张很大很舒服的白色软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其内还有两个蒲团和一张小桌子。

    在两侧的车厢壁板下含有夹层,里面盛放着一些诸如书籍、乐器、棋牌,文房四宝,以及美酒、蜜饯、水果等食物,而在车子的厢壁处,都嵌套了一阵铁甲,以防有人行刺。在车窗位置则是两排红色绵缎织成的窗帘。

    马车上,岳云急切地问道:“雯儿,这是怎么回事?王构的儿子不是已经监禁了吗?你不是已经被确定为监国公主了吗?怎么那李石三看起来,却是毫不买你帐的样子?”

    王雯听闻之后,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岳大哥,此事说来话长……”

    她随即将事情的经过向岳云诉说了出来。

    原来,就在金城石、、朴昌正等人带领一干手下去上京迎接她时,汉城的留守,金城石一直信赖的心腹元昊却突然叛变了。他转投了王构的儿子王成,据说,是王成向他承诺,将仿日本幕府模式,设立征夷大将军一职,实际掌控朝政,而元昊如果支持他重归王位,他就会封元昊为高丽国的首任征夷大将军。

    这样一来,元昊自然死心蹋地拥护王成了。如果此时,金城石还在高丽,或许还能依仗他的威望和对元昊的威摄力,控制住局面。可金城石在政变时却在上京,根本无法顾及这里。于是,元昊的政变轻松成功,将王成从软禁中解救出来,重新住进了东宫。并将禁军系统全部换成了忠于自己之人。

    不过,幸运的是:就在元昊和王成打算对城卫军系统下手时,金城石和王雯从金国回来了。

    金城石见局面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而且自己一直信赖的心腹元昊居然背叛了自己,又气又急。他立刻布置反击,一边拿出数月前,由大批大臣和将领联名,请求王雯就任监国公主的请愿书(其中亦有元昊的签名),指出元昊是个不守信用之人。另外则从他的老家开城调了大批忠于自己的部队进入汉城,在这种情况下,经朴昌正劝说,城卫军总算倒向了王雯一方。

    在此压力下,元昊不得不退让,承认王雯为监国公主。但他同时又声称,王构虽罪大恶极,但他儿子王成却并无过错,仍然有资格继承高丽王位。他的这一观点也有不少没参加政变的人支持。因此汉城形势陷入了僵局之中,王雯一方略占优势。

    不过就在这时,金城石却突然暴病身亡(很多人都怀疑是被元昊毒死的)。如此一来,形势立刻逆转,许多观望中的大臣不信王雯一介女流之辈能取得政争的胜利,转而投靠了王成。就是原来身属王雯一方的将领和大臣,也有许多开始犹豫了。

    就在三天前,王成大模大样地开始在御书房办公起来了,并让元昊替他处理朝中大事。王雯虽然提出了多次抗议和反对,却毫无效果。

    “岳大哥,眼下只有城卫军中还基本上是听从于我的,但禁军已经完全被元昊控制了。城卫军之人之所以还没有叛变,是因为他们都是金伯父的老部下。他们怀疑金伯父是被王成和元昊害死的。可惜一直找不到证据。现在朝中大臣大半都已经投靠了王成。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王雯一脸难过地说道。她的眼圈已经变得通红,泪水不禁由滑落而出,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岳云连忙安慰道:“雯儿不用担心,现在我来了,一定能帮你挽回局面!”

    王雯听闻之后,连续多日积压起来的苦恼和哀痛似乎一下子得到了发泄,她一下子扑在岳云怀里,号啕大哭起来,泪水将岳云的衣襟都打湿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打进皇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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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一座大宅院旁。护送的城卫军士兵打开了车门,恭迎王雯和岳云下了马车。

    岳云抬头一看,只见这座大宅院上写着“金府”两个大字。

    他不禁大为惊奇,按他的想法,王雯现在既然是监国公主,理应是住在皇宫的,怎么反而是在这金府呢?

    王雯见他神色,已知其意,忙凄婉地解释道:“金伯父病逝时,我正在金府守候着他。待为他举行了国葬之后,我回皇宫去,门口的城卫军便不准我进去了。说是奉了太子之命。我的衣物和东西也全被他们扔了出来。还好我有个监国公主的头衔,加上朴昌正率了仍忠于我的部分城卫军保护我,他们才不敢作出更过份的事来。眼下,我们只能退守金府了……”

    岳云只听得怒火万丈,他沉声道:“都被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还能忍啊?”

    王雯抹了一下眼泪道:“岳大哥,柳大人去和他们理论过,但被他们打成了重伤,朴昌正将军原本也要去的,是我不让他去!因为我知道他的武功不敌元昊,去了反而会遭到羞辱,让局面更加不利!其实眼下很多百姓和学士都很同情我们,只是大多敢怒不敢言……”

    岳云眼中精光闪过,对王雯道:“雯儿,你不用怕,岳大哥来了,绝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说罢,他便对杨兴说道:“走!现在我们就去皇宫,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我如何?”

    杨兴等人立刻轰然答应。

    岳云上了马,对一旁的朴昌正道:“朴将军。请你在旁边领路,我们去皇宫找那王成和元昊的晦气吧!”

    朴昌正兴高采烈地答道:“好!”

    城卫军一向被禁军所瞧不起。他和一干城卫军中人早就憋足了劲。

    王雯娇躯剧颤,她想不到岳云竟然不顾一切地要为自己出头,欣喜之余,却又有些担忧。

    她沉吟片刻后方道:“王成的这一行为。很多人都看不顺眼,就是元昊也颇有微言,忠于我的大臣们更曾联名上书抗议,只是给元昊一直拖着。岳大哥若要把皇宫中我的寝宫夺回来,无人敢说半句话,只不过王成在金伯父身亡后,担心自己也遇刺。从日本请了一名武士作他的保镖。武功极为高强。柳宗敏也是我国的武林名宿,但在那日本武士手下竟走不过十招。如果我们要强行进入,势必与他们发生冲突,其后果难料,岳大哥还请三思。”

    “哦?”岳云没想到还有日本人参予进来。他目光闪烁,沉声问道:“那几名日本武士叫甚名字?”

    “叫源赖政!”王雯回答道:“他还带了几名随丛,武功也十分厉害,我这边虽然也请了不少高手,但都敌不过他们!”

    岳云哈哈一笑,知道对手是谁后,他胸中再无惧意。

    不过他还是对朴昌正道:“朴将军,可否先遣人通知王成,就说我们要让雯公主住进皇宫去。算是先礼后兵吧。这样有理有节。任谁也挑不出毛病,说我们态度太强硬!”

    朴昌正双目闪现一片惊色,点头道:“岳将军果然智勇双全,末将佩服,即刻便派人去通知!”

    杨兴更是早就恨不得去打一场,活动一下筋骨。他立刻自动请缨,踏前施礼道:“大公子,不如那我们走得慢点!刚好留够给王成的反应时间便是!”

    岳云微微一笑,颔首道:“行!那大家就向皇宫开拔吧!”

    众人立刻调头向皇宫而去,来的时候众城卫军士兵都一脸焦虑和沮丧的表情,但现在却都充满了朝气。虽然他们没有见过岳云的武功。但见他一副信心十足的表情,却也感染了他们。心忖人活世上,便是争一口气,一直当缩头乌龟,不但报不了金城石的仇,反而会让自己等人的处境更加恶劣。还不如拼一场,说不定能有所改观。

    高丽国的皇宫位于汉城的内城中心,皇宫门口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广场。而在广场四周则是大臣们的住宅。所以,在皇宫门口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着大臣们的注意。

    王雯由于心地善良,人又长得清秀绝伦,加之精通医术,时常替穷人治病,在高丽国威望极高。而且她还是反对暴君的皇弟王勤的独生女儿,就算不是监国公主,也有资格在皇宫居住。

    王成强行将王雯赶了出来,让大家都对其很反感,就连元昊也觉得操之过急,会引来公愤。只不过由于金城石死后,王雯一派势力大幅削弱,且王成又从日本招募了数名武功高手,连续击败了多名王雯一派之人,才让大家敢怒不敢言。

    而此时岳云率众强势去皇宫,为王雯出头,可说是众望所归。如果一举成功,就连元昊也发作不得。

    由于此行重在立威,挽回王雯一方因金城石身亡而陷入的颓势,并非以杀人为目的。所以,在朴昌正去通知王成之时,他们人人皆准备了一根大木棍,准备到时以棍立威。岳云也不想杀伤禁军士兵,以破坏王雯在高丽人心目中的善良形象。

    当他们到了皇宫门口的广场时,却见大门已开。五百余名禁军士兵列队成两排立于皇宫门口,一副如临大敌的场面。

    而在皇宫的广场边,许多大臣、公卿、贵族及他们的亲属,还有一些文人、百姓,皆得到了消息,前来观看。广场边现在已是人山人海,气氛热烈,大家都猜测着这场较量谁胜谁负。看来朴昌正也是大力宣扬了一番,搞得满城皆知。

    “雯公主怎么突然胆子变大了呢?以前可一直是忍气吞声的啊!”

    “这就叫做忍无可忍,勿须再忍吧!太子殿下的确也做得过火了啊!虽然雯公主不是他亲生妹妹,但也是堂妹啊!哪有把自己血脉相通的妹妹赶出皇宫的道理?”

    “我可听说这次雯公主敢于和太子殿下正面较量,乃是因为一位宋国使臣到了的原因。想必雯公主背后有宋国撑腰,才难得腰板硬了起来吧!”

    “可太子殿下请的那几位日本武士厉害着呢,咱们高丽最顶尖的高手都敌不过人家,宋人一向文弱,使臣想必也是个文官吧。他莫非想以理说服那些蛮不讲理的日本武士不成?”

    众高丽人均在议论纷纷。

    这时,岳云等人已经到了广场中央。

    马车停了下来,岳云和王雯走在最前面,并肩向皇宫门口走去。

    此刻,李石三站在最前面,身边五名禁军士兵一字排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石三大喝道:“来人止步,何故乱闯皇宫。”

    岳云白了那统领一眼,冷冷道:“你是没长眼睛吗?连堂堂高丽国的监国公主——雯公主都不认识?你还好意思把守皇宫?”

    李石三早已看见王雯,只是故作不见,眼见对方挑明了身份。亦只得强自撑着道:“就算公主要进皇宫,也得太子殿下同意才行!我等奉太子之命,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放进皇宫!”

    说罢,他一挥手,只见身后二百多名禁军士兵立刻布成钳形之势,将他们这一行五十来人包围了起来。

    王雯不禁吓得俏脸苍白,岳云轻捏了一下她的小手,低声道:“别怕,有你岳大哥在,他们今天绝讨不了好!你就看我怎么整治他们吧!”

    王雯只觉岳云的大手温厚无比,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小胸脯也挺得更直了。她厉声道:“李石三,我可派朴昌正通知你们了,今天我就要搬回皇宫居住。你们如果再阻拦,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李石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心中大定。暗忖如果当真王雯把大队城卫军调来进攻皇宫。那倒还有些难办。不过眼下她只带来了五十余人,自己这五百来人还怕他们不成?

    于是,他手握剑柄哈哈大笑道:“眼下高丽作主的可是太子殿下,雯公主这监国公主我们可不认!”

    岳云更是放了心,即使元昊在此,也不敢明目张胆否认王雯的监国公主身份。毕竟当初几乎所有大臣都在联名书上签了字的。李石三不过是一名禁军统领,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自己纵然手下不留情,别人也难以责怪自己了。

    他回头对朴昌正道:“朴将军,你保护好公主,我来解决他们!”

    说罢,岳云两眼寒芒一闪,大喝道:“李石三,你好大胆,雯公主可是你的主子元昊也签名联署,朝中群臣一致拥戴的监国公主,你竟敢否认这个事实。你这狂妄之徒,怎可配当禁军统领,你速叫元昊来见公主!”

    李石三狞笑道:“你才是狂妄之徒,我家元大人可是你想见便见的?识相点就给我滚开,否则就把你们全打趴下!”

    他话音一落,广场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纷纷指责起来,大部分人都对李石三这种骄横野蛮的行径表示不满,可见此人平时也是横行霸道惯了,得罪的人甚多。

    岳云知道该是动手的时候了,他冷笑了一声,打出开始动手的手势。(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皇宫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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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两旁的禁军士兵已开始向他们逼近过来,他们并没有带弓弩、长枪等武器,只是腰间系了一把佩剑。

    杨兴等人立刻从挥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棍,迎上前来。

    李石三见对方似乎早有准备,方感到有点不妥,但自忖本方人数占优,仍然对胜利充满了信心,于是大喝道:“大家动手!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岳云手持木棍,甩掉披风,露出一身玄色劲装,猛冲上前,挥起木棍左挑右打。敌人手中长剑立刻便被纷纷磕飞。

    他虽然手中握的不是青龙宝枪,但却依然能将内力透入木棍,形成“棍气”。

    围攻上来的禁军士兵在他的凶猛攻击下,根本无法贴近其身。他们手中的佩剑攻击距离远远低于岳云等人准备的木棍。而且他们又不敢真的动手杀人。因此人数虽多,却陷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惨哼声中,围上来的禁军士卒在岳云等人的反击下,纷纷中棍倒地,在地上翻滚呻吟,腿骨手骨肋骨的断折声连续响起。

    其实单论武功,禁军士兵和城卫军士兵相差不多。但禁军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实际打斗经验远远不如城卫军。而且岳云和杨兴这十二人的武功又高过他们太多,加上他们有备而来,全是用的大木棍,占尽长兵器的优势。纵然人数处于劣势,但在场面上却是牢牢占据了优势。

    四周围观的众人大都有锄强扶弱的心理。而王雯在高丽原本威望就高。人又极美丽,怎么看也比那相貌丑陋的李石三顺眼多了。一时之间,众人欢声雷动,更添岳云一方的声势。

    岳云在其中更是所向披糜。被他亲手放倒的敌人士兵就在近五十人,而杨兴等十一人则解决了两百余名以上的敌人。其余的城卫军士兵也是朴昌正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跟在岳云等人身后,也打倒了两倍于己的禁军。

    顷刻之间,广场上已是呻吟声一遍,那五百余名禁军倒有近四百人倒在了地上。

    岳云等人这时已向守在皇宫门口的李石三等百余人逼了过来。

    李石三哪里想到这宋国使臣和他的随丛会如此厉害,他急忙唤过自己的副统领。让他去请王成聘来的日本武士助阵。他亦深知不打倒岳云,今日自己只怕不光是闹个灰头土脸,面子尽丧,还会在家中养伤数十日。

    岳云这时已如下山猛虎一般。踩着在地上呻吟的敌人身体,一记横扫千军,将站在台阶上的两名敌人打得腿断骨折。踏上了皇宫门前的台阶。

    李石三连连挥手,让自己身边的禁军士兵上前挡住岳云。

    不过这些士兵见了岳云等人的武勇和狠辣,都有些畏葸不前。

    约一柱香后,岳云便巳踏上了皇宫门口最后的一级台阶,站在了李石三面前。

    朴昌正和一干城卫军士兵都大叫过瘾,他们受禁军的气已久,这回有难得的出气机会,下手更是不容情。最后的百余名禁军士兵,在韩彦直和杨兴等人的帮助下,大半都被打得血流披面,倒在地上,其中二十多人更被当场打得半死。有头脑机灵的,见势不妙便向皇宫内逃去,以免中招。

    李石三望了望身后,正在犹豫自己是不是也逃时,却面露喜色,大喜道:“源大人。你终于来了啊!”

    这时,从皇宫里急匆匆地又跑出来百余名禁军士兵,当先的数名着日本武士打扮的就是源赖政等人。

    广场上围观之人见源赖政出现,均惊呼了一声,因为源赖政自来到高丽后。便击败了高丽的所有高手,被王成重金聘用为自己的首席武师。虽然高丽人对于一个倭人受到如此礼遇十分不满。但源赖政的武功却着实厉害。不由得他们不服。

    于是,心中同情王雯的高丽人,皆不禁为岳云等人提心吊胆起来。虽然他们刚才表现得很神勇。但知道内情的人皆明白,禁军的战斗力原本就不强,打败他们不算什么本事。这源赖政才是岳云等人真正的大敌。

    王雯和朴昌正等一干城卫军士兵看到源赖政一行日本武士出现,也都面露惊惧之色,毕竟他们可是太清楚源赖政有多厉害了。

    李石三象是好不容易找到救星似的,抓住源赖政道:“源大人,您可得为李某出口气啊!我的部下全被他们打倒了……”

    源赖政望着岳云,心中也惊愕不已,暗忖岳云怎么会跑到高丽来了?

    去年在京都与岳云一战败北后,他被源为朝狠狠骂了一顿,源家众人也因源赖政的莽撞极其厌恶他。他在日本及源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让他为当初的冲动后悔不已。但是事情做也做了,又不可能改变。

    后来,他在日本实在混不下去了。迫不得已,只好决定到高丽去试试。说来他运气也好,正好碰到王成急着招募武艺高强之人,他和几个同样落泊的日本武士便去应聘。

    在展示了自己的高强武艺后,他便被王成聘为首席武师,并连败高丽多名高手,一时之间他不禁自觉又回到了当年横扫日本武界的时候。但他心中却有自知之明,知道岳云无论是潜力还是实力均超过自己。且他正处于男人最巅峰的状态,自己却已开始走下坡路了。今后再碰上岳云,恐怕还会再次惨败。

    而且,他更深知岳云的军事和经济实力有多强,对于日本的影响力有多大。连天皇的继任都受岳云的影响。他一个小小武士又岂能对抗?于是,他早收起了和岳云再一较长短之心。在吃了上次冲动的大亏后,他的内心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暗忖象岳云这样自身武艺高强,又实力雄厚的大人物,千万得罪不得。

    他望了望满地翻滚的禁军士兵,又看了看面如土色,一脸期盼的李石三。

    这时,源赖政已经感受到岳云的目光正向他看来,他已经感受到了岳云身上的淡淡杀气。

    “就算得罪王成也不能得罪岳云!这些高丽人太愚蠢,把岳云当成是一个普通宋国使臣。我可是太清楚岳云有多强的实力了!”源赖政已经下定了决心,作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源大人?”李石三见源赖政愣在当场,忙提醒道:“宋国使臣就在你面前啊!”

    “八格牙鲁!我还不知道岳将军在面前吗?”源赖政狠狠打了李石三一个耳光,然后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

    旁边的禁军士兵见状皆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源赖政这时却立刻换了一副笑脸,向岳云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去年与岳将军一战,赖政虽然惨败,却深为岳将军的武勇折服!岳将军如果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赖政即可!赖政定效犬马之劳!”

    他这话声音可不小,广场上的众高丽人都听得明明白白。他们大多也都见过源赖政,知道他是战败了高丽最顶尖的几名武功高手的日本武士。平时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但这家伙居然对这宋国使臣如此低声下气,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这姓岳的宋国使臣到底是何方高人啊?

    所有的高丽人,就连被踢到一边的李石三和站在岳云后面的王雯皆惊奇不已。他们实在想不出源赖政为什么如此怕岳云。就算他认为自己打不过岳云,也不至于一副视岳云马首是瞻的嘴脸啊!这完全就是要叛出王成一方,投向岳云了。

    难道是岳云背后的宋国太强大了?以至于源赖政不敢得罪宋国使臣?那些高丽的大臣们均冒出了这个念头。

    李石三呆立当场,手中虽仍握着长剑,却不知应该动手还是放弃反抗。

    岳云收棍而立,向源赖政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向李石三讽刺道:“原来你还是挺识时务的,知道这时大势已去,只有束手就擒了!”

    李石三脸色变了数变,终还是不敢动手,但却依然嘴硬道:“我可是禁军统领,你是大宋使臣,如果殴打我,可是会引起两国纠纷的……”

    话尚未完,岳云便眼中寒光闪过,手中木棍已重重敲在他膝盖处,骨裂声中,李石三惨叫着倒地呻吟。

    他站在李石三面前,冷冷道:“你现在才求饶完了!当初下令动手之时,怎么记不得会引起两国纠纷了?”

    随即,他转身下令道:“将公主殿下的东西都搬进皇宫来!从现在起,公主就在皇宫办公了!正式开始行监国之事,处理朝政了!所有奏章都送到公主的殿内来,如果有人违反,直接给我打出宫去!”

    众人皆大喜过望,尤其是王雯的手下,个个面带笑容,有着急的人已经跑回金府去搬东西了。

    而站在广场周围观看刚才打斗的汉城百姓,更是欢声雷动,对于那个暴君王构,他们可是没少吃苦头。因此,对于王构的儿子王成,也没有多少好感。从内心来说,他们是拥护王雯一些的。可惜王雯掌握的实力太弱,一直占下风。眼下好不容易看到王雯难得地扬眉吐气了一番。自然也是欣喜若狂。(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各施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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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雯在宋国使臣岳云的帮助下,重新入住皇宫,且王成原来的首席武师源赖政转投岳云门下的消息传开后,大量的高丽公卿贵族、大臣功勋皆来相贺,一时之间,光是应酬和酒宴就接连不断,让两人忙了个四脚朝天。

    这些人都向王雯暗示了向其效忠的意思。同时,在岳云的授意下,王雯也大模大样地开始参加朝会了,真正行使起她的监国公主之职。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王成会忍不下这口气,指挥禁军发动兵变。却不料王成却似乎象是认命了似的。不再与王雯起正面冲突,每天虽然他也要参加朝会,却是极少言语,大多数时间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偶尔会去一次元昊家中。一副远离高丽政治中枢的样子。

    如此一来,投向王雯的大臣和士林人士更多了。这些人如何安置,才能既不损害原来权贵的利益,又能安抚其心,使其忠于自己。倒让王雯颇费了一番苦心。同时,许多高丽的朝政大事也开始交到她这个监国公主手中了,这对她能否当好监国公主,管理好高丽这个国家,倒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但岳云却知事情决没这么简单,王成和元昊怎么可能放弃即将到手的权力?他们一定暗地里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不知何时发动而已。

    高丽皇宫的占地面积极大,在岳云曾见过的宫殿中,仅次于汴京皇宫,比之临安皇宫和上京皇宫还大。而且守卫十分森严,想是两派敌对之人现在都住在皇宫,唯恐对方行刺,所以加派了人手的缘故。

    皇宫四周全部环以高墙,墙高三丈有余,转角处均有一座精巧的哨塔。

    皇宫墙外专门挖掘了一条护城河环绕,并弓入了汉江水,宽达五丈,水清见底。而且为防有人从河中潜入,专门在河心设有高出水面的尖木栅栏。

    岳云看到这样严密的防御设施甚至在想,高丽皇宫是不是现在防备最森严的皇宫。

    皇宫的养心殿内,王雯正召集岳云、韩彦直、柳宗敏、朴昌正等人商议目前的形势。

    “公主殿下,眼下老臣已派人一直监视王成、元昊等人的行踪。他们似乎正在商议什么事。虽然他们的侍从及部下中有我们的人,但还是打探不到一点消息。”柳宗敏汇报道。

    “其实雯公主殿下,眼下高丽朝中大部分大臣都已经转变心意拥戴我们。加上我们已经调了不少城卫军进入皇宫,不如干脆一举发动进攻,将王成、元昊一网打尽吧!”韩彦直〖兴〗奋地提议道。

    王雯略为动容,但随即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实力仍是不足,发动起来恐怕会居于下风。”

    岳云有些好奇,暗忖城卫军总比禁军数量多吧,现在的形势就是王成控制了禁军,王雯控制了城卫军,难道还打不过吗?

    于是他便问道:“现在汉城附近,敌我双方究竟各有多少实力?”

    王雯显然对此早已心中有数。她俏脸恢复了平静道:“汉城的军队主要分为禁军、城卫军和卫戍军。原本这三只军队都在王成和元昊一系人手中。幸好金伯父临死前,想办法让朴昌正当上了城卫军统领,又把城卫军系统不属于我们的军官全部撤换了。所以现在城卫军才被我们牢牢掌握住了。不然王成他们早发动政变了,雯儿只怕现在已站不到这里。”

    岳云又问道:“禁军、城卫军和卫戍军各有多少人?”

    王雯叹了一口气道:“禁军有五千人,城卫军有一万人,不过禁军的装备和战斗力比城卫军强得多,要不我们之前也不至于老受气了。而卫戍军则驻守在汉城周围的四处卫城内,总人数高达三万人。卫戊军的统领叫金添,是金伯父的义子。此人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当初金伯父和我作了很大努力,才推举他担当此一要职,岂知他却被王成和元昊暗中收买了。卫戊军除了陆军外,还有水师,驻扎在仁,港口,实力非常雄厚,如若不是金添叛变。金伯父和我刚刚回到汉城时,便可以动手了。”

    岳云听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如此看来,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他想了片刻之后,又问道:“王成和元昊的亲兵家将呢?人数多不?”

    王雯俏目闪烁道:“王成倒是毫不足惧,大臣们都盯着他,他除了请过源赖政等几名〖日〗本武士外,想大规模招募亲兵根本做不到。毕竟很多大臣都生怕他坐上王位后,清算自己参于杀死王构之事。但是元昊就不同了。

    他之前一直对金伯父毕恭毕敬的态度。是以一直没有人过问他的事。等到最近,我们才发现他竟然招了三千亲兵和家将,且大多是从他家乡招来的,忠诚度极高。绝不可能被我们拉拢策反。”

    岳云大感头痛,问道:“我们现在可有力法请到援军呢?比如说金伯父和令尊生前的部队。”

    王雯听后苦笑道:“岳大哥,您是把高丽当成大宋和金国了。我们高丽只是一个弹丸小国,哪可能动不动就养那么多军队。除了汉城这里的近五万军队外,还有就是驻守各地的城卫军,总数不到两万人,且战斗力极低。这些军队有多少肯听我这个名义上的监国公主的,还是个未知数呢。”

    朴昌正道:“我觉得,最佳方法,就是把王成、元昊、李石三、金添等人以雷霆万钧的手段,一股脑儿地杀个干净,再由雯公主殿下出面收拾残局,这时,其余党见大势已去,恐怕也只能认命了。只是现在他们防备甚严,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这么做。”

    王雯听闻之后,面色苦涩道:“只怕他们也是打的同样主意,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岳云轻轻拍了拍她肩头,柔声道:“雯儿不用担心。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王成、元昊、李石三等人在城内,有重兵保护,只怕难以刺杀。但是金添却在外城。我们倒是有一定机会!如果能把卫戍军抓在手中,倒是胜算大增。”

    王雯目光闪烁道:“莫非岳大哥也想去刺杀金添吗?这人胆子甚小,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身边护卫极多,如果要想刺杀他,难度只怕不比刺杀李石三低多少。”

    岳云这时起身微微一笑道:“其实杀不杀他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卫戍军控制在手中就行了。我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众人这时都惊奇地问道。

    岳云环顾了一下众人,转向王雯问道:“雯儿你可否想办法让我带人和那金添见上一面?”

    王雯神色疑惑地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办法了,只不过这和控制卫戍军有什么联系吗?”

    岳云神秘一笑道:“天机不可外泄,请恕在下卖叮、关子了。”

    王雯也不以为然,她略为沉思了片刻后,方道:“后天便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立春按我高丽习俗将举行一年一度的丰年祭,而这祭祀仪式的高台便是设在金添的卫城旁边的届时那金添怎么也不得不出来率军担任护卫工作!”

    岳云听后大喜道:“如此甚好!我就有办法实施计划了!”

    ……

    而在岳云一行人密议之时王成、元昊和李石三也在元府商议。

    元昊一脸怒气地对王成说道:“太子殿下,之前我就说过,不要将王雯赶出皇宫去。你看现在可好,让她伙同宋国使臣岳云,大大地折损了我们面子不说,还让城卫军堂而皇之地进入到皇宫之中现在他们在城中的兵力比我们还多,卫戍军又不能擅自调入汉城,让我们如何应对啊?”

    他这时心中微微有些后悔,早知道王成做事蠢笨成这样就不该投向他,跟着老上司金城石虽然无法独揽朝政大权他却依然权力不小,不必象现在这样天天如履薄冰,提心吊胆的。

    王成哭丧着脸道:“元大人,我不是已经作了补救措施了吗?派人去金国请援军了。只要金军一到,无论是王雯、岳云、朴昌正,还是那墙头草源赖政,都只有作阶下囚的份。”

    元昊叹了一口气道:“殿下,你道金军就这么容易来吗?他们又不是我们的部下,岂是叫来便来的?听说他们外部面临辽国和宋国的进攻,内部也有契丹人叛乱,只怕自顾不暇啊!”

    李石三一听,也着急了,忙问道:“元大人,那现在我们咋办啊?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啊!”

    元昊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如若再心慈手软,只怕我们人人都要人头落地,因此,我的意思是,雯公主能找到外援,我们也同样可以……

    王成脸上顿时露出〖兴〗奋之色,连忙问道:“元大人您的意思难道是找“”

    元昊点了点头道:“对!我的意思便是立刻派一名特使去金国。我高丽原本就是金国的藩属国,现属国内乱,宗主国派兵平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李石三却是有些疑惑道:“可是金国现在亦是内外交困,咱们这里的事,只怕未必会引得他们出兵干涉吧!”

    元昊听后,却是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道:“如果金国知道了宋国使臣正在这里,我们若与王雯争斗失败,将极有可能导致高丽倒向宋国一方。你说他们会不会出兵呢?”

    王成和李石三这才恍然大悟,连声赞叹道:“元大人果然妙计,如此一来,我们只需多等一段时间便可了!”

    汉城内表面依旧平静,但却暗流涌动起来……

    ……

    两天后,汉城外举行了一年一度的丰年祭,这是高丽过年后最隆重的仪式,目的是祈祷来年获得大丰收。

    汉江边的高台上,已经摆起了香炉和果盘等物,前往高台的路上,彩旗飘扬,卫兵林立。

    按照惯例,丰年祭一般是由国君来主持祭祀的。但现在高丽却还没有国君,王构立的太子王成并没有得到大多数大臣的承认,于是便由监国公主王雯来主持。

    作为卫戍军统领的金添,在这种重大庆典之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只得亲自率军担任护卫工作。

    在祭祀仪式完成后,王雯便在高台下的一处行营内,召见金添。

    金添十分担心自己会被擒下,他先派人以保护公主为名,进去守住了各方要道。又穿上了一身重铠,才在数百名卫戍军的簇拥下进了行营。

    进入之后,却见王雯身边只有两名侍卫,在她座位后还有一个木匠似乎在雕刻什么东西。他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也没有想太多。

    这时,王雯和他无关痛痒地谈了一些军中之事,又暗示希望他投靠自己。

    金添表面上一脸恭敬,心中却是暗忖,眼下虽然王雯扳回了一些形势,但仍不如王成的胜算大。且元昊也派人通知他,将请金军出面干涉,届时王雯弓以为援的宋国使臣反倒成了祸害。因此,他丝毫没有改投王雯的打算。

    待金添走后,那名木匠方收拾起了雕刻的头象,对着王雯一脸欣喜道:“公主殿下,幸不辱命,终于将这金添的面部轮廓刻下来了。”

    王雯定睛一看,果然这木雕头像将金添的容貌刻化得有七八分相象。

    她欣喜道:“雷先生,那能够做出和金添一样的人皮面具吗?”

    这木匠正是和岳云一同前来的易容高手雷斌。

    他点了点头道:“虽然我没有在金添脸部涂漠石膏来取模型,做不到十成相同,但亦能做化八分相似的面具,届时再经过一番化妆,便可以假乱真。当然,如果是在白天,被熟悉之人凑近观察,依旧会露馅。但若是在晚上或者远处使用。在下可担保无人能识破!”

    王雯叹服道:“小女子若不是有岳大哥和您这样的高人相助,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雷先生,真是谢谢您了!”

    说罢,款款欠身向雷斌行了一礼。

    雷斌连忙还礼,然后说道:“公主太过谦了,小人制作这面具还要五天时间。待这面具完成,便可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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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抢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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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天后,正当岳云与韩彦直、朴昌正一道,查看汉城四周的卫城情况时,杨兴却急匆匆地骑马过来,然后躬身说道:“大公子,张将军带人过来了”

    岳云大喜过望,连忙问道:“他们在哪里?”

    杨兴回答道:“眼下他们正在金府之内”

    岳云立刻对朴昌正道:“朴将军,我的结拜大哥来了……”

    朴昌正忙道:“岳将军有事只管便去,这卫城附近的情况我一个人便能弄清楚,不碍事的”

    岳云和韩彦直兴高采烈地回到金府,直冲进内堂,正见张力正和柳宗敏说话

    张力听见门口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欣喜若狂地迎上前来,兄弟三人抱作一团,真情流露

    三人坐下后,张力方说道:“我们从海参崴上船后,范大人和二弟均十分担心你和四弟的安危,但韦太后又需护送回临安在和来接应我们的薜源大人商量之后,便由二弟继续护送韦太后、范大人去临安而我则率领三百人来高丽接应你们现在已扮作马商、脚夫潜入了汉城全都是精锐战士,可供三弟调用”

    岳云听后大喜道:“我本来有点担心人手不够,现在便好了我有十足的信心一举击溃王成一伙”

    三人于是开始商议如何安排人手,以及如何发动柳宗敏得知岳云的大批精锐人手到了,心中也是大喜那日在皇宫门口与禁军的大战中岳云等十来人的武勇给他的映象太深刻了

    就在这时,王雯和朴昌正也走了进来两人神情均是十分严峻

    王雯黛眉微蹙道:“岳大哥,刚才元昊送来了请柬,请我们明晚到元府赴宴,说希望双方和解,共同振兴高丽”

    众人一听,都是眉头大皱柳宗敏沉声道:“这可是宴无好宴啊如果是在皇宫中摆宴,咱们倒是不惧,宫内的城卫军数量亦是不少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怕但在元府可就麻烦了咱们总不至于带着成百上千护卫去赴宴”

    王雯亦觉难办,她缓声道:“可元昊是打着和解的幌子邀请我们,如果我们不去赴宴他正好把责任推在我们身上,说是我们不愿意和解届时,民心就会倒向他们一边”

    众人这时都觉为难,去了怕是鸿门宴,万一王成和元昊暴起发难,在他们府上动手,己方必吃大亏,甚至说不定会闹个全军覆没可如果不去赴宴,在道义和士气上又会居于下风这可真是把双刃剑,两边都割人啊

    原本他们打算先将卫戍军掌握在手中然后再发动雷霆一击,却不料王成和元昊抢在他们之前发动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岳云方道:“大家也不必惊慌,毕竟对方还不清楚我们又到了一批生力军他们应该是按我们之前的实力准备的而大哥带来的三百人,可都是和杨兴他们那十人差不多的精锐之士如果当真动起手来我们未必居于下风说不定反可趁他们发动之机,一举将王成和元昊拿下”

    张力提议道:“这次我们前来,带了不少军中用的短弩,最适合五到十丈距离的搏杀,可以让参加宴会的护卫都带上”

    韩彦直也道:“我们还可在元府周围埋伏一批人马,一旦里面动手了就立刻进行支援”

    岳云点了点头,补充道:“不光如此,我们还得防备他们另藏人马对金府及皇宫进行突袭而现在城内我们的人手已处于劣势,如果他们还有暗藏实力,动起手来我们恐怕会处于下风因此,夺取卫戍军的指挥权已刻不容缓”

    王雯一听,俏目闪烁道:“岳大哥,您的意思是……”

    岳云微微一笑,向朴昌正问道:“朴将军,卫城的情况已经弄清楚了如果我们今晚发动,应该没问题?”

    朴昌正一拍胸膛道:“岳将军,放心好了绝无问题随时可以发动”

    “那好”岳云这时起身道:“那我们今晚上便开始行动元昊和王成想提前发动,我们也就将计就计,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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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后没多久,汉城东部的卫城大门前,便来了一彪人马,约莫两百来骑马蹄声很快惊动了城楼的卫兵,他们立刻警觉起来,张弓搭箭对准了下方

    城楼上的军官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城下的一员骑士立刻大骂道:“金将军来了,还不快点开门”

    “金将军?”那城楼上的军官一听,吓了一大跳他立刻举目望去,只见城下那名骑士身边蓦然便是金添,虽然因为是夜晚,看不十分清楚,但金添他却是见过的

    “你们还不赶快打开城门,放金将军进来”那军官连忙喝斥道

    城门没过多久便“吱嘎”一声开了,城下等候的骑兵队伍鱼贯入城

    这时,金添对迎上前来的城楼军官沉声道:“你在前面带路,去卫所,顺便派几个人把东卫城都指挥使以上将领都通知到卫所广场来,我有要事宣布”

    那军官连忙一脸谄媚地跑到前面开路,顺便叫他的手下士兵去通知卫城的各级军官

    东卫城的军官们这里刚刚吃完晚饭,正聚在卫所里赌博,听闻金将军带着大队人马来了,要他们度集合,称有要事宣布均吓了一大跳,暗忖莫非是哪个输红了眼去向将军告了密?

    他们立刻收拾好赌具,战战兢兢地跑到卫所广场上站好了队列

    这时,金添已经带领两百余名骑兵守候在卫所广场四周了,强弓硬弩已端在手上,已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

    这些军官均惊惧不已,暗忖就是在卫所聚众赌博也不至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那卫所的统领是金添的表弟崔中元,他见状忙不迭地说道:“表哥,我知道您一定是接到了举报,说我们搞赌其实,大家只是在一起聊聊天,绝没有那回事定是平时我管得太严,有人故意中伤我等”

    金添哈哈一笑,然后冷言道:“我欲改投雯公主,你们可有意见?”

    “什么?”那些军官均面面相觑,心道自家将军不是昨天还说要严加戒备,等太子殿下和元昊大人的命令一到,就入城剿灭王雯一派人吗?怎么今天就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而崔中元凝视着金添,却是微微有些起疑,虽然光线太暗,看不十分清楚,但他却总有一种不是自己表哥的感觉

    就在他打算凑近了看个究竟之时,那金添旁边的另一员将领却一直在注意观察他见他有所异动,立刻喝道:“把他拿下来”

    崔中元大惊失色,拔出剑来,正想反抗

    那将领立刻厉声大喝道:“还敢拒捕?找死”

    他手持碧绿色的短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枪就刺穿了崔中元的咽喉

    崔中元发出嘶心裂肺一般的惨叫声,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不甘倒下了,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了,这金添并不是自己的表哥,只是长得有九成相似而已,只是,除了自己这极为亲近之人,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崔中元一死,旁边的军官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他们万万没想到金将军竟然对自己的表弟也下此毒手

    金添这时又冷冷道:“你们可还有人不服?仍欲效忠王成那家伙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那些军官暗忖,你连表弟都杀了,我们还敢不服吗?于是全都躬身行礼道:“属下听从金将军的安排”

    “好”金添哈哈一笑道:“从现在起,他就是东城卫所的统领了你们以后就听从他的安排”

    说罢,只见从金添身后站出一名将领,有认得此人的卫所军官交头接耳道:“这不是城卫军的都指挥使朴正勇吗?他以前也在卫戍军呆过,貌似是雯公主的人看来,金将军是真的要改投雯公主了……”

    朴正勇接任了城东卫所的统领后,立刻进行了人员调整,将一些原来效忠于元昊和王成的军官调到了如后勤、军需、伙食等不重要的位置而将倾向于王雯一系的军官进行了大力提拔他原本就在卫戍军呆了不短的时间,对人员情况十分了解,干起这事来倒是轻车熟路了

    待朴正勇基本控制住城东卫城局势后,金添等人方离开了卫所

    走出卫城后,一旁的“金添”方由衷地向那刚刚出枪杀死崔中元的将领叹服道:“岳将军,你这计策真是太妙了如此一来,我们一个人不死,就拿下了城东卫所,并将这里的卫戍军牢牢控制在手中我朴昌正怎么就想不出这方法呢?”

    原来,他竟然是朴昌正假扮的,而刚刚那出枪杀死崔中元的正是岳云
正文 第四三十二章 掌控卫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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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岳云听闻之后,微微一笑道:“这其实还是要感谢雷先生的易容术,而且我们又钻了金添不在这个卫所的空子不然也没那么容易兵不血刃的”

    随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另外两处卫城,皆以同样方法,抓捕和杀死了卫所统领到快天亮时,岳云等人终于到了城北卫城的城门前这里和那三所卫所不一样的就是:金添正在城内,如果仍象原来那种方法,就显然行不通了

    这时,卫城城楼上的士兵正在打盹却突然听到城下有人大声喝道:“快开城门金将军回来了”

    那士兵探出头一看,只见城下已经站了百余骑人马,最前面的正是金添,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他连忙叫醒了身旁的城门军官那军官一见之下,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心中却是有些疑惑,金添不正在卫所内吗?怎么城外也有个金将军?

    喊话的骑兵见他探出头来,又叫道:“还不快点开门?”

    那军官虽然惧怕金添,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金将军,您怎么到城外去了呢?”

    “金添”似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冷哼了一声道:“本将是子时前秘密出城的,要和太子殿下商议事情你那时不当班,自然不知……”

    说到这里,他方面现怒气道:“李松山,你开不开门?莫非还要本将求你不成?”

    那军官见自己的姓名都被他叫了出来,且最近金添的确经常出城去倒是信了九分而且他的确是子时才换班的,如果金将军是接了王成秘旨,偷偷出城的,他的确不会和旁人说起

    “好的我马上开门”那李松山一抹头上的汗珠,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下到城墙根去,然后指挥士兵打开了城门

    “金添”冷哼了一声对他的连声道歉视若无睹,领着百余骑兵直向卫所府衙而去……

    这“金添”自然是朴昌正扮的,他和岳云等人刚刚走到卫所府衙门口正准备进去,却正好见到真正的金添在一群侍卫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两拔人一见面,双方都是愣住了门口的两名卫兵是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出现了两位金将军?”

    “动手”岳云知道这时只有杀了金添才能扭转局势原本他们是打算冲进府衙后找到还未起床的金添,将其擒下,再掌控卫所局势但却没算到这金添醒得如此之早,他们刚到卫所门口,他竟然也出来了

    金添毕竟也是身经百战之将,立刻便意识到有人假扮自己,十有**是想夺取卫戍军兵权他立刻大叫道:“通知各营士兵,来支援”

    立刻,在附近巡逻的一队卫戍军士兵便转身往军营奔去

    岳云心知这时已经无法善了,如果不能在敌军援军到来前解决金添那自己这百余人就算是铁打的,也只有被敌人的人海战术活活耗死

    他当即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拔出青龙宝枪,飞身跃起,直向金添刺去

    “挡住他”金添眼中惶急他已经认出这是岳云心知自己不是对手,便想退回卫所府衙,再依仗地形熟悉,从后门逃走

    不过岳云哪能如他心愿,猛冲上前,刷刷两枪连续穿透两名敌人的咽喉然后飞起左脚,踢飞了正向他挥刀的一名敌人此刻,他离金添已经只有两丈距离了

    狂叫声中,三名敌人同时从正面挥刀杀到,分从左右两则和头顶向他直劈而来

    岳云运起形意心法,右足猛地一点地面,跃到了空中,避开了这三刀

    随即,他左手一枪从天上向敌人头顶刺下,一下子洞穿了敌人头盖骨

    狂喷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岳云却毫不为所动,一脚踢飞了中间的敌人,然后直奔金添而去

    右边的敌人正想阻拦,却被跟进的韩彦直一剑刺穿了心窝

    “三弟,我和四弟在侧后替你掠阵,你放心向前冲便是”张力这时也冲了过来,三人成品字形向前厮杀过去……

    敌人纷纷倒地,而金添已经退到了门内

    岳云目中寒光一闪,口中清啸一声,右手短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金添胸膛

    金添见其枪势威猛,难以抵挡,正欲向左闪避时,却见岳云左手枪也同时向他左胁刺来如果他仍要向左闪避,则岳云的左手枪将洞穿他的小腹

    “妈的拼了”金添挥剑也向岳云胸膛刺来,企图逼岳云回防

    但他却不料岳云象是没看见一样,依然攻势不减,似乎想要和他拼个同归于尽

    这下金添可是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剑势回转,以剑挡他的右手枪

    只听“啵”的一声,他的佩剑立刻被岳云短枪弹飞毕竟岳云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了,让他根本无法正面较劲

    紧接着,岳云的左手枪也同时杀到

    只听“噗哧”一声,青龙枪尖从金添左肋刺入,贯穿了后背……

    金添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鲜血从他的胸膛和背后狂喷而出

    四周的卫戍军士兵看着这一切,都惊呆了

    这时,张力和韩彦直也同时杀到,双刀同时向金添劈出,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而另一刀削向他的脖颈……

    金添的头颅立刻飞向半空,片刻之后方滚落地上,脖颈中鲜血狂喷

    敌人见主将身死,皆心生胆寒,不住后退

    此刻,街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大批卫戍军官兵赶到了

    朴昌正索性揭去了金添的面具,露出真容他一手提着长剑,一手抓起金添的头颅,凛然站在卫所府衙门口,大声喝道:“我是城卫军统领朴昌正,现在另外三处卫所皆在我们控制之下,尔等是愿意陪那王成当国贼,还是愿意归顺雯公主,悉听尊便”

    这些卫戍军官兵原本就对金添不太满意,听到朴昌正的话,又见金添已经服诛,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那卫戍军的副统领金风却是金添的堂弟,眼见堂兄已死,怒目而视道:“你们怎么了?就怕死了?杀了他们为我哥报仇追随太子殿下才……”

    他话还未说话,便只觉腰间一阵剧痛他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员将领正狞笑着将一把匕首刺进了他腰间

    “你……”金风指着这将领说不出话来,只觉全身的力气随着流淌的血液在慢慢消失

    “王成上台后,必将为王构报仇,清算我们这些当初未站在他一方的将领只有你和金添才会这样傻,投靠王成”那员将领一脚踢翻了他,然后单膝下跪,向朴昌正行礼道:“朴将军,末将是城北卫所都指挥使李方亮愿意效忠雯公主殿下”

    有人领了头,又见金添身死,大势已去立刻就有大量军官和士兵也随之躬身行礼道:“我们愿意效忠雯公主”

    朴昌正和岳云对视了一眼,心知大局已定,王成和元昊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他随即便神色顿缓道:“好既然大家都作出了正确的选择,等辗除了一干奸贼后,公主殿下必不会亏待大家,但现在,大家还是装作和平时一样,陪我再演一天戏……”

    朴昌正这时又戴上了那金添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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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与张力、韩彦直等人回到金府时,已是中午了

    王雯早已在内厅等得焦虑不安了

    等他走进厅堂后,忙迫不及待地问道:“岳大哥,卫城的事可解决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现在卫戍军已经全在我们掌控之中了过了今晚,高丽将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你这个监国公主了”

    王雯听后,俏脸微微一红道:“其实,我真的不想当这劳什子监国公主,感觉还是跟在你和雨柔姐身边时自由一些,现在我父母大仇已报,又进了皇家陵墓,已经没有任何放不下的事了”

    岳云劝慰道:“高丽可毕竟是你的祖国,现在国家这么混乱,如果你不站出来领头,可能便有异心者叛乱,届时国家又将陷于动荡不安,人民亦会流离失所……我们都想当一个普通人,不想肩负起那么多责任,但由于我们的身份,却注定了我们享不了清福,只有在这条劳累的道路上走下去”

    王雯也知岳云说的是事实,她亦只好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那雯儿只能尽力而为了希望我能作得让大臣和百姓们满意,让天下能少些战祸”

    岳云微微一笑,然后又问道:“王成和元昊可有什么动静?”

    王雯柔声道:“暂时还没有,看来他们极有可能是用比武下毒之类的招数对付我们因为我通过在元府的内线了解到,今晚被邀的嘉宾中,还有他近从日本请来的一位公卿,听说正是源赖政一系的敌人,是日本关西平氏的一名重要人物据说不但他本人武艺极为高强,其手下武士也个个厉害我们可得谨防他们向你挑战”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元府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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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一听,不禁哑然失笑道:“呵呵,这元昊真是个天才,见源赖政等人改投了我,就去请了平氏的人,认为平氏和源氏是对头,知道源赖政靠向了我后,平氏便会与我为敌,他可不知,我和平氏是何关系……”

    他心中暗暗好笑,平氏和自己的关系恐怕比源氏和自己的关系还好,眼下日本两派都在极力讨好自己。那平氏的武士不知来的是谁。说不定在今晚的宴会上倒会成自己的一大助力。

    不过这时王雯却正色道:“岳大哥,你也别大意啊!我知道你武功很高,你的手下也挺厉害。但那里毕竟是人家的地头,他们会用什么手段对付我们,还有些什么阴毒招数和埋伏,我们现在都不得而知。”

    岳云听闻之后,正容道:“嗯!放心好了!我会用最稳妥的办法的!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一会通知柳大人来吧!我们再合计一下,把敌人的一切反应都尽量考虑进去,在今晚让他们再无翻身可能!”

    王雯双目明亮了起来,含笑点头,那灿烂妩媚的笑容,让岳云也不禁为之失神了片刻。

    半个时辰后,柳宗敏也匆匆到来,他们和这位老谋深算的柳大人又核计了一下午,方最终确定了计划。

    王雯这时叹道:“恐怕诸葛亮复生,也难敌岳大哥的神机妙算!”

    岳云大笑道:“雯儿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孔明先生是何等人物,我怎能与他相提并论。不过今趟只要我们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则任敌人如何狡猾,也无法掀起什么大浪了。

    当夜幕来临之时,岳云和王雯结伴坐马车前往元府,赴王成和元昊召开的这场宴会。

    元府坐落在皇宫右侧的一条繁华大街上。占地足有数十亩。进入宅院大门后。只见大厅前的广场已经停满了马车,不下数百辆。大厅内亦是灯火通明,人炽如潮。

    王雯望了一下广场停泊的马车后,暗自心惊,她轻声道:“岳大哥,这些全是我高丽各重臣功勋、公卿名士的马车,看来王成和元昊已经邀请了所有贵族和大臣。意图在今晚一举定乾坤。”

    岳云微微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亦早有准备,不用担心!”

    说话间,他们乘坐的马车亦停了下来,元府的一名小厮前来为他们打开了车门,然后一脸恭敬地说道:“小人元伍,恭迎公主殿下与岳将军,还请二位随我进大殿赴宴!”

    王雯不禁俏脸一寒。她现在可是监国公主,在高丽算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了。这元昊竟然只派一小厮来迎接她,可说是无礼之极。如若不是他已掌控大局,就是太过狂妄自大了。

    随行的六十名侍卫也都变了面色,不禁手握刀柄,看样子只要岳云与王雯一声令下,便要动手了。

    岳云却仿佛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紧捏了一下王雯白嫩的纤手,示意她不用在此时发作。

    王雯会意,于是便冷冷道:“你在前面领路便是!”

    那小厮应了一声。随即便在前面带路。

    六十名侍卫留下了十二人守在广场上,看守马车。而另外四十八人则跟随他们走了进去。

    一般情况下,这种宴会带上十余名侍卫乃是平常之事,王雯和岳云带了四十八个是多了一点,但考虑到王雯的监国公主之尊,岳云的宋国使臣身份,以及双方目前的紧张关系。多带侍卫倒也说得过去。

    宴会大殿两旁的台阶上已经布满了元昊府中的家将,李石三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他对进来的宾客均十分客气。看不出要生事的样子。

    待到岳云和王雯并排走过来时,李石三眼中却闪过一丝恨意,他眼珠一转。方哈哈大笑道:“雯公主,没想到宋国使臣这么快就做了你的入幕之宾。实在可喜可贺啊!”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众人顿时色变。

    虽然知道双方已然势成水火,但表面上总还要敷衍一下,不过谁也没想到,李石三竟然如此出言不逊,暗指王雯以美色勾引岳云,才让宋国使臣死心塌地为她撑腰。这不要说是公主,就是一般女子也受不了这种指责。

    王雯俏脸一寒,正欲发作之时,岳云已经率先冲了过去,飞起一脚踢向他面门。

    只听“哎呀”一声惨叫,李石三半边脸便肿了起来,然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鲜血,血中还有两颗牙齿。

    众人万万没想到岳云在如此宴会场合,大庭广众之下,说动手就动手。

    李石三捂住脸,发疯似地大叫道:“给我上!剁了这小子!”

    元府的侍卫立刻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围住了王雯和岳云一行人。

    岳云却是毫不畏惧,随行的四十八名护卫亦是拔出刀剑,与对方的侍卫对峙起来,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大殿门口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还未入殿的宾客,以及座位离门口较近的权贵皆涌了过来,观注着双方的争斗。

    王雯向岳云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她向岳云靠得更紧了一些。李石三的话虽然无礼之极,但却也让她的心怦怦直跳。

    “让岳大哥作我的入幕之宾?”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让她羞红了脸。

    “他可是雨柔姐的丈夫,我怎可有如此非份之想!”王雯连耳根都红了,努力把这些古怪的念头排出脑外。但执念一旦出现,想要慧剑斩情丝谈何容易。

    这时,李石三眼中凶光闪过,他发现元府的侍卫人数虽然较多,但岳云所带的却全是精锐之士,个个体格健壮,身手敏捷。且太阳穴高高突起,显是武功好手,真的打斗起来,自己未必打得过人家。

    而且万一打斗起来,将这宴会搅散了,岂不坏了太子殿下和元大人的大计?

    就在他犹豫之时,一名老者却从殿内大踏步走了出来。大声叫道:“都给我住手!宴会场合,岂容你等动武打斗?”

    众人见到这老者出来。皆露出恭敬之色。就连那气势汹汹的李石三也顿时矮了半截。

    王雯这时小声对岳云说道:“岳大哥,这人便是元昊了!”

    岳云还是第一次看到元昊,只见他年约五十来岁,花白胡子,穿着一身黑色锦袍,腰间扎着一条白色丝带。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元昊问明原由后,对李石三怒目而视道:“李石三。你还不滚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言语之中竟没有指责他刚才的无礼之举。倒象是怪他打不过岳云,失了自己面子。一旁的众人皆听了出来。

    李石三恨恨地瞪了岳云一眼,方捂着脸一声不吭地下去了。

    元昊这才露出笑容,对王雯和岳云拱手行了一礼道:“老臣参见雯公主和岳将军了。因老臣年老体衰,未能出门远迎,还请两位恕罪。”

    他神态虽然恭敬,但语气却一点要倒歉的意思都没有,而且从他刚才走路的步伐看,刚劲有力,虎虎生风。哪象是年老体衰的样子。

    王雯展颜一笑道:“元大人过谦了。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元昊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暗忖现在暂由你们猖狂,等宴会开始后,有你们好看的!”

    当下他便作了一个请的姿势道:“两位请入座吧!”

    王雯和岳云对视了一眼,方跟着元昊走进了大殿。

    立刻便有家将引领着他们到了左首上席坐下。

    元府的这个大殿十分巨大,虽然不及皇宫那个举行国宴的宴会大厅,但亦是方圆数十丈。在大殿的两侧墙壁上。皆有刻着许多花草树木,动物景观的雕画,足见主人是一个附庸风雅之人。

    元昊的主席设在正座。正对南方的大门口,倒是颇合坐北朝南之意。如果放在宋国。肯定少不了要被治个檀越之罪。但在高丽,似乎倒无此讲究。

    左右两边各排了三列席位,左首上席便是王雯和岳云,而右首上席坐的则是王成和他的弟弟王越。两人望向岳云和王雯的目光皆十分不善。

    岳云四周张望了一下,只见大殿内的席位约有两百余席之多,第一排席上坐的自是皇室宗亲、大臣功勋及公卿名士了,而在第二排和第三排则是坐的主宾的随从人员。有的主宾带的随从太多,比如说象他和王雯,有不少人还坐不上席,只能站在一旁。

    这时,大殿内的多数席位都坐上宾客了,由两百多名身穿高丽传统的高腰韩服的侍女在席间来来去去地侍候着,一派喜兴热闹的气氛,倒是看不出半点杀机。

    岳云知道这只是表象,说不定屏风后便埋伏着敌人大批人手。只不过,今趟他们既然将满朝文武,皇室勋贵及公卿名士皆邀请了来。亦有杀鸡给猴看的用意。想借机震慑不服他们的人。

    这时,岳云亦看到了在对面第四席坐的三名日本武士,其中一人竟然是平清盛。让他心中不禁暗惊。之前得到消息,说有平氏的人前来相助王成,他以为只是平氏的一般人物,谁料却是平清盛来了。

    他向平清盛望去之时,平清盛却似早有心理准备,微微一笑,向他打了个不要担心的手势。

    岳云心中暗喜,知道自己又有一强援了。只是不知道平清盛为何会亲自出现,插手这高丽内政。

    这时,平清盛假意要从前面侧门出去方便,在经过岳云一席之时,偷偷丢了一个纸团在地上。然后方出去转了一圈,回到了自己席上。

    岳云不动声色地拾起纸团,打开后一看,只见平清盛写道:小心背后墙壁,内有夹层,暗藏杀手。

    岳云心中懔然,暗忖这大殿表面上看去,只有正门和前面的侧门两扇大门,连接着外面的走廊,若非得平清盛提醒,真不知道在自己席后还有夹层,暗藏杀手,王成和元昊这一着的确非常厉害,如果突然发难,自己或许无事,但在身后的众侍卫只怕便要死伤大半。

    他连忙挥手召来杨兴,告诉了他这件事。

    杨兴听闻之后,也是面色微变,表示定会注意后方动静。

    这时宾客来得也差不多了,门官逐一报上来人的名字,岳云十个中倒有九个都不认识,只听王雯介绍,这些人不是皇室宗亲就是权贵重臣,身份皆十分显赫。

    不过禁军、城卫军、卫戍军这三只军队的大半将领都没有来,禁军只来了一个李石三,城卫军和卫戍军更是只来了一个副统领。连朴昌正和金添这两个统领都没有到场。

    不过众宾客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现在汉城形势紧张,内张外弛,太子和公主双方剑拔弩张,禁军、城卫军、卫戍军互相对峙,互相牵制,暂时谁都奈何不了谁。

    王成和元昊见王雯自有岳云相助后,声势大张,势力越来越强,如果再拖下去,只怕真会被其翻盘,故只好孤注一掷,趁自己还能控制禁军和卫戍军两支军队时,兵行险着,企图以武力制胜。

    虽然这样会名不正言不顺,更让众大臣和士林中人看不起。但在生死攸关之时,王成和元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自己掌握了大权,自然可以把不满之人皆换下去。

    当宾客全部落座之后,李石三亦向元昊作了一个一切都部署妥当的手势。

    元昊心中大定,方清了清嗓子,长笑一声道:“今日难得各位贵客光临鄙府,实在让我元府蓬荜生辉。元某敬诸位一杯!”

    众宾客这时亦纷纷举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元昊又大声说道:“元某为大家准备了一台歌舞,还请大家一边开怀畅饮,一边欣赏舞蹈!”

    说罢,他拍了拍手,两对身着高腰彩衣的歌姬立刻从左右两边涌入场内,开始边跳边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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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席间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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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高丽歌姬姿色不错,舞姿也十分优美,歌声圆润,让众宾客均喝起彩来。

    不过岳云却是看得连打呵欠,在见过临安huā魁大赛的精彩歌舞表演之后,他的眼光高了不少,这高丽人的歌舞在他看来,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酒过三巡,众宾客皆有了几分醉意。元昊看时候已经差不多了,便挥了挥手,示意歌姬退下。

    待歌姬退下后,王成方长笑一声,举杯望向王雯道:“皇妹,为兄先敬你一杯!一会有事相询,还想请皇妹解为兄之惑!”

    王雯知道他要发难了,如果自己不能回答上来,必会给满堂宾客一个自己不懂朝政的印象,对自己这监国公主的声誉大大不利。

    她心中虽微惊,但面色依旧平和地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然后说道:“皇兄有事尽管直说,王雯虽然才疏学浅,但绝对知无不言!”

    王成这时哈哈一笑道:“好!皇妹果然痛快!为兄想问的便是:这一两年来我高丽风雨飘遥,内乱不止,眼下中土亦是战争频繁,不知皇妹对于我高丽的外交有何见解呢?是靠向金国还是靠向宋国呢?”

    岳云与王雯交换了个眼色,知道好戏要开始了,王成和元昊果然沉不住气,首先发动进攻了。看来他们也是打的先礼后兵的主意。

    王雯以手掩口,浅浅一笑道:“皇兄这话问得可有些怪了,难道不见宋国使臣岳将军就在我身边吗?大宋乃是中华上国,国强民富,对外宽容,远比那贪婪凶残的女真鞑子强上太多了。这些年来,我们谁没见过女真人那强取豪夺的可恶嘴脸?难道皇兄对女真人印象很好吗?”

    王成万料不到王雯的口才一下子变得如此之强,他顿时一阵语塞。在他父亲王构当政的十多年里,一直奉行投向金国的政策。虽然让高丽免予被金国入侵,但女真人在高丽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强索钱财贡品。让高丽人从上到下都十分厌恶金国。王雯如此反问,倒让他有些不好回答了。

    不过他既然敢主动问及此事,也是准备了一番的,他于是阴恻恻地说道:“皇妹此言差矣。金人虽然贪婪。但武力强盛,宋国虽然富足。却是文弱,十六年前更被金人攻破汴京,掳走皇帝,现在亦只能偏安江南,苟且偷安。如此弱国,我高丽还去投靠,值得吗?如若与宋国结盟。惹恼金国,金人大军压进,我国情形堪忧啊!”

    王成这样一说,众宾客皆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也听说过靖康之难的事。虽然岳云这些天在汉城风光无比,先是击败了宫中禁军,打得李石三灰头土脸,并让王雯重新入住皇宫。但在他们看来,那也只是显示了岳云个人的武勇而已。对于宋国的军事实力,他们并不太看好。

    众人这时目光皆望向岳云。想看他这宋国使臣是如何回答王成这明显是挑衅的话的。

    岳云却是微微一笑道:“王成,此一时彼一时已。我不否认十六年前的金军的确很强大。但事过境迁,现在的金军已经早不得当年勇猛了。不然也不会被我大宋连连击败了。仅最近三年来,我大宋便先后取得、顺昌、颖昌、偃城、朱仙镇、楚州几场大捷。特别是上个月,家父更在潼关外大败金国四王爷兀术,他逃入潼关后,被新辽帝耶律大石所杀。现金国皇帝完颜禀又被其堂弟完颜亮所杀,黄龙府一带亦有契丹人耶律窝斡叛乱。试想金国内折良将。外有大敌的情况下。依然内斗不止,这样一个国家说是强弩之末,已是恭维。在岳某看来。只不过是半边身子入土之人了。只在苟颜残喘。这样一个国家,如果王成殿下仍意图投靠。席听尊便!不过,可不要拉上全高丽的人陪葬就是!”

    岳云一番话,满堂皆惊。高丽人对中土的形势还是十分关切的,岳家父子取得的那些大捷他们都知道,也知道辽国东归了。只是兀术战败身死,完颜禀被杀,完颜亮篡位的事消息封锁较严,还不清楚。但看岳云说话的神态,又不象是在吹牛。于是,在座的宾客便都议论纷纷起来了。

    “大辽东归了?听说刚灭了西夏,没想到还打到潼关了,那岂不是金国的陕西之地尽失?”

    “兀术听说是金国的顶梁柱,乃是不败统帅,竟然也战死了。那金国同时面临宋辽两国进攻,岂不危在旦夕?”

    “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搞窝里斗,居然完颜亮弑君篡位了。大金看来也是气数已尽啊!”

    王成和元昊均为之动容,他们最大的依靠便是金国,把希望寄托在金国派兵干涉上,希望借助金国的武力稳固统治。如果金国真的倒了,就算杀了王雯和岳云,掌控高丽,也会惹来大祸。无论是辽还是宋主入辽东,皆会对投靠金国的高丽进行报复。

    不过,元昊却明白,现在不是思考外交政策变化的时候,应付眼前的危机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立刻便厉声反驳道:“岳将军果然伶牙俐齿。不过你说的那些事可有证据?”

    岳云微微一笑道:“过一段时间,这些消息便会公开了。眼下我的确无法证明。如果元大人着急,可速派探子过鸭绿江打听,兀术身死,陕西金军覆没的消息或许金国会封锁,但我大宋已攻至汴京城下,耶律窝斡叛乱,金国皇帝完颜禀已死,完颜亮即位的消息,则不难打听到。元大人可敢与我打赌?”

    元昊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问道:“岳将军要我与你打什么赌?”

    岳云仍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就赌我刚才说的那些消息是否〖真〗实。如果我说的是假的,岳某可以立刻奉上项上人头。但如若件件属实,元大人可否也告老还乡,将朝中事务完全交出呢?”

    岳云此话一出,众宾客全都窃窃私语起来了,他们见岳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皆信了**分,毕竟这事只要等得几天,派人到金境一打听便知。就是兀术之死的事,只要假以时日,也不难从宋国、辽国探听到消息。他们望向岳云的目光已多了几分信任。

    王成和元昊对视了一眼,心知己方不能再和岳云就此事讨论下去了。

    于是,元昊眼珠一转,立刻桀桀笑道:“此事以后再说。听说岳将军武艺高强,只不过,不知是否敌得过我的手下呢?”

    说罢,他将手中杯子往地上一掷——

    只听“蓬”的一声,酒杯顿时摔得粉碎。

    这时,他身后的屏风背后一下子涌出数十人来,八人手持长剑护在他和王成身边,其余的人都手持利剑向王雯和岳云一桌冲了过来!”

    王成这时也霍地起立,对平清盛狂喝道:“平大人,请让你的部下出手,杀了他!”

    平清盛点头道:“好!”

    他身后的数人立刻涌了上来。

    源赖政大喝道:“平家的人,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说罢率领源氏的几名武士迎了上来,捉对厮杀。

    他们打得倒是十分热烈,不过岳云却看出只是huā架子,想必之前他们也互相通过气了。

    此刻,元府早已埋伏好的家将纷纷由四边席后暗门涌出,个个手持利刃,拦在席前,将王雯和岳云等人和其他宾客分隔开,形成了合围之势。

    明晃晃的长剑亮在了众人面前,而一旁平清盛和源赖政两伙人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元昊站在自己的众多家将身后大笑道:“雯公主,我真的很佩服你的勇气,竟然真敢来我府上赴宴。只不过,你可没想到我竟敢在这里拿下你吧!如若你和岳云立刻束手就擒,投降于我,说不定我和太子殿下还可饶你等小命,毕竟你还是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女,又有公主身份,就这么杀了也挺可惜的……”

    他此话一出,王雯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众宾客尽皆色变,就算他现在掌控了局势,也不能对公主说出这等无礼之话,实在有**份。望向他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鄙夷。他们心中都已偏向了王雯一方。只不过,眼前的局势,雯公主还能扳回吗?

    岳云安坐席上,对周围闪闪发亮的长剑视若无睹,冷笑道:“元昊,没想到你竟敢对公主说出这等无礼之话,真是其罪当诛!”

    王成冷声道:“这有何妨?今日之后,高丽就在我掌控之中,难道我还会追究元大人的过错吗?”

    他和元昊对视了一眼,均哈哈大笑起来。

    岳云仍是一副神态从容的样子,微微一笑道:“王成和元昊,你们以为胜劵在握了吗?其实是大错特错了。”

    元昊哈哈笑道:“你们就这几十个人,还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我倒要看你如何翻盘!”

    说罢,他打了一个响指,只听“砰、砰、砰”声响不断,大殿内所有门都打开了,从门外又涌入了大量元府的家将,人数不下数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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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奠定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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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宾这时都有些心慌了,纷纷站了起来,环顾四周,怕被误伤] 甚至有人担心元昊和王成会把他们也一网打尽了

    与此相反的是,杨兴等四十八人仍坐在席间,人人面无表情,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给人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

    这时,元昊也微微感觉有些不对劲,岳云和王雯,以及他们的手下如何会这般镇定,毫无惊慌失措的举动,教人看得心冒寒意

    不过,眼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大喝道:“动手杀了他们”

    “嗖嗖嗖”

    就在那些家将向岳云等人攻去时,一直端坐在席上的杨兴等人却突然按动了机括,从袖中射出了数十支袖箭,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立刻射倒

    紧接着,他们从怀中取出了折叠放好的连珠短弩,迅装好弩箭,然后对着元府的家将们准确无误地射了出去

    在如此近的距离,且有心算无心下,敌人猝不及防,纷纷惨叫着中箭倒地

    他们的攻势顿时冰消瓦解

    元昊显然没料到岳云一行人还携带有这等短弩,而他因邀请的宾太多,满以为凭人数优势和利剑便能擒下王雯,根本没有准备强弓硬弩和长枪盾牌等军中器械

    这时,杨兴等四十八人以熟悉的手法不断装箭,不断发射,他们分作了三排,轮流射击不但将先前扑上来的敌人射死射伤了大半,还能压着他们直往后退,将他们迫出了大殿之外而那些未来得及退出的家将,只得躲在那些宾身后,想以他们作掩护来躲避弩箭

    王成和元昊已是吓得面如土色,望着躺在地上,正痛苦呻吟的己方家将他们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岳云怎容他们如此轻易逃脱,立刻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数十名侍卫迎上前来企图挡住他

    岳云手中双枪频出,如毒蛇出洞般,每一刺便夺去了一名侍卫的生命不过半晌功夫,在他周围已躺下了二十余具尸体

    王成吓得心惊胆战,对着还在打斗的平清盛一伙人大叫道:“平大人,不要和源赖政他们打了,快过来保护我们”

    平清盛应了一声道:“好”

    说罢他奋力向前劈出一刀,逼开了源赖政,然后领着他的手下向王成冲了过来

    此时,杨兴等人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殿内局势,几乎所有还活着的元府家将皆躲在宾身亡或者柱子背后等弓弩难以射到的地方,失去了反击的勇气和能力

    在座的数百宾也个个正襟危座不敢动弹,怕殃及池鱼

    待平清盛等人到了身旁,王成方神色稍缓,忙说道:“平大人,快保护我和元大人到后殿去不然一会源赖政这墙头草和岳云一起过来了我们又走不成了”

    平清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道:“好”

    说罢,手中长刀一挥,架在王成颈上

    王成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叫道:“平大人,你别开玩笑了岳云要追过来了”

    平清盛微微一笑道:“我可没有搞错”

    他身边的几名护卫连下狠手,将王成的周围的家将杀了个精光

    这时源赖政也冲了过来,欺到元昊面前,刀剑加于他颈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宾皆瞠目结舌,均不知王成的请来的助手为何突然倒戈成了岳云的人

    王雯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王成和元昊的人都住手否则我们就杀了他两人]”

    她心中也欣喜若狂,没想到岳云运筹帷幄,策反了平清盛等人,难怪如此胸有成竹

    王成和元昊此时均脸若死灰,心知大势已去

    全场的打斗倏地停了下来

    岳云和杨兴齐齐护在王雯左右,以防王成和元昊还有杀着

    王雯厉声叫道:“你们都抛下长剑,本公主既往不就如果再负隅顽抗,休怪我们无情”

    元府的众家将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手足无措,

    这时,不知是谁先带头,将长剑往地上一扔道:“我投降了”

    倾刻间,一片兵器落地声响起,地上全是丢下的长剑

    杨兴等人把投降的全部家将赶到旁边的一间屋中关押,然后又将王成、元昊都捆了起来,押在身旁

    大殿的众宾看着这意想不到的变化,均瞠目结舌,他们万料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平清盛这时微笑着迎上前来,向岳云见礼道:“平某拜见岳将军了”

    岳云知他在此战中出力甚大,也连忙回了一礼,微微有些惊奇道:“平大人,你如何会到汉城来呢?”

    平清盛哈哈一笑道:“我在一月前便接到了王成的邀请信,约我来谈两国间的贸易问题,因为他自称是高丽太子我想高丽国王王构死后,自然就应该是他继位了,谁知道来了才知道,全不是这么回事……”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这也罢了,关键是他还邀请我一起对付你和雯公主呵呵,他大概还不知道咱们的交情如何……我当时听他如此建议,本想一口拒绝,后来转念一想,不如将计就计,了解情况,再找机会通知你现在还好,总算不负此行只不过,岳将军,听说你不是出使金国去了吗?如何又到高丽来了?”

    岳云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周的高丽人都望着自己,方微微一笑道:“明日我们再详谈眼下先要收拾一下残局”

    平清盛正待再说话,源赖政已抢先说道:“岳将军有何需要,只管吩咐赖政即可,我源氏绝对毫不含糊”

    他见平清盛今晚大出风头,心中便有些着急,担心平氏和岳云关系进一步加深,会对源氏不利

    平清盛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他亦鞠了一躬道:“岳将军有事尽管跟平某说,平某必将竭尽全力”

    这下,连王雯和高丽的众臣都在猜测岳云到底有多强的实力,在大宋有多硬的后台了源赖政也还罢了,平清盛他们却大多知道是日本关西最强的大名平忠盛世子,他都对岳云如此恭敬,可想而知岳云对日本的影响力有多大在他们心目中,岳云的地位又提升了不少

    王雯和岳云对视了一眼,这时方向全场宾施了一礼,朗声道:“现在局面已经安定下来了,累得诸位虚惊一场,雯儿亦过意不去,大家一会就可以离场,不过现在仍请静待片刻,待我们先清干净了出府的道路……”

    她话音未落,殿外已经喊杀声震天,好一会后方沉寂下去,但阵阵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仍听得高丽人人人脸色顿变

    片刻之后,张力方打开了大门,身上沾了不少鲜血,他向岳云说道:“三弟,幸不辱命元府的敌人已经全歼”

    王雯笑道:“各位可以离开了,现在城里已经安全了”

    她一脸感激地望向岳云,知道今晚是胜券在握了,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岳云等人在元府战斗厮杀的同时,城中另外几处地方也发生了激战

    元昊派出去进攻金府的家将在攻进宅院后,就遇上韩彦直率领的精锐战士及金府侍卫的伏击在长弓硬弩的狂射下,对方不但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战斗力极强,他们没过多久便溃不成军金府安然无恙

    接着李石三率领禁军进攻皇宫,企图消灭城卫军,谁料朴昌正却领着已经归降的卫戍军严阵以待,他们在知道对方是卫戍军后,顿知王雯已经掌控了卫城的三万卫戍军,知道大势已去

    面对卫戍军的优势兵力攻击,他们士气涣散,甫一接战,立即逃的逃,降的降李石三被他的部下杀了,提着人头向朴昌正邀攻请赏

    随着局势逐渐明朗,城中的战斗也越来越稀落

    等到天亮之时,柳宗敏、朴昌正已将王成和元昊的一党之人全部拿下,整个汉城已经在王雯和岳云的掌握之中

    早朝时,大臣们仍一如既往地走进了大殿,却见已经少了近三分之一的同僚王成、元昊一党之人已经全部被擒下了

    这些大臣们大多是属于王雯一派或者中立派的,他们多数已经知道昨晚的战斗结果,就算还有不知的,向身边熟悉之人一打听,也均明白过来

    身属王雯一派的大臣纷纷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站错队而那些中立派则有些战战兢兢,暗道自己虽然没有投向王成,但也没有向王雯表忠心这位监国公主现已经手掌大权,王成一派被清洗后,必将对朝中官职进行调整,自己可得抓住这最后的机会才行

    果然,王雯在一群宫女和太监的陪同下,进入大殿

    她宣布昨晚王成和元昊以和解为名,邀请她和众臣赴宴,在席间暗藏杀手,意图杀害自己和一干忠臣经大宋使臣岳云、城卫军统领朴昌正等奋勇激战,终于擒下王成和元昊等一干叛贼现叛徒一党已全部拿下,请大家商议如何处置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离别前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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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的高丽群臣大多有份参加昨晚宴会,既知王成和元昊确有杀死王雯一派之意,又知汉城巳落人王雯这位监国公主控制下,谁还敢为他们求情?

    特别是审问两人党羽之后,更得知了他们已经派人去金国求援,要求金国派兵来高丽干涉之事后,更是人人哗然。

    众大臣全都义愤填膺地指责王成和元昊的罪恶,纷纷要求将两人凌迟处死,一干同党全部满门抄斩。让王雯听得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感觉处罚过重了。

    后来,经岳云提议,改为将王成和元昊处斩,而他们的一干同党依其罪责,分别处以死刑和发配,永不录用。

    王雯本就是一个心肠较软之人,很快就同意了这个决定。

    在大殿上宣布了罪状,王成和元昊便被立即推出殿外斩首。

    处理完王成和元昊的事之后,便开始论功行赏了。

    柳宗敏这位老臣被提拔为高丽丞相,辅佐王雯处理朝政,而朴昌正则一跃由城卫军统领提升为护国上将军,兼兵部尚书,掌握高丽军事大权。其余一干在平乱中立功将士皆有封赏。

    同时,还命柳宗敏为高丽使臣,明日便前往金国,告知金国高丽局势已经平息,不用再派兵来,免生事端,虽然表面上,王雯仍然没有宣布解除和金国的藩属关系,但众人皆知,她是不会再推行向金国一边倒的政策了。

    而让众臣有些奇怪的是:岳云立下了最大的功劳,王雯却丝毫没有提及岳云的封赏,不禁微微有些惊诧。虽然岳云算是宋国的使臣,不便封官,但封个爵位或者赏赐金银宅地之类的,却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不禁让他们暗忖,难道两人之间起了矛盾?

    岳云却是毫不在乎,他巴不得早点了却高丽的这档子事,好回去台湾见家中妻儿。对于帮王雯稳定高丽局势,纯粹是当成帮朋友的忙,根本没想过图什么回报。

    这时,王雯在宣布完所有的任命之后,方起身提高了嗓门,激动地说道:“这次我高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平定局势,有一位英雄功劳最大!如果不是他挺身而出,我王雯只怕已不能站在这里和众卿说话了。大家说,这位英雄该不该得到最丰厚的封赏?”

    她话音一落全殿的大臣们都齐声道:“殿下英明!”

    他们自然明白王雯说的是谁。

    王雯于是眨了一下眼睛,缓缓说道:“现在,我宣布,任命岳云为我高丽的亲王,封号三韩!”

    “什么?三韩亲王?”

    “这可是咱们高丽最尊贵的亲王称号啊!虽然不能世袭但却是尊贵无比。”

    “是啊!就是先帝的皇子也没有谁能封这个称号的!”

    众高丽大臣均窃窃私语起来三韩亲王是一种很尊贵的称号,一般只有为国立过大功的功勋重臣才能得封。而纵观王氏高丽立国两百多年总共也只封过三名三韩亲王无一不是皇室成员,且为高丽立下了赫赫战功。得封三韩亲王之人将拥有免死金牌,除非谋篡大罪,皆不得处以死刑。

    而王雯居然封给了一个外国人,这如何不能让众高丽大臣们惊讶不已。

    当下便有一名须眉皆白的老臣出列道:“殿下,此事恐怕不妥吧!三韩亲王乃我高丽最尊贵的称号封给一位宋国的使臣,于礼于法皆不当啊!岳将军虽然立下大功,但顶多封个国公就足矣,封以亲王一职未免太过了啊!”

    岳云认得此人是朴永生,官居太师一职是中立派的代表人物,在高丽也算是三朝元老了。他的意见几乎可以说是代表了中立派大多数人的意见。

    王雯见有人反对,细长的凤眉立刻现出一抹怒色,她正想反驳时,岳云却出列说话了:“还请殿下收回成命吧!此次平叛,各位大人皆有出力,并非岳某一个人的功劳,这封以三韩亲王称号,着实太过,让岳云受之有愧。”

    这时,和王雯站得较近的柳宗敏悄声对她道:“公主,此事还请缓行,眼下王成和元昊之乱刚刚平息,人心浮动,政事还以稳妥为佳。”

    王雯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却微微一皱眉,亦低声道:“可岳大哥立下如此大功,若不加以重重封赏,我实在于心难安啊!”

    柳宗敏悄声道:“不如就按朴太师的意思,封岳云为国公吧!这个职位也很高了,现在朝中就只有朴太师有国公身份。也算是可以交代得过去了。”

    王雯向岳云望了一眼,见他却是一副闲情逸致的神态,丝毫没有什么不忿。

    她于是只得咬了咬牙道:“好吧!就按朴太师的意见,封岳云为岳国公吧!并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宅院一座,美婢……不,家丁二十人,上朝可携佩剑,免跪礼!”

    高丽众臣听得都是心中微惊,尤其是听王雯将美婢改成了家丁,均暗自揣测:莫非公主殿下对岳云有意?

    岳云倒是毫不在意,他心中正在思索回到临安之后,如何向赵构交待之事。听到王雯的封赏后,立刻上前躬身谢过。

    王雯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但岳云却觉她的眼神复杂之极,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向自己诉说。

    散朝后,王雯分别召见了一批原有的中立派大臣,以安抚其心。柳宗敏正在安排出访金国的准备。而朴昌正则率兵在汉城进行宵禁,以防有王成余党生事。

    在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之时,岳云则是一身轻松,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难得有了一天空闲的时间。他便乘机与张力、韩彦直和杨兴、雷斌等人在汉城好好逛了一下,饱览城内的名胜美景,领略这不一样的异国风情。

    而让他更为高兴的是,雷斌向他表明了心意,说明自己原是江湖中千门的弟子,是被朝廷重金雇佣来的。雷斌并无意再回江湖中去,在经历了金国和高丽的事情后,想投奔岳云。

    有这位易容高手长期相助,自然对自己今后行事方便了许多岳云为此还专门为其办了一顿欢迎宴。

    第二天一早,他便正式向王雯辞行。却不料只见着了柳宗敏,王雯却因有急事处理,没能与他来见面。

    岳云心中不禁有些倜伥,但想到她才执掌大权,事情堆积如山,也就释然了。

    柳宗敏和朴昌正亲自送行,在一千高丽军的护送下,他们两人在前面开路向城门外驰去,前往仁……头。

    冬天的太阳升起得特别暗,这时天仍末亮,黑沉沉的天色,使人倍添别离的黯然滋味。

    能不能再有机会和这位美丽的监国公主见面可是谁也说不一定。是否今后还有再见之日呢?

    现在金国、辽国、宋国三强并立颇似三国纷争之时,但形势却又比那时复杂得多。自己身为宋臣却又一直为大宋皇帝忌惮。自己如何在乱世杀出一条生路来。改变一百多年后汉人的悲惨命运。岳云实在心中无数。

    快来到城门口时,一队人马护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全速冲了过来,把他们截住了。兵士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王雯来了。

    朴昌正这时过来行了一礼道:“岳国公,公主殿下来送行了,她想请国公到马车上一叙。”

    岳云听闻之后点了点头他心中突然有一种欣喜的感觉。只觉自己没有看错人,王雯果然还是牵挂着自己的。

    在他登上了王雯的马车后,一行人方重新上路,走出了汉城城门。

    王雯坐在他对面凝视他好一会后,方幽幽道:“岳大哥没想到你这么快便要走了。雯儿真心舍不得你走!”

    岳云微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就算现在不走,以后也会走的,毕竟我在台湾还有妻儿和朋友部属!”

    王雯杏目闪烁了一下,似是下定了决心。

    她这时猛地扑入他怀里,用尽气力搂紧他,娇喘道:“岳大哥,我也知道你是一定会走的。但只要想到以后或许再无相见之日,雯儿便有些黯然神伤。我也深知,你在大宋还有秦桧这个大敌,大宋皇帝对你和令尊也一直心怀忌惮。假若有一天,岳大哥发觉斗不过秦桧,又或大宋皇帝对你有加害之意,就带着雨柔姐、杨月姐和巩姐姐一起,到高丽来吧。我们高丽的大门是永远为你打开的。”

    怀中高丽美女淡淡的体香扑鼻而来,她对自己的爱慕之情和关心之意让岳云也不禁为之感动。尤其是想起她过去数年的凄凉生涯,让他也不禁黯然神伤。

    这时,王雯猛地抬起头,似乎鼓足了勇气,灼热粉嫩的香唇向岳云的嘴唇猛地贴了上来,和他痛吻起来,岳云完全是被动地呆坐着。

    王雯眼波流转,俏脸露出一片晕红。

    她娇喘道:“岳大哥,要了雯儿吧!雯儿不想嫁给其他人!在高丽那些大臣心中,我只是一今生育工具,他们想我生一个儿子来当高丽的皇帝。与其嫁给一个雯儿不爱的人,雯儿宁可嫁给岳大哥!就算没有名份,雯儿也想有一个岳大哥的孩子!”

    岳云终于为她的爱火和煽情的话所感动,也立刻逢迎起来。

    王雯的美貌和清纯是无以伦比的,就算巩月漓、李雨柔、杨月和完颜银铃等女中,或许有容貌、智慧、武力超过她的,但却无一人有她那样单纯绝美,清丽脱俗的气质,以及她那样随遇而安,恬静优雅的心境。

    她的悲惨遭遇和对自己的一片深情,都深深地触动了岳云的心弦。

    他感触道:“雯儿,我很少会对男女之事生出悔意,但如若将来某一天,我回忆起今天的事,我相信将会因错过了和你同衾共枕的机会,以及不能享受那种‘无声胜有声’**一刻胜千金,的良辰美景而心生悔恨。”

    王雯听了他的话,不禁心神皆醉。

    她将头埋入岳云怀里,柔声道:“岳大哥,我现在才明白,雨柔姐和巩姐姐她们这样优秀的女子为何都会钟情于你了。我认识的男人没有谁比你的情话更好听了……不过何用后悔呢?以现在的速度,我们到仁……头,至少还有半天时间,可以干很多事哩!”

    岳云听后有些愕然道:“这似乎有些太……”

    王雯俏脸紧贴岳云的胸膛,细声细气道:“没事的,车门已经锁上了。我已吩咐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打扰我!岳大哥,你刚刚不是说**一刻值千金吗?现在雯儿就想体验一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蛋这时已经羞得通红。

    岳云搂着她的娇躯,心中只觉百感交集。

    老实说,他认识王雯也只有一年多,而且她大部分时候是跟着李雨柔的。和自己见面并不多。真正交往最深的不过是从临安到上京的路途中,以及来到高丽的这几天。

    只不过几天工夫,岳云便有和她相处了半辈子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最清楚她的悲惨遭遇和内心的颤动了。

    他仍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爱她多些还是怜惜她多一点。但无疑王雯的美丽和对自己的一片深情已足够使他情不自禁地生出爱慕之心。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现在的情形就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凄美天折的爱情往往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前世的《泰坦尼克号》就是这样,如果杰克和露丝都没死,到了美国后还能不能在一起真的说不准。但正因为杰克死了,这一段爱情才成了一段绝世之恋。

    王雯抛开了监国公主的尊严,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自己乘座同一辆马车而行。为的就是争取这最后一个机会,好让她的生命不再有遗憾。如果自己拒绝了她,相信她将会一直耿耿于怀。而自己也会因失去了这一段短暂,但却永久值得的回忆而遗憾终生。

    于是,岳云终于做出了迈出那一步的决定。

    他被王雯的真爱融化了。

    车厢内传出男女脱衣的声音,以及女人的呻吟声和男人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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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南宋剧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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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岳云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台湾] 看到淡水港的轮廓重出现在眼前,岳云等人不禁欣喜若狂

    现在台湾已经比两年前富裕多了,淡水港口停泊着大批从大宋、南洋、高丽和日本来的商船码头上人潮如织,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不过一踏上码头,岳云便立觉不妥

    因为不光是巩月漓和杨月两位老婆来了,薜源、虞允文、陈规、陆文龙等自己手下的重臣也来了

    码头上前来迎接的士兵和将领人人神色凝重,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虽然是来迎接他的,但人人脸上却都没有欢愉之色

    岳云涌起强烈不祥的感觉,沉声问道:“是否出了什么事了”

    虞允文长叹了一口气道:“岳将军,出大事了岳元帅被那昏君抓起来了现关在大理寺的风波亭监狱内”

    “什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岳云只觉自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

    自己穿越来此后,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避免岳飞和自己去那风波亭报道为此他可说是绞尽脑汁,费尽心血在绍兴十一年腊月二十九日,历史上那个岳飞父子和张宪被杀的日子平安过去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扭转了岳飞的命运可万万没想到仅仅过了两年,又出现了历史上的相同情形只不过还好,这次自己还没有陷进去

    “岳将军,我们先回府衙去再详细说”陆文龙向岳云拱手行了一礼后说道

    岳云也知道在码头不是说话之处方和众人一起向台北城内的府衙奔去

    走进府衙,便见其内到处是急匆匆奔走的官员,一派紧张的气氛]看来此事对台湾的震动极大

    不过,虽然府衙内大家表情紧张,却并没有表现出凌乱慌张的神色看来自己不在的时候,三位夫人和虞允文等人已经作了一定准备了

    走进府衙的大厅,众人皆端坐下来

    岳云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前些时候在金国 还听说家父连战连胜,又再次逼近汴京城下兀术也被辽帝耶律大石击败身死形势是一片大好啊家父如何又会陷于赵构之手,被捕关进大理寺监狱呢?”

    虞允文叹道:“岳将军正是兀术身死,金国接连惨败,才导致了元帅的悲剧虞某以为定是官家认为金国的威胁已经不大,所以便将元帅看成了对他皇位的最大威胁……”

    说罢,他方将最近三个多月的情形详细向岳云讲述了出来

    原来,在耶律大石用计杀死兀术和撒离喝后,辽军内部为是否留在陕西亦展开了一番争论因为按原来宋辽之间商量的盟约,陕西是大宋原来的领土,只是被金国夺占,理应归还宋国

    太子耶律夷列和丞相萧斡里刺均认为,应该按照原协议,将该地交还宋国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作为一个国家,应如此

    但公主耶律普完和任得敬却坚决反对认为辽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领土,怎么能无偿交给别人?而且单凭西夏恐怕不足以供给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军械但如果占了陕西之地,则辽国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攻金

    耶律大石最后还是综合了双方的意见准备把陕西先拿下来再以此和宋国交涉万一以后宋军先夺占了幽燕之地,还可以用陕西来和对方交换

    于是,他便命萧斡里刺和耶律夷列兵分两路肃清陕西的金军

    一路由萧斡里刺率领,由铜川出发进攻长安,另一路则由耶律夷列率领,从潼关南下直抵大散关的金军背后

    他们此时不但兵力已经过金军,且士气高涨耶律夷列命人带了兀术和撒离喝的首级用长枪挑起,悬挂于阵前示威

    大散关的金军是金国在陕西仅存的精锐虽然撒离喝抽走了两万多人,但仍有近五万人而耶律夷列的军队也只有六万余人不过,金军见到兀术和撒离喝的头颅后,便再没有斗志作战了而且他们前方是吴璘的七八万宋军,后方是六万辽军,已经陷于两面夹击,逃亡无路的绝境

    在陕西的金军中契丹人、奚族人、渤海汉人等辽国旧属的比例不少,他们原先在女真人的强压下,被迫当了金兵眼下见金国被宋辽两国打得大败,连撒离喝和兀术都给杀了,顿时便起了反心

    没过多久,他们便在耶律大石早已派人联络好的内应煽动下,起来造反

    这些前辽属民杀了女真族的将领和军官后,便投降了耶律夷列女真族士兵逃的逃,死的死于是,一夜之间,大散关的宋军便发现关前的金军营寨换了主人,现在悬挂的竟然是辽军的旗帜了

    而进攻长安一路的辽军也进展顺利,长安城内本就没有多少金军了,且得知前线大败后士气低落任得敬以前就是陕西的宋军官员,曾任西安州通判在陕西一带部属亲友不少加上当地汉人早就对金国统治不满,见任得敬回攻长安,立刻在城中放火叛乱,金军在内外夹攻之下,遭遇惨败长安仅守了三天便告失陷

    至此,金国在陕西的统治已经全面崩溃耶律大石开始在陕西各地派遣官吏,进行丈量土地、征收税赋、招募士兵等工作开始将陕西纳入辽国的统治

    其实吴璘早在岳飞进攻汴京之前就已派八百里快报向临安请求,要求同时向陕西发起进攻以图收复失地但却被秦桧硬压了下来,回称宋辽两国的盟约尚未正式生效,宋金之前也未开战,岳飞是擅自行动,未经朝廷同意要求他密切注意金军动向,未得朝廷命令擅自进攻金军将革职查办

    这样一来,吴璘除非学岳飞也不听朝廷号令,成为藩镇,便只有眼巴巴地看着辽军在陕西攻城掠地了

    汴京城内,由于兀术的残军败退回来,使得汴京城内军队激增,加上完颜雍、哈迷蚩等人亦是足智多谋的将领汴京又城高墙厚,粮草充足,使岳飞一时之间难有进展

    而在此时,经岳飞的劝说,韩世忠也发动了北伐,主力五万人从楚州出发,兵分两路,一路由耿著率领,进攻泗州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进攻海州胡纺这时坐了冷板凳,被令其留守楚州,负责粮草辎重运输

    韩世忠发动进攻之后,由于东线金军精锐早已被抽调到汴京留下的尽是老弱残兵,根本不是韩家军对手,连战连败韩世忠和耿著接连攻克海州和泗州眼看就要进入山东境内了

    一旦韩世忠从山东北渡黄河,进入河北之地,便可切断汴京金军后路,届时,整个金军的前线将全面崩溃,纵使兀术复生也无挽回之力了

    于是,在这大好形势之下,赵构终于决定出兵了

    只不过,他的作战目标却并不是金军,而是如一根鱼刺在他喉中梗梗于怀的岳飞及韩世忠的军队

    此时,杨沂中和刘琦编练的神武军已基本成型,虽然还称不上精兵,却也可以马上投入战斗了

    于是,赵构便命杨沂中和刘琦率神武军北上进攻楚州,准备一举剿灭韩世忠

    韩世忠早已将行营前护军主力带走了,留守楚州的只有七千步兵和三千水师,分由胡纺和刘宝率领楚州历来是抗金前线,防御设施坚固,且囤积了大批守城物资及粮草纵使杨沂中和刘琦是久战良将,亦难攻下,因为他们统率的只是才编练了一年的神武军,并非那种久战精锐部队

    但让韩世忠没有想到的是,胡纺早就为秦桧收买了他先以商议抵抗朝廷军进攻为由,将刘宝召入城中商议,然后再在屏风后埋伏了刀斧手,将刘宝一举擒杀并趁机收编了刘宝的水师官兵

    待杨沂中和刘琦率军赶到楚州城下时,他立刻便开城出降,使神武军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楚州,既断了韩世忠退路,也让行营前护军粮草接济不上

    韩世忠在得到密报之后,心中大惶,连忙放弃已经收复的城池,率军南返楚州,准备夺回自己的根据地

    结果在撤退途中遭到阿离补的金军伏击,损失惨重,在败退到泗州附近时,又被金军中的四大后起之秀之一的仆散忠义率军偷袭,战败身死

    南宋五大主力之一的行营前护军就此烟消云散,韩世忠的尸体也被仆散忠义抢了去,作为战功回报汴京

    就在杨沂中和刘琦进攻韩世忠时,张俊也同样接到了朝廷的密旨,要他向西进攻鄂州

    张俊早就认为自己和岳飞必有一战所以在与岳飞防区的交界处一直布有重兵在金军将他防区前线的军队都调往汴京去后,张俊是将主力全部屯积于与岳飞交界的数座城池

    接到密旨之后,张俊心中大喜,秦桧向其承诺,只要能攻占鄂州,扑灭湖北宣抚司,立刻任命他为太尉,并将荆襄江淮两地均作为其防区

    张俊于是便命王德留守建康,自己亲率大军分三路杀向鄂州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南宋剧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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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岳飞留守鄂州的是王贵和王俊率领的中军,共有三万余人。张俊虽有六万人,但战斗力不及岳家军,且尤不擅长攻城。所以尽管他们杀到了鄂州城下,却是拿这种坚城毫无办法。

    但让岳飞没想到的是:赵构和秦桧在战争方面是个白痴,搞阴谋诡计却比谁都厉害。

    他一直比较器重的将领王俊,其实早就被秦桧收买,在张俊军攻城甚紧时,他偷偷打开了北城门,放张俊军进了城。并派忠于自己的亲兵在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

    城中岳家军士兵见城门已破,张俊军已经杀入城中,顿时士气为之一泄。加上城中的虚实早由王俊告知了张俊。因此,经过一番激烈厮杀,鄂州终被攻破,王贵在乱军中战死。而张俊军也损失惨重。

    破城后,张俊军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鄂州百姓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

    按原来的计划,张俊还应继续向西发动进攻,攻击岳飞的粮草屯积地襄阳。

    但在鄂州一战中,张俊军伤亡惨重,死伤过半。襄阳守军亦有两万人,张俊担心力有不逮,便只得向朝廷求援。

    秦桧控制下的枢密院原本办事效率极差,这次却难得的效率高了一回。在接到张俊的求援上报之后,立刻便命刘琦留守楚州,刚刚重新整编的神武军挥师进入鄂州,与张俊军一道攻击襄阳。

    而直到这时,赵构见大局已定。才正式诏告天下,宣布岳飞和韩世忠拥兵自重,不听朝廷号令,擅自出兵攻打友邦,故予以剿灭。

    在朝廷“大义”的压力下,加上杨沂中和张俊合军一处后,兵力不下十万。襄阳内部又有大量敌军内应,于是在坚守了半个月后,终于失陷。守将牛皋身中数十箭而亡。

    此时。岳飞方得到后方剧变的消息。在面临粮草断绝,宋金双方前后夹击的危急情形下,大多数部将均主张和背后捅刀子的张俊军拼个鱼死网破。甚至有少部分人认为朝廷太令人失望了。不如去改投辽国算了。

    岳飞这时却作出了让众人大吃一惊的决定。他在和杨沂中派来的劝降信使交涉之后,决定只身赴敌营与其谈判。

    杨沂中便向他表示,官家所忧者,唯有他一人,只要岳飞肯随他去临安自首,可保不伤岳家军一人。

    岳飞经过一番考虑之后,同意了杨沂中的意见。

    在听到岳飞亲自宣布向朝廷投降的消息后,所有的岳家军将领和士兵都留下了热泪。

    于是,杨沂中便押送岳飞及被俘的数万岳家军经鄂州回临安。

    抵达鄂州后,杨沂中请张俊来自己的住处见面。尔后却在宴席上突然表示:自己接到百姓申诉,称张俊纵容部下在鄂州烧杀抢掠,犯了大罪。

    张俊一听,又惊又怒,而在此时。杨沂中早已安排好的刀斧手却从屏风后出现,将张俊当场抓获。

    为赵构作了嫁衣裳的张俊,因为了解了很多内幕,在第二天就因“企图逃跑”被刘琦部将李青杀死。

    至此,除了一直对朝廷老老实实遵命的吴璘外,三大宣抚司全部被撤。其中淮东、淮西两个宣抚使更是身死。行营前护军、中护军和后护军编制也被撤消,所属士兵被打乱重编。

    赵构一直担心的藩镇危险,终于被他彻底扼杀了。

    岳云听完虞允文的诉说之后,心如刀绞,岳家军的英雄好汉们没死在和金军作战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背后自己人捅来的刀子下。尤其是牛皋,自己三年前救了他一次,没想到三年后还是死在了赵构和秦桧的暗算下。

    而且不光是岳家军,韩世忠的行营前护军、张俊的行营中护军也伤亡惨重。据巩月漓的调查表明,这场大战后,三大主力原有的二十万部队,已经下降到仅有六万人,再加上杨沂中的神武军,也不过十来万人。而且这十万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已经不能和以前同日而语。

    之前被岳飞和韩世忠收复的城池,已经全被金军夺回,甚至连原来在宋军手中的邓州、唐州也被金军占领了。不过赵构却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即和金国的秘密停战协议。

    双方商订:宋金双国互不进攻对方,大部份边界默认现有实际控制线为边界,1宋向金称臣,金册宋康王赵构为皇帝。

    2划定疆界。东以淮河中流为界,西以大散关(陕西宝鸡西南)为界。以南属宋,以北属金。宋割唐今河南唐河)、邓(今河南邓州)二州及商(今陕西商县)、秦(今甘肃天水)二州之大半予金。

    3宋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自绍兴十四年开始,每年春季搬送至泗州交纳。

    这份协议与后世的《绍兴和议》如出一撤,岳家军收复的唐、邓两州直到他被押送回临安时,都在宋军手中,却就这样被割让出去了。

    而巩月漓能打听到这么秘密的消息,也是全亏了曹公公的帮忙,他在指挥小太监打扫御书房清洁时,偷偷看到了和约的内容。

    众将领这时都是一脸怒气,他们义愤填膺地说道:“少将军,这赵构完全就是倒行逆施啊!您一定要带领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推翻这该死的大宋吧!我们再也不想保它了!”

    “对!朝廷的作法太让人寒心了!比金贼还恶劣,这样的大宋不值得我们效忠!”

    “咱们索性就反了吧!”

    一屋子的人,不管是杨月、薜源、赵耀、宋忠等海盗出身的将领,还是陆文龙、曹宁、高宠等原本就是岳家军的将领,均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岳云的心情也非常激动和愤怒,他恨不得马上就提兵杀到临安去,救出岳飞,再一刀斩了赵构和秦桧。但他却很清楚,这样做只能让岳飞死得更快,说不定自己也要陷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方缓缓道:“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愤怒。但现在家父还在敌人手中,我们得先想办法营救他出来。然后才能进行后面的步骤!”

    这时,薜源眉头一蹙道:“我才从临安回来,这些事情的经过也已听说。但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啊!”

    “哦?薜大人觉得有何蹊跷之处?”岳云面露疑惑问道。

    “三大宣抚使,韩世忠和张俊都被杀了,唯独咱们岳元帅被留了下来没杀,只将他押到了临安关押,这可不象是秦桧的作风啊!他和赵构应该是最恨咱们元帅的才对啊!”薜源说道。

    众人一听,顿觉有理。赵构和秦桧怎么会如此好心呢?

    虞允文听后,微微一笑道:“此事我倒是猜得出官家和秦桧的心理。他们是怕一刀杀了岳元帅后,咱们更无后顾之忧,全心全意造反了。眼下无论东海和南海,皆是我台湾水师的天下。如果咱们造起反来,封锁沿海港口,大宋的税收将大受影响。所以,我想他们应是想以元帅性命为威胁,逼迫咱们投降!”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岳云却是有些奇道:“朝廷如何得知了咱们掌控了台湾?”

    虞允文苦笑道:“刘光世三个月前以要回家过年为借口,租船回去了临安,至今未归。估计消息就是这个时候,他将消息泄露出去的。不过也幸好这样,朝廷才有了顾虑,不敢对元帅下毒手。而想以元帅为诱饵,牵制我们。”

    岳云轻叹了一声,然后便神情严峻地说道:“眼下家父和岳家军的兄弟们大多被擒,我们面临从未有过的严峻考验,大家须得同心协力,死战到底,才有希望扭转局势。”

    众人皆点头称是。紧接着,陆文龙和虞允文又向他询问金国之行一路上的经历,怎么又去了高丽一趟,而没有按原计划回来。李雨柔也十分关心和她情同姐妹的王雯情况,缠着他追问个不停。

    岳云无奈,只得先满足了众人的好奇心,将他去金国和高丽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皆又惊又怒。没想到大宋的那些公主和妃子在金国受到如此羞辱,特别是赵构的母亲韦太后,更是沦落为金国浣衣院的妓女,实在是宋国的奇耻大辱。

    而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三人在听岳云谈及从上京撤离的过程时,都不由小声惊呼,虽然她们都知岳云成功脱险了,但仍然嘘唏不已。

    当听到王雯终于在岳云的帮助下,辗除了高丽的一干政敌,成功掌控了高丽朝政之后,李雨柔终于放下了心。虞允文和薜源更是大喜,这意味着己方又多了一个盟友,将来北伐金国,又多了一条进攻的道路。

    岳云述说完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后,方正色道:“诸位兄弟,眼下我们正面临最紧急的情形,家父还深陷临安大理寺的风波亭监狱中。大家只管各述己见,咱们争取能一起想出一个稳妥的营救方案。”

    岳云这一开口,众人便开始冥思苦想解救岳飞的方案。

    大家于是纷纷发言,各抒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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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计将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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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领有的说不如以金钱收买赵构身边的重臣,再请张浚、薜弼、曹公公等人出面说情,请求赵构免了岳飞的罪。-< >-/-< >-/

    还有的认为岳云此次营救韦太后立下大功,可向赵构上书说明这一点,将功抵罪。毕竟宋朝极重孝道,岳云救了赵构的母亲,请求赵构放了自己父亲,也总说得过去。

    当然,也有主张强硬的,象牛通、关铃等一干武将便建议以水师船只运送士兵在临安附近登陆,仿效两年前进攻临安之举,以大兵压进,用武力威逼赵构放了岳飞。

    岳云听了这个建议,眉头微蹙。他不是没想过兵临城下,逼赵构签城下之盟,放了岳飞的计划。但现在的情形却同两年前不大一样,上次自己是打了赵构一个措手不及。今趟想再如法炮制恐怕就难了。现在自己可动员的兵力不比两年前那么多了。

    而且上次是自己主动,但这回主动权却在赵构手中。

    双方的实力对比也有了明显变化。上次自己能动员数万岳家军的精兵,赵构只有三万老弱禁军。今趟自己的军队全是新兵,而敌人却是有三万多已经经历了战争洗礼的精锐部队,形势已不可同日而语。

    “允文,现在我们总共有多少兵力,能够抽出多少投入进攻?”岳云思量了片刻后,沉声问道。

    虞允文显然早有准备,他轻摇折扇道:“现在我们共有一万七千军队,其中陆军一万人。水师七千人。但陆军中绝大部分均是最近一年来新招的士兵,他们很多人只训练了几个月,没有经历过战争洗礼。相比之下,水师倒还强上不少,皆是经历了海战的老手,就算是新入伍的士兵,也皆是渔民出身。对于驾驶开船、在甲板上放炮射箭,均可以很快上手……”

    顿了一下后,他方继续说道:“所以。若要打败朝廷的水师,咱们有十成把握,可如果要进攻临安。那把握就太小了。咱们的陆军并不占优势。”

    岳云面色微变,转身向巩月漓问道:“月漓,朝廷现在在临安的军队有多少呢?以我们的兵力进攻,可有把握?”

    巩月漓俏目眨了一下,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然后柔声道:“夫君,朝廷在临安约有两万多禁军,这部分军队战斗力极差,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但另外却有三万神武军。是杨沂中和刘琦编练出来的部队。这部分军队经历了和韩世忠、张俊,以及我们岳家军的战斗。虽然他们也没打什么恶战,但战斗经验却比咱们的这一万士兵强上不少……所以,夫君若是想以这一万士兵进攻临安城,只怕难以战胜他们……”

    岳云也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想攻破临安是不大可能的。但己方也有一个优势。那就是有火炮和火枪,虽然火枪还没有大规模列装,而且火枪的性能也无法和后世比,但如果在战争中,和盾牌手、长枪兵、弓箭手一起配合,倒是很难让敌军攻破阵势。

    “这样吧!我们多管其下。既向朝廷上书,要求以救回韦太后的大功,将功折罪,请求放了家父。同时也动用一切关系和金钱,让朝中大臣为我们说好话,象曹公公、张大人、薜大人那里,不用痛惜钱财,该打点的就打点……”岳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道:“如果能联系到后宫的吴贵妃、秀宁公主,也可以买些女人喜欢用的珠宝首饰,请她们帮帮忙!”

    “如果这一切努力,官家都还是不同意放家父,那说不得我们便只有采取武力了!就算我们攻不下临安,但也绝对让赵构这家伙好过不了!”岳云这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他是真的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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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后,岳云便派王童去临安,联络有交情的大臣。同时,下令作好进攻舟山的准备。不管以后是不是要进攻临安,舟山皆是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

    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宅院内,三女方抱着他喜极而泣。在开会时,她们就听得担心不已,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这么多人,总得有些矜持。现在回到家中,终于可以无拘无束了。

    诉说了一番相识之情后,岳云方向三女问起台湾目前的情况。

    眼下三位夫人算是有了一个具体分工:巩月漓掌管全台情报工作,李雨柔负责台湾的财政和建设,杨月负责训练台湾水师,以及出海作战。论起台湾的情形,就算是虞允文和陆文龙也不及她们三个清楚。于是,三女便你一言,我一语,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向他诉说了起来。

    原来,现在台湾的人口已经增加到了三十多万。尤其是最近四五个月以来,增长更是十分迅速,而这种情况的出现,乃是由于朝廷发兵进攻江淮及荆襄一带,造成了当地百姓流离失所。不少百姓人心惶惶,想往南方迁移,逃避战乱。此时,巩月漓见到这种状况,便派出了大批暗探,在上述战乱之地鼓动百姓移民台湾。

    百姓们听这些暗探说去台湾种田免税,经商打渔的税赋也仅有大宋的一半,且到了台湾后,官府还发给粮食种子及农具,还可借赊钱建住宅。这对他们来说吸引力很大。

    同时,探子们还宣称,台湾孤悬海外,又有强大的水师保护,无论金国还是辽国,均无法攻到台湾来,在台湾定居可保生活无虞。

    于是,一时之间,许许多多南逃民众都听信了鼓动,如潮水般涌入了台湾,尤其以荆襄和江淮之地最多。其次则是福建和江浙一带的百姓。他们大多接触过台湾来的商人,有的甚至去过台湾,知道当地的富足和民众生活的幸福。只是朝廷现在也注意到了往台湾的移民潮,开始加以控制了。

    大量移民的涌入,使许多荒地得到开垦,也为建工厂、建港口和城池提供了劳动力。不过,这样一来。台湾的财政压力就大了,据李雨柔统计,仅去年九至十二月这四个月。在城镇建设及移民安置方面的支出便达二十万贯铜钱。加上对种田的免税及对商业、工业的税收减半政策,让台湾的收入又少了许多。经初步测算,每个月财政亏损均达八万多贯。

    幸好这时。日本石见银山的第一批银矿已经挖了出来,并装船运往台湾,在治炼成白银之后,总算弥补了财政赤字。但现在石见银山才开始挖矿,所用矿工皆是从台湾招募而来的,人数还不算多。等到可以进行大规模开采了,相信台湾的财政就能扭亏增盈了。

    “月儿,我们的水师现在情况如何了?”岳云听完巩月漓和李雨柔的介绍后,立刻急迫地问道。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了。

    杨月杏目一眨道:“夫君,现在我们的水师已经由原来的六十多艘战舰增至八十余艘了。如果不是我和李宝将军担心一下子扩编过快。导致战斗力下降,恐怕能够突破百艘了。我们这半年来已经基本肃清了蔡家的舰队,南洋的海盗也被我们赶到了马六甲一带。现在可以这么说:在大宋沿海一带,我们是最强大的海上势力了,只有朝廷的水师与我们有得一拼。”

    “嗯!不过我想赵构和秦桧也会想到这一点。届时如果真要攻取舟山,只怕得和朝廷水师一战。”岳云思量了片刻道。

    杨月这时微微一笑道:“夫君不用太担心,其实真的对上朝廷水师,我们也有胜利的把握。虽然他们战舰巨大,数目远较我们多。但他们却没有火炮,所以真打起来。我们并不惧怕他们。”

    “那就好!”岳云可是深知火炮在海战中的巨大作用。

    就在这时,杨兴却急匆匆进来报告道:“岳将军,高大人求见!说有船只设计上的事情想请将军作主!”

    “高宣?他问我船只设计上的事?叫他进来吧!”岳云不禁苦笑道:“我又不懂这方面的技术,问我有什么用啊?”

    杨兴听闻之后,表情却有些怪异,望了杨月一眼,战战兢兢地不敢说了。

    杨月见状冷哼了一声,对岳云道:“夫君,还是我来说吧。高宣一定是向你告我的状来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呢?”岳云一听,不禁大为惊奇。心想高宣是专门设计制作舰船的,而杨月却是台湾水师的统制,两人应该配合默契才对啊。咋会闹起来了呢?

    杨月叹了一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夫君您去金国后不久,高宣便向雨柔妹妹汇报,说他研制出了一种大型帆船,可载两千余人,排水量达两万石(合1200吨)以上。远远超出现有的二十轮车船。要求拔款进行建造。但我却觉得这样的船中看不中用。体积和载重量倒是大了,不过速度却比车船慢了许多。这样它在海上就成了敌人战舰的活靶子,因此我便提出了反对意见……”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在庭院内响了起来:“杨夫人,下官研制的这大型帆船虽然速度较慢,但却主要靠风力航行,可以节省不少水手,加上船体巨大,因此载重量惊人,纵是不能成为战船,却也可以作为商船使用。怎能一棒子打死呢?”

    岳云定眼望去,只见高宣正昂首阔步走进了宅院,一副须眉皆张的模样,显是心中甚为不平。

    杨月一听他如此说,黛眉一蹙,立刻便反驳道:“高大人,眼下台湾岛上就一座造船厂,光是造战舰都来不及,哪有时间造您那艘大型帆船呢?我们台湾的民船皆是在福建、浙江和广东一带订购的。你这大船的建造花费太高,不如延后一年再建不迟!”

    高宣一听,气得差点跳了起来。也不顾杨月是岳云夫人的身份,当即便和她争论起来。

    岳云在一旁听了半晌,才总算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杨月和李宝一直想制造一种大型战舰,以便将来在和朝廷水师的二十轮车船对抗时占据上风。而这也成了高宣研制新型战舰的重点。

    高宣受到阿拉伯帆船的启发,以风帆为主要动力,研制出了一种大型帆船。这种大型帆船载重量极大,一次可装载货物上万石,运输一千多人。在高宣看来,只要以后在航行速度上加以改进,必将稳胜二十轮车船。

    但杨月却认为,这种帆船在战争中极不实用,转向极慢,逆风时更是速度如乌龟爬一般,是敌舰的活靶子。

    高宣也深知这一点,于是便退而求次,提出可以改为商船。不过台湾的造船厂仅一座,造船泊位也仅有二十丈宽。而这种帆船又特别大,要占十八丈的宽度。这样一来,造船厂如果要造这大船,就没多的泊位造杨月急需的战舰了。

    这样一来,杨月自然便极力反对造这大型帆船了。高宣也不甘示弱,直接就向李雨柔申请,要求拔款建造。而岳云走之前曾对李雨柔说过,凡是制造局提出的研制要求,都尽量满足。于是李雨柔便同意了拔款。

    高宣立刻兴高采烈地开始造船了。这一来,就把杨月气坏了,马上就去找到李雨柔,要求暂停这大型帆船的建造。先全力建造水师所急需的战舰。

    李雨柔左右为难,继续拔款也不是,不拔款也不是。巩月漓、虞允文和李宝也出面进行过调解,但亦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之策。这事于是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岳云听完两人各持一词的说法后,亦感觉十分为难。他思量了片刻之后,方说道:“这样吧!我先去实地看一下这大型帆船,然后再作计较!”

    高宣和杨月这才止住了吵闹,两人便一起陪着岳云去海边的造船厂查看那艘已经完工一半的大型帆船。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记住哦!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巨型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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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的帆船?”

    在台北的基隆造船厂,岳云望着那象小山似的大船,不禁惊叹不已。-< >-/-< >-/

    只见这艘大型帆船立在岸边约有五层楼那么高,从船体的龙骨上看,已经基本上完工了,只是甲板和船内的各处舱室还没有安装好,但桅杆已经定好了位置,九座高耸入云的桅杆纵贯船头到船尾的各处中心位置,可想而知能挂多大的风帆。那沉重的铁锚虽然没有搬上船去,但仅从堆在空地上的那一大堆铁链和锚头便可看出,仅这铁锚便有上千斤重。

    高宣见岳云如此惊奇的神色,也不禁有些得意地说道:“岳将军,此船长四十五丈,宽十八丈。它用了高某研制的新式九座桅杆,可挂三十六张大小风帆,以风力为主要动力,哪怕是在侧风时,也能加速行进。在顺风时的航速比车船还快,但在逆风时就比车船差一些了,而且转动不太灵活。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杨夫人才会极力反对属下将造船重心放在建造这艘大船上。不过,只要岳将军和杨夫人肯多给高某一些时间,属下必定能研究出,将该船逆风速度提高,以及改进转动不灵活的毛病,使之成为我台湾水师纵横海上的无敌战舰!”

    岳云凝视着这艘大型帆船,心中也不禁暗自佩服高宣的造船技艺。对于这艘船的好处,他当然是看在眼里的,顺风、侧风时很快,只有逆风时要慢些。而且载重量极大,一艘这样的大型帆船相当于三艘以前的二十轮车船载重量了。

    他也知道,单位体积的船只,越大的,装载比就越高。而且如果他以后想进行远洋贸易,那建造大型战船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大型舰船的研究停顿下来。

    只是。眼下战争在即,不能不把主要精力放在能现在就可以投入实用的战舰制造上,如何才能两全其美呢?

    岳云思量了半晌之后。他却突然脑中灵光闪现,想到了一个解决船只速度的办法。

    他沉声问道:“高大人,如果拔出足够的款项。你能在多少时间内完工这艘船?”

    高宣一听,顿时心中暗喜,忙说道:“只要将军能拔出足额的造船费用,可以在一个月内就能完工!”

    “好!我批准你继续造这艘船,但希望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尽量加快进度!因为我打算将其列入战舰序列!”岳云正色道。

    “什么?列入战舰序列?”杨月和高宣一听都是大惊失色。

    “夫君,这艘巨型帆船大是大了,但是开得太慢,用作商船运载货物还能凑合着用,当战舰怎么行啊?这么大的舰体。就算敌人闭着眼睛也能射中了,而且它也是木头做的,甲板上又要挂这么多风帆,太容易起火了!到时中了火箭燃烧起来,再大的船也是焦炭了!”杨月一听。立刻连连摇头道。

    就连高宣也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岳将军,这艘船要作为战舰列装恐怕还得耗些时日吧!它因为太大,转动不太灵活,速度也有些慢。用作海战恐怕会成敌舰的靶子。属下建议,还是等我们加以改进之后再列装较为妥当!”

    他不敢直接反对,生怕把造船的事也一并搅黄了。

    岳云听罢。微微一笑道:“高大人,月儿,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其实,对于如何提高这艘大型帆船的速度和防护,我已有了解决办法。”

    “哦?”这下杨月和高宣均是心中惊讶。

    杨月倒还罢了,对于岳云的新奇想法,她已是见怪不怪了。

    但高宣就有些不太相信了,他可不信岳云对于船只改造也有研究。

    他疑惑地问道:“岳将军,你的意思,是如何改造呢?”

    岳云这时神秘一笑道:“高大人,你这里可有纸和笔?”

    “当然有了!”高宣点头道。

    他立刻便命工匠从自己的设计室拿来了白纸和绘图笔。

    岳云看了一下,发现这用于设计绘图的笔是用石墨做的,类似于后世的铅笔。在外面裹了一层竹筒。

    他随即在这白纸上画了一个轮轴和四片浆叶的图样。然后说道:“高大人,这东西叫做螺旋桨,它在水中转动,便能将推动船只前进,动力比明轮的轮片强很多。如果将螺旋桨装在船尾舵旁,则必将大幅提高该船的速度!”

    “这东西真的比明轮还强?”高宣和杨月望着那图上的螺旋桨,均有些不信的表情。

    岳云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因为他知道,在历史上,1845年时,英国曾举行了一次有趣的比赛。他们将相同吨位和装载了相同马力蒸汽机的“响尾蛇号”螺旋桨轮船和“爱里克托号”明轮进行了一场竞赛。把两艘船的船尾用粗缆绳系起来,让它们各朝相反的方向驶去。“响尾蛇号”的螺旋桨飞快地旋转,“爱里克托号”的明轮猛烈地向后拨水。先是互不相让,但过了一会儿,“响尾蛇号”就把“爱里克托号”拖走了。这场比赛证明了螺旋桨的优越性。从此,螺旋桨轮船就取代了明轮。

    现在虽然蒸汽机没有发明出来,车船的轮叶转动都是靠人力。但岳云相信,只要以同等数量的水手转动浆片。螺旋桨决不会输给用明轮的车船。

    高宣不禁有些将信将疑。岳云知道他一时之间也不会完全相信,便吩咐他先将螺旋桨命木匠制作出来,先安在一条小船上试试看,如果真的速度提高了很多,再在这大船上采用。

    高宣听闻这后,觉得这倒可以一试,于是便立刻将自己属下的几名木匠叫来,然后将岳云画的螺旋桨图纸交给他们,让他们马上制作出两个能在六轮小车船上用的螺旋桨。

    这时,杨月却依旧有些怀疑,她纤手抚了一下秀发,轻声问道:“夫君,就算那螺旋桨能够大幅提升船只速度,但这船也太大了啊!在海上岂不成了敌人火攻的活靶子。加上它转动也不大灵活,用它来战斗恐怕太危险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我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其实这并不难解决,只要我们把船舷和船甲板改用铁皮包裹,这个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将船舷和船甲板全用铁皮包裹?天哪!那得多少生铁啊!”杨月一听,不禁惊叫起来。

    高宣更是有些惶急道:“岳将军,用铁皮包裹这个办法,其实之前也有船匠想到过。但一直没有采用,除了夫人说的那个用铁太多,造船成本太高之外,还有一个严重的缺馅便是,一旦出现船只在战斗中受损,特别是水下船体破损进水后,导致船只很快沉没。而纯粹的木船则没有这方面的危险。”

    岳云却闻之后,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只要将各处船舱隔离,形成数个独立的舱室,所有舱门皆用密封门,一处进水后,便将进入舱室的舱门全部关闭,而其他舱室仍然完好无损。这样纵有一两个船舱进水,船只也不会沉入水底了!”

    隔离舱在这时代的船只可是一项新技术,纵使高宣这样的资深船匠也未曾想到过。岳云这一提醒,顿时让他豁然开朗。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思量了半晌后,立刻欣喜若狂道:“岳将军,您这提议实在让高某茅塞顿开!属下一定尽快将您说的螺旋桨、隔离舱、铁皮包裹船体等几项技术应用上去!只不过……”

    高宣小心翼翼地说道:“这样一来,恐怕费用就会大大超支,李夫人所拔的银钱只怕就不够用了!”

    岳云听罢却是毫不在意,摇头道:“高大人,钱这方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让雨柔拔给你足够的银钱的。但咱们这造船厂的规模也太小了啊!就因为造这一艘大型帆船,就得让其他的造舰计划暂停。未必影响也太大了啊!难道你没给雨柔提过扩建船厂之事?”

    高宣一听,方长叹道:“岳将军,我也巴不得扩建船厂啊!可如今却是人手短缺。就算有钱也没法提高造船效率。因为熟练的船匠就这么点,如若不是李夫人从李家紧急调了一批到台湾来。只怕咱们连二十轮车船也造不出来。但就为这事,李夫人没少被李家的几名长老辱骂,说她一心只为夫家打算,不该继续在李家担任职务了。听说已经有人提议要罢免她了。”

    岳云没想到李雨柔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但她却一直没有跟自己说过。只是默默地为自己做事。他不禁心头一热,差点眼泪掉落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心中的情绪,和高宣又商量了一下这艘巨型帆船的相关建造事宜,以及台湾造船厂目前面临的困难后,方和杨月一道准备回家。

    结果在路上又碰到了闻讯赶来的陈规和苏永贵,缠着他说了一大通关于火枪和火炮研制的事。于是岳云又跟着这两个热情过度的工作狂到了火器坊查看了一番,才回到了府中。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风雨交加的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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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回到台湾,开始准备营救岳飞时。-< >-/-< >-/先期护送韦太后回到临安的范同和吴亮却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他们已经知道了在离开的这半年中,宋金辽三国发生的剧变。尤其是岳飞被擒,张俊和韩世忠身死的事让他们大为震动。

    吴亮十分担心自己的父亲吴璘也会步他们的后尘,于是连禁军营地都不敢回,就立刻化装乔扮,逃出了临安,然后到建康坐船回四川,准备找父亲商量。

    而范同则急忙找到赵构,向他汇报了出使金国的全部过程。

    赵构十分仔细地听着,当听到岳云为了让韦太后和范同两人先逃脱,自己带另一半人将追敌引向高丽之时,终于说了一句话:“看来岳云和他父亲还是有些不同!”

    范同这时方逮着了机会,忙不迭地问道:“官家,您对岳云将军会如何处理呢?”

    赵构听罢却是白眼一翻道:“朕怎么会处理岳云呢?他救出太后立下大功,看来倒是个忠臣。自然和那逆贼岳飞会区别对待!待他从高丽回来时,朕重重赏他便是了!”

    范同听罢愣了一下,然后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官家,那岳元帅呢?会怎么处理他呢?”

    赵构这时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范爱卿,这事与你无关,就不要多打听了。朕自有分寸!”

    范同闻言,不敢再多说,只得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御书房。

    ****************************************************************

    此时,赵眘在听雨轩将自己的一干心腹亲信召集起来,商量如何应对这场剧变。

    赵构的这一突然行动,他这个皇子之前一无所知,三大宣抚司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全部冰消瓦解,南宋三大将两死一擒。

    而四川宣抚司的吴璘向来唯朝廷马首是瞻。数次在对金作战占尽优势的情形下,赵构下令撤军就立即撤军,甚至有一次差点打到长安城下也毫不迟疑就退军了。象这样忠心的将领,赵构自然就会对他网开一面了。

    赵眘暗叹,自己父皇的天威果然难以揣测,民间都认为他是个昏君,只知贪图安逸。不思北伐中原,收复失地。

    但赵眘却深知。在帝王心术上,他的确还差赵构一大截。单就这一直隐忍不发,一直到岳飞和韩世忠起兵北伐后才直捣两位元帅后路的决心,他就自问就做不到。至于很早就在岳飞和韩世忠身边收买了其核心将领,在兵临城下时才临阵倒戈,使之一败涂地的作法,让他心服口服。

    特别是将张俊作为棋子。先唆使他进攻岳飞,再以他军纪败坏为名,在回师途中一举拿下,趁机借惩处他,来收买荆襄一带百姓人心的手法,更让赵眘感觉望尘莫及。

    不过,这一雷霆万钧般的突然行动,却让他心有余悸。因为之前完全没有一点征兆。秦熺和赵琢是死党,所以这两个人他一直派人十二个时辰监视他们的动静。可在事发之前这两人却一点异常都没有。而且赵眘可以断定,他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因为据他收买的秦熺身边下人告知,秦熺还为此事自己爹一点口风都没向他透露有些不满呢。

    此事发生之后,赵眘一直心有余悸。因为岳飞、韩世忠都是支持自己的,他很担心由于他们被清算会影响自己的争储分量。

    但他很快便发现,赵琢跟他一样担心。因为张俊也是投靠了赵琢的,此次也被杀了,而岳云救回了韦太后,赵构又在一次宴会上声称要对岳云奖赏。这让赵琢也惶恐了好一阵。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就是商量一下岳云提出的建议,他昨天派了亲信王童来见我,想请我领头。然后联络张浚、刘子羽等一干人,联名上书父皇。要求赦免岳飞。他提出自己和岳飞皆可告老还乡,或者发配边远之地皆可。大家说,我要不要同意岳云的提议?”赵眘沉声问道。

    他的亲信幕僚们很快便注意到,赵眘称呼岳云已经由原来较为亲热的“应祥”变成了直呼其名为“岳云”。这样一来,他们哪还不能明白赵眘是怎么想的。

    于是纷纷说道:“这怎么能同意呢?”

    “此事我们唯恐避之还不及,哪能主动掺和其中呢?”

    “是啊!赵琢一伙人就等着我们犯错呢。眘殿下,您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赵眘将目光投向陈伯康,凝声问道:“陈大人,你的意思呢?”

    陈伯康轻抚了一下颌下长须道:“殿下,岳飞已经翻不了身了。岳云如果老老实实的,不另生事端,官家说不定还能看在他救回韦太后的大功份上,饶他一命。可他现在却以探望妻子为名,回到了台湾,并未来临安复命。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是怕来了就会如同其父岳飞一样被抓,但如若一直滞留台湾不回。官家会怎么想?难免会以为他有异心。所以,老夫也觉得,暂时不提此事为妙!”

    赵眘眼皮抖动了一下,然后又转身向史浩问道:“史大人,您认为呢?”

    史浩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岳云回来,说不定还有一丝转机,可他现在还在台湾,只是委托亲信联络众臣活动。这样的态度,就算我们处在官家那个位置,只怕也会认为他心中有鬼,所以才不敢回临安。因此,我建议眘殿下给应祥写一封信,说明现在临安的情形,让他先回临安,再作商议。如果应祥听从殿下的意见。回到临安复命,我们再帮忙想想办法亦不是不可以。但他若仍不敢来临安。我们就只好……”

    虽然他没有说出“放弃”两个字,但在座之人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赵眘这时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好!那就依史大人的意见行事。待会我会亲自写一封信给应祥,让王童带给他。希望他能把握这个机会吧!”

    ****************************************************************

    “什么?要我去临安?”

    半个月后,岳云在台北府衙内,翻看着王童写的信。

    “是的!文青说,这是眘殿下的意思。他说官家并没有因为元帅的事而对你有所忌惮。称官家得知你在营救韦太后的行动中立下大功之后,还表示要奖赏你呢。所以,眘殿下就提议你先回临安复命,然后再商量如何营救岳元帅。”巩勇行了一礼后说道。

    “这怎么行呢?大公子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牛通立刻就粗声粗气反对道。

    “是啊!鬼知道眘殿下是不是受蒙蔽,甚至根本就是和赵构那昏君串通一气,想骗大公子上钩的!”关铃也难得地和牛通意见一致了。

    他们两个一开口,陆文龙、曹宁、高宠等人尽皆反对岳云只身去临安,认为这一去将会陷身牢狱,甚至有生命危险。

    “我明白了!”岳云并未因身边众将的反对而心神不定。

    他将信纸放回了信封,然后又问道:“二哥,临安城内有什么动静?”

    巩勇想了一下后说道:“一切照常,不过那些和岳元帅、韩世忠、张俊交好的大臣有些惶恐不安。但官家似乎并没有要查办与他们同党之人的意思。依旧天天歌舞升平。”

    “那和辽国的谈判呢?”岳云问道。

    “和辽国的谈判三个月前就结束了,双方签订了盟约,共同对付金国,幽燕之地则谁先占领就归谁,其他辽宋两国被金国占领的土地由各自收回。”巩勇回答道。

    “可现在陕西不还在辽国手中吗?朝廷对此没有意见?”岳云好奇道。

    “当然有了!马大人便向辽使提出了抗议,要求辽军撤出陕西。但辽使称这事他还未得到本国的消息,但可以把宋国的意见带回去向辽帝耶律大石禀明。现在,辽使恐怕都走到关中了吧。”巩勇叹道。

    “估计要辽国吐出到嘴的肥肉难!”岳云摇了摇头,他可不信耶律大石有这么好心,会把土地交还给宋国。

    “对了,夫君,你真的要去吗?这可真的太危险了!”李雨柔焦急道。

    岳云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却又向巩勇问道:“二哥,朝廷的军队可有调动的迹象?”

    巩勇想了一会儿后方说道:“杨沂中率领编练的神武军三万人已经回临安了。其他的军队貌似没有什么动静。”

    岳云听闻之后,表情未有变化,依然是淡淡地问道:“那水师方面呢?尤其是长江上的水师,可有动静?”

    “这……倒还没有注意。”巩勇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巩月漓这时柳眉一挑,出声叮嘱道:“二哥,那你尽快去调查一下朝廷的水师动静,尤其是长江水师、临安水师,福建水师我们倒是不用慌,大哥天天都派人监视着他们的!”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朝廷水师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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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我马上就派人去侦察!”巩勇额头上已经微微见汗。-< >-/-< >-/-< >-记住哦!然后便准备转身出去。

    杨月这时却连忙把他叫住道:“二哥,除了战舰之外,也注意一下民船的动静,说不定朝廷的水师会扮作商船偷偷移往作战地点。以前我们和朝廷水师交战多次,他们时常会这样干。”

    巩勇连忙答应了一声,方离开了府衙。

    岳云这时方向李雨柔解释道:“雨柔,眘殿下说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他是打算骗我去临安,还是受赵构蒙蔽,又或赵构是真的没打算对我下手。这都有可能。但不管言语之中说得再天花乱坠,从军队的调动中却可见一斑!”

    顿了一下后,他方又说道:“刘光世逃回临安后,台湾的一些底细已经暴露。虽然刘光世在我们的严密监视之下,很多情况他都不清楚,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那就是台湾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朝廷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力。相信他已经把这些情况都告知了赵构和秦桧……”

    “所以,相信以秦桧的精明,必然清楚单靠福建、广东、浙江的水师是无法和我们对抗的。如果朝廷真的要对付我们,必然会将在长江上最精锐的水师调来东海……至于他们会将这只舰队埋伏在何处,我们还不得而知。所以,现在我们需要密切注意一切规模较大的舰队动向!”岳云目光闪烁道。

    众人这时方齐齐震动,感觉自家主公到金国和高丽走了一趟后。似乎更睿智了一些。就连虞允文和薜源这两名军师也不禁有些动容。

    他们抱拳作了一揖,心悦诚服道:“岳将军英明!”

    薜源也脑中灵光闪现,随即建议道:“岳将军,我建议让巩统领特别注意一下福建各沿海港口的动静。如果朝廷水师真的要来进攻我们,只怕离得最近的福建会是他们的首选战舰集结地。”

    “嗯!但浙江的港口也要留意,毕竟远不了多少。”岳云点头同意道。

    他沉思了一会,又向杨月问道:“月儿。高大人造的那艘大船还有多久才能下水?”

    杨月忙正容道:“昨天妾身才去看过,已经完工了,正在上漆、挂帆。安置火炮,估计十天后便能正式下水,这艘船配备的水手和士兵都已经专门抽调出来了。-< >-记住哦!只等上船了!”

    她现在对自己夫君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虽然该船还未下水。但从先前安装了螺旋桨的小船与同等重量的车船相互牵引试验,那螺旋桨的动力的确远远强于同等车船,它甚至能拉着车船以半个时辰五里的速度行进。让高宣也噗噗称奇。

    “好啊!那咱们现在就作好战斗准备,十天后相信就有情报反馈回来了,到时就是我们的出动之日!”岳云沉声道。

    杨月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一事,方又黛眉微蹙道:“夫君,这艘大船是作为我们台湾水师的总旗舰来安排的,但是还没有命名。高大人说,要请夫君命名!”

    “这个……”岳云没想到突然钻出这件事来。他想了一会后,便道:“那就命名为中华号吧!我们一直的目标就是北伐中原,收复被金国侵占的领土,解救、被鞑虏铁蹄蹂躏的百姓。咱们台湾军的口号便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那便以‘中华’二字命名我们的旗舰吧!”

    “好!主公这个名字起得太好了!”薜源、虞允文等一干文臣皆激动地大声叫好。而一干武将也觉这名字很响亮,纷纷表示赞同!

    会议结束后,台湾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但暗地里却已作好了出征的准备。

    十天后,巩义和巩勇同时传来了消息:朝廷水师果然有异动。

    原来,早在一个多月前。长江上的水师就已经扮成商船模样,先调到临安,然后又调往舟山。

    而临安的水师也同样化整为零,悬挂十余家小海商旗帜,到了福州驻守,在马尾军港和福建水师混在一处,巩义也是派人仔细数清了军港中的战舰数量,又比对了临安水师的几艘主力战舰外形图画后,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得到朝廷果然企图偷袭台湾的情报后,岳云便立刻召集众将进行了布置,决定将计就计,假装同意了赵眘的提议,前往临安复命,而暗地里,台湾水陆两军却作好了出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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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三年三月下旬,福建福州马尾港已是一片肃杀的气氛。一百二十余艘各式大小车船已经列好队形,随时准备出发。

    这便是临安水师和福建水师的特混舰队。不过,其中只有七十余艘是战舰,其余五十艘均是运输舰,装载了一万五千名神武军。这些神武军在经过了前几个月的实战后,战斗力已经得到很大提高。

    经枢密院秘密任命,由临安水师统制伍原担任这只特混舰队统帅,福建水师统制蔡毅为副帅。

    之前,秦桧本打算让杨沂中担任陆战部队的主将的。

    但赵构认为杨沂中留在临安守卫更合适一些。

    而刘琦又远在荆襄一带。于是便决定由伍原兼任陆战部队的统领,这样也可避免出现陆战部队的统领和水师将领配合不默契的情况发生。

    只是,饶是如此,伍原和蔡毅这两位统帅及他们下属的舰队官兵,相处却依然不太融洽。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之事,在同一只舰队中,有两位同阶的将领,自然会有暗中较劲的想法。虽然朝廷任命由伍原担任特混舰队统帅,但福建水师统制蔡毅并不服气。

    他是蔡景方的堂弟,蔡景方费了不少力气,花了大价钱,才把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不过他也的确有些真材实学,并非纨绔子弟。

    在蔡毅看来,如果要论对周围地形、水域、气候的熟悉程度,他远在伍原之上。而且他认为自己大大小小的海战打了数十次,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由他来任统帅,远比伍原更合适。

    他的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福建水师的官兵。这些官兵也认为,临安水师那些老爷兵们,眼高手低,与其说来作战的,倒不如说是来旅游的。只怕到了海上,还得自己保护他们。

    福建水师从上到下的不满,临安水师的官兵不可能感觉不到。他们原本就有些看不起福建水师,认为他们是一群土老冒,装备低劣,战斗力差。要不然之前也不会根本不敢和台湾水师交战。

    两支水师合兵一处后,伍原虽然极力化解双方官兵的矛盾,但在蔡毅阳奉阴违的抵触下,收效甚微。

    伍原深知,在军队里,要想让别人服气,只有靠战功。因此,他是前所未有地想一鼓作气杀到台湾去,让福建水师那帮混蛋看看他伍将军的能力。他站在自己的旗舰临安号上,眺望着天边的海鸥和碧蓝的大海,心中充满了求战的**。

    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走上甲板,向他禀报道:“伍将军,方才前往台北侦察的小艇已经回来了,岳云已经出发去临安了,随行的还有五十余艘舰只,且多为十二轮以上大舰,现在留在台北淡水港的战舰不足三十艘,大多均为十轮以下小舰。”

    “好!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伍原听后,心中大喜,他随即对亲兵道:“传我命令,半个时辰后,咱们临安水师出港,向台北进发,我要第一个杀进台北城里,活捉岳云的一家妻小。”

    那亲兵应了一声,正想下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又问道:“伍将军,那蔡将军那边如何通知他?”

    “他?”伍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蔑道:“就告诉他跟在我们舰队后面吧!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用。那蔡毅提起台湾水师来,就象是吓破了胆一样,指望靠他们御敌?还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升起来比较实际!”

    他话音一落,临安号上的水兵们都顿时轰笑起来。

    那亲兵满脸通红,忙应了一声就急匆匆下去了。

    “起锚!浆手、舵手到位!我们开船了!目标——台北!”各船的舰长和大副开始忙乱地指挥着船上的水手。

    在一片匆匆忙忙中,临安水师的五十余艘战舰浩浩荡荡开出了马尾军港,向台北的方向匀速前进。

    而与此同时,福建水师的旗舰福州号上,蔡毅才刚刚接到伍原通知,让他跟在临安水师后面,一起向台北进发。

    “蔡将军,伍原这混蛋也欺人太甚了,把我们福建水师当什么了?竟然让我们跟在后面,不准我们冲到最前面去。这完全是把我们当他们的后勤补给舰了!”

    “是啊!台湾水师虽然厉害,但现在主力皆随岳云北上临安了,淡水港中全是些小舰,数量也不多,正是立功之时。没想到伍原却想将功劳一锅端了。自己吃肉不算,还想让我们连汤也喝不着!”

    福州号上,蔡毅的亲信们全都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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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台海大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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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属下们一片义愤填膺的样子相反,蔡毅似乎倒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淡淡道:“伍将军乃是舰队统帅,自然有他的考虑。他愿意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那也由他。毕竟临安水师可是天子脚下的御林军,咱们福建地方水师是不会放在他们眼里的……”

    说到这里,他眼中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伍将军他们冲在前面也好!我才不信以岳云的精明,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等他吃了一个大亏之后,我们再去接应一下他,届时看他还有何脸面在我们面前抖威风?”

    两只舰队在磕磕碰碰中终于一起出发了,临安水师的四十余艘战舰在前,福建水师的三十余艘战舰在后,双方相隔约有十海里。

    在出发三天后,他们便抵达了澎湖列岛附近,在这里,特混舰队终于碰上了台湾的水师。不过对方兵力显然不多,只有十余艘战舰,且多为小舰。

    伍原见到这些台湾战舰,立刻象猫见到鱼腥一样,恶虎扑食般攻了上去。以他们四十余艘战舰,且多为大型车船的实力,自然将对方一触即溃。十余艘小舰被击沉了五艘,俘虏了两艘,另外的舰只见势不妙,立刻逃回了澎湖列岛。

    伍原派人审问俘虏,方得知岳云率主力舰队前往临安时,已命令将剩下的三十余艘战舰分驻淡水、澎湖、台南三处港口。他们这几艘船便是属于驻澎湖的舰队的。

    “淡水和台南那两处港口各有多少战舰?实力如何?由何人率领?”伍原问道。

    那俘虏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他们的实力和我们舰队差不多,淡水是由李将军驻守。曹将军、高将军都在那里。台南则是由宋将军驻守。”

    伍原听后又问道:“那台湾的陆军和岳云的妻小现在何处?”

    “都在台北城内,由陆将军统率,牛将军和关将军辅佐。”俘虏说道。

    “有多少人?”伍原最关心这个问题。

    “这就不清楚了。”那俘虏哭丧着脸道:“我只是一个小队长,咋能接触到这样的机密啊!”

    伍原听闻之后倒是信了几分。如果这俘虏能知道台北城里有多少军队,他倒有些怀疑了。

    不过,他却是有些奇怪,于是沉声问道:“为什么你们会分成两处驻防?不集中在台北城内呢?”

    那俘虏苦着脸道:“这个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象是李夫人和巩夫人不和,昨天闹了矛盾,因此就和李将军一起住在淡水港了。据说李夫人气得要回临安娘家去了。”

    “哦。这倒也有可能。”伍原也有两房小妾,正妻和小妾之间也常闹不和。

    他想了一会儿后,又问道:“你们台湾的府库是在台北还是在淡水的?”

    “当然是在台北了。那里是全台的政治经济中心啊!台湾的府衙也在那里的。我们岳将军的家人,以及台湾的商人大多都在此处!”那俘虏连忙回答道。

    “哦?”伍原眼中顿时冒出了精光,他早就有打劫台湾府库的想法。而且听说台北还有许多商人,岳云的家小也在那里,更是心中蠢蠢欲动。

    如果他能够攻克台北,不但可以洗劫台湾府库,更可以抢劫勒索当地的商人。事后把责任推在台湾的军队身上不就得了,说是乱兵干的。朝中的御史们谁会大老远地跑到台湾来核查是否属实啊?

    如果能够擒获岳云的一家妻小,那更是大功一件。至于淡水港,倒是可以让给蔡毅去攻打。反正他们蔡家和李家已经明争暗斗了近二十年。而且伍原知道,李家在临安的人脉和关系网不小,虽然朝廷已经表面要对付岳云,可没说也要对付李家。如果因抓捕李雨柔,得罪了李家可大大不妙。

    “好的!先把这家伙押下去吧!”伍原吩咐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没过多久。蔡毅率领福建水师也到了。两只舰队合兵一处,向澎湖列岛攻去。

    不过他们上岛后却发现台湾水师连同岛上的官员全撤走了,只有一些打渔的渔民还在。

    伍原下令休息一个时辰,便开始进行下一步行动。

    当他通知蔡毅自己兵分两路作战的计划后,立刻便遭到了蔡毅的极力反对。

    蔡毅又不是傻子,咋会看不出来伍原想独吞战功的打算。而且台北是全台的中心。台湾府衙所在地,那里的油水绝对比淡水强多了。

    “伍将军,我看还是合并一处,一起进攻台北吧!毕竟岳云在台北经营多年,城池坚固,又深得当地民众拥护,仅靠临安水师的人手,只怕攻下台北不易吧!”蔡毅神色焦急地说道。

    伍原也是在官场呆了不少年的人,如何会看不出来蔡毅想的是什么。他便微微一笑道:“蔡将军此言差矣,淡水港如不重兵封锁,万一岳云的一家老小坐船逃掉,岂不功败垂成?想我等身负皇上鸿恩,征讨岳逆。自当以朝廷钦命为准。伍某蒙官家信任,暂居特混舰队主帅一职,对临安、福建两支水师皆有调遣指挥权。如若蔡将军一意孤行,导致台湾水师未能全歼,岳云妻小逃脱。蔡某也只有将过程如实上报枢密院,请官家圣裁!”

    蔡毅一听,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在朝廷的人脉及关系差这伍原十万八千里。人家可是功勋之后,正妻还是张贵妃的表姐,可说和皇上也是沾亲带故。自己如要和他在枢密院打官司,十之**要输。

    想到这里,他亦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好!蔡某遵命!”

    说罢,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伍原瞥了一眼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暗忖,你蔡毅想和我斗,还差得远!如果乖乖听话,也许事后还能分你一点战功。可如果执意与我作对,你纵有蔡景方帮忙只怕也免不了降职罚俸的结局。

    特混舰队在澎湖休息了一天后。便向台北进发。

    出海没多久,伍原便下令道:“现在分队,临安水师及一万步兵随我前往台北。福建水师带五千步兵随蔡将军进攻淡水港!”伍原下令道。

    蔡毅接到命令后,心中恼火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堂兄蔡景方也是靠着依附赵琢和秦熺才勉强在临安官场有了一些地位。但和伍原这样的勋贵出身差得还很远。自己现在是肯定斗不过他的。

    他的副将也忿忿不平道:“蔡将军。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让我们去进攻淡水港。那可是一场硬仗啊,就算台湾水师主力走了,留下的舰队我们要想吃掉也必损失惨重。他们把便宜占了,倒让我们去做替死鬼。末将实在不甘啊!”

    蔡毅听闻之后,亦是一脸阴沉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如今形势不如人,你叫我怎么办?毕竟舰队统帅是他,不是我啊!”

    那副将这时却脑中灵光闪现道:“蔡将军,末将倒是想了个办法,可以阴阴伍原那家伙!”

    “哦?什么办法?”蔡毅一听。大喜问道。

    “蔡将军您想,如果伍原在台北城外的海湾登陆,然后向台北城发起进攻,城内守军必然向淡水港求援。届时李宝必将率舰队援救。那伍原打的如意算盘,想让我们拖出淡水港的台湾水师。好让他顺利攻下台北。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那副将一脸谄媚道:“只要我们在外海不动。便可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难舍难分时,我们再袭夺淡水港。这样损失便会大大减少。说不定届时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而伍原仍未攻下台北,倒可由我们捡个便宜了。咱们福建水师以远少于临安水师的兵力和舰只,连夺淡水港和台北城。那伍原纵是后台再硬,只怕也只能让将军居首功了吧……如果这时再请蔡老爷在朝中活动一番。将军必受官家青睐,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啊!”

    蔡毅一听,顿时眼中发光。他沉思了片刻后,却还是有些担心道:“可我们到了该进攻的时辰不进攻,总有些说不过去啊!”

    副将胸有成竹地说道:“这好办啊!我们只需在外海扔些瓦罐炸弹,弄出一番激战的场面,便可诈称遇上了敌人舰队拦截,这种情况下攻下淡水港迟了也是在所难免啊!莫非枢密院还会派人来核实当时在此海域是否发生了激战不成?”

    蔡毅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他想起这几天伍原对自己的羞辱和横蛮,心中恨意大升。于是一拍他的肩膀道:“好!咱们就这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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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午饭之后,伍原已经率军在台北城外的海岸上登陆了。

    他对陆战其实并不怎么在行,但是对攻下台北却信心十足,因为战前汇报上来的情报称,说台湾的陆军只有三千人,还要分驻台北、台南、台中、台东四座城池。而且岳云在离开台湾去临安时又带走了一批兵士作护卫,眼下台北城中能有七八百士兵把守就算是不错了。

    “听说这些台湾军士兵都是才入伍没多久的,只打过山中的那些生番土著,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估计咱们一个冲锋冲到城墙下后,再架上云梯就能轻松破城了!”伍原心中暗忖道。

    岳云治下的台湾军之所以能给伍原如此错误的映象,乃是因为他们的主力七千人长期都在吕宋岛和当地土著人打仗有关。而留驻在台湾本岛的士兵的确只有三千人。朝廷的情报网还是有些效果的。

    只不过,伍原却是不知,在岳云回来之后,为了全面备战,已经在十天前将七千主力抽调了五千回台湾,又在岛上居民中秘密招募了两千。因此,现在岛上台湾军士兵已经高达一万,虽然数量比朝廷军还是少五千,但他们乃是为了保卫家园,又有坚城为后盾,加上火枪已经配备了半数部队,打起仗来并不吃亏。

    等到日落前,伍原率领着一万步兵已经到了台北城北门外。

    一眼望去,朝廷军也是旗帜似海,战鼓擂动,声势浩大,一面“宋”字大旗迎风飘扬,颇有些气势。让城墙上从未参加过这等守城大战的台湾军新兵不禁有些战战兢兢。

    不过城楼上的陆文龙、关铃和牛通等人看了朝廷军的阵容后,却是有些不屑一顾。

    关铃冷哼道:“他们的队列参差不齐,尘土飞扬,行军脚步轻浮。不要说和咱们背嵬军比了,就是和中军比都差很多。”

    牛通听了不禁翻了翻白眼,咧嘴大笑道:“关铃,你也太高看他们了,竟然用咱们岳家军和这些军队比。如果是咱们那八千背嵬军在此,只怕一个冲锋便让他们崩溃了……”

    不过这话一出口,他便想起湖北宣抚司被撤消,岳家军被解散的情形。泪水便一下子落了下来。

    陆文龙这时亦是一脸沉痛,他紧握拳头道:“现在,就当我们先讨回点利息吧!”

    观察了一下城头上的情形后,伍原发现城墙上的台湾军人数并不多。心中大喜,暗忖今晚可以进城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这时对身旁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立刻开始攻城,第一个攻上城墙,打开城门的士兵我升他为都指挥使,赏银百两!”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众兵士和各营军官听闻此奖赏,均精神大振,然后大声喊叫着,扛着云梯向台北城奔去。

    这时,站在城墙上的陆文龙,望着已经涌向城墙的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冷笑着发出了命令:“让这些狗贼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俺们台湾军也不是吃素的……床子弩准备——放!”

    随着他的命令飞快地传达了下去。台湾军士兵很快将一架架床子弩推了出来。

    在城墙上,一只只床子弩的箭头伸出了城墙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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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台海大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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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瞄准敌人扛云梯的士兵射击!”关铃下令道。他要给敌人造成一种恐惧的感觉——谁扛云梯推死。

    床子弩的弩手立刻开始调整发射的倾角。片刻之后,台湾军发出了他们强有力的反击!

    城墙之上,数十只床子弩同时发射。天空之中,一只只巨大的弩箭强劲地飞射而出。这些床子弩的弩箭,均长达三尺以上,与其说是弩箭,倒不如说是标枪更贴切些。它们在经过改装后,用机括发射,射程最远可以达到两百丈。

    金属的弩箭头在夕阳的落辉下反射出一道道亮光,它们划过天空,犹如无数道流星一样直飞进神武军的人群之中……

    随着城墙上台湾军士兵们的欢呼声,只见在城墙下挤得密密麻麻,自以为可以轻松攻破城池的朝廷军士兵,象被割麦子一般地被一串串收割着生命。

    由于床子弩的弩箭很长,发射的力量又很大,这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往往一箭就能射穿两三个朝廷军士兵的身体。使他们象被串起的糖葫芦一样,一串串倒下。尤其是那些抬着云梯的士兵,更是伤亡惨重,他们大多数还没有跑到城墙前就倒下了。

    “大家别怕死!给我努力往前冲!台湾军只是弓箭厉害罢了,只要咱们能爬上城头,胜利就是咱们的!”伍原大声叫道。

    在他的鼓舞下,朝廷军士兵也振作精神,头顶着盾牌。冒着不停从头上飞过的弩箭,拼命向前奔去。

    战鼓声再次响起,随着一阵呐喊声,朝廷军士兵已经冲到了城墙下,他们开始将云梯架上了城墙。他们彪捍地吼叫着,前面的人已经开始顺着云梯攀爬了起来。

    在城墙上的牛通这时也怒吼道:“把敌人都给我砸下去!”

    这时,城墙上情况突变。只见台湾军士兵们抱起一个个点头了引信的瓦罐,然后往城墙根扔了下去。

    只听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声,城墙下火光、浓烟立刻腾了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城下顿时到处是残肢断臂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在攻城的朝廷军伤亡惨重。

    “瓦罐炸弹?不是用在战舰上的吗?怎么连守城的台湾军也有?”伍原大惊失色。

    在蔡家的舰队和岳云的舰队在澎湖大战之后,瓦罐炸弹的秘密就泄露了出来。这东西并不是什么很高深的玩艺,宋朝的兵器制造工艺也相当发达。很快朝廷工部的制造局就仿制出了大批类似的瓦罐炸弹,并配备了弹射器。

    不过,他们一直受到固定思维影响,认为这是给战舰用的。因此,步兵中一直没有配备。仍然还按照传统的战法进行攻城。

    而陆文龙又存心阴朝廷军,开始只用床子弩进行攻击,直到城墙下已经挤满了攻城的朝廷军士兵才下令从城头上扔下瓦罐炸弹。

    如此一来,朝廷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然伤亡惨重。

    此时,城墙上的台湾军又在关铃的指挥下。推上来一具具弹射器,然后将一个个瓦罐炸弹放在绞盘上,弹射出去,落到更远处的朝廷军人群中,引发了更大的伤亡和混乱。

    看着眼前惨烈的一幕。伍原终于明白过来,就算守城的台湾军人数远少于自己,但在这样猛烈的炸弹攻击之下,自己的士兵根本没可能攻上城头。除非他们也把战舰上的弹射器折下来,放到城下弹上城墙,否则绝对无法破城。

    原本以为自己是捡了个便宜。没想到却是啃了块硬石头。伍原的心情有多郁闷,可想而知。

    不过还好,城中士兵并不太多,他们还不敢出城追击。这让伍原略微有些宽心。

    但很快各营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却让他大吃一惊,就这么一个多时辰的攻城,竟然伤亡了三千多人。损失比例达到了三分之一。

    他再环顾四周,看了看身边才退下来的军官和士兵,皆是满脸黑污,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

    伍原虽然不是陆军将领,却也知道现在官兵士气已丧,加上天已快黑,不能再继续进攻了。于是便下令鸣金收兵。

    前面的士兵如蒙大赦,立刻撒腿就跑回了阵中。

    “我们先回船上去吧!”伍原想了一会说道:“拆几艘战舰的弹射装备下来,这样便能和敌军对轰了。”

    于是,朝廷军立刻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改向海岸边行去。

    只不过,他们刚刚走出不到五里,便见前方有大批台湾军挡住了自己的退路。

    伍原心中一惊,他一眼望去,发现敌人不过三千左右,只及自己的一半,方稍稍安心。

    不过,他却见敌军阵前除了盾牌兵和长枪兵外,许多士兵拿着一根铜管,此外,地上还有一尊尊生铁铸造的粗大黑色铁管。

    伍原心中疑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古怪玩意。

    他犹豫了片刻,便下令队伍以鱼鳞阵队形冲锋,并在前排布置了大批长弓手。争取在进入射程后,以弓箭对射和近战冲锋摧跨敌人。

    伍原虽然知道自己情报有误,这台北附近的敌军哪才只有三千人,但他却深知这些敌军皆是没有经历过血战的新兵,其战斗力不比自己的士兵强。在己方两倍于敌的情形下,他有足够的自信击败面前的三千台湾军。

    “弟兄们给我上!敌人只有我们一半的人数,只要击败他们,我们便可回到船上了!待我们从船上搬下弹射器后,便能破城,届时,我允许你们无军纪三日!”伍原煽动道。

    这些朝廷军士兵一听可以纵容他们抢掠三日,顿时一下子被激发起了士气。他们嚎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振作了精神。

    待士气都振奋起来后,伍原将佩刀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冲锋!”

    在他的命令下,朝廷军士兵顿时如潮水一般向前面的台湾军方阵冲了过去。

    他们排成了密集的冲锋阵型,最前面是盾牌兵以抵挡敌人可能射过来的箭矢。中间的是弓箭手,以便和敌军对射。而在两翼则是重步兵,以防侧翼突然出现的敌人。

    应该说这个阵型还是相当不错的,可见伍原还是有些真材实学的。

    三百丈!

    伍原挥舞着佩刀大叫着猛力向前冲去,他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后。明哲保身是他的一贯处事原则。能不冲在前面,他会尽量不冲在前面。他一向认为,将官就应该是在相当安全的地方指挥的,而不是冲到前面去当尖刀兵的。

    七千余人向前狂奔的气势还是很宏伟的。走在盾牌手后的朝廷军弓箭手们这时已纷纷将背后的长弓和箭矢取了出来……

    现在离前面的台湾军方阵已经越来越近了,走在最前面的朝廷军士兵已经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那些持着铜管的台湾军步兵正神色紧张地望着他们这些冲过来的朝廷军士兵。

    两百丈!

    那副将望了一下己方的弓箭手,见他们亦是微微有些紧张。

    “要走到七十丈内才是长弓手的射程。”副将暗忖道。

    只不过,这时他发现敌军在第一排的士兵却拿着火把上前,然后点着了放在地上的那些粗大铁管上的引信。

    “噗哧”一声响,只见那引信一下子就吐出了火星,直向铁管内燃去。

    “这是怎么回事?”那副将有些疑惑,不过这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想法。

    “轰!轰!轰!”隆隆的炮声响起,台湾军阵前的火炮炮口吐出了一团又一团的火光。

    瞬时间,在朝廷军的密集人群中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惨叫声,火光和浓烟弥漫了天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染红了地面。

    朝廷军士兵没有想到那黑色的大铁管中也能喷火,造成当初城头上扔下的瓦罐炸弹相同效果。他们顿时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向后退去。

    “不能后退!那些铁管要半天才能喷一次火,而且貌似只能打到远处,大家都冲上去,只要靠近了就是我们的天下了!”伍原不愧为久经沙场的战将,很快就看出了这火炮的缺陷。

    那些朝廷军士兵听到主将的声音,方慢慢镇定下来。他们这时已经没有队形了,只能散乱着向台湾军的方阵冲去。但这样一来,竟然因祸得福,因为人群分散了,没有当初那样密集,反而减少了伤亡。

    不过,当他们冲到一百丈距离时,却听见一阵如同鞭炮炸响的声音。而且如撒豆子般响个不停。

    对面站立的敌军步兵,正将手中的细长黑色铜管对准了他们,而且管口已经冒出了一阵阵青烟……

    还活着的朝廷军士兵很快便发现,敌军手中的黑色细长铁管每响一声,己方这边就会倒下去一个人,而一检查尸体,很快就发现他们身体上有一个大血洞。或出现在胸前,或出现在头上。

    这莫明其妙的死亡方式,让他们心中更是恐惧不已。众朝廷军士兵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脚步,并开始慢慢后退。!~!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台海大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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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了!敌人会妖法,那铜管一定是施法工具。我们哪打得过啊!快逃吧!”

    不知是谁这样叫了一声,那些朝廷军士兵立刻如梦初醒般撒腿便往后跑。任凭伍原如何督战,甚至指挥亲兵斩杀了数十人,也无法制止自己的士兵溃退。

    “是时候出动了!发信号通知岳将军吧!”郭宇见敌军已经完全溃败了,微微一笑道。

    代毅这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礼花,点着了往天上一送,只听“嗖”的一声,这只礼花便飞上了半空,然后炸开成火红色的花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此刻,从战场的侧翼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一大队骑兵快速杀到。他们个个手持长枪,人马皆披重甲,虽然人数不多,仅有五百余人。但现在朝廷军士气已经完全崩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是以他们所过之处,无不披糜。当先的一员年轻英俊小将,白衣白甲白袍,手持一把碧绿的长枪,在敌军人群中上挑下刺,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很快就杀到了伍原面前。

    “岳云!原来是你!你根本就没去临安!”伍原看到这员白袍小将,不禁瞠目结舌。握紧佩刀大叫道。

    岳云冷冷一笑道:“你此时才明白过来,不嫌太迟了吗?”

    他将枪尖放在伍原咽喉处,喝斥道:“如果你还爱惜你部下的生命的话,就下令让他们投降。你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了!”

    伍原这时眼中露出犹豫的神色,面色变了数变,显然在犹豫。他颤声道:“我可是大宋临安水师的统制,怎能投降叛贼……”

    岳云不屑地望了他一眼,握紧长枪冷哼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成全你这个忠臣,送你归西吧……”

    “啊!不不不!我投降便是!”伍原一听岳云要杀他。顿时吓得魂不附体,双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向岳云磕头求饶。

    一旁的台湾军士兵都对他狠狠吐了几口唾沫。

    伍原宣布投降后,战场上的朝廷军士兵大部分都停止了抵抗投降。只有少数负隅顽抗,但在岳云的铁骑进攻下,全部被斩杀干净。

    尔后。岳云又派人押着伍原到了岸边。此时台湾水师已经将临安水师的舰队包围了起来。

    看到己方主将已经被擒,舰队又被包围,临安水师的各舰舰长都很快投降了。

    岳云下令将投降的朝廷军士兵全部关押起来,然后向台北府衙而去。

    他毫不担心在淡水港外的海战。在本方有舰载火炮及那艘中华号铁甲舰的巨大优势下,杨月和李宝还不能全歼福建水师的话。那真可以抹脖子了。

    果然,在他回到台北府衙后不到一个时辰,杨月和李宝就押着蔡毅回来了。

    由于蔡毅是等台北那边打响后才慢吞吞向淡水港攻来的。让杨月埋伏的舰队多等了两个时辰。个个心中都憋着一肚子火。

    是以一开战后,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发动猛攻,火炮齐发,福建水师的三十余艘战舰很快就损失过半。

    蔡毅绝望地发现。他们虽然也装备了那种可弹射的瓦罐炸弹,但射程却差敌方的火炮一大截,且对方还有一艘特别巨大,外包铁皮,且火力凶猛的巨型战舰。虽然他们向这艘巨型战舰射出了不少火箭。也发射了几个瓦罐炸弹命中敌舰,但却根本不能伤及它。

    蔡毅见此战败局已定,便打起了逃跑主意。不过他很快便发现,台湾的水师战舰不但攻击凶猛,航行速度也比他的车船快得多。他只跑了半个时辰,就被台湾水师追上了。

    是以。在台湾水师舰只数量、火力、速度、均远超对手的情况下,杨月和李宝仅用了一个半时辰就结束了这场无悬念的海战。最后,蔡毅见走投无路,只好下令投降了。

    战斗结束后,岳云一清点战果。发现总共俘虏了对方两名统制、二十余名统领,百余名都指挥使,以及一万多官兵。缴获大小车船四十多艘,台湾水师的实力顿时爆增,仅舰只数量就超过朝廷现存的瓜州水师两倍以上。

    这一战果让上上下下的官员和士兵都放了心。就算陆战敌不过朝廷军,但有如此强大的水师,也可保台湾本土安全无恙。

    当晚,在台北城内举行了庆功晚宴,所有将领士兵,以及台湾本府的官员欢聚一堂,举杯弹庆。他们终于摆脱了对朝廷的畏惧心理,有勇气和朝廷进行战斗了。

    在晚宴上,岳云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观念:即国家并非是皇帝一个人的,而是整个国家的民众共有的,皇帝只是作为民众的代表来管理国家,但国家和民众并非就是他的私有财产,他想割地就割地,想投降就投降。

    如果在现代,这种观念是很正常的。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犹如石破天惊一般。如果岳云是在临安提出这样的观念,会被士大夫们斥为目无君臣之别。不过在台湾,由于是新建的政府,官员和将领大多都很年轻,较为能够接受新鲜事物,而且他们也的确对赵构和朝廷的卖国投降政策极为不满。对于岳云提出的这项主张较为赞同。

    而如虞允文、刘一宁、薜源等文官甚至在揣测,岳云这应该是在为进攻临安作好道义上的准备了。

    第二天一早,台湾军政府的各级官员和将领齐聚台北府衙内,商讨下一步行动。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和朝廷撕破脸了。歼灭了临安和福建水师,并消灭了一万多朝廷军。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算是叛乱了。

    不过他们基本上都从忠于宋朝的心理阴影中走了出来。朝廷的倒行逆施,尤其是又一次在大好形势下北伐,不图收复实地,反而将矛头对准北伐军队的行为,让他们对朝廷和皇帝彻底失望了。

    而通过这次大胜,他们也发现,朝廷并非那么强大,台湾军完全有能力击败朝廷的军队。眼下朝廷仅有才调到舟山驻扎的瓜州水师还可用。但在己方拥有舰载火炮及铁甲舰的情况下,击溃瓜州水师应不是难事。

    众人在府衙厅堂内的大圆桌旁坐好后,侍女为众人奉上了热茶。

    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便是商量如何营救岳飞。

    巩月漓作为情报部的负责人,先向大家介绍了目前的形势。

    “眼下,西北的辽国在占领陕西后并未出关向东进攻,辽帝耶律大石派遣了大批新任命的官吏去接管陕西和西夏各地的政权。虽然朝廷已经要求辽使回国后,向耶律大石禀告,要他将陕西交还宋国。但依目前耶律大石的动向,只怕朝廷要回陕西的可能性很小。”

    “金国已经正式诏告天下,称完颜禀遇刺身亡,追封谥号为金熙宗。然后经女真八部首领和朝中众臣商议,一致推举完颜亮为新帝,改年号为天德,大赦天下。但据我们派到汴京的探子观察,完颜雍和哈迷蚩等人并没有表态承认完颜亮为皇帝。而他们手中掌握了金国约五分之一的军队,总兵力超过十五万,控制了河南、山东、淮北的广大领土,加上他们的军队全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师,让完颜亮很是紧张。”

    “在宋国,朝廷已经正式宣布废除了三大宣抚司。原四川宣抚司改为驻四川御前诸军,仍由吴璘任都统。刘琦被任命为驻荆襄御前诸军都统,杨沂中被任命为驻江淮御前诸军都统。他们均只有对军队的训练和指挥权。其下属各统领的人事任免和征收新兵的权利均收归枢密院,军队的财政则由当地转运使负责统一调度。与此同时,军队所驻地的监察御史还负有对诸军的监视权。”

    听到这里,岳云、陆文龙、李宝等一干军中将领皆眉头大皱。朝廷的这种作法,倒是让军队造反作乱的可能性降低到了最小。但同时也严重约束了军中将领的手脚,让他们作战积极性和士气大跌。有些规定甚至比宋初以文制武的祖制更严厉。如此一来,军队的战斗力必将大大降低,再遇到外敌入侵,只怕比靖康年间的宋军还不如。

    这时,巩月漓方说到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她一脸忧虑地说道:“在得知岳元帅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狱后,王童曾派人去探望过。发现岳元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均极差。似乎有求死的。”

    “什么?元帅会求死?他难道不想再带领我们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了?”牛通瞪大的眼睛,一脸不信的表情。

    其他人虽然也甚为担心,但却没有象牛通那样疑惑。在他们看来,岳飞一生都在为北伐中原,收复江山,迎回二帝,解救百姓努力。但屡次在大好形势下,遭朝廷从中作梗而功亏一篑。今趟更是直接遭到朝廷大军的背后进攻,导致岳家军崩溃解散。他因此有了死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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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出兵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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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必须尽快出兵,爹在狱中的状况那么差,我怕拖下去他真的会受不了而导致意外发生!”岳云一脸焦虑地说道。他双眼通红,紧握了拳头。

    虞允文见状忙劝解道:“大公子,现在你是岳家唯一的希望了。你千万要冷静应对此危局。不然一步出错,就会导致万劫不复之局。”

    岳云这时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方寸已乱,如何营救家父,还请诸位兄弟想出一个稳妥之策。岳云在此谢过大家了!”

    说罢他起身向众人躬身行了一礼。

    众人吓了一大跳。薜源、虞允文、陆文龙等皆异口同声道:“大公子,您的父亲就是我们的父亲,我们自当竭尽全力营救元帅出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众人都在冥思苦想,如何才能稳妥地救出岳飞。

    片刻之后,虞允文方说道:“大公子,我想朝廷将张俊和韩世忠均当场处斩,却让岳元帅独活了下来,并关在大理寺中,恐怕另有深意。”

    “哦?什么深意?”岳云有些惊奇地问道。

    虞允文轻抚了一下凳下长须道:“要论威胁,曾经有过藩镇之实,兵力在四大宣抚司中最强大的岳元帅应该是对朝廷威胁最大的,但朝廷却没有立即杀死岳元帅。除了元帅在民间和军队中声望甚隆,朝廷担心杀死岳元帅会造成民间反对声浪过大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公子您还在。而且还握有让朝廷忌惮的实力!所以朝廷想用岳元帅来挟持您!”

    众人一听,皆觉有理。

    李雨柔当即便颔首道:“虞军师的话甚为有理。如果他们真杀了岳元帅,我们就会派水师封锁沿海港口,朝廷从海外贸易中得到的税收收入将会大降,导致一场严重的财政危机。而且临安就在海边,如若我们派军队登陆,就算不能攻下临安城。也会让朝中上下惊惶失措。三年前夫君和郭统领率兵攻到临安城下时,城内有多慌乱,我可是亲身经历了的。”

    虞允文微笑着点头道:“李夫人言之有理。所以这也是朝廷企图偷袭台湾,想一举歼灭咱们的原因。在下可以预计,如果伍原和蔡毅他们此次偷袭成功。占据了台湾,岳元帅和大公子的处境就将非常危险了,生死只在官家一念之间。”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全歼了朝廷来犯的两支水师。并俘虏了大量朝廷官兵。让朝廷消灭我们的计划落空。这样便给我们有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本钱。我们便可向朝廷提出交涉,要求其放回岳元帅。作为交换,我们可以释放伍原和蔡毅,以及俘虏的数千神武军士兵……”

    听到这里,薜源忍不住说道:“可是赵构和秦桧恐怕未把伍原、蔡毅等人放在眼里,想以他们和俘虏的数千官兵去换岳元帅。只怕朝廷不会同意吧!”

    虞允文却是毫不在意道:“这是必然的!朝廷连岳元帅、韩世忠这样的栋梁功臣都不放过,怎么会把能力平庸的伍原和蔡毅放在眼里。不过,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我们可以向沿海一带民众及江南士林大力宣扬此事,称朝廷置被俘官兵生死于不顾。而临安水师中不少官兵皆是功勋之后,数千人的家属闹将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可以分散朝廷的注意力。”

    他这时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等朝廷把精力放在平息内部的纷争时,我们再另谋他法营救岳元帅!”

    “哦?虞军师有办法了?”岳云一听,惊喜道。

    虞允文颔首道:“具体的方法还没有。但我有三个思路可供大家参考。第一个思路是联络赵眘、张浚等一干主战派势力,以岳将军救回韦太后的大功,以及岳元帅以前收复荆襄六郡、连败金人的战功为由,联名上书要求赦免岳元帅。无论朝廷是将元帅发配或者革职皆可,只要能保住岳元帅的命就行。”

    “第二个思路是联名上书失败之后,直接营救岳元帅,派出一支精兵强将,潜入临安城中,进行劫狱或者劫法场。但这样做危险性极大,很有可能元帅未能救出,倒把自己陷进去了。”

    “第三个思路则是劫持朝中重要人质,比如说韦太后、秦桧、张贵妃、秀宁公主等人物。他们对于朝廷来说十分重要,但身边的防守却比大理寺监狱要松得多。如果能够劫持其中一至两人,便可作为筹码与朝廷谈判交换人质了。”

    虞允文的一番话,让众人眼睛一亮,仿佛在迷茫之中发现了一个灯塔似的。

    “虞军师的话,所言即是!”薜源也不禁连声赞叹道:“我们甚至还可以多管齐下!一边制造有利于营救岳元帅的呼声,一边暗中策划派人潜入临安城中。候机救人。如果条件有利,可以直接救出岳元帅,时机不成熟时,照着朝廷的重要人物下手亦可!”

    岳云见众人皆点头称是,方起身拍板道:“好!那就照虞军师和薜军师的意见,多管齐下吧!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先进攻舟山。一来绝了朝廷还想在海上与我们决战的念头,二来给赵构和朝廷众臣心理压力,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好惹的。真把我们逼急了,他们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随后,众人又商议了如何夺取舟山的计划,力争一举击溃从长江内调到临安外海的瓜州水师。按这个计划,如果台湾水师能顺利占领舟山,便可威胁临安的安全,此时再和朝廷交涉,让其释放岳飞、岳雷、张宪等一干被抓的岳家军将领,底气也要足不少。

    而此刻,一直没怎么发表意见的刘一宁,也郑重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道义上的问题。如果万一最后和朝廷撕破了脸皮,需要进攻临安,后勤补给、武器弹药、粮草辎重的运送之事自不必说。还要注意一下对外宣传,让天下士子和百姓同情己方。

    此外,还要给台湾的官兵和百姓解释出兵原因,打消他们的顾虑。毕竟这回可是要进攻自己国家的首都,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只怕士兵和百姓都会心存疑虑,以为己方是犯上作乱。

    众人就这个问题争论了很长时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均出了不少主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终于有了一个结果:一致决定采纳薜源的提议——即一旦需要进攻临安,就正大光明地向全台湾士兵和百姓宣布:出兵就是为了救岳飞等一干捍卫国家领土的爱国将领。是为了挽救天下汉人的命运。

    将朝廷只想偏安江南,向金国屈膝投降的目的公之于众。并揭露朝廷军从背后偷袭正在北伐金国,收复失地的岳家军和韩家军的罪行。言明因此才导致这次北伐在一片大好形势下,再次遭受惨败。让让广大台湾的官兵和百姓们明白,宋室朝廷是个什么样的政权。而岳云兴兵起事,乃是为了保护大家今后的利益,如果不想将来被南下的金军亡国灭种,就必须和朝廷军作战。

    在拟定的告示中,尤其说明了在朝廷统治下的税率有多高,在台湾军政府统治下的税率却只及朝廷的一半。同时又将朝廷统治下需要服的徭役、兵役和台湾作比较。以坚定百姓们为自己的利益而战的信念。

    岳云可是太清楚了,对于这时代的老百姓,跟他们讲什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大道理,远不如平时的征粮征税,兵役徭役对他们心中的震动大。

    这场会议从早上一直开到晚上,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子时,才总算把一切细节商量妥当。众人才各自回去休息。

    三天后,岳云便率军出发了,浩浩荡荡的舰队从淡水港出发了,兵锋直指舟山。台湾府的事务暂时交由李雨柔和刘一宁管理。

    此次出兵,由于已经消除了近在咫尺的福建水师这个心腹大患。他调用了约七成水师战船,共出动大小舰只八十余艘,均已全部配备了火炮。

    陆军亦出动了八千人,这几乎已是极限了。这些士兵中,骑兵约有五百人,火炮手有五百人,长枪兵、盾牌兵、弓箭手约有三千人,共余则是火枪兵。算是一只传统步军与火器营相结合的部队。

    台湾的舰只已经有部分换装了螺旋桨作为驱动装置,虽然还没有研发出蒸汽机,但以脚踏作为动力带动螺旋桨旋转。也使战舰的行进速度大大超过了普通车船。不过,螺旋桨才开始应用,故障率较高。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车船上的轮叶依然保留了下来,作为辅助动力装置。

    八天后,台湾水师就到达了舟山海面,随即便与从长江内调过来的瓜州水师进行了大战。而拥有火炮和螺旋桨动力的台湾水师自然轻松击溃了敌人,虽然瓜州水师的各舰舰长见势不妙,立马撤退,但在台湾水师的追击下,依然一艘艘被击沉。最后仅余七八艘小艇逃回临安。而舟山也很快成为台湾军的囊中之物。岳云开始在这里囤积弹药物资,做好下次大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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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占城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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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临安,下着沥沥小雨,江南进入了梅雨季节。而赵构和朝中群臣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糟糕透了。

    之前由秦桧精心策划的偷袭台湾计划,已经宣告彻底失败,不但没能攻下台湾,还赔进去了两支水师和一万五千神武军。而且,朝廷已经和岳云算是公开撕破脸了。

    三天前,岳云在舟山再次击溃朝廷最强的瓜州水师。虽然他受制于陆军兵力不足,未曾在沿岸港口登陆。但朝廷已经拿他毫无办法。

    不少大臣想起了两年前发生的事。那时也是在四月,岳云率军以剿匪为名,杀到临安城下,如若不是薜弼急中生智,快马通知岳飞,让他令岳云撤军。只怕岳云当时就打进临安了。而这一回,岳飞已经被关在大理寺内,天下再无人可阻止岳云的进攻了。

    临安的街头,粮食、蔬菜、水果等食物的价格已经翻了两番多。街上的行人也比以前少了许多。不少富豪已经携带金银细软逃到了乡下和临近的湖州、苏州、嘉兴等地。一派风雨欲来的凄凉场面。

    朝会上,众人皆是一片沉默。最后还是张浚打破了沉闷。他掏出一张奏折躬身说道:“官家,岳云派人来见过老臣,委托老臣代其向官家递交奏章,希望释放其父岳飞。他表示只要能允许岳飞到台湾安享晚年。他依然效忠大宋,朝廷如若有命让他抵抗金贼入侵,他决不推脱!”

    赵构听后,顿时勃然大怒,猛拍了一下龙椅把手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朕吗?如果朕不放了岳飞,他是不是就要兴兵作反了?”

    张浚不敢抬头,只能战战兢兢地说道:“官家,老臣以为,岳飞以前也曾立过不少战功。岳云此次又从金国救回了太后,也算是为国立下大功。不如将岳飞革职为平民,放他到台湾养老,着令岳云退出舟山。料来必可平息此次危机。”

    赵构闻后更怒,厉声喝道:“张浚,你是要朕向岳云求饶吗?”

    张浚吓了一大跳,连道不敢。

    过了好一阵。赵构方平息下来心中的怒气,铁青着脸道:“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万俟卨道:“官家不用担心。岳云的水师虽然厉害,但只有数千步兵。而临安城中除了两万多禁军外,还有杨沂中将军的三万神武军。故微臣估计,岳云应无可能象两年前那样,再次进攻临安。”

    陈伯康听罢却是有些忧虑道:“官家不可大意啊!听闻从舟山海战逃回来的水师官兵称,岳云的战舰均装有一种叫火炮的武器,比现水师使用的弹射瓦罐炸弹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就算岳云不派兵登陆。他却可以将水师开进钱塘江,在江上对准临安城进行炮轰。届时城中百姓及官兵伤亡可就大了啊!”

    众臣听闻之后,顿时为之色变。如果岳云不登陆,他们自然是不怕。可如果在江上对着城内一阵炮轰,那影响可就大了。

    不少人便开始盘算,自己的家离江岸有多远,那台湾水师的舰炮能否打到自己家中来。

    赵构听闻之后也急了,立刻追问道:“岳云的军队使用的火炮,工部的军械制造局可否仿制得出来?”

    秦桧这时出列躬身,说道:“官家切勿着急。老臣已经派出密探潜入台湾,并收买了台湾火器制造局的一名工匠,那名工匠已经将火炮制作图纸偷了出来。现正在运送回临安的路上。只要假以时日,工部必能仿制出火炮。”

    秦桧的话让赵构总算宽了心。他对工部的工匠制造水平还是很有信心的。大宋虽然重文轻武,但对科技工艺上却比历朝历代都重视,不但工部专门设有军械制造局,工匠的地位也是历朝最高的。中国古代四大发明,有三个都是在宋代发明的。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万俟卨这时便出列说道:“官家。既然那火炮图纸已经到手,我们便可与岳云虚与委蛇,微臣建议一边派人假装与其谈判。牵制其注意力。一边加紧火炮的研发制造。只要我方也有足够多的火炮防守临安城,再重建一支水师起来。剿灭岳云及属下一干叛贼,应不在话下!”

    赵构听闻之后,捻了捻颌下三绺长须,方面露微笑道:“万爱卿果然好计策……”

    他这时将头转向一旁,对殿下群众道:“此交涉之事就交由兵部侍郎刘子羽负责吧!命他即日出发,前往岳云所处的舟山与其谈判,务必为朝廷赢得时间!”

    刘子羽无奈,只得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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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山码头上空,成群的海鸟由南方飞来,回到越冬前的故土。

    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万里无云,蓝色的大海碧波荡漾,十分壮丽。

    岳云站在码头上,向西方望去,暗忖临安就是那个方向了。也不知道朝廷对于自己的奏章会如何看待,估计赵构多半应该是大发雷霆,然后束之高阁。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却急匆匆向他报告道:“岳将军,我们在舟山外海拦截了一支船队,经询问是南洋占城国的使节团,由占城国的驸马阮化文任正使。他们称在明州停泊时,听说岳将军刚刚攻陷舟山,便表示要来见将军!”

    “哦?占城的驸马阮化文?”岳云听得顿时一呆。暗忖这八杆子打不到一起去的占城驸马会找自己有什么事。

    “那便叫他来舟山府衙相见吧!”岳云想了一会,决定还是见一下这驸马,在消灭蔡家控制的福建水师后,他早有意向南洋扩张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在舟山府衙大厅内,一名肤色黝黑,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位十**岁的美貌女子在亲兵的护送下走了进来。两人皆着绿色华贵锦服,从那女子身上的首饰、镶坠看,倒的确应是出身皇室或者富贵人家无疑。

    那年轻男子见到到岳云之后,连忙躬身行礼道:“占城驸马阮成文拜见岳将军,听闻岳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糜。在下在占城亦有耳闻……”他的汉语倒是说得字正腔圆,看来是狠下了一番功夫学习的。

    岳云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大通阿谀奉承之词后,他又介绍了身边的女子,原来是他的公主,叫做阇耶茵。

    “岳将军,我们占城现在正被安南大举入侵,他们快打到我们国都了。我们原想去临安请上国大宋派兵相救的。但在明州却闻岳将军已将朝廷水师彻底击溃。想必台湾水师比大宋水师更加厉害!如果岳将军肯出兵相助,我占城一定大力回报!”阮成文带着哭腔说道。

    岳云没想到遇到的居然是这种事情。想必阮成文原本打的主意是请南宋出兵相助。但在路上听到自己已经击溃了朝廷的水师。知道想让朝廷派兵相助已不太可能。于是便找上了自己。估计这占城驸马打的主意也是有奶便是娘,谁能帮他的国家解除眼前的危机,他就投向谁。

    如果不是现在正面临救岳飞的紧急事情。他其实倒是愿意插手的。为自己在南洋的扩张作好辅垫。可是现在他却着实没有时间派兵去占城相助。

    “阮殿下,不是岳某不想帮你,实在是在下有更紧急的事要办。眼下家父正被我国官家关在监狱中,岳某正在设法营救。待救出家父后,再帮你不迟!”岳云婉言谢绝道。

    阮成文一听急了,他哪肯就这样打道回府。在明州停泊时,他已听说安南国也派了使臣去临安,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而且听说安南国带的贡品装了整整三大船,比自己带的多得多。届时,这大宋官家见钱眼开,说不定反而站到了安南一边。让自己无可奈何。

    而且眼下南宋水师尽丧,就算宋国同意出兵,等他们派人通知岭南的驻军从陆上发起进攻时,自己的国都只怕已经被打下了。只有期望岳云派水师从海上支援,才有可能击败安南军。

    他之前也听说过岳云在澎湖一战中,全歼来犯的南洋海盗舰队之事。对于这些海盗的战力,阮成文亦是十分清楚,占城国水师和他们作战多次,但却没少吃亏。

    而听闻当时协助蔡家进攻澎湖的南洋海盗势力多达十余股,舰只总数量相当于占城国水师的数倍。这样庞大的海盗舰队也被岳云全部歼灭了。可想而知岳云旗下的台湾水师有多厉害了。

    因此,他沉思了半晌之后,终于决定豁出去了。

    阮成文这时凝声道:“岳将军,如果阮某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营救令尊出来。不知将军可否同意救援我国呢?”

    “什么?你有办法救家父?”岳云惊奇道。

    “是的!不过这方法将使我国彻底得罪大宋,除非岳将军肯发誓,如果能顺利救出令尊。便立即派兵援救我国。我才能告诉将军这个方法!”阮成文正色道。

    “好!我同意!”岳云毫不迟疑点了点头。

    阮成文这时脸上方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我的方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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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营救岳飞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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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和阮成文商量完毕达成了合作协议时一艘挂着宋字的十二轮车船在三艘八轮车船的护送下向码头开了过来

    在周围游弋的台湾水师舰只立刻迎了上去和对方用旗语交流了片刻后方派人到了府衙向刚刚把阮成文一行人送到驿站休息的岳云报告道:岳将军朝廷派使者来了说要和岳将军谈判释放元帅的事

    哦来的是何人岳云问道暗忖这还真凑巧刚准备了强行救人的计划朝廷就派人来谈判了

    那名亲兵忙报告道:是兵部侍郎刘子羽

    是他啊岳云眉头微微一皱道:你们跟他说了我在岛上没

    还没有我们只说了会给岳将军汇报

    嗯做得好一会就说我不在岛上还在台湾没过来让虞允文和他谈判看看他到底想谈些什么岳云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吩咐道

    好属下马上就去通知虞军师那名亲兵应了一声便下去了

    岳云这时方一头钻进了内院之中……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刘子羽一行人在自己属下亲兵的护卫下进了府衙然后被安排在会客厅内休息

    片刻之后虞允文方急匆匆走了过来

    岳云见状立刻叫住他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虞允文听闻之后先是瞪大了眼睛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然后眼中露惊讶之色频频点头

    片刻之后他方整了整衣领然后缓步走进了会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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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似乎十分平静没有发生什么事

    到了第二天晚上在舟山城内的一间别院里岳云方秘密召集了虞允文、薜源、巩月漓和杨月四人在一起商议这次谈判和营救之事

    允文和刘子羽谈得如何了岳云凝声问道

    岳将军我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刘子羽大人哪里是来谈判的只怕是来故意拖延时间的在下以为恐怕朝廷另有阴谋虞允文面色凝重道

    哦何以见得杨月黛眉微蹙急切地问道

    虞允文忙答道:昨天一早刘子羽就到了然后他表示要在岛上走走我们自然是不准他四处查看的吃过午饭后我便提出举行谈判而刘子羽却推脱说非要见到岳将军了才肯谈……

    于是我便拿出了将军的授权委托书表示我已可代表大公子进行谈判而此时刘子羽却又称自己路途疲累想第二天再谈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不过到了今天一早刘子羽又称身体有些欠恙还要再休息半天……一直拖到下午才总算进行了第一次谈判可他一直回避朝廷要什么条件才能释放岳元帅这个关键问题反在一些称谓、礼仪、身份上的枝节问题和我们胡搅蛮缠……所以属下才认为他是来故意拖延时间的朝廷根本就没有释放岳元帅的意思

    岳云亦点了点头道:看来我们当初估计的没错这赵构果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咱们不利了昨日在码头上时我见来的是刘子羽就有些疑惑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派个和我们交好的大臣比如说与我们关系较佳的张浚、薜弼、陈伯康这些人来更适合些刘子羽和我们原本就关系不睦派他前来怎么可能达成协议呢

    那岳将军你的意思是……薜源皱着眉头问道

    我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在朝廷以为我们寄希望于谈判的时候我亲率一支精兵进入临安城内营救家父岳云沉声说道

    什么岳将军你要亲自去临安这太危险了只怕你一进临安城就会被立刻抓起来虞允文听闻之后一脸惊愕的表情反对道

    是啊岳将军这种事情遣一武功高强精通刺探之将去即可哪用您亲自去啊薜源一听也急了他正色道:将军您身系全台湾三十余万军民安危不可轻易涉险啊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但要说去临安营救家父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论武功我在咱们军中已可算是第一了论随机应变的智谋我相信纵不算第一也是排前几人而且我在临安呆了快两年了对临安的情况也十分熟悉

    可是岳将军您一进城去岂不就会……虞允文和薜源对视了一眼道

    岳云微笑不答而是轻拍了两下手只见从屏风后走过来一位年轻男子和一位美丽女子他们两人向众人躬身行了一礼

    岳云这时介绍道:这两位是占城国的驸马阮成文和公主阇耶茵他们正要去临安求援因为他们国家正被北方的安南国大举进攻危在旦夕不过朝廷的水师已被我们全歼无力帮助他们御敌所以阮殿下便想请我们出兵帮助……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作为回报阮殿下将帮助我们救出家父具体的计划便是……

    这时他望向院成文微微一笑道:阮殿下你来详细解说计划吧

    好的阮成文应了一声然后开始讲解起来

    原来按阮成文的说法占城有一种从天竺传来的舞蹈在和本地的搏击之术融和之后形成了一种独具特色和魅力的占城舞集阳刚的搏击动作与女子的柔美为一体十分好看在宣和年间占城国曾向当时的宋徽宗进献了一队占城舞女表演据当时去汴京的使节回来称宋国的九皇子和他的母妃皆十分喜欢只不过这队舞女在靖康之难时被金军劫走了

    而当时的九皇子和他的母妃现在就成了大宋的皇帝赵构和韦太后眼下韦太后刚刚被从金国救回占城国便准备再进献一队舞女以取悦赵构使其同意派兵援助

    听到这里巩月漓不禁忍不住说道:莫非阮殿下的意思要派出刺客假扮舞女在为他们表演之时接近赵构和韦太后再挟持他们

    是的我们共有八名舞女只要用武功高强的女刺客换掉其中两名便可分别挟持贵国皇帝和太后然后以此要胁释放岳元帅这占城舞的许多动作都是由搏击动作演化而来的对于会武功的女高手来说学习是十分轻松的阮成文正容道

    巩月漓听闻之后立刻便道:夫君那让我也去吧我精通暗杀由我去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杨月这时也立刻表态道:夫君我的武功也不弱在四海岛时你也很清楚就让我和月漓妹妹一起去吧

    岳云见两位妻子都主动要求去涉险也十分感动他双手轻拍了两位爱妻的香肩道:我岳云何德何能能得你们如此错爱……此去临安我打算和你们一起去我将扮成阮殿下的随行官员白瑞光官职为占城国礼部员外郎

    什么夫君你也要去两女一听皆是大为惊愕

    是的要冒险大家一起去一世人两夫妻如果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你们死了我也不会独活岳云眼中闪过一丝果决道: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好了

    巩月漓和杨月听闻之后均十分感动暗忖自己果然没有嫁错人

    不过虞允文却是皱着眉头道:岳将军你怎么能去呢临安城里认得你的人可不少啊就是两位夫人恐怕也会被人认出来你们一进城恐怕就会被抓起来的

    岳云听后微微一笑道:允文你不用担心这点我已有准备

    说罢他双手轻拍了三下只见从屏风后走出来一名身穿锦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躬身向众人行了一礼

    岳云介绍道:这位是江湖中千门的高手雷斌擅长易容术他已经制作了几张人皮面具戴上之后整个人的形貌将大大变化根本看不出来原来的相貌如同另外一人所以大家尽可放心

    雷斌这时微微一颔首从怀中掏出三张制作精细的人皮面具递给了岳云、巩月漓和杨月三人

    岳云戴上后便成了一个面色蜡黄的大汉一下就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巩月漓和杨月戴上之后也成了两个相貌略显清秀的女子与原来的绝世容颜完全不同让众人皆啧啧称奇

    虽然虞允文和薜源依然担心但岳云却是主意已定而巩月漓和杨月也是夫唱妇随同意了岳云的计划让两人也只好被迫允诺

    允文、随威(薜源的字)我们去临安后和刘子羽的谈判就交给你们了对外就说我们三人回台湾去征集兵员和粮草了岳云叮嘱道

    好的岳将军我们一定会把这些事情安排妥当的虞允文和薜源仍是一脸忧色但却也只得点了点头

    他们又再次核对了一遍细节确保无虞之后才散会离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临安朝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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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东门外便是那如喇叭口的钱塘江了,钱塘江的江面到了临安后,便突然变宽,再汇入大海。而在这里,修筑有一处宽大的码头,码头内侧便是临安市舶司的办事衙门。从南洋、日本、高丽来的商船大多在此登陆卸货,交纳税金。

    不过,这一天,从远处缓缓开过来一条大帆船,打着一面花花绿绿的旗帜。看样既不象战舰,也不象商船。

    等这艘船靠了岸,市舶司的官员登船一检查,那船上的主事之人竟然拿出了一封国书,他打开国书一看,只见该国书用两种语言写成,左边的文字他不认得,而右边的则是汉字,称占城国驸马阮成文和公主阇耶茵一起联袂来中原,要向大宋天朝觐献礼,并诉说了自己国家被安南侵入,希望大宋上国派兵救援云云。

    市舶司的官员一见对方的身份竟是占城国的驸马和公主,代表该国国王朝觐本国官家,并要求派兵救援,顿时不敢怠慢,连忙就将其迎进了驿馆,然后通知礼部来接手此事。

    礼部派人来后,仔细核对了他们的印鉴、国书和贡物,并和原来存放的占城国国书作了比较,方确认对方真是占城国使节团。

    于是,礼部官员便安排他们在驿馆住下。因占城驸马阮成文的国书中还提到要求大宋派兵救援。故他们立刻便向赵构禀报了此事。

    赵构得知此事后,不以为然。虽然他是个好面之人。但占城国所求之事却是他难以办到的,故打算将其晾在驿馆,等岳飞父的事解决之后再作定夺。

    不过,他在后面的贡礼清单上,却看到了由八名占城舞女组成的演出队。却又不禁有些心痒难耐。

    礼部尚书刘秀峰见赵构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便猜到他有些心动。但又怕接收了人家的贡物和递交的国书后,说不派兵而有失脸面。

    他这时猛然想起安南的使者前几日也到了临安。似乎也是来朝觐的。貌似他们也是称占城进攻了自己。

    于是,灵机一动道:“官家,眼下安南的使臣也来到了临安。不如安排两个使节团一同赴宴。他们为了取得官家欢心,并争相晋献礼物于陛下,说不定不用我们承诺出兵。那占城国驸马便会将那歌舞团奉上。”

    赵构听后心中一喜,当即便拍板道:“好!就这么定了!通知双方使节团,明晚一起到同心殿,朕要举行国宴!”

    刘秀峰心领神会,回到礼部后,首先便将安南和占城两国的使臣安排到了驿馆内两座面对面的宅院住宿,颇有要他们打对台戏的味道。

    然后,他又派出两名官员,敲锣打鼓地将请柬送到两国使臣院内,邀请他们三日后上殿朝觐。并在朝觐后赴国宴。

    两名官员还按刘秀峰的指示,暗示官家将在国宴上决定支持哪一国。

    这可将安南国的使臣曾凡远吓了一大跳。安南之所以先派人来大宋朝觐,也是想来个恶人先告状,让大宋站到自己一边。至少也要让其两不相帮。可如果占城晋献的贡品比他们贵重许多的话,可就难说了。

    虽然以现在大宋的境况。未必会派兵来攻打自己。但只要断绝和安南的贸易往来,就会让安南遭受巨大的损失。因此他丝毫不敢大意。将所有的贡物都带上了,准备在宴会时献给大宋官家。

    相比之下,占城国一方的宅院内,就热闹多了。内院里,巩月漓和杨月和六名占城舞女一起排练那占城舞。争取在宴会时能一举成功。岳云和阮成文等人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准备贡礼上。

    听着对面宅院的歌舞声,安南国的副使程中全不禁忧心忡忡,他焦急地说道:“曾大人,那阮成文似乎胸有成竹的样。他们精心准备了八名擅长占城舞的歌妓,今天一直就在排练。听说那大宋皇帝及太后都十分喜欢占城舞,只怕我们晋献了再多礼物也无济于事啊!”

    曾凡远也在忧虑此事,他听闻之后,脸色铁青,过了半晌方说道:“陛下对我等恩重如山,此次进攻占城,已倾我全国之兵,容不得半点闪失。如若失败,我国将元气大伤,会让占城由此缓过气来,成为我安南的心腹大患。所以,今晚的宴会,我们万不可失!”

    他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占城人不就是想用舞女来迷惑大宋官家及太后吗?我们抢在他们之前先废了他们的舞女!”

    程中全面色顿变道:“曾大人,你的意思难道是用……”

    “是的!已经到了她们出动的时候了!”曾凡远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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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一早,两国使臣便被吩咐一同上朝拜见大宋皇帝,算是正式递交国书了。

    因大宋朝廷要求只能由两位使者上殿,所以岳云便只好在殿外等候。不过事后他得知,两国使者在朝堂之上各执一词,均怒火万丈。在相互对骂了一阵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阮成文和曾凡远差点便追打了起来。幸被殿前武士拉住,不然就要在金峦殿里上演全武行了。

    赵构表面上大发雷霆,但心中却是暗喜。两国之间打得越厉害,就说明他们仇恨极深,难以化解,届时唯一的依靠便是大宋了。

    果然,两国使臣随后便分别献上了主要贡物,安南献上的是特产于南海的红珊蝴,这株珊蝴血红靓丽,高一丈,长两丈,在江南几乎是找不出来的,让朝堂上的大宋群臣皆不禁大为赞叹。

    而占城国献上的则是占城的特产——沉香木屏风,做工亦十分精细,放在殿内,便让殿内的所有人皆可闻到淡淡的清香气,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不少大臣亦是连声称赞。

    相对来说,安南国的贡物要贵重一些,而占城国的贡物贴心一些。这方面算是打了个旗鼓相当。

    两国献上的贡物还有许多,大多是当地的一些土特产,因为数量太多,没有一一搬上殿来,而是由礼部统一收取。

    不过在这一方面占城国就被比下去了,光看安南国的礼单就长达两页,而占城国却只有半页。

    这倒不是占城国吝啬,而是他们战争形势不利,许多钱财都用去征兵,购买武器去了。反观安南国,由于他们攻入了占城领土,掠夺了大量财富,加上形势有利,自然在财政上宽松不少。

    龙颜大悦的赵构收下了这些礼物后,回赠了两国各五千两黄金,以显泱泱大国风范。

    他是欣喜不已。一旁的户部侍郎薜弼却是连连摇头,这一万两黄金就这样轻易送出去了,财政又要亏空不少了。这些南洋小国送的礼品不过是些当地土特产,虽然在宋人眼里也算贵重之物了,但怎么也值不了五千两黄金。难怪这些异邦小国皆喜欢来宋朝朝贡,感情就是看中了朝廷回赠之礼往往数倍于他们进贡的贡品价值。

    朝觐及进贡仪式举行完毕后,赵构吩咐举行国宴,以款待两国使节。

    宴会上,按礼节,大宋的皇帝坐在正席上,左首上席则是太后、皇后、皇等。而右首上席则坐的是陪宴的朝中大臣,安南国和占城国的使节及陪同官员则面对面分坐在左右首下席处。

    曾凡远和阮成文两人则是怒目相视,一脸针尖对麦芒的样,颇有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之势。

    一旁的礼部尚书刘秀峰干咳了两声,宣布道:“宴会正式开始,请两国贵使欣赏一下我大宋的歌舞吧!”

    这时,只听一阵悠扬动听的音乐声响起,从屏风后走过来四名身材窈窕,容貌绝美,身上裹着彩带的女,走到场地中央翩翩起舞。

    四名舞女的舞姿真如天鹅般轻盈娇美,浑身似乎柔若无骨,娇躯忽如其来,倏然而退,只留阵阵余香环绕,倩影飘忽。

    音乐声越来越悠长高亢,她们的腰肢扭动也越来越,带动彩色的丝带飞速舞动,让众人只觉面前好像数条彩色的烟花疾射环绕,满堂旋转,犹如处在仙宫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动听,宛若天音般的歌声响起,让在座的宾客均精神大振。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出来了一位身穿淡青色浅饰苍松图案的丝绸罗裙的绝世美女。

    她一头黑色的秀发散开云鬓,用一根杏红色的丝带松松地挽住,恰似在闺房中一般闲逸,懒梳螓首,青丝半挽,双腕如藕,瞳如点漆,那一张瓜脸儿刚刚沐浴过,白嫩如玉,秋水般的双眸正好向前望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觉她秋水般的眼眸向自己望来一般,说不尽的妩媚动人。

    阮成文和曾凡远也顿时露出魂不守舍的表情。岳云坐在阮成文左侧,却是心中惊愕不已,因为此女不是别人,正是……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舞女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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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万万没有想到,李师师竟然会出现在此。赵构居然请了她来表演,算是给足安南和占城这两个南洋小国面了。

    这时,只听李师师用她那悦耳动听,犹如天音般的声音唱道: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

    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

    莫摇清碎影,好梦昼初长;

    软衬三春草,柔拖一缕香;

    轻烟迷曲径,冷翠滴回廊;

    深庭长日静,两两出婵娟;

    绿蜡春犹卷,红妆夜未眠;

    凭栏垂绛袖,倚石护青烟;

    杏帘招客饮,在望有山庄;

    菱荇鹅儿水,桑榆燕梁;

    一畦春韭绿,十里稻花香。”

    …………

    听到李师师那凄幽悠扬的歌声,在座众人的脑海里顿时泛起一幅美丽的图画,犹如在山谷深处,有位活在桃花源内的仙,正徘徊在清清小河边,对着自己美丽的水中倒影矜情咏吟。

    当李师师一曲终毕,宴席上静得鸦雀无声,众人皆在回味着她那仙音般的歌声和绝世的容貌。

    阮成文感叹道:“中华上国果然音乐歌舞博大精深,当真是‘此曲只为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岳云向李师师望了一眼,却只觉她的目光如矩,正向自己看来。目光对视之下,岳云只觉心头剧震,有一种被她看穿的感觉,不得不低下头去。

    这时。曾凡远却眼珠一转,方沉声道:“阮殿下,听闻你今趟带了八名舞女,个个也擅长跳舞,不知可敢与我的舞女较量?”

    “哦?曾大人,你以为你们安南的舞蹈能和我占城相比?”阮成文却是心中一喜,暗忖自己正愁李师师的刚的光芒太过。此时如果提出表演占城舞,未免效果不佳。但如果曾凡远也要派舞女上场表演,自己却不用怕了。他可不信安南的舞蹈能胜过自己的几名舞女。

    曾凡远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道:“阮殿下。听闻占城舞是以天竺舞混合了占城当地的搏击之术后形成的,许多舞蹈动作均是由搏击之术演化而来。所以擅长占城舞的舞女一般也是搏击高手,不知是否如此?”

    阮成文这时面色微变。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有如此说法!不知曾大人有何指教?”

    曾凡远桀桀一笑道:“指教谈不上,不过曾某手下亦有三名舞女,同样擅长搏击之术,想与阮殿下的舞女较量一番,不知殿下可敢?”

    阮成文终于动容,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要咱们的舞女上场比舞?”

    曾凡远哈哈一笑道:“呵呵,是比武不是比舞!要论舞蹈,我们两个异邦小国怎能和天朝上国的舞蹈相比?我出三名舞女,你也出三名舞女,让她们三战定胜负。凡在三战之中赢得两战者为胜!不知阮殿下可敢?”

    这时,满场宾客皆沉静下来,没想到这两个敌对的南洋小国终于要在这宴席上比武了。而且与以往比武者多为男不同,这次他们出战的都是舞女。虽然眼下还不知道长得如何,但料来能派来晋献天朝上国的定是美女无疑。

    宋朝现在重文轻武。席间比武的时候少之又少,能看到美女较量比武的是凤毛麟角。听曾凡远这一说,倒是提起了赵构和宋朝众臣的兴趣。

    赵构于是抚摸了一下自己颌下长须道:“阮殿下,不知你可敢应战?”

    阮成文这时已经被逼到死角了,他如果不应战只怕会被在座众人看不起,但问题是他深知。自己手下的舞女虽然会武,但那武功只比普通人稍好一点。曾凡远既然敢这样提出来,肯定是有持无恐。他派的三名舞女肯定是武功高手。己方唯一有可能胜的就是岳云的两名夫人,不过却不知道他肯否同意让巩月漓和杨月上场比武。毕竟这可是计划之外的突发状况。

    他连忙转过头来向岳云望去,投过一个质询的眼神。

    岳云思索了片刻,便微微点了点头。他亦知现在不能示弱,否则会影响后面的劫持大计。

    阮成文见状方一拍桌道:“既然曾大人有此雅兴,小王又何必让大家扫兴?只不知曾大人派何人下场?”

    曾凡远打了一个响指,大大咧咧地说道:“兰心,上来吧!”

    这时,只见从他身后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曲线玲珑,相貌俊美的年轻女。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短裙,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上身则穿的是一件窄袖紧身短衣,将饱满的胸脯勒得紧紧的。从她走路的步伐看,十分沉稳,呼吸悠长,显是一位武功好手。

    这叫兰心的女到场中央后,向赵构及众宾客欠身行了一礼。然后便负手站立着。

    阮成文和岳云商量了一下,决定第一场由杨月出战。

    “美月,就由你上去领教一下这位安南国高手的武功吧!”阮成文说道。他们那八名舞女皆以月为名,为了掩人耳目,便将杨月称为美月,巩月漓称为离月。

    杨月点了点头,从背后走了上来,她穿着一身淡黄色的紧身罗裙,腰间束了一条白色腰带,将她的小蛮腰勒得紧紧的。论身材,她与这兰心不相上下。只是她戴了面具,这面具显示的面容就不如兰心了。

    她在经过岳云身边时,岳云方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细微声音说道:“月儿,那兰心武功不如你,只要你正常发挥,应该可以轻松击败她!不过,还是得千万小心!你对于我来说,是重要的!”

    杨月听闻之后,心中只觉一甜。她走到兰心面前,双手抱拳道:“占城国美月,领教一下姑娘的高招!”

    那兰心也回了一礼,沉声道:“安南国兰心!我们开始吧!”

    说罢,便眼中寒光一闪,右拳一个黑虎掏心,直向杨月左胁击来。

    杨月娇躯向左一侧,闪过了这一拳,然后左手变势为掌向兰心肩头直劈下来……

    双方你来我往,场面虎虎生风。几个回合之后,杨月和岳云便放下了心,这兰心虽然也是高手,但比起杨月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盏茶功夫,这兰心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娇喘连连,眉目之间露出一丝媚态,俏脸亦是晕红不已,一双秋水似的明眸几乎要滴不水来,让在场的男人皆不禁大生同情怜悯之心。

    但杨月亦是女,到了这关键时刻,又怎会因对方的天生媚功而放水。她娇叱一声,左掌运起内力,猛地向兰心胸前拍去,势大力沉之极。如果兰心被击中,只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这几十个回合下来,兰心已经知道杨月的武功高过自己,又见她如此势沉力大的一击,如何敢硬接?只得向右方闪避,准备躲开这一掌再反击。

    谁知她身形刚动,便听杨月嘻嘻一笑道:“你中计了!”

    兰心心中大骇,只觉一股风声从脑后袭来。

    她一双美眸向右一瞥,发现杨月那招是虚招,她的右掌正向自己猛拍过来。

    兰心猝不及防,眼见已经闪躲不开,只得将全身内劲聚于双手,然后拼死向前一拍,硬接了这掌……

    “蓬!”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樱口吐出了一滩鲜血,身体倒飞出去三丈多远,跌出了场外。

    占城国这边的席桌全都欢呼起来,原本他们还有些提心吊胆,现在却是欢呼雀跃。

    岳云和杨月对视了一眼,夫妻两人心意相同,一切赞赏和鼓励皆在一个眼神之中相互心领神会了。

    阮成文亦是得意地说道:“曾大人,没想到贵国的舞女武功如此高强,我方竟然要二十招能击败,实在让我也很惊讶啊!”

    曾凡远不禁脸色铁青,面沉如水。

    他来之前可是专门让程中全派人调查过占城国这八名舞女的武功情况的,知道她们只是擅长舞蹈而已,武功并不高,不然他也不会用这办法来自取其辱了。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小声向副使程中全问道:“中全,你是怎么派人调查的?这叫美月的女怎么武功这么高?”

    程中全也懵了,他低垂着头喃喃道:“我是收买了占城皇宫中的一个乐师,时常为宫中舞女伴奏的。他跟我说的,这八名舞女武功皆只是普通啊!”

    “妈的!你情报不准,不但让我们丢脸了!会坏了我们大计!”曾凡远怒不可遏,却只能小声骂道:“占城舞是按八卦的方位跳舞,非要八名舞女不可。原本我们打算利用比武,打伤他们三名舞女,这样阮成文自然就没法让他晋献的舞女跳那占城舞了。可你看看:刚那叫美月的舞女几个回合,就把咱们的高手兰心打败了……”

    程中全忙说道:“曾大人,还有两场比赛啊!我们把后出场的兰思调到第二场出战,她的武功可是高的,定能击败占城人的第二名舞女,这样一胜一负,后一场比赛时,我们说不定还有希望取胜!”

    曾凡远一想也是,占城国的人本来就文弱,武功高手少,其中女少,应该不太可能出现两名武功这样高的舞女。

    他恨恨地说道:“等打进占城皇宫,一定要把那乱嚼舌根的乐师碎尸万段!”

    顿了一下之后,他方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第一场比赛算是我方小败了。这第二场比赛就此开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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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形势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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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待完场面话后,曾凡远便吩咐让兰思上场。

    这兰思和兰心长得极象,她是兰心的姐姐,武艺是曾凡远此次带的三舞女中最高的一个。

    她走到场地中央后,杏目怒视着在占城国使臣席座后的一众舞女,猜测着她们中谁会是自己的对手。

    “离月,你上吧!”阮成文温和地说道。他可知道,巩月漓是岳云的正妻。

    巩月漓这时娇叱一声,高高跃起,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了兰思面前。她微微一笑,依之前的礼节,抱拳行了一礼道:“兰姑娘,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退场认输吧!”

    兰思一听,便火了,恨声道:“还没比你就如此瞧不起我了!我倒要秤秤你有几分份量!”

    说罢,她立刻娇喝一声,飞身猛扑过来,双拳直取巩月漓太阳穴,狠毒之极。

    巩月漓原本还想放她一马,让她知难而退。眼见她出手如此毒辣,也不禁微微来气。

    她立刻身子下蹲,让兰思的双拳落空,随即一个扫堂腿便向兰思下盘扫去……

    杨月因时常要考虑水师的编练战斗事宜,花在练武上的时间较少,因此她的武功在岳云三位妻子中,只比不会武功的李雨柔高。

    巩月漓在武学上花的时间就多得多了。一来她原先就是江湖女子出身,二来她从事的情报工作相对轻松一些,所以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练武上。

    而岳云也索性将形意拳和形意心经传给了她。使巩月漓的武功突飞猛进,现在的她形意心经已经突破到了第五层。比岳云差不了多少了。

    兰思在安南国内的女子中虽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但比之中原的武林高手却是差了许多。且她和兰心一样,虽然是作为女杀手来训练的。但她们训练的路线却是需要以舞蹈和姿色引诱男人,再施以毒手。所以很多时间要用在练习舞蹈和取悦男人方面。这样一来,自然在武功上无法和巩月漓相比。

    仅仅过了十多个回合,兰思的小腹和胸脯便连中数拳,她优美的樱唇边渗出了一丝丝鲜血。仆倒在了地上。巩月漓最后还留了几分,不然她非重伤不可。

    在占城国众人的欢呼声中,兰思被阴沉着脸的曾凡远派随丛抬了下去。

    他和阮成文约定的三战两胜制。现在头两场便已败了,那第三场便也不用比了。

    这两场比武只是宴席中的一个小插曲,很快便又有宫中的其他歌伎来唱了几支江南小曲。但由于既无李师师那样婉转动听。又没有方才比武那样惊险刺激,让在座之人都不禁感觉气氛有些沉闷。

    阮成文趁机提出让他随行的八名舞女表演占城舞给大家助兴。

    赵构和韦太后等人一听,心中大喜,连忙允诺。

    不过就在巩月漓和杨月等八名女子上场之后,却突然有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到赵构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赵构一听,神色顿时大变,他和韦太后商量了片刻,便向满场宾客说道:“请诸位慢饮,朕和太后失陪片刻!”

    说罢便和韦太后一起,在太监和宫女的陪同下离开了大殿。

    这一突然变故让岳云和巩月漓、杨月等人都懵了。他们原本打算开始行动的。可这赵构和韦太后一跑,在正席上的就只有赵琢和赵眘等人了。挟持他们只怕没什么用。而且赵眘和自己有旧,也不好意思挟持他。

    阮成文和岳云无奈,在跳完一曲之后,只得吩咐巩月漓和杨月等人暂且下场来。等候赵构和韦太后回来。

    吃了一些食物垫了会肚子之后,岳云借机要上茅厕,离开了宴席,打算查看一下附近的动静,看能不能打听到赵构的动向。万一赵构不再回来了,那今天的计划就得只作罢。

    但不料他刚刚穿过一道走廊。便感觉迎面一阵香风袭来,他向前望去,心中大惊,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位明眸贝齿的绝代佳人,未曾想到竟然遇上了李师师。

    他心头剧震,却也只能向李师师抱以一个勉强的微笑。

    就在这时,李师师却说出了让他心惊胆战的话:“岳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然混进皇宫里来了!”

    岳云强作镇定道:“师师姑娘,你认错人了吧!下官是占城国礼部员外郎,名叫白瑞光!”

    李师师微微一笑,拦住他轻声道:“师师自认还是有几分蒲柳之姿的。能见师师而不露出馋涎欲滴之色的男人,师师映象都是极深的。而在这时刻,能出现在这里的男人,除了岳云只怕没别人了。”

    岳云见李师师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不禁有些心虚,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旁人,方微有疑惑地小声道:“师师姑娘,你不会泄露我的身份吧!”

    李师师眼中露出狡黠的神色道:“你说呢?如果我要泄露早就泄露了!你虽然装扮得完全是另一个人了。但是一身的英雄气概却是很难掩盖……当然,有英雄气概的决不只有你一个人。不过在一个南洋小国驸马的随行官员身上,却有如此英雄气概,难免会让我比较关注……”

    岳云摸了摸自己鼻子,苦笑道:“师师姑娘,你不会因岳某有几分你说的英雄气概,就判断出是我了吧?”

    李师师抿嘴一笑,神态妩媚之极,她嘻嘻一笑道:“那当然不可能仅仅你有点英雄气概就认定你是岳云了。不过从你的言行举止,以及你对美月、离月那两名舞女的特殊举动,都让我对你的身份有了怀疑。当然,最终让我确定你就是岳云的,还是你身上的气息……”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道:“师师有一项常人不具备的特殊本领,那就是能分辨每个人身上的不同气息,尤其是师师比较关注的人。而岳公子你很不巧,正好就是师师很关注的人之一!”

    岳云苦笑道:“在下真是受宠若惊,能得师师姑娘的关注,相信临安城内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想要追杀在下了!”

    李师师以手掩口,嘻嘻一笑道:“想杀你的人实在太多了,但你可以放心,绝没有几个是因为师师的原因……”

    她这时终于正色道:“岳公子,我看得出来,你让美月和离月这两名武功高强的女子混进大殿来,必有所图。但如果你是想让她们以跳占城舞为名,接近官家和太后,再候机发难,就最好不要!”

    “那是为何?”岳云惊奇地问道。

    “因为宫中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官家和太后均十分震惊。”李师师凝声道。

    “哦?什么事呢?”岳云好奇地问道。

    李师师瞥了岳云一眼,轻嗔道:“其实这事早在半年前就发生了,只不过一直掩盖着,但刚才却正好被人撞破了,所以官家和太后才着急去了!”

    岳云这时终于急不可耐道:“师师姑娘,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究竟是发生了何事?可否告知岳某呢?”

    李师师这时叹道:“你可记得七个月前你在吴妃的舒心阁中,发生了什么事?”

    岳云一听,心头大震,他自然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他立刻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李师师的皓腕,急切道:“难道是秀宁公主出事了?”

    李师师平静地说道:“是的!而且这事是你造成的……”

    她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事情经过。

    原来,在那次偶然的迷药事件中,岳云虽然逃过了一劫,但却和赵滢儿有了合体之缘。原本赵滢儿和吴妃以为大家守口如瓶,便可将事情揭过。可却未料到事有凑巧,就这么一次房事,赵滢儿竟然怀孕了。

    赵滢儿吓得手足无措,急忙找到李师师和吴妃商量。她们原本打算将孩子打掉。但却不料赵滢儿此时却突然患了伤风,她们想尽办法,总算偷偷将赵滢儿带出宫去,找了一家临安城外一家名医诊治。那医生却称赵滢儿身体虚弱,如果强行打胎,恐怕会性命难保。

    如此一来,她们便只好作罢。想等赵滢儿病好了再打胎。结果却没想到,这病一拖就是五个多月,到了现在,那胎儿已经无法打掉了,只能打算将其生下来。

    虽然之前她们作了种种防备,又严令知道此事的宫女太监不得说出去。但在昨日,却有一名服侍赵滢儿的宫女因做错了事,被心中烦闷的赵滢儿责打了一顿。这名宫女于是怀恨在心,偷偷去告诉了与赵滢儿和吴妃关系极差的张贵妃。

    张贵妃顿时大喜过望,这种打击仇敌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而为了保险起见,她专门叫保护自己的侍卫偷偷潜到赵滢儿住的娴雅殿侦察核实。待这侍卫亲眼目睹了大肚子的赵滢儿后,才派自己的亲信太监向赵构告发了此事。

    赵构和韦太后一听宫中发生了这等丑闻:公主未嫁先孕,自然勃然大怒,连国宴也不顾了,中途退场来处理此事。

    岳云听闻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不禁面色尴尬之极,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竟然铸成如此大错。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纠结的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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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实话,岳云从来没有对赵滢儿有什么非分想法。.\\网

    两人在七个月前发生的事,在他看来,完全是阴差阳错,是被人陷害后造成的。原本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谁料赵滢儿却仅仅因为这一次水融交合就“中招了”。

    “师师姑娘,宫中对这种事情一般会怎么处理?”岳云面色有些着急道。

    “一般会被赐死。”李师师精致的脸庞却是表情严肃地说道。

    岳云一听便急了,虽然这事说来他也是个受害者,是误中小红所施的春药所致。但若因此导致赵滢儿被赐死,那他一辈子也不会安心的。

    “有没有可能挽回此事呢?”岳云急切地问道。

    李师师一听,露出调侃的笑意道:“怎么?岳公子关心起秀宁公主的事了?”

    “那是当然!”岳云正色道:“此事虽然我和公主殿下皆是遭人陷害,但出现这种事情,我总应该负起一个男人应付的责任。”

    李师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然后说道:“岳公子,如果不想秀宁公主被赐死,原本有两条途径:一是你们坦诚表明此事,请官家赐婚。不过这种选择眼下却不适宜,一来你刚刚击溃了朝廷的水师,除了几名与你交好的大臣外,官家和朝中大部分大臣皆对你恨之入骨。二来令尊又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理寺少卿万俟卨正在连夜审理之中。看情形,似乎非要定令尊的罪不可。”

    岳云听闻之后。面沉如水,沉声道:“我一定要救出家父!”

    李师师叹了一口气道:“岳元帅也是我李师师最佩服的英雄之一。师师也在竭力想办法救出岳元帅。不过依目前的情况,只要你不落入朝廷手中,令尊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官家也怕因此真的和你完全撕破脸,把你活生生逼反了!或者导致你投降了金人。”

    岳云动容道:“师师姑娘,我代家父谢谢你了!”

    他知道李师师在江南一带的影响力极大,在临安朝野有不少人物皆是爱慕她之人。若她肯协助自己救岳飞,则把握性又将大上不少。

    李师师这时见走廊边已有人影出没,方急促道:“我长话短说。第二个救秀宁公主的途径,便是你救令尊之外,再想办法将秀宁公主一并救走。这样方能保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安全。她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相信你不会推脱吧!”

    岳云听后不禁两眼发直,心忖这救回去,家里可有好看了。但此种情况下,他亦只能苦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

    李师师颔首道:“既是如此!那师师便先去看看秀宁公主了。明日你可假装到西湖游览!中午吃饭时你便提议到苏堤旁边的西湖酒楼来,届时我们再商量营救计划!”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了。

    岳云望着李师师远去的背影,只闻到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幽香。不禁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自己这么快便被人识破了,而且还是和自己没多少来往的李师师。不过幸好她似乎对自己和岳飞深有好感。不然自己的处境只怕危险了。看来,这易容之术,以后也得小心使用才行。

    回到宴席之后,又吃了一会儿,管事太监便宣布宴席结束。众人只好满肚子疑惑地回去了。

    原本拟定的计划突然出现如此变故,让岳云夫妻三人和那阮成文夫妇皆是心中大急。不过眼下却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们经过一番商量后,便决定明天一早去西湖苏堤,见了李师师后,再商量营救岳飞和赵滢儿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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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中举行国宴之时,临安李家的大厅内。亦在展开激烈的争论。

    李元山向李家的各位长老以及一干直系子弟出示了李雨柔的家信。信中说明了台湾目前的良好发展势头,以及台湾水师连败福建、临安和长江三大水师,占据了舟山,希望李家把主要生意移往台湾。

    这信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李家众人皆知,岳云已经生了反意,不会再听从朝廷的命令了。不管岳飞有没有救出,只怕台湾都会成为**王国了。

    李雨柔的这封信,其实就是希望李家放弃宋室朝廷,而转投岳云一方。

    只是,她的这项提议却遭到了众位长老的反对。他们虽然亦对朝廷十分不满。但要放弃江南多年来的积累,把主要生意都移到台湾,却是极为反对。而且他们也认为,岳云想以台湾一弹丸之地和朝廷对抗,纵有小胜,也会被拖跨。他们并不看好台湾的未来。

    在他们看来,江南的市场可远比台湾那个荒岛大得多,朝廷虽然威信日渐降低,且对外软弱,但对内却是十分凶狠。从这次以雷霆万钧般的手段消灭了三大宣抚司就可见一斑。岳云虽然也是个英雄人物,但总不至于比他老子岳飞还厉害吧。一代英雄岳飞尚且在朝廷手中折戟沉没,岳云又怎能咸鱼翻生?

    虽然李雨柔信中也说明了,台湾只是一个中转站,有市场更广阔的南洋、日本、高丽作为赚钱的地方,绝对比在江南还赚得多。

    但李家的长老们传统观念却是认死了江南就是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富人最多的地方,岂有退出之理?那不是把这块市场拱手让给了死对头蔡家吗?而且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根本不看好岳云,认为岳云决无可能在和朝廷的抗争中胜利。他们不愿意把赌注押在岳云这边。

    这样一来,最后支持李雨柔的只有李元山、李清照和李科欣三人。

    面对李家众长老的反对,李元山最后终于说道:“我知道诸位皆不看好小婿岳云,但我这个当老丈人的却唯有站在女婿这一边。为避免连累众位李家的兄弟,李家家主之位我就让出来,愿意跟我一起去台湾的,我李元山欢迎之至。不愿意去的可以留下,跟随新的家主!”

    众人皆知,李家的其他人,或许朝廷会放过,但李元山却是岳云的老丈人,只要岳云正式宣布造反,或者和朝廷彻底闹翻。他都是首当其冲的。所以他这一系也是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去台湾了。但自己等人却不用跟着受连累。他主动让出家主位置,率想去台湾的人离开,依然可以保持李家的这棵大树不倒。

    随后,李家的众位长老经过商量,推举了原来的大长老李雄担任新的李家家主。而李元山这一系之人,以及和他们交好的少部分子弟,则开始收拾打点行装,向台湾迁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几方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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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夜,临安驿馆安南国的宅院内,曾凡远和程中全正在一脸焦急地商议着。

    原本他们以为可以借比武为名,将占城国的舞女打伤两名,让其无法再以占城舞惑人。使其拉拢大宋官家和太后的企图落空。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占城国那叫美月和离月的舞女武艺竟然如此高强,自己精心培养的兰心和兰思两姐妹仅仅不到二十招就败下阵来。

    虽然中途大宋宫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赵构及韦太后中途退席,让占城人以舞蹈向宋国皇帝朝觐的计划落空。但他们只需多等两天,便仍有机会让八名舞女继续发挥作用。

    曾凡远目中凶光闪过道:“实在不得已,我们只有孤注一掷了!”

    “孤注一掷?”程中全听罢,惊奇地问道。

    曾凡远沉声道:“听闻一千年前,中原还是一个叫大汉的国家统治时,有一位使臣叫班超,他率三十六名侍卫出使乌孙国。遇上与大汉敌对的匈奴也派了使者到乌孙,两边都想拉拢乌孙国王。这时,班超便带人突袭匈奴使者驻地。斩杀了匈奴使者。逼得乌孙国王不得不决定与大汉结盟!”

    程中全眼珠一转,略有所思道:“莫非曾大人想仿效班超,去占城国下塌的宅院袭杀占城国的使臣阮成文?”

    曾凡远摇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矣,以前是乌孙国没有作防备,也没想到汉国使者会袭杀匈奴使者。而现在驿馆内的防备十分严密。如果我们想去驿馆袭杀占城人,必与宋军守卫发生冲突,只怕得不偿失。”

    程中全一听,便有些糊涂了,他奇怪道:“曾大人,既然不能袭击占城国的住处,我们如何袭杀他们呢?”

    曾凡远听闻此言后。却是微微一笑道:“袭杀他们不一定非要在驿馆!我已经收买了一个替占城国所住宅院打扫清洁的小厮。他告诉我,占城人明日一早,要去西湖游玩。那里人多嘈杂,纵有宋国护卫,也难免有所疏漏。正是我们动手的良机!”

    “这……”程中全思索了片刻后,方小心翼翼地说道:“曾大人,下官觉得这个计划倒是可行,只是我方的人员战力未必能稳胜占城人啊!从今晚的宴会看,仅是他们那两名叫美月和离月的舞女便不是易于之辈,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高手呢。”

    曾凡远却是胸有成竹道:“我自然考虑了这一点,此次出手的,可不光是我们安南的人,我还出高价请了西夏一品堂的元荣。眼下西夏已灭,一品堂在西夏的高层几乎全军覆没。元荣已是一品堂职位最高之人,很多从西夏逃出的一品堂高手皆投奔了他。他雄心勃勃,准备在大宋境内重振一品堂声威。所以急需金钱发展势力。要不然我也无法请得动他出马。”

    程中全这时方心中大定,一脸敬佩地说道:“曾大人深谋远虑,下官佩服之极!”

    “哈哈!你就赶快通知咱们的人作好准备吧!说不定明天就是一切尘埃落定之日了!”曾凡远亦得意地笑道。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第二天,连绵多日的梅雨结束了,太阳和煦地照射在大地上。西湖湖畔游人如织。在家里闷了许久的人们都兴致勃勃地到风景如画的西湖边游玩。

    占城使节团的阮驸马殿下和阇耶公主早就听说西湖大名,便迫不及待地招呼呼使节团成员全体出动,前往西湖,驿馆的官员不敢怠慢。专门派了一名都指挥使率领五十名士兵陪同他们,以防不测。

    占城国一行人兴致勃勃地游览着西湖美景,到了午时,众人肚中皆有些饥肠辘辘了,岳云便招呼随行兵士一同到苏堤旁的一家名为“西湖酒楼”的饭馆就餐。

    点了餐之后,他将菜单交给了店伙计。

    那店伙计约莫二十六七岁,戴着青衣小帽,相貌倒是颇为俊秀。他在接过菜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岳云手中塞了一张纸条,然后便道:“请各位客官和军爷稍等片刻,饭菜一会便会上来!”

    说罢便转身离去。

    待这店伙计走后,岳云掏出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一行娟秀的笔迹写道:上楼到左首第三间包房。

    岳云这时便向阮成文道:“殿下,下官失陪一会。去方便一下就回来!”

    阮成文会意,忙道:“白大人只管去便是!”

    岳云上了楼,转了一个弯,进了左首第三间包房,却见房中站着两名红衣侍女。

    那两名红衣侍女皆生得美貌异常,见他来了,便微微一笑道:“白大人请跟我们来!”

    说罢,又领着他在楼内转了几转,然后到了一间僻静的阁楼里。

    岳云走进房间,只见李师师身着一件淡绿色的丝绸罗裙,婷婷玉立地站在窗口。她脸上似笑非笑,嘴角边带着一丝幽怨。这时日头正当顶,一丝阳光透过窗缝照在她脸上,让她的俏脸更添光彩。

    岳云只觉李师师似乎天生就是人间尤物,她美眸流盼,仪态万千地向自己走了过来,一颦一笑皆娇媚迷人,几乎集天下之美于一身。

    好在他已不是第一次和她相见,不似过去那么心神激荡,但见她眉梢眼角间已隐露皱纹,当真还是岁数不饶人。

    李师师这时方吐语如珠道:“岳公子,之所以要带你多绕几个圈子,实因此事太过重大,如若营救计划失败,不光令尊和滢儿皆是死路一条,只怕江山亦会为之变色!”

    岳云一听,却是不以为然,暗忖就算营救失败,大不了自己这几人轰轰烈烈地死了而已,江山变色?难道还有人要造反吗?

    李师师见他表情,知他不信。于是幽幽道:“岳公子可知?现在城内已经另外有一个‘岳云’,也带了一批杀手进城,临安府的衙役,以及不少大内侍卫,正在明察暗访之中,只是暂时不敢公开而已。”

    “什么?有人假冒我进了临安城了?”岳云一听,实在有些瞠目结舌。

    李师师微微一笑道:“你光顾着冒充别人了,却不知道别人也在冒充你。这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幕后指使者便是赵琢!”

    “赵琢?他这么做是什么用意?”岳云不禁有些迷惑不解。

    “因为,他要暗杀官家!”李师师当真是语不惊人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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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阴谋与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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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湖酒楼旁一座小山坡上的树林中,曾凡远和程中全正死盯着酒楼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

    他们今天一大早,便也提出要到西湖来游览。驿馆的官员见允许了占城国的使臣去西湖游玩,却不允许安南国的使臣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也拨了五十名士兵随同护送。

    只不过,他们却没料到曾凡远一行人胆大包天,中午在另一家酒楼吃饭时,暗中在水酒中下了蒙汗药,将护送的士兵迷倒,然后留了十余名武艺较差者在酒楼划拳喝酒,让店家和客人以为那些士兵只是喝醉了。而他们两人则率领其余武功好手来到了西湖酒楼旁。

    不多时,约好的元荣也带着二十来名杀手到了,只见这些人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神情冷峻,显是内家好手。

    曾凡远大喜,忙道:“元兄,刚刚我们派去跟踪之人回报,占城国的人已经进了西湖酒楼。你看我们是一起杀进酒楼去,还是等他们出来时在门口伏击?”

    元荣想了片刻后道:“如若你们进去,他们认得你们的人,不管是保护他们的士兵还是占城国之人,将必生警惕。不如就由我的人员进去吧!你们在酒楼门口附近埋伏,如若他们有人逃出来,再予以截杀!”

    曾凡远连连点头称是。他可是太清楚元荣这伙人的实力了。

    待那元荣带人进去之后,程中全却是有些忧虑地说道:“曾大人,那元荣真能行吗?”

    曾凡远正容道:“西夏一品堂的死士是天下精于刺杀之人,而元荣也是天下的顶尖高手之一。如果他们都杀不了占城使团的人,我们恐怕就不行了。我们就在这里守好!以防占城人逃走!”

    说罢,他吩咐两名随丛抬过来两个大皮箱,打开之后却全是短弩和箭矢。

    曾凡远吩咐下属拿了武器,然后目露凶光道:“一会里面打起来后,我们就守好门口,只要占城人逃出来。就立刻放箭射死他们!”

    西湖酒楼内,李师师方向岳云详细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在三天前。她手下的侍女见赵琢、秦熺及元荣等人又一起到了怡香院内商量事情,三人根本没有任何女人相陪,这完全不象他们平素的作风。

    李师师得到回报后,便立刻到了他们商量的房间旁。用竹管监听内容。这发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

    原来,因岳飞被下狱,张俊、韩世忠被杀,而岳云也被朝廷派水师围剿后,赵眘一派之人受到了极大打击。因为支持他们的力量主要就来自军队。而南宋三大将皆倒台了,支持他们的力量自然大大削弱。

    眼下朝中大臣有八成以上均支持赵琢为皇储,赵琢自己也踌躇满志,以为父皇将宣布自己为皇储。但没想到赵构不但没有宣布他为皇储,反倒将赵眘一派的几名官员大举提拔。陈伯康被提拔成了枢密使,史浩被提拔成了刑部尚书。其余赵眘一派的官员也多有重用。于是,许多原本准备转投门户的官员见状,便认为赵眘并未失宠。于是便又重聚集在赵眘身边。

    这样一来。赵琢便急了。他暗忖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只怕皇储位置会落在赵眘手中,如果不抓住现在赵眘处于劣势之机奠定胜势,恐怕会夜长梦多。同时,他也生怕赵构和岳云谈判后达成了和解协议,岳家父重得到重用。于是便和秦熺一起。商量了一个刺杀赵构,一举夺鼎的阴谋。

    今年是宋徽宗逝世十周年。再过三天就是五月二日,宋徽宗的忌日就在这天。按宋朝祖制,赵构将在皇家陵墓主持祭奠仪式。赵琢和秦熺一商量,便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

    他们首先便让元荣派了几名手下假扮成岳云及侍卫,在临安城内露了两次面,制造出岳云已经进城,并声称要行刺赵构的迹象。

    然后又让元荣在皇家陵墓埋下了火药,准备在祭奠时让死士点燃,一举炸死赵构,再推到岳云身上。

    而一旦赵构身死,朝中大臣又大部分是拥护赵琢的,禁军都统制丁光翔是个中立派,临安的城防又掌握在身属秦桧一派的杨沂中手中。在此情况下,赵琢被立为君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岳云听了李师师的话,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他对赵构也是恨之入骨。但却知道,公开弑君却是会被天下士林文人和百姓的口水淹死的。

    而且如此一来,自己替赵琢背了杀赵构这个黑锅。朝廷必将全力剿灭自己。即使他们一时之间打不到台湾来,却可以让沿海港口不再与台湾交易。

    自己虽然还可以和南洋诸国及日本、高丽贸易,但现在贸易的大头却还是和大宋沿海各港**易。如此一来,台湾的经济必将大受影响。而且,岛内民众会如何看待自己?亦是难说。

    他不禁感激道:“师师姑娘,实在太谢谢你了。如若不是你打听到此事,我还被蒙在鼓里,到时必吃大亏!”

    李师师正色道:“岳公,赵琢此人狼野心,连自己父皇都企图谋害。对外政策又延续秦桧的观点,一心对金屈膝求和。让这样的人坐上了大宋皇位。恐怕国家要不了多少时日就会灭亡!我大宋如果能多出几个象令尊和岳公这样的英雄就好了……”

    她这时脸上露出肃穆的表情道:“岳公,令尊是我佩服的英雄,他被抓捕下狱,是令亲者痛仇者的一大冤案。师师自当尽力帮助公营救岳元帅。避免这场危机!”

    岳云亦有些惭愧道:“师师姑娘,你我见面次数虽然不多,但却一直如此热心场,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我还对你有所怀疑……”

    李师师伸出一双白嫩的纤手,按住了岳云的嘴唇,妩媚一笑,露出那让天下男人迷醉的笑容道:“岳公,当初我受舅舅蒙蔽,与你们打对台戏,难怪你会有所猜疑。不过眼下既然已经澄清事实了,岳公也就不用再挂念此事了!我们还是想办法营救令尊、秀宁公主和官家行!”

    听到还要营救赵构,岳云心中有些不太情愿。但他却知道,此时只有让赵构活着,对自己有利。就算自己能把赵构和赵琢都杀了。赵眘坐上皇位后,恐怕也一样会把罪名加在自己身上,因为这样能名正言顺地讨伐自己,消除后顾之忧。

    “好吧!那我们就核计一下,如何行动吧!其实要救赵构这件事应该是比较简单的,只需到时提醒一下侍卫,预先检查皇家陵墓有没有土松动即可。此外,如要稳妥起见,还可派人到陵墓下的地道察看一番。便可解决**的隐患。相比之下,要救出家父和秀宁公主恐怕难度就大了!”岳云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也未曾想到,自己居然要千方百计保住赵构的命。

    李师师微微一笑道:“秀宁公主你不用担心,虽然她此刻已被幽禁在宫中,但宫女和太监素知官家喜欢这个女儿,只要没有正式宣布赐死她,就没人敢对她怎么样。师师亦有办法将她弄出宫外。而救令尊的事,师师虽然心中已有了计划,却是不知岳公的手下战力如何。因为我已经探知,万俟卨专门从江湖上招募了五名顶尖高手,昼夜看守在岳元帅的牢房前。”

    “哦?师师姑娘竟然有把握从宫中把秀宁公主救出来?”岳云听闻之后略有些惊讶。但想到她和吴贵妃关系甚好,又机智过人,说不定有些不为所知的门道也不一定。

    不过他关心的是岳飞的事,于是又接着问道:“那五名高手究竟有多强的武功?”

    “估计只比元荣差一些!”李师师亦是眉头微蹙,她怕岳云还不知道元荣是谁,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在朱雀大街旁的小巷内袭击你的刺客首领!平素他喜着锦衣!现在他已经继任一品堂的堂主了!”

    岳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元荣的武功如此高强,就连他自己也很难胜。如果有五个仅比元荣差一点的人,估计自己这边的所有高手在一起也未必打得过。

    不过这时他却脑中灵光闪现,想起了自己可是带了火枪过来的。如果趁这五个高手没有防备之下,以火枪击中他们要害,倒有可能杀了这五人。但眼下对火枪使用熟练,枪法较好,且跟着自己一起进临安城的也只有自己、巩月漓、杨月、杨兴四个人。看来到时又要夫妻齐上阵了。

    想到这里,岳云颔首道:“我有一定的把握击杀那五名高手,师师姑娘可否说说你的计划呢?”

    李师师微微一惊,显然没想到岳云竟然一付处变不惊,胸有成竹的样。她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道:“我的计划这是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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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酒楼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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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正在西湖酒楼内大快朵颐的占城国众人却见从门外走进来二十余名大汉,个个身着黑衣,腰间佩着长刀,个个表情冷漠的样子。

    这些大汉在一名锦衣男子的指挥下,在占城国使节团众人周围的几张桌子边坐了下来,各自点了一壶茶,在那里闷声喝着。

    阮成文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了。因为在酒楼的另一头,有几十张桌子都空着的,他们不去那边,非要坐在占城国一行人的旁边,明显有些问题。

    而且他从这些人身上,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杀气,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明显有敌意。

    “情况有些不大对劲!”阮成文立刻向坐在身旁,被安排来保护他们的宋军都指挥使小声说道。

    那都指挥使长期从事护卫工作,自然也看出了情形不对。

    他使了个脸色,在他身后一桌的十名宋军士兵立刻从椅子上起身。

    其中一名士兵便走到那锦衣男子身旁,语气略为平和地说道:“朋友,这里是占城国使节团的阮驸马和阇耶公主在用餐,你们如果也要吃饭,就请到另一头的桌子去吧!”

    他也是看出这些人不是一般百姓,所以言语之中才略为客气,不然以平时这些禁军士兵的脾气,早就喝骂起来了。

    那锦衣男子正是元荣,他进来后其实一直在观察饭厅内的情况,发现其中并没有能和他匹敌的高手,方放下心来。

    此时。见那士兵走到自己身旁,原他本就是打算来生事的。不禁狞笑一声,猛拍桌子道:“老子今天就要在这里用餐,你待如何?”

    那士兵听罢,心中大怒,正欲将这锦衣男子从座位上抓起来时,却突然只觉喉头一阵剧痛。他低头一望。只见那锦衣男子左手如鹰爪般抓住了自己咽喉……

    那士兵正欲呼救,元荣见状却用力一拧……

    只听“咯嚓”一声,那士兵的喉头顿时被抓破。鲜血狂喷而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咽了气。

    那都指挥使见状大惊失色,怒喝道:“真是刺客!快把这逆贼拿下来!替咱们兄弟报仇!”

    他立刻率领三十余名士兵冲了上去。然后留下二十名士兵保护占城使节团众人。

    元荣嘿嘿一笑,拔出腰刀,一刀砍死了冲上前来的一名士兵道:“动手!一个也不要放过!”

    和他一同进来的黑衣大汉立刻很有默契地散开,然后从腰中取出各式兵器,冲上前去与宋军士兵杀作一团……

    他们在酒楼里一开打,刚刚才把计划说完的李师师立刻便听到了前厅的响动。

    李师师黛眉一皱,略有些惊奇道:“貌似有人在前厅打架,岳公子你去看看吧。我从后门先走了,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和你偷偷约会!”

    话一出口,她不禁俏脸羞得通红。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实在太有语病了。

    不过岳云脑中正在思索刚才敲定的营救计划,倒是没注意到她话中的暧昧之意。

    他也听到了前厅的响动声,于是便道:“师师姑娘,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去前面看看是怎么回事。”

    李师师亦是点了点头,然后美眸一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事。她这时又叮嘱道:“如果计划出现变故,你陷入了绝地。就看看这个锦囊!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锦囊,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锦囊,只觉入手温软无比,那上面似乎还带有李师师身上的淡淡体香。

    他脸色微微一红。将其揣入了怀中。

    李师师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去……

    目送李师师离开后,岳云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前厅。

    但眼前的一幕却吓了他一大跳。只见这里已经成了一个修罗场,饭厅内满是死尸,保护占城国使节团的五十名宋军士兵已经死伤大半,使节团的二十余人也大多带伤。巩月漓和杨月两人拼死缠住了一名锦衣男子。而那锦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李师师谈到的元荣。

    幸亏巩月漓和杨月没有随岳云一起进去见李师师,不然元荣早就将占城国的一行人全杀光了。但饶是如此,她们以二打一,却依旧是处于下风。

    元荣也显然没料到占城国使节团中竟然有两个武功如此高明的女子,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应该是随行的歌伎才对。但什么时候占城的歌伎也有如此高的武功了?他只觉这小小的占城使节团也着实不可轻视。

    岳云这时已经衡量了形势,他明白:就算自己和巩月漓、杨月一起,也很难杀死元荣,顶多只能把她们目前的劣势扳成优势而已。可到那时,只怕阮成文等占城国的一干人已经被杀了。

    他亦看出巩月漓和杨月现在虽处下风,却是稳而不乱,两人一个出剑狠辣轻灵,一个稳重坚实,正可互补。她们还足可坚持一段时间。

    于是,岳云大叫一声:“美月、离月,我来了!我先去救殿下,你们再坚持一会!”

    巩月漓和杨月见岳云已经回来,也是大喜,连忙道:“夫……白大人,你去救殿下吧!我们还可坚持得住!”

    岳云怒喝一声,挥起佩刀就杀进了战团。他不敢用招牌式的青龙双枪,怕给人看出身份。但凭他现在已经突破到形意心经第七层的内力,将枪法当刀法使,依旧锐不可挡。

    他见阮成文和阇耶茵夫妇俩正被五名黑衣大汉围攻,而保护他们的四名侍卫左支右绌,手臂和胸腹鲜血淋漓,显然受伤颇重,快坚持不住了。

    岳云这时快步杀到,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无声无息地从一名黑衣大汉的后颈划过,只见他的脖颈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线,鲜血从那血线狂涌而出,一下子染红了岳云的手臂。

    那大汉原本正要一刀砍向一名已无法抵抗的占城侍卫的,却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他依旧站立了片刻,然后脑袋一歪,掉落到到地上,颈中鲜血狂喷而出,倒地死去。

    那名占城侍卫死里逃生,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们两个拦住他!你们去杀那占城使节!”一名黑衣大汉见岳云一刀便杀了自己一名同伴,也心中大惊,立刻下令分头行动。

    岳云心知如果自己被缠住,阮成文又不会武功,恐怕多半要遭难。他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提升到极致,双手佩刀立刻脱手掷出,以迅雷不及掩耳袭向那两名扑往阮成文的刺客。

    那两名刺客根本没想到岳云会不顾拦截他的自己同伴,反向自己袭来。

    当他们听到背后风声袭来,感受到阵阵寒意和杀气时,已经晚了。两把佩刀已经从他们后背透入,从前胸钻了出来。他们两人眼眸中透出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不甘神色,然后缓缓移动了几步后,扑倒在地上。

    此时,袭向岳云的两名刺客却是狂叫着朝他猛砍数刀,状如疯虎,岳云知道这些死士向来不知畏惧是何意。

    虽然他的武功已经比上次遇刺时高了很多,但在赤手空拳下,依旧迭遇险招,左手和右肋各中了一刀,好在他已有提防,运劲卸掉了不少力道,但还是鲜血直流,受了轻伤。

    不过就在那两名刺客准备发力将岳云立毙刀下时,却突然惨叫了一声,胸口露出两把刀尖,倒地死去。

    原来,保护阮成文的四名侍卫因岳云掷刀杀了两名刺客,让他们腾出了空闲,所以立刻便过来支援了。

    岳云舒了一口气,急忙从刺客身上拾起双刀,然后望了一下四周,只见己方仍处于劣势。

    他急忙道:“你们留下两人保护殿下,其余的人跟我上前去杀敌!”

    那四名侍卫犹豫了一下,阮成文见状忙道:“听白大人的!”

    四名侍卫于是便分出了两名武功较高,受伤较轻的留在阮成文和阇耶茵身边保护。而另外两名侍卫则跟着岳云一起,重新杀入了战团。

    他们眼见同伴已有不少倒在了血泊中,心急如焚,同时,更加仇恨这批突然出现的黑衣杀手。

    岳云见哪里的战团最危险,就冲入哪里,他的武功远远高于这些普通黑衣杀手。虽然对方都是死士,悍不畏死,但在他面前却无一合之将,加上有两名占城国的侍卫协助,不过一柱香时间,他就接连解救了三个战团的宋军士兵和占城侍卫出来。

    每有一个战团的己方护卫被解放出来,他们立刻便去援救其他人,这样一来,形势很快就被扭转,毕竟黑衣杀手再亡命,也是好汉架不过人多。再加上他们的首领元荣被巩月漓和杨月缠住,无力分身救护,慢慢的开始有了败势的迹象。

    元荣见状气得咬牙切齿。他暗忖这占城国使团还真是藏龙卧虎,不但两名舞女武功如此高强,连一个文官模样的随行官员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快和自己差不多了。这样下去,不要说杀了占城使节,就连自己也有可能被陷进去。

    想到这里,他立刻斗志全无。立刻对手下大叫道:“点子扎手!扯呼!”

    众黑衣杀手虽然不怕死,作战勇猛,但如果能够好好活着,谁愿意去送死?他们听到首领叫撤退,方如蒙大赦,立刻开始向门口撤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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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营救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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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敌人仍有一战之力,岳云亦担心如果逼得太紧,元荣气急败坏之下,反噬一口,万一伤了巩月漓和杨月可就不妙了。于是在接下巩月漓和杨月之后,和元荣折解了数招,用力逼开了对方。

    这时,元荣生怕再纠缠下去,巡逻的宋军会赶来,于是在冲出门口后,便爀爀带领手下撤走了。

    早在门口埋伏的曾凡远见竟然是元荣败退了出来,不禁大为惊讶。他之前虽然也曾想到过元荣有可能刺杀失败,但却认为,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定是占城人自知不敌,见势不妙就立马逃跑造成的。

    元荣及他的手下和占城使节团人员的实力哪个厉害他太清楚不过了,暗忖就算把那两名突然出现的武功厉害的舞女算上,也应不是元荣等人对手。可怎么倒成了元荣战败呢?

    看来这占城使节团的实力的确不一般!曾凡远这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冲进去,不然恐怕已经被占城人干掉了。

    “程大人,我们快撤吧!这阮成文竟然暗藏了高手,连元荣也不是敌手,幸好我们没有出手。”曾凡远一抹额头的冷汗,然后又说道:“估计占城使节团也有人受伤,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立刻去向大宋官家辞行吧!连夜坐船返回安南!”

    “什么?我们就这样走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占城人?”程中全一听愣了。

    他疑惑地问道:“我们又没有出手,元荣的人也撤了出来。占城人安知杀他们的人是我们请的?”

    曾凡远叹了一口气道:“他们就算是个白痴也猜得出我们才是幕后指使者。不然谁会跟他们过不去!这又不是在衙门断案,还要讲究证据。只要他们认为是我们干的,然后让那隐藏的高手出手,暗中取了咱们两人脑袋……在这临安城莫非还有人为我们报仇不成?”

    程中全一听,顿时心头发麻,他暗忖,就算有人帮自己报仇也不能让脑袋搬家啊!

    他立刻也点头如啄米道:“行!曾大人。既是如此,那我们立刻就回驿馆打点行装走吧!反正就算占城人能说服大宋派人来帮他们打仗,恐怕也来不及了!”

    曾凡远和程中全两人带着手下急匆匆回到了驿馆。然后兵分两路,曾凡远去皇宫向赵构辞行,称国内有要事要处理。程中全则指挥随行人员搬运行李上船。

    而岳云和阮成文一下午都在忙着和临安府的差役作口供。描述袭击者的情况。以及看望受伤的随员和士兵。待他们晚上回到驿馆时,才发现安南国的使节曾凡远已经率使节团的众人上船回国去了。

    他们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元荣必是曾凡远请来出手的,他见刺杀失败,怕被自己报复,就急匆匆逃了。

    阮成文遗憾之余,却也庆幸,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一个天天和自己唱对台戏的敌人。可以全力想办法营救岳飞了。如果早点帮岳云办成此事,让他率军去援救占城。自己也能向国王交差了。

    这件袭击事件导致的一个后遗症便是——赵构加派了大批护卫保护驿馆。尤其是阮成文这位驸马和他的公主,走到哪里都有侍卫跟随。而临安城也几乎被衙役和兵丁掀了个底朝天,晚上更是实行了宵禁。这给他们的营救计划带来了许多不便。

    驿馆内院的一间书房内,岳云、巩月漓、杨月、阮成文等正在商量营救计划。

    岳云将他从李师师处得来的消息向大家说明道:“明天就是五月二日,是赵构去皇家陵墓祭奠宋徽宗的日子。赵琢将派人在此时刺杀赵构。不管他能否弑君成功,临安城内都将大乱。城卫军和禁军必会忙于抓捕刺客而疏忽其他地方的保卫。而我们就将在此时进攻大理寺监狱!营救家父!”

    杨月听后却是眉头一蹙,有些担忧地说道:“夫君,我们潜进城的精锐之士只有四十来人,大理寺监狱可是重兵把守之地,我们能攻得下来吗?”

    不但杨月觉得难以成功。就是在座的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就算城内再乱,大理寺监狱这样的地方也是重兵把守之地,仅靠四十来个人就要攻破,实在不可想象。

    岳云却是正色道:“如果正面强攻,没有千把人只怕难以成功。但我们却并非要从正门进攻。临安城曾于绍兴元年被兀术攻破过,赵构也因此被逼得流亡海上。之后,他定都临安,并对临安进行了重新整修。而临安城地下的水道暗河也因此有了一些变化……据师师姑娘告知,大理寺内有一处假山水池,就是通到一条水道的。所以,我们将从这条水道潜入大理寺中。然后扮作大内侍卫,以提审为名,前往关押家父的牢室,再行解救!”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雷斌,师师姑娘那里可能还要你去帮一下忙。她说由她负责将赵滢儿从宫中救出,估计需要你去协助易容之类的事……等我们两边都将人救出之后,便到临安码头汇合。然后,我们再一起上船撤走!”

    众人听了岳云说的计划,方略为宽心,如果是潜入大理寺后再以提审为名前去营救,倒是可行性较大。虽然依旧危险,但总比强攻大理寺这种不靠谱的计划好得多。

    这时,阮成文见岳云还没有安排自己的事,连忙问道:“岳将军,那我呢?让我做什么?”

    岳云微微一笑道:“阮殿下,你不会武功,去大理寺救家父之事就不用去了。况且我们这占城国使节团的人全跑了,也会让驿馆的官员起疑。三日后,就请你和阇耶公主陪大宋官家去皇家陵墓祭奠吧,顺便可提醒其随行护卫,注意地下可能埋藏炸药,以防大宋官家被炸死。待到第二日,便可向官家辞行回国。然后你们便到台湾来与我们汇合,再商议救援贵国之事!”

    阮成文连忙行了一礼,一脸谄媚道:“岳将军深思熟虑,阮某佩服之极。占城今后将与台湾友好相处,永为中原屏障!”

    岳云听了不禁好笑,暗忖你连自己的国家都要保不住了,还想当我们的屏障呢。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不过他也不揭破,只是含笑点头。

    随后,他们又安排了一下行动发起的时间,撤退路线,和万一出现突发情况时的应对之策后,才各自回房休息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潜进风波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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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四年五月二日,天气晴朗,和煦的阳光照耀着临安城。

    临安城已是万人空巷,城内的百姓全都涌上了街头,看着这难得一见的祭奠大典。

    从皇宫到皇室陵墓的道路两侧站满了身穿白衣白甲的城卫军士兵。黑白两色的大旗插满了临安的主要干道,营造出一片肃穆哀伤的气氛。

    赵构和韦太后、赵琢、赵眘等一干皇室成员乘坐十余辆豪华的马车,离开了皇宫,在数千禁军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向皇室陵墓行去。

    此刻,岳云也作好了突袭大理寺风波亭监狱的准备。他和杨月、巩月漓三人,率领四十余名侍卫,到了一条僻静的小桥旁。

    杨兴“噗嗵”一声跳入水中,然后潜入水底开始探索。

    过了片刻之后,方从河中探出头来,惊喜道:“岳将军,找到入口了!”

    “我们走!”岳云一声令下,随行的精兵都一起跳入了水中,从杨兴探得的水道潜入进去。

    这条水道并没有全部灌满水,上半截是空的,因此他们一路上呼吸倒是不碍。

    约莫行了一里多,便碰上了一道铁栅栏。杨兴猛推了几下,却发现已经被锁死打不开。

    “杨兴,你让开,我来试试!”

    岳云冲上前去,运起内力,双掌拍出,猛力击在铁栅栏上。

    “砰!”

    那铁栅栏应声而倒。

    “走吧!”岳云带着继续向上游了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到了尽头。然后推开了水道口的石板。久违的亮光又重新出现在头顶。

    岳云跳出洞口。只见是一座花园的假山内,外面便是一个不大的水池。四周十分安静,并没有人。

    “都出来吧!看来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来。”岳云对水道里叫了一声。

    其他人都随即鱼贯而出。

    巩月漓出来之后,查看了一下地图,一指左方说道:“元帅关押的地方就在那边。我们先换衣服!”

    众人这时立刻脱去了外面的便装,露出了一身大内侍卫的服装。杨月和巩月漓也女扮男装。还在唇上贴上了假胡子。众人换装之后,便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水道之中。

    杨兴则装扮成宫中的太监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地向大理寺监狱走去。

    一路上。他们也碰上过几队大理寺的巡卫。见是御史中丞带着大内侍卫前来,连忙恭敬地行礼。其中也有一名巡卫队长问了一句,杨兴直接就说是奉官家之命。提审犯人。那巡卫队长也就不敢再言语了。

    没过多久,他们便到了大理寺风波亭监狱门口。

    “本座是来提审犯人的!”杨兴冷哼道。

    “请公公出示官家的谕旨!”监狱门口的两名大理寺守卫却是不肯通融放行。

    “好!这就是谕旨!”杨兴假装从袖中掏揄旨,却向身边的岳云和巩月漓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会意,立刻猛然向那两名守卫冲了上去。

    两名守卫大惊,正要呼叫,却脖颈被岳云和巩月漓重重击中,一下子昏死过去。

    这时,随行人员中立刻分出两人,将两人的衣服剥了下来,然后穿在自己身上。依样画葫芦地站起岗来。

    而那被打倒的两名守卫,则被岳云命人拖入旁边的一间柴房,捆了起来。再用毛巾堵住了嘴,以防醒来之后惊叫。

    众人继续往里行进,没过多久。便走到了监狱内的牢房前。此刻,几名狱卒望见一名太监带着数十名大内侍卫走过来,终觉不对。一般宫中派太监来提审人犯都有大理寺内的官员陪同,这次怎么会一个陪同官员都没有?

    “恐怕有诈!大家舀兵器!”典狱官大叫道。

    岳云见情形已经败露,立刻低叱道:“杀进去!”

    众人再不犹豫,手持兵器猛冲过去。和监狱内的狱卒厮杀了起来。

    这些狱卒养尊处优,而且十年也遇不到一次劫狱,武功和战斗经验自然不能和岳云挑选的精兵相比,很快就被杀了个落花流水,尸横遍地。

    “快拉响警铃!叫仇前辈他们出来帮忙!”那典狱官见势不妙,大叫道。

    万俟卨也知道抓了岳飞、岳雷、张宪等人,定会有武林好汉前来劫狱。因此,亦花重金聘请了五名江湖高手来做守卫。典狱官见岳云等人太过勇猛,亦只能求助于此五人了。

    瞬时间,风波亭监狱内立刻警铃大作,声音刺耳无比。从监狱内的另一间房间里,很快便冲出来五名江湖打扮的精壮汉子。

    为首的是一名五十余岁的老者。他留着一把山羊胡子,手持大刀,睡眼朦胧地怒喝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搅了你仇大爷的好梦?”

    那曲狱官听闻之后,方哭丧着脸道:“仇前辈,有人劫狱!”

    “什么?大理寺监狱也有人来劫狱?这万大人还真是料事如神!”那仇姓老者眼中也露出惊色。

    随即他便看见了正杀过来的岳云一干人。

    “逆贼休得猖狂,看我仇天和前来战你!”仇姓老者大喝道。然后挥起大刀直扑上来。

    岳云看他步伐沉稳,体格健壮,一把大刀也是舞得密不透风。便知是劲敌。

    而且他身后还有四名同样舀着大刀的汉子,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如果自己这些人冲上前去,只怕要解决他们也是数百招之后了。

    眼下警铃已响,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敌人的援军杀来。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五名武功好手。

    想到这里,岳云立刻便取下了绑在背后的火枪,然后瞄准了仇天和。这火枪约有三尺长,携带极为不便,所以他们来临安时也只带了五把。为了能藏在身上不被人发现,还特意锯掉了枪把,只留了枪身。

    而巩月漓、杨月、杨兴等人也各自取下了一杆长枪,对准了仇天和身后的另外四名高手。他们很快就用火折子点着了引信。

    仇天和等人望着前面黑洞洞的枪管,以及闪着火花的引信,不禁有些诧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下意识的不敢上前,生怕从中喷出什么毒液或者飞镖之类的东西。

    不过,他们身为武林高手,比一般人感觉敏锐得多。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机,直觉告诉他们这漆黑的铁管很危险。

    “砰!砰!砰!砰!砰!”就在他们微愕的瞬间,五柄火枪喷出了弹丸。

    三声嘶心裂肺的惨叫声震耳欲聋,那些狱卒们惊恐万状地发现,和仇天和一起冲上来的三名高手,胸口上都有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已经当场毙命。

    仇天和和他的弟弟仇天顺两人运气较好,子弹擦着他们肩头飞过。但亦在肩膀上划开了一条伤口。

    “快跑!这些反贼会妖法!”那些狱卒吓得魂不附体,顿时四散逃命。

    “大哥!我们也跑吧!万大人可没说,这来劫狱的人会妖法!”仇天顺颤声道。他怎么也想不通,这铁管一响,己方的人就莫明其妙死了。

    仇天和亦是吓得魂不附体。但三名好友身死,仇人就在眼前,不去为他们报仇又有点说不过去。

    这时,仇天顺见对方的铁管似乎又举了起来。再也不敢呆下去了。

    他抓紧仇天和的手颤声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留得性命在,才能为兄弟们报仇!”

    仇天和再不犹豫,点头道:“咱们走吧!”

    说罢,他们两人立刻双足一点,施展轻功,飞快向后奔去。

    其余的狱卒见倚仗的武功高手也未战即败。且敌人手中又有神秘的杀人利器,当下也吓得魂飞魄散,亡命而逃了。

    只有典狱官一人倚在墙角,双腿发软,额头上冷汗淋漓。

    这时,巩月漓和杨月已经带人冲进了牢房之中,寻找岳飞、岳雷、张宪等一干被关押的岳家军将领。不过却发现监狱内空无一人。

    岳云快步冲到那典狱官面前,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厉声喝道:“岳元帅关押在哪里?”

    那典狱官吓得魂不附体道:“诸位大侠!岳元帅现在已经没有关押在这里了!你们来错地方了!”

    什么?岳飞居然不在大理寺监狱?

    岳云等人心中大惊,他们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有这一着。

    岳云一听,也急了。立刻将枪尖放在典狱官喉头上,厉声问道:“那岳元帅关在哪里了?”

    那典狱官感受到枪尖的寒意,惊颤道:“昨晚,万大人便吩咐将大理寺内的犯人全部押送到临安府监狱关押了。但万大人交待我们,对外一定要说犯人们仍在大理寺,以防有人劫狱。”

    岳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岳飞竟然会被移往临安府监狱关押。这和历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夫君,我们快离开这里吧!敌人的援军快来了!回去之后再另想方法救公公吧!”巩月漓焦急地说道。

    岳云叹了一口气,倒转枪柄将这典狱官击晕,然后沉声道:“我们撤!”

    不过,当他们走出大理寺监狱门口时,却惊呆了。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布满了禁军士兵。全部手持方盾和长枪,人数不下千人。

    在四周的高墙和宅院窗口还有不少弓箭手张弓搭箭。瞄准了自己一干人。原先自己安排守在风波亭监狱门口的两名手下已经中箭身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危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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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倒吸一口冷气,低声喝道:“杀出去!”

    他顿时一马当先,枪先冲了过去。

    巩月漓和杨月在他左右两边护卫,三人形成了一个铁锥般的突击阵形,象一把尖刀般,冲进了对面的禁军人群中。

    “当!”岳云左手一刀格开了一名禁军士兵的长枪,然后右手挥起另一把仆刀,刺进了那名禁军士兵的胸膛。

    不过就在此时,另一名禁军侍卫却挥刀向他肩头砍来,势大力沉,意图将他一刀砍为两段。

    岳云将头微微一偏,侧身避开,然后飞起一脚踢在那人小腹上。

    那人负痛之下,惨呼了一声,身体自然后仰。

    岳云当然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随即一刀快似闪电,洞穿了他的咽喉。

    然后带着一股鲜血拔出长刀,转身刺进了另一个袭向巩月漓的敌人胸膛。

    巩月漓和杨月亦都是用刀,她们的武功在这群人中也算是高强的了,和岳云一起配合向前冲杀了出去。所过之处,无不披糜。有的禁军队长还想仗着人多和他们硬拼,结果断现,凡是那些“勇敢”冲上前去的,无不两三招内即被岳云夫妻三人杀死杀伤。

    而其他的四十余名岳家军精兵也知情况危急,如不拼命,只怕人人都会死在这大理寺内。是以个个悍不畏死,招招都是拼命的架势。杀得围上来的禁军士兵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这些禁军的战斗力原本就不高,现在见他们如此勇猛凶悍。饶是人多势众,也起了畏惧之心。

    “放箭!把敌人都给我射死!”在后面观察战斗的万俟卨厉声喝道。

    他已经看出这些禁军不堪重用,根本挡不住岳云等人了。如果让岳云冲出监狱门口的这一片广场。进入到大理寺内那些府衙宅院之中。以岳云等人的高强武功,必将被其逃脱。

    “万大人,前面还有我们的人啊!他们还在和敌人拼杀啊!”禁军都虞候颤声道。

    “好不容易才用岳飞的幌子将岳云引来。如果让岳云跑了!只怕官家那里没法交待,绝对会舀你我是问!那些士兵死了。就说是岳云的人杀的不就得了?你还怕有哪个无聊的御史,会去一具具尸体核实,哪些死于敌手,哪些是死于误伤吗?”万俟卨冷冷道。

    那名禁军都虞候顿时不敢言语了。然后向弓箭手们作了一个放箭的动作。

    “嗖、嗖、嗖!”

    无数只利箭如雨点般射向监狱门口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

    “啊!我们还没撤下来就放箭了?”正在博杀中的禁军士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和不甘的神色,发出愤懑的惨叫声,一个个死不瞑目地倒下了。

    而岳云一方的战士也伤亡惨重,四十来人在这一波利箭之下顿时死伤过半。

    “不好!敌人的箭太密了。根本冲不过去。”岳云用枪拨开了一支支利箭,只觉形势危急之极。

    己方虽然都是精兵。但却吃亏在没有盾牌等防护工具。而敌方人多势众,又不惜误杀。这样下去,只怕自己一干人就会葬身于此。

    “先退入监狱之中!将门关上!这样敌人的利箭就暂时发挥不了作用了!”岳云急中生智道。

    于是,他和巩月漓、杨月、杨兴等武艺最高强的几人断后格挡敌人射来的利产。其他人则且战且退,最后全部退入了风波亭监狱里,然后关上了大门。

    禁军士兵这时一涌而上,将监狱所在的楼房团团围住。他们也试着想冲进去。但在门口却被岳云等斩杀了数十人。于是便一个个吓得不敢再往前冲了。

    万俟卨这时走到了离监狱三十余丈远的地方,望了一下之后,方冷笑道:“困兽犹斗而已,以为不出来我们就舀他们没办法了吗?派人去传话:如果三柱香时间内他们不出来束手就擒的话,我们就立刻放火烧楼!万某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如果他们出来投降,万一官家心软,他们还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看着楼外的火把,以及一枝枝火箭,巩月漓和杨月均露出决然的神色,她们面色平静地对岳云道:“夫君。事已至此,咱们夫妻三人一起赴死就是!决不能投降当俘虏!”

    岳云目光扫向二十余名和自己一起的战士,只见他们亦是大多身上带伤,但望向自己的脸上均现出视死如归的神情。他们挺直了腰板道:“岳将军,咱们死则死矣,决不能向赵构这昏君,以及秦桧这奸臣投降!何况以他们对我们的仇恨,投降了只怕也是个死。还不如死得壮烈些!”

    岳云心中十分感动,不愧是自己的好老婆、好兄弟……

    他将手中双刀放在桌上,向他们深深拜倒道:“兄弟们。岳某实在对不起你们……”

    就在这时,从他怀中却掉出一个粉红色的锦囊。众人见状,皆是一惊。

    巩月漓和杨月一见便知是女人用的,于是立刻健步如飞,猛然上前,捡起了锦囊。

    她们拾起这锦囊,神色奇怪道:“夫君,这是谁给你的?莫非是雨柔妹妹的吗?”

    岳云神色尴尬地说道:“是师师姑娘给的……”

    “李师师?”这下不光是巩月漓和杨月,就连那些准备慷慨赴死的属下,看岳云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了。

    “哦,对了!李师师给我这个锦囊,说我们如果陷入绝境时,可以打开看,她大概是想学诸葛亮,并不是有另外的意思……”岳云见二女神色皆不善,忙解释道。

    巩月漓和杨月冷哼了一声,立刻便将那锦囊打开,只见里面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绢秀的笔迹,内容是:如果万一营救失利,被敌人围住陷入绝境,千万别自寻短见,宁可被俘,也要活下来,师师另有办法营救!

    “听不听李师师的话呢?如果听她的,只怕就得先投降了!”杨月看了李师师留下的纸条后,望着岳云,秀眸一瞥,没声好气地问道。

    “对!夫君,你舀个主意吧。我们和李师师不熟,不了解她,看样子你和她貌似关系不错……”巩月漓语气虽然平静,但那一股醋意连周围一干五大三粗的男人都闻出来了。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思量了片刻后,还是决定信李师师一次,对于这位千古传闻的奇女子,他还是怀着一股深深的敬意的。

    而且,他虽然不怕死,但让这么多忠心的部下,以及自己的两位爱妻陪他一起死,却还作不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万俟卨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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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赵构刚刚才从皇家陵墓回到宫中。

    在阮成文的提醒下,禁军士兵发现了地下埋藏的炸药。让赵琢的计划落空。

    而赵构在震怒之下,立刻下令盘查此事。

    经过盘查最近几天到过陵墓的可疑人员,最后竟查出埋设者是住在怡香院的江湖人士。

    虽然当禁军前去捉舀这一干人时,发现他们已经服毒自尽,导致无法再查下去。但赵构已经心怀疑虑,他怀疑这幕后指使者便是赵琢。

    尽管赵琢申辩这些人是故意住在怡香院以陷害他,但仍然没能消除赵构的疑心。反而怀疑是赵琢杀人灭口。

    就在赵构和赵琢都心情极度烦燥之时,却终于听到了万俟卨传来的好消息:岳云秘密潜回了临安,然后带了一队精兵假扮大内侍卫企图劫狱救岳飞,却被他设计擒住了。

    “太好了!派人将他们押来皇宫!这个心腹大患终于消除了!”赵构心中大喜,这些天他一直感觉很郁闷,好不容易才听到了一件让他震奋的事。

    赵眘闻知这个消息后,心中一阵失落和不安,岳云这个曾经帮助过他多次的朋友,竟然选择了如此冒险的救人方式。但他和史浩、陈伯康两人商议之后,却放弃了为岳云求情的打算。

    用两人的话来说,眼下官家已经怀疑赵琢与行刺有关,正是扳倒他一举奠定赵眘储君地位的时候。如果此时为岳云求情,一来希望渺茫。二来会大大触怒赵构。是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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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在皇宫内,召开了紧急朝会。

    赵构宣布了一系列人事任免,以城卫军和临安府监察不严的罪名,将原属赵琢一派的许多官员进行了免职。换了上中立派和赵眘一派的官员。这给朝臣们一个重要的信号:在争储之战中,赵眘已经占据了先机。

    紧接着,赵构又宣布新设江淮、荆襄两个御前诸军行营。分由杨沂中和刘琦任都统制。但权力却是比以前的宣抚司大大减小。对地方政府没有丝毫权力,就连军中各统制的任免权,及军队的调动权都收归了枢密院。且赵构又定下了每三年士兵将换防一次的固定制度。

    这一决定让朝中众臣均议论纷纷。张浚就极力反对。因为这样做虽然可以避免军队将领拥兵自重。但却会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军队战斗力会大幅度下降。面对异族入侵,将更难抵挡。

    但赵构却力排众议,他认为当前局势并不紧张。辽金两国都视对方为最大敌人,并不会将进攻的矛头首先对准宋国。应可高枕无忧。

    原本这样的决定按宋朝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的体制,是很难通过的。但眼下却是非常时期,朝中的两大派都因行刺一事束手束脚。

    赵琢一派的大臣怕因反对赵构的方案,让其不满,而让赵眘捡了便宜被立刻宣布成为储君。他们在这时根本不敢去反对赵构。

    而赵眘一派的大臣也怕因反对触怒官家而失去让赵眘一举奠定储君位置的机会。是以这个极损大宋军力的决定竟然多数大臣都没有反对。

    赵构坐在龙椅上,颇为得意。一直以来,他都在两个皇子中犹豫不决。但这次行刺事件。让他终于看清楚了赵琢的本性。

    赵眘虽然一开始并不让他满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发现这个皇子很知趣,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象岳飞下狱和岳云被擒之事。他都没有让自己一派的人来说情,想是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心意。

    “如果在五年之内朕还没有儿子出生,就立赵眘为储君吧!”赵构心中作出了决定。

    “诸位爱卿,岳云挟功自傲,不但袭击朝廷水师,还派兵袭夺了台湾和舟山。并去大理寺劫狱。企图救其父岳飞。幸好万爱卿日前献计,于昨晚将大理寺内人犯皆移往临安府看管。方未能让岳云得逞。眼下岳云及妻子巩月漓、杨月皆以擒下。诸位爱卿以为应如何处置呢?”赵构轻抚颌下长须道。

    万俟卨这时面带笑容,他脸上亦露出自得的神情。虽然他以前一直属秦桧一派,但却看出赵琢难成大气,而改投赵眘亦是不可取,官场中最忌背叛之人。

    所以他索性决定自成一党。反正秦桧已经六十多岁了,活不了多久了。秦熺的本事差他老子十万八千里,根本不能继承其衣钵。如果自己拉拢原来秦党之人,以及一些中立派和清流。将来接蘀相位未尝没有可能。自己只需看官家脸色行事即可,官家如今还四十不到,当皇帝的时间还长着呢。

    张浚一听,立刻便躬身行礼道:“官家,岳云乃是为了救其父才出此下策,实是孝心可嘉。眼下我大宋面临辽金两国压力,岳将军乃是栋梁之材,希望官家能对他网开一面,容他戴罪立功吧!”

    秦桧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眼下赵琢失势,他亦受到牵连,正有些焦虑。岳家父子和他一向不对路,且又猜出赵构想斩草除根,当然是与张浚唱对台戏了。

    他立刻便道:“张大人此言差矣。岳云狼子野心,其志不小,在台湾时就已将该地经营成了他的独立王国,刘光世将军赴任之后,即被其手下架空。如果说他今日攻大理寺劫狱是救父心切,那前些时日攻舟山又如何解释呢?”

    张浚顿时语塞,心想如果不是你鼓动官家先去进攻台湾,岳云怎么可能会进攻舟山呢?但此话说出来却是对赵构大为不敬,是以只好闭口不言。

    “万爱卿,你意下如何?”赵构和颜悦色地向万俟卨问道。

    秦桧顿生警惕,这可是官家第一次主动问起万俟卨,以前象这种主动问大臣的时候,十次有八次都是问自己。

    万俟卨却是毫不理会秦桧的目光,出列作了一辑道:“官家,微臣以为,岳家飞不听朝廷号令,擅自出战,导致对金战败,理当绞死。而岳云暗藏狼子野心,攻击朝廷水师,前往大理寺劫狱,也是罪大恶极,当斩首示众。但眼下如若将其父子处死,只怕台湾和舟山的岳家水师会立其子为幼主,为祸沿海,甚至转投他国……”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所以,微臣建议,可令岳云写一封亲笔信,令其妻李雨柔率属下部将来降,由朝廷派王师接管舟山和台湾后,再将岳飞和岳云问斩!”

    赵构听后却是有些奇道:“万爱卿,岳云明知必死,如何肯写亲笔信让其妻子及部将来降朝廷呢?”

    万俟卨露出阴霾的笑容道:“官家不必担心。那岳云也是一个重情之人。眼下我们不但抓住了他,还抓住了他两位妻子巩月漓和杨月。如果由官家作出保证,不伤他妻儿性命,他定可同意。”

    万俟卨后半截话没说,但在场的众臣都听出来了,言外之意是,如果岳云不同意写信,就将巩月漓和杨月一并处斩。

    赵构听闻之后,龙颜大悦道:“万大人真乃国之栋梁也!如此妙计,堪称一绝!”

    说罢,他正容道:“传朕旨意,将岳云夫妇押上殿来!”

    没过多久,六名大内侍卫便押着岳云和巩月漓、杨月走上殿来。众臣一眼望去,只见三人身上都有多处伤痕,显是经历了激烈搏杀。现全身都被牛筋捆缚,脚上还戴有沉重的脚铐。走起路来都有些艰难。

    张浚顿时露出关切的神色,张大了口。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出声。

    赵构哈哈一笑道:“岳云,你前些时日不是如此张狂吗?现在还不是逃不出朕的手掌!眼下你如果肯按朕的要求做一件事,朕还可以饶你妻儿一命!”

    岳云听他只提自己妻儿,而不提自己和岳飞,便知赵构绝不会放过自己父子。他沉声道:“赵构,你有屁就放!我岳云纵使丢了这条命,也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

    “大胆岳云!竟敢直呼陛下名讳!”秦桧一脸怒色道。

    “哼!秦桧老贼,你道我不知道你是金国兀术派来的奸细吗?今趟我去金国,已经打听清楚了!只可惜当时你才南逃回来时,韩元帅在楚州没能一刀杀了你!以至养奸为患!”岳云冷哼道。反正他自知必死,死前不妨离间一下秦桧和赵构。而且他说的也并非完全不是事实。

    秦桧脸色顿变,暗忖这岳云咋会知道这事,难道金国方真的有高官不小心说出去了。

    赵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虑,但他随即便明白过来,岳云所说,就算是真的,眼下也决不能信。他现在还有不少事务要倚仗秦桧处理。

    于是,他一拍龙椅把手,厉声道:“岳云,休得血口喷人!你道朕会信吗?眼下你若想保你两位妻子的命,就乖乖写一封信,让你台湾和舟山的部属归顺朝廷。朕可赦免你妻儿之罪。如若不然,休怪朕心狠手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死里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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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心中一惊,他倒是豁出去了,可以不要这条命了。但若能保住巩月漓和杨月的命,他还是愿意付出代价的。只是,这赵构现在是答应了。今后安知他不反悔或者翻脸。届时李雨柔和岳甫、岳申可就危险了。

    巩月漓和杨月立刻明白过来。她们一双美眸望着岳云,露出决然的表情道:“夫君,我们愿陪你一起去死,决不让这昏君的阴谋得逞!”

    赵构一听,顿时大怒。正待喝令堂下侍卫掌嘴之时。却听见司仪太监高声叫道:“太后驾到!”

    赵构和堂下群臣都愣住了。暗忖韦太后怎么会这个时间跑到朝堂上来。

    这时,只见韦太后在一名太监的搀扶下,走到了大殿之上。

    赵构无奈,只得从龙椅上起身,走到韦太后跟前,单膝下跪道:“儿臣参见母后!”

    韦太后这时怒目而视道:“皇上,你就真的如此忘恩负义?岳将军屡立战功,方保我大宋平安。又千里迢迢前往上京,将哀家从上京救出。如此大功,你不思封赏,反倒陷害,如何能让天下人心服?”

    赵构忙解释道:“母后,此事乃是因岳云进攻舟山,企图往大理寺劫狱而起。儿臣自会处理,母后请回去安歇吧!”

    韦太后又气又怒道:“你连我的话也不听吗?”

    赵构这时却心中起疑,暗忖韦太后从来不关心朝政,岳云救她回来后。也只是夸了一句,此子勇气可嘉。怎么会突然象要死了亲人一样,直闯到金峦殿上来了呢?

    韦太后见他眼中露出疑惑之色,知他已经起疑。立刻身形晃动,猛地跃到了赵构身边。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右手则拔出一把蓝汪汪的匕首,放在了他颈上。

    而跟随韦太后的那名太监也从腰间舀出兵器。挡在身前。

    堂下群臣大惊失色。侍卫们也涌了上来,太后挟持了皇帝,这可是什么状况啊?

    赵构却面色顿变。惊魂未定道:“你不是母后!你是什么人?母后被你怎么了?”

    “呵呵,想不到你反应倒是如此之快!”“韦太后”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然后撕开了自己的面皮。只见蓦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精致俏脸。

    “李师师?”众臣皆惊叫了起来。

    岳云和巩月漓、杨月也惊奇不已。不过他们只愣了片刻就反应过来了:雷斌在昨天就派到李师师那里帮忙了。李师师在他帮助下能易容成太后的模样,倒是不足为奇。

    “李师师!你是先帝的女人,如何竟对官家无礼?还不快放了官家!”张浚和秦桧难得地异口同声道。

    “我是先帝的女人?哈哈哈!”李师师笑声中带着一股凄婉。

    她柳眉一蹙道:“算了,不和你们说这个问题了。官家,我要你放了岳飞和岳云他们!”

    这最后一句话她却是对赵构说的。

    赵构亦是一脸惊愕,他着实想不通李师师何时和岳家父子有了如此深厚的交情,竟然冒着天大的风险,混进宫来假冒太后,再来劫持他。如若失败,就是抄家灭族之罪。

    那以固执呆板著称的兵部尚书刘子羽听闻之后。立刻大怒道:“岳飞和岳云父子都是背叛朝廷的逆贼,如何能放?”

    薜弼马上反驳道:“刘大人,眼下官家就在李师师手中,如若不放,伤了官家你来负责吗?”

    朝堂众臣皆议论纷纷。不过还是赞同放的人居多,毕竟赵构现在身份不同寻常,他没有儿子,两个养子立谁当皇帝又没有确定,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大宋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秦桧和张浚都是老谋深算之人。自然很快想到了这点。虽然秦桧恨不得把岳飞和岳云碎尸万段。但他却绝不希望赵构出事。

    秦桧立刻面色阴沉道:“师师姑娘,你可别乱来啊!有什么条件可以慢慢谈,你先放了官家吧!官家仁慈大度,会赦免你无罪的!”

    李师师轻蔑一笑道:“秦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会信这话?”

    她这时白嫩的纤手微微一用力,赵构顿时感到颈边的皮肤似乎有被利刃割开的迹象。顿时把他吓了一大跳。

    “住手……”赵构脸色苍白,战战兢兢道:“好!朕同意了!”

    “那还不把人放了!”李师师厉声喝道。

    赵构无奈,只得对堂下的侍卫道:“把岳云和他的妻子放了!”

    侍卫依言解开了岳云和巩月漓、杨月三人的绳子,并去掉了他们戴的脚铐。

    岳云活动了一下已有些麻木的手腕,一个箭步走到了赵构面前,沉声道:“官家,你把家父,还有我弟弟及张宪他们都放了!”

    “这……”赵构迟疑了一下。

    李师师抓住匕首的手再度用力道:“你还不照办?”

    赵构不敢再反对,只得说道:“万大人,你传朕的喻旨,将岳飞等一干人带到皇宫来!”

    万俟卨心有不甘,但却无可奈何,只得躬身领命,亲自带了一群侍卫去临安府监狱提岳飞、岳雷、张宪等人出来。

    万俟卨走后,皇宫内紧张的气氛稍稍一缓。

    赵构方想起韦太后的下落,忙颤声问道:“师师姑娘,太后呢?是否也在你手中?”

    李师师冷冷道:“这你就不用管了,等我们安全脱险后,自然会放了她的。”

    岳云这时方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他着实没想到李师师会有这一招,居然假冒太后挟持住了赵构。原来她在给自己的锦囊里说的安排就是这个办法。

    没过多久,万俟卨便带着岳飞、岳雷、张宪等人到了皇宫内。

    岳飞一行人看到岳云,均惊讶不已。父子两人都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不禁惊喜交加,父子俩相拥而泣,良久方松开。

    “爹,我们等会就一起回台湾吧!朝廷不需要我们来卫护了!”岳云擦干了眼泪,平静地说道。

    岳飞经历了这一系列事后,早已不复当年一心只想北伐中原,收复河山,迎回二帝的雄心了。

    他点了点头,向赵构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锵有力地说道:“官家,微臣现在不能再为您守卫边疆了,请官家好好保重!如果以后金国或者辽国大举南侵,需要岳某再为国效力,尽管派人通知!只要岳某还有一口气在,绝不推辞!”

    岳飞的话让朝堂众臣均为之震撼,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岳飞自然没必要再演戏了,说出来的都应该是真心话。赵构这时方感受到,岳飞的的确确是忠于大宋的,是忠于他这个皇帝的。他不禁微微有些后悔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与朝廷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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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二弟、循礼,我们走吧!”岳云见要救的人也差不多到齐了,便叫大家一起离开皇宫。

    他脑中回忆起来,只觉仍在梦中,这次死里逃生,全亏了李师师,不然只怕自己和岳飞都会重蹈历史上风波亭的覆辙了。看来,要和赵构、秦桧、万俟卨这几个老谋深算之人比斗阴谋诡计,自己还是差了点啊。

    他和李师师一人一边,均手持利器挟持着赵构,然后上了停在皇宫外,吩咐准备好的一辆豪华马车。而岳飞、岳雷、张宪、巩月漓、杨月等人,则和已经释放的杨兴、李若虚一行人上了另外数辆马车。

    随即车夫便快马加鞭向临安城码头奔去。

    众侍卫和禁军士兵立刻紧随其后,但却投鼠忌器,不敢有所异动。

    一行人到了码头后,却见停泊着一排大船,全是挂的台湾水师旗号,那艘中华号巨型帆船也来了。

    岳云见状,不禁有些疑惑,这些船只均属李宝统率,是按先前的安排前来接应的。原本岳云打算,如果能成功救出岳飞,便在萧山一带的钱塘江江岸边接应他们回去。但营救失败之后,也就无隙联络李宝了。他们怎么会开到临安来了呢?

    岳云一问之下,才明白,是李师师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派人通知了在舟山的虞允文,再让他通知李宝让水师舰只改到临安码头来接应的。

    待众人全部上船后。岳云和李师师方释放了赵构。

    李师师这时才告知赵构,韦太后被她用迷药弄昏了。放在一间僻静的空屋床下,现在只早已醒了。

    然后岳云等人也不顾赵构难看的表情,很快便喝令船只起锚,向舟山而去。

    赵构回到禁军侍卫的保护中,一脸铁青地望着远去的台湾水师战舰。

    如今发生的这件挟持事件让他大为丢脸,而且岳飞父子等人均逃走了。这两人在军中和民间威望极高。现在由于这件事,朝廷和他们的关系又恶化至这样。他们盘据在台湾。又拥有如此强大的水师,将成朝廷今后的心腹大患。看来,回皇宫后得好好和群臣合计。制定一个妥当的平定台湾之策才行。

    在中华号的船舱内,李师师方向岳飞和岳云详细解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天晚上。万俟卨不知为何,突然下令将大理寺监狱的数十名犯人全部移往临安府监狱关押。且命禁军士兵封闭了大理寺和临安府衙门口,不准任何人离开。李师师虽然在两处地方皆有内应,但这些内应却也没法出来通知她。一直到了今天早上,才有一名内应趁门口卫兵换防之机,将情报送了出来。

    此时,李师师还正带着两名侍女和假扮成乐师的雷斌进入宫中,称有幸结识了一名南归的乐师,要和赵滢儿研究乐谱。实则准备来救赵滢儿。

    赵滢儿眼下还只被软禁,并没有被关进监狱。赵构仍然允许别人探望她。

    而李师师带人进入赵滢儿的房间后,便让雷斌将赵滢儿易容成自己的一名侍女,再将那侍女易容成赵滢儿,成功送出了宫。

    这时,那内应的情报方送到了。她才得知岳云进攻大理寺失手被擒。正被押往皇宫。

    李师师于是便按之前准备的应急方案,趁宫中之人对她并无防备,假装称要见太后,却在进入韦太后房中后,出手制住了她。

    由于之前没人知道她也会武,而韦太后更是不会武功。所以让她轻松得手。雷斌便赶紧将她易容成韦太后的模样,然后自己装扮成太监。

    李师师在得知赵构命万俟卨押岳云上殿后,立刻和雷斌急匆匆赶到了皇宫大殿内,接着便发生了后面这挟持赵构,逼其放人的一幕。

    岳云不禁为李师师如此不顾一切救自己父子的行为感动,他紧握李师师的纤手道:“师师姑娘,真的太谢谢你了!岳云真不知道如何回报你的救命之恩?”

    李师师被他抓住柔荑,不禁俏脸浮现红晕,略为害羞道:“其实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你和令尊都是师师佩服的英雄!你们是真正为国为民打算的。秦桧、赵琢、还有我舅舅蔡景方他们一伙人,只为了自己的私利,不顾天下百姓的死活。当今官家为了坐稳皇帝位子,不惜消灭一切可能对他皇位有威胁的武将,毫不顾忌如此行事,将会严重损伤国家武力,造成北方异族入侵,生灵涂炭。所以,师师挟持官家,与蔡景方断绝关系,没有丝毫内疚!”

    岳飞也是感概万分,虽然他早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心理准备,但如果能够活下来,他也不愿白死,还想留着有用之躯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朝廷的所作所为,已经让他彻底失望。想到冤死的岳家军将士,以及死于乱军中的自己的爱妻李氏、他不禁落下了两行清泪。

    舟山离临安很近,次日晚上,他们就到达到了目的地。岳云准备歇息一夜后,第二天再全军开拔,起锚回台湾。

    不过就在这时,薜源、虞允文、王童却一起来访,称有重要事情想和岳云商量。

    岳云招呼三人坐下,又吩咐亲兵为两人看茶后,方随和地问道:“允文、随威,文青,有何事商量呢?”

    三大军师一起前来,让他也不禁有些好奇。他们要商量的会是何要事?

    王童等三人皆是一脸郑重的神色,三人对视了一眼后。王童方说道:“大公子,眼下岳元帅、二公子、张宪将军,以及将军的家人都已救出,我们想问大公子,咱们台湾以何等名义对外宣告呢?总不能还说是大宋下属的台湾府衙吧?”

    岳云眉头一蹙,也顿觉是个问题。眼下虽然脱离大宋已是定局。但如果公开扯起反旗,必将引来台湾府内百姓的思想混乱。毕竟自己可是一直扮演的大宋常胜将军形象。

    虽然也可向百姓解释,这是因为自己遭受了朝廷迫害,且朝廷坚持不肯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缘故。但在这个时代,老百姓们一直信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的儒家观念。要扯旗造反可不太好办。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台湾的税收大部分来自中转贸易,即将大宋洞海各港的货物,转到日本、高丽、南洋销售。然后又将上述各地的货物转运到大宋。台湾的商人也大多以此为生。如果真的公开扯起反旗,大宋必将对台湾进行封锁。这会导致台湾的贸易陷于萧条。

    虽然自己因手握石见银山和菲律宾金需暂时没有财政危机。但经济萧条之后,百姓生活将会陷入贫困,自己想要发展壮大的梦想就难以实现了。

    想到这里,岳云便沉声问道:“文青,那你们的意思是怎样呢?”

    王童忙说道:“我们觉得,目前尚不能和朝廷闹得太僵,至少不能公开扯反旗,让朝廷下不了台。”

    岳云听后,叹道:“这个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家父和我是靠师师姑娘挟持了官家才得以逃脱的。这已经让官家和朝廷大失颜面了。且我们连破福建、临安、瓜州三大水师。又占据了舟山,朝廷如何会对我们网开一面啊?”

    薜源这时方微微一笑道:“岳将军不必忧心。朝廷其实比我们更急!他们也怕我们扯反旗呢!”

    “哦?此话怎讲?”岳云有些好奇道。

    薜源摸了摸下巴道:“眼下虽然朝廷平定了三大宣抚司,但四川宣抚司仍在,且江淮、荆襄两地刚刚结束战乱,匪患甚多。朝廷又要剿匪,又要安置流民,还要防备金国和辽国进攻,亦是焦头烂额。如果咱们再一扯反旗,他们更无法应付。况且,咱们水师力量远较朝廷强大。如果封锁沿海港口,堵截过往商船,朝廷的税收将会大降。我想,朝廷中明白人也不少,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随威,你的意思是派人去和朝廷讲和?”岳云听这么一说,立刻便反应过来了。

    “嗯!我们可向朝廷提出,愿仍为大宋属官。并愿将舟山交还朝廷。但作为回报,希望官家赦免岳元帅和岳将军的罪行,并封主公为王,蘀朝廷管理台湾一地。这样大家面子都可以过得去,避免继续交恶,造成重大损失。”薜源说道。

    岳云听后却是有些怀疑道:“赦免我与家父的罪行倒是好说,封我为台湾的地方官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但大宋从开国以来就从未封过一个异姓王,怎么可能因我而变呢?”

    虞允文这时轻抚颌下长须道:“岳将军,我们这其实是坐地起价,等朝廷还钱呢。朝廷纵然封不了岳将军当王,但封个国公、节度使之类的还是没多少问题吧。只要咱们能有名份开府招幕僚,自行任命官吏的权力就行了。”

    “嗯!也好!”岳云想了一会儿便道:“那咱们须得派人去和朝廷谈判了。不知道你们可有人选?”

    王童听罢便作了一拱,正色道:“属下愿往临安一趟。为岳将军办成此事!”

    “好!文青,那就麻烦你走一趟吧!我同时会让杨月派战舰在临安外海游弋,给朝廷施加压力!”岳云点头道。他可清楚谈判时如果有武力为后盾,会轻松不少。

    王童大喜,当即便离开了府衙,另坐战舰往临安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海外都护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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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童的到来让朝廷群臣也万分惊讶,赵构这个阴险奸滑之人也没想到,岳云竟会在双方已经公开撕破脸的情况下,还派人来谈判,并表示愿意继续挂在大宋朝朝廷之下,成为下属。

    而且岳云开出的条件也十分优越,让备受财政危机折磨的朝廷无法拒绝。

    岳云表示,同意交还舟山给朝廷、承认台湾为大宋朝廷的属领;并撤去对临安、明州、泉州等大宋主要对外贸易港口的封锁,并会保护大宋商人的正常海外贸易。同时,台湾还可每年向朝廷交纳二十万两白银的税金。

    而王童代表岳云一方提出的要求则是:朝廷需得赦免岳家军所有将领的罪行,并将其交给岳云。同时,承认台湾有自己任命四品以下官吏和将领的权利(当然,鉴于影响,这项条件可以写入密约,并不对外公开)。

    岳云还代表台湾军民作出郑重承诺,如果大宋遭受金国或者辽国等外敌入侵,台湾方面将无条件派兵援救。并可为大宋去征讨那些不服大宋教化的海外蛮夷。

    这些条件十分诱惑人。虽然赵构对于岳飞父子恨之入骨,忌惮不已。但也却十分心动。犹豫了半晌之后,他便吩咐太监,将秦桧、万俟卨、刘子羽、张浚等人召来自己书房密议。商议是否同意岳云的要求。

    不过密议一开始,出乎赵构意料的事就发生了。对赦免岳飞父子罪行,让台湾处于藩属地位表示极力反对的人,竟然是主战派的大臣张浚和刘子羽,而不是一向和岳飞父子不和的秦桧和万俟卨。

    “官家,藩镇之祸可是厉害之极啊,前唐如此强大,打得北方突厥、室韦、靺靼等国俯首称臣,又灭了高丽、百济等国。武力之强,堪称各朝之最。但最后却因内部藩镇坐大,先有安史之乱,后有黄巢之祸,最终被节度使朱温夺去了政权,以至亡国,这可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张浚痛心疾首地说道。

    刘子羽也是一副慷慨激昂的表情,郑重道:“官家。太祖立国之后,便杯酒释兵权,让那些统兵大将回家养老,尽收其兵。并将地方士兵中的精锐之士编为禁军。才打下了大宋的繁荣昌盛的基础。使我大宋立国两百年来,国泰民安。藩镇这口子千万不可开啊!岳云一伙人进攻大理寺劫狱,又挟持官家和太后。如果赦免他们,朝廷的威信何存?难保将来没有别人效渀。”

    赵构瞥了张浚和刘子羽一眼。微微有些惊奇。他知道张浚一直与岳飞及岳云交好,原本以为张浚会同意的。结果没想到他竟然会反对。

    万俟卨眼珠一转,思索这是否会是张浚等人的欲盖弥彰之计。

    而秦桧却已抢先反驳道:“张大人此言差矣。眼下朝廷要安置救济江淮、荆襄一带流民,又要扩充神武新军,财政早已入不敷出。这一两月来,由于岳逆封锁泉州、明州、临安三大对外港口,使码头积压的物资堆积如山。国外的货物运不进来,国内的货物也送不出去。从事海外贸易的商人损失惨重。朝廷的税收更是锐减三成以上……”

    他这时向张浚问道:“如果和岳逆继续僵持下去。只怕朝廷财政会更加佶据。眼下前线将士的军饷已经拖欠了一月,如果再不发放军饷,一旦引发兵变和叛乱。请问张大人如何解决?”

    张浚和刘子羽对视了一眼。顿时语塞,内政方面是他们的软肋,在这方面他们二人是无法驳得倒秦桧和万俟卨的。

    “不过朝廷的脸面……”刘子羽仍不甘心地说道。

    万俟卨这时总算抓住了机会,他当即便微微一笑道:“朝廷的脸面当然要顾,所以,微臣建议,可由官家宣布,鉴于岳云救回太后的大功。以及岳家父子以前的战功,将功抵罪。至于台湾一地,官家可渀前唐之西域都护府例。设一海外都护府,负责为朝廷平定海外藩属国纷争……”

    “例如:那占城国与安南国间的战争纠纷。谁对谁错,朝廷又没法去现场查看,不如就安排这海外都护府去解决。如岳云能讨伐成功,那也是扬我国威,是官家指挥安排得当,朝廷也脸上有光。如果打了败仗,或者弄得当地天怒人怨,便可推在岳飞父子身上,向天下宣称是海外都护府的大都督未能领会朝廷的意图,处置失当。这样,即使失败,也使官家和我大宋的颜面无损!”万俟卨轻抚长须,颇为得意地说道。

    赵构听闻之后,也觉有理。便举目向秦桧和张浚望去,凝声道:“秦爱卿和张爱卿以为万大人的意见如何呢?”

    秦桧和张浚思量之下,也觉这算是最为妥当之策了,除此之外,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两人便都躬身行礼道:“万大人高见,臣附议!”

    不过,刘子羽却有些疑惑道:“万大人,那海外都护府的大都督由谁担任呢?让岳飞当还是他儿子岳云当呢?”

    “当然是岳云了!”万俟卨早已想好了说辞。

    “岳飞不听朝廷号令,擅自进攻金国,导致战败,又被朝廷捉舀下狱。此事不少士林学子和民间百姓皆知。如果能任命其为都督啊?而岳云虽然攻过大理寺,但只有禁军和朝中群臣知道,旁人并不知晓。只要对外宣称是念在其救回太后的大功上,加以封赏的。便于朝廷颜面无损!”万俟卨正色道。

    赵构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只觉秦桧的话正合自己心意。岳云提出的条件中,他最为看中的就是那每年上交二十万两白银。虽然他也有些疑惑,岳云那台湾能有如此富裕吗?不过既然他肯送钱来,朝廷哪有不收之理。

    “好!传朕旨意:岳云因从金国救回太后有功,升护国大将军,正三品衔。现朝廷为处理海外藩属国纷争,新设海外都护府,府衙驻地台北。由岳云任大都督,即刻上任!”赵构起身说道。

    “圣上英明!”殿内群臣齐声道。

    三天后,曹公公、王童,以及占城国驸马阮成文一起,来到了舟山岛,向岳云宣读了圣旨。

    在摇头晃脑,念完圣旨后,曹公公又舀出了两封密旨,一封是针对岳飞的,朝廷表示将赦免岳飞、岳雷、张宪等人的死罪,将其“发配”台湾“充军”。

    而另一封则是给岳云的,要求岳云尽快将今年的二十万两白银缴纳给朝廷,同时帮助占城国抵抗安南国的入侵。

    “公公,今年都过了一半了,要缴也应该是十万两白银吧。怎么会要二十万两呢?帮助占城国抵抗安南国的入侵倒是没问题。可是我台湾兵微将寡,人家可是一个南洋大国,我们这点人恐怕打不过吧!”岳云听闻之后,立刻便摇头道。

    曹公公叹了一口气道:“岳都督,这道理本座也明白,可是官家就是这样吩咐的,没办法啊!”

    岳云微微一笑,将手一招。只见身后两名亲兵搬来一个大箱子,然后在曹公公面前打开了。

    “哇!”饶是曹公公见过不少世面,依然惊讶了一声,只见这箱子一打开,便发出金光闪闪的光芒,里面全是金元宝。只怕有上百锭之多。

    “曹公公,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明人不说暗话,朝廷要我去帮占城国没问题,但我兵将太少,武器和钱饷什么的更是没有。这都要朝廷拔付才行啊!”岳云淡淡道。

    曹公公从那金元宝上收回贪婪的目光,猛咽了一下口水道:“岳都督,那您有什么要求呢?本座可以向官家转告,不过现在朝廷也很佶据,要拔钱粮武器什么的,恐怕有点难度!”

    岳云一摆手道:“我不要武器钱粮,只需把人还给我就行了!”

    “还人?”曹公公微微一愣。

    “就是原来我湖北宣抚司和行营后护军的兵将。他们现在有的被抓捕下狱,有的被发配了,有的被勒令解甲归田,还有的被编入了新军。我希望能调拨到海外都护府下!”岳云沉声道。

    曹公公听后,却是有些为难道:“这……恐怕官家不会答应……”

    他这时靠近岳云,小心翼翼道:“官家对你已经有了防范之心,怕你有朝一日会对朝廷不利。”

    岳云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这些兵将都是岳家军的主力,赵构现在对自己如此警惕,自然是不想将他们还给自己。

    “曹公公,我知道这事是比较难办一点。不过依公公的能力,想必应该能说服官家,我相信,公公能将这事办好!”岳云不动声色道:“那箱金元宝就当给公公的活动经费好了!如果事情能办成,我还能再送公公五箱这样的金元宝!”

    曹公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还有五箱?那可是五百锭黄金啊!他一辈子的俸禄都没这么多。

    “好!岳都督,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本座自然会竭尽全力办好此事!”曹公公一拍胸膛道。

    “哈哈!我就知道公公是我的朋友!”岳云也露出会心的微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英雄和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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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台湾水师舰队便启航回家,舟山岛按约定归还给了前来接受的朝廷水师。换装了螺旋浆的中华号车船一马当先,将那些纯粹的车船远远地抛在后面。杨月和李宝都已经决定,在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所有的车船换装螺旋浆。

    中华号船尾的甲板上,岳飞望着远方忽隐忽现的海岸,不禁长叹道:“雷儿、循礼。此去台湾,不知何时才能得返!北伐中原,驱逐金人,收复河山的希望,愈加渺茫了!”

    岳雷和张宪在他身旁也是默然,此次能从监狱被解救出来,全靠了岳云和李师师的营救,不然只怕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爹,其实我想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岳云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云儿,这次可多亏了你了!不然爹和你二弟、还有循礼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岳飞见岳云过来,颇有些激动地说道。

    随岳云而来的两名亲兵在甲板上摆好了桌子,并为四人倒上了清茶。

    “爹,咱们父子一体的,何必牵挂?”岳云笑了笑,然后又问道:“爹,你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回台湾后想过做些什么呢?”

    “我还能做什么?”岳飞听了这话,虎目中不禁落下几滴英雄泪。

    “我一心想北伐中原,收复江山,迎还二帝。为大宋尽心尽力,却未料却遭官家如此对待。唉……官家既不要我为他守卫江山,我就在台湾种田算了!”岳飞唉叹道。

    “爹,其实北伐中原并非没有机会。”岳云正色道。

    “还有什么机会?现在你我父子都被发配台湾了,在这孤岛之上如此北伐中原啊?”岳飞一脸迷惑不解的神色问道。

    “爹,难道您还没看清楚:朝廷根本不想北伐吗?官家只想保住东南半壁江山而已。对他而言,一个手握大权的地方将领,远比北方的金贼更为可怕。所以历次北伐。朝廷均要从中作梗。不单是我们岳家军,韩伯父、张俊、吴璘三位大将谁没遇到过这种事?爹,您说,我们该何去何从?当朝廷的命令和我们心中的大义理念向冲突时,您说我们应该选择哪边?”岳云反问道。

    岳飞蓦然动容,陷入了沉思之中。

    岳云接着又道:“爹,孩子儿觉得。我们应该有自己的主见。谁对,我们帮着谁!谁做的对国家有利。我们就支持!如果朝廷做的对,我们帮他无可厚非,如果仅仅因为他是大宋皇帝,就什么都听他的,哪怕是投降卖国,割地赔款也遵从,那不是忠君爱国。而是愚忠!忠于这样的朝廷,必然国将不国!汉人将陷于亡国灭种之境地,这是我们大汉军人的羞辱啊!历次对外战争,皆是我们军人想打,但大宋朝廷不想打,这样的朝廷,我看不要也罢!”

    岳云的这一番话,慷慨激昂,让岳飞脸色顿变。而岳雷和张宪更被他一番话激起了心中的怒气。

    张宪当即便道:“元帅,的确如此。我们哪次北伐不是因为朝廷拖后腿才失败的?今趟我军已攻到汴京城外,潼关隘下,陕西金军已被辽军消灭,金国顶梁柱兀术身死,且金国国内又发生了内乱,如此大好机会,却被朝廷断送。十余万大宋的勇猛战士,未死在和金人作战的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这是何等悲怆?何等凄惨?这样的朝廷,我们还护他作甚?”

    岳雷也立刻向岳飞拱手行礼道:“爹,大哥和循礼兄说的对。这样的朝廷,早就不值得我们效忠了!咱们索性就反了吧!”

    岳飞听了他们的话。闭上了眼睛,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他对大宋是已经失望了,对赵构和朝廷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可要他反朝廷,他却还是做不到。

    “对!应祥他们几个说的太对了!”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响了起来。

    众人听见之后,均是一惊,转眼望去,只见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年约四旬,她身穿淡青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红色的牡丹,金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深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绿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这时夕阳正将下山,淡淡阳光透过桅杆上的旗帜缝隙,照在她尖尖的瓜子脸上,显得更加艳丽照人。她俏丽的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肤色白嫩,举手投足皆透着一股诱人的风情,不过脸上却是显出一分激愤之色。

    岳飞望见此女后,也不禁心神微荡,忙向岳云问道:“云儿,这位夫人是谁啊?”

    岳云忙介绍道:“爹,这位便是雨柔的姑姑、号称易安居士的李清照夫人!她的诗词才情,让孩儿十分佩服。”

    “原来夫人便是清照大家啊!久仰!久仰!”岳飞连忙双手抱拳,向李清照作了一辑,称赞道:“清照大家的那首《夏日绝句》,实在是一首气势磅礴、浑厚豪情的诗词,岳某听闻这首诗句竟然出自一位娇弱女子之手,实在有些羞愧难安,我等大宋男儿,如果人人皆有此斗志风骨,何来靖康之耻啊!”

    岳飞说的《夏日绝句》,便是在后世广为流传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的出名词句。

    此诗是李清照作于南渡初期,当时她的丈夫赵明诚任建康知府。结果城中起了匪乱,赵明诚害怕乱匪,竟然弃城逃跑,让李清照愤恨不已,没想到自己深爱的丈夫竟然是如此懦弱无能之人。于是在他回来之后,便当着他的面作出了这首诗,让赵明诚羞愧难当,后来忧郁而终。

    李清照从此便很瞧不起那些文人,认为他们只知空谈误国,纸上谈兵,吟风弄月,对于国家强盛,民族兴亡毫无贡献。转而崇拜那些武将英雄,而岳飞,则是她最崇拜的一位英雄。

    当下,李清照便俏脸微红,欠身还了一礼,幽幽道:“岳元帅过奖了,妾身的那些诗句怎敢和元帅相比?先不说元帅乃我大宋栋梁,屡败金贼,战功赫赫。就是在文采诗词上的造诣,也是清照不能比的。象元帅作的《满江红》,那诗词中的磅礴气势,实让妾身望尘莫及……”

    两人惺惺相惜,相互恭维了一番后,岳飞才对岳云等人沉声道:“云儿、雷儿、循礼。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也知道你们所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岳飞食君之禄已二十余年,官家虽然今趟对岳某不起,但昔日却对岳某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这大宋谁都有理由去反,唯独岳某却是不能反的。此次回到台湾,岳某就安心种田便是。不再过问世事!”

    “爹!您的一身本领,如此才能,岂能用在种田上?”岳云连忙劝道:“就算您无心仕途,可也不用如此糟蹋自己的才华啊!应当为北伐作点事情啊!”

    “北伐?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北伐吗?”岳飞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

    “我们当然还有机会北伐了!孩儿自担任台湾军节度使以来,一直就在作这方面的努力!”岳云正色道。

    岳飞有些疑惑道:“云儿,你的意思是……”

    岳云目光闪烁道:“爹,等到了台湾之后,你有兴趣的话,不妨看看最近孩儿做的准备……其实,孩儿很希望爹能为将来的北伐之师训练新兵!您的练兵之道堪称一绝,当我们的实力足以和金国一战时,孩儿定当瞄准时机,举行北伐!届时,拦在我们北伐道路上的一切阻力和敌人,都将把他们辗得粉碎!”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岳飞心中一震,他自然想得到,岳云说的,“拦在北伐道路上的一切阻力和敌人”自然包括了大宋朝廷和赵构。

    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方突然哈哈大笑道:“我的云儿长大了!成熟了!很多事情考虑得比爹还周到……”

    笑毕之后,他凝视着岳云道:“好!云儿,若你真能完成爹的心愿,北伐中原,收复江山!爹就担负起为你训练新兵的职责又有何妨?”

    岳云、岳雷和张宪听闻之后大喜,齐齐起身向岳飞行礼谢过。

    岳飞开怀大笑道:“爹已经老了,今后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希望你们能让爹在有生之年,看到王师收复河山的那一刻便行了!”

    父子三人和张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他们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对未来的向往。虽然眼下台湾的军力还很弱,但岳云却感觉到前途一片光明!

    随后发生的事,却让岳云、岳雷两人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位老爹竟然和李清照有些难舍难分了。

    岳飞和李清照其实相互闻名已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今日却在返回台湾的船上碰见了,自然谈兴甚浓,岳飞对李清照的容貌才气十分欣赏,李清照也很崇拜岳飞的英雄气概,两人又都擅长诗词,一聊起来,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将岳云、岳雷等人晾在了一边。

    两人和张宪对视了一眼,均不禁欣喜一笑,岳飞第一任妻子刘氏(也就是岳云和岳雷的生母)改嫁了韩世忠帐下小校,第二任妻子李氏又在张俊破城之时,死于乱军之中,婚姻可谓不幸坎坷之极。李清照才华容貌都堪称绝佳,正是岳飞的良配。

    他们随即便静悄悄地撤走了,留给岳飞和李清照单独相处的空间…

    !(. )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海外都护府的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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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水师舰队抵达了台湾淡水港。

    回来台湾之后,岳云便立刻召集岛内众官员和军队中都指挥使以上级别军官,在台北城府衙前的广场上宣读了朝廷的圣旨,称海外都护府正式建立,府衙就设在台北城内,将原来的台湾府衙改为海外都护府府衙。

    同时,岳云宣布由于台湾府升格为海外都护府,加上现在辖区已不止台湾一地,还包括吕宋州、琉球群岛和日本的迩摩郡、鹿儿岛、横滨城,所以要对机构设置进行重新安排。

    海外都护府设大都督一名,由岳云担任,下设内政部、财政部、外交部、情报部、科技部、国防部六大部门。

    内政部主要负责都护府内的民生、道路维修、城池建设、码头维护、需产开采、人员登记管理,协调内部各州县的事务。部长由刘一宁担任。

    财政部主要负责都护府内的收税、收支预算、财政拔款等事务。由李雨柔任部长。

    外交部主要负责与都护府外的国家和地区联系交往,包括签订条约、对外贸易,保护都护府民众在他国的利益等。部长由薜源担任。

    情报部主要负责收集海外都护府的内部及国外的情报。部长由巩月漓担任,分为对内调查司和对外情报司,分由巩义和巩勇担任司长。

    科技部是由原来财政部下属的火器制造局提升而来的,主要负责各项科技的研发,及兵器、船只制造。岳云特地交给情报部一个任务,就是搜罗那些精通奇技淫巧的匠人,想方设法挖到台湾来。科技部的部长由陈规担任,目前只设了武器制造局、造船厂、农作物研究院三大机构,分由苏永贵、高宣和陈旉任负责人。

    国防部主要负责士兵招募训练、保卫海外都护府的领土不受侵犯,按都护府的命令承担对外作战任务。部长由虞允文担任。下分陆军和海军两大兵种。

    陆军都统为张宪。分为骑兵军、步兵军和火器军,分由岳雷、陆文龙和关铃任统制。

    海军分为北海舰队和南洋舰队。

    北海舰队的主要作战范围为高丽、日本、金国及台湾以北的江浙、琉球一带沿海区域,舰队司令由杨月担任。下属三大驻防舰队,分别是日本驻防舰队、琉球驻防舰队和台湾本土驻防舰队。其中台湾本土驻防舰队司令由杨月兼任,而日本驻防舰队司令和琉球驻防舰队司令则由吕浩、宋忠担任。

    南洋舰队的主要作战范围则包括岭南沿岸,以及吕宋、安南、占城、马六甲、三佛齐等在内的南洋诸国沿海区域。舰队统制由李宝担任,下属五支分舰队。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吕宋驻防舰队。李宝自己兼任第一分舰队统领,菲加任吕宋驻防舰队统领。而第二、第三和第四分舰队则由曹宁、高宠、赵耀担任舰队统领。

    同时,岳云还在国防部下开设了一所军事院校,称为台湾军事学院,由岳飞任院长,负责培训军官,训练士兵。

    除了这六大部门外,岳云还新设立了两个颇具现代特色的机构:法院和议会。

    法院自不必说。按岳云的解释,这就相当于大理寺和临安府的那种机构,专司诉讼。同时,延续了之前台湾府的两审终审制。设海外都护府最高法院,院长由张择瑞担任,下设台湾州、琉球州、吕宋州三个州法院。负责处理民间诉讼,由情报部对内调查司查获的贪污渎职官员也由州法院审理。而军队中的诉讼则有专门的军事法院进行审理。

    而议会这个新机构却让众人都摸不着头脑。按岳云的说法,这个议会是将民间一些有声望的人组织起来,让他们参于政府的政策及法律制定,反映民间百姓的诉求。避免高层官员和基层民众脱节。而这些议会的议员由百姓推举。每五年推举一次。

    第一届议会的议长由王童担任,以后则由议员选举产生。议员人数暂定为台湾三十名、琉球五名、吕宋五名。以后则按各州的人口比例来确定议员人数。这些议员并不列为政府官员,依然是一般民众,只是因担任议员担搁了他们的日常工作,由政府给予一定补贴。

    在讨论海外都护府的政府机构设置时,当岳云提出设立议会,很多人都表示多此一举。而岳云却坚持要求设立。因为他太清楚一个国家有议会,而且是由民众推举的议员组成的议会。对国家的民主进程有多大作用了。

    眼下海外都护府政府是一个全新的政府,以年轻人居多,较为能接受新事物。如果把规矩现在就定下来。以后按此框架向其他地方推广就容易得多。

    如果现在不抓住良机设立,等以后向内地进军之后。在保守势力和士大夫文人的干扰下,设立议会就更难了。

    当然,岳云也深知议会民主虽然遏制了君主独裁,避免出大错,但同时也让决策效率低下,尤其是战争时期,往往会导致战机丧失。所以他现在也仅让议会处于一个反映民情的地位,就连制订法律和政府内政方面的决策也只能参于讨论,决定权仍在自己手中。等到了以后时机成熟时,才进一步提升议会的权力。

    在岳云将这一切麻烦事情,逐渐理顺之时,朝廷的特使也终于到了。

    经过曹公公用“金锭攻势”的努力,再加上那每年二十万两白银的诱惑,赵构终于同意了将原来岳家军的将兵及其家属,归还岳云。

    不过,赵构却是暗藏祸心。在秦桧的建议下,他下令将荆襄和江淮之地因战乱而产生的流民也全部算作岳家军的家属给送了过来。这样,便可使南宋朝廷减少了一个大麻烦,却让台湾背上了一个很大的负担和包袱。

    这批流民总人数高达五十余万,每天消耗的粮食便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这五十万是人不是家畜。并不是让他们吃饱了饭便行了,他们还要工作、要生活、要住房、要挣钱。如果安置不好,又或他们上岛之后,和本地居民起了矛盾冲突,皆是个很大的麻烦。

    赵构和秦桧的想法,便是企图用这批流民让海外都护府陷入大乱,只要岛内发生民变,引起大动乱,在台湾军队忙不过来之时,朝廷再出兵收复台湾,便是水道渠成之事了。

    而如果岳云拒绝接纳,则会在这些民众中失去威信和凝聚力,今后荆襄、江淮之地的民众将不会再唯岳飞父子马首是瞻了。

    岳云虽然明知是计,却也只得咬牙承诺了下来,事到如今,出尔反尔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于是,一时之间,从长江口前往淡水港的船只络绎不绝,天天都有数千人上岸。这一来,让岳云不禁措手不及,导致岛内物价暴涨,粮食短缺。饶是岳云从高丽、日本、南洋采购了大批粮食,依然只能勉强不让百姓饿死。

    不过岳云却是深知,这批人要么是对他和岳飞极为忠诚的将士家属,要么是对朝廷心怀不满的百姓。只要能把他们安顿下来,自己就凭空多了五十余万人口,对以后的发展大为有利。所以,哪怕是硬着头皮,也只能把人接收下来。

    好在他还有从石见银山及吕宋开采的大量金银需石,安置的费用倒是不缺。但如此多的人员拥入,却让台湾各地的官员、士兵、民众忙得焦头烂额。

    而就在此时,占城国的驸马阮成文又派使者来催促了,称如果他再不出兵,占城就要沦陷了。

    之前在舟山时,岳云曾答应了阮成文,称自己回到台湾,安顿好人员之后,便派兵救援占城。但没料到回去后不久,就被赵构弄了五十万流民到台湾来,这让他措手不及,所以一直没有派兵去援救占城。

    而占城国在得知宋军即将来援的消息后,全国上下倒也振奋了一阵。连连出击,打死打伤了不少安南军士兵,让战争形势顿时得以好转。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安南军在安南国王李觉的率领下,顶住了占城军的反扑之后,又继续发动攻势,再次占据了上风。

    占城军这时再也抵挡不住,连战连溃,安南军连破数城,眼看都要打进占城首都毗阇耶了。

    占城国王阇耶跋摩于是只得再度命女婿阮成文向台湾求救,希望能尽快派兵援救占城。

    今趟接到阮成文的求救信后,岳云也只得放下手中的工作,召集众人讨论如何出兵救援占城国。

    但他没想到的是,王童、虞允文、薜源这三大军师竟然全都反对出兵。他们觉得现在台湾百废待新,大量移民涌入,还未安顿下来,岛内人心惶惶。如果此时派大军远赴占城,将会使岛内局势动荡,万一朝廷发兵进攻,则台湾危矣。

    尤其是王童,历数了安南从中原王朝的管辖中独立出去的经过,以及历朝历代朝廷在对安南用兵时,折戟的过程。他坚称,以台湾目前的军队,要想击败安南是不难,但想让它臣服下来,却是很难很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剑指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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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安南成为中国领土是在秦朝之时。秦始皇在公元前215年派兵50万进攻岭南和安南。南征胜利后,秦始皇将安南并入南海郡统一管理,但秦代由于扩张过快,并没有很好地消化原属于东方六国的新占领土,再加上奸臣赵高在秦朝内部的破坏,害死了如李斯、蒙括等一批忠臣良将。秦朝只维持了短短的十五年便笀终正寝。指挥南征大军的秦军将领赵坨乘机封绝道路,以南征大军打下的交趾、象山等三郡为基础,建立了一度和大汉对峙的南越国。

    汉朝是中国历史上的强盛朝代之一,自然不能容忍国土的分裂,不过岭南气候环境特异,赵坨也确有能耐,汉高祖刘邦几次派兵讨伐,最后都大败而归。损失了不少士兵。不过南越毕竟国小势弱。赵俏也多少顾及一点留在家乡的亲族,因此接受了汉朝使臣的游说,向汉朝称臣纳贡。

    在赵坨死后,南越国再没出过贤王,而这时的汉武帝自然不会放过这一良机,费尽周折,总算利用其内乱的机会灭掉了南越国,将岭南地区重新并入大汉的版图。而这个存在了数十年的地方割据政权,却被后来很多越南人奉为自己的开国祖先。

    在中国在历史书上,南越国被当作中国的一个地方割据政权看待,而因为南越国的部分领土延伸到了今天越南的北部地方,部分越南人亦把南越国当作越南历史的一部分。越南陈朝时黎文休编成的《大越史记》、佚名作者的《越史略》,以及后黎朝史官吴士连等编成的《大越史记全书》,便把赵朝列为越南的早期王朝来表述。黎文休提出:“赵武帝能开拓我越。而自帝其国”为我越倡始帝王之基业”吴士连亦说:“赵氏一失其守,国亡统绝”。

    这反映了他们认为赵朝兴亡,与越南“国统”息息相关。到了后黎朝末年的时候。吴时仕对赵朝的正统性提出了质疑,认为赵坨是来自中国的侵略者,而不是越南的贤明帝王。后来,《钦定越史通鉴纲目》不再将赵朝列入正统朝代中。但仍旧将赵朝当作越南历史的一部分。

    在岳云看来。越南人对于南越国和赵坨的态度,颇似一部分中国人尤其是汉人对于元朝和成吉思汗的态度一样,把征服者的历史当成了自己历史的一部分。相较之下,俄罗斯人就做得很好。他们将蒙古人建立的金帐汗国统治时期,一直就是写的蒙古占领时期,从没当成是自己的历史。

    而在汉武帝出动大军吞并南越国之后,岭南地区因为人口中汉人比例较高。汉朝没费多大气力就确立了对其的统治。但交趾和象山两郡仍以越人为主,汉人移民数量有限。而汉朝派来的官吏又往往歧视越人,不能如当年的南越国官吏一样平等对待汉人和越人。因此南越灭国以后,当地人的抵抗活动几乎从未断绝过,其间还出过征氏姐妹这样的民族英雄,即使连中国历史上最擅于外战的东汉名将马援,也疲于奔命。

    “大都督,这安南和占城所处之地。气候炎热潮湿,地形复杂多变。且士卒悍勇。安南虽较大宋是小国,但全国兵力也有十余万人,我台湾军力虽然因近段时间从朝廷那接受了不少原行营后护军的部队,但亦不过四万多人,且还要驻守台湾、吕宋、琉球及日本的三块飞地。真正能抽出来用于陆上进攻的部队只有三万人。如何能击溃安南大军啊?”王童劝说道。

    岳云听罢,微微一笑,转向虞允文和薜源道:“你们认为如何呢?”

    虞允文方道:“大都督,虽然我们知您曾经答应过阮成文要出兵帮他击败安南。但此事却不可急,需得从长计议才行!”

    薜源也道:“大都督。眼下我们台湾应该先积攒力量,稳定局势,将已经占下的吕宋、琉球两地消化掉。而不是对外开拓。攘外必先安内。如果内部不稳,想要外战胜利,难啊!”

    岳云心中明白,三大军师的疑虑和反对其实只是一个缩影,大部分官员和百姓都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也是由于他们的思维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一般认识所致。

    不错。现在台湾内部是有许多矛盾和不稳定因素,尤其是那五十万新移民,对岳云及海外都护府的官员并不如岳飞那样心服口服。但如果自己能在一场对外战争中大胜。并取得足够的利益。则必将在新移民和新附的岳家军将兵中威信大震,不说因为一场战争就能竖起绝对威信了。但至少也能让他们对自己敬畏。不再有抵触和猜疑了。

    在后世的现代国家里,统治者就时常用外部的矛盾来转移国内民众的视线,以达到稳固自己统治,增加自己支持率的目的。

    不过,虞允文、王童和薜源虽然聪明绝顶,智谋过人,却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思维局限,无法想到这点。

    “文青、随威、允文,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是如果我们能一战而胜,甚至占领安南国的部分地方,建立属于我们的港口,在南洋再建立一个立足点。你们觉得百姓和将士们会反对吗?”岳云浅饮了一口茶,反问道。

    三大军师对视了一眼,如果是这样的话,相信士兵和百姓们倒是可以接受,毕竟台湾以商立府,现在百姓中经商之人不少。如果在安南设立港口,将贸易拓展到中南半岛去,相信他们就会拥护这次征伐了。

    “不过大都督,安南可并不容易打啊!”虞允文和薜源均有些忧虑地说道。

    “我明白你们的担忧,待明天正式开会讨论出兵之时,相信定位有一个稳妥的作战计划的!”岳云挤了挤眼睛,揶瑜地说道。

    虞允文等三人见状,也只好道:“既然大都督已有计划,属下定当全力配合!”眼见岳云主意已定,他们纵有疑虑,也只有想方设法去完成岳云交待的事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向占城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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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台北城海外都护府府衙大厅内,军方众将领,以及六部部长均到齐,开始商量这场海外都护府成立以来,第一次对外作战。

    会上,首先由最熟悉安南和占城两国国情的前南洋情报处处长,现改任吕宋驻防舰队司令的菲加介绍目前占城国的形势。

    “诸位大人,眼下进攻占城的安南军主要分为三路。左路军由安南的大将军老将李常杰率领,已攻到占城首都毗阇耶城下,右路军则由安南国国王李觉亲自率领,沿海岸袭向占城后方的宾童龙地区,准备对占城首都毗阇耶进行两面夹击。此外,安南的水师也打败了占城水师,正向占城南部沿海袭去。可以说占城国的军队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菲加指着墙壁上挂的作战地图说道。

    “菲加,依现在的情况看,占城国还能坚持多久?”岳云问道。

    “回大都督,如果我们不派援军的话,他们最多还能坚持一个月,则必将崩溃!”菲加说道。

    “嗯!如果我们现在调兵前往占城,多少天可以到达?”岳云又向李宝问道。

    李宝这时心中默算了一下,然后答道:“如果全以螺旋浆为动力的战舰出发,只需用七天便能从台湾到占城。但如果还要加上部分以车船为动力的战舰,则要十天以上。”

    “好!我就说一下我设想的计划,看大家认为可行不?”岳云面色平静地说道。这个计划他亦专门找虞允文和薜源推演过。

    “我的计划是:远征军分为两部分,即北路军和南路军。南路军由北海舰队负责运载,兵力两万人,由我和关铃、牛通率领,向占城进发。其目的并非要登陆和安南军作战。只需歼灭安南水师即可。但要让交战的占城和安南军队都知道,我岳家军已经到来了。”岳云侃侃而谈道。

    众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猜出岳云的计划是要让占城和安南两国继续火拼,流尽最后一滴血。

    “而北路军则由南洋舰队负责运载。兵力一万人,由循礼和二弟、代毅率领,采取围魏救赵的方法。在海防登陆后,沿红河北上,攻打安南首都河内。逼其不得不回兵救援。然后,我们再在这个地方:阻击他们!”岳云一指地图上安南南部的一个城市道。

    众人这时一眼望去,只见那上面写着:卢容。

    “卢容原为占城国所有,但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安南占领,此城西靠玉屏山,东临香江,离海岸约有十余里,是一块沿海平原。如果安南军要回救国都,则卢容是其必经之地!我们在这里设伏阻击,将大为有利!”岳云说道。

    “大哥。设伏为何不在山谷丛林,却要在这坚城平原之地呢?”岳雷有些疑惑地问道。

    其他陆军的将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很少听说伏击敌人要在平原上伏击的。

    “呵呵,二弟,各地的情况不一样。不可一概而论。”岳云解释道:“安南和占城军皆缺乏战马,他们的军队全是步兵,且皆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如要在山谷丛林里伏击他们,也不是不可以。但只怕即使胜利,我军也要遭受重大伤亡。而在平原上,则他们的长处尽失。我军却可以倚仗骑兵优势。在平原上冲跨敌人!”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在平原上以骑军冲击步军,自然优势很大。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我军有火炮、火枪,敌军却没有。而火炮在攻城之时,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可说城门在火炮面前就是一个摆设。所以卢容县城应能轻易攻下。”

    岳云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况且此处离海岸也近,仅有十余里,如果万一战况不利,我军亦可退到海岸边,让海军战舰舰炮予以火力支援,使敌军不能追近,使士兵们能从容撤离。乃是进可攻,退可守的绝佳处所……”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视了一下身边众将,微微一笑道:“大家可还有疑问?”

    “没有问题了!”众人这时皆是心服口服。

    “好!既然都没有问题了,那就准备出发吧!五天后,我军将出征,开始海外都护府成立之后的第一战,岳家军的百战雄师威名能否延续,就看诸位兄弟了!”岳云起身说道。

    众人这时皆起身而立,应声道:“绝不辜负岳家军的英名!我等定当凯旋归来!”

    *****************************************************************

    五天后的台北城,万人空巷,几乎所有的台北民众都来到了淡水港附近的誓师大会地点,为即将出征的南征大军送行。大宋积弱已久,一直被异族压着打。而这既是海外都护府成立后的第一次远征,也是赵构南逃以来宋朝史无前例的对外征伐,是一场震奋汉族人心的征战开始!

    三万名远征军将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那。最前面一排则是远征军的几位高级将领。张宪、岳雷、杨月、李宝、关铃、牛通等皆肃穆而立。

    不多时,海外都护府大都督、诸卫将军岳云,提着青龙宝枪,在众亲兵拱卫之下出现在了点将台中央。

    这时,现场立刻鸦雀无声,等待着大都督发出出征的命令。

    岳云今天,穿着北伐时的白盔白甲,一袭银白色的披风,让台下的岳家军将士们渀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金军中杀进杀出,大破“铁浮图”和“拐子马”的赢官人。

    岳云长得本就高大英俊,此时在白盔白甲的映衬下,看起来更是威风凛凛。

    “兄弟们!”岳云看着台下的远征军将士,一脸肃穆地说道:“此番南征,乃是我汉人近两百年来的第一次对外远征。两百年来,我汉人屡遭异族欺凌,不光被辽、金、夏等北方鞑子欺负,就连南边的安南小邦,也不服我中原王朝管制,擅动兵戎,攻我盟邦占城国……”

    “所以,必须将我汉人的威武带到海外,让那些南蛮小邦知道我汉人不可欺,不听我海外都护府的规劝,迎接他们的便只有灭亡!此次出征,必须将他们打疼、打怕,打服!”

    岳云这时语气颇有些激动地说道:“岳某不知道此次出征,我们岳家军将士有多少人会埋骨在异邦他乡,也许牺牲的勇士连尸首也未必能带回故土。但你们为国捐躯,为汉人重新强盛起来的英勇精神却会永存!我已经下令建设一座大汉英烈祠,将所有在为汉人抵抗外族入侵,为汉人开疆辟土的英雄名字供奉在其中!这是勇士们的荣耀,也是我大汉民族的荣耀!所有牺牲的将士们,你们的后代将牢记着祖先的荣光,牢记着你们为汉人带来的骄傲。”

    “岳家军威武!消灭蛮夷!”站在第一排的高级将领全都挥起手中的武器,用力地大声叫道。

    岳云这时,将手一挥道:“现在我宣布:此次我军进攻的目标便是——安南!前进吧,岳家军的将士们!用你们的武器和鲜血,让那些欺凌我们的异族知道,大汉不可辱!汉人不可欺!此番不能平定安南,岳云誓死不回台湾!”

    “扬我大汉威名!我军必胜!”三万名远征军将士齐声高喊道,声势震天动地。

    “我军必胜!”周围观看着的百姓们也为这热血沸腾的气氛所感染,一齐欢呼起来。

    誓死大会结束后,所有出征将士立刻前往码头,在那里上船,分南北两路向安南和占城进发。

    ***************************************************************

    五天后,由杨月率领的北海舰队载着上万名新兵便到了占城首都毗阇耶旁边的海上。毗阇耶就在海边,城头上的占城守军已经可以看到海上北海舰队的战舰轮廓了。

    “援军终于来了!”看到岳家军战舰到来,占城军民顿时士气大震。

    而渀佛是为了映证北海舰队的强大战斗力。杨月先就与同样在海上游弋的安南水师进行了一场大海战。

    安南水师约有六十艘战舰,大多为帆船。而北海舰队的战舰大多都是螺旋桨动力,且全是大型战舰。安南的那些船在北海舰队跟前就象是小渔船似的。

    “不好!这些宋人的战舰个头那么大,光是撞就能把我们的船撞沉了!还是不要和他们硬拼了,我们先逃离战场,以后再想办法对付吧!”安南水师的指挥官也不是笨蛋,很快就意思到无法与宋人的战舰正面对抗。

    不过,杨月怎么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岳云已经把最快的战舰都给了自己。唯一的作战任务就是全歼安南水师。如果这样一个简单的作战任务,自己都不能完成,怎么有脸回去见夫君?

    “所有战舰成散兵型散开,自由炮击,优先追击那些跑得最远的敌人战舰!爀要让一艘敌舰逃脱!”杨月眉头一蹙,下令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安南水师的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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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北海舰队立刻开始了连射。同时,那几十艘跑得最快的螺旋浆动力战舰已经成半月形围了上来,专挑那些意图逃跑的安南水师下手。

    安南舰队的战舰甲板上顿时火光冲天,浓烟四起,爆炸声连绵不断。他们虽然也想还击,但是隔得如此远,那些仅能射到四五十丈远的火箭,如何能射到北海舰队的战舰上啊?

    有不少决定与敌同归于尽,悍不畏死的舰长,索性命令战舰加速向北海舰队猛冲过去,准备与宋军的水师战舰打一场接舷战。

    但他们在下令全速进攻之后,却是绝望地发现,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打接舷战的机会。

    所有的安南战舰舰长均发现,这些宋人的战舰速度极快,他们的帆船根本就追不上,而且这些可恶的宋人,在他们的战舰侧舷和尾部也都装有那可怕的铁管,能够不断发射会爆炸的炮弹,将追上来的安南战舰轰得七零八落。

    不少亡命冲上去的安南战舰,往往还没接近敌舰,就被炮火击沉了。而那些意图逃跑的安南战舰,也根本没有跑掉,由于他们的速度比北海舰队的战舰慢不少,早在脱离战场之前,就被紧追不舍的宋军战舰,用密集的炮火送入了海底。

    这场不对称的海战仅仅进行了一个时辰,所有的安南战舰便沉入了大海,那不可一世的安南战舰队,号称南洋最强的水师。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大海上,不少安南水手落入了水中,嚎叫哭喊着,此处离海岸并不太远,他们开始向岸边游去。

    “嫂子,要不要射击这些安南人?”牛通问道。

    甲板上,岳家军的火枪兵已经舀起火枪。瞄准了在海中挣扎着的安南水手。

    “不用了!让他们游回岸上去吧!正好借此机会宣传一下我军的强大!也给占城人一点信心,不然他们可撑不了那么久!”杨月甜甜一笑。她知道此战的重点并不是在于杀死杀伤多少安南人,而是让他们知难而退。保住占城即可。

    果然,那些幸存下来的安南水手游回岸上,找到了自己在陆地上的友军之后。便哭述了自家水师已经全军覆没的战斗过程。让御驾亲征的安南国王李觉不禁面沉如水,心中焦燥不安。

    宋军已经来了,而且还如此强大,据那些水手称,宋军有一种会喷火的铁管,射程极远,可以射出让敌人舰船起火爆炸的炮弹,中者立毙,完全无法抵挡。

    “陛下,我们要不要撤军呢?”一旁的将军问道。

    “先往毗阇耶城下撤退。和李常杰将军汇合。现我水师尽丧,不能再孤军深入了!”李觉下令道。他不得不放弃了南下进攻占城后方宾童龙地区的计划。

    和李常杰合兵一处后,安南军总兵力达到了十万以上,但他们的攻势却缓了下来,因为怕岳家军登陆。从他们背后包抄上来,断了自己后路。因此另分了三万人去防守海边。这样一来,进攻占城国首都毗阇耶的兵力就有些不足了。

    而占城军民亲眼看到宋人的战舰一上来就将安南水师打得大败。顿时士气大振,他们认为有宋人来援,则可轻松解决安南军,于是连连出城偷袭。打得安南军狼狈不堪。就连那些城内的墙头草,准备暗中联系安南军投降的官员和将领,都又收起了卖主求荣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天,安南军深怕岳家军发动突袭,下令转入防守。而占城军则大举反扑,一举夺回了两个卫城。让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而且一下子就相持了两个月。

    他们一直都关切的岳家军,在剿灭了安南的水师后,便未再发起进攻,只在海上停泊着,除了有时会派人上来购买食物,收集淡水外,他们似乎就打算在船上一直呆着了。

    占城国王阇耶跋摩则心中大急,他还想一举反攻,收复国土呢。好不容易请来的岳家军却就此停住了。这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呢?

    于是,他连忙派阮成文乘小艇去和指挥北海舰队在海岸边抛锚停泊的杨月联系,希望其率军进攻安南军。

    杨月自然称自己做不了主,要他找岳云商量。而岳云这时却摆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称自己粮食短缺,弹药不足,士兵晕船,无力登陆作战。

    阮成文一听,不禁心中大骂。这些宋军已经来了占城两个月了,在海上呆了这么久还会晕船?真是太会找借口了。

    不过他深知岳云如此说只是一个幌子,真实想法恐怕还是捞一笔好处。于是,双方就开始谈判了起来。这一谈判就不得了,岳云立刻狮子大开口,要求占城提供三百万石粮食,还要割让一块土地给大宋海外都护府作补偿。

    当然,岳云的说法是:安南国狼子野心,只怕今趟打退了他们,来年又再度进攻占城。因此需要找一块地方让岳家军常驻。同时,海外都护府也需要在此建一港口,方便运输及贸易。

    这就让占城国王阇耶跋摩和阮成文十分为难了,粮食他们倒多的是,占城稻可是天下闻名的高产作物。可割地他们却极不情愿。原本他们的地方就被安南占去了不少,还要割地,那岂不是离亡国没多远了?

    后来岳云方向其保证,以打消其顾虑,称只需要方圆五十里之地即可。同时,如果反攻安南成功,他将迫使安南割让一块土地给占城,以作补偿。这样才让阇耶跋摩和阮成文勉强同意了。

    不过,就在占城军民翘首期盼岳家军为他们驱赶入侵的安南军时,安南军却主动撤退了。

    占城国王阇耶跋摩这下可是气得吐血了。早知道安南军会主动撤退。他去许诺岳云那么多优惠条件干什么啊?

    于是,他急急忙忙地就派兵尾追上去,企图一举击溃安南军。

    不料,李觉却早有防备,由李常杰这员老将负责断后,守得滴水不漏。占城军几次进攻,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吃了几次大亏。让他们畏首畏尾,不敢再轻易接近安南军。

    李常杰这才下令断后军起拔,向已经先行撤退的李觉靠拢,准备返回安南。不过他心中这时却全无胜利的喜悦,而是郁闷不已。

    他刚刚接到了国内的信使送来的急报。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军竟然分兵袭击了安南首都河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攻占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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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杨月全歼安南水师之时,李宝也率南洋舰队运载着一万名士兵在海防登陆,然后沿红河向河内杀奔而去。

    安南虽然主力全在占城前线,但一国之都自然不可能太空虚。城内的禁军、城卫军以及一些零散的卫戍部队加起来也有两三万人,比进攻的岳家军还要多一倍以上。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如岳家军强,但他们对这里的地形和气候十分熟悉。而且他们是守,岳家军是攻。

    留守河内的安南王子李进认为,河内作为安南首都,自然城池修得十分坚固。宋军劳师远征,兵力又少,纵然战斗力强大,也不足以攻克河内。因此,他甚至没有派人去通知自己人父亲李觉。想只靠自己的力量击败宋军,立个大功。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宋军会有火枪和火炮这样的利器。在这个时代,火炮和火枪的优势太过巨大,可说是一个革命性的发明。它的出现令守城一方的天然优势荡然无存。

    只不过,岳家军只在进攻吕宋岛时小规模用了一次。并未在其他地方的战场广泛使用。所以知道宋军有这样利器的人很少。即使是台湾的民众也对火器了解不多,更别说是从没见过火炮和火枪的安南人了。

    结果,在岳家军的一万步兵靠近河内城下之后,李宝又率领舰队从红河上封锁了河内城守军从江上的退路。

    “轰、轰、轰!”在红河上停泊着的南洋舰队主力舰只将舰炮用来对江岸边的河内城城墙进行了大规模炮轰。

    只见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在南洋舰队的侧舷闪现,随即便在河内城头上腾起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弹片、浓烟笼罩了全城。河内城靠江一侧的城墙全部被毁,城头上的守军伤亡惨重。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守住城池的安南王子李进,却吓得躲入了皇宫内,浑身上下直发抖。后来还是他的亲兵把他架起,向城外逃去。

    而在炮击之后,不但河内城靠向红河的一面城墙被轰击成了断垣残壁,安南守军的抵抗意志也被火炮摧毁了。

    对见识有限的河内军民来说。这些横行于红河江面的战舰个个大得离谱。他们安南在科技上比较落后,没有车船,全是帆船。不过就算是帆船。也是多分布在海防一带的沿海地区。在内河的船只都只是一些象小舢板似的小船,用于渡河时用的。

    而南洋舰队派来的全是大型车船,虽然那些二十轮车船进不了红河水道。但十六轮的车船对于这些安南人来说,也算庞然大物了,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很不得了的巨型战舰了。

    刚才那一连串火炮炮击的巨大威力更是让安南守军心胆俱裂。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认为固若金汤的城墙竟然在炮击下象纸糊的一样,成为了断垣残壁。

    虽然现在岳家军装备的火炮依然是第一代最原始的火炮,必须用火折子点燃捻子引信才能发射,雨天就根本不能用,而且发射炮弹的间隔时间还极长。但对于这些从没见过火器的安南人来说,已经是如同神鬼一般的邪恶力量了,是他们完全无法抵抗的。

    古代的南洋各国。民众普遍十分迷信,即使是其中汉化最厉害的安南也不例外。因为他们是唐末才从中国分离出去的,所以国内大半人都懂汉语。

    不过安南民众却是十分迷信。这闻所未闻,威力巨大的的炮击,在他们眼中。无疑是宋军从天上请来了魔鬼和神明在帮忙,他们是在和神明的力量战斗,这如何能战胜敌人啊?

    此时,巩月漓之前便已安排进去的内应又以讹传讹,称宋军有天神附体,得到神明和恶魔相助。安南人是打不过的。这进一步增大了河内军民心中迅速蔓延的恐慌情绪。结果城外的岳家军步兵还没正式攻城,河内的守军和大部分居民就已经蜂拥着逃出城来了。

    北路军的主将张宪久历战争,早已有了相当丰富的战争经验。他意识到如果让敌军全部逃进了深山,以后要围剿就难了。所以他马上下令士兵用火枪射击,将敌军赶回城去。

    河内军民万万没想到对方手中还有火枪这种武器,只见对面的宋军人人手中舀着根铁管子,然后枪管上火星一冒,手一动。便响起“砰、砰、砰”的巨大响声,随即自己这边的人就立刻象割麦子一样往下倒,胸前或者头上就会出现一个大血洞。

    于是,他们便又吓得魂不附体,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城内。

    张宪这才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这些安南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现在的火枪兵每放一枪要间隔很长时间。虽然岳云提出了三排连射的战术,但亦不足以挡住敌人的集团冲锋。

    如果出现安南人不要命地拥上来,他就只有让长枪兵和盾牌兵、弓箭手上了。将会成为一场不折不扣的肉搏战。在对方兵力占忧,又是哀兵的情况下,己方不但不会胜,反而还会一败涂地。

    不过好在安南人并不知道这火枪放了一发之后,要等很久才能放老二发,以为可以一直不间隙地放枪,他们坚信这是一种不可匹敌的神鬼力量,于是便又吓得缩回了城中。这让张宪总算可以从容地围城和攻城了。

    李进逃回河内城后,惊魂未定了半天,才想起要把宋军突袭河内的事通知自己在前线的父皇。于是他立刻派了二十余名信使,装扮成老百姓模样,悄悄出城,绕到红河上游,南渡红河后,再向前线急奔而去。

    李宝其实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动作,但在计划里,原本就要让李进去通知李觉,告知他河内剧变,这样安南军才会撤退。故并没有阻止。

    很快,张宪、岳雷从两面夹攻河内,以火炮轰击城内,城中安南人死伤无数。但他们就是不攻进城去,以躲开巷战,避免造成本方重大伤亡。

    李进在城内皇宫里,每天看到炮弹从头上飞过,然后在城中爆炸,吓得魂不附体。

    这时,就有一名大臣伍思远出主意,说宋军太强,敌不过,不如降了算了。

    李进虽然有些想降,但又怕自己父皇打回来了不好交待。而这时,伍思远就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去宋军阵中谈判,以为全城军民争取一个保全之策。并作出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怆礀态。

    李进和其他的大臣、将领和城中百姓均十分感动,认为此人赤胆忠心,是危难时刻涌现出来的难得忠臣。

    而伍思远到了张宪军中,才表明身份,他是巩月漓早就收买的内线。

    他在和张宪、李宝等商量之后,终于达成了一系列停战协议。

    伍思远随即便回到了河内城中,称经他“竭尽全力”,“晓以大义”,“奋勇抗争”之后,终于说服大宋海外都护府北路军将领张宪、李宝同意释放他们出城,但不得带走任何武器和财宝、粮食,愿意走的人可以南渡红河,到安南其他地方去。

    李进无奈,只得同意了这个方案。率领残存的一万多部队,以及愿意离开这座被炮火毁得七七八八的死城民众,逃到了红河以南,然后向安南南部的麻令州而去。使岳家军兵不血刃地占领了河内这座南洋最大的城市。

    占领河内后,张宪、岳雷、李宝便按照出征前岳云的指示。开始在河内“征集”物资。这本该是一件必然会遭到激烈反抗的行为,却意外地并没有激起当地民众的反对,反而获得了大部分河内百姓的支持。

    因为岳家军按岳云的先前的吩咐,只是清空了河内皇宫及府库中的所有物资,以及那些官吏们的私产,对于普通的百姓则秋毫无犯。张宪甚至还下令舀出一小部分缴获的衣服及粮食馈赠给那些贫困,流落街头的安南民众。并下令为他们建设在战火中损毁的房屋。这让绝大部分安南百姓感激涕零。安南国的官吏几时会对他们这样好过?

    然后,为了稳定城内局势,清除抵抗力量。张宪又下令,凡是举报企图对占领军不利的反抗者,告密者均可获得被举报者的家产。这一来,令那些李进安排留下的抵抗分子无所遁形,就算有人侥幸漏网,也被吓得不敢有所行动。使城内的紧张局势很快就平静下来了。河内民众对岳家军的戒备心理大大降低了。

    当然,这一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有人诬告的情况。而张宪、岳雷、李宝三人却故意装作不知,扮成大老粗的样子,凡是有告必抓,有抓必杀。这样一来,使得河内民众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被以前有仇的人告发。纷纷想方设法讨好岳家军官兵,维系好与占领军的关系。以免自己被仇敌诬告。

    张宪的作法,有效地粉碎了城内残留的那点抵抗力量。同时,这样做了以后,比起外来的占领军,河内人更加怨恨的却是那些诬告的内奸。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也大打折扣,相互猜忌起来。

    而防止被人诬告的方法,就是讨好占领军,如果自己有几个占领军的朋友,那就算被诬告了,也会仔细查实。所以,岳家军在河内城的声望和威信于日俱增。原本岳云担心中的起义并没有发生。

    历史上,安南人之所以能多次击败中国历朝的军队,正是因为他们十分团结,又英勇善战,百折不挠。当这种团结被破坏之后,他们彼此之间有了隔阂,就好对付得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卢容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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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觉得知后院起火,不得不全力回救,在放弃了围攻占城国都之后,他率军一路向北,经过七八天奔波后,终于抵达了卢容县境内,离卢容县城仅有三十里路程了。

    此时,他见天色已晚,四周又都是平原,不惧敌人偷袭,便下令在紧临海岸的一处平地上安营扎寨。

    他却不知,一场被后世称为标志着安南灭国开端的卢容大会战,便是从这里开始的。

    李觉虽然贵为国王,但他却并非一个养尊处优的国王,而是久历戎行,早在二十年前就指挥过安南军队入侵占城,并成功迫使占城割让地哩、麻令、布政三地。

    丰富的战争经验令他在一路上保持了必要的谨慎,每到一处扎营前他都要派大量斥候在营地四周侦探。但正因为斥候的回报说没有敌人,致使他潜意识里渐渐放松了警惧,而没能注意一些细节,最终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因为他和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想到,敌人的埋伏是来自海上。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令安南国的征伐大军早已疲惫不堪,而在探知附近皆是平原,敌人无处可藏,且在附近十余里皆没有发现敌军后。李觉也大意了,没有强令士兵砍伐树木,修建栅栏,也没有在营寨门口设立拒马、布置防御工事。

    在李觉想来,只在这里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可进卢容县城了,哪用得着如此麻烦。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刚将营帐扎好,吃完晚饭,入帐睡觉时,一支从天而降的岳家军骑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此刻安南军队却是几乎完全不设防似的。

    “真是天助我也!”岳云看到前方安南人的简单营寨,不禁心中大喜。

    在李常杰和占城军纠缠之时,他就率领舰队北上到了卢容县旁的海岸边。为了怕被安南探子发现,有意让舰队停泊到了一座临海的小岛背后。

    当发现安南军到达卢容县境内。入夜之后,才趁机从岛后面杀了出来。

    这时,正是安南军刚刚进入睡眠。擎惕性最差的时候,而岳家军却在这关键时刻,登陆发起了突袭。

    “轰、轰、轰!”在海岸边的北海舰队舰炮发出了怒吼。那让安南军队心惊胆战的炮声又响了起来。战舰船舷上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黑夜中是那么明显。

    爆炸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火光和浓烟笼罩的安南军的营地里,无数安南士兵在睡梦中死去。

    他们顿时惊恐万状,连衣服盔甲都来不及穿好,便乱哄哄地从营帐内逃了出来,企图逃跑。

    但这时他们却惊奇地发现,面前竟然出现了大批宋军步兵,他们手中还舀着一根根黑色的细长铁管。

    “冲上去杀了他们!蘀我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只有杀了他们,打通道路,我们才能回国去!”

    “对!他们不过一万多人。我们有七万人呢!还怕打不过吗?”

    安南军士兵见有宋人拦路,也被激发了血性。

    李觉知道眼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于是抛出了重赏,他喝令道:“眼前乃我安南的决胜之战,每杀死一个宋人的士兵均奖白银五两!杀死军官者依其官职翻倍奖励。若能杀死对方主将,赏银万两!”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安南军士兵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峰涌向前冲杀过去,力图依仗兵力优势击溃宋军。

    望着黑压压一片涌上来的安南军士兵,宋军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这时。站在前面三排的宋军火枪兵已经开始点燃了火绳……

    “砰、砰、砰!”宋军第一排的火枪兵卧倒在地上,瞄准了冲过来的安南军开始射击。

    他们的子弹射出之后,第二排的火抢兵则单膝蹲下,开始第二轮射击。

    在第二排的火枪兵射出弹丸之后,第三排站着的火枪兵也开始点燃火绳,射出了子弹。

    这就是著名的三段击火枪射击战术。虽然这主要是用于燧发式火枪的。用于现在的火绳枪有点超前了。但岳云也只能先让士兵熟悉这个战术,养成良好的作战习惯。待以后燧发枪被研究出来,就可以立刻用上。

    随着一阵阵枪响,奔跑中的安南士兵一个个惨叫着倒下了。他们在这震天的枪响声中,不禁惊慌失措,有些迟疑不决,不敢再向前冲。

    “大家上!敌人的那武器似乎不能一直用,每响一阵之后,就要停止很长时间。大家可以趁这间隔往前冲!”李觉不愧为安南名帅,很快就发现了岳家军火枪的弱点。

    安南士兵听到自己国王的命令,立刻便又嚎叫着冲了上来。虽然他们在火枪的射击下,伤亡惨重,却逐渐接近了岳家军的阵型前沿。

    “七十丈了,神臂弓准备!”岳云眼中不带感情地说道。在目前的岳家军编制中,弓箭手依然存在,还没有被火枪手完全取代,这也是因为才研发出的火绳枪射速太慢的缘故。

    这时,在三排火枪兵身后,两人一组的神臂弓弓手,一人脚蹬,一人装箭。数百把神臂弓斜上瞄准了蜂拥而来的安南军人群。

    “斜上倾角,开始抛射!”关铃厉声喝道。

    只听“呼”的一声嗡鸣,数百只三尺长的利箭如乌云一般升上天空,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向地面上的安南军士兵呼啸而来。

    “噗哧、噗哧!”

    “哎呀、哎哟!”

    整个战场上到处响着利箭入肉的声音以及安南军士兵的惨叫声。

    正在疾跑中的安南军士兵立刻象被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他们虽然也有弓箭手,也能射箭,但射程却不如神臂弓远,因此只能被动挨打。

    李觉看到自己的部队伤亡惨重,已经损失了上万人了,却还没攻到对方阵营前,也不禁有些恼火。

    他立刻下令道:“通知前面的士兵,凡是第一个冲进宋军阵营,并砍下宋军脑袋的人,本王立刻提升他为威武将军,赏万户邑!”

    这才真的是一下子从士兵到将军了,而且不是要杀对方主将那种遥不可及的目标。

    众安南士兵得知有如此重赏后,也豁出去了,疯狂地冲了上来,虽然在火绳枪和神臂弓的射击下,他们伤亡惨重,在有些地方甚至尸体都堆积如山了,但仍在拼命向前冲。

    五十丈了!

    已经可以看见对面宋军的人相貌了。只要再冲近一点,就能够放箭了!安南的士兵心中暗忖道。他们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和大刀。

    三十丈了!

    终于进入本方弓箭手的射程了。一些安南士兵已经开始从背上取下短弓,从箭袋中取出利箭,准备开始射击了。

    不过就在这时,却只见前面轰然一声巨响,原本看起来坚实的地面,一下子陷进去一排长长的濠沟。跑在最前面的安南士兵,顿时掉了下去,而且发出一阵惨叫声后,就再也不吭气了。

    在濠沟前硬生生刹住的安南士兵举起火把定睛望去,才发现这壕沟中全是一根根黑色的铁钉,长约一尺,钉头尖利无比,人一掉下去,不死才怪。

    不过就在他们停住的这一刹那间,对面的火枪、神臂弓却没停下来,那站在濠沟边,挤作一团的安南士兵,顿时成了活靶子。

    李觉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在此处挖掘了如此阴毒的濠沟。如果他此时硬要冲过去,就只有舀士兵的尸体去填。可那些士兵明知必死,又怎肯往前冲?

    不过他这时没有注意到,那些在远处放炮轰击营地的敌军战舰,却趁着黑暗,放下了数百艘小艇,开始向海岸划来……

    “让我们的人先退下来!叫后面的士兵准备沙袋,去填平那道濠沟!等填平后再开始发动进攻!一定要血债血偿!”李觉也终于动了真火。

    前面听到撤退命令的安南士兵如蒙大赦,慌忙乱糟糟地退了下来。不过由于他们人数很多,黑暗中又看不清楚,自然将本方严阵以待的阵型冲了个七零八落。

    “你们别冲进来了!就在外面站着!免得把我们的阵型冲散了!”后方的军官连忙喝斥道。

    不过就在这时,安南军士兵却听到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然后感觉地面似乎有一阵阵颤抖。

    轰鸣声越来越近,李觉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骑兵!

    安南没有骑兵,更没有与骑兵作战的经验,整个南洋诸国,除了一些达官贵人高价从北方邻国买了一些马匹外,都没有成建制的骑兵。

    除了当地气候不适应养马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南洋多丛林和山地,根本不适合骑军作战。象卢容县这样有十几里宽,五十多里长的沿海平地,就已经算是很大的平原了。

    所以,南洋的几个国家,如安南、占城、真腊、蒲甘等国虽然相互攻打,战争频繁,却都全是步兵。他们完全不知道如何用步兵去跟骑兵作战。

    岳云专门

    挑选了卢容作为伏击地点,就是想依靠自己精心组织的,由一千匹阿拉伯良马组成的精锐铁骑,打安南军一个措手不及。而这只骑兵他同样也命名为背嵬军,由勇猛的牛通出任统制。刚刚那些战舰放下的小艇,就是趁主力吸引住了安南军的注意力,再悄悄运送骑兵到了海岸边,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卢容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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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啊!背嵬军的勇士们!用我们的马刀,辗碎敌人的头骨!”牛通挥舞着手中大斧,大声叫喊着,带头向安南军冲杀而去。

    安南军虽然阵型混乱不堪,也不知道如何与骑军作战,但本能地舀起弓箭向敌人放箭却是知道的。

    于是,很快就有不少弓箭手张弓搭箭射了出去。虽然他们不能象岳家军的神臂弓弓手那样,射得那样整齐和精准。但上万人一起射箭,那威势也不得了。整个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箭矢。耳边听到的全是“嗖、嗖、嗖”的弓箭声。

    李觉满拟这一轮射箭过去,对方的上千骑兵至少也要倒下一半。但眼前发生的事却让他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对面的敌军竟然一个都没有倒下,弓箭射在他们身上只是弹了一下,然后便掉落开了。就算是射在战马身上的箭矢,也同样弹落了下来。

    他大惊之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骑兵人人身披重甲,戴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头盔,就连所骑的高头大马也匹匹披着铁甲,除非弓箭手们个个都是神射手,能一箭射中对方眼睛,否则根本射不死敌人。

    一两里距离,对于高速冲锋中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这些冲锋中的背嵬军铁骑一下子就冲杀进了安南军的人群之中。

    “去死吧!”牛通一斧头劈去,一个安南军官的头便被他砍了下来。鲜血狂喷不止。流在了他披风上。

    牛通浑然不觉,反头又是一斧,将身边的一名安南士兵拦腰砍为两段。

    而其他冲进安南军阵营中的背嵬军铁骑也全部举起马刀,疯狂劈砍起来。

    “噗!”一名背嵬军队长挥起一刀砍去,一名安南士兵半边身子连同盔甲皆被砍为两半。

    “呼!”一名背嵬军士兵一刀向一名安南军官当头劈去。那名安南军官武艺较为高强,举起长枪奋力格挡……

    “蓬!”那柄长枪从中间被砍为两段,然后马刀去势不减。又从安南军官头顶劈了下去,将他从头到颈劈为两半。

    “天哪!宋人用的是什么武器?如此锋利!”安南士兵不禁惊恐万状。

    敌军人人皆披重甲,不畏普通刀剑。然后又手持宝刀利刃,自己纵使用刀枪格挡,有铠甲护身。依然无法抵挡,这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牛通看着身边的战况,心中大喜,他这时才真正相信了。岳云之前说的大马士革乌钢刀配合阿拉伯战马组成的铁甲骑兵冲锋,将会无坚不摧,所过之处,无不披糜。

    “杀!我们离那李觉已经很近了!”牛通望了望前面远处的安南军黄色王旗,欣喜若狂地说道。

    李觉眼看己方已经士气消沉,士兵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知道再不舀出杀手锏。就有全军覆没之危。于是他立刻下令道:“通知战象营的统领。该让战象出击了!”

    南洋诸国皆有象兵,不过,安南攻打占城之时,却一直没有舀出来用,因为他们势如破竹。根本就用不上。

    等打到了占城国都城下时,象兵又不能用来攻城,因此也一直被雪藏着。

    而此时,李觉觉得,再不动用象兵就来不及了,才喝令战象冲了出来。

    不得不说。战象的出现很大程度震撼了敌我双方。安南和占城作战时,凡是出现象兵对付步兵的时候,皆无不大胜。所以安南士兵对象兵也有一种崇拜心理。

    但岳家军士兵却是从来没见过大象,突然见到如此庞然大物,不禁有些害怕。

    “果然敌人有象兵!”岳云暗道。

    他这时定了定神,吩咐道:“传令牛通!让他撤回来!”

    鸣金声响了起来,牛通立刻便对身边的骑兵叫道:“大都督叫我们先撤退!咱们往他那里退过去!”

    说罢,他便扭转马头,开始缓缓后退。

    “哼!想跑!没门!传令战象冲过去!步兵携带沙袋紧跟其后,填平了那道壕沟后我们便可反败为胜!”李觉见好不容易可以扭转局势,怎会放过。

    不过战马跑起来可比步兵和大象快得多。背嵬军铁骑很快就撤回到了本方阵营前。

    这时,安南的战象兵也冲了过来,大约有一百多头大象,正在象背上的士兵指挥下,缓慢地走过来。

    “火箭准备!火枪准备!”岳云冷笑道。敌人会有战象,早在他算计之中,大凡动物都会怕火,用火枪辅以火箭,足以让战象恐惧了。

    这时,战象已经冲到了离宋军阵营只有三十丈的距离了。那些最前面的骑兵看着这些庞然大物的接近,已经有些战战兢兢了。

    “射击!”

    “放枪!”

    随着岳云和关铃一声令下,只听“砰、砰、砰、砰!”枪声大作。然后从最前面的骑兵身后,一排排火箭飞上了天空,向大象们直飞而去。

    近千支火枪近距离齐射时产生的巨响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且那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火箭也让大象们惊恐不已。

    那些战象虽然都是久经练的战争巨兽,但却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可怕的巨响。再加上大量火箭射来,大象虽然皮粗肉厚,但在这么多火枪的齐射下,还是有几头最前面的大象被打死了。它们倒下时发出的哀鸣声和巨大的震动声,深深地震撼了其它的大象。

    于是,大象们一下子就像是炸开了锅,它们渐渐不听背上训象手的指挥,发起狂来,开始向后逃跑了。

    马匹要比大象驯良得多。但即使是最为驯良,且经过长期练和战争洗礼的战马,初次遇到火器也会惊恐发狂,何况是野性更大的战象呢?

    安南的这支战象部队在火枪和火箭的双重作用下,立刻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不过战马受惊后只会乱跑而已,只要人们不是傻呼呼地挡在路上。一般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但战象的野性和攻击性比马匹可强得多,一旦受到惊吓,出于自保的本能,它们普遍会凶性大发,而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所有的活动目标。

    大象耳朵很灵,它们知道那阵恐怖的枪声和那不断射来的火箭是从北方来的。它们不敢向着那危险袭来的地方冲去。

    结果,自然而然的,那些受惊而陷入狂暴的大象马上就掉转头来,对着它们南面的友军疯狂肆虐起来。也正是由于战象的这一缺陷,使得它们空具无以伦比的破坏力和相当强悍的防御力,却让依仗象兵作战的国家,在历史上吃过无数次败仗。

    “该死!没想到这些战象竟然反戈一击了!”

    李觉本来以为可以凭借战象反败为胜,却没想到自己的大象也哗变了,他原以为胜券在握,因此也冲得比较靠前。见这大象反冲了回来,便吓得立刻转身就逃。而他一跑,身边的亲军和督战队自然也就跟着跑了。

    只不过很可惜,他们没有战象跑得快,没过多久便被战象追上,踩为了肉泥。

    而其他的安南士兵见国王都死了,均为之胆寒,加上岳家军着实太强大,自知不敌,自然也不打算再卖命了,于是纷纷四散逃命。

    有的逃向后方,去找断后的李常杰军,有的则向西逃进了深山之中,还有的干脆就向岳家军投降了。

    当李常杰收容了败兵之后,知道前有宋军,后有占城军,皆比自己强大。

    而且自己的军队还处在占城国的领土上,孤立无援,就很聪明地选择了向岳云投降。

    占城国王和驸马阮成文得知岳云击毙了安南国王李觉,并分兵攻占了安南首都河内后,欣喜若狂,大声叫嚷着要反攻到安南去。并率领大军行到了卢容县城外,但就在准备开始攻城之时,却不料被岳云阻止了。

    “尊敬的阇耶跋摩陛下、阮殿下,我岳家军是一支爱好和平的军队,此次来贵国,乃是为了维护南洋地区安定,匡护正义。我军既不希望看到安南国灭了你们占城国,也不希望你们占城国灭了安南国。不过,鉴于安南侵略占城在先,并给占城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们将会责令安南对占城作出赔偿。但若你们以非对非,将暴力与屠杀强加于安南人民身上,也是我军不愿意看到的!”岳云义正辞严地说道。

    “岳都督,这……”

    “两位,我岳家军可是一支仁义之师,乃是以维护和平为己任……”岳云于是给他们大讲了一通仁义道德的话,当真是说得自己都有些恶心了。

    看着占城王阇耶跋摩和阮成文一脸沮丧地表情。岳云不禁心中暗笑:如果让你们占城把安南倒灭了,那南洋的国家间均势就破坏了,将来还怎么控制你们啊?

    “可是,岳都督,这安南国王李觉都死了,我们和谁去谈赔偿啊?”阮成文看出岳云不想让他们灭了安南,只得退而求次多要点赔偿了。

    “李觉是死了,但他的皇子李进还在。据我方北路军指挥张宪称,他正在向边界行进。到时让他继任安南国王,再进行谈判就是了!”岳云早有准备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卢容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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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后,李进率令一帮亲兵抵达了户容县。然后就在卢容县城内,举行了两国三方的正式谈判。

    谈判进程基本上都是由大宋海外都护府居主导地位。岳云在严厉喝斥了安南一方不顾南洋地区稳定,野心勃勃地进攻他国的错误行径后。又表示原凶李觉已经身死,新安南国王李进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所以,再给安南一次保留国家主权的机会。

    而李进自是感激涕零。且自己父亲正当壮年,自己还有几个兄弟,如果不是岳云极力主张,自己未必坐得上安南国王的位置呢。他自然是唯岳云的话马首是瞻。

    岳云在和继任的安南国王李进、占城国王阇耶跋摩三方进行蹉商后,签订了《卢容条约》。

    条约规定,被安南占据的原属占城的地哩、麻令、布政三地由占城取回。安南将红河以北的土地割让给大宋海外都护府,占城将湄公河入海口的三角洲地带方圆五十里土地割让给大宋海外都护府。安南向大宋海外都护府赔款两百万两白银。

    不过,安南国都被岳家军洗劫一空后,哪有这么多钱来赔,岳云便允许他们以粮食作抵。安南和占城都是普及了占城稻的农业区域,粮食产量丰富。而战争之后,百废待兴,需要大量物资和银钱。而这却正是台湾所富有的。

    经过以白银换粮食的大规模交易,在此次与安南作战后,岳家军收获了大批粮食。在后来的几个月内,每天都有数百艘商船往返于台湾与安南、占城之间。台湾因大量人口涌入而导致的缺粮问题终于解决了。

    而经此一役,岳家军强大的战斗力不但震撼了安南和占城两国,更震撼了临近的真腊、罗斛、蒲甘、三佛齐等国。他们也纷纷遣使来台湾,表示要与海外都护府交好。

    回到台湾后,岳云的威望涨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在许多新移民心中。这可是大宋第一次在海外开拓领土。以前只听说大宋割地赔款的,何时听说过他国向大宋割地的?

    不少从荆襄及江淮过来的流民均对岳云称赞不已,说这岳大都督不愧为岳元帅的长子,当真是将门虎子,一身武勇及智谋堪比岳元帅。

    只不过,百姓和士兵们是欢声雷动,一干幕僚们却是愁眉不展。因为这新领地是块烫手的山竽。

    南边那块占城割让的。位于湄公河三角洲的土地倒还好说。该处地势平坦,方圆也只有五十里。仅一些零散的村落,方便管理。

    而海外都护府目前的三块领地:台湾、吕宋和琉球均位于南海东部和东海一带,的确需要在南海西部也开辟一个据点,以方便贸易和船只停靠。所以大家对岳云要在那里,雄心勃勃地建立一个叫西贡的港口城市没有丝毫意见。

    但是北边那块土地就让他们焦头烂额了。因为安南割让的红河以北的土地,面积不小,约有两个台湾那么大。而此地人口又多。竟然多达八十余万。超过了台湾、吕宋、琉球三地人口之和。原本凭添了这么多人口,大家应该高兴才是。但偏偏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安南人,汉人只占少数,而且很多还桀骜不驯。

    从秦朝时,中国得到这块土地开始,一直到唐末的千年间,当地的反抗便不断,让中央政府伤透了脑筋。而唐末宋初时,安南宣布独立,脱离了中国管辖。其间北宋也曾派兵攻打,但却连连战败。至此,安南就彻底从中国分隔开来。在许多人看来,这片土地要来恐怕不但不会成为台湾的助力,倒会成为拖后腿的包裹。

    不过,岳云却坚决主张要占领这块土地,因为他是太想在大陆上有一块根据地了,以为将来进军中原打下基础。

    大宋、金国的地方现在他是不敢打主意。而唯一位于大陆上。又紧挨大宋的土地,就只有安南北边的那块了。

    在岳云看来,如果连这不到十万平方公里的地方都无法消化下来。以后又谈何征服南洋,北伐中原呢?

    经过岳云这一表明心意。众将领和幕僚们方恍然大悟。虽然他们已经基本上从大宋脱离出来了。但却总觉得自己的根还在中原,无时无刻不想回归故土。而舀下安南国红河以北的土地作为跳板,自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会上,首先通过了建设西贡港和设立一支西贡驻防舰队的决定。西贡留守由岳雷担任,而舰队司令则由曹宁担任。西贡此处地势平坦,土地肥沃,又处于湄公河口,船只可沿湄公河上行进入真腊、罗斛、蒲甘境内。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同时,此城又是海外都护府在南海西岸的第一个港口,因此,众人都对此城将来的发展很有信心。甚至认为有可能达到淡水港的繁荣程度。

    相比之下,在商量红河州留守人选时,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人人都知道此地是一个烫手的山竽。就在岳云从占城回台湾的路上,就接到张宪的紧急报告,称当地发生了十余起暴动,虽然被他强行镇压下去了,但却似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安排一个有勇有谋,能在短时间内稳定红河州局势,并将其纳入海外都护府领土的合适人选,就成了重中之重的大事。岳云还盼望着它以后能成为反攻中原的跳板呢,怎么能任其成一个暴动频繁的烫手山竽?

    很快,就有不少人推荐张宪。一来因为张宪现在就在那里镇守,他当红河州留守便是顺利成章之事。更省去了调动的麻烦。二来张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是难得的文武全才。

    不过岳云听后却是连连摇头。张宪有勇有谋是不假,文武双全也是真的。但全是军事上的。而治理红河州却可说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这方面张宪就不合格了。

    以张宪为红河州防御使,再另设一知府加以管理,才是最妥当的方案。

    可是,谁当这个知府呢?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全都不说话了。

    要说才能,在座的幕僚文官几乎都有这个能力。但他们现在全都有要职在身。比如虞允文,现在是国防部长,肩护全军的调遣和后勤供应,他一走牵动太大。而刘一宁是内政部长,薜源是外交部长,王童是议长,皆是不能轻易动的人。

    况且,在座众人皆知这红河州知府一职是个烫手山竽,坐上去跟在火山口没啥区别。虽然岳云已经说了,就算治理过程中有什么突发状况,或者治下一直没有安定,也不会追究主官的责任。但还是没有人愿意去。

    就在岳云犯难之际,巩月漓却发话了:“夫君,我倒是有个人选推荐!”

    “哦?月漓快讲,是何人?”岳云一听,精神大振。

    “此人其实应该算是夫君推荐的!”巩月漓目光闪烁道:“夫君,你可还记得才到去岁你曾说过,让两名从绍兴移民到台湾的秀才陆武和陆游到台湾下属县衙去。之后,经刘大人的安排,将他们分别安排至台中和台南两县,担任县令的师爷。那陆武也还罢了。陆游却是表现出了卓越的才华!”

    “陆游表现出了什么才华?”岳云一听,心中大感兴趣。因为他可十分清楚陆游在后世的评价。

    “台南是山越人聚集之地,汉人数量较少,而来台的移民也大多在台北和台中一带,因此台南的生番甚为难管,经常闹事叛乱,和汉人之间冲突不断。让县令颇为头痛,但在陆游的辅佐下,台南的生番却再也没闹过事。很快平息下来。且还修建了一座叫高雄的新港。开始进行海外贸易,被称为第二个淡水了。”巩月漓介绍道。

    “陆游现在还如此年轻,听说只有十八岁,便能有如此本事了?”岳云也不禁心中微惊。他虽然对陆游的才华没有疑问。但却没想到他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能出类拔萃了。

    “他有没有才能,夫君可召他来一问便知!妾身只是一个推荐人而已,用不用此人,决定权在夫君手中!”巩月漓抿着嘴儿一笑道。

    岳云点了点头道:“好吧!这场会议结束后,我便召见陆游,如果他当真有治理江河州的良方,破格提拔他当知府又有何妨?”

    李雨柔见红河州的问题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方柔声道:“夫君,现在大批粮食从安南及占城运回后,台湾的粮食短缺问题已经解决。原本我们准备用来去海外采购粮食的银钱已有了不少充裕。听薜大人说,朝廷已经派人来催讨那二十万两白银的贡金了。我们给不给?”

    “给吧!现在我们还需要大量从沿海一带引进移民,尤其是新开拓的吕宋、红河、西贡三地,急需移民开拓。在这方面,不用得罪朝廷!反正我们现在并不缺钱!”岳云略一思量,便作出了决定。

    这时,杨月听到岳云的话后,却脑中灵光闪现道:“夫君,您想引进大量移民的话,我倒想起了一个地方,绝对可以招募到大量汉人来我们这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金国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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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月儿你说的地方是哪里?”岳云顿时面露喜色问道。

    杨月美眸一眨道:“金国!应该说是被金国占据的我大宋中原一带!眼下金国两面受敌,再加上岳元帅和韩元帅前一阵子北伐的影响,金国控制下的山东、山西、河北、河南之地烽火四起,反抗金贼的起义此起彼伏。完颜亮和完颜雍派出重兵围剿,方勉强镇压下去,但华北大地却象一个火药桶一样,随时可以再度发生起义。”

    她这时轻笑道:“如果我们向金国提出,将当地的汉人百姓运走。想必他们求之不得!”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岳云略一思量,便觉可行。

    “对了,金国皇帝完颜亮现在何处?仍在上京吗?”他凝声问道。

    “夫君,他已经不在上京了,率了大军来到了燕京,将完颜雍的兵权收归己有。并对原属完颜雍的部队进行了整编。表面上完颜雍被提升为了尚书知事,燕京留守。但有他这个皇帝在这里,完颜雍根本行使不了任何权力。现在完颜雍又下令加紧修筑燕京城,说要把金国的首都迁来此处,改名中都,以方便抵御辽宋两国进攻。”巩月漓说道。

    “好!那便派使者去燕京吧,看完颜亮是个什么打算!”岳云摸了摸下巴道。

    “大都督,就让属下去吧!”薜源立刻应声道。

    “随威,你是外交部部长,去金国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啊?”岳云皱着眉头道。

    薜源忙道:“大都督,这与金国谈判,正是我外交部份内之事。且此事非同小可,关系我海外都护府的发展。我身为部长,理当冲锋在前。况且此去燕京,见的乃是金国皇帝。由我这个外交部部长前去。也显得我方对此次谈判的重视。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方更大一些!”

    岳云听闻之后,思量了片刻,方颔首道:“好吧!但随威你要注意自身安全。那金帝完颜亮听说残忍好杀,言语之中要甚为小心,切爀触怒于他。如果实在达不成协议也无妨。你自个儿回来便是!”

    薜源听罢,忙躬身行礼道:“属下定不负都督厚望,力争让金国皇帝同意我们的要求!”

    ****************************************************************

    此时。完颜亮正在燕京城内的原城守府衙内,和纥石烈志宁一起商量着军机大事。

    他生性好色。尤其好人妻。当上皇帝后,更是变本加厉。将数名大臣和武将的妻子都纳入宫中,甚至将自己侄女完颜元笀,以及唐括氏母女均纳为妃子,引起大臣们诸多非议,但完颜亮却是置若罔闻。而他也的确有几分本事,很快便平定了契丹人耶律窝斡的叛乱。然后又采用铁血手段。杀了一大批反对他继任皇位的原金太宗的子孙。很快便稳定了国内的局势。

    完颜亮知道眼前的大敌是辽宋两国。尤其是辽国,和金国有灭国之恨,眼下辽帝耶律大石占领了西夏和陕西,兵锋直逼河东和潼关。对幽州形成了严重威胁。

    在此形势下,完颜亮便决定迁都燕京,并将其改名中都。而现在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这位堂弟完颜雍。在他看来,唯一有资格,又有能力和他争夺帝位的,唯有完颜雍了。

    只是。完颜雍屡立大功,汴京及淮北一带十余万金军皆长期为其部属。如果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将其杀死,必将引发军中哗变,让女真贵族人人自危。且现在金国的外部形势也很严峻,完颜雍文武双全,亦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能臣惯将。

    “志宁,朕让你准备南征的事筹备得如何了?”完颜亮问道。

    “陛下,陆路方面已经准备妥当。大军随时可以出征。只是水路方面却有些问题。胶州的水师才新建,舰只短缺,仅有一些小型战舰。从秦桧那送来的。台湾水师研制的炸弹,渀制出来尚需一定时间。眼下我们虽然在极力争取。力图搞到台湾水师的火炮。但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而且,水师官兵现在训练也不足,钟子仪称还要再训练两年方可出战……况且,末将心中还有些疑惑……”纥石烈志宁眉头一蹙道。

    “哦?志宁你有话直管言来!朕并非一个听不进意见之人!”完颜亮微笑着说道。

    “陛下,从目前的形势看,宋朝并无北伐之意,反倒是辽国重兵压向河西,恐有进攻幽燕之意。末将以为,应当将军力布署在燕云十六州,加强该处防守。如陛下想要平定敌人,也应先辽后宋。方为上策!”纥石烈志宁郑重说道。

    完颜亮微微一笑道:“志宁,朕知你对我忠心耿耿,所说也全是肺腑之言。其实,你说的情况朕早已想过。幽燕之地的防御的确要加强。但眼下我辽东之军大部已调往该处,守军已达二十万,足以应付辽军可能发起的进攻。而且,朕以为,辽军的攻击目标恐怕不是我金国,而是蒙古。”

    “蒙古?为什么会是那里?”纥石烈志宁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耶律大石是个精明之人,但朕也不笨,军队的调动可以虚张声势,但粮草辎重的准备却是无法作假。目前耶律大石虽然摆出一副兵压河东之势。但他的粮草辎重却主要集中在西夏北部的河套一带。该处离幽燕之地较远,却离蒙古草原极近,向北数十里便是大漠了,辽国从这里出发,将可以进攻蒙古草原上的塔塔尔部、蔑儿乞部。”

    完颜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而这两大部落,都是亲我大金的。当年我大金进攻辽国时,该两部还曾派兵协助。如果让辽军灭了这两部,依仗他们百余年来对蒙古草原的影响,再度重新控制大草原,将不是问题。”

    他这时神色忧虑地说道:“蒙古人和契丹人同属室韦人的后裔,语言、习俗相近。如果让辽国将蒙古纳入自己的统治,则可凭空增添二十余万善战之骑。我大金要想再象二十年前那样击败辽国,就难了。”

    纥石烈志宁一脸迷惑不解道:“陛下既知其动向,为何反要南征呢?”

    完颜亮微笑着解释道:“因为草原不比中原,那里无城可守,亦无战略要地,轻骑来去如风。我大金派军前往作战,后勤补给便是一个大问题。而且蒙古诸部对我大金的提防心不压于辽国。如我军深入大漠,只怕反会招来敌意。因此,朕打算,对亲我大金的塔塔尔部、蔑儿乞部和乃蛮部进行册封,并唆使其进攻亲辽国的其他部落。这样比朕派大军前往更为有利!”

    纥石烈志宁听闻之后,心服口服道:“陛下英明!臣心悦诚服!”

    “好吧!你下去继续准备出征之事吧!朕准备在两年后,水师建成之时,就水陆两路,齐头并进,进行南征,争取一举灭宋!”完颜亮说道。

    纥石烈志宁起身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完颜亮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进攻南宋的最大目的还是想通过一场决定性的胜利奠定自己在金国的威信。眼下国内明着反抗他的人是没有了,但暗中串通,对他不满的人却还有不少。这些人不容易查明,而且就算查明了,也总不能全杀了吧。

    自建国以来,女真人便最重战功,如果连金太宗完颜吴乞买,金熙宗完颜禀、梁王兀术皆没有实现的灭宋愿望,在自己手中实现了。金国国内还有谁敢说他半点不是?虽然他的皇位是弑君得来的。但在这样大的战功面前,他就成了实实在在的金国中兴之主。可和开国太祖,灭了辽国的祖父完颜阿骨打相提并论了。

    而且,眼前正是灭宋的最好时机。宋国刚刚经过一场大内乱。以前金军最怕的岳家军和韩家军皆烟消云散。岳飞逃往台湾,韩世忠被杀,刘琦和杨沂中接管荆襄和江淮两地后,并没有得到当地百姓的认同。虽然当地百姓没有明着造反,但暗中抗税抗粮,抗徭役和兵役之事却是此起彼伏。而南宋上上下下皆认为金国在目前的形势下,应会先对付辽国,不会南下攻宋。

    “哼!我就是要让天下人都大吃一惊!他们认为越不可能的事,我就越要去做!”完颜亮心中冷笑道。

    就在这时,唐括辩进来躬身禀报道:“陛下,宋朝派来了使者范同,称愿意和我大金缔结和约,双方止戈息兵。请问陛下是否接待他们?”

    “哈哈!接待!当然接待了!还要向他们表示出很热情的样子,让他们感觉到我大金的和平诚意!这样才能麻痹他们!”完颜亮听罢大笑道。这才真是想睡觉了,就立刻有人送枕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去金国当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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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范同高淡阔论了一番宋金友好的言论之后,完颜亮便指示唐括辩和徒单贞二人和范同谈判。并特别要求将谈判拖延到金军发动进攻之时,以便麻痹宋人。

    而眼下让他比较烦的事有两件,一件就是完颜雍的安置问题。另一件就是中原一带此起彼伏的抗金起义,牵扯了金军大量精力,如果不把这两件事处理好。对于南征之战,他着实有些不放心。

    第一件事情很快就解决了,他的老师萧裕给他出了个主意:不是要派人去蒙古册封吗?按规矩应该派一位皇室子弟方能显得隆重,正好就派完颜雍去。从汴京到蒙古,没有半年以上是回不来的,等完颜雍回来了,估计南征之战也打完了。到时再看怎么处置他。

    当然,为了以防完颜雍中途跑路,或者到了幽州之后就改道跑回上京去作乱。完颜亮便下令将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香送入汴京皇宫内,由自己“保护”。他知完颜雍和乌林答香感情甚深,只要乌林答香在自己手中,就不用担心这位堂弟会犯上作乱。

    而第二件事却是让他有些犯难,金军现在可用之将不多,文武全才的就纥石烈志宁和自己两个,当然还有一个完颜雍,但他却不敢用。而阿离补、哈迷蚩、仆散忠义等人不是纯粹的武将,就是军师型人才。难以为帅。

    不过就在这时,侍卫却向他通报,称大宋海外都护府大都督岳云派来了一名使者薜源,称有要事见他。

    “岳云?”完颜亮想起从楚州到小商河,又到上京的一幕幕情景,发现自己在岳云手中吃了不少亏。尤其是在上京,他千方百计想利用岳云火中取粟。却没料到反被岳云利用了。

    “叫他进来吧!看看他们有什么事!”完颜亮吩咐道。岳云从临安救出岳飞之事,他也从秦桧那得知了。不禁对岳云的胆略和勇气大为佩服。暗忖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只怕也不会比岳云作得更好。

    现在岳云虽然还是挂在大宋底下的海外都护府大都督。但他已经不将其视为大宋的臣子了。而是视为一股新兴势力。

    片刻之后,薜源走了进来。躬身向完颜亮行了一礼道:“外臣薜源参见陛下!”

    “免礼平身!”完颜亮一挥手,然后命侍卫道:“给薜大人看座!”

    “谢陛下!”薜源起身后,也不客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薜大人,不知岳都督叫你来有何要事呢?”完颜亮双手交叉而握道。

    薜源道:“陛下,听闻贵国治下的河南、淮北、山东、河北一带。义军四处揭竿而起,虽贵国遣师多次征剿。却剿而不绝。金军一走,立刻便死灰复燃,不知可有此事?”

    完颜亮不禁面色顿变,面露怒气道:“薜源,你是来消遣朕的吗?别以为你是使者,朕就不敢杀你!”

    薜源微微一笑道:“陛下,薜某是奉岳都督之命。来为陛下分忧的!岳都督有一计,可以为陛下消除义军叛乱这个隐患!”

    “哦?岳云他有这么好心?”完颜亮不禁露出一丝轻蔑道。

    “是不是好心,陛下听完我们的计划便可作出判断!”薜源面不改色道。

    “你说来听听!”完颜亮也不禁被勾起了兴趣。

    “义军之所以不断叛乱,乃是对大金的统治不服。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叫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是很难认同异族统治的。现在女真人猛安谋克大量迁入中原一带,汉人与女真人之间因人多地少,自然矛盾冲突不断。再加上贵国在对待汉人与女真人的冲突上,并非一视同仁,而是有所偏袒。如此一来,频繁发生起义和叛乱也就在所难免了。”薜源一脸雍容道。

    完颜亮听得很认真。他发现薜源说的话倒是一语中的,点出了金国目前最大的内部问题。那就是女真人只占金国国内人口的少数,而其他民族,尤其是汉族并不认同女真人的统治。虽然他本人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汉化派。但亦不敢公开宣布全盘汉化,更不敢废除优待女真人,岐视汉人的政策。

    “所以,我们都督大人为陛下想了一个办法:既然女真人和汉人的矛盾暂时无法化解,不如陛下开恩。将那些造反的汉人交予我们大宋海外都护府,这样中原一带人多地少的矛盾就能得到缓解,随着那些心怀不满的民众移出贵国地域。冲突自然就会减少很多了!”薜源说道。

    完颜亮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感情岳云是想从自己这里引进移民。好壮大他台湾的实力。看这样子。岳云只怕其志不小,海外都护府大都督这个位置已不能让他满足了。

    说实话,这个办法对金国来说,也是很有利的。愿意跟岳云走的汉人肯定都是不愿意在金国治下生活的百姓。强行留下他们,只怕也多收不到多少钱粮,如果引发民变,只怕投入的军力和财力倒更多一些。而这些心怀不满之人移走了。中原人多地少的矛盾将缓解,留下的又多为顺民,金国在中原的统治将更为稳固。自己甚至不用留下那么多正规军队来守护各地州县城池了。

    不过,完颜亮虽然心中已经打算同意了,却还是要吊一吊薜源的胃口,以在谈判中争取主动。于是,他只淡淡道:“岳都督的好意,朕心领了,不过,朕还要与诸位大臣商议一二。明日再给你答复吧!”

    薜源默不作声地作躬行了一礼,然后方告辞离去。

    完颜亮召集群臣商量之后,感觉这要求可以答应。但却向薜源提出,他们将这些人集合起来送到青州码头上船也要耗费粮食和人手。要按一个人十两银子算钱。

    薜源听后,顿觉有一种自己是人贩子的感觉。他称此事自己做不了主,需得汇报岳云。然后立刻便信使从塘沽上船,回台湾向岳云禀报了完颜亮提出的要求。

    一月之后,岳云的回复到了。称同意用钱买人,但必须保证金国交来的移民身体健康,不能把病得要死的人,或者残疾者弄来。而且金国的要价太高,需得降低。

    于是,薜源便按岳云的指示和完颜亮底下的几个大臣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五两银子一个人达成了协议。协议中规定金国将身体健康,无疾病的民众送到青州,在那里由大宋海外都护府的船只运回,按人头付钱。

    原本交易双方都认为这是暂时之举,却不料后来形势的发展大出他们预料。中原的百姓听闻可以安全回大宋的海外都护府生活,又在岳元帅和岳大公子的治下。要求去者络绎不绝。原本完颜亮还怕有人不愿意背井离乡。而他又看中了这一个人五两银子的赚头,准备强令汉族百姓去青州的。倒是用不着了。

    仅仅两年的时间,就从胶州、青州、塘沽等地,运送汉人近百万人到台湾、吕宋、红河州、西贡等地,大大缓解了金国的国内紧张形势。

    随着这近五百万两银子的流入,金军的实力也得到了加强。而金辽两国在蒙古的争夺也进入了白热化程度。双方都打起了代理人战争,各自扶持了几个支持自己的部落,在大草原上打得不亦乐乎。

    不过,虽然双方都有斩获,却始终未能取得决定性胜利。草原上依然是一副僵持状态。而辽金双方都有些投鼠忌器,担心自己投入全部兵力攻击对方,两败俱伤之后会让宋朝捡了便宜。因此,一直处于一种不温不火的小规模边境战争状态……就在薜源在金国当人贩子之时,岳云却在自己的书房召见了陆游。

    这时,陆游才刚刚满十九岁,脸上还带有稚嫩之气。他听闻大都督要召见自己。心中也有些忐忑不安。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他中等身材,头上戴着一顶书生方巾,身穿青布长衫,眉清目秀,倒可说是个英俊小伙。

    他见陆游神情紧张,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招呼他坐下后。微微一笑道:“务观(陆游的字),听内子说你在台南干得挺不错的啊!”

    陆游接过茶杯,连忙饮了一口。听到岳云如此夸奖,方受宠若惊道:“承蒙大都督夸奖,陆某不才,只是尽自己的一分浅薄之力而已!”

    “务观,想必你也知道我军刚刚击败南洋的安南国,新得西贡和红河州两块土地。西贡倒也罢了,此处是一贸易港口,且人员稀少,较好管理。但红河州一地,却有些让都护府犯难。该处面积相当于大半个江南,人口有八十多万,其中又多为安南土人,民风剽悍。自汉以来,就时常发生民变,到唐末时,更是闹起了独立,脱离了我中原王朝管制。至今已有两百多年,如何将这片土地纳入我海外都护府版图,并使之能安定下来,不至于一天到晚频生事端,你可有方法?”岳云沉声问道。(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陆游的治州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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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杯热茶下肚,陆游方镇定了心神,他见这位名震天下的岳云大都督竟是如此年轻英俊,看上去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说话又和蔼可亲。已经将自己哥哥之前叮嘱的小心说话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后,侃侃而谈道:“属下熟读了许多治国治世书籍,更兼在台南与山越生番打交道一年。感觉目前若要让红河州局势尽快平定下来,唯有采取民族平等政策,消除汉人和安南人的不平等规定。所有税收、服役、身份登记等皆淡化民族特性,凡红河州治下百姓,皆为我海外都护府的民众,遵照都护府的法律,享有其权利和义务。将安南人与汉人视为一样。官吏既不因他们是安南人就加以优待,也不因他们是安南人就加以岐视,所有一切,均照汉人标准实施。使他们认为自己和汉人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此之外,再辅以各项措施,诱使其主动学汉话,写汉字,从孩童时就加以教育引导。不出二十年,便能将其彻底同化。”

    接着,陆游生怕岳云不理解这是怎么一回事。还专门举出了“五胡乱华”的例子作说明。

    在他看来,“五胡乱华”的祸根其实早在“昭君出塞”之时就已种下。

    因为对匈奴根本就是“无功而赏”。当时的匈奴只是名义上称臣罢了,连投诚都算不上。而且还多次叛汉自立,前科累累。可汉朝皇帝竟然还大加封赏。这就破坏了赏罚的原则。而且赏赐得来太容易。那些匈奴人就不懂珍惜,更不会生出多少感恩之心。

    相反,由于获得了汉朝赏赐的无数钱粮,又获准内迁到生存条件更好的长城以南,“五胡”的人口在那几百年里如滚雪球般暴涨。在汉朝强大之时,还能以武力压制他们不敢生事,但当西晋因为“八王之乱”而元气大伤的时候。北方的胡族人口居然已经与汉人相差无几了。

    而且五胡之人之前因为可以从汉晋皇帝那里获得相当数量的“钱粮补贴”,所以可以养活大量的脱产人口,这便为他们的部族首领提供了无数潜在的兵源。

    相反。汉人百姓则因为要负担更重的租税,而苦不堪言。因为这些皇帝赏给胡人的大量钱粮衣物,其实都是汉人百姓的劳动果实。他们不得不终日早出晚归。耕种劳作,以养家糊口。汉族原本是一个尚武的民族,但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再强悍的民风也会因此渐渐消退。

    由于既没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财力去练武。汉胡两族力量此消彼长。而“八王之乱”则是一个导火索,不但让汉族朝廷的军队因内战而损失惨重。也令五胡之人发现,他们一直畏惧的西晋政权早已是外强中干。到这个时候,恐怕傻子都会想到趁火打劫了。

    不过,“五胡乱华”也不能全怪胡人恩将仇报,汉人也有过错。因为在胡人内迁的两三百年时间里。五胡之人一直深受汉人歧视。不但官员如此。底下的百姓也是如此。不过私下还是当面,总要流露出瞧不起别人的神情和语言。这样一来,胡人恨汉人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就好比有个富人,一方面资助某个穷人家的孩子上学,而另一方面却整天当众羞辱他。说他穷得响叮当。你说到后来这个孩子是会感谢你,还是恨你呢?

    这些胡人既然能够厚着脸皮年年收下汉人朝廷给的“嗟来之食”,其寡廉鲜耻可见一斑。再加上那些赏赐的钱粮衣物来得又太容易,而且还大多是他们的首领转交,于是多数当成了是自家首领的恩情,自然更不会感激汉人。相反。对汉人瞧不起自己的映象却是极深。

    在这种情况下,一有机会,他们便必然向汉人报复。在陆游看来,一个强大的国家要令人恐惧,却不能令人憎恨,这一点套弄在民族关系上也是完全适用的。而以前的汉晋两朝,甚至后来的隋唐皇帝,全都弄反了。不然何以导致大唐由盛到衰的安史之乱?要知道唐玄宗对身为胡人的安禄山之好,简直是无以伦比,可安禄山却依然不知感恩涕零,反而想谋朝篡位。

    陆游所说的,倒是深深触动了岳云的心弦,他不禁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美国的民族政策。美国的作法那就是将民族特性淡化,所有民族一律平等对待即可。这样最公平,最不容易引发矛盾。

    要知道,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它的民族是全世界最复杂最多的,但美国却很少出现以民族为单位的集体暴动,这跟他们的民族平等政策不无关系。虽然美国也曾发生过黑人暴动,但那都是因为执法的警察个人行为不公正,导致引发的骚乱事件,根本算不上是民族暴动。

    美国国会和各州议会,包括各级政府,是绝不敢制订那种民族岐视规定的。绝不敢明目张胆写着:某个民族的学生考试要比其他民族多加几分,某个民族的人可以在自身劳动之外,比其他民族的人额外得多少补贴,企业招收的某个民族的人比例必须达到多少。这样带有严重民族岐视性政策的规定。

    这样做,得到优惠的民族就相当于是无功受赏,来得太容易就不会感恩,同时,又引发没有得到优惠的民族强烈不满。如此一来,两个民族的人都始终认为自己和对方不一样,无法实现同化,也很难实现合力。如果再有外人挑拔离间,则很容易发生叛乱独立。

    事实上,在后世,凡是实行民族差异政策的国家,如苏联和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都解体了。虽然解体的原因倒不全是民族政策引起的,但无可厚非,这是其中一个关键因素。试想如果南斯拉夫和苏联的各个民族在这几十年间都同化得象一个民族了,他们又怎么可能分裂呢?顶多只是发生政变而已。

    “好!务观,红河州我就交给你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海外都护府红河州的知府了。你看还要什么人,只要我能调得出来的,都可以拔给你!”岳云起身说道。

    陆游一听岳云竟然让他作知府,这可是他作梦也没想到过的事。他欣喜若狂之余,却也有些战战兢兢,小声问道:“大都督,属下之前只是台南县令的师爷而已,且还年纪轻轻,这一下子就成了知府,恐怕难以服众啊!”

    岳云听罢,却是豪情满怀地说道:“怕什么?我岳云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只要能在十年之内把红河州给我平定下来!彻底成为我海外都护府的稳固地盘。试问有谁敢质疑你?至少说到年轻,我难道就不年轻吗?我十二岁从军,十五岁担任队长,十八岁担任都指挥使,二十一岁时就担任统制。现在担任正三品的海外都护府大都督也不过才二十五岁。我看也没几个人不服我啊!”

    他这时一拍陆游的肩膀道:“务观!今后的天下,就是咱们这些年轻人的了!我们就要做出一番成绩给那些老朽们看看!我们是如何把千年来都未能安定的安南,彻底纳入版图的!”

    陆游大受感动,他双目闪着泪花,猛地一掀长衫,跪下拜道:“属下定不负大都督厚望,一定在五年之内将红河州安定下来!”

    岳云一听,吓了一跳,心想自己说的十年时间,都已经觉得很苛刻了。但没想到陆游还自己再砍了一半时间。

    “不过,大都督。属下还有三个条件,希望大都督能够满足!”陆游这时凝望着岳云道。

    “好家伙!你一来就是三个条件!不过没问题,尽管说吧!”岳云微微有些惊奇。

    陆游忙道:“第一个条件,就是我想请我哥哥陆武陪我一同去红河州,另外还要请夫人调派一批精通情报的探子一同前往!”

    他这时又补充道:“找我哥哥一起去,并不是属下任人唯亲,而是很多政策方法,我和我哥哥详细交流过,有他作助手,届时实施起来才不会走样!”

    岳云颔首道:“好!这个要求我满足你!说下一个要求吧!”

    “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大都督给予属下充分的信任,因为属下的一些政策可能不合朝廷惯例,而且可能会有一些非常措施。属下担心有人会在都督面前告发属下!”陆游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问题!只要不是说你叛变投敌!我都准许你便宜行事!”岳云哈哈一笑道。

    陆游听闻之后,心中大喜。于是又说道:“第三个要求,红河州不能有几个声音同时出现,希望大都督能给予属下最高的决策权。在涉及到红河州内部事务时,如果属下与州内其他平级官员意见相左时,能以属下的意见为准!”

    岳云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道:“行!州通判就让你哥哥陆武担任吧,州防御使我虽然会让张宪担任,但会告诉他,在仅涉及到红河州内部之事时,以你的意见为准。但如果发生外敌入侵,军事上的事,还是他懂得多些!你可以多听听他的建议!”

    “好!属下一定尽力完成大都督交办之事!五年后将一个繁荣稳定的红河州交到大都督手上!”陆游拍着胸膛保证道。

    “嗯!你去准备吧!”岳云说道。

    陆游躬身行了一礼后便下去了。而这时,一名侍女却急匆匆跑过来,口中惊喜道:“都督大人,夫人生了!”(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台湾军事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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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雨柔生了?”岳云一听,心中大喜。立刻健步如飞,向自己的内院跑去。

    去年八月,岳云前往金国之前,李雨柔刚刚怀上胎儿,到了如今,已经正好是十个月了。

    冲进内院的大门,便见接生婆迎上前来,一脸喜色道:“恭喜大都督,夫人生了个千金!”

    “太好了!”岳云喜出望外。他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岳甫和岳申,早就想要一个女儿了。

    从接生婆手中接过自己的女儿,只见她正有力地哇哇大哭,一双小眼睛紧闭着。岳云摸了摸她的小手,感觉触手十分细嫩。端详了半天后,方对李雨柔呵呵笑道:“雨柔,你说咱们这女儿长得象我还是象你?”

    李雨柔望了女儿一眼,轻嗔道:“我看是各象一半,集中了咱们的优点!”

    岳云微微一愕,哈哈大笑道:“你这当妈的也真是毫不谦虚。”

    “嘿嘿,我自己的女儿,当然要夸个够啦!”李雨柔毫不客气地得意道。

    岳云抱着女儿在屋子里转了半晌,方想起还没起名字,于是便问道:“雨柔,你说咱们这女儿叫啥名字好?”

    “这个……妾身在这方面还真没什么主意。夫君你自作主张便是!”李雨柔迟疑了半晌,将皮球又推回给了岳云。

    岳云正在犹豫之时,却听见一阵爽朗的大笑传来:“我岳家又添丁了,云儿。把孙女让我这当爷爷的抱抱!”

    岳云向门口一看,只见自己老爹岳飞和老丈人李元山都来了。

    他连忙上前向自己爹和岳父行礼。

    岳飞直接就从他手中抢过了女儿,欣喜若狂地抱着摇晃起来。

    岳飞有五个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而岳云前两个孩子也全是儿子,所以岳飞和岳云一样,也非常喜欢女儿。一抱起来就爱不释手。

    那李元山更是第一次抱孙。比岳飞还高兴。岳飞抱了才一会儿,他便抢着也要抱一抱。岳飞方才依依不舍地把孙女让给了亲家。

    “对了,云儿。我这孙女取甚名字你可想好了?”岳飞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个……孩儿最近一直忙于征伐安南之事,倒是还没想好!正要请教爹爹!”岳云惭愧道。

    “为父已经想好了,就用为父平生最得意的诗词《满江红.怒发冲冠》中的两个字吧!”岳飞说道。

    “什么?用《满江红.怒发冲冠》中的字作女儿名字?”岳云一听。不禁愣住了。心想这诗词如此霸气,怎么会有字适合用作女人名字呢?

    不光是他,李雨柔和李元山也同样愣住了。

    岳飞却是用轻抚颌下长须吟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念完之后,方叹道:“为父的意思,就用这首词中‘潇潇雨歇’中的潇潇二字作孙女的名字吧!”

    “岳潇潇?果然好名字!岳元帅果然文武双全,取的名字也不错!很有意义!”李元山听闻之后。也连声称赞道。

    岳云和李雨柔当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女儿叫岳潇潇就这样定了下来。

    岳潇潇满月之后,台湾军事学院也终于修建完毕,举行开学典礼了。首期学员都是原岳家军的各级军官,但尚未正式进入海外都护军的陆军任职。因为岳云发现,他们之中迷漫着一股失落悲怆的情绪,对前途十分失望。

    原本他们在岳家军中都是担任队长、都指挥使、统领等军官职务,在北伐战争中都屡战屡胜。但每每一到关键时刻,朝廷就要从中使坏,在背后扯后腿,以致北伐功亏一篑。而去岁的北伐,更让朝廷新军和张俊军从背后偷袭,弄了个全军覆没。大半人当了俘虏。如果不是最后岳云与朝廷达成协议,将他们换了出来,只怕现在这些人还蹲在监狱里。

    北方的金国一直骑在汉人头上,作威作福,靖康之耻更是所有汉人心中的痛。但这一切,忠心耿耿守护的大宋朝廷却似乎置若罔闻,反而对爱国将士频频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这是什么原因?为何他们要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来?汉人的前途在何方?难道只能任由异族骑在头上拉屎拉尿吗?

    岳云知道,如果不把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们,心中的疑惑排除,他们将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去,成为自己的坚强助力。

    于是,他方作了细致的解释工作。从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篡了后周政权说起,深入讲述了宋朝自杯酒释兵权以来,一直推行重文轻武,防内甚于防外的政策历史。

    他还着重说明了当今官家赵构一心只想偏安半壁江山,安稳当他的皇帝,根本不想收复失地,解救被俘父兄的现状。让这些心中愤概,却又十分迷惑的将士们理清了杂乱混淆的思绪。明白了自己应该作出怎样的选择。

    最后,岳云慷慨激昂地说道:“诸位兄弟!天下并非皇帝一人的家天下,更非赵氏一族的天下,而是所有汉人的天下!若有异族想强占我土地,杀害我汉人百姓,则为我汉人公敌,人人皆可诛之。向异族称臣投降,割地赔款的人,不管他官有多大,都是汉奸走狗。是我们将来的敌人!现在,大家需要从失望中振作起来,为将来大汉民族的复兴而努力奋斗!”

    经过岳云的劝说解释,大部分心中迷茫的岳家军将官们都明白了自己应该效忠的是谁,他们终于明白了,自己效忠的应该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而非是皇帝一个人。虽然岳云的一番话并没有让他们完全抛弃对宋朝的认同,但至少对皇帝赵构和朝廷已经不再那么敬畏,将朝廷和皇帝的决定当成是不能违背的圣旨了。他们开始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到新的训练和战斗中去了。

    台湾的各项工作开始走向正轨,随着大批移民的拥入,以及商业的繁荣,各地的经济均出现了井喷般的发展。

    淡水港已经成为整个南洋和东海最大的港口,每天来往的商船多达百余只以上,宋朝、金国、高丽、日本、安南、占城等国的货物皆在此周转装卸。台北城内各国的商人随处可见,各种奇装异服的外国人皆可自由来台生活,只要遵纪守法,就能入籍。

    由于台湾的各种优厚福利待遇不但高于大宋本土,更高于其他任何国家,所以愿意来台定居生活的人很多。在南洋诸国甚至有不少人赶紧自学汉语,以争取移民台湾。这让得知此事的岳云,顿时想起了后世中国人竞相学习英语,企图出国移民的现象。脸上不禁莞尔一笑。

    台湾军事学院是岳云非常重视的地方,毕竟这是培养军官的摇篮。

    学院内的课程分为作战课程、火器教学及思想课程。

    作战课程就交给了岳飞及一些退下来的岳家军老将教学。主要教授传统步兵、骑兵的基本战术、以及扎营、攻城、守城、布阵、后勤等军中将领应该掌握的本领。

    火器教学则由陈规和苏永贵这两名火器专家,以及参加过吕宋和安南战役的火枪兵将领进行教学。岳云要求军官们都要会熟练使用火器,了解火器的基本技战术。因为他很清楚,今后的战争必将成为火器主宰的天下。

    思想课程则是岳云的发明。他以目的是肃清军官们脑中的忠于朝廷、忠于大宋的余毒。此外,还力图培养起一个新的军人集团,以备将来反攻中原后,能与宋室传统的士大夫文人阶层平衡。

    而在今天,台湾军事学院开学典礼之后,思想课程的第一堂课,则是由岳云自己亲自主讲的。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整整齐齐坐好的军官们,清了清嗓子道:“同学们!未来的时代,将是我们军人发挥巨大作用的时候。军人,不光要有打仗的本领,更要要有左右国家政治的能力。一直以来,同时,由于朝廷重文轻武,甚至压制武人,导致整个社会变得文弱,民族失去了勇气和进取心。而振兴民族血性的重任,就在我们军人身上。现在在我们海外都护府,军人的社会声望、社会地位是很高的,百姓如今均以军人为社会之楷模,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军人都将发挥巨大作用。我们需要用军人的武勇来给这个社会增添勇气!让大汉民族重新成为猛虎,让‘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这句话成为让异族恐惧的真理!”

    现场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听课的军官,均欢声雷动。尤其是在宋朝时就当过军官的人,因体会过武将在文官压制下的屈辱感受,对岳云一系列提高军人地位的作法,更让他们拥护无比。

    岳云依靠自己的战功和个人魅力,在原岳家军系统的军队中,声望顿时直逼其父岳飞。他通过一系列举措,成功接收了原岳飞属下的将官,并让其和自己直属的将领开始融合起来……(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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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老丈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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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台湾和大宋关系的解冻,尤其是海外都护府大败安南,成功阻止了安南对占城的吞并,甚至还杀死了安南国王,让南洋诸国皆大大震憾。

    其中,如真腊、蒲甘、斛罗那些南洋大国自然知道海外都护府和大宋的区别。不过有些小国家,特别是那种才开化未久的部落,还当海外都护府的军队是宋军。因而跑到临安进贡去了。

    这样一来,让赵构也觉脸上有光。而一干朝臣也立刻向他恭贺,让他洋洋得意,仿佛岳云取得的胜利是赵构指挥的。

    而就在此时,岳云送来的二十万两白银税收也到了。赵构心中高兴,在万俟卨的劝说下,便升岳云为护国上将军,加封太子太保,算是对他击败安南,援救占城功绩的封赏。似乎一时之间,又回到了重用岳云的那个时候。

    只不过,朝中大臣都明白,这只是这对君臣之间的虚与委蛇而已。

    圣旨到来之时,岳云正在和李雨柔、李元山、李科欣商谈建设西贡城的拔款问题。虽然他现在早对朝廷不屑一顾,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作一作的。于是只好整了整衣领,去海外都护府大厅接旨。

    听曹公公摇头晃脑念完后,他谢恩接下了圣旨,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恭敬状。

    只不过,一待曹公公离去,他的表情就变了。拿着手中的圣旨,岳云只是不屑地看了一眼,随手就交给了李雨柔保存。

    而此时。一旁恭候的李元山却是心中大喜,感觉官家平素做错了很多事,但唯一做对的就是给自己女儿找了这样一个好女婿。眼下岳云独霸台湾、琉球和吕宋三地,并在日本、安南、占城皆有据点。进可问鼎中原,退亦可当一地方霸主。且自己开府立衙,实在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待岳云又因军校的事出去后,李元山方对李科欣数落道:“科欣。你看看你妹妹,比你还年轻,就当上了海外都护府的财政部长。这可是六部之一的高官啊!可你呢?现在才只混了个台北市舶司司长,这样传出去,别人还说我李元山是靠女儿出来混的!如今我之所以让你不再管李家的生意。专心仕途,就是希望你在官场上有所成就。你可不能辜负爹的一番厚望啊!”

    李科欣听后,唯唯诺诺不敢反驳,心中却是暗中咕噜:李家如果不是靠了妹妹雨柔,哪能生意做得这样大,老对手蔡家现在已经没有片板敢在南洋出没了。放眼整个南海和东海,李家都是最大的商人世家了。

    倒是李雨柔有些看不过去,替哥哥打抱不平道:“爹,其实哥哥本来就不适合当官,我倒是觉得他继续经商适合一些。应祥那里同意让哥哥当台北市舶司司长也都是很勉强的。听说您还要让李家的子弟来都护府内任职。只怕应祥不会同意啊!”

    “唉,雨柔,你这丫头哪知道那么多啊?这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啊!外人是靠不住的,还是得咱们自己人才行。岳家人丁单薄。我看还是要咱们李家来帮忙把守才行!不然,又弄出象韩世忠、张俊那样的藩镇将领,岂不冤哉?”李元山正色道。

    “爹,我的那些堂兄弟们,当初在危急时刻,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到台湾来。现在见我们形势好了。才跑来投靠,想混水摸鱼,这样的人我看着都讨厌。你还要我去向应祥要求给他们安排职位。那怎么行呢?”李雨柔黛眉一蹙,摇头道。

    “这个……他们到底是姓李的啊,怎么说也是自己人啊!”李元山有些尴尬道。

    就在李家父女三人议论之时,巩家也在议论着。

    巩千寻是带着巩家村的一大批巩氏乡亲来的。他由于是岳云的老丈人,在岳飞被抓时,也被抓了起来。只是由于他一向老实,从没有犯过事。而岳云当时还是朝廷的礼部侍郎。因此倒没吃多少苦头。后来在朝廷和岳云达成银两换人口的协议后。他也被释放了出来。只不过从鄂州到台湾很遥远,他是直到十余天前,才到达台北的。

    “月漓,我就知道你眼光准,我这贤女婿看来必成大气啊!”巩千寻这些天在台北城内逛了很久,发现这原本想象中是鸟不生蛋的地方,竟然已经变得比鄂州还繁华得多了。又听闻岳云连战连捷,朝廷已拿他无可奈何,现在又大败安南,夺占了相当于大半个浙江的红河州后。心中乐开了花。

    巩月漓甜甜一笑,虽然没有说话,却是喜上眉梢。

    “对了,月漓,为父却是有些奇怪:应祥的正妻是你啊!怎么台湾的百姓却大多认为李雨柔是正妻呢?”巩千寻正容道。

    巩月漓不禁脸色尴尬,沉默了片刻后方说道:“雨柔妹妹是朝廷御赐的诏命夫人。当日在临安成婚之时,很多临安商家都来道贺。而我台湾的商家多来自临安,因此认识雨柔妹妹的人多些也很正常啊!”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巩千寻思量了一阵后说道:“表面上,你和李雨柔是一样大的官,你是情报部部长,她是财政部部长。但财政部的实权可大得多,相当于咱台湾的财神爷啊!其他各部的人和地方官员谁不争相讨好她?更不用说她的堂兄李宝还是南洋舰队司令,手掌军权。这样下去,我只怕李家的权力会越来越大啊!”

    巩月漓吃了一惊,忙摇头道:“爹,您过于担忧了吧?我看雨柔妹妹一直做事尽心尽力,十分负责,从没什么野心啊?”

    巩千寻叹息道:“月漓,你太善良了。有时候人在那个位置,是身不由己的。就算李雨柔本人没什么野心,你敢保证李家的人也没野心?当他们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后,说不定就会有扶持李雨柔当正妻的想法。你想想,当年唐高宗李治就是废了原来的皇后,改立武则天为后,结果最后让武则天把好好的大唐弄成了大周。不可不防啊!我看,情报部的人,都要用上咱们巩家的人才行!”

    说罢,他对着巩义和巩勇一瞪眼睛道:“你们两个小子,都把李家的人盯紧点,他们干了什么坏事,先不要声张,把证据全保留着,等到合适的机会时,再拿出来……”

    巩义和巩勇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只能尴尬地点头,巩月漓亦是抿着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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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骗吃骗喝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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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老丈人开始勾心斗角之际,为自己女儿出谋划策之时,岳云却正在处理军校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建立实战演习训练课程的事。

    他让学员们扮演红蓝双方进行对抗,模拟实际战斗的情况。这对于让新兵尽快适应战争环境大有好处。不过教官们没有经验,让他很费口舌地解释了半天才算让他们弄清楚自己的意图。

    岳飞对实战演习兴趣甚浓,在他讲完大致操作过程后,就立刻和一帮教官开始策划台湾军事学院的第一场实战演习如何开展了。反倒把岳云晾在了一边。

    岳云见有老爹接手,心中自是喜出望外,总算有了空闲的时间了。

    “杨兴!反正现在我们没穿铠甲,都是便装,不如就在城里逛逛吧!”岳云脑中灵光闪现,想起了前世那些帝王将相微服私访的事,不禁自己也想来玩一次,眼下自己也算是台湾的土皇帝了,听听民间百姓对自己的议论也好。

    台北城内,人口已经多了许多,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各处店铺随处可见,有来自日本的倭刀、高丽的人参、占城的稻米、南洋的沉香、蒙古的毛皮……,可谓应有尽有。

    岳云走到一家卖玉器的店铺,拿起一个白玉项链随口问道:“老板,这条项链多少钱?”

    “不贵!只要两贯钱!”那老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有顾客上门,忙答道。

    岳云觉得价钱也还可以接受。便吩咐杨兴掏了两贯钱给老板,买下了项链,准备回去给女儿戴着。

    老板用一个盒子装好项链,递给了岳云。

    岳云让杨兴帮自己拿着,然后压低声音问道:“老板,我们是从江淮一带过来做买卖的,不知道台湾这里情况好不?听说税赋比大陆轻多了。”

    那老板一听。连连点头道:“是啊!我也是从楚州过来的,这里的税率只有原来我在楚州做生意时的一半高。而且官府对于新移民每人还有五两银子补助,这岳都督着实比韩元帅还好啊!”

    岳云听到这里。表情却立刻凝固了。因为给新移民补助这事就是他提出的。许多移民到台湾时都是身无分文,要耕田没种子没农具,要经商没本钱没门面。甚至连个住处都没有。

    于是,他便提出用发一次性补助的办法缓解新移民的窘境。让移民自己选择经商还是务农,然后这笔补助的钱便能让他来购买种子农具,或者作为经商的本钱。如果都没有这方面的专长,帮别人打工也行,至少在第一笔工钱拿到前,衣食是无忧的。

    只不过,这补助却并非是五两银子,而是十两银子。发到移民手中就少了一半,这让岳云如何不大怒啊!

    岳云了为谨慎起见。又问了附近几家店铺的老板。结果全部得到的同样答案。这让岳云的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雨柔搞的什么名堂?我叫每位移民发十两银子补助,发到移民手中就少了一半。她这个财政部长是怎么当的?”离开了那排店铺之后,岳云顿时就火冒三丈起来。

    “大都督,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坐,喝杯茶。歇一会儿就回府去吧!”杨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看夫人可不象是会贪污的人啊,她岂会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她肯定是不会,但她用的人呢?从财政部的部长到这条街的地保这中间环节的一长串的人员名单都给我列出来!回去之后让月漓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克扣老百姓的补助款!”岳云一脸怒色道。

    两人这时正好走到一家茶楼门口,在杨兴的指引下。两人和随行的六名护卫便进了茶楼,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喝茶。

    他们刚一坐定,便见有一名花白胡子的老书生昂首阔步走了过来。

    茶楼中不少常客都认得此人,立刻便大声叫道:“宋老先生,该讲下一回了吧!”

    那宋老先生在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饮了一口道:“嗯!今天我讲的便是《岳家将演义》第八十二回!琢皇子强抢青楼花魁,赢官人大战倭国武士。话说岳大都督手持两柄青龙宝枪,为了保护黄秀丽姑娘,在那清风楼和倭国武士山本宏也进行较量……当时,在一旁的岳夫人可是紧捏着一把汗啊!因为那山本宏也虽然个头矮小,相貌丑陋,却是不折不扣的高手,在临安城连败多名武林名宿……”

    听到这说书先生竟然把自己的经历编成了评书,让岳云也不禁有些哑然失笑。在清风楼和山本宏也打架时,李雨柔还根本没嫁给自己,两人那时关系似乎还不太好。可听这评书先生说的,那时两人就是夫妻了。

    而此时,在他们邻桌的七八名客人听那老先生说的评书,也是甚为高兴,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马脸汉子,戴着一顶黄色的员外帽,甚为得意地对他身边之人道:“这次我们来到台湾,见了大都督,怎么也得给我个六部尚书或者侍郎当当,如果能外放作个知府,那就更是风光了!”

    “五哥,听说海外都护府的六部和朝廷不一样,不叫尚书和侍郎,貌似叫部长和副部长。”他旁边的一名精瘦汉子忙提醒道。

    “叫法不一样罢了,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俺如果真的当了部长,自己吃肉也绝不会让兄弟们只喝汤。肯定也挑几个肥缺差事来给兄弟们干干,比如说县令、市舶司司长之类的,也不枉了兄弟们大老远的从洞庭湖跟我到台湾来!”

    “多谢五哥了!”

    “还是五哥对兄弟们好啊!”

    “我就说跟着五哥才有奔头!”

    一桌之人个个感激流涕,响起一片阿谀奉承之声。仿佛自己真的就已经当上了大官。

    那被称为勇哥的马脸汉子更是得意洋洋道:“嘿嘿!将来如果大都督坐了天下!俺们也是皇亲国戚了!到时。更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岳云听得眉头大皱,低声向杨兴问道:“我怎么记不得我岳家有这样一门亲戚?听他口气,六部部长想做就做?还要封些县令和市舶司司长。你记得我们有这样一门亲戚吗?”

    杨兴也连连摇头道:“大都督,我可是从你十五岁开始就跟着你了,此人从未见过。不会是冒充你亲戚的吧?现在招摇撞骗之人可不少。”

    就在这时,邻桌人已经吃完了饭,那自称五哥的拿出一大叠纸放在桌上。就准备转身离开。

    店伙计拿起纸一看,顿时急了,拉住他道:“这位大爷。我们店只收银两和铜钱,你这是交子,我们不收的。”

    交子在宋朝时。先由四川商人开始使用,慢慢延展到全国。后来朝廷便也开始发行交子,但由于没有一个统筹安排,发行过多,导致大量贬值。最近几年,就连朝廷也不接收用交子来交税了。就更不用说民间百姓了。

    台湾虽然名义上是大宋领土,但实际上朝廷根本管不到这里来,店家们更是不会接受交子来支付的。

    那五哥见店伙计竟然不买自己的帐,立刻将小眼睛一瞪,一把抓起店伙计的胸前衣襟道:“你敢不收交子吗?跟你说。老子一直用的就是这个!再嚷嚷就送你去衙门蹲几天,老子可是岳大都督的亲戚……”

    看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貌似很有后台。那店家老板见状,只好苦着脸道:“算了,几位客官的饭钱。就当本店请了。客官们自便吧!”

    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和气生财,生怕无端生事。这一桌人听口气,似乎大有来头,何必得罪了他们给自己惹来更大的麻烦。

    岳云这时对杨兴低声道:“你带两个人拦住他们,问问是什么来头。如果真是冒充我家亲戚的,立刻抓起来,交给台北府衙处理!”

    杨兴会意,他也早看这几个人不顺眼了。于是立刻和两名亲卫一起,拦住了五哥一行人。

    这五哥见杨兴三人五大三粗,体格强壮,身上还带着一股杀气,看情形定是武功好手。不禁吓了一大跳。颤声道:“几位壮士,你们别乱来啊!我可是大都督的亲戚!”

    “亲戚?那你们和大都督是什么关系?这年头骗子不少,随便来只阿猫阿狗就冒充皇亲国戚,骗吃骗喝。我等自然是看不下去的!”杨兴厉声喝道。

    那五哥一听,方来了劲,他一拍胸膛道:“我可不是冒充的,是正儿八经的大都督亲戚。”

    “哦?那你可是岳家之人?”杨兴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不姓岳,姓杨!”那五哥这时情绪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嘿嘿一笑道:“我叫杨廷方,大都督乃是我堂妹夫,我堂妹不仅是大都督的夫人,还是北海舰队司令哦,手握兵权……不信,你就去大都督府上问去!俺堂妹杨月便能为我作证!”

    岳云听后,不禁面沉如水,没想到还真的是自家亲戚,还是杨月的堂兄,难怪会说是从洞庭湖来的。

    杨兴听后也愣住了。这时,那杨廷方作势欲走。杨兴正想拦住他,岳云却摇了摇头,说道:“让他走吧!”

    杨兴微微一奇,压低声音道:“大都督,怎么不抓住他呢?”

    岳云却不作答,而是掏出了二两银子,交给了店老板道:“刚才那个吃白食的帐算在我头上好了。”

    店老板听后大喜,连声感谢。

    岳云这时方和杨兴一起,离开了茶楼,然后叹息道:“我一直以来都只注意打仗方面的事了。却没想到后院起火,咱们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愿望都没实现,内部就开始有腐化的趋势了。这可如何得了?”

    “杨兴,你把王童给我叫来!他这议长现在当得很清闲,我得给他找点事做做。”岳云凝声道。(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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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监察部的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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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大都督府后,岳云便坐进了书房内。没过多久,王童便来了。

    他走进书房,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后,一脸恭敬地说道:“大都督,属下来了,不知道有何事吩咐?”

    “文青啊,你是从朱仙镇开始就跟随着我了,咱们几经波折,既和金军斗,又和朝中的奸臣斗,还得防着官家的黑手。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内部腐化了。如不加以制止,照这样发展下去,只怕北伐之前,我们自己就会跨了!”岳云叹息道。

    王童一听,也是大惊,目光闪烁道:“大都督何出此言?我看现在咱们的形势发展很好啊!百姓们都在歌颂大都督呢,台湾、吕宋、琉球三地皆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岳云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道:“表象的确如此。但表象下面呢?”

    说罢,他便将自己从台湾军事学院回来时,遇到的这两件事说了出来。

    然后他沉声道:“这两件事其实情由很简单,但后面牵扯的人却有些大。财政部和地方各级官员联系紧密,我想,月漓不可能发现不了百姓被少发钱这种情况。但她却处于顾虑,不敢向我禀报。生怕让我误会是告李雨柔的状。而杨月的那些亲戚也让我很是气愤,这样打着我的旗号骗吃骗喝,百姓们会怎么想?要不了多久,我岳云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

    王童沉默了半晌之后,方道:“都督的意思,是要我去查下吗?”

    岳云点了点头道:“不光是查这两件事,我的意思是建立一个另一个情报系统。**于情报部之外的。月漓虽然能力是有,但她的身份会造成一些麻烦,同时也让她束手束脚。只是我现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接蘀她。而且,我也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需要听到另一个渠道得来的情报。才不会被瞒住!你明白吗?”

    王童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差事可不是个好差事啊,责任重大不说,还容易得罪人。光自己目前调查的案子,就涉及了三位夫人。巩月漓的渎职、李雨柔的执行政策不到位。杨月对家人的管理不严。先不说她们三人的大都督夫人身份,光是她们情报部长、财政部部长、北海舰队司令的官职,在海外都护府都是跺跺脚就要震三下的人物。

    “文青,我知道你也很为难。但我却没有其他人可用了。另外的人或许忠心方面没有问题,但不是重任在身,就是牵涉面较广,只有你不属任何一派。以前在临安时,也接触过情报收集工作,而且你也没有什么朋友亲戚家族的纠葛……”岳云诚恳地说道。

    王童这时苦笑道:“既然大公子都这样说了,属下还能拒绝吗?只是这经费和人员……”

    “经费方面我会通知胡雪松,让他从吕宋的金需开采收益中。拔出一部分给你。人员可以从新移民中招募。机构的名字,就叫监察部吧,对外就说是专门监督官员是否清廉和有渎职行为的机构。”岳云思量了片刻道。

    “属下遵命!”王童应道。

    岳云又叮嘱道:“这个机构只需对我负责即可,不受情报部和其他五部管辖,可以暂时挂在议会名下。你们的主要情报收集目标就是海外都护府的各级官员的情况……”

    他和王童又商量了一阵成立监察部的操作细节后,王童才告辞而去。

    而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兴冲冲地来报告:称赵滢儿也生了。

    回到台湾后不久,岳云便和赵滢儿举行了婚礼。毕竟当时的交合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尴尬的事情。但别人的清白都断送在自己手上了,而且孩子都要生了。不结婚总有些说不过去。便只邀请了一些家中亲戚,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

    虽然对于堂堂一国公主来说,这样的婚礼仪式显得有些寒酸了。但赵滢儿却并没有多气恼,或许是她已经把一切都看开了吧。

    岳云的另三位夫人都官居要职,而赵滢儿出身尊贵,又多才多艺。却是丝毫没有要在海外都护府担任差事的想法。她似乎只专心于音乐歌舞方面,虽然挺着大肚子。也时常抚琴弹奏,和李师师研究声乐舞蹈。

    岳云赶到赵滢儿的卧室,便见接生婆抱着孩子喜气洋洋地说道:“恭敬大都督了,夫人也生了个千金!”

    “呵呵,这下我儿女正好各两个了!”岳云从接生婆手中接过女儿,开怀大笑,丝毫不象这个时代的不少人那样,听见是女儿就不高兴。

    抱着女儿轻拍了几下后,他望着躺在床上,一脸疲倦的赵滢儿,不禁也有些心疼,自己虽然是她的丈夫。但给她的爱比另三位夫人却要少很多。

    将孩子交还给接生婆后,他方坐在床边,紧握着赵滢儿的纤手道:“滢儿,我实在有些羞愧,感觉对不起你,来看你的时候太少了!”

    赵滢儿俏眸微闭,轻声道:“没事,我也知道你事务繁忙。我又不象三位姐姐那样,可以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夫君,以后滢儿就专心帮你教导孩子好了!”

    岳云心中十分感动,握住了她的小手,重重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赵滢儿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将头埋进了被窝中。

    岳云没想到她如此害羞,不禁大乐。又逗了她一阵后,赵滢儿方喘息道:“夫君,咱们女儿叫什么名字呢?”

    “这个……就叫舒心吧!”岳云想了一会儿道。

    “叫舒心?这名字倒也不错。只不过,你怎么会想到取舒心呢?”赵滢儿微微一奇道。

    “嘿嘿,你记得我们是在什么地方……”岳云一脸坏笑道。

    赵滢儿立刻恍然大悟,嗔怪道:“原来你是根据舒心阁来取的啊!那里……那里……”

    她顿时连耳根都红了。那舒心阁可是她和岳云发生关系的地方,也就是怀上这孩子的地方。

    两人正要再说些事时,杨兴却急匆匆地到了门口,然后高声道:“大都督,不好了!张大人正在您书房里的,要求免去陆游红河州知府一职。另行派人平息红河州的紧张局势!”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红河州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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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难道红河州出什么大事了?”岳云一听,吓了一大跳。

    他这时不得不一脸歉意地望着赵滢儿道:“滢儿,为夫先去处理一下政事,待处理完了就再来看你!”

    赵滢儿忙道:“夫君,你只管去吧!滢儿这里有这么多侍女和下人照顾,没事的!”

    岳云走出房间,和杨兴一起,并肩向自己的书房走去。边走边急忙问道:“杨兴,究竟陆游在红河州干了何等事?竟会让张择端弹劾他?”

    杨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貌似是有去红河州做生意的商人回来后,向张大人反映了陆大人在红河州的一些作法,让张大人十分气愤。”

    “哦。”岳云知道再多问也无济于事,便打算到了书房后直接问张择端算了。

    他一走进书房,张择端便迎上前来,吹胡子瞪眼道:“大都督,陆游这家伙在红河州弄得天怒人怨,百姓逃亡者甚众,连起码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您可得把这家伙革职查办才行啊!”

    “啊!他干了些什么了?”岳云一听,也吓了一大跳。

    这时,张择端方气呼呼地讲述起来。

    原来,陆游到了红河州后,首先就推行了一个“自由放行”的措施。

    他宣布:红河州已经正式成为大宋海外都护府的一个直辖州,将遵照海外都护府的规定。进行管理。如果有不服海外都护府管制的。仍然想当安南国民的。他也不予强求为难。作为红河州知府,本着好生之德,州政府允许他们变卖家产,南渡红河,回到红河以南的安南国去生活,同时,每人还发五两银子的路费。

    该措施宣布之日起三个月为“自由放行”阶段,红河州许出不许进,只准安南人离开,但不准进来。而汉人则可以商人身份自由进出。安南人若想以商人身份进出也不是不可以,但必须按人头,每人预先交一千两银子保证金。

    当然,陆游还是不敢明目胆说安南人必须交一千两银子保证金。而是说的所有商人必须交纳。但实际操作过程中。汉人有十两银子便可进入,另外九百九十两银子可以打个欠条先欠着,所以实际上成了汉人可以随便进出红河州,而安南人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毕竟没多少人愿意交一千两银子的保证金,而且还是按人头算的。陆游在实际操作中,更是是将商人带的仆役、车夫、苦力都全算作人头。这样一来,不要说贫穷的安南人,就算是那些大户们也没几个交得起。

    于是,那些对岳家军占领极为不满的人,就立刻决定离开了红河州。南渡红河去了安南。而其实的人则在观望,他们对被占领很不满,却又舍不得这里的家产,便询问州府如何进行管理。

    陆游便发布了第二条公告,即宣布三个月的“自由放行”结束后,所有还在红河州的原安南民众将被视为海外都护府的百姓。但由于此地新附,暴乱甚多,因此需要进行军事管制。

    至于如何进行军事管制,陆游也一并公布了措施:那就是将红河州划分为海防、下龙、宣光、谅山、北江等二十五县。军事管制期间,各县百姓需在驻军的“保护”下。由各县府衙安排工作,统一劳动。食物、衣服及其他生活必需品均实行配给制。由县府衙统一发放,不得自由买卖。同时,民众每十户为一甲,每十甲为一保。每十保为一乡,实行保甲制度。十户之间要互相监督。以防有叛乱份子出没,如果本户中有叛乱份子而没有向驻军举报,将全户处斩。连坐的其他户,如果举报成功,将得到被举报户财产的一半以作奖励。

    当然,陆游也同时宣布,军事管制只是一种必要手段,不会一直无限期推行下去。如果该县每个季度发生的抗税、叛乱、械斗次数低于五次,且每次规模不多于十人,就被视为“良好县”,连续一年都是“良好县”,就将解除军事管制,开放商品买卖,允许民众自由活动。成为和海外都护府下属的台湾、吕宋、琉球三州一般无二的“正常县”,并享受同等的福利待遇。但如果再度在三个月内发生五次以上叛乱事件,则又将进入军事管制阶段。

    对红河州的安南民众来说,一条路是可以舀五两银子的遣散费到南边的安南国开始新的生活,另一条路则要在大宋军队的刀枪下,如同犯人一般在军事管制下战战兢兢地过日子。

    那些对被占领极为不满的热血份子也头脑冷静了下来。他们虽然想振臂高呼,号召民众起来造反,但代价却是要担上全家人的生命。因此,除了极少数冥顽不化之徒,都知道自己应该选择哪条路。在家人的性命面前,他们还是果断放弃了当民族英雄的机会,而选择了去自己崇敬的祖国安南生活了。

    只不过,这些反抗分子一过了红河,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好歹红河也是一条湍急的大河,想游回来可没那么容易,而红河两岸的码头又被岳家军全部控制住,所有南岸的船只都收缴了。

    同时河上还有战舰巡航,北岸亦建了大批哨所防止偷渡。那些想带领战士到红河州来打游击的安南爱国之士根本就进不来。

    虽然陆游给了南迁的安南人五两银子作路费,但这点钱却只够他们三个月的生活费。如果想要过上以前的舒适生活,则必须变卖家产田宅方可成行。

    但在这么多人都同时抛售的时候,卖的价格不免太低。根本不足以弥补损失。因此,那些中立派在思考了很长时间后,大部分还是选择留在了红河州继续生活。

    至于那些向往大宋,认为在海外都护府治理下,会生活得更好的亲宋派安南人,自然更不会离开了。而陆游也深知大棒加胡萝卜的并用。并非一味高压,对于奉公守法,老实劳动交税的安南人,他自然也十分客气。

    如果按照红河州各县府衙的安排,老老实实劳动的安南人。所得的报酬并不比他们以前低。甚至因海外都护府直接管理后,在遇到天灾瘟疫之时,州政府比安南统治时期救济百姓还干得更好一些。

    在陆游花费了一百万两左右白银,送走二十余万对海外都护府不满的危险分子后,红河州政府不但从这些离开者那里,低价购买到大量的土地和田宅,而且管理起来也轻松多了。甚至有些县令还觉得比管理台湾和吕宋的县份还容易。

    这个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当一千人中有两三百人对政府极度不满时,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一样,只要有一颗火星溅进去就能引发爆炸。而且一旦出现暴动叛乱,就很容易蔓延开来,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但是若一千人中只有不到七八个人对政府极度不满,而其他的人则都还能忍受的话,就算这几人制造出一些零星的暴动,也难以形成燎原之势。再加上保甲制度的实施,重奖告密者,又有驻军一直严加戒备,留下来的一小部分“爱国义士”又岂能动摇大局?

    听到这里,岳云不禁纳闷了。这说明陆游干得很好啊!怎么张择端还要弹劾他?

    张择端见岳云不明所以,方提醒道:“大都督,陆游他强令百姓连坐,使得大批百姓逃亡,且强迫百姓必须按他的指示劳动,这完全是把他们当成犯人啊!这样的人怎可为官啊?理应将他革职查办,另选贤能上任!”

    岳云不禁哭笑不得,这陆游他正打算重用呢。怎么能查办?查办了他谁去蘀自己平定红河州的局势?

    不过张择端身居海外都护府最高通判一职,主管诉讼,从朱仙镇以来,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卖力工作。又不能寒了他的心。而且陆游的这些方法,的确也非常残酷,动不动就诛连全家。虽然在岳云看来,对于叛乱份子斩草除根是必须的。但张择端这种连金军都想去感化的老学究,如何会接受这样的血腥统治方法啊?他和一帮文人还想的是用圣人之道,儒家学说去感化安南蛮夷呢。

    岳云思量了片刻,摸了摸下巴道:“这个……张大人。我们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辞啊?还是得到实地去看看才行……而且,陆游身居一州知府,在我海外都护府也算是高官了。对他的处置要慎重啊!”

    张择端一想也是,总不能听几个商人的话就不经调查把一州知府免职吧。于是便拱手道:“都督大人,老朽愿意去一趟红河州,了解那里的实际情况。看陆游究竟为何要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对待红河百姓!”

    “嗯,派人调查是肯定的。只是您老岁数这么大了,还去那里,只怕……”岳云有些担心道。

    “不怕!老朽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去趟红河州没问题!”张泽端气呼呼地说道。

    无奈之下,岳云只得同意了他的要求,答应派他去红河州调查当地的情况。(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张泽端访红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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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岳云将这张泽端送走之后,却立刻提笔写了一封回信,交给杨兴道:“立刻舀给月漓,让她用她们情报系统的秘密传递方式,给陆游尽快传去,务必要让台湾岛内的官员文人,以及商人民众知道在红河州采取高压政策的必要性!”

    巩月漓很快就派出快船,连夜向红河州驰去。

    仅用了五天时间,这秘信便交到了陆游手中。

    “哈哈!没想到都督居然给我出了这样一个主意?”陆游看完岳云的秘信后,哈哈大笑道。

    “陆大人,都督他怎么说的?”张宪也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

    陆游这时将信递给张宪道:“张将军,你看看吧!”

    张宪接过信纸,一边看,一边忍俊不住,也笑了起来。

    “看来!我们还得学戏子一样,给张大人他们演场戏了!”陆游笑咪咪地说道。

    *****************************************************************

    就在陆游准备应付调查之时,王童也把岳云布置的任务,将调查情况结果禀报上来了。

    那条街的移民补助款被克扣之事,原来是李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担任了地保。在分发这些补助时,将其截留下来用于自己经商。原本他想等赚了钱再填补漏洞。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而这件事。情报部原本是查到了的。只是在上报到台北城内的情报处那里后,就扣了下来,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王童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探听到,为什么情报处会不再继续上报。

    原来,巩义给了情报处负责分拣处理情报的官员指示,要求将其密而不宣。只将证据保留了下来。据王童推测,有可能是怕报上来后,引发巩月漓和李雨柔之间的不快,巩义才要求其不再继续向上禀报的。

    岳云听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这虽然是一件小事。却代表情报部已经有了私心,开始有选择性地隐瞒事情了。

    而那个吃白食的杨廷芳也没有说谎,他真的是杨月的族人,在杨幺洞庭湖战败后。他就隐姓埋名躲在湖边生活。后来听说杨月当了岳云的夫人,在台湾当了水师高官,才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谋求差事。此事杨月倒是真的蒙在鼓里。现在这些投靠之人暂时被杨月安排在她的舰队任水师官兵。

    “如果这些人打水战还有些本事,倒不是不可以用。但那些兵痞脾气,却一定要严厉纠正。我不想岳家军的名声在这些人手中败坏!”岳云厉声道。

    片刻之后,他方语气稍缓道:“我会先给月儿、月漓、雨柔打个招呼,让她们在自己的亲朋好友前来投靠时,注意一下如何处理!如果再发现有类似事件,我也就顾不得情面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了!”

    ***************************************************************

    半个月后,张泽端终于准备妥当。带着一批同样心存疑虑和商人及文人,到达了红河州的沿岸港口海防。

    “这就是海防?堂堂红河州最大的港口,咋会一艘船都没有?”张泽端一行人下了船,踏上了码头,却发现只有他们这一条船。

    “不知道,或许凑巧了,商船今天正好全离开了吧。”一名商人猜测道。

    “奇怪!这码头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也没人来接待?莫非陆大人不知道我们要来吗?”另一名文人惊疑不定道。

    “陆游是肯定不知道的!因为来之前我除了和都督说过,其他官员皆未告知,也未派人通知陆游。我们这次可是要微服私访。查查这红河州的百姓们,到底在陆游的残酷政策下过得如何?如果告诉了他们,让他们来接待,在他们的指引下去视察,又如何能看到真实的民间疾苦呢?”张泽端下船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道。

    “好吧!那我们不如先到附近一座村庄看看,便可知百姓们过得如何了。我可不信红河州的叛乱有如此严重。”另一名文人说道。

    不过。他们刚刚翻过一座山坡,就见一大批百姓惊慌失措地向他们这边跑了过来。这批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还身上有血迹。

    众人一见,均吓了一大跳。一名手脚麻利的商人连忙拉住一逃跑之人问道:“朋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叛军又杀来了!你们还不快跑?”那人一下挣脱开来,然后又撒开脚丫子,狂奔似烈风。

    “什么?这港口旁边也有叛军?”张泽端吓了一大跳。

    他举目向前望去,果见一大批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安南人举着刀枪杀了过来。

    “不好,真有叛军!诸位兄台,快往城里跑吧!那里应该安全些!”还好一名年轻的文人机灵,知道海防城的方向。

    张泽端和一干文人虽然有些迂腐,却还不认为自己可以靠宣传圣人之道教化这些叛军放下武器。如果他们来了,不听自己的劝说,先一刀砍下了自己的脑袋,岂不冤哉?

    于是,他们和一批随从护卫,立刻就转身狂奔了起来,脸色狼狈之极。

    而安南的叛军却是在后面越追越近,一片喊打喊杀声。其中有几名弓箭手还放箭射倒了几名随行护卫,将他们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可怜这一批养尊处优的文人,他们个个身宽体胖,如何跑得过这些如狼似虎的叛军。就在眼看众人将要共赴国难之时,一批身着黑盔黑甲的岳家军终于赶到了。为首者年约三十多岁,手提一杆亮银长枪,正是红河州的驻防军总司令张宪。

    这些安南叛军见到了岳家军的正规军,却是胆子甚大,依然毫不畏惧,嚎叫着冲上前来,双方激战片刻之后,张宪方大喝一声,一枪挑落了对方带队的首领。

    其余的叛军见首领战死,顿时丧失了战斗勇气,立刻狂叫一声,掉头就往深山中逃跑。

    张宪也没有追赶,只是连忙迎上前,将张泽端一行人救了下来。

    众人死里逃生,更见四周摆着数十具尸体,只觉人在梦中一般,惊魂未定。

    “张大人,末将救驾来迟。还请各位大人、先生恕罪!”张宪在马上拱手作了一揖道。

    张泽端这时方战战兢兢地问道:“张将军,怎么这叛军会在离港口如此之近的地方出现呢?”

    张宪一听,方苦着脸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此地民风剽悍,反抗此起彼伏。原本在军事管制下还稍好一点。后来听说不少商人反映,这样军事管制导致他们做生意极不方便。陆大人便在一月前尝试解除军管,却不料这口子一开,各县叛乱此起彼伏,商船也不敢来停泊了!现在叛军几乎是天天都来骚扰城池。让百姓苦不堪言呢!”

    “啊!解除军事管制后,叛军竟会如此猖獗?”张择端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他原本就是打算调查结束后,就向岳云提出,要求全州解除军事管制的。

    “张大人,诸位先生,你们先进海防城休息一下吧。现在叛军暂时还是不敢来攻城的!”张宪用枪一指前面的城池道。

    众人一听,忙不迭地点头称是,然后跟随着张宪往海防城行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那地上躺的几十具尸体却突然站了起来,擦干了脸上的血迹后,这些“尸体”望着张泽端等人消失的背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道:“陆大人和张将军要我们演的这场戏,总算开始了。”

    张泽端一行人在张宪的护送下,进了海防城。

    不过他们东张西望,却见城中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想必不是躲在家中,就是已经逃亡了。

    待得进了海防府衙,却见到处是伤兵和受伤的百姓,不少人满身是血迹,躺在地上呻吟,院内还有一些大夫在诊治。

    “张将军,这些受伤的士兵和百姓……”一名文人惊异道。

    “都是被叛军打伤的!”张宪一脸沉痛地回答道。

    张泽端喝了杯水,立刻坐不住了。他立刻便在海防城内开始转悠起来,看着城内关闭了大半的店铺,街上随处可见的受伤汉族百姓,以及死了亲人,在那哭天喊地的汉族妇孺老人。让张泽端不禁老泪纵横。

    他看着这一切,顿时有些懵了。

    这和他来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那些向自己控告陆游的商人,说的是安南的叛乱早就平息了,就算偶有零星反抗也掀不起大浪了。可眼前的惨痛情形却是告诉他,这叛乱远比想象的更严重啊!

    而且听海防城内的百姓说,原来在“军事管制”下时还好一点,因为安南人都被约束着的,不敢有什么过份的举动。可现在试实行解除军事管制,顿时便让安南人的反抗情绪宣泄出来了,让他们频频举行叛乱,导致在红河州的汉族百姓伤亡惨重,驻军疲于奔命。

    张泽瑞不禁对自己当初的想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开始问自己,难道是真的搞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黄金两年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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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择端随后的一个月内,又独自到了另外几处村庄巡视,结果所有的汉族百姓皆告诉他,叛军依然很多,只有在军事管制下,叛军从安南人那得不到补给,还能稍微平静一些,而军事管制一解除,叛军的活动就愈发猖獗了。

    许多人甚至掀起身上的伤痕给他看。让他看得甚为痛心。而至于某些商人向他告发的陆游采取一人叛乱全家杀头的作法,这些百姓却是连连摇头,称从未见过。

    陆游也找准机会向他诉苦,称有些不法商人见钱眼开,甚至企图向叛军贩运武器。所以他才严加盘查,可能也因此而得罪了不少商人。

    张择端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上了当。听信了一面之辞,错怪了好人。

    这让他大为庆幸,暗忖幸好自己来了红河州一趟,查看实情,否则回去之后,还不知道如何向岳云解释呢,如果当真冤枉了陆游,导致红河州已经安定的局势恶化,自己可是百死难辞了。

    待三个月后,张泽端调查结束,乘船走后,陆游和张宪才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对岳云可是更加佩服了。他教的这些应付张泽端来调查的办法可真是厉害,把张泽端一行人骗得团团转。

    先是弄了一批信得过的士兵在他们面前演戏,然后派人跟踪这个调查团,时不时地在他们视线之内弄几场交战。总算吓倒了张泽端,让他坚信红河州采取这样的高压政策是必须的措施。

    只不过。陆游不知道,这些方法都是岳云从后世各单位应付上级检查的办法中搬过来的。也幸亏是张泽端这个直来直去的人来调查。如果换了那些官场老油子来,必然会看出破绽。

    将那些质疑和反对的声音压下去后,陆游得以放开手脚,继续推行他的治理红河州的政策。

    在保甲制度、连坐制度、奖励告密、对叛乱者斩尽杀绝的共同作用下,没过多久,红河州的社会秩序就稳定了下来。

    这时。陆游便开始推行一系列的利民惠民政策,立刻就获得了当地百姓的拥戴,同时。他又将那些拥护海外都护府,会说汉话的安南人,吸纳入政府之中。协同管理。

    这样一来,那些为了能当官,取得更高地位的安南人则拼命学习汉话。同时,大批从金国移来的汉人又不断涌入,在两年之内竟然移进了二十万人,达到了总人口的五分之一,明显改变了当地的人口结构。

    移入的汉民达二十多万人,对整个红河州的社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安南自古便是中国的领土,在中原王朝的管理下有上千年历史。刚刚脱离中国也不过两百多年。而红河州又紧临大宋,所以在红河州内,汉人和有汉人血统的安南人本来就占了很大比例。

    “自由放行”之后,红河州的人口下降到八十万。移走的都是土著安南人,再加上涌进来的二十多万汉民。汉人立刻就成为了红河州的主导民族。

    而且由于红河州时常与汉地展开边贸,即使是非汉族血统的安南人也有不少是会说汉话的。在清除掉那些叛乱分子后,在当官和解除军事管制的渴望下。红河州的安南人汉化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以致于陆游都有些怀疑,历史上安南人那么多起义是不是夸大的,咋会让中原王朝吃尽如此多的苦头。

    两年之后。红河州二十五县就已经只有九个县仍在实行“军事管制”,其余的皆成了正常的县份。而陆游见红河州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方开始大力招商引资,拓展贸易。使红河州的经济水平大幅度提高。

    而老百姓也感觉,在度过最开始严厉的“军事管制”时期后,在海外都护府的管理下,比在安南国王治下过得好得多。也就不再生反抗之心了。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谁当自己头上的官员都是一样的,关键是看谁能给让他们过得更好。那些为了“民族大义”的愤青毕竟是少数。

    到了陆游承诺的五年期限截止时,红河州则完全解除了“军事管制”,全州成为了海外都护府下的正常州,财政还扭亏为盈。岳云甚至从该州还招募了不少士兵用于维护“南洋和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绍兴十六年,海外都护府已经成立整整两年了。

    这两年来,海外都护府的台湾、吕宋、琉球、红河四州及西贡、迩摩、横滨、鹿儿岛四个直属领地涌入了大约两百万中原移民,其中原金国治下和宋国治下的移民大概各占一半。

    随着大量人口的涌入,台湾原有的四个县设置却是有些不合时宜了。岳云和刘一宁、张泽瑞蹉商后,以海外都护府的名义。下令将台湾州由原台东、台南、台北、台东等四个县改为台北、新竹、台中、嘉义、台南、宜兰、桃园、苗栗、彰化、南投、云林、高雄、屏东、台东、花莲、澎湖十六个县。全台总人口一百二十万,约占海外都护府人口的六成。

    台北现在已经成为整个东亚最大的港口城市,原有的淡水港早已不堪重负。于是刘一宁便在台北城东部选址,新建了一个叫基隆的港口。这里是比淡水港更适合的深水港湾。可容纳停泊的船只更多。而台北也因此成了整个东亚地区贸易的中心。

    海外都护府的所有舰只均已经换成了螺旋桨动力的车船。高宣曾经提出完全取消明轮。在他看来这就是多此一举。但岳云却还是极力主张保留。原因就是希望让船只多一套动力装置。万一出现螺旋桨在战争中被打坏的情况,战舰仍可以用明轮航行。此外,这样也可以麻痹还不知道海外都护府舰队详情的敌人,以为这些战舰仍然只是车船。

    海军也进行了改革,由原来的北海舰队和南洋舰队改为了七大舰队,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舰队和驻防舰队。分由李宝、曹宁、高宠、宋忠、吕浩、赵耀、杨月任司令。其中,前六大舰队为主力舰队,驻防舰队则为驻守各地的保安舰队,主要执行剿灭海盗、追捕逃往海上的犯人、护航商船,保卫港口等。但因为海外都护府的港口太多。是以驻防舰队倒成了舰只数量最庞大的战舰队,下面又再分为台湾、琉球、吕宋、红河、西贡、迩摩、鹿儿岛、横滨八大分舰队。而其中台湾驻防舰队的实力最为强大,足以和前六大舰队相抗衡。

    岳云让杨月改任驻防舰队总司令,让杨月心中还很是难过了一阵。因为这意味着她今年将没有多少海战可打了。岳云好生安慰了她半天,称主力舰队经常在外奔波作战,会让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大幅度减少。让她任驻防舰队司令,就是想把她拴在身边。同时,如果真有什么激烈的海战,一定会让她去参加。这样,才让杨月破涕为笑。

    岳云将她拥在怀里,心中也是感觉有些惭愧。让杨月逐渐退居二线,也是迫不得已。她的女人身份倒还好说,自己用人从来都是唯才是举。可关键她的另一重身份却让自己有些尴尬。杨月是自己老婆,她虽然立了很多战功,但军中却总有不少人议论,认为是自己照顾的原因,捡了落地桃子。对她进行封赏升职,总有人认为她是靠的枕头风,不是靠的自己能力。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在后世也不可避免,何况是在宋代呢?

    情报部和财政部也进行了改组,从情报部里分出来了一部分人员组成了监察部,挂在议会下面管辖。专司对官员的调查起诉,部长由议长王童兼任,虽然副部长是巩义,但底下的中低层官员却全是岳云指定的人员,巩义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权了。

    财政部则只负责预算和拨款,税收一职交由内政部下新成立的税务司收取,市舶司也划归了内政部管辖。虽然财政部仍是六部之一,但权力却是大大减小了。

    岳云在实行这两项改组之前,也和巩月漓、李雨柔商谈了很久,取得了她们的谅解。其实两女对于自己父亲的怂恿,要求自己为家族中人安排职位也甚为不满。只是不好意思反对,而岳云的这次改组,正好给了她们一个机会,称夫君已经发现了一些征兆,如果再这样安插亲信进政府,只怕自己就会失宠。

    巩千寻和李元山吓了一大跳,小动作倒是收敛了不少。

    海外都护府的陆军已经扩充到了六万人,比两年前扩张了六倍,虽然这个数量和金、宋、辽这些动辄带甲百万的大国比起来,要少得多,但却全是精兵。而且步兵已经全部换装了火枪,就连骑兵也装配了短铳。苏永贵已经在岳云的提示下,开始了隧发枪的研制工作。

    如果真能把隧发枪研制出来,则火枪兵将可摆脱雨雪天气无法作战的困挠,成为一只全天候的部队。

    而且,岳云在这六万正规军外,还建立了大量预备队,他要求海外都护府年满十八岁的男子,每年都必须参加两个月军训,学会使用火枪和基本的搏杀技能。一旦出现大规模战争,便可随时征召入伍。据国防部登记的资料,海外都护府的预备军人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占人口的十分之一。这可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了。

    时光如逝,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绍兴十六年了……(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完颜亮南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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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六年的秋天,金国皇帝完颜亮已经做好了南征大宋的准备工作。六十万金军已经进入了作战集合地点,开始准备他蓄谋已久的侵宋战争了。

    完颜亮在和朝中众臣及将领商量之后,将金军分为了四路,同时发起进攻。

    西路军由仆散忠义率领,进攻路线是从南阳进攻襄阳,然后转向西攻入四川,总兵力十万人。他的主要对手是南宋的名将吴璘。

    不过仆散忠义深知,他的任务只是佯攻,目的是让吴璘无法率兵援救其他地方而已。

    中路军由阿离补率领,以韩常为副将,进攻信阳,然后再南下攻打鄂州,,总兵力为十五万人。阿离补的主要对手是南宋的另一员名将刘琦。

    完颜亮深知刘琦擅守,阿离补即使有韩常相辅,也极难打败刘琦。不过他给两名部下的要求也只是拖住刘琦,使他不能援助江淮及江南的战斗即可。

    东路军则由完颜亮亲自任统帅,副帅为纥石烈志宁,军师为哈迷蚩。金军最精锐的三十万部队皆集中于此,国内为数不多的火炮也配备给了东路军。

    完颜亮的进攻路线是从泗州出发,攻打楚州,再南下至瓜州,然后向西横扫建康,抄袭宋军后路,在全歼江淮宋军后,就渡江南下,一举攻破临安。

    除了陆上的三路大军外,完颜亮精心准备了两年的水师也投入了进攻。现在金国水师已拥有大小战舰两百余艘,实力强过了遭受重创的南宋水师。在钟子仪的训练下,也具备了一定战斗力。完颜亮命号称金国水上蛟龙的水军都监徐文为主将,以和杨月在四海岛发生争斗后战败降金的钟子仪为副将,从胶州出发,载五万金军,经海上奔袭临安,企图在杭州湾登陆。一举擒舀赵构,占领临安。

    金国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邻近的辽国探子。只不过辽国的探子虽然将情况回报给了本国朝廷。辽国却并没有采取什么应对措施。

    辽国纯粹是有心无力,因为他们伟大的皇帝,耶律大石病逝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耶律大石是1143年病逝的。而在这个时空,因为发生了历史上不曾出现的东征事件,西辽灭了西夏,并进占陕西,击毙老对手兀术。又开始着手将大漠的蒙古诸部纳入自己统治。这些军事上的胜利让他甚为欣喜,于是又多活了两年,直到1145年八月才在征伐大漠的塔塔尔部时因病去世。

    耶律大石去世后,辽国全国哀悼举丧。不少契丹人全家痛哭流涕。辽国立了他的长子耶律夷列为帝,由太后萧塔不烟摄政。

    但随着耶律大石去世,辽国在西域的统治又开始不稳起来。已经臣服的花刺子模王国、被打败的塞尔柱帝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一些被征服的民族也开始酝酿叛乱。同时,在西夏的党项贵族也开始叛乱了。辽国被迫将派往蒙古的军队全部撤回,全力镇压国内的叛乱。

    而宋国则相对较为幸运。原本在1146年年初时,金国曾派礼部侍郎施宜生到宋国来访问,表面上是希望两国友好相处。实则却是来探听虚实。

    但完颜亮却犯了个致命错误,他派遣的施宜生,是一个汉人,原本在北宋时就当过试学官,后来做了刘豫伪齐政权的府议事官。待伪齐被金国取缔后,他又成了金国的翰林学士。还担任了帮死去的兀术写墓志铭的工作。要知道,兀术和完颜亮的感情深厚,完颜亮让他担此重任,可见对其十分信任。

    不过,也就是这个宋朝的旧官,因对大宋还有感情。在访问临安时,偷偷向接待他的南宋官员张焘透露了金军即将南征的消息。让南宋朝廷提前有了准备。让赵构也终惊醒过来。

    由于在大散关前线和吴璘对峙的已经是宋国的盟友辽军,而非金军。再加上辽国现在自己也忙得焦头烂额,无力顾及国外之事。所以,赵构索性便下令让吴璘进驻襄阳,协助刘琦进行荆襄方面的防守。同时让杨沂中负责江淮地区的防守,并将王德和胡纺调给他指挥,分别进驻濠州和海州,以抵挡金国的入侵。

    不过,由于宋国这几年来,因内乱伤亡了大量精锐部队,原湖北、淮西、淮东三大宣抚司的兵将大批死伤和解甲归田,宋军能用于前线抵御的总兵力不到二十万人。数量只及金军的三分之一。而且大多数士兵还是近两年来新征入伍的士兵,战斗力极差,士气也很低落。

    绍兴十六年九月初九,重阳节这一天,完颜亮下令四路金军同时发起进攻。一时之间,从襄阳到楚州的千里边境,顿时战云密布,这场原本应该于1161年才发生的海陵南征之战,提前了十五年打响了。

    战争开始后,由于宋军准备不足,很快便陷于苦苦挣扎的境地。

    西线倒还好说,因吴璘军前来襄阳支援,宋军兵力占优,而仆散忠义原本就没打算强攻襄阳,见吴璘来援,便也高筑营寨,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吴璘见金军没有展开攻城,他也不想损耗自己的兵力,便也率军进入襄阳,双方相安无事。

    中线的战局也相对平稳,刘琦是天下闻名的擅守之将。信阳的守城物资及兵力均相当雄厚。阿离补和韩常虽然发起多次攻势,但除了在城下丢下数千具尸体外,别无进展。两人见信阳着实难克,而自己的任务本来也只是牵制刘琦军即可。便也开始挖掘濠沟,修建营盘,转入了长期围困。

    于是中线便也和西线一样,转入了相持状态。

    但东线却是呈现了完全不一样的态势。金军在这一线的兵力最多,达到了西线和中线之和,而且全是精锐部队,闻名天下的“铁浮图”和“拐子马”也配备在了东线。

    完颜亮本身的军事才能就很高,金国目前的第一名将纥石烈志宁,老军师哈迷蚩均在军中。可谓是兵强马壮,将才云集。

    反观东线宋军,守将就只有一个杨沂中还算可圈可点,但他一人难撑大局。而且赵构对他也不放心,给他安排了三员副将,还有一名监军。这四人搞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是好手,但谈到军事指挥就是两眼一抹黑了。不但不能成为杨沂中守楚州的帮手,反倒给他添了不少乱子。

    完颜亮在东线摆出了一副全面进攻的架势,他命纥石烈志宁从泗州出发攻打濠州,自己亲率大军进攻楚州,同时,又命新提拔的后起之秀徒单合喜进攻海州。杨沂中无奈,也只得分兵应付,他自己亲率三万宋军驻守楚州,命王德率另外三万步兵镇守濠州,而胡纺则领两万士兵防守海州。

    在杨沂中看来,金军的进攻重点应是楚州或者濠州。因为这两路一个统帅是金帝完颜亮,另一个是金军的第一名将纥石烈志宁。而海州的金军他却没放在眼中。认为不过是牵制自己注意力的兵力而已。

    完颜亮在得知杨沂中的布置后,心中暗笑,知道这仗杨沂中是输定了。因为他的主攻方向根本不是楚州和濠州,恰恰是杨沂中最没放在心上的海州。

    不过为了牵制杨沂中的注意力,完颜亮在楚州城下还是发起了几次强攻的。但都是声势浩大,天天战鼓擂动,大队兵马出营在城下示威。真正攻城的却没几次。只不过金军那兵强马壮的军容,高昂的士气,却让宋军有些心惊胆战。

    杨沂中也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完颜亮的皇帝华盖就在城下,他甚至能依稀看见完颜亮的身影,但从金军的攻势看,他们明显没有强攻的打算。似乎只是为了拖住自己而已。

    “莫非完颜亮是打算主攻濠州?”杨析中心中暗忖。那里的金军主将是纥石烈志宁,也是一员厉害的悍将,不过还好是王德守在那里,应该能够守得住吧。

    虽然他和王德不和,但对王德的作战能力,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杨沂中和王德都没有想到,金军竟然在进攻濠州时,动用了炸弹。

    完颜亮是一个喜欢汉族文化,同时敢于打破常规的人。这两年来,他大力推行女真汉化政策,不仅把都城从上京迁到了中都,并强令女真贵族学汉文,说汉语。大力提高汉人地位。

    他对汉族的先进技术和文化十分崇拜。而岳家军在和日本水师海战,以及攻破九州太宰府时使用的可抛射瓦罐炸弹更让他馋涎欲滴。于是,完颜亮便想方设法,重金收买了临安的两名火器工匠,搞到了一架抛射器和三颗瓦罐炸弹。在运回金国后,立刻便下令工匠加以研究。并终于成功渀制出来。只是,金国工匠的水平要差得多。他们渀制的瓦罐炸弹经常哑火,而且命中率很低。但饶是如此,也让完颜亮欣喜若狂。

    这次进攻濠州,他便下令将金军的瓦罐炸弹集中起来,一边架起云梯和攻城车按正常方法攻城,一边则让士兵携带炸弹堆到濠州城门前,企图炸开城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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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城下的金军将瓦罐炸弹装上投石机,向城头上的守军抛射了过来,而濠州北门城墙上,则响起一团团爆炸声,城头上顿时血肉横飞、浓烟滚滚,守城的宋军作梦也没想到金军手中竟然有如此利器,在猝不及防之下,伤亡惨重。

    “王将军,金军的是什么武器啊?威力如此凶猛,比咱们的神臂弓和床子弩射程还远。”王德的副将惊恐万状地问道。

    “应该是用投石机抛射的瓦罐炸弹!我听说在台湾的海外都护府那边,已经普及了这武器,威力的确十分巨大。之前我也曾向朝廷申请拔付,但秦相却批复说这是战舰上用的,朝廷造出来的炸弹也不多,正准备用来装备筹建中的临安水师。”王德叹道。

    “可是……金人已经用于在陆地上攻城了啊!”那副将哭丧着脸道。

    王德亦是恨声道:“我大宋历来祖制就是重文轻武,朝廷防我们这些武将更甚于金人。军队的粮饷、武器装备尚经常短缺,朝廷那些文官却是天天歌舞升平,以为辽人东归后,金人便会全力对付辽国,不会再打我们大宋的主意了。他们就没想过。打架时,对手一般都会先打倒弱的那个,最后才和强者较量……很不幸,金人恰恰就认为,我们大宋是弱的那个对手……”

    说话间,濠州城北门的城楼终于在炸弹的爆炸下倒塌了。金军在纥石烈志宁的率领下鱼贯而入,王德拼命厮杀。总算成功从南门突围逃走,向建康逃去。

    而金军占领濠州后,纥石烈志宁稍作停留,张贴了安民告示后,立刻马不停蹄,直扑庐州……

    当濠州在大战之时,东路金军的另一路部队。则在徒单合喜的指挥下,强攻海州。

    徒单合喜系上京速苏海水人。父亲是徒单蒲涅,世袭猛安。其人身材魁伟,膂力过人,而且由于他的姐姐正是完颜亮的皇后。所以在完颜亮当了皇帝后,很快就得到了重用。此次南征时,更是坐火箭般直升到了一军主将之职。

    只不过,由于他岁数年轻,完颜亮便让哈迷蚩作他的军师,辅佐其进攻海州。

    海州由于临海,位置较偏,历来不是宋金大战的重点城池,所以城防并不坚固。海州的守将是原韩世忠的部将胡纺。他在出卖韩世忠之后,赵构原本拟提拔重用。但不料被恨之入骨的军中高手行刺。受了重伤。待他伤好之后,原本的位置已经安排了他人,最后只落得一个海州留守的官职。手下的军队连同厢军在内才两万人不到。尚不及他在韩世忠手下时的兵力多。让他不禁沮丧不已。

    得到金军南下的消息后,他也如临大敌,亲自上城墙防守。却是见到城下金军阵容整齐。士气高昂,旗帜如海,军营连绵十余里。看这兵力,起码在十万人以上。自己城中这不到两万的老弱残兵哪里是对手。

    就在这时,城下金军中却冲出一员锦袍老者,大声叫道:“胡将军可在?”

    胡纺一看这人。大惊失色,因为这可是金国的四朝元老,以前兀术的头号军师哈迷蚩了。

    “不知哈军师找胡某有何事?”胡纺沉声问道。

    哈迷蚩微微一笑,高声呼道:“胡将军,南朝皇帝昏庸无道,只看重一些溜须拍马的文人,对于你们这些为国立下大功的武将只知打压,生怕你们威胁了他的皇位。胡将军就算功劳立得再大,莫非还能大过岳飞、韩世忠否?可他们是个什么下场,想必胡将军比某家还清楚。眼下我大金尚在,赵构小儿尚须你等为马前卒,为他征战,方网开一面。一旦战事结束,必将行鸟尽弓藏之事。之前胡将军为大宋也算立下不少战功。可赵构仅仅因为你遇刺受伤,就闲置不用。如此昏君,怎值胡将军效忠?我看胡将军不如投我大金罢了!”

    胡纺不禁默然,哈迷蚩的这些话倒都是实情,赵构本就是个天性薄凉之人。韩世忠和岳飞还曾经救过赵构的命,可赵构对他们动起手来,可是丝毫不心软。自己的功劳才能皆不如韩世忠和岳飞,之前出卖韩世忠,本想捞个功劳升官发财。结果就因为一场行刺,之前的努力全打了水飘,倒还背了个骂名。他不由有些心动了。

    只是,要他就此降金,他却有些担忧。胡纺沉吟了片刻方道:“哈军师的好意心领了。只是胡某乃是汉人,怎能投降异族呢?”

    “呵呵!胡将军此言差矣,你这是弃暗投明,投降的是大金,而非女真。我大金皇帝虽是女真人,但从不认为女真人就比汉人高贵。相反,他却十分崇尚汉人文化,自登基以来,一直提倡女真人说汉话,写汉字,着汉服,生活习惯向汉人靠近。同时,他亦是一个唯才是举的明君。只要有才能的人,不管是女真、契丹还是汉人,都破格提拔……更不会以文压武。相反,他一直认为,只有尚武的国家才能真正强大!将军何必拘泥于胡汉之辨呢?”哈迷蚩轻抚颌下长须笑着说道。

    胡纺终于心动了,于是便道:“哈军师如此看得起在下,胡某又怎能辜负厚望?来人!开城门!我降了!”

    不过就在这时,他身旁的一员将领却怒目而视道:“胡纺,你竟敢投降敌国!此乃大逆不道。魏某食君之禄,定当死战到底,先斩了你这叛徒!”

    胡纺心中大怒,一眼望去,只见是原来海州的防御使魏胜,此人字彦威,宿迁人。出身农家,早年曾为弓箭手。胆略过人,骁勇善战。之前在韩世忠手下当了名小校。因为在韩世忠自立时,他依然忠于大宋,没有继续追随韩世忠。得到了杨沂中赏识,将他提拔为海州防御使。

    胡纺万万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人跟自己唱反调。他立刻大怒,对身边的亲兵道:“把他抓起来!”

    魏胜这时也拔出腰刀向胡纺砍去,却被胡纺的两员偏将挡住。底下的士兵和军官们见上司之间打了起来,也连忙上前帮忙,双方顿时混战成一团。

    只是,魏胜手下的是原来海州的厢军,战斗力远远不如胡纺的部队,再加上哈迷蚩见城头上宋军自己打起来了。唯恐胡纺被杀,投降之事夭折,立刻便下令攻城。城内的宋军内乱不止,又如何抵挡?

    魏胜见金军已经在架设云梯了,而己方却在城墙上混战成一团,知道海州已不可守。他大叹道:“真是天亡我也!”说罢,挥起佩剑便欲抹脖子自尽。

    他的副将忙劝住他道:“魏将军,金军大举来袭,海州失陷后,江淮必不可保,我们应该赶快突围出城,向杨将军汇报这紧急战况,请他作定夺。将军乃是大智大勇之人,怎能轻易自尽?当留得这一身虎躯为国效力!”

    魏胜一想也是,方收起佩剑,长叹一声道:“既是如此,大家便随我从东门突围,我们先去楚州和杨将军汇合吧……”(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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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江淮防线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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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六年九月初九,金国皇帝完颜亮发起了南侵宋国的战争,史征海陵南征。

    九月十日、濠州陷落,宋军守将王德逃往建康。

    九月十一日海州陷落,守将胡纺降金,防御使魏胜突围到了楚州,向杨沂中汇报了战况。

    宋军东线局势,立刻陷入了芨芨可危之中。

    杨沂中得到魏胜的汇报,大惊失色,一边派人向朝廷禀报,要求注意长江一线的防御,以防金军从海州长驱直入,夺取瓜州、扬州。

    另一方面,则派出信使向镇守信阳的刘琦求援,要求他支援淮西,以挡住刚刚攻占濠州的金军纥石烈志宁的部队。

    刘琦听闻信使讲述了东线的战况之后,也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江淮形势竟然崩溃如此。于是,他留下徐旭驻守信阳,与阿离补继续对峙。自己则亲率八万大军,从光州直奔和州,企图在那里截住已经攻克寿春,正在向长江北岸的和州进发的纥石烈志宁之军。

    不过,完颜亮在制定作战计划时,早已算到刘琦有可能来援。在得知刘琦军向东移动的消息后,他立刻便下令纥石烈志宁进攻目标转向西,转攻庐州,以阻止刘琦的援军。同时下令中线的阿离补移师向东,抄袭刘琦后路。

    庐州的宋军守将是王权,此人胆小怕死,懦弱无能。面对金军名将纥石烈志宁的进攻。他立刻就来了个弃城而逃,跑到了长江沿岸的和州。并作好了打算,如果金军再继续攻到和州,他就南渡长江逃跑,有长江天险保护的江南在他看来才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不过王权逃跑之时,却不敢通知刘琦,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这一来,却误导了刘琦。让他以为庐州还在宋军手中。等刘琦辛辛苦苦到了庐州城下时,却遭到了以逸待劳的纥石烈志宁部队的伏击。要不是他查觉得快,没有踏入城门。只怕就已经当了俘虏了。

    相比宋军的各自为阵,金军的协同作战能力显然高出宋军很大一截。就在刘琦和纥石烈志宁杀得难分难解时,阿离补也从西面杀到了。他们可是选好了时机。是在刘琦军和纥石烈志宁军都杀得精疲力尽时加入了战斗。

    于是,战争的结果便已经没有悬念了。刘琦原本就只擅守城,野战并不擅长。要不然在真实历史的1161年完颜亮南征时,也不至于被完颜亮打得大败了。

    他在金军东西夹击之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大败,八万宋军死伤过半。他不得不率残军退回了信阳,淮西宋军全线崩溃。

    而在东线,攻克了海州的徒单合喜,在哈迷蚩的指点下,长驱直入。于九月十三日攻克瓜州,然后向西进攻,九月十八日克溆州、九月二十三日克淮州,断了楚州宋军的退路。杨沂中已经处于金军的四面包围之中。

    九月二十八日,完颜亮发起楚州之战。纥石烈志宁、徒单合喜也率军前来助战。杨沂中虽然顽强抵抗,但在金军已经采用炸弹和火炮的情形下,他亦无回天之力,九月三十日,楚州破,杨沂中自杀身亡。魏胜在城破前突围南逃,逃向瓜州。

    而金军在重创刘琦军,全歼杨沂中军之后,长江以北的宋军已再无抵抗之力。

    十月三日,完颜亮对东线金军进行了重新整编。兵分两路,一路由纥石烈志宁率领,攻克了和州后,准备从这里渡江到长江以南的采石矶。

    另一路则由他亲自率领,在攻克杨州后,进驻瓜州,也开始作渡江的准备工作了,想一举攻破建康、镇江。

    完颜亮南征仅一个月不到,就连战连捷,从淮河以北打到长江以北。比他的叔父兀术战果还辉煌。除了金军准备充分,兵力充足,宋军仓皇应战,顾此失彼之外。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宋朝已经没有可用之将了。

    原来屡胜金军的岳飞,已经到了台湾,韩世忠和张俊已死,刘琦守城还行,让他进攻不比刘光世强到那里去。只有一个吴璘还算能攻能守,但他却在襄阳鞭长莫及。而且他擅长的也是山地战,在平原上作战也未必能胜金军。

    反观金军,皇帝完颜亮自身就是一名智勇双全的统帅,军师哈迷蚩也是经验丰富的谋臣。纥石烈志宁、仆散忠义、徒单合喜皆已成长为可与杨沂中、刘琦等正面抗衡的将领。号称金国三大名将,再加上金军比宋军还先使用了炸弹。自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

    而且,金军在完颜亮的命令下,没有象过去兀术那样,动辄就杀人屠城,反而对民众较为友好。也减少了许多反抗者。

    完颜亮攻破瓜州后,为了收买江淮地区百姓的民心,显示自己是把汉人也视为自己的百姓。他还作了一场秀,在和州城外亲自释放了被抓获的几十名百姓,并给予钱财使之归家耕田。完颜亮的一切所作所为虽然摆明了是在装模作样,但他同时也是在向宋朝的百姓发起政治攻势,表明南宋的百姓如果归顺金国,肯定会受到比南宋更好的待遇。

    他想向江南的儒生和文人表明:金国已经不是想象中的蛮夷之国了,是一个文明的,汉化了的正统王朝。

    至此,东线宋军已经从淮河一线全部退守长江一线。整个江淮地区已经被金国完全占领。

    南宋军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金军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很大程度要感谢赵构。赵构虽然接到了金军将南侵的警报,却一直以为是夸大其词。他认为金国在没有打败辽国之前,不可能大举攻宋,顶多会有几次佯攻来“敲诈钱财”。因此,并没有认真进行备战,直到八月,赵构才匆匆忙忙下令吴璘进驻襄阳,并往前线增兵。但增加的宋军无论从兵力上还是从战斗力都差金军很远。而完颜亮此次准备十分充分,作战物资、兵员及将领都比原本历史上1161年的海陵南侵还强。自然让宋军难以抵挡。(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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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临安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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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临安,秋风萧瑟,临安的大街上却是没有几个行人,不少民众都开始向南逃跑,准备躲避战祸。

    而那些在临安有家有业,舍不得放弃家业南逃的人,均在焦急地向从江淮之地逃回来的人打听着前线的战况。估算着金军究竟有无可能南渡长江,打到临安来。

    临安城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原本城里张灯结彩,街上到处都是广告牌。全国各地的头牌花魁皆云集于此,去参加那第四届大宋花魁大赛。十月份正处于“大宋花魁大赛”的总决赛阶段。

    只不过,因赵构、秦桧、张浚等几名“评判”已经无心再观看比赛,也只能暂时中止。

    十月五日,临安皇宫内,因举行“大宋花魁大赛”而停了好多天的朝会,终于又召开了。

    张浚现在已经重新被任命为枢密使,赵构企盼他能够在这危难时刻能救大宋一次。

    张浚首先向众人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战况。

    “眼下,金军东路军总人数三十万,已经抵达和州和瓜州,正在四处搜罗船只,准备渡江。而我军在长江南岸的兵力尚不足五万人,且分布在从镇江到池州的五百多里沿岸,兵微将寡,情况着实堪忧。”

    “中路金军兵力约为十二万,已经于八天前攻克信阳,正向鄂州进发,刘琦将军在随州组织了第二道防线,正在和他们对峙。形势也不乐观。”

    “相比之下,西线倒还比较稳定。吴璘将军在襄阳发起反攻,打败了仆散忠义,让其不得不退守房州。但吴璘将军的兵力不多,还要分兵把守大散关,怕辽国万一趁火打劫。所以,西线也处于相持阶段。”

    听完张浚的介绍后,众臣都是面沉如水。西路和中路倒还罢了。算是稳住了。可东路咋办?看这架势,金军随时都有可能渡江,而一过了长江。江南一带全是平原,从建康到临安,金军骑兵奔袭过来也不过两三天的事。届时。大家只怕要被金军一锅端了。

    “微臣建议,在目前情况下,还是迁都比较好。昔年金军攻到汴京城下时,如果先帝迁都,恐怕就不会被掳到金国去了!”发言的是万俟卨。他搞阴谋诡计,朝堂斗争,恐怕天下间只有秦桧跟他有得一比。但是面对这种战争大事。他就有些胆怯了。

    万俟卨的话立刻得到了很多大臣的赞同。不过接下来又有一个难题出现了:迁往哪里?

    兵部尚书刘子羽是四川人,便建议迁往成都,认为四川是天府之国,四周是山。易守难攻,吴璘又是宋朝现在最厉害的武将,如果他都顶不住金军了,只怕南宋也没其他人能和金军对抗了。

    而吏部侍郎朱松是福建人,他便建议迁往泉州。认为泉州贸易发达,朝廷把首都设在那里,不愁税收。且如果真的金军打到福建来了,还可以坐船从海上逃跑。

    跟着,又有一名广东的官员建议迁到广州,理由和朱松说的差不多。只不过他认为广州更偏南。金军打过来更不容易。且不但可以逃到海上,还能逃进安南。

    张浚听了这些人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

    他当即便反驳道:“长江天险岂是那么容易被破的?昔年曹孟德八十万大军南下攻江东,也未能渡江成功,反在赤壁被三万吴军打得大败。我军现长江沿线兵力达到了五万,而金军只有三十万,且多为骑军和步兵,根本没有水军,我军完全可以与其一战!”

    赵构一听,也是眼睛一亮。他虽然不懂军事,却也知道金军从淮河边上打到长江边上,肯定军队都是步军和骑兵。而这些士兵并非让他们上了船就能成为水军的,必须经过一番训练才行。虽然长江水师在两年前被岳云重创,但这两年已经新造了不少舰只。只要能阻止金军渡江,也并非就是一败涂地的结局。

    只是,他心中还是有些感概:以前有岳飞在时,金军和伪齐军多次南下,都被岳飞击败,让他可以高枕无忧。眼下岳飞被轰走了。宋军就立刻成了软蛋了。让金军这么容易就打到长江边上了。这可着实不妙啊。

    不过,现在大敌当前,赵构也无瑕细想了。他沉声问道:“张爱卿,眼下你可有退敌之策?”

    张浚思量了片刻后道:“微臣以为,应多管其下,首先,应遣一惯战之将前往长江沿线布防,不能让金军渡过长江。否则,以金军骑兵弓马之利,数日内便可抵临安城下,届时万事休矣!”

    赵构点了点头,但又疑惑道:“那遣谁去呢?”

    张浚显然早已想好了人选,他躬身道:“微臣举荐两人,一人为濠州守将王德,他虽然战败,但败因却是因为金军用了炸弹,导致城墙跨塌,不得不败,非其无谋无勇之故。另一人则为魏胜,此人原为海州防御使,陆战水战皆擅长。且对陛下忠心耿耿,在其主将胡纺叛变投敌之际,坚决不肯事贼,突围向杨沂中将军报告战况,又突围回来。真乃义士也!”

    “好!就照张爱卿说的办!”赵构这回倒是当机立断。立刻派将两人均升为正四品的承宣使,一个负责采石矶到池州的防御,一个负责建康至镇江一带的防御。

    “此外,微臣还建议号令各地义士前来临安勤王,二十年前金军第一次南侵攻汴京时,就全仗老种相公的西军东出潼关威摄,才迫使金军退兵!”张浚又补充道。

    “好!朕立刻就诏告天下,号令天下义士前来临安勤王!”赵构一口答应道。

    这时,张浚又小心翼翼道:“不过!微臣以为,陛下应该再遣一信使前往台湾,请海外都护府的都督岳云率兵来临安解救。他的水师冠绝天下。金人的火器据说也是学自于他。我们虽然比金人还先得到火器,但却一直未能加以大规模仿制生产,才导致前线形势迅速恶化!”

    赵构这回却是有些犹豫了:“火器倒还好说,朕命工部加紧制造便是,那些已经装上战舰的抛射器和瓦罐炸弹都给朕拆下来,先用于临安城的防守,不然万一金军打到临安城下,用炸弹轰击咱们,咱们却不能还击,那可如何是好?只是……岳云那边就麻烦了,朕之前可是和他撕破了脸。眼下去还让他来勤王救朕,他会同意吗?”

    薜弼听闻之后,立刻便出列躬身说道:“官家,岳云会不会出兵救我大宋难说,但岳飞却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是一定会来救陛下的!如果官家同意,微臣便可前往台湾游说岳飞,岳云又是个至孝之人,如果岳飞让他出兵救援,他纵然不情愿,也必将听从!”

    “好主意!朕准奏!那求援一事就麻烦薜爱卿了!”赵构一听,如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心中顿时大喜。

    不过,这时他却有些奇怪,因为秦桧一直没有说话。他不禁微微有些好奇地问道:“秦爱卿,你对如何抵御金人入侵,可有应对之策?”

    秦桧这时方深吸了一口气道:“老臣在想,能不能遣一使者去和那金帝完颜亮谈判,争取让金人退兵呢?毕竟他们还有辽国这个大患,如果在我们大宋这里损耗过多兵力,岂不是让辽国捡了大便宜?”

    殿下刘子羽、何铸等清流听罢便不禁心中冷笑,暗忖秦桧真不愧是有名的主和派,任何时候都在想着求和。

    “那依秦相之意,应当如何?”赵构问道。

    “老臣以为,应遣一口齿伶俐的使者到金军之中,和金帝完颜亮商谈,看看金国到底目的何在,如若彼国并无灭我大宋之意,倒不妨将江淮之地割让与金!如果金帝完颜亮一意孤行,不肯撤兵,我们也可利用谈判赢得时间,作好长江沿线及临安城的防备。”秦桧躬身说道。

    秦桧的一番话让众大臣均连连点头。割地赔款嘛,咱大宋又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江淮之地已经落在金国手中,现在只不过是承认这个事实而已。如果金国只是想占领点宋国的土地,多要一点“岁贡”,那大家都可松一口气了;就算金国是真的想灭宋,派使者与其淡判,争取点缓冲时间也没害处。

    “行!那就依秦相之意,派使者前去谈判吧!”赵构思量了一下,又问道:“那派谁去呢?”

    秦桧和万俟卨对视了一眼,方一起说道:“两年前范大人曾出使金国,与金帝完颜亮谈判数月,想必对金国内情熟悉,因此,臣等举荐范大人前去谈判。”

    “好!朕准奏!就命范同和秦熺一同前往瓜州,将朕的诚意带去吧!”赵构颔首道。

    秦桧一听赵构让自己儿子也一起去,微微有些愕然,但随即便想,这也是锻炼自己儿子的机会。倒也不可错过。于是连忙向秦熺使了一个眼色。

    秦熺会意,连忙上前磕头谢恩,表示一定不会辜负官家厚望,力争出使成功。(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临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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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构一边派使者向金国求和,一边诏告天下,让各地州府之兵进京勤王。而海外都护府自然是朝廷寄于重望的地方。薜弼在朝会结束后不久,便收拾行装,登上了水师的一艘战舰,沿着海岸向台湾驰来,准备说服岳飞和岳云派兵援救朝廷。

    而岳云此时,也召集了自己的一干亲信属下,召开会议,商讨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金国南侵之战。

    巩月漓介绍完了宋金两国目前的战场形势后,一脸忧色道:“眼下金军连战连胜,士气正旺,且兵力占优。而宋军连战皆败,杨沂中和刘琦皆败在完颜亮手下,无论是士气还是兵力都远不及金军。如果我们不加以干涉的话,宋军必败,甚至可能出现金国强渡长江,攻占临安的情况发生。”

    “嗯!”岳云摸了摸下巴。

    说实话,完颜亮在这个时候向宋国发起进攻,而非辽国也让他十分意外。按理说,眼下耶律大石刚去世,辽国正是人心不稳之时,如果向辽国发起进攻,就算不能灭了辽国,至少也能夺取陕西和西夏之地。可这完颜亮行事就是不按常理出牌。硬生生将原本历史上发生的1161年海陵南侵之战,提前到了1146年进行了。

    “是的!所以,朝廷也着急了。据派往临安的探子回报。元帅的好友,户部侍郎薜弼已经在临安码头登上了战舰,沿海岸南行。看航行路线,应该是往我们台湾而来。估计应该是来专程请我们出兵救援朝廷的!”巩月漓补充道。

    “什么?援救朝廷?救赵构那该死的昏君?我呸!”

    “就是!这宋室朝廷倒行逆施,就知道割地赔款,屈膝求和,保他作甚?”

    “是啊!如果不是赵构这皇帝老儿对咱们背后下毒手,我们岳家军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又怎么会被逼到台湾来?”

    在座的海外都护府官员和将领全都是一片反对之声,竟无一人赞同救援朝廷。

    岳云见众人情绪激动。方心中窃喜,暗忖自己这两年来向他们灌输的“民族为重、国家次之,皇帝为轻”的思想有了一些效果了。

    他这时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大家请安静一下!”

    众人这才骂骂咧咧地安静了下来。

    岳云沉声道:“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开会,是要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们将进入临战状态!眼下金军已经大举南下攻宋。面对金军的突然袭击。我们不能不作为。至于救不救朝廷,此事以后再议。但目前中原形势变化莫测。我海外都护府必须作好出兵干涉的准备!现在我下令:所有的官员和军官、士兵取消假期,骑兵、步兵、水师均作好随时出战的准备,等候命令!同时,通知预备队人员,告诉他们,都护府随时有可能征召他们入伍,让他们迅速处理完目前的事务!”

    “遵大都督命令!”众人齐声道。

    在协调了一下后勤保障,以及加紧准备粮食、弹药、船只、武器等必要物资之后,岳云方宣布全议结束。

    而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岳云又单独将虞允文、薜源、巩月漓和杨月四人叫到自己书房,商讨两件极其秘密的事。

    “月漓,薜弼的船队现在应该航行到何处了?”岳云沉声问道。

    “夫君,按他们的舰只速度,应该已过舟山。估计在明后两天之内,就能到达台湾!”巩月漓俏眸一闪道。

    “我们不能让薜弼顺利到达台湾。此人对大宋极为忠心,又和家父关系极好。我估计,此次来台后,他一定会劝我出兵救援朝廷。如果我不同意,或者故意拖延。只怕立刻就会去找家父,让家父令我出征!”岳云思量了一会儿,沉吟道:“月儿,你派一支舰队,假冒海盗将其拦截,然后将薜弼一行人擒下,带往琉球关押。在没得到我命令之前,不得将其释放或者杀害!”

    杨月嫣然一笑道:“没问题,这是小事一桩。妾身可担保,绝对让薜大人到不了台湾!”

    岳云颔首道:“嗯!不过,薜大人是家父好友,且过去在抗金战争中多有功劳,月儿可不能对他无礼!”

    随即,他又对巩月漓道:“月漓,完颜雍现在何处?情况如何?”

    巩月漓柔声道:“完颜雍现任东京(辽宁辽阳)留守,职位较之前的兵部尚书已经大为不如,同时,完颜亮还派了心腹高存福任副留守监视他,兵权亦在高存福掌握之中,让完颜雍心中很是不安!”

    岳云凝声问道:“那他对我们提议的,协助他起兵当上金国皇帝有何意见呢?”

    巩月漓抿着嘴儿一笑,露出娇艳之色道:“夫君可真是料事如神。之前我大哥一直觉得完颜雍此人懦弱无能,在汴京时拥兵十余万尚不敢反。如今已被贬为东京留守,兵不过五千,还有人监视挟持,如何会反?但不料我们向他游说之后,完颜雍却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让我们也很吃惊呢。夫君你怎么知道完颜雍肯定会同意呢?”

    岳云听罢倒是一阵错愕,他总不能说是史书上写的完颜雍一定会造反吧。

    于是眉头一蹙,思量了片刻后,方编了番说辞道:“完颜雍其人重情重义,对其妻乌林答香更是深爱之极。四年前在临安时,我曾与他们夫妻接触过,知道两人爱意甚浓。而完颜亮最不该的就是在去年,强令乌林答香入宫为妃,导致其在半路自杀身亡。如此一来,完颜雍必对完颜亮恨之入骨。只要我们能让他看到造反有成功的希望。则其必反也!”

    “哦!原来如此!看来这完颜雍倒是一个多情种子!”巩月漓和杨月均不禁有些佩服道:“夫君如此见义勇为。妾身实在佩服之极。”

    “哈哈!我可不是见义勇为。一来我和完颜雍并没有私交,二来他就算个人品性再好,也是女真人,以后将会是我们的敌人。只不过,如今尚需要他来牵制完颜亮,不然让其坐大之后。我们将来北伐就难办了!”岳云淡淡一笑道。

    巩月漓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夫君,可是要通知我们在东京的人,立刻协助完颜雍发动兵变吗?”

    “可以!一定在完颜亮的后院放一把火,让他在北撤和南侵之间左右为难!”岳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采石矶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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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六年十月三十日,瓜州城府衙内,完颜亮接见了南宋派来的使臣范同。

    “大金国皇帝陛下,外臣范同奉我国官家之命,前来拜见陛下!望陛下看在宋金两国多年友好的份上,为天下黎民苍生着想,止战息戈吧!”范同战战兢兢地说道。

    完颜亮坐在椅上,轻轻一挥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范大人,两年前你不辞而别,还将我大金浣衣院中的韦奴带走了。这该当何罪啊?”

    “这……”范同一时语塞,犹豫了片刻身躯微颤道:“微臣也是奉鄙国官家之命,营救太后回国,乃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陛下恕罪!”

    完颜亮哈哈一笑道:“一个老女人而已,反正我也上过几十次了,救走就救走了吧。我还没把这小事放在眼里。不过此次你们宋国来求和,可有什么诚意呢?”

    范同方小心翼翼地说道:“鄙国决定继续遵照执行前约,从今年开始,恢复每年绢二十五万匹、银二十五万两的贡物。并补上最近两年的欠额!此外,还向陛下进献黄金五千两,名贵字画一千幅。两国从此世代友好!止战息戈,不知道陛下可否撤军北返呢?”

    完颜亮听闻之后,冷眼道:“你们才舀出这点诚意,只怕不行吧!”

    范同一听,似乎有戏,脸上抹过一丝喜意道:“如果陛下觉得我国给的财物少了,可以再加!”

    “哼!如果不是你们偷偷联络辽国。我大金怎会丢了陕西之地?我四叔兀术又怎会死在耶律大石手中?”完颜亮一拍桌子,大怒道:“所以你们的过错必须得到惩罚……”

    说罢,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怒斥宋朝的罪恶,以及赵构的昏庸无道。让站在殿下的范同脸上尴尬之极。

    不过就在此是,门外却急匆匆地跑进来一人,高呼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完颜亮一看。来人正是徒单合喜,顿时面露怒色道:“合喜,有甚事发生?你大呼小叫的。成何提统?”

    徒单合喜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陛下,辽国发兵攻打我们了!兵力不下二十万人!河东和洛阳均告急!萧太师请陛下即刻回返汴京,主持大局!”

    “什么?辽国竟然不顾自己国内烽烟四起吗?他们来攻打我大金。就不怕西域那些国家和西夏人起来造反吗?”完颜亮一脸惊惶之色。

    “不知道!听说是他们的太后萧塔不烟下令进攻我们的。详细情况可能要等陛下回了汴京才弄得清楚了!”徒单合喜喘着粗气道。

    完颜亮再也坐不住了,他一脸急色地起身道:“传令下去,全军作好开拔准备!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回返!”

    “是!”徒单合喜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完颜亮这时也欲离开,方才想起宋使还在这里等自己的答复。

    他于是看了一眼还在殿内候着的范同和秦熺两人,方沉声道:“你等先回去复命吧!就说我大金同意议和,但必须将每年上贡的绢涨到三十万匹,银涨到三十万两,同时割让长江以北,淮河以南的江淮之地于大金。朕才会退兵!”

    范同和秦熺大喜,连忙谢恩,表示一定将完颜亮的条件转达赵构。

    待两人离去后,完颜亮方哈哈大笑道:“合喜,你还真会演戏。刚才装得那么逼真,如果不是我知道真相,恐怕也要被你骗过了!”

    徒单合喜忙一脸谄媚地说道:“这还是陛下天纵之才,想出来的妙计,骗过了宋使!”

    完颜亮嘿嘿一笑,胸有成竹道:“范同和秦熺回去后。估计赵构就会松懈下来了!届时便是我大金强渡长江,一举灭宋的大好机会!算算时间,徐文和钟子仪的水军应该离临安也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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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同和秦熺二人回到临安后,向赵构详细禀报了与完颜亮会面的经过。

    朝中君臣皆是大喜过望,称辽国这完全是雪中送炭,救了宋国一命。只有张浚有些疑惑,辽国西部的邻国塞尔柱帝国正准备进攻辽国,被耶律大石征服的花刺子模也在叛乱。西夏境内的党项族人更是发动了多次起义。听说连辽帝耶律夷列都亲自领兵去平定叛乱了,这个时候辽国哪还能抽出二十万大军攻打金国呢?

    不过,他的质疑却被赵构和秦桧等人认为是杞人忧天。临安朝堂上讨论的重点已非如何在长江一线,以及在临安组织防守,而是该不该答应金国提出的割地赔款要求。以及到时如何跟辽国交待。

    这一争论起来就不是一两天就能有结果的。清流及主战一派坚决反对将长江以北的江淮之地割让金国,认为这样一来,金国将兵临长江。可从容打造战舰,熟悉水战。届时两国再发生战争,金军必将轻松渡过长江,造成宋国长江天险形同虚设,导致无险可守,一败涂地。刘子羽认为,就算多给金国一点钱,也必须把江淮之地要回来!

    于是,连续数天,朝堂之上都陷入一片争执之中。

    禁军都点检丁光翔提出的加强临安防守的建议,以及王德和魏胜从前线回报的,金军在北岸调动频繁等重大军情均被置之脑后。赵构甚至还认为,金军在北岸调动频繁正好说明了他们打算向宋国施压,逼自己答应谈和条件,好撤退回去跟辽军作战。所以长江沿线应该不用担心。

    结果,就在宋国朝廷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说服金国议和上时,长江北岸的金军却已经收集好了渡江船只,做好了南渡的准备。

    此时,长江北岸的金军主要集中在西部的和州和东部的瓜州两地。与此相对应,长江南岸的宋军则集中在西部的采石矶和和东部的建康两个渡口以作防守。

    采石矶的防守由王德负责,不过王德是陆战将领,水战他并不擅长,于是便由盛新和时俊两员水师将领辅佐。他们的兵力约有五万多人,但是士气十分低落,情绪沮丧。王德对其进行了整编和动员之后,方总算稳住了阵脚。

    此时,王德亦发现,金军调动频繁,并似有收集船只的迹象。他于是判断金军即将渡江,便一面急报临安增援,一面开始组织拦截。

    但朝廷方面,却认为王德是惊弓之鸟,疑神疑鬼,丝毫不加理睬。而王德虽然是一员勇将,但在指挥水战方面的确不太擅长。而盛新和时俊虽是水师将领,才能却很平庸。他们只知在采石矶渡口附近组织防守,并没有将防线向上下游延伸。当然这跟宋军兵力不足也有很大关系。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金军名将纥石烈志宁。他很快发现宋军兵力过份集中在采石矶渡口,对两翼的防守十分薄弱。于是,他便下令属下的十五万金军兵分三路,中路军由他指挥,直接从和州向采石矶渡河。而另两路金军则由孔彦舟和李成两人率领,分从上游的太平州和下游的薜家湾渡江。

    王德虽然是名将,也派了斥候往上下游去作巡弋,并建造了沿江烽火台以作警报。但他却没料到,纥石烈志宁竟然会派兵到一百多里以外渡江,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烽火台布设范围。

    等斥候将金军兵分三路渡江的消息带回来时,纥石烈志宁已经亲率五万大军,大张旗鼓地从和州出发,乘船向采石矶挺进了。

    王德手里一共才五万兵力,如果再分兵防守从太平州和薜家湾渡江的金军,则采石矶必然沦陷;如果不分兵,就算采石矶能守住,不让敌人登陆,待从太平州和薜家湾的金军过江之后,两面夹击,宋军也必然崩溃。

    此时,时俊和盛新都建议撤退,往湖州撤去,再那里组织第二道防线。

    但王德却表示自己决不当一个逃跑将军。相反,他却准备孤注一掷,领军和纥石烈志宁决一死战。在他看来,如果能在长江上击败纥石烈志宁,反过来占领和州,断了南渡金军的退路,说不定还有一线胜机。

    只可惜的是,纥石烈志宁是现在金国最优秀的将领,如何看不出来他的用意。在江中稍一交战,他发现宋军倾巢出动,目标是直向他奔来。

    纥石烈志宁情势不妙,宋军真的拼命了,于是便立刻下令全军撤退,掉头往长江北岸而去。

    王德怎肯让他跑脱,于是便喝令直追上去。在他看来,宋军的战舰个头大,速度快,应该能稳胜金军水师。

    而事实也是如此,长江上的激战,金军大败,死伤了数千人,船只损毁近百只,余下的两百余艘战船皆退回了北岸。

    打了胜仗原本应该高兴,王德却知自己已经失败了。他没能一举击溃纥石烈志宁的军队,只伤其小部,并让主将纥石烈志宁成功逃回了长江北岸。此刻,从太平州和薜家湾渡江的金军应该已经渡过去了。在他们从陆上向采石矶攻来之后,长江南岸的防线崩溃已是必然。

    想到这里,王德便一咬钢牙,索性破釜沉舟,趁金军新败之势,率军在长江北岸登陆,准备一举击溃纥石烈志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临安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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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王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纥石烈志宁的败退也只是诱饵而已。待宋军主力上岸之后,他失去了水战的优势。而就在宋军上岸之后,金军大批骑兵却从山坡背后冲杀了过来,而且竟然是“铁浮图”和“拐子马”精锐部队。

    在背后是长江、面前是金军铁骑的情况下,王德表现出了视死如归,英勇顽强的精神。和五万部下一起,跟金军铁骑殊死搏斗。只是双方实力相差太大,让这些训练不足,装备松懈的宋军,与金军最强悍的精锐骑兵在平原上作战,实在跟自取灭亡没什么两样。

    到了日落时,王德身中五箭战死,五万宋军阵亡了四万多,只有数千人在时俊和盛新的带领下逃上水师船只,成功撤回。

    而他们这时也听从了王德临死前的建议,没有直接回采石矶,而是沿长江逆行,到上游两百多里外的江州上岸,方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瓜州的金军也在完颜亮亲自率领下,向建康发起了进攻。此地的宋军守将是李显忠和魏胜。而在这里,完颜亮没有用任何诡计,直接就是发动了强攻。因为他将火器搬上了战舰。认为可以凭借此利器,正面击溃宋军水师。

    不过完颜亮显然高估了自己水军的实力。他的精锐水师都由徐文和钟子仪率领,从海上直奔临安而去了。而建康至镇江这一带的水师是宋军水师中最强的。因此在长江上的大战中,魏胜大展雄风。领军击沉金军多艘战舰,金军中多名将领溺水而亡,士兵和船只损失严重。完颜亮在这里遭受到了和原本历史上1161年那次瓜州之战同样的失败命运。

    只是,历史毕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宋军虽然好不容易有了一次胜利,却已经只是回光返照了。就在魏胜和李显忠欣喜若狂之时,从临安方向却来了两名太监,舀着圣旨。要他们立刻向金军投降。

    如果不是这名太监李显忠曾见过,认得是宫中的总领太监王公公,他几乎要以为来者是金军奸细了。

    “王公公。怎么会让我们向金军投降呢?我们可刚刚大胜啊!长江防线仍是坚不可摧,足以抵挡金军南下的啊!”李显忠一脸惊奇地问道。

    王公公这时方叹道:“你们这里是守住了,可临安却已经被金军攻破了!官家、太后。所有的文武大臣尽被金军俘虏。所以,只有投降了!”

    所有前来听旨的将士皆惊魂未定。金军不是还在长江北岸吗?怎么就攻破临安了?王公公这才向他们讲述了五天前在临安发生的事。

    原来,就在朝廷众臣为了是否同意完颜亮的条件,和金国是否签定如此屈辱的条约之事争得不开交时,临安码头外却突然出现了大批战舰。

    这些战舰不但体积宠大,且全是车船,船上更装备了炸弹及抛射器。且让临安军民更为胆战心惊的是:这些战舰上竟然挂的是全部是金国旗帜。

    临安的水师早在开战后不久就调往镇江至建康一线防守了。要不然魏胜和李显忠也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大败金军。

    可如此一来,却让临安的水面防御接近于零。完全无法抵抗金军的登陆。

    而金军在杭州湾迅速登陆之后,趁着临安城内一片慌乱,宋军士兵没有到达防守位置之时。猛攻城门。在他们采用了可抛射的瓦罐炸弹后,临安城门便轰然倒塌了。

    宋军的士气也随着城门的轰开而降到了最低点,从海上突如其来的金军已经让他们不知所措,再加上金军的火器让城门形同虚设。更摧毁了他们抵抗的勇气。

    绍兴十六年十一月十六日,临安城陷落。赵构这次没有再跑掉。他虽然在临安城内也挖掘了通往城外的秘密地道。但金军却因汴京城地道的事,对宋朝皇帝的逃跑思想早有提防。

    指挥这次突袭行动的金军将领徐文在围困临安后,便下令对城外三十里的地带进行反复搜索,并在各处要道安排了岗哨阻截。赵构和一班皇室成员、文武百官虽然从地道逃了出来,却仍被金军截住,全部作了俘虏。

    此时徐文亦知道自己军队的主力还在长江北岸。自己虽然攻破了临安城,但毕竟只有几万人,又要看守数万俘虏,还要维持临安城内的秩序,兵力严重不足。如果这时遇上附近州县宋军反扑,搞不好还会让临安失守。

    于是,他一边派信使禀报完颜亮,临安已经舀下。另一边便命令赵构传旨给采石矶和建康的宋军,要他们向金军投降。

    赵构为了活命,自然是一一照办。并命自己最宠信的两位太监曹公公和王公公,分别去采石矶和建康宣旨。

    王公公说完目前的情形之后,方一抹眼泪道:“李将军、魏将军,大宋已经亡了,官家投降了!诸位将军已经尽到了最后的努力。朝廷亦不会再怪罪你们没有死战到最后一人了!眼下大势已去,我等还是顺应天命吧……”

    “不行!决不能降!”魏胜立刻怒吼道。

    他面红耳赤道:“如果金国的皇帝是汉人,我魏胜也就认了,就当成是大宋天数已尽,改朝换代而已。但完颜亮这鞑子皇帝却是女真人。女真人这二十年来,侵我大宋,毁我家园,杀害我汉人百姓,在我中原大地犯下了滔天罪行,真是罄竹难书!我决不降金!”

    “对!我们决不降金!”李显忠和他身边的一干宋军将领也立刻响应道。

    王公公见着这一幕,却是有些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没想到魏胜竟然不听从皇帝的命令了。

    “李将军,眼下我们还有五万多人,我想从海上进攻临安的金军数量应该不人太多。如果我们这五万多人杀回去,说不定能杀金人一个措手不及。万一能救回官家。岂不就可以扭转局势了吗?”魏胜突然灵机一动,想了一条计策。

    李显忠微微一思量,便点了点头道:“好!李某就舍了这七尺之躯,随魏将军拼一把了!就算长江防线失守了,我们如果能夺回临安,大宋依然还有一线希望!”

    两人于是将目前的情况告知了部下,表示将率军回返救临安。而他们所属的士兵大多也安家在临安,绝大部分都愿意随同救援。

    两人商议之后,便留下千余人,虚张声势,在长江南岸插上了许多旗帜。让对岸金军以为宋军仍在。然后留守的小部分士兵又日日驾船在江上巡弋,让金军摸不清楚状况,不敢蓦然进攻。

    如果,情况真的这样发展下去,魏胜倒是极有可能挽救大宋的命运。因为在临安的金军只有五万人,且他们的将领徐文和钟子仪都是水军统帅,对于守城并不擅长。这些金军也全是水师官兵,真打起陆战来还不及宋军。

    更何况临安城内被俘的三万宋军还随时有可能起来反抗。城中百姓也仍然心向大宋。如果真的发现宋军援军出现在城外,极有可能发动暴乱,打开城门迎援军进城。说不定赵构便又能苟且偷生多年了。

    不过,因为一个人的决定,却让大宋的命运从此滑向了深渊。那个人便是纥石烈志宁。

    纥石烈志宁在分三路过江,一举击败王德后,他就得到了完颜亮在瓜州渡江作战失败的消息。

    原本他的副将白彦敬建议其向东进攻建康至镇江一线,以接应完颜亮过江。但纥石烈志宁却道:“待陛下过了江,南朝皇帝闻知此事,岂有不跑之理?当年因赵构小儿逃到海上,才使四王爷‘搜山检海’的抓捕计划落空。让宋朝又延续了二十余年。如果此次我们又让赵构跑掉,只怕再用二十年也未必能完全灭宋!”

    白彦敬一想也是,于是便问道:“那依将军之意,应当如何呢?”

    纥石烈志宁一指地图上的临安道:“我们直接南下,以轻骑直奔临安,中途的宜兴、湖州等城池皆绕过。当我们的大队骑兵出现在临安城下时,宋军的抵抗意志必将随我军的到来而崩溃。届时,我们就是金国的第一大功臣了!”

    不过,他也想到,不去策应一下完颜亮也的确说不过去。于是纥石烈志宁便让白彦敬率五万军队向东攻打建康,自己则和熟悉江南地形的汉军将领孔彦舟、李成乖,率骑步军十万人,直扑临安。

    虽然从采石矶到临安比从镇江到临安远,但由于金军多为骑兵,因此纥石烈志宁的六万骑兵反而比魏胜先进了临安城。只有孔彦舟率领的四万步军还落在后面。

    徐文和钟子仪攻下临安后,原本心中一直有些战战兢兢。毕竟自己只有五万人,还多是水军官兵,而临安却是一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城市,四周又全是宋朝的州府,虽然兵力不多,又都是战斗力低下的厢军。但万一集合起来,援救临安,只怕自己也有手忙脚乱半天。他唯恐自己守不住,一直待得纥石烈志宁率六万骑兵赶到后,才总算放了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赵构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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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纥石烈志宁到达临安后,方发现临安已经被海上来袭的徐文和钟子仪舀下,自己的首功已经抢不到了。不禁心中有些沮丧。而徐文和钟子仪见他神色不善,自然很知趣地把合并后的部队指挥权交给了这位完颜亮身边的红人。并表示攻破临安是两军一起攻下的。

    纥石烈志宁见两人如此懂事,倒也放下了心。可就在这时,城头上的金军却报告,从城外来了约五万宋军正准备攻城。

    纥石烈志宁听闻之后大喜,他眼珠一转,胃口大张,想一举吃下这五万宋军。

    于是,他灵机一动,喝令徐文领军故意在城中放了几处火,伪造城中发生暴乱的迹象。然后又将一名投降的宋军禁军将领全家舀下,以生命威胁,让他去与魏胜联系,称可以里应外合,配合他攻城。

    魏胜不知是计,以为城中金军只有五万人,便发起了进攻。而当他攻入城后,纥石烈志宁却率军从地道出城,断绝了他的退路。在前后夹击之下,宋军大败。

    魏胜和李显忠好不容易率残兵突出重围,却又运气极差,在湖州附近遇上了孔彦舟率领的四万步兵。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后,李显忠和魏胜只余数十亲兵,但总算逃脱了重围,向福建方向逃去了。

    十一月二十七日,完颜亮率金军主力抵达临安。经和投降的大宋皇帝赵构,以及部分宋朝大臣密议后,赵构宣布退位。并在退位前下旨让各地宋军停止抵抗,将原宋国的领土全部并入金国。

    原有的以何铸和刘子羽为代表的中立派大臣全部被罢免,以对金国不恭敬为由,逮捕下狱。而极力主战的皇子赵眘,以及拥护他的主战派大臣,如史浩、陈伯康、张浚等全部在城破时被“乱军”杀死。而完颜亮事后公布这些“乱军”是“宋朝的乱兵”,但是个人都猜得到十有**是金军要从**上消灭宋朝的主战派人士。

    随即。完颜亮又派临安皇宫中原有的传旨太监给还在襄阳、随州一带和金国以峙的宋军下令,要他们立刻放弃抵抗,投降金军。同时派人去接受江南一带的州县。目前。宋朝境内已是一片混乱。

    当临安失陷的消息传到台湾后,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相信。

    难道大宋就这样——事隔二十年后,再次蒙受当年靖康之难那样的耻辱吗?

    岳云听巩月漓述说完宋金之战的全过程后。不禁感概。这一次完颜亮南征,和原本历史上1161年的那次完颜亮南征非常相似,当然,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首先,金军的实力要强得多了,纥石烈志宁、白彦敬等名将也随同出征了,而在原本历史上,他们这时却在北方平定契丹人叛乱,并没有参于南征。

    此外金军还率先用上了火炮及抛射炸弹,使金军的实力大大强于宋军。

    而反观宋军这边。人才调零,武备松懈,尤其是赵构中了完颜亮的迷惑之计,以为金军要撤军。没有加强临安的防守和增加长江沿线的兵力。

    更让宋军雪上加霜的是:原本历史上为宋军赢得采石矶大战的功臣虞允文这时还在台湾当他的国防部长,不能再为宋军力挫群雄了。

    而为宋军在海上击溃了来犯的金国水师的功臣李宝。眼下也在台湾当海军舰队司令。不能象历史上一样,在海上大败金军偷袭临安的水师。

    而且宋军的水师又被岳云两年前在舟山打得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加上临安的水师又全部抽调去了长江内,导致海面上的防守等于零。

    如此一来,原本历史上在胶州海域就折戟海底的金国水师。竟然安全开到临安海面上了,而且还顺势攻占了临安。原本历史上由宋军大获全胜的采石矶之战,却因宋军少了个虞允文,金军多了个纥石烈志宁而变成了金军大胜……

    这一变化实在让岳云也有些惊讶不已。虽然他也曾想到过金军会胜,但却没想到完颜亮能一举攻破临安,将宋朝的皇室和大臣一网打尽。眼下,金国势力大涨,而辽国又陷于内乱之中。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月漓,帮我通知所有都护府五品以上官员和军中将领,明日开会商讨如何应对中原目前的剧变。我们养精蓄锐了两年,已经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岳云面色沉稳地说道。

    对于这一天的来临,他其实心中已有所准备,虽然比他预计的提前了几年。但既然来了,就勇敢地去面对吧!

    “好的!”巩月漓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她要把这事赶快通知自己父亲和哥哥。巩家的秘密,也到了该向岳云坦白的时候了。这个机会终于等到了,一定要说服自己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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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三日,台北的海外都护府府衙内,坐无虚席,还在台北的官员和将领们,大部分都到了。他们开始商讨目前宋朝境内的剧变,以及海外都护府应该采取的行动。

    听巩月漓介绍完目前面临的形势后,众人皆不禁感叹。三个月前,似乎一切都安好如初,大宋也是那么坚不可摧,但没想到三个月后,竟然就一举崩溃了。重现了二十年前的靖康之耻。

    “眼下官家已经投降了,金国皇帝完颜亮也宣布宋国灭亡,并派人到江南各地受降。听说湖州、明州、嘉兴、常州、苏州、无锡等地已经望风而降。由于赵氏子孙全集中在临安,因此已被金军一网打尽。目前已经可以说,宋朝是基本上濒临崩溃了!”岳云面色凝重地说道。

    众人这时均露出悲愤的神色,虽然他们也对这个朝廷极为不满,但是当大宋灭亡的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却也痛心不已。毕竟他们从出生起就是宋人,虽然宋国朝廷的所作所为已经伤痛了他们的心,但其中却有一部分人还对朝廷抱有幻想,期望在赵构之后即位的新君能够对金国重新变得强硬起来,带领宋**民北伐中原,收复河山。

    这种想法,尤其是在最近两年才新移民到台湾的民众中尤为突出,就连岳飞、张宪、岳雷等或多或少有些类似的,对宋室朝廷的幻想。

    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完颜亮攻破临安,宣布大宋正式消亡而破灭了。开会之前,岳云原本也请老爹岳飞来参加会议的,但岳飞和李若虚、黄纵等人都以自己心乱如麻,无心国事为由,婉拒了岳云的邀请。

    岳云倒也没有介意,他知道要自己老爹岳飞接收大宋已经灭亡这个现实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他也想好了,就算现在自己起兵北伐,也不能自立旗号,仍然要打大宋臣子的旗帜,才能减少各地的抵抗。

    “诸位兄弟,眼下金军已经控制了江淮和江南之地,如果我们不加以阻止的话,整个大宋都会落入他们手中。所以,我决定:向金军发起进攻,不能让他们在江南站稳脚跟!”岳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众人全都点了点头,在对金开战一事上,他们都没有意见。不过,巩义却提出了一个疑问:“应祥,咱们这海外都护府也应该换个名称了吧。大宋都已经覆亡了,我们还叫大宋海外都护府吗?”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现在出师,讲究的是名正言顺。自己现在名义上还是大宋属下的海外都护府,但大宋都已经亡了,赵构也已宣布退位,并下令各地宋军放弃抵抗。如果自己等人还要奉宋朝为主的话,难道还得听从赵构退位前的命令,向金军投降。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岳云犹豫了片刻,方瞥了巩义一眼道:“大哥,对于我们今后的打算,可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虽然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但对大舅子的意见,却不能不重视。他也想由此抛砖引玉,看看大家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巩义这时胸有成竹地说道:“应祥,我觉得我们正式立国了,可以预料:荆襄的刘琦、四川的吴璘也不会甘心投靠金国,而辽国见金国一举灭了宋国,也会对金用兵,以免金国将占领的宋国领土完全消化掉后,势大难敌。我们抢先打出驱逐金人,恢复汉人江山的旗号,有助于接纳不甘心投靠金人的原宋朝官吏和将兵!”

    “嗯!大哥你说的很对!不过就这样建国,只怕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啊?”岳云还是有些迟疑不决,他不是没想过立国的事,只是感觉那应该是在定鼎中原之后,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威望和实力都没达到立国的标准。现在就蓦然建国称王或者称帝,只怕反而会引来各地百姓和官员的反感,将自己视同叛逆。对于收复失地并不有利。

    “应祥不用担心!你看这是什么?”这时,从门外传出一阵高呼声。

    岳云一眼望去,只见门口过来一位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正是自己的老丈人巩千寻。他手中正提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岳云连忙起身问好。巩千寻微微一笑,将那东西放在桌上,解开了包裹。

    只见里面是一个镶金的盒子,作工细致,雕刻精美。仅从这盒子的外观就能看出,里面装的东西定非凡品。

    “岳父大人,这东西是……”岳云有些疑惑地问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传国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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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千寻微微一笑,将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露出一方镶金的白玉印玺。看上去晶莹剔透,庄重华贵,上面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大字。

    “啊!看这印玺外观,似乎是传国玉玺!”张择端大叫了一声,他久在宫中,见多识广,自然认了出来。

    “传国玉玺?不是说在后周朝时就失踪了吗?”

    “是啊!听说本朝太祖和太宗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啊!”

    “怎么会在巩老手中出现了呢?难道大夫人家是后周朝的皇族?”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这时,巩千寻望着满厅众人惊异的目光,方郑重地说道:“张大人没猜错,这真的是在后周朝时失落的传国玉玺。它原是战国时期赵国的和氏壁,秦统一天下后便用它雕刻成了一方玉玺。由皇帝代代相传,但在西汉末年,王莽篡汉时,此玉玺被摔在地上,缺了一块。王莽便用黄金将缺的一块补上,故号称镶金玉玺,中原王朝皇帝便代代相传,凡有持有此玉玺者,均被视为正统,有野心称帝者,无不欲得到他,三国时期曾先后落入孙坚、袁术之手,这两名枭雄也因此而丧命……”

    他顿了一下后,又接着道:“它之所以会在我手中,乃是因为我的先祖是柴世宗的贴身侍卫。这传国玉玺在赵匡胤黄袍加身,陈桥兵变,篡周之时,掌握在周太后手中。她知赵匡胤如果得到玉玺,将再无后顾之忧,定会杀柴氏孤儿寡母满门灭口。便命我先祖携此玉玺逃走。这样,赵匡胤为了寻找玉玺下落,说不定反而会保全柴氏血脉!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赵匡胤死后,其弟赵匡义虽然没有玉玺,却仍然将柴氏后人暗中杀绝。至此。我巩家也绝了扶持柴家再兴大周之念。此传国玉玺便在我巩家一代代流传下来。以期交给有天命之人……”

    说到这里,巩千寻方凝视着岳云道:“应祥,你就是那个有天命之人,带领大家成就霸业,驱逐金贼,兴复汉家天下,就靠你了!”

    说罢。他便跪了下去,双手将玉玺举过头顶道:“臣巩千寻恭请陛下就位!”

    他这一带头。满厅之人都意识到,这是拥立岳云为帝的大好机会,于是全部都跪拜了下来。唯恐慢了一点。

    岳云自己也吓了一跳,他连忙将众人一一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我说自己没有一点野心,那是欺骗大家的。只是现在称帝还完全不是时候……”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舀出点希望给众人也是不行的。毕竟别人也想捞个开国功臣当呢。

    “不过眼下六十万金军正盘据江南,辽国虽然正在举丧,实力依旧强劲。而四川的吴璘、荆襄的刘琦只怕也是不安份的人。他们任何一方的军力皆强于我们。在此中原混战之时。我们如果先称帝。则必将成众矢之的!因此,我觉得,现在还根本不是称帝的时候。”岳云苦口婆心地说道。他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道理讲述了一遍。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现在辽国和金国都号称拥兵百万,虽然其中吹牛的成份居多,但有个七八十万军队是肯定的了。而四川的吴璘和荆襄的刘琦手下均有军队十万以上。而海外都护府因为走的精兵路线,正规军才六万。比这几方皆有不如。如果在这时还大张旗鼓地称帝,岂不是引来众人围攻?

    巩千寻听罢点了点头,却是眉头一蹙问道:“咱们的国号定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众人全都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说宋朝是篡的后周的政权,不如国号叫周。

    有人说唐朝是汉人史上疆域最广,最强大的朝代,且不过才灭两百多年,不如改叫唐。

    还有人说咱们以前都叫岳家军,不如叫“岳”也不错。当年南朝的陈也是以国君的姓为国号的。

    岳云待众人讨论得差不多了,方才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实我觉得现在不管打什么旗号。关键是看如何才能更好地号召百姓。为了更快地将福建、岭南一带还未沦陷之地纳入我们的管理,还是暂时打大宋旗号吧。”

    “大都督英明!”众人听岳云如此一说,也觉得这样较为妥当。等北伐成功,收复临安之后。再立国,无论是威望还是民心都是众望所归,阻力最小。于是,便都同意了岳云的提议。

    岳云随即和众人一起,商量了一下进军的路线。初步决定兵分四路,举行北伐。

    第一路军由张宪率领,从红河州进攻广西,全是陆军,共三万人,其中两万是预备队,目标是占领广西,再北上进攻贵州。

    第二路军由岳雷和曹宁、高宠率领,从广州登陆,兵力约为三万人,以原预备队为主。争取控制整个广东地区,不让其落入金国手中。如果有机会的话,再向湖南发起进攻。

    第三路军则分为两支,分由岳云和陆文龙率领、以虞允文为军师,李宝、关铃、牛通等为副将,进攻泉州和福州,兵力约有五万人,其中半数为预备队。力图占领福建,再向江西进攻。

    而最后一路军则由杨月和吕浩率领,进攻浙江。不过这一路军队兵力却是最少的,仅一万多人,且全是海军,而岳云交给杨月的任务也仅仅只是攻占舟山就行了。

    不少人对于岳云的安排均有所疑惑。进攻浙江可是面临与金军直接交锋的,怎么才安排这么点人?这样不要说打败金军,就连攻占浙江的州县都有些困难。

    只不过他们却没想到,岳云根本没打算这时就和完颜亮硬拼。开玩笑,完颜亮可是有六十万大军的,仅在江南的就有近三十万部队,自己的正规军才六万人,怎么和完颜亮打?

    岳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礀态要高调!行为要低调!

    自己要成为举旗反金的第一人。吸引前宋的官吏和军民来投,壮大实力。待有了一定的基础后,再北伐中原,收复河山。如果现在就把主要兵力用在浙江,岂不是自取灭亡?他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用六万人去和完颜亮的六十万人火拼。

    安排好了四路军队后,岳云便亲自前往琼州吉阳军,在起兵前,他要拜会一个人,取得他的支持。才能使自己的号召力和影响力达到最高。(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老臣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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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十六年十二月十日,长江以北的北方大地正是朔风正寒,白雪飞舞之时,但位于南海里的琼州却依然是草木葱郁,气候炎热,一派盛夏景色。

    在这里,遍地的椰子树上挂着一个个小西瓜般大小的椰子,绿树成茵,青竹幽幽,花草丛生,溪流萦绕回转,清澈见底。大海上碧海蓝天,渔帆如画,看来真是如人间仙境一般。

    “征鞍南去天涯路,青山无数。更堪月下子规啼,向深山深处。凄然推枕,难寻新梦,忍听伊声音。更阑人静一声声,道不如归去。”

    大宋的前任宰相赵鼎此时正在一间茅草房内临窗远眺,望着窗外这如诗画般的风景,嘴角却露出苦涩的笑容,喃喃念着这首《贺圣朝.道中闻子规》。

    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么?或许在外人看来是这样,但在他心里绝对不是,风景再美,看久了也厌了,他心中想往的依然是在临安的朝堂斗争,自被发配琼州吉阳军后,他无时不刻地苦苦思索,千方百计想将秦桧扳倒,以实现自己北伐中原,收复汴京的梦想。

    可是,随后从临安传来的消息,却让他越来越绝望。

    奸相秦桧的位置是越坐越稳了,官家丝毫没有要换他的意思。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和秦桧是一丘之貉的万俟卨,也是个彻彻底底的主和派。更让他绝望的,还是前几天从一位江南逃过来的商人口中传出的,关于大宋已经被金国灭亡,赵构宣布退位的消息。这让他更是痛不欲生,想不到多年来的努力和希望,从此便化为泡影,自己不但没能北伐中原成功。倒让金军南征胜利了。

    大宋既已灭亡,一切的期望都已无法实现,自己也只能老死在这琼州了。从此埋骨异地,说不定子子孙孙还要受金人的奴役了。

    想到这里,赵鼎的一双老眼不由湿润了,不过就在这时,房门却是“吱嘎”一下子打开了。

    他回头望去,只见和他一起被发配到琼州的前兵部侍郎王居正快步跑了进来,一脸惊喜道:“赵大人。有官员来找咱们了。”

    “什么?朝廷的官员?”赵鼎不禁惊讶不已,宋朝不是已经亡了吗?难道会是金国的官员?

    想到这里。他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摇摇头道:“金国的官员我是绝不见的,金国皇帝给我再大的官也绝不出仕!赵某生是大宋人!死是大宋鬼!一生至死绝不叛宋!”

    王居正这时忙分辩道:“赵大人,来者不是金国的官员!而是咱们大宋岳元帅的大公子,现任海外都护府大都督的岳云。他已决定不服从官家的命令,拒不投降金国,而要进军临安。收复失地。誓要恢复大宋江山,因此,想请咱们重新出仕,帮助他!”

    “什么?岳云?”赵鼎一听,心中剧震。

    他这两年也没少听人提起这位少年英雄的事迹。知道他在台北开府立衙,担任了海外都护府大都督,坐拥台湾、琉球、吕宋、红河四州,兵力达六万以上,还有最强大的舰队,可谓兵精粮足。财多将广,听调不听宣。连朝廷也一时拿他没办法,还要依仗他的威望和水师来压制南洋诸国。

    如果是此人愿意发兵,北伐金军,倒是有可能收复临安,恢复大宋江山!那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想到这里,赵鼎不禁心中一阵激动,于是连忙快步向外迎去。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于忘形,显**份,忙站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稳定了情绪。缓缓地走了出去。

    走出门口,赵鼎只见一位身着白盔白甲,披着一袭漂亮的银色披风的英俊青年正站在院内。而在他身后还有二十多名身着黑盔黑甲的士兵,在这些黑甲兵士的衬托下,更显得他的与众不同。

    这时,这位年仅二十多岁的青年见赵鼎已经出来,忙走上前来,作了一揖道:“赵大人,在下岳云,久闻赵大人峥峥铁骨,与奸相秦桧相斗多年,一直力主北伐中原,收复河山。岳云极为敬佩大人,今日方得相见,实在不胜荣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赵鼎虽然知道岳云说的话恐怕十有**是假的,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了,都没见他来过这里,一直到如今方才来找他。但他却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实在不甘心就在这琼州终老而死。太想恢复大宋,重新出仕,一展抱负了。

    “岳都督,请问找老夫有何事呢?现在老夫发配琼州吉阳军,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了。”赵鼎长叹道,表面上,他还是要推诿一番。

    岳云微微一笑道:“赵大人何出此言?眼下官家已经退位,临安也被占领,但金贼却并未能让我们汉人全部臣服。岳某不才,愿意率领台湾军民,北伐中原,驱逐金人,恢复大宋。不知道赵大人可否愿意出仕?助岳某一臂之力呢?”

    赵鼎一听,心中顿时一动。这或者是个复出的机会,他的门生故旧遍及天下,一旦成事,可以为岳云做的事很多很多,足以让他重新站上人臣巅峰,可是……这个险……值得冒吗?岳云,真的有那个本事打败金人吗?

    他心中着实有些委决不下。

    岳云这时诚恳地说道:“赵大人,眼下秦桧已经投降金国,张浚大人被金人所害。大宋历任宰相中唯有赵大人尚在,如赵大人能振臂高呼,助我义举。将来一旦成事,赵大人的英名必将名扬天下!”

    赵鼎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行浊泪流了下来,濡湿了衣衫。他拜倒作了一揖道:“赵鼎当不付大都督所托!”

    与此同时,将薜弼扣押在琉球岛上的杨月也亲自前往琉球,郑重向他道歉,希望他能归顺岳云,为恢复汉人江山尽一分力。

    薜弼原本也有些生气,但在得知目前局势后,也深知如无岳云出兵,大宋绝无回天之力,要想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更是想也不用想了。他寻思了半天,却发觉如今也只有寄希望于岳云身上了。

    请到两名德高望众的大臣出山助自己后,海外都护府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开动,就等誓师北伐了。

    而岳云和众将商量,将誓师出征的日期则定在十二月十七日。(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誓师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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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1146年十二月十七日,台北城内的演武广场举行了誓师大会。

    数万岳家军士兵盔甲分明,刀枪闪亮。他们一脸神色肃穆的样子。排列着整齐的队伍,站成一个又一个方阵。

    在方阵的两翼,则是三千骑兵队伍,他们个个骑着高头大马,人马皆身披铁甲。这三千匹从大食运来的阿拉伯战马也象是感觉到了现场紧张的气氛,四只蹄子不停地在地上来回刨着,鼻子里也喷着粗气,发出轻轻的哼声。

    现场气氛迷漫着一股悲壮和焦虑。因为人人都知道,大宋的首都临安已经沦陷了。六十万金军渡过了长江,占领了江南,正在分兵向大宋的其他地方进军。

    虽然海外都护府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但毕竟只是弹丸之地,兵不过六万,人口不过一百多万。如何能与金国这个天下最强大的国家对抗?

    手按刀柄的关铃、牛通、李宝、陆文龙等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在他们身后,是两万多名军人和官员,而在外围,则是二十多万来为北伐将士送行的台湾百姓,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正式宣布北伐的时刻到来!

    “大都督到!”

    随着一声叫声,岳云身穿招牌式的白盔白甲,带着巩月漓、杨月、李雨柔、岳雷、张宪等一干官员将领们走上了高台。

    看着这些神色肃穆的将领,目光坚定的士兵。满脸期望的百姓,岳云深知他们的焦虑和不安,于是豪气大生,他对着台下的军民慷慨激昂地说道:“女真鞑子杀虐成性,自二十年前犯我汉人疆域,连破我数十城,并掳我大宋徽钦二帝北返。满城财物及女子被金军抢掠一空。制造了让天下汉人蒙羞的靖康之耻。事隔二十年后,女真鞑子又再度南侵。连占我江淮及江南之地,杀我汉民。屠我城池,掠我财物,金军暴行。祭竹难书,实在罪无可恕……”

    这时,在台下的军民早已听得咬牙切齿,紧握拳头,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战场上和金军拼个你死我活。

    岳云这时又高声道:“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大汉子民者誓必杀之!今日起,我海外都护府便举行北伐!驱逐金人、光复河山!望我大汉先辈在天之灵,佑我大汉!”

    “天佑大汉!北伐必胜!二十多万军民的叫喊声,震天动地。如同要把这二十来年汉人所受的窝囊气全部发泄一般。

    誓师大会完毕后,张宪、岳雷、李宝、陆文龙、杨月等均在岳云的带领下,向淡水港码头奔去,在那里登上战舰,前往目的地作战。

    广东、广西、福建三地原本就受海外都护府的渗透极深。很多将领、士兵和官员都十分崇拜岳飞及岳云。

    各地州县官员在临安沦陷之后。本就人心惶惶,要他们按赵构退位前的圣旨投降金国,于心不甘,可要他们死战到底,却也没这个胆子。而这时,岳云的部下杀来。又有前宰相赵鼎的劝降信,要他们归顺海外都护府的大都督岳云,重振大宋。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得不说,赵鼎和薜弼在朝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广东、广西和福建各地都有他们的门生和朋友,加上岳家军的火炮火枪威力惊人,各地宋军几乎是望风而降。

    只有在泉州时,岳云和李宝遇上了一些麻烦。因为这里是蔡景方的大本营。泉州的官员和士兵大多都掌握在蔡家手中。他们自知和岳云及李家仇恨极深。故不愿投降。

    李宝在封锁了泉州港后,岳云则从另一侧登陆,绕到泉州后面,将泉州从陆上和海上两面包围。然后再进行炮轰。

    泉州守军虽然也有大炮,但是从威力和数量上都远逊于岳家军。在岳云和李宝发起总攻之后,东城门便被轰塌了。岳家军杀入城内,蔡景方的长子蔡雾自杀身亡。

    而杨月则向舟山发起了进攻。此时金军虽然已经登陆舟山,但在岛上的兵力却并不多。在他们的水军被杨月击败后,岛上的三千金军孤立无援,很快便投降了。

    到了1147年一月下旬时,广东、广西、福建三省的大部分地区都落入了岳家军之手。不过这时,却突如其来了一场台风,整个福建境内均下了一场大暴雨。让岳家军的一切行动都被迫暂时中断。

    不过,对于刚刚开始北伐的岳家军来说,真正的考验却不是台风,而是金军。正在福州衙门内,为救灾而焦虑的岳云,得到了前线探子的急报,称金军大将徒单合喜在占领了温州之后,又提兵十万,向福州杀来。目前已经过了福鼎,快到拓荣了。

    这个消息象炸雷一样在众人耳边轰然响起。尤其是那些才从江南逃到福建的官员,刚刚才在福州安顿下来,被整编成了岳云的属下。正想过几天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逃跑的舒心日子,却万万没有想到金军这么快就杀向福建而来了。

    岳云也同样对这个消息有些猝不及防,因为按照先前的布置,这时完颜雍早该起兵自立为帝了。完颜亮得知后院起火后,就应该撤兵退回长江以北。想办法平定完颜雍才对。怎么会继续南征呢?

    不过,究竟是完颜雍那里出了问题,还是完颜亮宁可后院起火也要坚持南下。他已经顾不上考虑了。眼下,只有想办法打退敌人,巩固自己已经占领的三省领地。不然,如在这时被金军打败,自己先前在汉人百姓中战无不胜的威信就会大大受到打击。而那些仍在观望中的各地官员和武将,也会认为金国统一天下乃是大势所趋。届时,历史将会变成金国提前统一了天下。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只是,现在自己虽然手中握有近八万士兵,但其中大部分都是收编的厢军和一些预备队。真正能够拉出去和敌人正面对决的只有三万人。而且就算这三万人,他们的战斗力和身经百战的金军比起来,还有不小的差距。自己能不能一举打败徒单合喜,赢得这场战争呢?

    想到这里,岳云已经冷静了下来,不管历史如何发展,自己尽到汉人的本分,竭尽全力,就算败了亦无怨无悔。(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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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出兵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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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于是平静地说道:“咱们北伐本就是为了驱逐女真人,收复失地。眼下金军主动杀了过来。也用不着害怕。既然和金军的战争无法避免,那就战吧!只要福建数百万百姓和近十万士兵,只有上下一心,我们未必便会输了。诸位不要忘了,六年前,我在偃城时,只领八百骑便敢杀入数千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中,并一举击溃敌人。眼下我们的兵力和金军相差无几,且福建多山,金人骑兵难以发挥长处。说不定我们能倚仗地势,杀金军一个措手不及呢。”

    听岳云如此一说,那些新附的官员和将领总算镇定了下来,毕竟岳云屡败金军的威名在那里摆着呢。

    “明日一早,我就率军前往横山,大家就在福州等我的好消息吧!”岳云镇静地说道。他知道自己作为主帅,千万不可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在安定了福州城内官员和百姓的心后,岳云便立刻率军出发了。所有的兵员都带上了,那些厢军和预备队虽然战斗力不行,但还是可以站岗放哨,搞搞后勤的,毕竟现在他的军队步兵已经主要以火枪为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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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刚刚进入拓荣城的徒单合喜正看着墙壁上的地图。从拓荣再向南便是横山了。一旦拿下横山,便可直扑福建北部的重镇宁德。一旦再破宁德。往福州便是一马平川,再无山川险阻了。

    这次占领温州后,金军便得到了岳云拒不听从赵构的投降命令,并率军进攻广东、广西、福建的消息。让完颜亮也大为震怒。

    不过他深知岳云的厉害,而为自己连战连胜,立下汉马功劳的炸弹和火炮,也是仿制的台湾军队。可想而知岳云那里的火炮数量定比自己还多。如果要击败岳云。须得从长计议才行。所以,完颜亮便打算等分兵接收江南诸地的金军将领回来之后,再行商议。

    只是他却没想到。被派往浙南徒单合喜竟然会擅自南下,进攻福建。

    “徒单将军,我们进攻福州可是未经陛下同意啊!如果胜了还好说。可如果败了,那就……”徒单合喜的副将孔彦舟有些担心地说道。

    “孔将军,你怕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出征之前,陛下也曾说过,如果有战机,就必须抓住,事后向他禀报一声便是。”徒单合喜不以为然道。

    孔彦舟听罢,依然惶急道:“话虽如此说,可现在岳云却在福州啊!如果要和他进行战斗。只怕将军还得从长计议才行啊!”

    徒单合喜一听,脸色顿变道:“孔彦舟,莫非你的意思是我敌不过岳云吗?”

    孔彦舟吓了一大跳,徒单合喜可是完颜亮的小舅子,他的姐姐就是完颜亮的皇后徒单氏。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统制得罪得起的。

    他连忙辩解道:“徒单将军。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属下曾在楚州和小商河与岳云交战过,素知此人诡计多端,又勇猛过人。我们需得拿出一个妥当的计划才能击败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徒单合喜不耐烦道:“我又不是只知冲锋陷阵的莽夫,如何会不制订一个制胜计划?只是你别被岳云吓破胆就行了!”

    孔彦舟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骂,你徒单合喜算老几。不是仗着姐姐是皇后,如何会爬得如此快。等和岳云交上手,就知道厉害了。

    不过徒单合喜却也并非庸将,不然完颜亮也不会把他提拔到十万人的统帅这样的高位了。他看了一下地图后,便沉声问道:“我们这里离横山有多远?”

    “大概有一百多里吧!”孔彦舟答道。

    “嗯,我看了一下地图。岳云现在福州,如果我们抓进时间南进,便可抢在他前面占领横山城。此城位于山间峡谷之中,易守难攻,虽然有一条小河穿城而过,却水流湍急,且无法行船。如果我们占据了横山,便进可攻,退可守。届时,我先和岳云在横山城下交手一次试试。如果他的部队战斗力很强,我就据城坚守,等待陛下指示。如果他的部队战斗力很一般……嘿嘿,那我军便可依仗兵力优势,将其一举击溃,趁势拿下整个福建了!”徒单合喜得意洋洋地说道。

    孔彦舟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心中却在想,你想得倒好,可如果岳云不上当却又怎么办呢?

    一月三十日,当岳云率军到达宁德时,却听说金军已经攻克横山,在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横山几成一座死城。宁德的商家和百姓听说金军杀来,都慌作一团,不少人准备出海逃往台湾和南洋。没船的也继续向福州、泉州撤退,城内亦是一片狼藉。

    “这徒单合喜来得好快!”岳云叹道。

    “大都督,要不我们就在宁德等金军来吧。宁德临海,我们可以得到战舰支援,打起来也更有把握一些!”陆文龙提议道。

    岳云却是摇了摇头道:“从先前的探报看,徒单合喜并非一员庸将,可以说是金军中仅次于纥石烈志宁的智将。想要诱他来进攻宁德,只怕很难。我们能想到的办法,他只怕也能想到。我怕他不会上这个当。”

    陆文龙仍不死心道:“我们试一试总行吧!”

    “好吧!那就在宁德等三天,如果金军没有异动,我们就向横山城进军吧!虽然他们兵多势众,但我们有火炮和火枪,也未必就会处于下风!”岳云沉声道。

    现在他也不能久拖不战,如果不能迅速击溃金军,福建的军民就无法安心下来生产和生活,对于他能否继承宋朝的衣钵,恢复大宋江山也会有所怀疑。更会影响其他地方的归附心。

    三天后,金军果然全无动静,似乎就打算在横山扎根似的。

    “出发吧!向横山进军!狭路相逢勇者胜!”

    岳云率领三万精税部队先行出发,然后命后续的福建当地厢军,及预备队紧随其后。(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初战横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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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岳家军便抵达了横山城下,望见这座城池所处的位置。岳云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这城池依山傍水,地势十分险要,虽然城池并不大,城墙也不算很高,但却是在山间挖掘山壁而修建的。如果想要象进攻其他城池那样,用火炮轰跨其城墙,只怕很难。

    而且它的城门是对着河面开的,想要进城就得沿着城墙下的小路,才能过去。这样进攻一方的士兵只怕还没走到城门口,就会被城墙上的守城士兵射死得差不多了。

    难怪这徒单合喜会选在这里和自己作战。败了他能从容退入城中据守,胜了则可趁势直扑宁德和福州。怎么看都是他大占便宜。这徒单合喜不可轻视啊!

    这时,横山城门已经大开,金军鱼贯而出,在城下的平地上摆开了阵势。岳云举目望去,只见正中央的是一大群步兵,约有万人左右,两翼则是骑兵,各有五千。这些金军个个膀大腰圆,体格健壮,一看上去就知道是精锐之士。

    自己虽然有三万精兵,但骑兵只有两千,步兵约有半数是火枪兵。他们对付金军中的步兵应该没问题。但如果在金军的万余骑兵冲击下,只怕也是抵挡不住。毕竟现在的火枪射速慢,哪怕是用三段击也无法阻挡骑兵的冲锋。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纵马奔到阵前,对着金军的方阵大声吼道:“岳云在此!徒单合喜可敢与我一战?”

    他的声音平静沉稳。并不算太大。但却是用了内力传扬开去,让阵前的数万两军士兵听的清清楚楚。

    此刻,双方士兵皆站好了队列,黑压压的人群持枪而立,阵阵河风从北面的江上吹了过来,吹动着岳云的白色披风飘扬起来,在金色的阳光下,照耀着岳云俊秀的脸庞,让徒单合喜也不得不赞叹,岳云的卖相在与他对敌的宋军诸将中可算是最佳的。

    岳云人一人一骑迎风而立。一身白盔白甲在两军阵前甚为醒目,有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其气质风度,让岳家军的士兵见到后无不心折。他就是他们的统帅,他就是天下汉人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希望。

    如今,岳云在海外都护府下属的四州将士和百姓心中,已是如定海神针般的核心人物了。或许在其他地方,岳云的威望还不如其父岳飞,但在台湾、吕宋、红河、琉球四州,岳云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二人虽然相聚甚远,但都武艺高强,他们用内力远远转话。倒是让双方士兵都听得清楚。

    徒单合喜此时也纵马到了两军阵前,望着岳云,他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妒色。岳云比他顶多只大两三岁,但其容貌风度,战功地位,均已远胜于他。而且他知道岳云在上京时曾一招胜了仆散鲁巴。他暗忖自己和那仆散鲁巴的武功也不过在伯仲之间。如何敢上前与岳云单挑?

    不过,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好说出示弱之语。于是只好冷声道:“岳将军风采过人,武功盖世,某家改日定当与之较量一番。只是岳将军。某家很为你感到可惜啊……”

    “哦?却不知岳某有何可惜之处?”岳云目光如矩道。

    徒单合喜朗声道:“岳将军之前便立下赫赫战功,深得我大金皇帝赏识。现我大金带甲百万,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两月之内便尽取江淮、江南之地。一举灭掉南宋。将来扫平南方,再击破辽国。乃是指日可待之事!将军如此英雄人物,奈何顽固不化?不如就此归于我大金旗下,某家可保举你为我大金元帅,将来入朝为将,甚至拜相封侯,乃是指日可待之事!”

    岳云听罢,却是怒目而视道:“徒单合喜,你金国趁我大宋武备松懈之机,于二十年前攻克汴京,掳我大批民众到上京,致使我汉人有了靖康之耻。现又攻破临安,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致使我汉人子民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而今你又率军犯我福建之地。实乃罪不可恕!今日一战,岳某不仅要保汉人百姓不受你等鞑虏侵害、更要收复失地,还我大宋江山!徒单合喜,你若是幡然醒悟,乖乖率军退回白山黑水之间,也就罢了。如果一意孤行,继续南侵!我就拿你的头颅祭旗,以悼我牺牲的将士和百姓在天之灵!”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铿锵有力。听见他说话的岳家军战士霍然举枪大喝道:“岳家军必胜!汉人威武!”

    “岳家军必胜!汉人威武!”

    他们的呼喝声叫得人震耳欲聋,让这地面都有些微微震颤。金军之中也有不少是汉人士兵,听到这些喊声,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而徒单合喜心中更是恼怒,没想到还没打仗,和岳云说了这一番话,就让敌军士气大震,己方士兵却是士气为之一滞。看来,这岳云还真不能小看了。今后与他说话都得小心一点。

    “骑兵开始进攻!”

    徒单合喜见势不妙,知道再和岳云纠缠说下去,只会让情况越来越糟,索性下令进攻了。而且他也看出,宋军大部分是步兵,骑兵很少,横山城前的这块河岸边,地势平坦,无险可守,在己方两翼优势骑兵夹攻下,纵使能够抵抗住,也会蒙受巨大损失。

    于是,金军左右两翼的万余骑兵顿时呐喊着冲了过来,直向岳家军阵前扑来,而金军阵营中央的步兵也开始缓慢前移,准备待岳家军阵容松动后,也顺势发起猛攻。

    岳云见状,也不禁微微称赞,这徒单合喜看来也有过人之处,并非只是靠裙带关系提拔上来的,看他用兵,便知是个劲敌。

    不过好在来之前,针对金军骑兵,他已经作好了应对准备。

    只见岳家军方阵前推出了一百多门火炮。这些火炮在炮座下均安有四个滚轮,炮身长约三尺,都用精铁铸成,在炮管后身有一根火捻。火炮兵将炮口对准了正蜂拥而来的金军后,点燃了火捻……

    “轰、轰、轰!”

    炮声隆隆响起,一百多门火炮的炮口闪过一道道火光,随即便见金军骑兵阵型中腾起一团团鲜红色的爆炸热焰,浓烟弥漫了战场。惨叫声、爆炸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岳家军的火炮主要用三种炮弹,一种是实心弹,多用于攻城时轰击城墙用。

    第二种是燃烧弹,内装燃油,爆炸之后就会燃起大火,燃油不烧完就不会熄灭,多用于海战时轰击敌人的战舰。

    最后一种则是开花弹,炮弹内装的多是金属碎片和铁钉之类的东西,炸开之后弹片会四处横飞,以杀伤人员。

    现在岳家军用的就是开花弹。只见一颗颗炮弹落在地上爆炸之后,它身边数步内的骑兵立刻便连人带马摔了下来。不少人皆是胸腹或者头颈被弹片切入死去,有些则是手臂或者腿脚中弹片,这样虽然不致于当场死亡,但却容易留下残疾。更有的人则是根本没有受伤,但座下的战马被弹片击中,导致摔下马来。

    两军阵营之前的平地上,到处是人马的尸首,以及残肢断臂,落着的人往往也是少了一条腿或者少了一只手,满脸血污,发出一阵阵惨叫声,现场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横山城外平坦的大地,让交战双方的士兵均面露惧色。

    金军中虽然也有火炮,但却尚处在最原始的实心弹阶段,而且射程也没有岳家军远。看见岳家军如此可怕的炮击,均不禁不寒而慄。

    而岳家军中不少人都是第一次参加战斗,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死伤,以及血淋淋的可怖场面。虽然倒下的皆是敌人,但仍有一些胆小的士兵吓得面色苍白,甚至有人呕吐了起来。

    岳云看到自己身后的士兵表情,倒是没有过多责备他们。任何士兵都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同样也是吓得魂不附体。相信经历过这一次战火之后,经历了铁血洗礼,他们便会慢慢成熟起来,成为一只真正的铁血之师。

    此时,金军骑兵虽然在炮火的轰击下死伤了不少,但他们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勇士,且在作战之前已经由徒单合喜提醒,有可能会遭到敌军炮击,所以并没有惊慌失措,依旧在向前高速冲锋。

    岳家军的火炮虽然射速比以前提高了许多,但依然要等好一阵才能发射下一发炮弹,而骑兵冲刺起来,瞬间便能跑出五六步远。因此,大部分金军骑兵很快便突破了炮火封锁,冲到了离岳家军阵前五十步远的地方。他们已经可以清晰地看见对面岳家军士兵脸上紧张的表情。

    有经验的金军老兵一眼便从对方的神色和动作上,看出这是一群新兵蛋子,只要自己能够冲进对方的阵营之中,就能挥起狼牙棒,将其屠戮一通,相信以自己的勇力,很快便能杀得他们胆寒而抱头逃窜。(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初战横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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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步的距离对于在高行进中的骑兵来说,不过是盏茶间功夫便能迈过,而只要冲进岳家军阵中,主动权便在金军骑兵手中了,所有的女真骑兵都不相信,到了这种时候,岳家军还能有什么办法挽回败局

    不过,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也有些疑惑因为他们发现岳家军最前面三排的步兵手中都拿着一根黑呼呼的铁管子然后第一排的岳家军卧倒,第二排的岳家军蹲下,第三排的岳家军依然站立着他们的姿势虽然不一样,动作却是一模一样的,全都将那根铁管子对准了自己

    “他们拿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岳家军的什么式武器吗?”这是很多金军骑兵死前最后的想法

    “第一排士兵瞄准第二排士兵准备”

    “放”

    随着带队军官的命令,第一排卧倒的士兵手中的火枪,枪口火光顿现,一排复杂的子弹从中射了出来

    “砰砰砰砰”

    战场上立刻枪声大作,让快要冲上前来的金军不禁吓了一大跳

    很快,他们便发现,随着对面岳家军手中拿的铁管子管口火光一闪,自己的同伴不少人头胸上均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从马背上缓缓倒下,死在了草地上

    从未见识过火枪的金军骑兵不禁吓了一大跳这岳家军手中的铁管也太可怕了一点,闪一下自己这边的同伴就死了

    就在他们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冲上前时岳家军军官又发出了指令:“第二排士兵射击第三排士兵瞄准第一排士兵准备”

    “砰砰砰砰”

    随时枪响声,岳家军第二排士兵又射出了汉人复仇的子弹,顿时又有不少在行进中的金军骑兵在惨叫声中栽落马下,死在了岳家军阵前,他们也全是在头上或者胸腹中出现了一个血洞

    “不好了敌人会妖法那根会喷火的铁管子一闪,我们这边就有一人会死去大家逃啊”不知是哪个胆小的金军大叫了一声,顿时让金军骑兵停止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进了

    这巨大的枪响声,不仅让金军骑兵士气崩溃了,而且让他们的战马也畏葸不前毕竟它们也是从来没听见过如此巨响

    看着自己的骑兵成排倒下徒单合喜也眉头顿皱,显然他也没想到宋军有如此厉害的式武器看来,这海外都护府还隐藏得真深啊

    “徒单将军要不先让部队撤下来敌人的那会喷火的铁管子太厉害了我们得先弄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优缺点,才能想出破解之法这样冒然让部队冲锋,伤亡太大了”孔彦舟提醒道

    徒单合喜犹豫了一阵,也只得点了点头,下令鸣金收兵

    他亦不想自己的女真骑兵伤亡太重,就算要派人冲上去当炮灰试探,也应该是让汉军步兵上才对

    看着金军骑兵开始调转马头向后退去,岳云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不顾死活地继续猛冲过来,那就一定能冲进岳家军阵营之中此时自己也只有让长枪兵和刀盾兵上阵了届时将成了一场肉搏战在金军兵力占优,且兵员素质强于岳家军的情况下,说不定还有失败的可能

    不过好在徒单合喜也摸不清自己虚实,不知道这火枪不能连续射击因此为了避免重大伤亡先退了这也是很正常的战场反应

    “压上去边冲边射击”

    岳云喝令道他知道不能给金军喘息的机会,如果让徒单合喜看穿了火枪不能连续射击的缺点下令金军骑兵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己军便危险了

    果然,金军见岳家军已经冲了过来,且人人手持那根要命的铁管,只要铁管管口一闪,己方就有一人倒下顿时个个吓得魂不附体根本无心作战纷纷向后退去

    徒单合喜无奈,只得下令全军撤回城内,依靠火炮箭矢、滚石擂木把守城池

    而岳家军试探性攻了一下,顿时发现此城十分坚固,很多地方的城墙就是在山中用山石凿成,火炮轰上去只能剥去一层皮,难以将其轰塌且金军也有火炮,虽然他们用的是实心弹,不是开花弹,但也让岳家军的这些兵蛋子心惊胆战

    架起云梯攻了一阵后,岳云见难有机会破城,便也下令攻城的士兵撤了回来,就在横山城外安营扎寨

    入夜之后,岳家军大营内灯火通明,岳云与陆文龙、关铃、牛通等人在大帐内开始商量如何破城金军如果一直不退,想让福建迅安定下来就将成为泡影

    而且岳云是深知,今日自己胜得着实侥幸金军乃是第一次遇上火枪,不了解火枪的特点,所以吃了个闷亏当他们反应过来,逐渐摸索出对付火枪的办法后,己方的优势就将大大削弱届时仅靠这三万人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金军十万大军的猛攻的

    他思索着古今中外的著名战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攻克这种地势险要的城池的方法不过思索了半天却似乎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陆文龙和关铃、牛通亦是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但亦是一筹莫展

    岳云这时望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后,目光注视着在横山城旁的那条涂成蓝色的带状标记,上面写着“柳溪河”三个大字

    “文龙,这横山城旁边的小河叫柳溪河?”岳云问道

    “是的,这条河发源于武夷山,经从横山城穿城而过,然后从宁德注入大海”陆文龙回答道

    “那条河的水流量大吗?”岳云眼睛一亮问道

    “水流量不算太大,这里地势落差较大,水流倒是很急不过这两天柳溪河的水量却是很大,因为前几天才刮过台风,听说上游的水库都差点被洪水冲跨了”陆文龙眼皮眨动了几下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岳云突然对这条河感兴趣了

    “那明天咱们一起去看一看情况说不定我们要破横山城,就靠这条柳溪河了”岳云微笑着说道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以水制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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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夷山脉十分巨大,连绵上千里,横贯福建北部,横山城就坐落在山脉南麓。河穿城而过,这一带尽是人迹罕至的森林。其中还有不少山间溪河、湖泊。

    第二天,岳云和陆文龙一起,率领数百名亲兵,爬上了山顶,从这里可以看到江对岸的横山城。

    “这横山城的位置可真是好,不但扼住了从浙江到福建的唯一道路,还扼守着这条横山峡谷。如果不攻破他,想进入浙江就只有从江西绕道了。”岳云打量了一下地形,叹息道。

    陆文龙也是连连点头,他望着横山城内的情况,忧心忡忡地说道:“大都督,金军已经将横山城防守得象铁桶一般,而且地势险要,如果要想硬攻的话,只怕我军伤亡会十分惨重!”

    “嗯,我明白!这横山城建得十分坚固,想从山下往上攻几乎是不可能攻破的,而且金军的兵力还在我们之上。眼下他们是惧怕火枪,不敢出城,可如若一旦下雨,我们的火器优势就会荡然无存。如果这时他们发起进攻,只怕我们就会惨败了。所以,必须得尽快想法击败他们……”岳云说道。

    陆文龙听后均有些默然,这道理谁都懂,可金军岂是想打败就能打败的。从昨天的交战情况看,他们也是精锐部队,败而不乱。加上城墙坚固,如果坚守不出,岳家军要想取胜,难啊!

    两人继续沿着山间小路向上游走去,约莫两个时辰后,一条在山间的小河出现在了岳云的面前。

    不过,与其说它是一条河,倒不如说是一条大点的溪流,它的水流量估计只有闽江的三成,但是因为落差极大,流速极快。而且前两天才有台风经过,带来了大量的降雨,现在雨虽然停了,河水却暴涨了不少。冲击力十分惊人。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横山城上游二十里处,是一个巨大的山间峡谷,十分狭窄,只有十余步宽。水流十分湍急,落差极大。岳云等人走到峡谷口的巨石旁边。就听到河水在峡谷里奔腾的咆哮声。而在峡谷上方,则有一处拦起的水坝。看情形应该是当地的官府建起,用以蓄水防春旱的。只是这水坝并不算太高,只达峡谷的山腰间。

    岳云在峡谷口仔细打量了一下情况后,心中已有主意。他对陆文龙道:“文龙,我已经有办法在一个月内攻破横山城了。”

    “啊!大都督这么快就有办法了?”陆文龙一听大喜道。

    “嗯,我们回去说吧!这计划必须安排妥当。勿让敌人生疑。同时还要注意让下游的百姓撤离!”岳云眉头一蹙道。

    两人刚回到营地,就见关铃和牛通迎了上来。

    “大都督,我们刚才已经派人到横山城下去侦查过了。感觉实在无机可趁啊!在城门外金军已经连夜挖了一条壕沟,且引入了河水,使之成为了护城河。让我们更难攻入。就算我们的士兵冒着城墙上的箭雨,填平了护城河,也必定伤亡惨重……”牛通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道。

    “是好!小牛说的一点没错,这回我也看得十分清楚,不光如此。在护城河和城墙之间的空地上,我们发现有不少新土的痕迹。估计不是挖有陷坑就是暗道。应该藏有金军士兵,准备在我们架起云梯时从背后给我们来个偷袭……而在城墙上,我们已经发现金军有大量的弩炮、投石车,甚至还有连弩和神臂弓,火炮亦有几十门。估计应该是金军攻破临安,占领江南后,从宋军的军械库中得到的!”关铃一脸凝重地说道。

    岳云这时却并不作答,只是微笑着说道:“你们的观察的确十分仔细。把敌人的防御情况看得很清楚。的确如此,如果我们强行攻城,不但会伤亡惨重。还极有可能徒劳无功。所以我想了另外一条计策……”

    两人一听,满脸腹疑地问道:“大都督有办法攻破横山城了?”

    “不是。是我们不用进攻横山城了!”岳云笑眯眯地说道。

    “不用攻?难道大都督想就此撤兵吗?金军骑兵很多,衔尾追杀而来,只怕我军难以全身而退啊!”关铃一听,倒是急了。

    “呵呵,我可没说要撤退啊!我的计划就是把金军的抵抗排除在外了。两位兄弟想想看,比建设更快的行动是什么?”岳云这时微笑着问道。

    关铃和牛通对视了一眼后,方说道:“应该是破坏吧!”

    “那就对了!只要我们破坏掉横山城就行了!你们想想看,这河正好穿城而过啊!如果来一场大洪水,横山城岂不是不攻自破吗?”岳云侃侃而谈道。

    “如果发一场大洪水,的确将会冲毁横山城的城墙。不过,就算发洪水也只会冲断城池中靠近河道一侧的城墙,这样对我们攻城还是没有什么作用啊!”关铃有些疑惑地说道。他之前可是对附近的地形仔细查探过了。

    “你说的那是小规模的洪水,如果洪水的规模特别大,那不是就可以冲毁整个横山城了吗?”岳云说道。

    “可是……”关铃冥思苦想了一阵后说道:“大都督,象您说的那种可以冲毁整个横山城的洪水,恐怕百年难得一遇,现在可是冬天啊!怎么会发那么大的洪水呢?”

    “呵呵,现在的确是不会发洪水的,所以,我们就来制造一场百年一遇的洪水好了!”岳云笑容可掬地对陆文龙、关铃和牛通说道:“我已经有了一个详尽周全的计划,只不过,恐怕我们得先疏散下游的民众,同时还得守住上游的峡谷关隘,不能让金军上来破坏!”

    岳云这一说,三人再笨也都明白过来了,感情大都督是想决开在横山城上游的堤坝,放水淹城啊。

    陆文龙当即两眼放光道:“大都督,这计划不错!如果真能顺利实施,金军必将全军覆没。而我军伤亡却会很小。只不过,我们得想办法让金军成为瞎子,不能让他们发现异常!”

    “只是,城中的百姓可就……”岳云依然有些犹豫。毕竟他可不是一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关铃信心百倍地说道:“大都督不用担心,之前我已经派斥候了解到:横山城的百姓听说金军残忍好杀,早在徒单合喜到来之前就逃到宁德和福州避难了。城里已经没有咱们汉族的百姓了。金军不过是占了一座空城而已!”

    说罢,他拍了白胸脯道:“大都督,狙杀金军斥候的事交给我好了!绝对让金军的斥候有去无回!”

    岳云颔首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决堤的事就交给文龙了!那峡谷并不宽,只有十余步,河水已经漫坝而过,如果我们把炸弹埋在堤坝底部,再行引爆。定能制造一场百年难遇的洪水,将横山城完全冲毁!”

    然后,他又对牛通道:“牛通,你就通知下游几个县的百姓赶快撤离,同时让咱们的人趁夜转移到高处去。不过营寨不要移动,以迷惑金军!”

    牛通嗡声嗡气地说道:“大都督,放心好了!这事就包在俺小牛身上了!一定为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岳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如果我们一直在这里按兵不动,金军必定会生疑。所以,在决堤之前,还要去砍树伐木,一来迷惑金军,以为我们在打造攻城器械。二来,这些树木砍下来后正好做成木筏,以备洪水到来后,我军乘坐时用。事不宜迟,我打算在明晚就决堤,大家意下如何?”

    陆文龙、关铃和牛通三人对视了一眼,齐声道:“谨遵大都督命令!”

    岳云伸了一个懒腰,笑着对他们大声说道:“那现在大家就先回去睡觉,好好休息一晚吧!明天就开始正式行动!我们力争在三天之内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回福州继续安顿民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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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晚上,岳家军的大部队已经全部转移到了高坡处,不过原来安营扎寨的地方却依然没有撤除营寨,甚至在营门口还安插了一些哨兵,营内也点燃着一堆堆篝火。以麻痹敌人。

    当然,在营帐内却是已经悄悄扎好了十几架木筏,只等洪水冲下来,这些用来迷惑敌人的哨兵便可立刻坐木筏逃走。

    此时,陆文龙已经站到了柳溪河上游的峡谷口旁,只见从峡谷里流出的水量已经小了不少。

    一眼望去,却见这堤坝只到半山腰处,他唯恐水量不够,又在坝顶上铺设了不少石块,将整个堤坝叠高了十余丈。使水库的库容增加了一倍有余。如果不是才经历台风,下了一场暴雨,水流充足。只怕这柳溪河就会因他这样拦截而断流了。

    不过饶是如此,这堤坝内积累的水量也达到了相当惊人的程度,估计真的炸毁堤坝之后,这洪水恐怕不止百年一遇的程度。

    看着提坝内被锁着的咆哮急流,陆文龙微微一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决堤吧。这回一定给金军一个深刻的回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以水制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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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龙旁边的一名亲兵听闻之后,便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一棵树下,点着了火捻引信。

    这引信特别长,足有十余丈,可让他们从容撤离。

    看着这引信“哧哧”地燃烧了起来,陆文龙也从自己怀中掏出一只礼花,点着后,将它往天上一抛。

    只听“噗”的一声,这礼花立刻向天空中迅速飞去,然后炸开成一朵鲜艳的红色火花。在这黑夜之中,甚为醒目。

    这时,在横山城外留守迷惑敌人的岳家军,在看到这礼花之后,立刻在岳云的带领下,将营帐内的木筏拖了出来,然后坐在了上面。

    而横山城墙上的金军士兵,很快也发现了天边的红色礼花,连忙跑去报告了徒单合喜。

    徒单合喜听后心中一紧,从昨晚到今晚,他派出去的斥候全都没有回来。这说明岳家军派出了大量狙杀高手,伏击了自己的斥候。以他的经验来看,定是想掩盖什么事,生怕被自己发现。

    他原本打算明天再增派人手出城侦察,却没料到在今晚岳家军就有异变了。

    “本帅估计岳家军是见白天徒劳无功,就打算夜间突袭城池了,你们立刻通知休息的人上城墙!加强戒备!”徒单合喜下达命令之后,自己也连忙穿戴好盔甲,急匆匆走上城墙,观察起城下岳家军营寨的动向来。

    而此时,引信已经燃烧到了水库底下埋藏的一堆炸弹上……

    在峡谷的堤坝下突然腾起一阵火光,一股震耳欲聋的大爆炸声响了起来。

    只听“轰隆”一声。一团巨大的火光和烟雾从堤坝上腾空而起,那道临时加高修筑的大坝一下子倒塌了。

    瞬时间,滔滔的洪水便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呼啸而出……

    奔腾的激流带着一股巨浪,以席卷一切的气势向下游直奔而去……

    站在高处的岳家军士兵这时都有些吓傻了,这洪水也太吓人了吧。看这气势和冲击力,岂只百年一遇的洪水。恐怕千年一遇都够得上了。这洪水冲到下游,只怕横山城会被冲得一干二净吧。

    “走吧!现在,就让我们沿河而下。去看看金军是怎么应对这场洪水的吧!”陆文龙欣喜若狂地说道。

    陆文龙率领着这批数千名五大三粗的士兵,以及千余名工匠组成的混合队伍,缓缓沿着奔腾的柳溪河向下游走去。这时水流已经缓和了不少。他们已不用坐在木筏上,但仍须淌着水才能向前行进。

    一旁来帮助筑堤的当地工匠道:“山区的洪水冲击力极强,不过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刚才洪水的冲击力,依我们的经验看,横山城的城墙应该会被完全冲跨了,甚至整个城池被冲毁也极有可能。”

    陆文龙及其一众军官也纷纷点了点头,刚才那么大规模的洪水他们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

    在山下的岳云等人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当洪水呼啸而下时,还是被冲得七零八落。只不过还好人人都在木筏上。没有人员伤亡。

    这洪水如此之大,想必在峡谷口的横山城更是遭受了重创。岳云心中大喜,对着身边早已做好准备的岳家军士兵说道:“大家驾木筏向前划吧!横山城和城内的金军应该已经完蛋了!”

    岳云与早已撤到高处的岳家军汇合之后,一路向前行来,只见那条柳溪河已经成为咆哮的大江。往横山城的道路两旁树木全被冲倒了。其中一棵只余下半截树干的大树树叉上还嵌着个金军的头盔,情景怪异之极,水中随处可见金军的浮尸,其状惨不忍睹。

    而有些水性较好的金军,在洪水中游到了地势较高处,幸免于难的幸存者见到岳家军的部队乘坐木筏杀来。心中大为恐惧,斗志全消,纷纷跪下磕头求饶,表示愿意投降。

    半个多时辰后,岳家军已经都抵达了横山城的所在地。只不过那横山城早已成了断垣残壁,里面活着的人都没剩几个了,城中的金军士兵,房屋、物资、甚至连城门都被冲得一干二净了。

    岳云立刻下令,将部队分成了两路,一路由他和陆文龙率领,在横山城内外搜索残存的敌人,另一路则向横山城背后杀去,追击可能游到高处后,逃跑回去的金军。

    经过一番搜寻,竟然在城外的一处水洼内,发现了被淹得半死的徒单合喜和孔彦舟,岳云便下令将他们捆了起来,与其他俘虏的金军士兵一道,押往福州关押。

    战后,经军中主簿仔细清点,横山一役金军被淹死、杀死六万多人,另有三万人被俘,逃走和失踪的人约有数千左右。

    而岳家军却只在昨天才开始作战时,因攻城伤亡了数百余人,其余军士皆无损伤,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而且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在经过血与火的真刀真枪战场考验后,眼神都变得铁血和锐利起来了。他们开始慢慢成长为真正的战士了。

    这滔天的洪水在奔出横山峡谷后,便进入了平原地带,水势顿时缓慢下来。而下游的几十个村庄已经早早被通知撤离,故没有人员伤亡。

    那些被撤离的村庄内百姓因洪水所遭受的损失,岳云均下令由福州衙门拨款予以加倍补偿重建,故没有一名百姓流离失所。

    虽然有些百姓对于住惯了的家园被毁有些不满,但考虑到这是为了抵抗金人入侵的必要措施,且大都督还给了双倍补偿,也就释然了。

    得知这一重大战果的福建军民,以及在海上游弋的李宝率领的水师官兵,均欢声雷动。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在大陆上站稳了脚跟,可以进一步发展势力了。

    而原本还有些犹豫,考虑是投降金军还是投降岳家军的福建南平、漳州等地的当地官员,见岳家军果然不愧为金军克星,兵不血刃就一举歼灭了十万入侵福建的金军后。均遣使来福州,表示愿意接受大都督领导,重振大宋江山。

    岳云一边派人去接受这些地方,一边下令台湾的火器制造局加紧生产武器弹药,准备向浙江进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完颜雍起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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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蓦然不知此战结果的完颜亮,却正在临安皇宫内,赵构的龙床上翻云覆雨。占领临安后,赵构的后宫嫔妃已经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原本完颜亮就好色如命,且极好人妻,见赵构的吴贵妃和张贵妃等皆生得花容月貌,便立刻来了个大被同眠,好不快活。

    可惜的是,他的幸福生活很快就被打断了,待听到门外亲兵战战兢兢地汇报,福建前线金军败北,十万精锐飞灰烟灭,小舅子徒单合喜及副将孔彦舟被俘的消息后,顿时暴跳如雷。

    完颜亮立刻穿好衣服,到了大殿上,当着众将的面大骂道:“徒单合喜这混蛋贪功冒进,辜负了朕对他的信任!朕将十万精锐交给他,是让他去取温州的,不是让他去攻打福州的!朕当年都在岳云手中吃了大亏,他以为自己比朕还厉害吗?”

    纥石烈志宁、哈迷蚩等人闻言连忙劝慰完颜亮。称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岳家军素来善战,徒单合喜初出茅庐,不明敌人厉害,骄傲轻敌,打了败仗也是在所难免。眼下金军尚有五十万大军,只要制定出一个详尽的作战计划,扫平福建应不是问题。

    完颜亮怒气稍消,依然铁青着脸沉声道:“徒单合喜如果回来,朕非将他革职查办不可!兵力占尽如此优势,竟然打了这样一个大败仗,必将造成已经投降我们的宋国官员又生异心,这又给朕完全消化掉南宋领土造成麻烦!”

    就在此时,李成却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惊惶失措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完颜亮听罢,勃然大怒道:“又出什么事了?你慌个屁啊!天还能塌下来不成?”他也难得地爆了一次粗口。

    李成战战兢兢地躬身禀报道:“陛下,东京(现辽宁辽阳)留守完颜雍反了!”

    “什么?”完颜亮听闻之后,面色顿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给自己后院添乱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以为现在已经不可能有什么作为,曾经让他极为忌惮的堂弟完颜雍!

    完颜亮终于将为自己曾经的错误付出沉重的代价,不过当一年前美貌善良的乌林答香自缢于良乡附近的湖泊中时,他又是否有过任何的忏悔和内疚?

    在当时,他只是在嘘唏感叹一代美女乌林答香香消玉殒,但却根本没有体会到完颜雍的痛苦感受。

    但他不知道。乌林答香的惨死已经在完颜雍心中种下了深深的仇恨之心。完颜雍从那时起,便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报仇雪恨的机会。一方面是为自己的爱妻报仇,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寻找人生之中的奋斗目标。

    两年前,完颜亮即位之初,那时完颜雍还在任汴京留守,后他将其升为兵部尚书,虽名为提升,实则夺了他的兵权。然后又先后调任会宁牧。大宗正事等职。直到如今的东京(今辽宁辽阳)留守。

    由于完颜雍能文能武,在女真贵族中威望较高,完颜亮对他很不放心,经常调动他的官职。当时,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香于是便劝完颜雍多向海陵进献奇珍异宝,以打消他的猜疑,免遭诛身之祸。

    完颜雍便依照乌林答香的话,把辽骨、睹犀、佩马、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的珍宝,送给完颜亮。

    于是,完颜亮便认为完颜雍怕他。对他又很恭顺,疑忌之心稍解。

    同时,他又深知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香不但有一身好武功,而且还美貌异常。见完颜雍对自己十分恭顺,便又下旨,要完颜雍将乌林答香送来中都,说要召见她商量一些国家大事。

    完颜亮喜好人妻,嗜色如命的名声在金国贵族之间已经广为流传。他强令部下将自己的妻子进献给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现在后宫的妃子中,倒有七八位都曾经是别人的老婆。但他却仍然落此不疲。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自己侄女身上。连他姐姐的女儿,堂兄的女儿也纳为妃子。

    乌林答香深知完颜亮下令自己进宫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是想得到自己,二来是想试探完颜雍有没有反意。

    她为了保全丈夫的性命,便毅然决定随完颜亮派来的使者进宫见驾。但在进过良乡附近的一个湖泊时,她却为了保全名节,不被完颜亮侮辱,趁使者不注意,投湖自尽了。

    完颜雍知道这一消息后,不禁泪流满面,心如刀割。但他知道,要想报仇,依自己目前的实力,却还做不到,于是便只好忍气吞声,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以免引起完颜亮的杀机。

    不过饶是如此,完颜亮却依然对他不放心,因为怕他一个地方呆久了会建立忠于自己的势力,就不停地将他进行频繁调动。

    从完颜亮当皇帝到他南征大宋时,短短两年时间,完颜雍便先后担任过兵部尚书、会宁牧、判大宗正事、中京留守、燕京留守、济南尹、西京留守、东京留守等八个职位,这不要说在金国,就在全天下也找不出哪个官员的职位有如此频繁的更换了。

    在贬完颜雍去寒冷偏僻的东京任留守时,他还专门派了心腹高存福担任东京副留守,李彦隆担任东京府主管刑事的推官。

    高存福和李彦隆入主东京府,名义上是帮助完颜雍一同管理东京府,实际目的是对完颜雍进行严格的监视,一有风吹草动便向完颜亮进行汇报。而且,他还特别下令,将东京兵权交于高存福掌握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完颜雍如何有能力造反?

    “李成,你慢慢道来,这完颜雍是如何造反的?现在他有多少人了?控制了哪些地方?”完颜亮也非平庸之君,虽然十分惊诧,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李成这才向众将详细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完颜雍虽然原来的部下及将兵均被调离其身边,但却一直和他的舅父李石暗中往来。李石便劝他积蓄力量,篡权夺位。同时,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大量兵甲武器,武装出了一支颇具规模的私兵。不过这件事却走漏了消息,让一直保持警惕的高存福察觉了。

    就在高存福派人调查之时,完颜雍便在李石及身边幕僚的鼓动下,经过一番商议,决定起兵造反,夺取政权。

    完颜雍遂以商讨防备“契丹人造反”为借口,将东京官吏召到他母亲出家的清安寺开会。李彦隆到是大大咧咧地来了。但高存福却怀疑其中有诈,开始并不敢来,完颜雍派人再次去召他,并表明已有消息证明,契丹人又再度作乱,如不加以平灭,恐怕会遭皇上责罚。

    高存福也的确听说了周边有几座县城已被作反的契丹人占领,思量了片刻后,认为完颜雍并不掌城中兵权,只要他带兵前来,也不怕完颜雍有歹意。于是,便和李彦隆一起,率领了两千士兵前去赴会。

    不过他才刚一进入清安寺,便中了埋伏。完颜雍身边竟有三十余名武功高手,虽然高存福兵多,但却无法全部进入寺内。而他身边的亲兵又不敌完颜雍身边的武功高手,于是高存福和李彦隆当场被擒。

    一月十三日,完颜雍的二弟南征万户完颜福寿等率领金军两万人从山东前来,他的三弟完颜谋衍也率兵五千余人从常安(今辽宁沈阳东北)前来,他们都是按计划来投奔完颜雍,准备助他起兵造反的。

    一月十七日,各路军队汇集到辽阳,正式宣布起事。

    第二天,诸军官属来到完颜雍的府第求见。完颜雍刚刚走出来,诸军官属在庭下高呼万岁。完颜雍推让了一番,将领、官员一再劝进。于是,完颜雍亲赴太庙,祭告祖先,并杀了高存福和李彦隆,以其人头祭祀,显示和完颜亮决裂。

    随即,他便来到宣政殿,登上了皇帝的宝座,宣布改元大定,废黜完颜亮。同时,发兵攻打上京、黄龙等女真人故地。而这些地方的女真族官员、将领见完颜雍起事,皆纷纷投降,全无抵抗之意。这让完颜雍自己也有些意外。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出现,却是完颜亮的民族平等政策造成的。

    他在杀死完颜禀,篡位之后,就敏锐地意识到,女真人在金国的总人口中只占少数,大部分都是契丹人和汉人,以及奚族人、渤海人。这样的民族结构,让金国和宋辽两国作战时很不利。让契丹人和汉人参于作战,有些不放心,生怕他们叛变投降对面的同胞。可如果不让他们上战场,那金国的可用兵力就更少了。

    所以,完颜亮采取的是大力强调金国的国家性质,淡化民族成分,宣扬民族平等,称自己提拔人才只看才能,不看民族和出身。以提高其他民族对金国的认同感。

    只不过,他的这些措施激起了女真贵族的极为不满。加上完颜亮在个人私德方面,的确做得有点差,他过于好色,而且连部下的妻子也不放过,他的爱妃唐括定哥、唐括石哥等等皆是其部下妻子,这让他得罪了太多的金国将领,动摇了他统治的基础。以至于完颜亮起兵造反时,女真贵族几乎是望风而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焦头烂额的完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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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完颜亮推行各民族一律平等的政策,唯才是举。改变了金国立国之初欺压汉人,优待女真人的政策。让女真贵族们都极为不满。所以,他们都愿意拥戴完颜雍。

    故完颜雍的军队一开到,就往往举城投降。甚至有些地方的女真贵族还主动派人联络完颜雍,要求归降。

    如此一来,完颜雍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尽占辽东之地,夺得金国故都上京。随即挥师向幽燕之地攻来。不过在这里,他却遭到了顽强抵抗。因为这里的守将大多是汉将和契丹人将领。他们是完颜亮的民族平等政策的最大受益者,故对完颜亮十分拥戴,誓死不降。倒让完颜雍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只是他们毕竟兵少,大部分精锐都随完颜亮南征去了,故经过死战之后,仍然不敌,连丢数州,现只能困守中都。

    “陛下!那完颜雍在我大金正要一举平定南朝之时,助纣为虐,实在可恶之极!我们现在就杀回去吧!非把这祸国殃民的奸贼碎尸万断不可!”以纥石烈志宁为首的一干金军将领皆怒不可遏。

    完颜亮心中也恼火不已。岳云虽然智勇双全,又有火器之利。但他毕竟只有几万将兵。而自己却有五十万大军。且自己可不是徒单合喜那个狂妄轻敌的莽夫,又有哈迷蚩这样的超一流军师为其运筹帷幄,加上纥石烈志宁、仆散忠义、韩常等久经沙场的将领随同,岂有平定不了福建之理?

    只不过。就算能击败岳云。他坐船往台湾一跑,自己仍然拿他没办法。而如果继续在这江南之地拖下去,让中都失陷的话。自己母后、儿子和皇后都会沦为完颜雍的俘虏。朝中文武大臣在完颜雍的兵威面前,只怕也会改为支持那逆贼了。

    更可怕的是,自己军中将领的家眷不少都在中都,如果中都真的沦陷,完颜雍掌握了自己将兵的家眷后。以此为迫逼他们投降,其后果更不堪设想。

    所以,现在是不得不撤军了。完颜雍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岳家军不过只能收复大宋的失地,而完颜雍却是要自己的皇帝位子。攘外必需安内。

    完颜亮想明白这个道理后,不禁气得狂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几乎昏厥过去。他心中清楚:在这关键时刻撤军,不免功亏一篑,今后让岳云缓过气来,发展壮大起来,必成自己大敌。

    可如今,这苦果却不得不由自己吞受了。

    “传我命令!纥石烈志宁部十万人留下驻守江南。其余部队收拾行装,准备撤军!五日后向北开拔!”完颜亮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句话从牙缝里蹦了出来。

    “臣等遵旨!”

    殿下一干金军将领齐声应道。他们也巴不得早点回去,听闻叛军在攻打中都了。他们心里也有些着慌。

    纥石烈志宁未想到自己会被留下来,他其实也想回去了,毕竟他的家眷都在中都。但对于完颜亮的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赏识之恩却不能不报。因此他只能苦笑一声。和自己的副将白彦敬一道,上前领命,然后安排调拨属下部队。

    完颜亮望着部下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浮现一丝疑惑。自己安排了这么多人看住完颜雍,咋还会让他叛乱成功呢?完颜雍原来的那些老部下都被调到山东驻防去了。这两万多人咋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山东到了辽东呢?沿途的州县官员难道都没发现吗?

    不过他却没时间想清楚这档子事了,他得赶快想出一个平定完颜雍的良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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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福州城府衙内,依然灯火通明。岳云和一干大都督府的官员正在处理福建、广东、广西三地汇总来的情况。眼下各地民心趋于安定,民众已经从临安的悲痛和震惊中回过神来,逐渐接受了由岳大都督领导的新生活。

    “夫君!临安的细作急报!金军开始收集大车,并将在江南掠来的财物装箱打包,似有撤军的打算!”巩月漓这时急匆匆地进来说道。

    “哦?看来完颜亮终于得到后院起火的消息了!”岳云哈哈大笑道。

    为了能让完颜雍起兵成功,他可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先是派人鼓动完颜雍的舅父李石,然后资助了他大量兵甲和武器用于装备私兵。同时又派人打入李石的幕僚之中,让其写信联络完颜雍的弟弟完颜福寿和完颜谋衍。并派出海船将他们这两万多人从山东运到辽东登陆。让河北、幽燕之地的探子官员全无查觉。

    同时,为了能除掉一直紧盯完颜雍的高存福。岳云又让巩月漓派出情报部最厉害的几十名搏杀高手,协助完颜雍擒下了高存福,彻底控制了东京(现辽宁辽阳)。这样,原本被完颜亮盯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起兵的完颜雍奇迹般地咸鱼翻身,造反成功了。

    当然,岳云也不会让完颜雍这么快就一举控制金国。在完颜雍初步取得女真贵族的支持,尽占东北之地后。他又遣使通知驻守中都的留守,完颜亮的心腹唐括辩。让其提前作好了战斗准备,并提醒他将有可能叛变投敌的女真人将领全部换到了不重要的岗位。让完颜雍向幽燕之地的进攻屡屡受挫。

    按岳云的计划,如果完颜雍和完颜亮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就会使金国分裂成两个国家。届时,完颜亮将会精疲力尽,金军也会因内斗而无力南下,给自己发展壮大的缓冲时间。

    “不过夫君,完颜亮似乎还打算让纥石烈志宁留下十万兵马驻守江南。看来他还舍不得丢下这块地方。”巩月漓眉头一蹙道。

    她全程参于制定了鼓动完颜雍造反的计划。自然对岳云企图以完颜雍牵制完颜亮,诱使其撤军的想法十分清楚。

    “看来,完颜亮还是不死心啊!”岳云轻叹道:“我真得去和他谈谈了!”

    “夫君,你要去见完颜亮?”巩月漓惊奇道。

    岳云点了点头道:“是的!如果他让纥石烈志宁留下十万兵马,驻守江南,将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威胁。让我们无法收复江南,专心发展……虽然现在我们的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万,但要分驻台湾、琉球、吕宋、红河、广西、广东、福建诸地。真正能用于进攻的顶多不过五万人。而且刘琦、吴璘也未必就那么老实。他们既未表明投金,也未表明靠向我们。说明已有自立之心。如果我们进攻江南,他们极有可能在我们背后捅上一刀!”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所以,我们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江南拿到手中,除了在扩张领土和人口上的考虑外,最重要的就是让我们和金国之前有一道长江天险。在我们强大水军的保护下,将获得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局面。为将来的正式北伐创造条件!”

    巩月漓这时方明白过来,于是她便颔首道:“既是如此,那妾身就立刻通知杨姐姐去安排吧!”

    ***************************************************************

    三天后,钟子仪正率金军主力舰队在临安外海巡弋。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当年幸好走对了路,投降了金国。这大金国如此威猛,完颜亮又是一代英主,才登基才三年就攻克了临安,打得宋国即将灭国。自己作为海上奇袭临安的功臣之一,想必能够得到重用了吧。待金国彻底平定南方后,自己也可以回洞庭湖衣锦还乡了。让当年那些作水盗的父老乡亲们看看,自己现在混出了多大的成就。

    就在他美滋滋地想时,副将白原却急匆匆地向他禀报道:“大当家,前面发现了宋军的舰队,数量虽然比咱们少,但是战舰却似乎速度很快。要不要先暂避锋芒,或者报请徐都督,将咱们的舰只全拉出来与之对战?”

    这白原就是当年在四海岛时挟持了李雨柔,才得以威逼岳云和杨月放了钟子仪的水盗头目。虽然他也归附了金国,却是依然习惯称钟子仪为大当家。

    钟子仪一听,连忙走到甲板上,向前张望。只见这宋军的战船船身狭长、风帆巨大而洁白。与中土、南洋各国船只迥异。

    让他放心的是,这些舰只数量并不多,只有三十余艘。而他现在率领的战舰队是金军水师的主力,共有战舰六十多艘。而且床子弩、神臂弓等攻击利器皆备。只是原本打算配备给战舰的瓦罐炸弹和火炮,因完颜亮认为用在步军攻城上作用更大。所以没有给他。

    不过钟子仪却是并不担心,他虽然见过用抛射器抛射瓦罐炸弹,却认为这玩意虽然威力惊人,但用在战舰上,命中率太低,而火炮只能射实心弹,顶多就是把船甲板和船舷打个大洞而已(金军的火炮还停留在实心弹阶段)。

    远不如用床子弩、火箭、神臂弓等传统战舰武器实用。而他的这些兵丁经过几年训练,已经熟练掌握了水战技巧,在他看来,就算没有火炮也一样能击败敌军战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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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咱们战舰数量多一倍,岂有逃跑之理?今趟攻宋,咱们虽然立下大功,但徐文是主将,功劳的大头都是他得了。如果此次迎战宋军战舰,咱们一举歼敌,功劳可全是咱们兄弟的了!”钟子仪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

    白原却是有些担心道:“可是徐都督曾说,如果有宋军大批战舰出现,应先向他禀报才行啊……”

    “向他禀报?他是想和咱们争功啊!如果跟他说了,他也来了,那岂不成他是主将了。灭了这只宋军舰队,功劳大半都让他分去了。我们还打个屁啊?”钟子仪连连摇头道。

    随即他便下令道:“作好战斗准备!告诉大家:这次咱们要争取一个敌人都不放过!让这些宋军战舰尝尝咱们的厉害!”

    白原无奈,只得传令下去,让金军水兵上甲板,弓弩上好弦。

    此时,金军战舰两侧的拍杆均挂上了铁锤,船首的冲角张牙舞爪,人人刀弓雪亮。他们皆是经过了这几年长年累月,海上训练的精锐水兵。新破临安后,士气正高。根本没把对面这支数量仅及他们一半的宋军舰队放在眼中。

    这些金军虽然上了甲板,却是谈笑风声,有谈刚才赌钱结果的、有睁着色眼说在临安城内如何蹂躏宋人妇女的。金军谈笑间都是到了江南后。如何抢钱抢女人的话题。尽管白原已经通知,这些宋军应该就是岳云的舰队,而且肯定有火炮。

    在他们心目中,这战舰数量只仅自己一半的宋军舰队如何会是自己对手?而且他们才刚刚打败宋军,根本就瞧不起宋军的战斗力。认为宋人已经胆寒,不管是在陆地上,还是在海洋上,都已经无法和金军争锋。

    不过钟子仪却总开始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了。本来他是踌躇满志。认为必能旗开得胜。但当看见对面那几十条怪模怪样的宋军战船正飞速向自己靠过来后。他的心里就感觉有些不妙了:因为那些战舰,实在开的太快了!

    自己的战船甲板上立有四根桅杆。左右各八橹,还有二十个明轮。这士兵摇橹加上二十明轮的浆叶划水,一个时辰才能航行三十里。可这些宋军战舰,似乎没看到有人摇橹,竟然速度比自己的战舰还快得多。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钟子仪有些惊魂未定时,白原又报告道:“大当家。对面的宋军打旗语过来了。他们说是岳云和杨月的舰队。岳云貌似已经自立为大都督,有事要与陛下会面!”

    “什么?岳云和杨月?这两个人可是我们的生平仇敌!难道他们两人现在就在这舰队里?”钟子仪顿时目露精光。对于当年在四海岛被岳云和杨月翻盘挟持的事。他可是视为生平奇耻大辱,恨不得把这两人生吞活剥的!

    白原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是的!大当家,他们就在船上。不过他们可是有事要找陛下啊……”

    “哼!这对奸夫淫妇都自立为藩镇了,又不打算归顺大金。能有什么事嘛?”钟子仪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道:“传我命令!立刻发起攻击,务必将其全歼!岳云和杨月两人,死活不论!”

    白原一听,吓了一大跳道:“可是。大当家,这事……”

    “怕什么?不过是消灭了一支宋军舰队而已。如果陛下知道我又打了胜仗,只会奖赏,岂有责罚之理!”钟子仪毫不在乎地说道。

    白原无奈,只得照办。

    钟子仪对于海战胜利是很有信心的。他的这支舰队可谓是金军水师主力,船身坚固,极耐冲撞,武器配备也很多。在进攻上,远用箭射。近则冲角撞击。且舰身高大,居高临下。无往不胜。

    这时,金军战舰已经从一字横队变换为雁翎阵排开,向岳家军舰队两翼包抄过来。只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岳家军也十分警觉,见他们突然变成了进攻阵型,知道要对自己发动袭击。立刻便掉头远去,拉开了距离。

    钟子仪下令全速前进追赶。却不料两舷的橹手摇的汗流浃背,车船的轮叶转动如飞,却怎么也追不上敌船。短短小半个时辰。敌舰跑得远远的了。

    见敌船逃走。金军士兵们还欢呼胜利,以为自己赶跑了敌军。但白原却是十分疑惑。这岳家军的战舰速度如此之快。自己跟本就追不上。那岂不是无法攻击到敌人了?而且依杨月和岳云的狡猾,他们的战舰怎么可能除了速度快外,就没有其他的长处了?

    自己舰队的实力如何,白原是一清二楚。可是敌人的情况在这几年来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他却是全然不知。他也算是打了十几年海战的老手了。竟然连敌船是个什么船型都搞不清楚,有些什么装备都不明白。这样打起来,如何不叫人有些心惊肉跳啊?

    钟子仪见白原一脸忧色,却是毫不在乎道:“白原,你还担心什么?我刚才算是看明白了。这岳家军的战舰上,居然没有床子弩、拍杆、冲角。就只见甲板上有人拿着弓箭。这样的船难怪开得快。他们少装了这么多武器,自然速度比咱们快上一筹了。不过,他们却是不敢和咱们正面交锋,一旦正式开战。咱们是必胜!”

    白原皱着眉头思量了一阵,亦点点头道:“嗯,大当家的话也有些道理。不过岳云和杨月又不是笨蛋,他们船上不装这些武器,是何用意呢?要知道他们可是战舰队,不是民用商船啊!”

    钟子仪大大咧咧道:“能有什么用意?他们笨嘛!找的工匠不知道是哪里的,造出这样怪模怪样的战舰来,想必缺陷多多,所以才不好安装这些武器罢了……咱们再追一阵吧,如果实在追不上。就汇报打败了岳云的舰队,也勉强算是个功劳了!”

    “好吧!咱们再追一阵看看吧!”白原也只得点头同意。

    金军舰队又向前进了二十余里。暸望哨位的金军士兵立刻大叫起来:“钟副都督,敌舰又杀回来了,貌似成分散阵型。总战舰数量是二十多艘!”

    “二十多艘?怎么一下子少了三分之一?刚才可是有三十多艘啊!”白原疑惑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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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原,你小心谨慎过头了吧!我看是有一部分战舰见咱们兵力强于他们,知道打不过就逃了。但是作为主将的岳云却非要和咱们拼一把试试!哼,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正好让他尝尝我的厉害!”钟子仪毫不在意道。

    这时,二十余艘岳家军战舰已经开到了离金军战舰两百多步远的海面上,金军士兵也收敛了笑容,作好了战斗准备。钟子仪更是亲自捞起袖子,擂鼓助威。

    水手们拼命踩踏轮浆。金军战船对准了前方的岳家军战船,准备一头撞过去。战舰甲板上金军亦是人人弯刀出鞘、利箭搭弦,等着即将到来的接舷大战。

    二十多艘船就来反攻自己了?岳云和杨月不会是失心疯了吧?钟子仪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杞人忧天了。他仔细打量着敌军的战舰:船身狭长、船帆又大又多,且全是软帆。两侧没有桨和橹,只有轮叶。真不知道它们的速度为什么会这样快。而从外观上看,似乎没有安装任何抛射器和床子弩。这样的战舰用什么作战呢?难道它们只能拼肉搏?

    就在钟子仪有些疑惑不解之时,却发现这些敌舰见金军战船冲过来,开始打横,将船的侧舷对着自己的战船。

    “这是什么战术?”钟子仪莫名其妙的看着敌舰的奇怪举动。

    这个时代。为了发挥冲角的威力。水师交战。向来是船头对着船头冲击。其次才是舷侧拍杆拍击、弓弩劲射。最后接舷肉搏。

    这岳家军战舰一开始就把战船侧舷对着我们的战舰,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不怕我们船头冲过去,将他们拦腰撞成两段?

    钟子仪迟疑之间。岳家军的战舰已经全部转向。与金军战舰雁翎阵左边的翅膀平行。航线也由相向对进,改成与金军舰队航向成垂直的角度。

    这时,岳家军战舰甲板下的侧舷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窗户。在相隔两百步的距离,金军水拴们清晰的看见。从窗户中伸出了一根根黑色的铁管子。对准了自己……

    这是什么东西?金军士兵们都十分疑惑。就连钟子仪和白原也有些惊疑未定。

    而此时,岳家军旗舰上,杨月却在船甲板上脆声道:“开火!”

    只见岳家军战船上。那让金军官兵迷惑不解的铁管子内,立刻出现了火焰和一阵灰色的烟雾。然后海面上响起了“轰、轰、轰……”的巨大爆炸声。

    这一连串的巨响如闷雷滚过天际。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那艘船的附近海面上,一根根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那艘船突然船身一震,甲板上的桅杆轰然倒塌了,船舷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还燃着大火,浓烟从洞口滚滚而出。在这一刻。金军官兵们觉得整个世界的时间似乎都停止流动了。

    从这艘金军战船内立刻传来一阵阵惨叫声、哀号声,哭天抹泪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啊?看都不看见。就能把咱们的战舰炸穿!难道岳家军会妖法吗?海东青保佑啊,千万不要让岳家军的妖法再次出现啊!”

    不过,似乎海东青并没有保佑他们,没过多久,只听船上又传来两声巨大的爆炸声。,船头和船尾的水线位置顿时被炸开一个大洞,海水持续涌入。顿时就翻沉入了海底。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另外几艘靠前的金军战船上,炸得金军哭爹叫娘。

    钟子仪和白原所在的旗舰为了能够观察清楚敌军战舰情况,位置也比较靠前。船上自然也就遭受到了岳家军战舰的首轮打击。船体尾部亦发生了爆炸。

    他们两人便立刻到达船身尾部,下到底层船舱察看损伤情况。这才惊讶的发现。船舷侧板被炸开了一个八仙桌般的大洞。船舱中迷漫着火光和浓烟,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火药味,现场一片狼藉。几十名金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有的头颅、手臂都飞到一边,显然是被什么利器割开的。

    “大当家,这是瓦罐炸弹爆炸后造成的情况!威力还相当大。比咱们船上的炸弹当量大多了!”白原惊恐万状地说道。

    钟子仪自然也反应了过来。但他随即便想到,在爆炸之前,他和白原都在注意观察敌舰行动,根本没看见他们抛射炸弹过来啊!这是什么火器啊?竟能让自己的战舰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生大爆炸。难道就是宋军的火炮?可炮弹怎么会爆炸呢?又不是炸弹。在他的意识中,以为火炮的炮弹都是实心弹。

    他惊骇的看着远方的岳家军战舰,再没有战前踌躇满志的骄态。

    台湾的战舰经过这两年的发展进步,在武器和航行速度上有了极大的改善。已经远远超出这个时代的一般战舰了,可以称为炮舰了。

    就像骑兵绝不是让步兵骑匹战马就可称为骑兵了。同样的。真正的炮舰也绝不是把火炮搬上车船了就可称为炮舰了。它需要舰船、火炮和水兵三个要素的结合。

    虽然台湾的战舰全部都装备了螺旋桨,让航行速度大幅度提高。但后来在实践中,杨月和李宝便发现。当船只航行速度过快时,因剧烈的颠簸。导致不安全因素太多,有时甚至出现船体某些部位脱落散架的情况发生。毕竟这时候的船只都是木船,并不象后世螺旋桨问世时,都是铁船为主了。

    而木船的坚固度有限,横向强度不够。难以承受侧舷十多门大炮的后座力。估计这些炮一次齐射。船身就会散架。因此,在高宣设计战船时,岳云便建议他在建造船体龙骨和支架时,用精铁打造,而建造底板、甲板、船舷、船舱等部位时才用木板。这样便很好地解决了木船船体坚固度不够,不能承受过快船速及火炮后座力等问题。

    在高宣设计新型战舰时。岳云还参考了近代流行的军舰作战三要素:火力、机动力、防御力。

    火力即战舰的攻击力。配备的是前装铁制火炮,或者青铜大炮。主要采用舷侧开炮窗的办法。从船头到船尾一溜排上十几门火炮,他已经放弃了在甲板上安置火炮的打算,因为这样在下雨天时,火炮就没法使用了。但在甲板下的舷舱内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机动力也就是战舰的速度和灵活度。这点在以螺旋桨为主、车船浆叶为辅作推动力的台湾战舰上已经不存在多大问题了。现在的水师舰只,在航行最快时,可以达到一个时辰四十里,远超其他国家最快的战船。

    防御力也就是指战舰防备敌方攻击的能力。毕竟作战时敌方是不会呆在原地让你打的。他们也会想法设法攻击己方舰只。

    不过,在这点上,岳云却没有太大的担忧。就目前水师火炮近三百步的最远射程而论。如果能依仗速度始终和敌船保持距离。敌舰上的什么拍杆、冲角、床子弩、火箭、抛射式瓦罐炸弹全没效果。

    不要说台湾水师的战舰上还有一定的装甲防护,就算这船是纸糊的敌人也没法攻击到。只要别让敌人靠近打接舷战,远远地躲在敌人射程之外。就能保证只有自己攻击到敌人,而敌人却无法攻击到自己。

    所以,根据岳云的建议,高宣设计新型战舰的思路便以机动力为第一、火力第二、防御力则最后考虑。

    而最终出台的标准新式战船船型,则和大宋以前传统的战舰有了很大不同。战舰较长,较窄,作战方式以炮战为主,在船舷和甲板上装有一层装甲防护板,以抵御敌舰的炸弹和火箭、床子弩等利器攻击。船只排水量约五百吨。

    本来,按李宝的意思,希望在战舰上装备两层炮甲板舱室,以弥补甲板上不安设火炮造成的火力削弱。

    但杨月却认为加强机动力和持续航行力比火力更重要。依台湾水师目前的实力,已经足以击败其他国家的战舰队,再增大火力也是大炮打苍蝇而已。所以最后还是只采用了一层直通式炮甲板舱室。

    这样一来,因为少安置了一排火炮,便能多腾出一些舱室装载弹药及食物饮水,使战舰的续航能力及作战能力大大提高了。他们便能够承受更多火炮齐射的后座力。只不过,饶是如此,杨月也不敢让所有火炮同时开火。只能按顺序依次射击,不然船只依旧受不了。

    最后定型的标准战舰,在舰只两侧各开有二十个炮窗。每个窗口装有一门火炮。全船装炮四十门。每门炮的炮手有四名,一名点火,两名抬炮弹,一人观察。再加上五十名水手。每艘战舰上的水兵共一百三十余人。战船在满载之后,可连续航行三个月。

    不过,虽然刚才的第一轮齐射,便击沉了敌舰两艘,重创三艘,连钟子仪和白原所在的旗舰也中了一发炮弹。杨月却是极为不满,因为她发现自己这旗舰中华号,十发炮弹射出去,才命中一发。这样低的命中率连平时训练时都不如,不禁大为恼火。(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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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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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月立刻将中华号的舰长叫来,狠狠批评了一番:“严生安,你是怎么带兵的?你这是旗舰,不管是战舰本身的装备,还是水兵配置,我都给你用的最好的。你的命中率却连其他战舰都不如,让别人怎么看?你还要不要当这舰长了?”

    严生安挨了批评,亦只得铁青着脸跑到下面的炮舱室内,将炮手长狠狠骂了一顿:“王老三,你打十炮才命中一炮。让我这老脸往哪搁?咱们这可是舰队的旗舰啊!旗舰还不如其他战舰打得好?让我怎么有脸去见大都督和夫人?你下轮齐射还打成这样,我调你去瞭望哨那把眼神练好了再来当炮手长!”

    说罢还顺手一鞭子抽到他手臂上,疼得他连声怪叫。

    王老三被舰长抽了一鞭,也有样学样,待严生安走后,亦是气鼓鼓地挥起鞭子,对着自己底下的炮手厉声喝道:“你们在搞什么名堂?十炮才中一炮,是在打敌舰还是在朝海中打鱼啊?下轮射击还打成这样,我去当瞭望哨之前,也定把你们全弄去打扫全舰舱室清洁!再将你们每月一贯钱的工资克扣下来买炮弹让你们好好练习……”

    这些好多才第一次经历海战的炮手们均惶恐不已。手上动作立刻快了几分。开始按照训练时的要求,瞄准、装弹、点火……很快。第二轮齐射便开始了。

    “轰、轰、轰!”

    随着炮弹的射出,在对面的一艘金军战舰立刻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那桅杆一下子就栽倒下来,舰身上冒出火光和浓烟,甲板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命中了!命中了!”中华号的炮手们欢呼起来。这第二轮齐射,二十发炮弹至少有四发炮弹命中了敌舰。敌舰船舷上顿时出现了四个圆桌大的破洞,徐徐沉入海底。

    现在的战舰可不像几百年后火炮大面积普及后的战舰。那时的战舰全都有着防火炮轰击的五寸厚橡木船侧板。

    而如今全世界的所有大小船只都没有在侧面被敌人炮击的经历。船匠们顶多会把船头造得坚固一些,以方便撞角冲撞敌舰。所以侧舷的船板自然十分轻薄。

    他们在两百多步的距离上,被火炮轰击。简直就如同纸糊的一样。炮弹仿佛不受任何阻碍,如摧枯拉朽般轻松击穿金军战船的侧舷木板。钻入船身后爆炸,将船体炸得粉碎。

    钟子仪和白原的旗舰虽然已经向后退了一些距离。但依然再中了一炮。这发炮弹正好落到船甲板上,爆炸的气浪将他们也掀翻了。

    两人好半天才从惊魂未定中清醒过来,咬着牙拔下手臂上插着的木板碎片。这就是刚才那发炮弹爆炸后。炸碎的木板飞溅起的碎片。这些轻薄的木板碎片在爆炸气浪的推进下,如同小刀般锋利。将两人的胳膊均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足有半寸深。

    “大当家,我看还是撤吧!敌人的火炮太凶猛了!我们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打不着他们啊!”白原亦是额头冷汗直冒,他做梦也没想到岳云的舰队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撤?怎么撤?”钟子仪心中也懊悔不已,早知道敌军如此凶猛,当初就不追上来了。

    他见白原一脸迷惑,气不打一处道:“跑也要跑得过才行啊!敌舰的速度比我们快多了。我们跑得掉吗?他们追上来后,几炮就能把我们送进海中喂鱼!”

    “那大当家。我们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一直被动挨打吗?”白原一听,也急了。

    他凝望眼前,只见己方战舰上的士兵虽然也在用床子弩还击,也在用火箭和神臂弓射击,却是始终无法够着敌舰。

    这些敌舰似乎十分狡猾。见金军战舰冲上来就闪开。而一旦金军战舰放缓速度,他们就又沾上来,对着金军战船一阵猛轰,显得滑不溜手。

    “加速前进。猛冲上去,争取贴上船头和他们肉搏。第一个踏上敌舰的人,赏钱十贯!封都指挥使!”钟子仪只得以金钱来鼓励士兵。力争挽回局势。

    一旁的金军士兵这才回过神,两名亲兵连忙撕下自己的衣服。替钟子仪和白原包扎。而另外的人则卖力地踩动踏板,驱使战舰向敌军冲去。

    钟子仪这时也豁出去了,他脱下上衣,*着上身,亮出一身肥肉。抓起两根漆黑的鼓槌擂响了在船头上的红色大鼓。

    “咚、咚、咚!”

    这低沉的鼓声传递到整个舰队。这是发动猛攻的命令。所有的金军船只便象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地向岳家军战舰猛冲过来。

    而此时在杨月的指挥下,岳家军舰队已经完成了第三轮齐射。又有十几发炮弹命中金军战舰。把四艘车船送进了海底。另外有三艘也受伤严重,只能浮在海面上,动弹不得。

    不过其他的金军战舰却都被岳家军的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激起了火气,在钟子仪擂鼓的命令下,又贪图金钱奖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而岳家军战舰中最大最醒目的中华号就是其中的重点目标。

    杨月见状嫣然一笑,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道:“哼!想追近和我们打接舷战?做梦吧!”

    她回头向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左满舵,所有战舰按编队三舰一组,自由炮击,勿让敌军舰船靠近!”

    亲失立刻手执红蓝两色旗帜,跑到船头上下挥动,发出了旗语。

    而看到旗舰上发出的旗语命令后。四周岳家军战舰上的瞭望哨立刻将命令传达给了各自的舰长。

    中华号上的水手们立刻转舵、向外围海面行去。这些水手都是水师官兵中最精锐的一批,不然也不会被调来当旗舰水手了。他们调整方向的动作娴熟无比。

    这排水量达到近千吨的巨型战舰中华号。在他们操纵下转动十分灵活迅捷,如同水中的鱼儿一般。在碾碎船体周边的浪花后,就完成了转向,朝着外围海面奔去。

    金军舰船见敌军旗舰要跑,怎肯放弃?于是一窝峰地追了上来。只不过,这中华号在全面开动的时候,能达到每个时辰五十里的高速。又怎会是他们这些十六轮至二十轮的车船可以追得上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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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与中华号一个编组的两艘战舰却悄悄跟了上去,远远地发炮轰击金军战舰。中华号上的炮手们,也用尾炮射击追上来的敌舰。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战斗后。他们也稳定了情绪,消除了最开始的紧张,逐渐把训练时的水平发挥了出来。

    而那些追赶中华号的金军战舰,始终无法将离中华号的距离拉近到一百步以内,就更不用说和中华号相连,发起接舷战了。

    杨月在中华号的甲板上仔细观察了一下金军战舰的情形后,又发号施令道:“严生安,你去通知王老三,让我们的炮手瞄准敌舰水线下打,这样才能快速打沉敌舰!”

    的确是这样,炮弹在敌舰甲板上或者水面以上的部分爆炸,就算能把敌舰打得千疮百孔,满身是洞,但因它的船体是用木头做的,最多也就将舰上人员炸死炸伤。它们仍然能够浮在水面上,仍旧可以航行,那些未死的舰上人员甚至还能射出火箭和发射床子弩。依然对岳家军战舰会构成威胁。

    而如果用炮弹轰击水线以下的船体则不同了。海水就会从炸开的破洞中倒灌入船舱。这样金军的战舰就会翻沉在海底。

    于是,从第四轮炮击开始,在炮手长的命令下,炮手们纷纷把火炮发射的仰角调低,把标尺和炮口准星。牢牢的套在了金军战舰吃水线的位置……

    “轰、轰、轰!”

    岳家军战舰发出了怒吼,这一轮齐射时,双方军舰的距离已经靠得比较近了。金军在甲板上的水兵已经开始用床子弩瞄准岳家军的舰船,准备发动反击了。

    不过就在这时,那七八艘冲在最前面的战舰侧舷却突然腾起一片水花,爆炸声没有之前被命中时那样大,应该说还比较沉闷。让金军还以为中了哑弹。

    可不久之后,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战舰开始侧翻,并缓缓下沉了。

    这可让他们吓了一大跳,一看侧舷,才发现在水下的船舱被炸开了大洞,海水正汹涌而入,虽然经他们奋力往外抽水抢救。却无奈洞口太大,依然没过多久就翻沉了。

    前三轮齐射。金军战舰只被击沉了六艘,受伤的有十余艘。可这第四轮齐射。就有七艘战舰翻沉海底,重伤的四艘战舰也受损严重,风浪稍大恐怕就会沉没。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金军舰队的官兵们顿时吓破了胆。到现在为止,岳家军战舰还是零损伤,但己方的六十余艘战舰已经沉了十多艘了。而且打到现在为止,他们还看不到一点可能反败为胜的希望。虽然钟副都督许下了重赏。但这赏赐也总要有命才能享用啊!听到钟子仪传令各舰士兵上甲板架起床子弩。准备反击的命令。均吓得心惊胆战,畏缩不前。

    钟子仪勃然大怒,立刻亲自提起弯刀,杀了两名畏首畏尾的士兵。那些金军才总算战战兢兢地爬上了前甲板。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地操作两台床子弩,将绞盘上弦、装上这巨型弩箭,并点燃了箭上的火油。准备射向中华号。

    不过,他们却已经没有机会发射出去了。

    和中华号一起编组的另两艘战舰台北号和高雄号左舷的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两艘战舰的舰长早看出钟子仪的座舰便是这只金军舰队的旗舰。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在见金军战舰一窝峰地向本方旗舰涌上去后,他们一边对这些金军战舰进行炮击,一边悄悄接近了钟子仪的座舰。准备对它发起致命一击。

    而这时,他们见敌人准备发射弩箭了。便抢先一步,先行开炮。而且他们发射的不是实心弹,也不是开花弹,而是霰弹。

    霰弹,是火器制造局最近才研制出的一种新型炮弹。它们的外壳是薄铁皮,内装一两重的铅弹三十枚。发射时的火药燃气推动炮弹在炮膛内高速前进。在射出炮口的那一刹那间。薄铁皮就会承受不住炮膛内与外界巨大的压力差而爆裂。三十枚铅弹没有了炮弹外壳的约束。便会呼啸着横扫前方的扇形区域。对敌人造成众大杀伤。

    两位舰长也是希望以此来争取击毙金军舰队司令。不然如果单是击沉了敌方旗舰,对方的指挥官极有可能换一艘战舰继续指挥。达不到迅速击败敌人的目的。

    此时。这些密密麻麻的铅弹如同雨点一般。在空中翻滚着飞向金军的旗舰。它们的速度达到每秒一百多米。速度是普通弓箭的四十倍。只要人体被它击中,就会立马被穿个大洞。可谓是杀人利器。

    而两艘战舰这时却同时发出了四十发这样的霰弹,也就是说。共有一千二百粒铅弹飞向了钟子仪的座船,这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呢?钟子仪座船上的金军官兵。已经用自己的悲惨遭遇为霰弹的威力作了检验。

    有个女真人队长。在开战前还吹嘘着自己之前强奸了三十多个汉人妇女的得意事绩。而现在。他被三粒霰弹打中了身子。在他的额头、胸口、腹部有了三个碗口大小的血洞,血洞里面的肉和骨头全都被铅弹绞成了碎渣,完全不能辩认。

    这种被铅弹一下打死的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有更倒霉的人,只是手脚被打中,只能在船甲板上哀号惨叫,却要隔好长时间才会因鲜血流尽而死去。

    大多数金军士兵都是同时被数枚铅弹命中。整个人被炸得血肉模糊,根本就看不出认是谁。

    而钟子仪这时正在船头上擂鼓,炮击之后,他正欣喜地发现自己躯干完好无损,似乎没有被铅弹击中。但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右臂一阵剧痛。

    连忙转头一看,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右手已经不存在了。从右肘以下,就已经烟消云散,肘端还残留着白森森的骨节。在铅弹的冲击下,被击中的右手小臂已经化为了乌有。不管是肌肉、皮肤还是骨骼,都已经成为一滩血水。他的擂鼓声也嘎然中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宋金之间的首场海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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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子仪的座船甲板上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哀号声,举目望去,全是一片血色。这样的情形,即使是杀人如麻的金军士兵。也都吓得魂不附体。就算有侥幸未曾受伤的人,也是惊恐万状,呆若木鸡一般。

    刚刚去底下船舱催促踩踏板浆叶的水手加快速度的白原,这时方了上来。

    他还暗自咕嘟了一句:“怎么这么久还没把弩箭射出去?搞什么名堂?”

    不过他一走上甲板,双足就象被钉住了一样,再也不敢挪动一步了。

    在他眼前。就是真正的血池地狱。所有被打中的人,都已经不成人形。全身是血,被击中部位附近的肌肉骨骼都奇形怪状地扭曲着。而没有把打中的人,也眼中失去了神采,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白原呆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到钟子仪面前,抓住他大叫:“大当家,我们撤了吧!这仗是没法打了!”

    钟子仪这时方木然地摇了摇头,他挥着半截右臂,张大着口,面目狰狞,似乎想说点什么。

    不过,他永远也说不出话了。就在这时,一直被他们追着的中华号,也发起了反击。

    中华号右舷的二十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呼啸着向钟子仪的座船飞来……

    两船现在的距离其实还有些远,约有两百七十多步。但中华号炮手的射击技术却比以前提高了不少。这二十发炮弹竟然有六发命中。而其中一发正好落在钟子仪和白原的脚下……

    而这时,中华号上的炮手长王老三正在大骂一个年轻炮手:“你究竟会不会打啊?说了打水线以下。你怎么打到甲板上去了?这样能把敌舰打沉吗?”

    那年轻炮手一脸通红,低垂着头不敢答言,他还不知道自己立下了大功。

    另外五发命中的炮弹则全在水线以下。钟子仪的座船顿时被炸开五个桌子般大小的大洞。汹涌的海水,鱼贯涌入船舱内。船身开始倾斜、翻沉。不管在底层的水手如何堵漏、排水,都来不及了。这洞口实在太大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挽救它的沉没。这艘金军舰队中最大最坚固的战舰缓慢而不可阻挡的逐渐倾斜,带着它舰上的数百名金军士兵及已经分辨不清的钟子仪和白原尸体渐渐沉没……

    残存的金军水兵们从两侧的船舷跳进大海。拼命地向陆地的方向游去。他们都很清楚。如果在船只沉没前不能远离船只,就会被下沉时的旋涡卷进去。

    果然,随着大量海水的涌入。这艘座船的右舷结构受力达到了极限。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挤压声和摩擦声。

    然后。突然之间,船身发出噼哩啪啦的断裂声。然后就瞬间断成了两截,“噗嗵”一声。没入了大海之中。

    在这艘大船的沉没处,海面上卷起一个巨大旋涡,似乎要把一切都吞没一般。附近的破碎船板、飘浮在水上的尸首和器物,以衣还没有游远的金军水兵都一下子被卷了进去,带入了海底。

    良久之后,漩涡才消失掉,然后破碎的木板以及其他轻浮的物体飘了上来,还有一些金军士兵在海水中挣扎着,他们拼命地向自己这方的其他战舰游去,渴望能得到救援。

    只不过。这时的金军战舰全都吓破了胆。虽然他们的数量比岳家军战舰多。可打了这么久,敌军舰船还一艘没沉,而己方却已经沉了十多艘战舰,其中还包括旗舰。在旗舰上的副都督钟子仪和白原均不知所踪,看样子也是凶多吉少。这个时候他们再也提不起和岳家军作战的勇气了。不由自主地就向后退却。

    “哼!这个时候才想起逃跑。已经晚了!”杨月冷哼了一声,她对钟子仪可是恨之入骨的。

    “现在全体舰只转入进攻,从左右分散拦截。三分之一的火炮用霰弹消灭敌人甲板上的力量,防止他们用撞角冲撞我方舰只,发起接舷战。其他火炮则改用实心弹轰击敌舰水线下的部位,务必将敌舰击沉!”杨月意气风发地下令道。

    这时。海面上出现了一幕奇特景色:岳家军的二十多艘战舰,撵着金军的五十多艘战舰跑。倒像是二十多只猎取食物的豹子,在追逐一群逃跑的羚羊。

    很快。在岳家军二十多艘战舰的追击炮轰下,这五十多艘金军战舰被击沉击伤二十多艘。

    当他们好不容易逃到临安海面时,又遭受到了已经埋伏在此的十余艘岳家军战舰的迎头炮击。他们这才弄清楚为什么岳家军的三十多艘战舰,之前只有二十多艘在和他们作战,感情是有一部分埋伏在了这里,企图断他们的退路。

    两面夹击之下,金军舰队大溃败,仅有四五艘逃回了临安码头。大部分战舰皆被击沉,小部分被岳家军俘虏带回。而那些落入水中被岳家军后来救起来的金军水兵亦有上千人之多。

    尔后岳云派人审问金俘,才弄清楚是钟子仪下达的攻击命令,想必是听到面前的舰队是自己和杨月指挥的,又见本方数量占优,才打算袭击自己。却不料害人终害己。

    “不过这样也好!钟子仪和白原这两个心腹大患除去后,也算了却一层担忧。而且咱们俘虏了上千金军水兵和十来艘战舰,和完颜亮谈判时也更有底气一些了!”岳云呵呵笑道。

    随即,他便将薜源召来,让其担任使者,前往临安去见完颜亮,而自己则率舰队继续停留在临安外海,以作威摄。

    ***************************************************************

    刚刚安排完撤回中都的第一批金军部队,携带掠夺的财物北返后,完颜亮却得到了徐文的紧急报告,称钟子仪在巡逻临安外海时,擅自与到来的岳家军舰队作战,以致战败身死,金军舰队损失大半。

    完颜亮闻言不禁大发雷霆,怒不可遏道:“徒单合喜就是因为擅自出战才招来大败的。朕已经早就下令,未得朕同意,任何部队皆不得主动出击,和敌人交战。他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那么厉害的话当初还会象丧家之犬一般,被岳云打得逃到青州来!”

    哈迷蚩连忙劝慰道:“陛下,那钟子仪和杨月、岳云两人仇深似海,当年如若不是因为岳云出手干涉,四海岛的所有舰只和海盗都已经投了大金。他想必是因为听到对方舰队前来,就控制不住心中愤恨,加上自持战舰多,贪功冒进,以致作出如此冲动之举。好在他的车船制造方法和海上作战的基本要领,都已经传授给了我军,徐文都督目前的指挥作战水平更在他之上。倒也不用依靠他什么了。陛下乃万金之躯,身系大金安危,切勿因一莽将之死而气坏了龙体啊!”

    完颜亮怒气稍平,但依然脸色铁青道:“朕生气倒不全是因为他擅自出战,导致大败之过。而是他这次战败,害得我主力舰队损失惨重,又让岳云封锁了临安外海。朕原本想以水师载部分精锐之师从塘沽登陆,援救中都的计划就落空了。朕只怕等赶回中都时,中都已经先失陷了!”

    纥石烈志宁和哈迷蚩一听,也均默然,从临安到中都有三千多里,还要跨过长江、淮河、黄河三条大江大河。纵使遣轻骑回援,也非一月以上不能到达。而中都的情形已经十分危急了,很难再坚守一月。一旦中都沦陷,给自己这方的所有官员和将兵,心理上的打击将是十分巨大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进来报道道:“陛下,徐文统制刚才禀报,称岳云派过来了一名使者,说要见陛下,眼下正在殿外等候。”

    “让他进来吧!”完颜亮心中也有些疑惑。刚刚两军才发生过两次大战,却不知道岳云怎么会突然想到派使者来见自己。

    只见从殿外走进来一位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清瘦文士,身着一件白色长衫,洗得一尘不染,一双细长的眼睛炯炯有神,透露着智慧的光芒,他留着三绺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走进皇宫大殿后,向完颜亮躬身行了一礼道:“大宋海外都护府岳大都督帐下幕僚薜源参见陛下!”

    完颜亮听闻之后,目光如矩,对着薜源厉声喝道:“今我大金一举平定宋朝,宋帝赵构小儿已经投降。尔主岳云身为前宋之臣,不遵赵构圣旨降我大金,反而起兵北伐,对抗我大金,企图逆天行事。朕正欲发兵讨之,尔等反自动送上门来,哈哈!这样也好!朕正好杀了你这逆贼之使祭旗,再发兵一举扫平尔主岳云,一统天下!”

    他的言词咄咄逼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威摄。而大殿两旁手持刀枪的金国武士也随之举枪示威,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似要将其拿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风香亭的谈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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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薜源却是丝毫不俱完颜亮的下马威,他知其越这样做作,就越说明其内心的色厉内荏。

    是以他反微微一笑道:“久闻陛下崇拜我汉人文化,重用汉官,启用汉制。为何待我汉臣反一副无礼蛮夷姿态?薜某只是岳大都督帐前一小卒而已,死之不足惜。只是传将出去,人人都要说大金国皇帝不懂礼仪,竟然连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都不懂。”

    “尔等大胆!竟敢如此跟陛下说话!”纥石烈志宁勃然大怒。

    只听“锵”的一声,他将手中宝剑拔了出来,寒光闪闪地对准了薜源。

    薜源却是面无惧色,将宝剑轻轻一拔,淡淡道:“想不到陛下竟然连摆脱目前危机的肺腑之言也不愿意听了。大都督还跟我说,陛下虽是女真人,但却是他最佩服的英雄好汉,没想到他看走眼了啊!”

    “志宁,先将剑收起来!”完颜亮面色微变,他深知眼前的局势对其十分不利。等他大军回到北方,只怕中都已经沦陷了。届时,自己就算兵比完颜雍多,也很难胜他了。

    纥石烈志宁冷哼了一声,他原本也只是想吓吓薜源,但没想到此人虽是文官,却是颇有胆色,面对威胁,脸上毫无惧色。

    薜源这时也见好就收,作了一揖道:“陛下,大都督想约您单独谈一下合作之事。不知陛下可否愿意?”

    完颜亮微微错愕,沉声问道:“岳云要找朕谈合作之事?貌似现在我们是敌人吧!”

    薜源一摇头道:“大都督说了:现在和陛下虽然是敌人。甚至将来极有可能还会有场生死战。但至少目前,我们双方最大的敌人皆不是对方。因此,依然有可以合作的可能。如果陛下愿意,可选在一处中立地方,由双方各带一百名侍卫前往商议。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纥石烈志宁一听,立刻便急了,连忙反对道:“陛下。万万不可啊!岳云一直视我大金为仇敌,现在又提出和陛下会面,安知不是心怀鬼胎?且此人武功高强。万一在会谈时行刺陛下。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薜源淡淡一笑,向完颜亮作了一辑道:“如若陛下担心有埋伏,会面地方可由陛下指定。只须在双方控制区域外便可。我家大都督同时也说了,如果陛下实在惧怕,也可命哈军师或者纥石烈将军代为赴行!”

    完颜亮听罢,哈哈大笑道:“薜源,你不用出言相激,朕定会赴会!地点就设在临安城外钱塘江边吧!也不用带什么侍卫了,就朕和岳大都督两人单独会面即可!”

    “陛下!您可是千金之躯啊!怎可只身涉险?要不让老臣去吧!”哈迷蚩也连忙说道。

    “不必了!朕主意已定!岳云都敢前来,朕岂有胆怯害怕之理!且朕也与岳云打过交道。知道其人虽然狡诈,行事却还算光明磊落,尚不致借此机会暗害于朕!诸公就不必再行劝说了!”完颜亮一脸郑重地说道。

    哈迷蚩和纥石烈志宁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出言反对了。但哈迷蚩却小声叮嘱纥石烈志宁,带了一千精锐之士远远尾随完颜亮,唯恐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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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外钱塘江畔,有着一座被称为风香亭的凉亭,眼下正是初春。严寒还未过去。四周的树木依旧是一片光秃秃的样子。

    凉亭内,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萧瑟的寒风吹过,更显得十分凄凉。完颜亮和岳云这时正缓缓向凉亭走来。两人虽然心中都有些忧虑,但面上表情却均显得十分放松,不想露出惊恐之色让对方看清了自己。

    不过相对来说。完颜亮心中更疑惑一些,毕竟这次会面是岳云发起的。不知道他想和自己谈些什么。

    而在凉亭以西和以东一百步外,则各有数百金军和岳家军。金军全都骑着高头大马,手持短弓弯刀,岳家军则什么兵种都有,前三排是火枪兵,后面则是长枪兵和盾牌兵。在两翼亦有两队骑着阿拉伯战马的骑兵。

    两军的士兵在自己将领的率领下,紧张地盯着那凉亭。唯恐自己统帅遭袭。

    这时,两人已经走进了凉亭,在两张石凳上坐了下来。

    岳云从怀中取出一壶酒,两个杯子,为完颜亮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呵呵一笑道:“陛下,上京一别之后,我们已一年多未曾再见。想那时你还只是左丞相,而如今却已身居九五之尊,实让岳某佩服不已!”

    完颜亮听闻之后,亦是目光闪烁道:“岳大都督,当日你也只是一个礼部侍郎,而如今却已自立大都督,开府立衙,成为一方诸侯,掌控台湾、广西、广东、福建四地。亦让朕十分意外呢!”

    岳云哈哈一笑道:“陛下,你我虽然处于敌对,但岳某还是对陛下提升汉人地位,南侵途中善待沿途百姓,没有烧杀抢掠的作法十分佩服的!岳某也知金国国内有不少人对陛下极为不满,但站在汉人的立场上,我倒觉得陛下是一位敢作敢当,雄才大略的皇帝!”

    完颜亮听罢,亦是淡淡一笑,接过酒杯饮了一口,亦笑道:“朕来之前,好多大臣和部将均担心朕被你暗算。但朕却知道,若在战场上,你有杀朕的机会决不会放过。但若是今日这种场合,以岳云的气概,尚作不出暗算之举……”

    说罢,他正色道:“何况你杀了朕,朕那堂弟完颜雍便正好可一统金国。届时,若我大金再度挥师南下,恐怕以你现在的实力,亦难免一败。若让朕北上平定完颜雍之乱。你却正好有了喘息之机。不知道朕可猜准?”

    岳云哈哈大笑道:“陛下果然不愧为金国最有才华的皇帝,竟然如此了解岳某,看来,最了解一个人的,往往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的敌人。”

    这时,完颜亮亦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他的话。然后沉声问道:“岳大都督,你找朕来会面,该不会是光喝两杯酒,叙叙旧吧?”

    岳云淡淡一笑道:“其实,岳某是想和陛下作一笔交易,一笔对我们都有好处的交易?”

    “哦?倒不知大都督想做什么交易?”完颜亮面露疑色道。

    “我想请陛下将此次南征占领的宋国之地交还于我!作为回报,我可助陛下击败完颜雍!”岳云郑重说道。

    完颜亮先是一愕,尔后便仰天大笑道:“岳云,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吗?就这样一句空口承诺,就要朕让出金国将士们用鲜血和生命夺来的江淮和江南之地!要知道,这可是天下最肥沃富裕的土地啊!你说朕会同意让出吗?”

    岳云却是胸有成竹地说道:“陛下,你先别急,岳某为你分析一下!眼下你大军虽有五十余万,却远离金国首都中枢,而完颜雍却就在中都城下,拥兵也达二三十万之多。待他完全掌控关外辽东之地后,还能从女真八部那里援援不断地招募士兵。而这些士兵大多均是女真人,以及投靠女真人的附属部族,不但战斗力较强,还忠诚可靠。而反观陛下你呢……”

    岳云微微一笑,然后接着说道:“陛下如今的控制区域几乎都是原北宋所辖的华北区域,以及原属辽国的幽燕之地,人口虽多,却大都是汉人及契丹人,女真人并不多。虽然陛下自登基以来,一直推行各民族平等的政策,取消了太宗皇帝定下的,将金国人分三等,女真人为第一等、北地异族为第二等,汉人和契丹人为第三等的政策。得到了许多汉人和契丹人的拥护。但却让许多女真人大为不满,要不完颜雍也不会这么快便尽占辽东之地,还得到众多女真贵族的拥护了。这点想必陛下比我更清楚吧!”

    完颜亮这时面色微变,岳云正好说中了他的软肋。他虽然在治理国家上颇有成就,金国的国势也蒸蒸日上,但因杀人太多,又将女真贵族视为猪狗的汉人和契丹提高到和女真人一样的地位上来。导致国内反对者甚众。而那些支持他的契丹人和汉人,也只是感恩而已。并没有唯他马首是瞻,

    之前金国西边有辽国,南边有大宋。这金国国内的契丹人和汉人就算对他完颜亮再怎么感恩,也不至于在辽军和宋军面前,还拥护他一个女真人皇帝吧。所以这也是他不敢招募大量契丹人和汉人入伍的原因。

    可是,如果当真和完颜雍打起拉据战来,自己这位堂弟可以从辽东女真人的故地援援不断得到兵源,他的兵却会越打越少,还要防止被完颜雍拉走。这让他心中亦是十分焦虑。特别是中都一旦沦陷,他的儿子、皇后及朝中大臣、身边将兵的家眷皆掌握在了完颜雍手中。届时两军一旦在战场上对阵,完颜雍只需将那些家眷推到阵前,自己这方的将兵恐怕就会投降一大半过去。到时还怎么打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风香亭的谈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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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完颜亮虽然心中惊惶,却是语气依旧平静道:“那依大都督的意思,朕和完颜雍一战,就是必败无疑了?既然如此,咱们还谈什么?”

    岳云并不答话,而是举起酒杯,向完颜亮说道:“陛下,咱们干一杯!”

    完颜亮亦举起酒杯,和岳云碰过之后,一饮而尽。

    岳云这时方正色道:“其实江南之地,陛下强要留军在此,只怕也守不住。我岳家军水师强大,拥有大小战舰三百余艘。可从海上和江上两个方向断绝彼军退路。而我大汉现已拥兵二十余万,家父、张宪、皆乃名将,以我岳家军的战力,对上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图’及‘拐子马’亦能胜之。且江淮及江南之二地,地势平缓,水网密集,不利骑军作战,反利水军作战。陛下认为应该留下多少军马才能在我方攻击下守住江南呢?”

    完颜亮心中亦是为之一惊,岳云手下竟有这么多兵了?之前探听的消息可是他只有六万兵马吗?

    他暗忖那十多万都是新附之厢军而已,并无多少战斗力。只是如果自己不退兵,岳云当真挥师来攻,留下的人马少了,的确防不住。毕竟大部分金兵都对岳家军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心理。

    可如果留下的兵马多了,又如何能和完颜雍对抗呢?毕竟岳云想要完全平定南方也不比自己打败完颜雍容易多少。虽然他在军事上厉害,但平定天下可不只是靠军事的……

    岳云见完颜亮目光闪烁。一双眼眸转个不停,便知他心中在计较得失。于是便决定也给他一点甜头。

    他微微一笑道:“如果陛下同意率军北返,将江南及江淮之地完全交于我手,我军可用舰船从海路将陛下的大军运到塘沽登陆,这样援救中都就没问题了吧!陛下应知,我的舰只无论从航行速度还是载重量均稳胜贵军水师一筹。岳某不打诳语,在十日内从临安运十万兵马到塘沽还是问题不大的!”

    完颜亮听闻之后。蓦然有些心动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岳云的条件也并非不可答应。

    岳云这时又加了一道猛料道:“陛下。徒单合喜及他属下的几万人马,以及贵国水师在海战中被我军俘虏的数千水兵。我也可以交还给陛下,这些兵马想必也算是陛下的精锐部队吧!”

    这句话终于打动了完颜亮。徒单合喜虽然有些作事冲动,但无可厚非,他是现在金军中仅次于纥石烈志宁之后,最善战的武将。而且还是自己的小舅子,不能不救。

    金军原本就缺水战人才,钟子仪和白原战死后,他们属下的数千水兵亦是不可多得的精锐之士,如果能够让他们回来,对自己将来与完颜雍的战争大有好处。

    完颜亮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哈哈一笑道:“大都督果然快人快语!朕就喜欢与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朕可以率军撤出江南。不过江淮却需控制在朕手中。朕知你想拥有长江天险防我南下,但朕亦想以长江天险阻你北上。咱们都是聪明人,这方面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岳云听后,眉头微皱,显是觉得完颜亮要求取得江淮之地让他有些头痛。

    只不过。他仅凭几百艘船,帮完颜亮运送一下士兵,就兵不血刃地取回江南之地,也算是可以接受了。

    北伐嘛,总得一步步来,到时一定要让金国把占领的所有宋国土地都吐出来!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完颜亮的条件。

    这时,完颜亮松了口气,又说道:“岳云,你必须保证不得在我国内战中途袭击我军,更不能在朕和完颜雍拼得你死我活时,从背后捅朕的刀子!”

    岳云早猜到完颜亮会如此说,于是便道:“这个我可不敢完全保证。如果我现在向你承诺,即使金国局势快要平定了,我也毫不理会,任你统一全国……嘿嘿,不知陛下可会信否?”

    完颜亮听罢,亦是面色微变,他自然知道,依岳云的狡猾,如果金国内战即将分出胜负之际,他还不插上一腿,那他就不是岳云了。

    当然,自己如果抽得出身,也极有可能在岳云完全统一南方之前,再度南下,阻扰其统一。这都是大家心知肚明之事。而且可能插足金国局势的还不仅有岳云,辽国的新帝耶律夷列虽然才华不及其父耶律大石,但亦非善于之辈。眼下辽国国内叛乱四起,他忙于四处救火,无隙东顾。一旦他平定了国内局势,矛头不对准金国才是怪事。

    完颜亮这时思量了一会儿后便道:“好!朕可以率所有士兵撤到长江以北,但你除了替朕运送十万士兵至塘沽登陆,还要承担宋朝每年向我大金的纳贡,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你意下如何?”

    岳云摇头道:“这纳贡之事,岳某是断不会同意的!宋朝皇帝签订的屈辱条约,难道我岳云还得替其承担不成?此事绝对不可!”

    他说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斩钉截铁,显见主意已定。

    完颜亮微一错愕,他也听说台湾十分富足,且占据富裕的江南之地后,领土大张,每年的银两和绢丝对于岳云来说应该不是问题。但却没想到他坚决不同意。

    他眼珠一转,很快就想明白这是个面子问题。以岳云的个性,怎么会受这种气。

    于是,完颜亮微微一笑,低声道:“大都督既然不同意,此事亦可作罢。但我们双方进行交易通商总可以吧。我们拿北地的皮毛、马匹、人参等物换南方的绸缎、瓷器、铁器等物没问题吧?”

    岳云听闻之后,觉得这倒还可以。方微微一点头道:“那行!三年之内,我们两方可相互通市,不对对方发动战争。至于三年之后,双方是战是和,届时再说吧!”

    “好!难得如此爽快,咱们就击掌为誓吧!”完颜亮起身说道。然后举起了右掌。

    岳云亦起身,将右掌和完颜亮重重击了三下,算是达成了协议。

    “大都督,你们几时才能将朕的士兵运往塘沽?”完颜亮击完誓后就立刻问道。

    岳云没想到完颜亮竟如此性急,于是微微一笑道:“这个嘛……就得看陛下打算几时让出地方了……”

    “这样吧!三天后,你就派船只来运送士兵,朕就同时撤军,保证在一个月内全部撤完如何?”完颜亮眨了一下眼睛问道。

    岳云只觉完颜亮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可能暗藏了什么阴谋。但他却说不上来是什么阴谋。在此种情形下,他应该不会在入城交接时搞什么鬼。毕竟到时自己也是会带大批兵丁前来的。

    他想了一阵也没想明白,于是便只得点头同意道:“好吧!两天后我就派运兵船来临安码头,一个月后你可得将整个江南都给我腾出来哦!”

    完颜亮仰天大笑道:“大都督放心!朕身为一国之君,断不会出尔反尔的!你届时只管来接收好了!”

    两人达成协议后,又命亲兵将笔墨纸研送了上来,写成了一式两份协议,签字盖章,以作备忘录后,方才各自回去。

    岳云便回转福州,安排北上的人员,留下杨月组织舰船为完颜亮运送兵员。

    而完颜亮回到皇宫之中,召来自己最亲信的将领和心腹,告知了与岳云之间达成的协议。众人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尤其是纥石烈志宁,知道自己不用留在江南之后,心中大喜,毕竟得知后院起火之后,任谁也不愿意在这敌国之地久留的。

    不过萧裕却是捻着胡须,有些愁眉不展。

    完颜亮对自己这位老师的举动倒是十分关注,见状忙问道:“老师,看您神情,似乎对此事有些忧虑……”

    萧裕点了点头道:“陛下,这岳云分明就是借完颜雍起兵造反之机,趁火打劫,不但兵不血刃地收回了江南,且今后必趁我军与叛军激战之时,大力发展,将来必成我大金心腹大患啊!”

    完颜亮听罢,也是无奈道:“老师,这个道理朕也明白,不过叛军都已攻到中都城下,唯有岳云方能以他宠大的水师舰船将我将兵送到中都附近的塘沽登陆。如此才可挽回局势啊……而且他还同意了放回合喜及被俘的我军士兵,所以,朕也是无可奈何……”

    萧裕这时眼珠一转,却是心生一计。他嘿嘿一笑道:“陛下也不必惊慌,老臣有一计,可让岳云左右为难,内部也难以安宁。他想顺顺当当地将江南之地据为己有,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咱们还要给他制造几个对手出来,让这些汉人也不得不火拼。哼!想坐看我大金内部缠斗,自己埋头发展,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哦?老师有何妙计?不过可别过分激怒他哦!”完颜亮心中顿时欣喜若狂,如果能够摆岳云一道,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之事。但却担心将岳云过于激怒,让自己两面受敌。

    “放心好了!此事绝对让岳云一个喷嚏都打不出来!而且他就算心中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还得感谢陛下!”萧裕哈哈大笑道。

    这一来,殿内众臣皆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倾听起来,待萧裕说完自己的计划后,全都拍案叫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临安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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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岳云已经率领岳家军抵达了临安城外。他原本可以早些时日就到达的,但因为沿途要接收那些州县,改编当地厢军,重新委派忠于自己的官吏,因此从福州出发之后,一直走走停停,时间担搁了不少。

    眼下他虽然已经有了自立的想法,但为了减少阻力,尽快安定所接受的州府,对外仍称自己是大宋海外都护府的大都督,是为了进京勤王救驾的大宋臣子。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薜弼,看着从身边走过的大批兵马,不禁苦笑起来。

    正如他事先所想的那样。岳云分明是心怀不轨,表面上是要进京勤王,实则却利用这次北上勤王之机大肆扩张地盘。一路上岳家军一改以往韬光养晦的作风。只要发现有州县官员不顺从,立刻就以怀疑其与金人勾结为名,将其逮捕免职。然后换上原海外都护府的官员。

    如今大宋天下突然倾倒,让各地官员皆不知如何办才好。而岳云率军大张旗鼓,杀气腾腾地从江南的各个州府穿过。让所过之处的官员百姓,一开始无不吓得战战兢兢。

    但是岳家军并没有象金军,和以前的那些所谓“义军”一样大肆掳掠乡里。反而向因金军入侵,失去家园的难民发放了不少粮食和银钱以安定民心。

    于是在岳家军这恩威并重的举动下。江南地区的官员和百姓纷纷表示就此接受大都督的节制。海外都护府则乘机向这些地区派遣了不少官员。往往海外都护府的两三名官员,带着百来名岳家军士兵,就能接收一州之地。

    薜弼更是对岳家军士兵手中拿着的,那根可以射出弹丸的火枪惊叹不已。他可是亲眼目睹了沿途山林中的贼寇,隔着数十步远,就被这火枪一枪巨响就给崩了。

    而让他和赵鼎、王居正等新附岳云的大臣更为惊奇的是:岳云北上以来,竟然未和金军发生过一次战斗,每到一地时。金军都恰好在前一天撤离了。不能不让人怀疑岳云和完颜亮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怎么竟会如此凑巧,让江南这块富裕之地,如此轻松地就变成了岳云的地盘。

    不过薜弼面对这样的情况也很无奈。他其实亦隐约觉得,这大宋看来真的是要完了啊。

    这些官员们现在可是完全没有任何骨气,金军来时就降金,岳家军来时也丝毫不抵抗。反正只要不杀他们就听谁的。而当地百姓更是唯利是图,有奶便是娘。见岳大都督下令以台湾的税收标准。将原来大宋朝廷的税收降低一半后,无不欢呼雀跃。尤其是在得知种田的农民免税,难民还能得到接济的消息后,更无不对大都督拥戴不已,丝毫不考虑大宋皇帝还正被金军囚禁中。

    就在这时,前面的队伍却停了下来,三位大人皆微微一惊。不明白为什么不继续入城了。先前岳云不是早派人来侦察过,临安的金军都撤走了吗?

    赵鼎忙唤一名自己的门生上前打听,那位门生骑马去了一趟前面之后,方急匆匆地回来禀报道:“老师,前面万俟卨、范同和赵琢三人站在城门口,正在和大都督和几位将军说话呢。”

    “啊!赵琢还在城里?金军怎么没把他带走呢?”赵鼎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不知道,貌似范大人说是他和万大人在金军撤走前将赵琢殿下救出来的。”那门生答道。

    “走,咱们上去看看!”赵鼎、王居正和薜弼三人一起命轿子加速上前,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此时,岳云望着面前三人。亦是气得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完颜亮撤走时,会如同兀术二十年前打进汴京那样,把宋室宗族都掳掠而去,但没想到的是:完颜亮竟然会故意把赵琢抛给了自己。

    虽然范同和万俟卨吹嘘自己是如何勇敢机智,才从大内监狱中把赵琢解救出来,但范同有几分斤两他还是清楚的。此人纸上谈兵倒是一把好手。要他亲自动手救人是绝没那个能耐的,完颜亮不放水,这两人是根本不可能将赵琢从防备严密的监狱中救出来。

    只是。现在范同和万俟卨两人一左一右,在众目睽睽之下,拥着赵琢到临安城门口迎接自己。实在是给自己出了一个大难题。

    毕竟自己打的旗号还是进京勤王的。如果对于这位唯一被留下来的宋朝皇子赵琢不理不问,将其打入冷宫。独掌大权,不免会被人诽议为企图谋朝篡位的奸臣。可如果奉这赵琢为新帝,岂不是自己给自己套了一个紧箍咒吗?

    而且赵琢以前和自己关系极差,明争暗斗,相互暗算也不知有多少次了。两人之间可说是仇深似海。如果是赵眘在这里,或许自己还能拥他为帝。但现在在自己眼前的却是这赵琢,让自己如何肯拥戴这位仇人啊!

    赵琢见岳云神色不善的样子,也是心中有些发麻。最开始万俟卨来联系他,称和范同商量好了营救他的计划时,他还心中十分高兴。可等出了监狱,金军撤走之后,才得知海外都护府大都督岳云正率大军向临安进军。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快逃走,千万不能让岳云抓走。自己和岳云之间的仇有多深,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范同和万俟卨却死活不肯逃走,而且不但自己不逃走,还拉着他不准走,非要他留下来,称岳家父子对大宋赤胆忠心,忠于皇室。此次来临安,乃是打着勤王救驾旗号来的,正好在岳云的拥戴下,重新建立大宋朝廷,争取中兴大宋。

    赵琢见说服不了这两人,便企图逃跑。却不料范同和万俟卨把他盯得极紧,派人将他看得死死的,他乔装打扮一番后,企图混出皇宫,但却还没走出大门就被挡了回来……

    如今,看着岳云那铁青的俊脸,以及他身后岳家军士兵不善的目光,赵琢只觉背上冷汗直冒。他可太清楚自己以前和岳云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这时,赵鼎、薜弼、王居正三人已经快步走了上来,见到赵琢之后,连忙上前见礼,老泪纵横地称救驾来迟,请琢殿下恕罪。

    范同和万俟卨趁机也走到赵琢面前,高呼临安终于光复,大宋仍可续展国运。

    不得不说,大宋立国已经两百多年,且因一直奉行士大夫和皇帝共治天下的国策,对百姓比历朝各代皆好,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于是,四周的百姓皆欢天雷动,齐齐拜倒。

    这种情况下,岳云无奈,也只得上前作揖行了一礼。不过他目中的凌厉眼神却吓得赵琢不寒而噤。

    进入临安之后,岳家军各级将领和官员都按事先的安排,接手了临安的城防,并张贴了安民告示。与此同时,广西、广东、福建三地的岳家军也向贵州、湖南、江西进军,开始抢占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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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进城时,在城门口的小插曲,让大多数岳家军的将领并不在意,他们认为,岳云登基称帝只是迟早之事,留下一个宋朝的窝囊废皇子在城里,也无甚关系。

    只不过,临安城内的士林学子,以及未被金军掳走的官员大臣却是欢呼雀跃,认为宋朝又能继展国运了。他们又能在朝中谋求一席之地了。

    岳云这时已经回到了他在临安的家中。只不过在金军占领期间,家中的许多家具物什都被破坏了。现在也只是将卧室及书房的家具搬了一些新的来而已。

    而此时,在书房内,虞允文、薜源、王童这三大军师,及一干已经抵达临安的台湾系官员和将领正与他一起商议,究竟如何处置赵琢及一干之前的朝廷官员。

    “完颜亮可是给我弄了一个大麻烦来啊!”岳云神色不善地说道。

    薜源也感概道:“是啊!如果没有这赵琢在,临安城内必然一片混乱,群龙无首。民众也会认为宋室气数已尽。而我们的实力最强大,在此建立新朝亦是天经地义之事。可如今赵琢尚在,他再怎么差劲也是赵构的皇子。而我们打的旗号又是进京勤王救驾,光复大宋的。但如果驱逐金人,进了临安之后,就废了大宋,自立一国。在这江南士林百姓心中,便跟乱臣贼子一般无二了。失去了文人百姓的支持,我们想要在江南站隐脚跟,招安刘琦、吴璘。以后再北伐中原,就将困难重重。”

    杨月听后却是不服气道:“既然这赵琢如此麻烦,我们一刀杀了他就是!反正这家伙又不是什么好人,屡次陷害夫君,卖国求荣,可恨之极!”

    薜源苦笑一声,连连摇头道:“杨夫人,事情哪有这般容易啊?今日入城之时,这么多人都看见赵琢在临安城门口恭候大都督入城的。如果他失踪不见,旁人多半会怀疑是大都督将其暗害了。我们如果不想落人口实,反而还得千方百计地保住他的性命,哪还能去主动杀他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大宋新体制的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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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听闻之后,却是眉头一蹙。他思量了片刻后说道:“薜大人,凡事皆要一分为二来看。虽然赵琢现在就象一个炭元一样,留下他不放心,杀了又不敢。表面上我们不能动他,感觉有些束手束脚。但也多了一层好处!对于我们迅速安定已控制的江南、两广、福建等地区十分有利!”

    “哦?虞大人请讲,薜某愿闻其详!”薜源一听,心中亦是微惊。

    虞允文轻抚颌下三缕长须,缓缓道:“大宋到如今已经立国两百余年,在各地民众及官员心目中仍有不少威信,虽然大都督及岳元帅也是名震天下,但在江南的士林文人心中,地位却并不太高,而恰恰这部分人对于地方的影响力又是极大。如果我们拥立赵琢为帝,则很快便能安定江南诸地的民心……这是其一!”

    “而且,眼下贵州、湖南、江西三地我军才刚刚进入,未能完全掌控。如果我们以大宋新帝的名义进入三地,那便是朝廷的官军,掌控当地权力乃是名正言顺之事,有了大义名份之后,可以减少不少阻力,抗拒我们进入的人便可视其为叛逆。这是其二!”

    “另外,四川的吴璘、荆襄的刘琦两大武将,皆掌握重兵。且这两人不管是官职还是心气都是极高的,如果大都督以自己的名义招降他们,只怕难以成行。但如果以大宋新帝的名义要他们重新臣服于朝廷,则名正言顺,占据了大义名份。他们纵使不降,也不敢撕破脸,面子上定会表示服从。挟天子以令诸候的好处,早在三国时期曹操那里就已得到体现。我们也可以此计行之!”虞允文解释道。

    不愧是大都督的头号智囊,果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到。薜源听闻之后。不禁大为叹服。

    但王童却是有些担忧道:“可那赵琢以前和我们关系极差,只怕不会听我们摆布吧?”

    虞允文却是摇了摇头道:“文青不必过于担心,下官观赵琢其人胆小怕事,行事畏首畏尾,是一个难成大器之人。以后时机成熟,将其一脚踢下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如果是赵眘,反倒难办一些。毕竟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是决不会容忍被臣下架空的……今日在城下,如若不是万俟卨和范同两人在旁搀扶。赵琢只怕早在大都督的气势下瘫倒了。这等小人,只需和他说明厉害,恩威并济,必能将其收得服服贴贴。”

    “好!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薜源嘿嘿一笑道:“微臣本就是海盗出身,在威胁人方面,比两位大人更有心得一些!”

    众人一听不禁莞尔,于是拥立赵琢为帝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着。巩月漓又汇报了新占的广东、广西、福建三地情况,这三地已经安插了不少台湾系的官员进去,而原有的官员被去职后,则有些心怀不满,恐怕得想办法予以安置才行。

    虞允文微微一笑道:“此事也不难办,将这批官员调往江南任职即可。眼下江南各地州县,在被金军占领时,很多官员都逃亡了,至今未归。正好以这部分官员补江南各地官员的空缺。他们因出自异地,又是从被我们控制的广东、广西、福建三地来的。必被江南本土官员视为我们一系之人,容易受到排挤。他们如果想在当地立足脚跟,就只有全心全意站在我们这边。而江南本地官员若想和他们相抗,也会在朝中寻找支撑。而这时,赵鼎、王居正、薜弼、陆游等有江南士林背影的官员则会成为他们的首选对象。如此一来,便可迅速将江南之地士林官员对大都督的不满转移开来。”

    众人听后,均觉有些毛骨悚然,这虞允文的计划还真是阴狠。连自己人都被算计进去了,但却不得不承认,他的办法是能最快稳定江南局势的方法。

    这时。刘一宁却抛出了一个问题:“诸位,眼下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呢。有一些没有被金军掳走的官员。如吏部侍郎朱松、御史中丞何铸、兵部尚书刘子羽等,这些人又如何安置呢?他们原来是属于中立派的官员,可未必会投靠我们。若是用之,恐怕会和我们意见相左,和我们唱对台戏。不用,却又怕别人说大都督只知任用心腹,没有容人之量。这个难题如何解决呢?”

    岳云一听,也觉是个大麻烦,这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在朝中的根基太浅了。武将方面还好,岳家军原有的将领就不少,再加上自己新挖掘出的一些将官,也可算勉强够用了。可在文官方面,差得就不是一般多了。以前在台湾时,事务比较少,地盘也小,还不觉得。可如今进军临安,占据江南之后,这个问题就愈发突出了。由此看来,这些人如果不用,仓促之间还找不到多少人来蘀代他们。

    “允文、随威、文青,你们和赵鼎、王居正、薜弼他们商量一下吧,草拟一个名单出来,看哪些人可以留用。那些在金军入侵时卖国求荣,投降金贼的就坚决不能用!”岳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难题他觉得自己难以处理,就索性抛给了几位属下。

    三人无奈,只得领命。然后,岳云又吩咐巩月漓注意城中官员商绅的动向,防止有人寻衅生事,祸害百姓。

    自己这个“内廷”的会议结束后,便召开了“外廷”的会议。这“外廷”的会议除了自己台湾系的属下外,还有新附的赵鼎、王居正、薜弼等人。岳云便想趁此机会把台湾的管理体制搬过来,以免仍沿用宋朝体制,造成人浮于事,官吏冗员太多,朝廷财政负担困难的弊病。

    岳云将自己的想法一提出来,立刻就遭到了赵鼎等人的极力反对。他们虽然也看出了原先宋朝官制的弊端,却觉得现在江南新复,如果立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便会造成人心不稳。

    不过岳云和虞允文、薜源等人却觉得,眼下皇帝新立,百废待兴,正是改革的大好时机,如果等一切都已经稳定下来,再行新的体制,只怕所遇阻力更大。是以,在岳云的坚持下,赵鼎、薜弼、王居正等人也最终同意了岳云的意见。

    随后,虞允文便将他们早已写好的朝廷新的机构编制方案舀了出来,让赵鼎等人过目。赵鼎等人听起那些诸如议会、法院等等名字,均觉绕口异常。但见一众台湾系的官员均无动于衷,也不好反对。

    “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名称嘛,应该没啥关系吧!”这就是赵鼎等人的想法。

    如果说机构改革让赵鼎等人还能接受的话。法律上的改革则让他们眼珠都差点瞪了出来。

    因为按岳云的意思,先要颁布实施一部被称为《大宋宪法》的法律,规定大宋的各项律法命令,朝中的各项制度均不得与《大宋宪法》相违背,并明确一点:即任何人都必须遵守法律,所有人犯法均会被追究违法责任,包括皇帝在内的皇亲国戚、大臣宗室、功勋武将皆不能例外。

    要知道,中国古代便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说法。虽然到了宋代时,大臣犯法也要被追究责任。但宋代的律法向来宽松,对于文官更是规定,只要不是谋逆便不会处以死刑。更不用说追究皇亲国戚,甚至是皇帝的什么责任了。

    当看到这方案中,声称就是皇帝违法,也会被追究责任,且与百姓的处罚一样时。让赵鼎等人顿觉毛骨悚然。

    在他们看来,皇帝犯了错,下个罪已诏就算是不得了的大事了,可按岳云的想法,如果皇帝通敌卖国,杀人放火,一样也要被追究违法责任甚至刑事责任,与平民完全无异。这真的称得上是惊世骇俗了。

    岳云也深知,自己的这项改革,要是放在和平年代,根本别想成功。如果不借金军入侵,皇帝更蘀,自己又正好手握重兵,掌控数省大权时推行下去,以后局面安定了,反对势力缓过劲来了,就更难推行下去了。

    “这个……大都督,就算老臣肯答应,那琢殿下会答应吗??”赵鼎见岳云一派的官员全都将这视为理所当然,只好婉转地问道。

    “赵大人就不必担心了!届时薜某会陪同大都督一起去拜会琢殿下的,相信琢殿下会作出明智的选择的!毕竟他现在还没登基,只是一个皇子而已,我们如果要另立新君,也未必非要选他啊!”薜源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

    赵鼎和王居正、薜弼三人对视了一眼,都连连摇头,他们深知,自己等人虽然被江南当地的官员视为了岳云一派之人,但他们和真正的岳云的心腹亲信还差得远。

    “既然大都督主意已定,老臣也就只好附议,就按此方案办理吧!”赵鼎闻言只得无奈地说道。

    赵鼎现在为百官之首,连他都屈从了,其他人纵是心中不愿,也只好唯唯诺诺地表示同意了。毕竟现在岳云才是掌控实权的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与赵琢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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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岳云作的这首诗,倒是道出了我大宋覆没的原因!”

    临安皇宫内,赵琢向范同、万俟卨两人长叹一声道。

    自第一届临安花魁大赛结束前,岳云盗版二十年后林升的诗《题临安邸》便提前在临安流传开来,尤其是在这次完颜亮南侵之后,更是让沉迷于声色犬马的江南民众为之震动。就连一心只想求和的赵琢,在当了一次金军的俘虏后,也不禁有些反思了,自己以前过于看重皇位,只想和赵眘争皇储之位。可一旦外敌入侵,不要说皇储,就是皇帝也成了俘虏。重蹈靖康之难的覆辙又有什么意义呢?

    “殿下能有此醒悟,实乃国家之福啊!”万俟卨立刻大拍马屁道:“如今太上皇,皇室成员,后宫嫔妃和秦相、秦公子等一干人皆被擒押往中都,大宋的兴亡全系于殿下身上了。还望殿下振作精神,领导大宋军民度过难关,抵御北方强敌!”不过他嘴上虽然说得恭敬,眼中却是闪过一丝不屑。

    “唉,孤这个‘殿下’还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之前孤可把岳云得罪得不轻啊……眼下他手握重兵,孤的死活就在他一念之间了!万一他念及以前之事,孤的性命可就危矣了……”赵琢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道。

    “殿下不必忧心,微臣与岳大都督曾共赴上京与金谈判,并成功救出太后,吾观大都督乃是一个重情重义,爱国爱民之忠臣,谅来不会对殿下行加害之心的!”范同连忙安慰道。

    他素来受忠君思想影响甚深,一直忠于赵构,并成功按赵构的命令。潜入了秦桧门下卧底,成为秦党中的重臣。为赵构摸清秦桧的心思提供了不少情报。而在这次完颜亮南侵之后,由于赵构被俘,赵眘被杀,他自然便选择了忠于目前唯一的皇位继承人赵琢。

    不过他虽然言之凿凿,赵琢却是丝毫不信,他可深知岳云是个睚眦必报之人。而且,从这家伙的一贯行事风格上看。岳云哪会有什么忠君思想啊。

    就在此时,门外的太监却高呼道:“大都督驾道!”

    赵琢一听,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起身向门口望去,只见岳云及薜源两人已经走了进来。

    他连忙跪下磕头道:“赵琢参见大都督,望大都督宽恕赵琢以前不懂事,听信了秦熺馋言。得罪大都督之过!”

    岳云和薜源相视一笑,暗忖这赵琢还如此上道。看来说服他倒是费不了多少口舌了。

    岳云于是也抱拳回了一礼,然后朗声道:“琢殿下不必多礼,以往之事,不过是咱们两人当时年轻不懂事,为了争青楼粉头惹出的纠纷,而秦熺那奸诈小人从中调拨也有很大原因……不过,私人之仇总不能大过国家之恨。如今金军大举南下,侵我大宋土地,俘大宋我国君。辱我大宋脸面!这国仇家恨不报,岂能对得起大宋的列祖列宗!”

    “好!岳将军说得太好了!”范同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感叹道:“眼下琢殿下已意识到一味向金求和是换不来大宋平安的。而岳将军亦是国家栋梁之材。如果你们君臣一体,同心协力,将来击败金国,收复河山,未尝没有可能!”

    岳云听后,却是微微一愣,心道这范同还真是愚忠。自己之前还想依靠和他在上京的交情。将他说服变为自己这一派的人,现在看来想法却要落空了。

    不过,他对于范同的才华和风骨还是比较欣赏的。于是便微微一颔首道:“范大人说的是。眼下皇上已被金人掳走,且之前还曾宣布退位。国不可一人无君。依岳某的意思,在此便请琢殿下登基为新帝,重建朝廷班子,先平定南方,再兴兵北伐!”

    范同一听,亦是一脸兴奋道:“岳将军有此想法,实乃我大宋之福。范某也早有此意。”

    说罢,他便拉着万俟卨道:“万大人,陪范某一起去查下皇历,看选定哪个黄道吉日举行登基大典最合适!”

    万俟卨望了岳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然后作拱行了一礼,随即便和范同一起向御书房去了。

    岳云和薜源正巴不得他们离开呢。等这两人走后,岳云方立刻将脸一板,对赵琢嘿嘿一笑道:“琢殿下,你马上就要成为皇帝了,有何想法?”

    赵琢一听岳云语气不善,吓了一大跳,连忙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声音呜咽道:“岳大都督,如今我国破家亡、天下大乱;辽国在陕西肆虐,金国又大举入侵我江南,百姓流离,苦不堪言。全赖大都督忠心报国,起兵勤王方能驱逐金人,收复临安。我赵琢堂堂七尺男儿,又是皇室宗亲,却对此无能为力,作了金人俘虏,吾当这皇帝,实在不称职啊!在下当上皇帝之后,一定立刻将皇位禅让于大都督,绝不贪恋!”

    岳云一听,不禁有些愕然,感情赵琢是以为自己也想当皇帝,想让他先继承帝位后再行禅让。

    他心中暗自好笑,却是板着脸道:“琢殿下,你千万不要有此想法。岳某还没看上你那皇位!这大宋的皇帝,还是你来当好了!”

    赵琢却哪里肯信,以为是试探自己之言,连忙表示自己是真的不够资格当皇帝,愿意退位让贤。

    说到后来,薜源终于恼火了,厉声喝道:“赵琢,今趟你是非当这个皇帝不可了!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当然,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当的话,我们也就满足你的愿望……只不过,你这条狗命留下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见对方发了火,赵琢才只好唯唯若若地同意了,但依旧是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这时,岳云方缓缓说了一下自己打算改革朝廷官员设置,以及重建大宋的法律体系的想法,同时还要对江南一地的官员进行调整……

    由于这些涉及改革的东西太多太复杂,赵琢根本就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得一个劲地点头。表示一定唯岳云马首是瞻,这些改革方案他全盘同意。

    岳云见他如此上道,倒也微微有些意外,暗忖此人难道真的已经没有野心了?

    薜源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赵琢,我们能捧你当皇帝,自然也能把你踢下来,更能要了你的小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在朝廷廷议,还有涉及到大臣询问的事情,你……”

    “我一定按大都督的意思办!决不擅作主张。”赵琢点头如啄米道。

    这时,范同和万俟卨方回到了殿内。他们去查了一番万年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三日后便是良辰吉日,适合登基、祭典。他们便提议三日后就举行登基大典。

    岳云听罢后,便微一颔首,表示同意。

    赵琢见岳云也同意了,方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见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岳云便告辞离去。

    赵琢、范同、万俟卨三人一起将他和薜源恭送出了皇宫。

    望着岳云等人骑马离开皇宫,范同不禁感叹道:“当日金帝完颜亮强令太上皇退位之时,范某便以为大宋从此又再次蒙受靖康之难的悲剧了,而且这次所有皇室宗亲皆被一网打尽,只能亡国了……但没想到几个月后,岳将军便能带兵打回来,一举收复江南之地!看来我大宋中兴有望了!”

    赵琢和万俟卨听了他的话,心忖岳云会是个忠君之臣吗?这事也只有范同才会这样认为。两人脸上露出苦笑,对视了一眼,均摇了摇头。

    ***************************************************************

    岳云回到家中后,吃完晚饭,正准备入睡时,杨兴却急匆匆地呈上了一张拜贴,说是万俟卨派人送来的,希望和他见上一面。

    岳云心中大奇,这万俟卨在原本的历史上,可是害死岳飞和岳云的大奸贼,是秦桧的死党心腹。虽然在这一世,他没能害死自己和岳飞,但当日自己营救岳飞时,如若不是他将岳飞转移了,也不会让自己差点陷在城内,造成万劫不复之局。自己原本还在考虑如何收拾这家伙时,他居然主动提出,要求和自己会面,这是何用意呢?

    不过他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和这万俟卨见上一面,看看他想干什么。反正这是在自己家中,万俟卨又是一个文官,倒也不怕他行刺自己。

    “大都督殿下,万俟卨给您跪拜行礼了。”万俟卨一上来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岳云磕了几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万俟卨,你我之间的恩怨想必就不用多说了。我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没有和秦桧一起到金国去呢?”岳云大是奇怪地问道。

    这也是他一直想问的事,因为主和派的官员在金军撤退时,自知岳云打回来后,就算不杀了他们,也决不会用他们为官,因此都跟完颜亮到金国去了。

    这万俟卨应该算是主和派的官员,以前还一直是秦桧一党之人,却怎么留下当忠臣了?这不象是他的为人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赵琢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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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万某早在大都督击败徒单合喜时,就已经翘首期盼大人到来了。”万俟卨面色郑重地说道。

    “什么?我击败徒单合喜之时?那么早啊!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用你呢?”岳云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

    万俟卨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万某以前就知大都督战功赫赫,本事过人。只是我朝向来重文轻武,故料大都督不能得到太上皇重用。而那时万某效忠的是秦相和太上皇,自然难免会和大都督作对。但当万某得知大都督能以三万士兵击败金军十万精锐后,便知大都督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掌控江南大局亦是不可避免之势……”

    他这一说倒让岳云心中微震,暗忖在原本的历史时空,万俟卨在秦桧死后还能当上宰相,果然非比常人。这敏锐的观察力和政治嗅觉不是一般的强。

    岳云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然后呢?你想做什么?”

    “然后万某就想,这金国内部一乱,金帝完颜亮必将撤军,而大都督反攻江南势必成功。万某便想在大都督手下讨个差事,为大都督效力!吾观大都督属下武将齐全,但文官却是太少,象虞大人、王大人、薜大人等虽然也能为大都督出谋划策,但却多是军事上的计策。而万某却能为大都督在政治上出谋划策,相信大都督必有用得着下官的时候!”

    看来这万俟卨倒真有点本领,岳云心中暗忖。光这无耻的厚脸皮,就让多少人望尘莫及,而且这分析观察判断的本领也的确堪称一绝,只怕自己的部下中只有虞允文能和他比比。

    岳云打量了他一下,然后缓缓说道:“可你也知道,过去你为赵构和秦桧出了那么多计策害我。你怎敢断定我能不计前嫌,留用你?”

    万俟卨垂着双手。一脸谄媚答道:“大都督是英雄,令尊岳元帅更是大英雄。而大都督的部下个个均是光明磊落的好汉,因此,在真刀真枪的战场厮杀上,万俟卨别无用处。但大都督须知,有些时候暗箭比明枪更难防。而有些人,更只能用阴谋去对付。万某别无其他本事。但说到玩弄阴谋诡计,除了秦相万某自认不如他外。对上其他人,万某却是很有自信.....”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岳云笑着说道。

    “正是,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不去挑战自己没有能力去实现的目标。”万俟卨一丝一毫也不恼怒,依然凝声道:“大都督的目标,想必并不只是当一个王爷便可终了的。大都督的胸襟,想必比那大海更宽阔。收留万俟卨这个以前的仇敌,他人只会称赞大都督宰相肚里能撑船。投靠大都督的人只会更多……”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并且大都督收留了万某后,万某将视大都督为亲生父母一般,忠诚到底,别无贰心!大都督骂我,万某亦觉脸上荣光;大都督打我,万某亦觉打是亲骂是爱,大都督就当收了一条走狗吧。”

    万俟卨说这话时,脸上一本正经。似乎丝毫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

    世上无耻之人,只怕再无跨越万俟卨的!

    万俟卨都四十来岁了,年纪远大于岳云,却口口声声要把岳云视作亲爹一般,只是因为感觉岳云的发展潜力巨大,跟着他站队是不会错的。

    “万俟卨,你的脸皮也太厚了!”杨兴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大摇其头。

    岳云看着万俟卨的无耻样子亦是感觉有些恶心,正想拒绝,但这时心中却突然一动。仔细思量了一下。好象万俟卨说的话也对,收留这样无耻的人。虽然会有些恶心,但没准什么时候还真能派上用场。至少在搞阴谋诡计上,这万俟卨恐怕除了秦桧,还真没几个人比他强了。

    “好!万俟卨,你这个人我用了!但希望你表里如一,不要再心怀叵测!我可不是一个你想象中那样,对背叛也能大量的人!”岳云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大都督放心!万某其他方面不敢说,但至少还是说一不二的,除非大都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万某是决不可能背叛大都督的!”万俟卨沉声说道,一脸真诚的模样。

    岳云不禁为之气结,他竟然这样说话……只不过,这也说明了他说的是真话。那些人前称要忠心为君,绝不背叛的文官,敌人打来后就投降的,从古到今皆不在少数。这万俟卨如此坦诚,倒还说明至少他现在是忠于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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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也就是公元1147年2月17日,刚下过雨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就象一块湛蓝色的绸缎一般覆盖的着大地。

    在临安城皇家陵墓处,军旗飘扬,两旁全是身着黑盔黑甲的岳家军战士。个个手持长枪,神情冷峻,威风凛凛。而在他们身后,则是围观的数十万临安百姓。

    岳云此时身着大红丝蟒朝服,带着一顶金色乌纱帽,身着宽袖的紫色对襟锦袍,和一班文武官员们淡笑风声。

    赵琢在两名太监的陪同下,登上了祭典高台,拜祭了天地和列祖列宗,宣布登基成为大宋第十一位皇帝,改年号为德昭。然后回转皇宫正式举行登基典礼。

    皇宫前禁军士兵摆好了皇帝的全套仪仗,身着彩衣的十二名宫女分立在金水桥外。另有两排黑盔武士分立在沿途道路边。接着有两行锦衣校尉,手持着金瓜、钺斧、朝天蹬等等仪仗。

    这时,以岳云为首的所有大臣都已经到了太和殿内等待着赵琢的到来。过了半晌之后,曹公公方到了赵琢原来坐的东宫,跪在地下磕了三个响头道:“恭请皇上起驾到太和殿!”

    在东宫内的赵琢已经穿戴整齐,他其实心中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为了这一刻的到来,他付出了很多。虽然这个皇位已经没有什么实权了,但他坚信,只要有机会,他身边仍会聚集一批忠于他的大臣。

    此刻,他身穿大黄缎绣的龙袍,脚踏一双厚底飞龙靴,在四名宫女的陪同下,迈着方步朝太和殿走去,受百官朝贺。

    只见赵琢随着乐声中坐入了龙椅宝座之中。而文武百官也从两边鱼贯而出,归入班列之中。随着司礼太监曹公公的高声唱赞,文武百官在齐齐向北跪下,行三跪九磕头礼。整个动作整齐化一。

    接着岳云读了一篇由范同写的贺表,恭贺新帝登基,延续大宋国运。这范同还真有些才华,贺表内容可谓是引经据典,文采四溢。这其中除了一些对赵琢歌功颂德的祝福话语外。也有一些对赵琢本人的期望。希望他能成为大宋的中兴之主。

    在岳云读完贺表之后,文武百官又一次向皇帝磕头,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着赵琢便从龙椅上起立,以一种阴阳顿挫的语调宣读自己登基后的首封诏书。

    诏书中首先反省了大宋皇室历年来的所犯的种种错误,包括向金称臣,割地赔款,屈膝求和等重大失误,并给韩世忠平反,追认他为武国公。

    然后,赵琢以皇帝的身份向百姓正式道歉。表示将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同大宋军民一道,同舟共济一同光复中原河山。任何军队和个人,只要诚心归附大宋朝廷。朝廷对其以往的罪行一律既往不咎,愿意招纳。

    接着便是宣布了实行新的改革。其中包括改革土地制度,允许私人买卖土地,取消农业税,取消徭役,将原有的商业税收降低到与台湾一样的税率。同时废除各地关卡,撤消盐、铁等商品的朝廷专营制度。允许私人经营这些行业。

    与此同时,朝廷宣布恢复各地奴仆、雇农、匠户、佃户的人身自由,雇主用工需签订雇佣协议,并不存在附属和主仆关系。并废除传统的“士、农、工、商及文人、武将、官员、百姓”等身份带来的尊卑差异。宣布所有人都是国民,一律平等。

    然后又宣布了实施新的行政区划分以及设置国会和地方议会的制度。而在诏书的最后一条,则是宣布颁布《大宋宪法》。规定大宋的组织机构及皇帝、宰相、各部门之间的权力分配。同时规定任何人违反法律,不管是皇帝、大臣、官员、军人还是百姓,均要按法律予以惩罚。不能因其身份就免予责任。虽然宪法中也有特赦的条款,但规定要皇帝要特赦一个人,须经国会半数以上议员同意才能生效。

    虽然群臣早已知道了《大宋宪法》的内容,但如今皇帝郑重其事地在登基大典上,同诏书一同宣读,无疑让他们深感这《大宋宪法》的重要地位。而且在《大宋宪法》中最后一条还宣布,任何以后制订的法律均不能违反《大宋宪法》,否则视为自动失效。

    赵琢在宣读完毕后,方郑重其事地将这长达几十页的诏书放在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由礼部官员收藏好。

    这时,跪在下面的文武群臣,以及殿外的军人及百姓又是一阵高呼万岁。他们中有的人是在为大宋再次从异族入侵中新生而欢呼,也有的是看到了国家有了强大的希望而高兴。当然,更多的人是为自己获得了自由身份,且不用再交以前那么多税而欢呼雀跃。至于民主与法制,他们还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岳云胸中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他之前还生怕有人在这时唱反调呢。毕竟很多措施都是过于超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德昭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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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基大典完毕后,赵琢又当众宣布,封收复江南的首要功臣岳云为大将军,上殿可不跪拜,并启用新的官制。

    新官制中,并没有设宰相职位。岳云提出宰相这个职务权力过重,如果让秦桧那样的奸臣窃居此位,对朝政的影响太大,所以应该取消。

    而他在此基础上提出设立一个首相职位。首相是由九部尚书中的一人担任,由议会提名,并经皇帝同意而确立。虽然表面上,首相的地位和其他各部尚书是一样的,均为正二品的官员。但实际上,首相却可以组织召开内阁会议,商讨国家大事。并发布命令。

    虽然表面上,内阁的所有决策都需经皇帝盖章同意才能产生效力,但赵琢的性命还捏在岳云手中,他敢不同意吗?

    原本这个首相职位是留给赵鼎的,岳云并不想这么快就自己居于前台,成为众目睽睽的人物。

    但是让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两天前,赵鼎竟然去世了。而岳云这时才回想起,在原来的历史时空,赵鼎貌似也是1147年去世的。这只能说和历史巧合了而已。

    于是,这个几乎可称得上是总揽朝中大权的职位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岳云头上。除了赵鼎之外,能够得到大部分官员和百姓拥护的只有岳飞和岳云两父子了,但岳飞却是郑重表态不会出任相位。因此,岳云只好自己亲自出马担任此要职了。

    虽然有主和派官员认为岳云年纪如此之轻,竟然就位居这样的高位未免会处事轻浮。但无奈形势比人强。眼下临安城内的军队全在岳云掌控之下,且百姓们也对岳云十分拥护,加上赵琢亦表态赞同。因此,首相一职还是顺利地落到了岳云头上。

    在首相之下,则设有九部,即原来的工部、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之外,增加了军部、监察部和情报部。岳云也担心一下子变得太多。让反对的人过多,而且也让才归附自己的官员无法适应。

    不过九部的职责却是作了一下调整。工部目前主管兵器制造及研究,全国水利城池、防御设施修建。由刘一宁担任工部尚书、陈规为工部侍郎。

    而吏部尚书则由王居正担任,主要负责官吏的选拔任用,官员职位设置,以及官员俸禄核定。而吏部侍郎则由薜源担任。

    户部主要负责全国税赋征收,以及财政预算。全国户籍人口登记等。户部尚书由薜弼担任,户部侍郎则由李雨柔担任。不过众人皆心知肚明。李雨柔虽然只是户部的二把手,但实权却是掌握在李雨柔手中,因为按之前约定的户部内分工,薜弼分管户籍人口登记,而李雨柔分管财政预算。同样,在税赋征收上,薜弼分管对国内的税赋征收。李雨柔分管海外贸易的税赋征收。这样一来,众人皆看出李雨柔所掌握的权力远远大于薜弼。

    而礼部则主要负责全国教育和外交两项事务。礼部尚书由范同担任,而礼部侍郎则由朱松和李清照担任,三人的分工为:范同主管外交,朱松主管祭祀,李清照主管教育。岳云为此专门拔出了款项,用于在已占领地区修建学堂,要求适龄儿童必须入校学习,在临安更是成立了一座临安学院,作为全国的最高级学府。而在教育上。也完全摒弃了只重诗词古文的教学。分为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地理等具有近代意义的课目进行学习。而教材则套用两年前由岳云主持编纂的台湾教学课本。

    兵部尚书则是由岳云自己担任,但兵部侍郎却换成了李若虚,现在的兵部其实更象是军队的人事后勤部,它负责对全*队的军衔核定,官职任命,粮饷发放,武器装备发放更新,新兵招募和退伍老兵安置。

    刑部尚书则落到了原清流中的人物。前兵部尚书刘子羽身上,而刑部侍郎则是由原大理寺卿万俟卨担任,这让许多人都大吃一惊。因为人人都知道万俟卨以前和岳云几乎可以说是势不两立的。两人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但岳云竟然能不计前嫌,用此人为刑部尚书。可说很多人都大吃一惊。

    只不过刑部的职责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但主管全国刑事、民事案件的侦察,还要负责对全国衙役进行业务指导、考核。应该说它更象是后世的警察局了。所以,它原有的审理案件的权利被剥夺了。所有的案子都必须交由新成立的法院进行审理。

    而新成立的两个部在外人看来职权也不小。军部主管全*队的训练、作战,以及开办军校,进行军事技能培训,同时要针对周边国家和地区拟定作战计划。军部的尚书则毫无悬念地落到了张宪身上。军部侍郎则为虞允文,下面又分为陆军部和海军部。部长分由陆文龙和杨月担任。

    从军部和兵部的区别上看,军部的主要官职由武将担任,兵部则由文官担任。避免文官不懂军事,却对训练和作战瞎指挥。同时,军队的新兵招募、武器粮饷发放、退伍军人安置却又掌握在文官手里,避免武将将国家的军队变成了自己的私军,以至于后来成为藩镇的可能性。

    情报部则负责国内外情报的收集、刺探,同时对国外的间谍和潜伏在国内的奸细有权予以逮捕,但判刑则仍需交由法院进行不公开审理。部长依旧由巩月漓担任,但副部长却换成了陆游,而非巩义和巩勇,这让众人不禁有些猜测。

    监察部则主要负责对全国官员的检查、侦察及渎职行为查办。部长由清流中的著名人物,前御史中丞何铸担任,副部长则由王童担任。监察部类似于过去的大理寺和御史,但监察部依然不能自己审理案件,只有起诉权。他们查获的案件也只能交由法院统一审理。

    除了这九个部之外,还设有法院和议会两个机构。法院自不必说,就是负责全国所有案件的审理,不管是民众告的民事官司,还是行政官司、军事官司、商事纠纷,官员贪腐等等都必须由法院进行审理,并采用两审终审制。最高法院院长则由原海外都护府的法院院长张择端担任。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两年多了,对于案件的审理和程序算是得心应手了。而各地州府县的法院院长则由当地通判兼任。

    而议会则是个让很多人都感到无比新鲜的事物。除了台湾系的官员对此有些了解外,其他官员和民众皆不知这是个什么机构。而听岳云解释后才明白过来。这就相当于一个民间代议组织。就象当年许多太学生公车上书给皇帝一样。为这类事情的发生设置了一个常设场所。民间百姓对朝政有什么建议都可以在议会里向议员提出,再由议员向朝廷各部转达,而朝廷各部必须在规定时限内给当事人作答复,不然将被监察部追究渎职罪。

    议会的议员由各省民众投票选举产生,任期五年。目前朝廷控制的省份暂时划分为江南省(含苏南和浙江)、福建省、台湾省(含台湾、吕宋、琉球、红河)、广东省和广西省。议席分配则是按各省人口比例而来,暂定总数为一百人。以后等朝廷控制区域增加了,再增加议席。而议会的议长则由议员选举产生,超过半数即能担任,负责主持议会工作。有五分之一的议员提出,便可产生罢免议长的提案,超过半数议员同意,则可罢免现任议长,进行改选。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议会没有什么实权,但岳云却是想通过议会的设置,在中国历来的*土壤中,种下一粒民主的种子,以后如果真的有那个机会,在中国实行民主制度,也未尝不可。

    这一系列官职的分配,都是商量了三天三夜才讨论出来的结果。其中不少清流对于岳云的三个老婆都在朝中担任要职甚为不满,但他们的人数毕竟没有台湾系的官员多。而且岳云现在手握兵权,李雨柔、巩月漓和杨月又都有以前的工作成绩摆在那里,他们最后也不得不同意。

    但为了求同存异,岳云也被迫让出了几个部的尚书职位,李雨柔、薜源、虞允文、王童等最后也只担任了侍郎,没有担任尚书。

    新成立的德昭朝廷,除了对原有的中央和地方制度实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又将原有的督察院、御史、大理寺等机构全部撤消,并将言官、监察官等全部纳入议会的范畴,称要进言直接去议会即可。而所有案件全部由法院进行审理,避免了以往各州县府,刑部、大理寺、御史均有权审理案子,造成多头管理,冗员臃肿的情况。

    这样一来,极大的精简了政府机构,提高了政府的运作效率。由此也使得政府官员的职责变得更加的明确。在地方上,则将行政区划分为省、州、县三级。各级都设有政府、法院和议会三个机构。

    而这方面的改革在宋朝较其他朝代更为容易,因为宋朝的地方政府本来就设有知府和通判两个职位,一个主行政,一个主司法,所以推行起来没有什么阻力。同时因为有了议会这个机构,减少了百姓动不动就到衙门反映问题,使官员疲于应付的情况。让各地官员还是较为拥护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再遇黄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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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切仪式完毕后,都已经是下午了。

    离开皇宫后,岳云便向薜源提议微服私访一下,到临安民间探探风声,看看老百姓们对于这次金军南侵有何看法。他可记得,后世在互联网上就有一种说法,认为南宋之所以一直没有北伐,并非皇帝和大臣等上层人士不想北伐,而是江南民间的老百姓担心北伐之后,收复了北方领土,会加重他们的税收。

    而自己安顿下南方的局势后,自然就会举行北伐。如果全国上下不能拧成一条心,那可对北伐大计大为不利。

    两人在十几名亲卫的远远跟随下,信步走进了一条小巷,刚刚钻进小巷,岳云就和一名女子撞在了一起,他只觉这女子身体十分柔软。忍不住抬起头一看,顿时惊呆了:“秀丽,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见此女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弯弯的眉毛,明眸贝齿,乃是让人一见便会心神不定的祸水级美女——清风楼的头号花魁黄秀丽。

    黄秀丽见是岳云,也是露出一片惊喜之色,连忙上前欲欠身行礼。

    岳云忙制止她,低声道:“我现在算是微服出访了。想来看看民间百姓对我是怎么议论的,对于北伐可有什么想法。你如果行此大礼,必让别人发现不对劲!现在你叫我岳大哥就可以了。”

    黄秀丽乃是冰雪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过来。她悄声说道:“岳大哥,我也是才回临安来。之前金军南下时,人人都道那金帝完颜亮贪花好色,连部下之妻和侄女、表妹皆不放过。所以奴家和静雯、卫妍、颜彦三位姐妹皆坐船前往琉球避祸,直到一周前听说金军已经撤离,才回来。”

    岳云听后也不禁摇头,完颜亮的好色之名倒是弄得天下皆知了。此人虽然雄才大略,但在私生活上的确太糜烂了点。

    “哦?那你怎么不在清风楼呢?竟然到这里来了?”岳云微微有些好奇道。

    “岳大哥。前面再过两条街主,有处茶楼,也是属于清风楼的分店,我正要过去看看那里的经营情况。如今我们也按您以前介绍的方法,搞连锁店了!清风楼现在可不止是酒楼和妓院了,茶楼、客栈、金铺、当铺都有叫清风楼的呢。”黄秀丽眼波流转,露出妩媚一笑道。

    岳云见了她那倾城倾国的容颜。也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黄秀丽见状,暗中有些得意。她笑盈盈地说道:“云哥,在那里秀丽也能算半个主人,今天就当我请客好了!咱们一起去那里喝喝茶吧。一会听说有个说书先生要来讲一段评书呢。”

    “好吧!”岳云已经有两三年没和黄秀丽一起单独相处过了,见了她俏脸和脖颈上的皮肤晶莹如玉,亦是有些心动。

    薜源这时非常知趣地向岳云说道:“主公,属下突然想起前几天和人商谈,要买一处宅院以作临安的安身之处。貌似半个时辰后就是约定的时间了。属下就先行告退了!”

    岳云何等聪明之人,哪还看不出他在为自己制造机会,不禁面色微红,笑骂道:“那你去吧!”

    薜源前脚刚刚一走。后脚就有一名二十**岁的公子,带着几个家仆也走进了巷子,他一见黄秀丽,便是大喜道:“黄姑娘!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不知道能不能预定个时间,听你弹曲啊?”

    黄秀丽听后,表情微羞,低声道:“辛公子。秀丽这几天都比较忙,恐怕无隙,您如果想听曲,就到清风楼登记预约吧!”

    那辛公子立刻露出一脸痛苦的神情道:“黄姑娘,我可是倾心你好久了啊!你怎能如此对我。我为了你,可以散尽家产……我为了你,可以休了现在的老婆……”

    黄秀丽听得又羞又气,他这些不知廉耻的话。让岳云听见了,还道自己在外四处勾搭呢。不禁俏脸一寒道:“辛公子,你再对我纠缠不清。我可以报官了!”

    那辛公子一听,却是毫无惧色道:“黄姑娘。我不怕,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脸面……”

    遇上这样死缠烂打的男人,黄秀丽真是没撤了。

    就在辛公子又要迎上前去时,却只觉有人在自己肋下掀了一下,立刻自己就摔倒在地上。

    他一脸惊愕,站起来定睛一看,却见正是在黄秀丽身边的那位白衣青年。此人相貌俊秀,丰神如玉,比自己的卖相可是好得太多了。

    他立刻心生妒意,大怒道:“小子,你是何人?竟敢阻我追求黄姑娘?”

    岳云冷冷道:“你也应是怜花惜玉之人,当知相爱应是两情相悦方可。黄姑娘只当你是一个普通客人,又非钟情于你,何必死缠烂打?天下女子甚多,你又有了妻室,自当好生待你妻子,为何还要在外掂花惹草?你回想一下你和令夫人相识相爱的过程!你这样做对得起你老婆吗?”

    那辛公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方慢慢回忆起自己和妻子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虽然自己常留连于酒馆、妓院之中,但妻子却一直对自己百依百顺,操持家务,照顾小孩,孝敬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因为迷恋黄秀丽的美色,竟起了抛弃糟糠之妻的意思,实在是有些负心薄幸了。

    他这时方露出感动之色,向岳云行了一揖道:“听君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我知错了!辛某现在就回家里去,好好陪陪内子和儿子!”

    说罢,这辛公子向岳云又深深拜倒,行了一礼后方才离去。

    三人的举动已经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待那辛公子走后不久,便有人认出,这一对相貌俊秀的男女,便是收复临安的大将军岳云,以及清风楼的头号花魁黄秀丽。

    “真是英雄配美女啊!”有人立刻称赞道。

    随即附近的大批民众均闻迅赶过来围观,岳云和黄秀丽吓了一大跳。

    没想到自己也会面临追星族,岳云立刻对随行的亲卫道:“你们快挡住那些人,我和黄姑娘先逃!”

    说罢,他立刻牵起黄秀丽的手,便向巷子的另一头奔去。(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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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清风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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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哪里肯让他们就此逃掉,立刻穷追不舍,而亲卫们又不敢伤人,很快便被挤开了。

    “快走!”岳云牵着黄秀丽的玉手,往旁边另一条小巷子里狂奔,总算甩掉了那一大堆人。不过他身边也再没有护卫了,杨兴他们都不知道被挤到何方去了。

    黄秀丽虽然从小在青楼长大,但却一直卖艺不卖身,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眼下被岳云牵着手跑,她只觉的脸上火辣辣的,有些害羞,想要甩开,却又怕岳云误会,以为自己讨厌他。便只好任由他牵着。

    两人一直跑过几个拐角处,才停下来。

    对视一眼,只见岳云的长衫都跑掉了,露出里面穿的洁白武士服,更显得身材魁梧,虎背狼腰。

    而黄秀丽也是云鬓散乱,一头秀发披到雪白娇嫩的脖子上,一张脸蛋红通通的,更显得娇艳欲滴,两人这时都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一直笑得快背过气了,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复。

    两人皆有好长时间没有这样纵情地狂奔过了。这一次“逃跑”之后,两人心中连日的愁闷竟消去了不少,感觉心情舒畅。

    拐出巷子口。正巧就是黄秀丽说的清风茶楼。两人并肩走了进去,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店小二见是黄秀丽来了,连忙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然后为其倒了两碗茉莉花茶。

    茶馆里早坐了七八张桌子的人。聚精会神的听那评书老先生说书呢。

    “啪!”说书先生将惊堂木一拍,八字胡一抖道:“今天,我讲的是《岳家将演义》第一百二十八回。岳云起兵伐金贼,应祥水淹横山城。”

    岳云和黄秀丽二人顿时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听那说书先生怎么说自己打仗的。

    作为亲身经历之人,岳云很快便发现。这说书先生前面说的还勉强和事实较为贴切,后来就吹得天花乱坠了。不是历史演义,成了玄幻小说了。

    “那岳将军姓岳,单名一个云字,字应祥。身高一丈、虎背熊腰,眼如铜铃,口如血盆,卧蚕剑眉,须如钢针、声如惊雷。乃是天上的武神下凡……”

    “却说横山城外,岳将军胯下骑着白龙追风宝马,手持碧海青龙宝枪。快马到了横山城门口。大喝一声道:‘赢官人岳应祥在此。谁敢与我一战?’那金将徒单合喜听到这如炸雷般的声音,顿时吓得心胆欲碎,双腿直打颤,提着一根狼牙棒,只觉重如巨石。根本无法挥动……”

    黄秀丽听到这里,不禁以手掩口,娇笑不已。她仔细看看岳云,然后吃吃地笑道:“岳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了?”

    岳云不禁一阵苦笑,摸了摸鼻子道:“这说书先生哪是说的我啊?分明是说的猛张飞啊!”

    而那说书先生这时说得唾沫横飞,更加来劲了:“岳将军见徒单合喜脸有惧色,立刻拍马而上。而徒单合喜见状,立刻口中念念有词。舀出一个黑色的葫芦,喷出一股黑色水箭,直向岳将军袭来。此水箭含有剧毒,中者无不毙命。而岳将军却是大喝一声:‘来得好!’随即祭出一张金刚符,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金光,将那水箭一下子击得烟消云散……徒单合喜正欲化作一股青烟逃走。却被岳将军舀出一个白色玉瓶,拔去瓶塞,叫道:‘收!’只见那徒单合喜化作的青烟立刻就被收入瓶中……”

    岳云和黄秀丽在茶楼坐了一个时辰,两人均谈兴甚浓。黄秀丽听岳云说完今天登基大典的情况后,噗噗称奇道:“云哥,您让大小姐、我师父、杨夫人和巩夫人都入朝为官了。真让秀丽羡慕不已啊!实在没想到女子也可以当朝廷官员呢。”

    “这是自然的嘛!男女平等!皇帝、官员、士大夫也和一般草民平等,这是我的努力目标。虽然知道离彻底实现还有很多距离,但也要一步步地往前面走!”岳云意气风发地说道。

    黄秀丽望着他俊秀的脸庞和激动的神情,不禁怦然心动。她心中其实早爱上了岳云,只是因他已有夫人,就一直不敢表白,加之岳云这几年常年在外奔波,两人之间纵有情意,也不禁相聚时少,相离时多。眼下看样子,岳云就将长留临安了,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有机会了呢?

    两人听完这评书后,走出了茶楼,然后又沿着街慢慢逛着,很快他们就发现一件事:街上唯一的粮铺关门了,不少百姓等在门口敲门买粮,却始终不见答应。

    岳云皱了皱眉头,向黄秀丽问道:“秀丽,怎么这家粮铺关门了?是没有粮食卖了,还是粮店老板不卖粮呢?”

    黄秀丽轻托香腮,思量了片刻后道:“应该不会缺粮吧。我记得这家粮铺老板在金军撤走后,还托李家从日本和高丽大批购进了粮食的。不可能这么快就卖完了吧!”

    而百姓们却是愈发不满了,猛敲了几下门后,才有一个店伙计打开门,大声嚷嚷道:“敲什么敲?有粮我们还不卖吗?粮食已经卖完了!”

    这时,有一名中年妇女便反驳道:“早上我才看见你们运进了一大车粮食,怎么就可能卖完了?”

    那店伙计嘿嘿一笑,摇头道:“现在临安一下子涌进了这么多难民,南边又来了数万大兵,粮食早就被军方征用了!”

    众百姓一听,粮食被军队舀去了,便不好再行指责,慢慢散去了。

    但岳云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蹙。因为他太清楚不过了,军队的粮食都是由专门的运送渠道,是从台湾运来的,根本不可能从临安的粮铺征收,这店伙计肯定是在撒谎。

    就在这时,一名四十来岁的精瘦中年官员,穿着大红官袍,带着一帮衙役来到了粮铺前。

    岳云见了此人,立刻低声对黄秀丽道:“秀丽,我们快躲到一边去,不要让他看见了!”

    “云哥,这人是谁呢?怎么你还会怕他?”黄秀丽有些奇怪地问道。按理说,现在岳云就是见了皇帝赵琢也是不应该怕的。

    “我不是怕他,是想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不想让他发现了!”岳云轻声说道。

    因为这人竟然是才向自己表白了忠心,混了一个刑部侍郎官职的万俟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六亲不认的万俟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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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这时躲在墙角处,只见万俟卨在这家粮铺前停了下来,皱了一下眉头:“张班头,这条街上的粮铺怎么都没有营业呢?难道没有接到朝廷的命令吗?”

    那张班头一听急了,忙说道:“我都全部通知了的。只不过……只不过……”

    “只不过这家粮铺你知道是我二叔开的,所以就不好说了,是不是?”万俟卨冷声道。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暗惊,没想到这粮铺居然是万俟卨的二叔开的。

    黄秀丽小声说道:“万俟卨家中貌似是朝廷的什么功勋世家,也是有点来头的,要不然也不会很年轻就入朝为官了。”

    这时,只见万俟卨皱了皱眉头,然后带着张班头猛敲了一下粮铺大门。

    只见那粮铺的小门又开了,店小二探出头来,一见是万俟卨,连忙满脸堆笑道:“原来是三爷啊!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这里呢?”

    虽然他们隔得很远,说话的声音也很小,但以岳云现在的耳朵却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万俟卨皱了一下眉头道:“我二叔呢?他在店里不?”

    “在!在!”那店伙计连忙答应道。

    然后他便急忙转进店内去叫人了。过了片刻,只见一位六十来岁,花白胡子,身着一件蓝色锦袍的老者走到了店门口。

    他一见到谷正伦,那张满脸皱纹的脸就笑开了花,乐呵呵地说道:“俟卨啊,你快天黑了还在上班啊?怎么到我店里来了呢?有事去家里找我嘛!”

    万俟卨向他作揖行了一礼道:“二叔,你的粮铺怎么还没开业呢?这次金军撤走后,很多逃离家园的百姓都回来了。而临安更是涌入了大量难民,朝廷已经下令,所有商人皆不得囤积居奇,抬高物价。必须开门营业啊!”

    那二叔哈哈一笑道:“俟卨啊,你是搞办案的,对这做生意买卖之类的事就太不了解了。”

    他笑眯眯地说道:“眼下离家的民众才刚刚回来,很多远地方的人还不知道金军已经撤走了,而那些粮船也未过来。这粮价正是上涨的大好时机。临安现在多了这么多人,粮食定会短缺。这个时候囤积粮食是最为有利的。你想,市面上粮食如此紧缺。价格哪有不疯涨的道理?听说朝廷还要招兵买马,平定其他有叛意的地方。届时大军打仗。更要收购粮食,我到了那个时候再拿出来抛售,赚的利润绝对比现在多好几倍。”

    万俟卨听罢却是面无表情道:“这是二叔自己的意思?还是粮商都商量好了这么做呢?”

    “嘿嘿,除了李家没有参于,我们另外几家粮商都同意了的!李家是因为岳将军是他家女婿,在岳将军夫人李雨柔的干预下,不敢这么干……不过他们早把主要精力转到海外贸易上去了。在粮食这方面已经说不上什么话了。只要我们几家粮商一起行动。绝对能把这粮价抬上去的!”那二叔得意洋洋地说道。

    万俟卨这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二叔,您这样做就不怕朝廷查办吗?”

    那二叔却是浑然不觉道:“我怕什么啊?反正俟卨你都当了刑部侍郎了,听说现在查办案子都由刑部管了,临安府的衙卒差役都是你的部下了。难道你还会抓我吗?”

    万俟卨听后,眉头锁得更深道:“二叔,还要不要如此顶风作案的好!眼下岳将军才进临安城,皇上已经将朝政大权下放于他。现在平抑物价,特别是保证粮价不能暴涨是最重要的事,按新的《大宋刑律》规定,在危难时期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可是要被没收全部家产,严重者甚至要杀头的!”

    “嘿嘿,岳将军的命令我也知道,他不过是个武将而已,就算当了那个什么首相兼大将军,又有多了不起嘛?反正我卖我的粮食,他当他的大将军。咱们万家在临安也是功勋之后,他还敢动我吗?到时全临安城数百功勋家族还不跟他闹翻了?”二叔毫不在意地说道。

    万俟卨这时眯起了眼睛。沉声道:“难道二叔要为了自己的私利,坏了我万俟卨的前程吗?”

    “俟卨你说什么?这又关系到你的什么前程了?反正这么多粮铺,你不查二叔这家就行了嘛!”那二叔心中还有些纳闷。

    万俟卨似笑非笑地说道:“二叔。这次我放弃了和秦相一起去金国的选择,留下来投靠岳将军。好不容易才总算让他接纳了我。眼看他就会渐渐信任我,我将会有一片大好前程了,怎么可能因为二叔想赚昧心钱的私心而坏了我的大事?所以为了我自己和万家的未来着想,就不得不拿二叔开刀了!来一次大义灭亲了!”

    “你说什么?竟然要大义灭亲?”那二叔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相信这个以前对自己客客气气的侄子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了。

    万俟卨这时淡淡一笑,高声叫道:“张班头!”

    “属下在!”那张班头连忙答道。

    万俟卨冷笑一声道:“万本浩私自囤积粮食,拒不开门营业,企图哄抬物价,按照朝廷法令,当查封粮铺,没收全部家产!现在先给我把万本浩抓起来,投进大狱,等证据收集齐后,就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

    “孽畜,万俟卨你这个混蛋!竟然连你二叔也要抓!”

    万本浩终于明白过来了,这万俟卨为了自己的前途,感情是要拿他开刀,以讨岳将军信任。这为了自己的官位,就连亲情都不顾了。真是家族之耻啊!

    已经被两名衙役正拖出去的万本浩大骂道:“你这个混蛋!竟然吃里扒外,连家里人都抓,真的就为了自己前途,不念一点亲情吗?”

    “嘿嘿,亲情?你也配和我谈亲情?”万俟卨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把他带下去,粮铺马上查封,所有粮食没收,然后交到官家粮铺出售!”

    在万俟卨的字典里,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都能牺牲,所谓亲情,和他的前途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的!

    “看来,这万俟卨用他也没错。至于这种得罪功勋家族的事情,让他去承受了。不然矛头就会对准自己了!”岳云暗想道。

    万俟卨把自己二叔抓起来,并没收他的全部家产的消息,极大的震动了原本准备囤积居奇的粮商们。

    而万俟卨的名声也一下子震动了临安全城。有人称他是大义灭亲,有人说他是估名钓誉。但不管哪种说法是对的。至少是没人敢再囤积居奇了。

    台湾系的官员原本很多都十分讨厌万俟卨,认为岳云不应该用这种人。不过现在却有不少改变了看法。虽然他们依旧不喜欢他,但却不能不承认,这人的心的确很狠。至少自己处在他那个位置,就未必狠得下这个心拿自家亲戚开刀。他们也暗忖,岳将军还真是知人善用。

    在内部稍微安定之后,岳云便以赵琢的名义,派王公公和曹公公去成都和鄂州,向吴璘和刘琦发出招抚圣旨,希望他们服从新建立的大宋临安朝廷的命令。

    与此同时,他亦有些担忧。毕竟自己和吴璘、刘琦都没有什么交情。虽然吴璘的儿子吴亮和自己有结拜之义,但涉及到这种关系家族前程的大事,吴璘也未必肯同意。只有用实质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而至于刘琦就更不用说了,自己和他还打了一场战斗,将他打得落花流水,成了自己俘虏。他会主动投降自己才是怪事。

    不过王居正、薜弼、范同等人却是十分有信心,认为这只不过是正常的皇帝继位而已,刘琦和吴璘两人也是忠于大宋的,应该会上表拥戴赵琢,服从朝廷命令。

    过了约莫两个多月,就连派战船送完颜亮的军队到塘沽的李宝的舰队都回来了。曹公公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了临安。但他一回来,就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刘琦竟然不肯服从临安方面的管辖。

    “什么?刘琦这匹夫竟然起了反心?难道想自立为王?行那叛逆之事?”范同勃然大怒道。

    皇宫内,王居正、何铸、薜弼等一干大臣也都大骂起来,称刘琦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倒起了反心。他们可是在岳云面前夸下了海口,认为这两员宋将皆是忠诚于大宋朝廷的勇猛之士,是不可能投降金国和自立为王的。可现在的事实,却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们一耳光啊!

    “曹公公,为何刘琦将军不肯拥立皇上呢?他向你提出了什么条件?难道也要寻求藩镇地位?”刘子羽有些奇问道。

    他和刘琦是同乡同族,算是远房亲戚,以前关系还相当不错。刘子羽自忖对刘琦的个性也算了解,但没想到他竟然不肯拥立赵琢。

    曹公公这时叹了一口气道:“此事倒也不全怪刘将军,主要是怪金人太狡诈了!”

    “怪金人太狡诈了?”众人都听得莫明其妙。只有已经提前几天从巩月漓那里接到密报的岳云神色比较平静,没有象他们那样大惊小怪。

    曹公公这时方将了解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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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一国三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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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完颜亮就派白彦敬护送了一支马车队从笀春出发,经过信阳,到了随州前线,然后向刘琦送上了拜贴,要他出城来见。

    刘琦生怕是金军的陷阱,开始不同意相见。后来在白彦敬作保,称自己不会带一兵一卒,他却可以带上数千兵马前来赴会。才让刘琦相信金军没有安排诡计。

    于是,刘琦便带了一千兵马,前往在城外二十里的那处河岸边,见到了白彦敬及跟随他一起来的那队马车。

    这时,只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个,而这人竟然是大宋被俘的皇帝赵构。

    他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上前跪拜行礼。

    而白彦敬这时方称,金国皇帝陛下完颜亮感念赵构一直对金国比较恭顺,现在金国的主要敌人是辽国。于是便放了他和一干大臣回来,希望宋金之间友好相处云云。

    刘琦大惊之余,还不得不向白彦敬道谢。随后,白彦敬便下令撤军,并将已经占领的信阳城也交还给了刘琦。让刘琦着实有些步二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金军为什么突然转了性。

    不过赵构既然到了自己这里,他只能好好把这位皇帝供着。而赵构也立刻对他大叫赞赏,称刘琦是忠勇之臣,封了他为楚王,并要他派兵去接受江西、湖南等地的地盘。

    刘琦正在有些诧异,为什么赵构不提出自己派兵护送他回临安时。曹公公舀着赵琢的圣旨来招抚他了。

    他这时才弄清楚,原来岳云已经进军临安。占领了两广、福建和江南之地,拥立了赵琢当皇帝。并被封为大将军,手掌朝中大权。

    赵构听曹公公这样一说,顿时勃然大怒,称他又没有死,也没有宣布退位。之前从金军中传出他宣布退位的消息是假的,是金人想以此消灭大宋各地军民的抵抗意志的卑劣手段。

    所以。他认为自己还是大宋皇帝,并要求刘琦率军打回临安去。

    刘琦听后,才弄清楚情形。原来一国出了两个皇帝,那他该拥护谁呢?

    他在和自己的副将徐旭、新收的部将魏胜商量之后,方决定还是拥立赵构为帝。

    刘琦暗忖。如果选择投靠临安的赵琢,就只能仰岳云鼻息过日子,赵琢再怎么器重自己,也不会封自己为王。而岳云这小子以前就和自己关系不大好,六年前葫芦谷一战打得自己狼狈不堪。如果投降过去,自己恐怕不但得不到重用,部队还要被岳云收编吞并。

    在刘琦看来,其他各地的官员和百姓应该还是会奉赵构作皇帝的。赵琢此人长得肥头大耳,又一力主和,不为各地官员和百姓所喜。虽然两广和福建、江南已被岳云舀下。但时间也不长,仅一月而已,只要自己能舀下湖南、江西,再联络四川的吴璘,和岳云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于是。刘琦便在拥立赵构为帝后,又命徐旭率两万军队向湖南进发,抢占土地,而自己和魏胜则率神武亲军主力八万人向江西进发。

    “没想到完颜亮居然玩了这一手,他定是看到金国发生了内乱,就想让咱们也内乱……唉。刘琦这人,不顾大局啊!硬要去当什么楚王嘛!还不是想让太上皇作他的傀儡,自己当个权臣而已!”几名大臣都痛心疾首地骂道。

    岳云听到这话,脸上却有些微红,感情自己也比刘琦好不了多少啊。

    他干咳了几声道:“诸位大人,眼下刘琦已经派兵东进,我们也得出兵抵挡才行!虽然知道这是完颜亮的驱狼吞虎之计,但不得不说,他这一手玩得很漂亮。让我们不得不暂时放下组织北伐的计划,先行抵御刘琦的进攻!”

    薜弼、王居正、范同等人这才住口,然后方摇了摇头道:“我等都是文官,抵御进攻之事,恐怕还得岳将军多费些心思了!”

    岳云这时又向坐在龙椅上的赵琢望了一眼,然后双手抱拳作了一揖道:“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但凭岳将军作主便是!朕全权委托岳将军有调遣一切兵将的权利!”赵琢连忙说道。

    岳云微微一笑,然后便道:“既是如此,微臣便打算亲自出征,具体细节,将会同军部及兵部诸位将官予以商议。虽然刘琦亦拥兵十余万,但他们缺乏水师,而我军只要逆流而上,兵锋则可直抵鄂州城下,请陛下和诸位大人放心!”

    众人听岳云如此一说,均松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金丝锦衣的侍卫却到了太和殿门口,但被殿前的卫兵拦住了不让进去。

    他急得无奈,只好大声叫道:“在下有紧急军情报告!”

    这时,殿内众人听到这大喊声,全都向门口望来。很快便有人认出了这名侍卫。

    “咦,这不是黄侍卫吗?你不是和王公公一起去四川了吗?怎么一个人先回来了?”站在赵琢身边的一名司礼太监一下子将这侍卫认了出来。

    “既是认得的侍卫,又称有紧急军情,那便让他进来吧!”岳云说道。

    殿前的卫兵立刻松开了长枪,让这黄侍卫走进了太和殿。

    这名侍卫连忙向赵琢和岳云行了一礼,然后禀报道:“启禀陛下和岳将军,四川出了大事了!”

    “哦?什么大事?”众人一听,皆是心中一紧。

    “太太上皇被金军放回来了,他被送到了四川吴将军那里!”黄侍卫说道:“所以王公公才让我先回来通知朝廷,看如何应对这一变化!”

    “究竟怎么回事?什么太太上皇?你说清楚点!”范同厉声喝道。其实不要说是范同,大多数人都是感觉莫明其妙。

    那黄侍卫叹了一口气,然后方将四川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出来。

    原来,完颜亮在得到岳云派出的战舰帮助后,十万最精锐的金军在他和纥石烈志宁的率领下,坐船在塘沽登陆,随即便从正在围困中都的完颜雍部队后方发起了突袭。

    完颜雍在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大败仗,士兵伤亡惨重,被迫撤出关外,中都之围顿解。

    但完颜雍亦非庸才,而他的弟弟完颜谋衍亦是英勇善战之将。军队退而不乱,十分有序,完颜亮对这位堂弟恨之入骨,暗忖不是他在背后兴风作浪,宋朝早灭了。何至于将长江以南的土地又交还给岳云。

    于是便不顾纥石烈志宁的劝告,强令金军突袭,结果在大定中了完颜福笀的埋伏,大败了一场,不得不退回榆关防守。于是,完颜亮和完颜雍便沿从榆关到居庸关的长城为界,形成了对屿的局面。

    完颜亮十分担心自己和完颜雍作战时,背后的宋军大举北伐。虽然和岳云达成了协议,却并没有和刘琦、吴璘达成停战协议。如果岳云和此二人和解,大可以他们的名义出兵北伐,再谎称是藩镇的擅作主张,就象两年前岳飞和韩世忠那样。而且就是岳云本人,他能否一直信守承诺。完颜亮也觉值得怀疑。

    于是,他便采用了萧裕提出的驱狼吞虎之计。先将赵构送还给刘琦,并封刘琦为楚王,让刘琦继续拥戴赵构为皇帝。又让礼部尚书唐括辩将囚禁了二十年的宋钦宗赵恒送到了襄阳前线,交还给了吴璘。称表示愿意和大宋友好相处,共同对抗辽国。但却绝口不提临安的剧变。

    吴璘虽然有所怀疑,但赵恒却是真人,他以前亦和大哥吴阶一起见过。所以连忙将其护送回了四川。

    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大宋的皇帝应该是赵恒,因为这位宋钦宗虽然被金人俘虏,却并没有宣布退位。宋高宗赵构也是自立为帝的,并不是从上一任皇帝手中继任的。而赵琢就更不用说了。

    吴璘在接回赵恒之后,并不知道临安和鄂州发生的情况,以为大宋只有赵恒这一个皇族还在宋境了。

    于是便在部下的劝说下,拥立赵恒复位,将年号仍改为靖康。而赵恒好不容易回到宋境,对于这位拥立自己的吴璘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将其封为蜀王。并让他派兵将和官吏去贵州、湖北,以及属于大宋管辖的部分云南之地去接收当地州县,甚至还制定了一个让赵恒重新返回临安,重掌朝政大权的东归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来得讨论时,从临安来的原皇宫首领太监王公公便到了,他到来之后,便向吴璘宣读了大宋新帝赵琢的招抚圣旨。

    赵恒和吴璘才得知赵琢已经在岳云的拥戴下,于临安即位,并封岳云为大将军,定年号为德昭之事。两人均不禁神色大变。

    而没过多久,又传来了赵构回到了荆襄,在刘琦的拥戴下于鄂州复位,并封刘琦为楚王的事。让他们更是目瞪口呆。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吴璘、刘琦、岳云三个手握兵权的武将,以及赵恒、赵构、赵琢这三位皇帝,包括他们属下的大臣和武将们全都懵了。

    一个大宋朝,竟然钻出来三个皇帝,而且人人似乎都有正统地位,都可以拍着胸膛称自己才是大宋朝正儿八经的皇帝!(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兵戎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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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恒是名正言顺地从他老爸宋徽宗那里接任的皇帝,只是被俘虏了,并没有退位。他从金国回来了要复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赵构则是在靖康之难发生后,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际,在应天府火线即位,虽然他不是从上一任皇帝那里接任的帝位。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总不可能让金国把他大哥放回来搞个交接仪式吧。

    他在种种不利的情况下,一边组织抵抗,一边想方设法求和,总算延续了宋朝的国运。虽然他也被俘虏过,但也没有宣布退位。要求回到原来属于他的帝位上,也算是正常之举吧。

    至于赵琢,他是在赵构被金军俘虏走后,才在岳云的拥戴下继位的。这个理由就跟赵构当年继位是一样的。如果完颜亮不把这前两任大宋皇帝放回来,他作为唯一的皇位继承人,当上这大宋皇帝可是名正言顺之事。但如今完颜亮竟然把这两位前皇帝都放了回来,赵琢的地位可就尴尬了。

    虽然眼前的局势看,他代表的临安朝廷控制的地盘最大,实力最雄厚,但如果要一下子击败鄂州的赵构和成都的赵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这两人一人是他的父皇,一人是他的伯父,难道还要兵戎相见?这样天下的百姓和士林学子会如何看待自己?

    赵琢不禁只觉一阵头痛。不过旋即他便反应过来。现在最头痛的人应该是岳云,而不是自己。反正自己只要当好傀儡就行了。

    岳云在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不禁脸色铁青。四川一带是情报部的薄弱之处,所以他也是到了这时才得知情形的。他心中暗忖,这完颜亮还真是厉害,自己扶持完颜雍来在他后院放火,他也马上以牙还牙,给自己制造了两个原本有可能降服的对手出来。让自己根本没法从容发展。

    眼下形势已经明了。必须尽快击败刘琦和吴璘,一统南方,不然等完颜亮和完颜雍分出胜负。或者辽国的内乱平息了,北方这两个强敌都有可能将矛头对准相对文弱的大宋。他可不敢去赌辽金之间会先开战了。完颜亮已经用行动打破了赵构和秦桧先前的幻想。

    廷议在一片匆匆忙忙中结束了,岳云召集了军部和兵部的官员将领。在军部的府衙内,经过商讨,拟定了作战方案。

    拟定中的向刘琦进攻的大军总兵力达到了十六万人。进攻线路分为四路,第一路由岳雷率领,他的军队共有五万人,其中两万是从台湾来的精锐部队,三万是收编的岭南宋军,从湖南衡阳出发,向已经被刘琦占领的长沙进攻。

    第二路则由陆文龙率领,约有一万兵马。他们坐船从和州登陆,然后翻越大别山,进攻信阳,从北面直插鄂州。这一路是作为奇兵,他们要经过金军控制区域。原本想要通过比较困难。但现在金军主力全部已经到了中都附近,留在江淮地区的只有一些守备厢军,就算发现了他们也无力阻拦。况且金军就算发现宋军入侵,也只会向自己上面的汴京尚书省禀报。在可能去告知刘琦。

    而岳云将这路奇兵进攻的目标放在信阳而非离鄂州更近的黄州,也是考虑到信阳曾是自己的老巢,陆文龙在当地作了半年的将领。当地百姓对自己和陆文龙都比较拥护,在那里容易得到补给和支持。

    第三路军队则由张宪率领,从临安出发,经饶州进攻洪州。从鄱阳湖以南向鄂州进发,他的兵力约有五万人,其中两万为海外都护府的正规军,三万为收编的失散宋军,主要担任佯攻任务。但如果主力进攻受阻,张宪这路军队也可成为主要进攻力量。

    而第四路军队则由岳云亲自率领,从池州向彭泽出发,采取水陆并进的战术。沿长江南岸进发。水军由杨月统率,约有六十艘战舰,而陆军由岳云自己统率,兵力约有五万人,其中三万为主力部队,两万是才整编的厢军。

    除了关铃和牛通两员老部下外,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张力和韩彦直也要求一同前往,因为他们两人的父亲张俊和韩世忠的死都和刘琦及杨沂中有关,杨沂中已经死于金军之手,他们唯一的报仇目标,自然就成了刘琦了。

    而刘琦这时已经率主力抵达江州。在探马回报岳云兵分三路大举进攻(他们没有侦察到从金军控制区进攻的陆文龙这一路)后,刘琦也连忙布置抵抗,他命令才投靠自己的大将魏胜前往长沙布防,又命令从采石败退回来的时俊和盛新分别驻守饶州和洪州。而自己则亲率主力前往彭泽,正面迎击岳云,六年前在葫芦谷惨败于岳云之手后,他无时无刻不想报仇。眼下,他认为是自己的机会来了。

    从池州到彭州的官道上,岳云正在骑在马上缓缓随军而行,张力和韩彦直正在他身旁。原本在这次公布朝廷官职时,岳云很想让这两位结拜兄弟也担当要职,但两人皆以自己还寸功未立,无颜作官而拒绝了。这让岳云一直感觉对不起这两位兄弟。因此,这次出征,当他们要求一起随同征伐刘琦时,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想让他们也积累点战功。

    “三哥,伯父还是不肯出仕吗?”韩彦直问道。

    岳云无奈地点了点头,叹道:“我这爹爹实在倔强啊。他说除了太上皇赵构之外,只会效忠眘殿下;还说当今皇上一心主和,不值得他拥戴,除非朝廷北伐金国,否则他是不会再出仕为官了。”

    张力一听,有些奇道:“三弟,难道叔父不知现在朝廷已经是你掌控大权了吗?”

    岳云苦笑道:“我哪敢这样说啊?这样说还不被他臭骂一顿,说我想当权臣。搞不好还要我还政于皇上呢。”

    “其实,三哥,我和大哥都觉得宋室气数已尽,不如你登基为帝算了!这样咱们武将才有出路。眼下虽然武将的地位提高了很多,但已经惹来那些士大夫们的非议了。现在有你在,他们不敢作乱,一旦你失势,或者朝中产生什么变故,只怕他们又要骑在我们头上了。”韩彦直劝说道。

    “四弟,你也劝我称帝啊?”岳云讪讪道。这几天里,已经有不少人劝过他称帝了,不但包括关铃、牛通、郭宇、代毅这种一开始就跟着他的将领,也包括刘一宁、王童、陆游等因他而提拔起来的文官,就连福建路布政使刘伟、广东路布政使赵明等皆暗地里向他表达过拥立之意。

    只不过,岳云却是一概表示,自己现在并无此意。他也考虑过,虽然说大宋气数已尽,但毕竟立国两百余年,且未出现过什么暴君。赵构此人虽然对外软弱,贪图安逸,但在内政上却没有多少失误之处,至少没有让治下百姓民不聊生。

    虽然南宋武备松懈,对外战争屡战屡败,丢失了北方大片土地,但因积极开拓海外贸易,以至于税收总额反倒比北宋时期更多。所以,自己想要现在就取代南宋,时机还不成熟。尤其是目前要攻伐刘琦和吴璘之际,更不能放弃“大宋”这张虎皮。人家拥立的可都是正牌的皇帝啊!

    “是啊!三哥,其实对大宋失望的人很多,我也知道三哥现在不愿意称帝,但在时机成熟时,真的不妨考虑一下。或许你没有什么野心,但是如果一直不称帝,对您或者您的后代却有很大的危险。您看历史上哪个权臣有好下场的?当皇帝重新掌握了实权后,必定对权臣下手……”

    韩彦直侃侃而谈道:“您看战国时的商鞅、秦朝时的赵高,西汉时的霍光,当年几乎可称权倾天下,皇帝废立也只在他们一念之间,最后却终于死在了他们立的新帝之手。而最终篡位的曹丕、杨坚……包括本朝的太祖赵匡胤等,至少还落了个善终吧。皇朝能不能延续下去,主要得看他们的后代争不争气……但如果你称帝,至少留了个机会给后代不是?”

    岳云这下心中大奇,他眼珠一转问道:“彦直,这番话恐怕不是你编得出来的吧。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韩彦直脸上方一红道:“三哥果然厉害,这是万大人教我这样说的,他说他自己不好意思直接向三哥说,就请我转告!”

    “万大人?莫非是万俟卨?”岳云凝声问道。

    韩彦直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原本也认为这个人以前是秦桧一党之人,但听他这番话,似乎又很有道理,所以便还是决定向三哥转达,他的意见是否可行,请三哥拿主意吧!”

    “这个万俟卨,看来还真是一个能吏,观察力和眼光都有独到之处!”岳云心中暗忖道。

    在历史上,秦桧死后,万俟卨便当上了丞相,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此人可说既有能力,有善专营,站队几乎没有站错过。眼下他是把赌注押到了自己身上,也想沾那从龙拥立之功。只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眼下根本不是称帝的好时机。连国内都没统一,就去称帝反而会给刘琦和吴璘攻击自己的口实。(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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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袭营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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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四弟,此事暂且不提,我们还是先将刘琦的事平定了再说吧!六年前刘琦在我手中吃了大亏。此次他挟恨而来,必定作好了充分准备,我们迎接的将会是一场恶战啊!”岳云叹道。

    “三弟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刘琦这恶贼当那昏君赵构的爪牙,害了我和四弟的爹爹。我们早想和他一战了!此次进攻彭泽,我和四弟愿为先锋!”张力这时向岳云作了一揖道。

    岳云吓了一大跳,连忙也还了一礼:“大哥,你怎么搞得如此生份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行那大礼作甚?大哥和四弟既要为先锋,兄弟我允了便是!不过需让关铃和牛通两人一同前往,蘀你们掠阵,可否?”

    张力和韩彦直听罢,只得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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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四月十三日,刘琦军和岳家军在彭泽东面的黄山一带发生了遭遇战。双方都是步兵,又处于突然遭遇,都有些惊惶失措。不过张力和韩彦直两人怀着对刘琦的刻骨仇恨,抢先下令发动了进攻。

    刘琦军都是经历了近半年和金军血战的士兵,作战经验和兵员素质远高于以新兵为主的岳家军士兵。但他们却也有个不利因素,就是从来没有遇到过以火器为主的部队。虽然金军在进攻信阳时就动用了火炮。但数量毕竟少,而且也只用于攻城。象这种野战时的火枪齐射,他们从未遇到过。

    当对面的岳家军手持火枪,连排齐射时,他们只见本方士兵随着那枪声巨响一排排倒下,顿时便象炸了锅一样,以为对方用了什么妖法。立刻便狼狈逃窜。虽然徐旭连斩了几个逃跑士兵,也无济于事,不得不下令撤往彭泽。和刘琦合兵一处。

    而刘琦在得知此事后,派人连夜审问好不容易抓获的岳家军士兵,才套出了这会喷火的铁管子秘密。原来这是岳家军的新式武器火枪。岳家军步兵中有半数以上皆换了此种武器,现在岳家军中几乎没有弓箭手了。

    “看来,这火枪便是取代了弓箭手,作为远程打击的主要力量。从你说的情况看,这火枪的射程比弓箭更远,瞄准更加方便,难怪岳云会大力普及火枪!”得知岳家军中有大量火枪兵后,刘琦并没有太当回事,在他看来,这火枪兵不过是升级版的弓箭手而已。

    “不过楚王爀要轻敌啊!听那俘虏说。岳家军中还有大量火炮,之前金军的火炮也是渀制于他们的。岳家军的火炮想必比金军威力更大,数量更多!”徐旭见刘琦似乎有些不太在意,连忙提醒道。

    “徐旭,你放心好了!我从来没有轻视过敌人!眼下我军新败。敌军来势汹汹,想必会进攻彭泽。我就在彭泽恭候岳云到来好了!”刘琦胸有成竹地说道:“岳家军攻城,想必会依仗火炮之利,但如果我们在夜晚出奇兵,一举端了他们的火炮营,主动权可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了!”

    “这……”徐旭依然有些怀疑道:“可是楚王。火炮营对于岳家军来说如此重要,岳云必派重兵防御啊!”

    “那是肯定的!所以,我准备来个调虎离山之计!先把岳家军的注意力吸引开,再以精锐骑兵趁夜突袭!”刘琦冷笑道。他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彭泽城东二十里的一处小溪边,岳云吩咐在此扎下大营,一来这样可以方便部队取水,二来此处是平原,敌人想要偷袭亦很难瞒过自己的哨兵。

    同时,他也专门叮嘱各营统领,在扎营时,必须建好栅栏,以防敌军劫营。

    前半夜倒是安然无事,初更之后,就连哨兵也有些打磕睡了。而就在这时,一名起来小便的哨兵却听到远处的的草丛中有些异动。他立刻警觉起来,马上手搭凉篷,举目望去,却见从草丛中过来了一队身着宋军衣甲的士兵,这些人在胸前和背后都缝有一个“岳”字。

    现在由于吴璘、刘琦、岳云都自称拥戴的是大宋正统皇帝,他们的部队才是是大宋正规官军。所以他们的士兵衣甲也全是大宋制式盔甲,完全一般无二,在战场上根本无法识别,造成误伤很多。

    在黄山一战后,韩彦直便提议,在本方士兵的衣甲前后都缝上一个“岳”字,代表是属于岳家军的部队。而刘琦也依样画葫芦,在自己士兵的衣甲前后,缝上了一个“楚”字。

    哨兵见是自家的人,神色顿缓,但还是厉声喝道:“你们是哪一营的?怎么会到这里来?口令!”

    那队迎上前来的士兵中,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留着短须,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但却一脸精明强干,看模样是队长的人,一脸

    傲慢地说道:“我们是岳将军的亲兵!找你们营的统领有事!”

    哨兵一听是岳云的直属亲兵,表情便恭敬了一些,但还是说道:“统领已经下令,不管是任何人,要进大营必须说口令,否则,不准入内!”

    两人在说话时,又过来了两名哨兵,惊疑未定地望着一队不速之客。

    这时,那队长方缓了一口气,向身边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低声说道:“口令是……”

    他说话的声音骤然小了许多。

    三名哨兵听不清楚,正想让他再说一遍时,却突然只觉脖颈一阵剧痛,只听颈骨发出一阵“咯嚓”声,顿时被扭断了骨头。

    那队长立刻向自己这群人一挥手道:“走!进大营去!”

    说罢,他们这队人很快便消失在大营中。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后,大营西面突然响起如闷雷般的“轰隆隆”声音,如敲鼓一般,有经验的士兵一下子便能判断出,这是有大队骑兵正在靠近。

    哨兵们立刻发出了预警声,营内立刻铃声大作。在睡梦中的岳家军将领及士兵立刻惊醒过来,纷纷披甲戴盔,舀起武器,开始防守。

    没过多久,只见在大营前出现了成群结队的楚军骑兵,人数不下万人,来势汹汹,看那气势和模样,比之金军骑兵也差不了多少。看来刘琦能在荆襄一带抗住金军的猛力攻击,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而这时岳家军已经在自己营寨的栅栏背后布下了三排火枪阵。准备对来犯之敌予以射击。

    张力下令道:“第一排瞄准……点火!第二排准备!”

    只见站在栅栏后第一排的火枪兵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将子弹从枪口装进了枪膛,然后点头了枪口的火捻。约莫几秒钟后,只见第一排火枪的枪口立刻闪现出火光,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前方五十多步远的骑兵发出一阵惨叫声,立刻成排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张力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叫道:“第一排退下!第二排瞄准……点火!第三排准备!”

    这时,第一排火枪兵立刻收好枪管退了下去。然后第二排火枪兵走了上来,举枪瞄准了前方的敌人,同时点着了火捻……片刻之后,又一排枪声响起,对面的骑兵很快又倒下了一排。

    “第三排上!第一排准备!”看着敌人一个个在火枪的射击下栽倒在地,张力眼中现出一股亦喜亦忧之色。这是火枪兵第一次和骑兵在平原地带进行野战,虽然自己有营寨之利,但这营寨并不坚固,栅栏也很矮,如果骑兵纵马一跃,便能跳进大营。

    楚军骑兵在付出惨重代价后,总算靠近了栅栏,这只有一人高的栅栏对于高速行进中的骑兵而言,只要奋力一跃,就可跳过去。

    只不过,他们在跳进大营后,却发现面前的岳家军火枪兵已经退到了后面的一排大车上。这些大车都是四四方方的车厢,是用来运送粮草和弹药的。火枪兵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对着跳进营中的楚军骑兵继续进行射击。由于距离很近,几乎每一枪都能夺走一名骑兵的生命。

    楚军骑兵在刘琦的率领下,挥着马刀想冲到车旁,却被五排盾牌兵挡住了。

    这些盾牌兵个个举着一人高的长方形巨盾,叠在一起如同一排钢铁长城一般,骑兵想要冲过去,就必须把他们全部杀死。

    但这些盾牌兵不但个个身披重甲,那盾牌也十分巨大,将自己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骑兵要想砍倒他们,冲破他们的防御阵型,也不是仓猝之间可以办到的。

    当然,如果他们一直围着盾牌兵厮杀,总能找到缺口或者薄弱环节杀进去。只是,这些盾牌兵背后还有火枪兵呢。他们还站在大车顶上,持续不断地射击着靠近盾牌方阵的楚军骑兵,尤其是看哪里快被突破了,就重点射击缺口处企图冲进来的楚军骑兵。因此虽然阵型中破绽不少,但缺口一旦出现,岳家军步兵总能在很短时间内就被填补上。楚军骑兵始终无法将缺口扩大,并最终形成突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袭营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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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袭营战开始仅仅半个时辰,楚军骑兵就伤亡了两千多人,超过总人数的五分之一了。

    刘琦十分心痛,他这些骑兵训练不易,尤其是马匹,乃是一边从金国商人那里偷偷走私过来,又将缴获的金军战马编入其中,才勉强凑足了一支万人队的骑兵。这一下就折损了两千多人,如果再打下去,估计大半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但考虑到徐旭可以毁去岳云的火炮营,使自己守城不用再担心岳云的火炮轰击,便仍然咬牙坚持下去。

    岳云和张力这时也觉得有些奇怪,在这种防守态势下,楚军骑兵平均要死三个才能换取岳家军步兵死一个。如此大的伤亡比,对楚军来说是十分不划算的。以刘琦的精明,咋会干出这样的蠢事呢?

    虽然岳云在六年前大败过刘琦,甚至在战场上生擒了他。但他却知道自己当时无论在兵力和兵员素质,以及战略上均超过刘琦,在这样大的优势下取胜,亦是情理之中。

    而眼下刘琦和自己兵力相当,兵员素质上楚军甚至高过岳家军,看他们前赴后继地涌上前来,在火枪的射击下全无惧意,可见士气亦是十分高昂。幸好自己有火器之利,不然这场仗更没法打了。

    就在岳云思量刘琦这样毫无意义地派精锐骑军来袭营,一队队骑兵连续进行毫无希望的缠斗送死是何用意时,却突然听到自己营地背后发出连续不断的震耳欲聋爆炸声,让一些站在大车上的火枪兵都被震了下来,鲜红的火焰和浓烟顿时腾空而起。

    岳云和张力大惊失色,他们回头一看,只见后方的营地腾起了一片大火,火光和浓烟肆虐着营地上空。

    “糟了!那是咱们的火炮营!”张力大惊失色。

    这时,刘琦看见那剧烈的爆炸。心中大喜,哈哈笑道:“徐旭得手了!兄弟们撤!”

    楚军骑兵已经伤亡了三成以上了,虽然他们在刘琦的带领下,亡命地拼杀着,但眼见根本无法冲破对方盾牌手和火枪兵的联手防御,全无突破取胜的希望,早已有些胆寒。听得刘琦下令撤退。都松了一口气。立刻返身再次跳过了栅栏,向彭泽城撤去。

    岳云连忙喝令牛通率领火枪兵和盾牌兵继续在栅栏旁边布阵。以防楚军杀回马枪。然后自己和张力急匆匆赶往火炮营所在地……

    两人到了火炮营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只见现场到处是火药爆炸炸开的大坑。近百具尸体散落在大坑周围,满地都是金属碎片,炸裂的炮管和车轮。营门口,韩彦直满脸污痕,和幸存的数十名火炮兵一起。抽泣着。对于火炮兵来说,大炮就是他们的生命,眼下火炮全被敌人炸毁了,让他们如何不心痛欲碎。

    “四弟,敌人是怎么摸到火炮营的?那些楚军骑兵不是全被我们挡在外面了吗?”张力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韩彦直用袖子拭了一下泪水,哭着说道:“大营发出警报后,我便立刻起身,吩咐炮兵们手持火枪在炮兵营门口看守……而原本协防我们的几营步兵都跑去前面抵挡楚军骑兵了……就在这时,却从前面来了一大队士兵,说是奉了三哥之命。协助我们把守炮兵营,谨防敌军偷袭的……”

    他这时抽泣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我当时也是一时大意了,连口令也没问他们,还道是三哥想得周到。于是便放他们进了大营,谁知进来之后他们便立刻动手,向我们杀来,同时还准备了炸弹。放在我们的大炮炮身下,点着了火捻……”

    韩彦直哭丧着脸道:“我们这些炮兵虽然人数比他们多了数倍,但这些敌人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武功高手。尤其是那个为首之人,听敌军士兵称呼叫什么徐将军的。武艺十分高强。我只能勉强支撑不败……要不是我们的士兵手中有火枪,只怕早已被敌人杀得落花流水了,但饶是如此,大炮却是依然不保……”

    张力铁青着脸,没有火炮,想要攻破彭泽,岳家军必将付出重大伤亡。

    岳云心中虽然亦是难受不已,但见韩彦直如此痛哭流涕,却也不好再行责备,他沉声道:“徐将军……恐怕就是徐旭吧!此人六年前我亦和他交过手,堪称智勇双全,算是条汉子!之前在和金军的战斗中,也很勇敢。在信阳失陷后,逃到随州组织防守,抵御金军入侵。在随州失陷后,又率军支援和州,准备夺回淮西,只可惜遇上了纥石烈志宁,而且和金军兵力相差太过悬殊,不然和州倒有可能被他夺回……”

    张力气呼呼地说道:“不管此人以前为大宋立过什么功劳,但眼前却是我们的大敌,如若不是他偷袭了我们火炮营,我们何至于如此被动!妈的,现在我才算明白了,为什么刘琦会不惜伤亡地进攻我们防守严密的营寨,感情就是想吸引我们注意力,为徐旭偷袭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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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叹道:“还是我大意轻敌了,在敌军来袭时没有多派人手守卫炮兵营地。不然也不会让徐旭的偷袭得逞。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他们再想故伎重演就不可能了!”

    他已经暗下决心,今后一定要将火炮营、弹药库、粮草辎重存放地这样的重要地方加派人手防卫,不管有多少敌人来攻,防守这里的士兵皆不能妄动。

    张力这时皱眉道:“三弟,眼下我们怎么办呢?没了火炮,要攻彭泽城可就不容易了。”

    岳云这时已经恢复了镇静道:“大哥您也不用太担心了,虽然我们步军的火炮是没了,可水师的火炮还在。彭泽城就在长江边上,可以用舰炮对其进行轰击。我们照样能够攻克的。只不过,这样一来,刘琦必定认为长江沿线的城池皆不可守。说不定会往随州、襄阳一带撤退。届时,虽然我们能收复荆襄一带的大片土地,却无法彻底消灭刘琦的势力。”

    “哦?那三弟,依你的意思,现在我们应该怎么打这一仗呢?”张力有些疑惑地问道。

    岳云微微一笑道:“其实现在从战略上,我们已经居于绝对优势了,只要等岳雷、陆文龙、张宪这三路军队攻破长沙、信阳、洪州。刘琦就将陷于全面被动。他如果继续在这里和我们对峙,老巢鄂州就会被文龙先端掉了。但在我们紧追不舍之下,他想全身而退亦很难。而且荆襄一带原本就是我岳家军的驻地,当地百姓和官员均心向我们。只要刘琦在前线败北,我们便可顺利接收大批城池地方。但我现在忧虑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三哥,你还忧虑什么事呢?”听岳云这一说,似乎局势仍在他掌控之中,让韩彦直也不禁心中好受了些。

    岳云一脸忧色道:“现在有两件事最为难办,第一件事是吴璘那边见刘琦兵败,很有可能出兵支援他。他们两边合并一处,则兵力就将大大超过我们。在火器上虽然我们处于领先地位。但他们也并非完全没有抵抗之力。从今日我们火炮营被袭之事可以说明,火器也不是万能的,如果敌军策略得当,一样能够取得胜利……”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火器的使用又受天气影响较大。一旦遇上下雨,火枪和火炮就成了一根废铁管。而眼下快进入梅雨季节了,我们的火器使用将会受到极大限制。说不定又要打上几场冷兵器战争呢。”

    听岳云这样一说,张力和韩彦直脸上均露出凝重的表情。

    张力这时又问道:“那第二件难办的事是什么呢?三弟可否说下,我们兄弟几个商量一下,说不定能想出一个解决之法呢。”

    岳云方叹道:“那就是太上皇的处置问题。如果我们抓住了太上皇,你们说如何处理?这事情可极为棘手。如果将他杀了,恐怕别人会说我们弑君,成了逆贼了。不杀,留下他却是个极大隐患。眼下朝中和地方上都还有不少官员是忠于他的,难免会有人借他名义作乱,甚至有可能想方设法和他联络,企图发动政变,重新拥立他上位!”

    张力和韩彦直听闻之后,脸色也顿时忧虑起来。这位太上皇的处置,还真是个难题。他们甚至在想,要不破城时派人先将他杀了,然后就推在乱兵身上。说是刘琦的兵杀的。

    不过,这和他们从小接受的忠君教育大相径庭,是以虽然脑中有了这个想法,依然说不出口。

    “算了,现在先不用考虑这么多,毕竟是以后的事了。等到了那一步再说吧!”岳云轻声道:“我们还是先向彭泽进发,和刘琦来几场试探性战斗,把他绊在这里吧。”

    接下来的三天,彭泽以东的几处丘陵发生了多次楚军和岳家军的遭遇战。不过由于岳家军在火器上占有绝对优势,往往在敌人还未近身时,就将其用火枪击毙。刘琦在小败几次后,终于全军退回了彭泽城,准备固守城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抵达彭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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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家军到达彭泽城下后,岳云见刘琦摆出一副老虎不出洞的办法,亦是有些意外。于是他便下令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攻城。

    不过这次进攻很快便失败了。因为刘琦守城时动用了火炮。这些火炮有的是缴获的金军的,有的是自己制造的,虽然性能和射速,以及准头均差岳家军的火炮一大截,但在射程上却比岳家军的火枪兵远。

    而这也是岳家军第一次同也拥有火炮的敌军作战。众士兵还不太适应在敌方的火炮攻击下冲锋。他们也象第一次遭受炮击的敌军一样,有些惊慌失措,在经历了几次冲锋失败后,岳云便下令鸣金收兵。

    于是,楚军也不敢出城,而岳家军也攻不进城,双方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徐旭看己方被困城中,却是有些着急,因为他可深知岳家军还有两路军队分别在进攻长沙和洪州,且长江上的岳家军水师也一直没有动静,不知道岳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站在城头上,看着岳家军正在收兵回营,不禁急切地问道:“楚王殿下,你就真的准备与岳家军在此对峙下去吗?”

    刘琦听闻之后,却是有些奇怪地问道:“徐将军,你这是何意?现在岳家军攻不进来,我们又不敢打出去,不这样对峙,还能怎样?”

    徐旭听罢,急得直挠头道:“楚王殿下,我们主力全集中于此,而岳家军却分兵进攻长沙和洪州、饶州。听说进攻这三地的敌将分别为岳雷和张宪,均是骁勇善战之将,且兵力也达到了五万之多。虽然该三处城池有魏将军、时将军和盛将军把守,但却兵少将寡,更无火炮。而这两路敌军徐某敢说,必定有火枪火炮。如此一来,他们如何守得住啊?”

    刘琦这时方微微一笑道:“原来徐将军已经看出我们形势大为不妙啊!”

    “是啊!”徐旭这时真的有些急了。他连忙说道:“楚王。长沙、洪州、饶州三处地方一共才五万兵马,而在彭泽这一弹丸之地,却布置了十万人。虽然在此处我军的兵力两倍于岳家军。但岳家军有火枪之利。让我军只能据守坚城,无法退敌,更谈不上大败敌人了。如果一直拖将下去。长沙、洪州、饶州等地一一失陷后,鄂州也必然沦陷,届时我军将成瓮中之鳖,败亡则不可避免了……”

    刘琦方收敛了笑容,轻叹道:“徐将军,你分析得很对,本王也早看出来了。”

    徐旭这下可听不明白了,既然楚王早看出自己的弱点了,为何还要据守彭泽这孤城呢?

    刘琦正容道:“那依徐将军之意,我军现在应该如何防守才是呢?”

    “这个……”徐旭顿时有些语塞。半晌之后方说道:“依末将看来,彭泽、长沙、洪州、饶州等地既不可守,只可退到鄂州……”

    “退到鄂州又如何呢?届时几路岳家军皆已收到,总兵力当在十五万以上,兼有火枪火炮之利。长江之上还有水师。我军如何抵挡,皆免不了败亡一局!”刘琦这时郑重地说道:“就算我军侥幸取得几场战斗胜利,亦是无法改变大局,最终必将败亡!”

    徐旭听后,不禁目光闪烁,他仔细思量了一下。发现刘琦的说法的确不假,眼下归顺岳云代表的临安朝廷已经坐拥江南、福建、广东、广西、台湾、琼州、红河、琉球、吕宋全部,以及湖南、江西、贵州部分地区,面积相当于吴璘和刘琦控制地区之和。且独占了南宋朝廷以前税收最多的海外贸易。如果时间继续拖下去,己方和岳云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来越大,而非越来越小。眼下成都、鄂州、临安三个打着正统大宋朝的政权都已经成立,彼此之间兵力相差并不大,如果再过些时日,只怕在临安的大宋政权会力压“楚宋”和“蜀宋”的。

    他不禁有些沮丧道:“楚王,那我们就真的无可奈何,只有投降岳云吗?”

    在六年前,他亦是作了岳云的俘虏,眼下又要再次向岳云投降,实在心中有些不情不愿。

    “不!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我们通过一场战斗的胜利,而一举扭转局势!”刘琦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后道:“我们眼前的敌人内部派系众多,他们所有的这一切成功,都维系在岳云一个人身上。他如果一旦战败身死。他的妻子们就会开始争权夺利,他的部下们也会为让谁继承他的大将军位子而争吵不休……”

    “岳云的弟弟岳雷、岳霖、岳霆、岳震,他的儿子岳甫、岳申等都有权继承大将军位子,这种状况除非是岳飞出面,才有可能稳定下来!”刘琦微微一笑道:“可惜岳飞打仗是把好手,但却没有政治野心,就算他站出来,由于极其讨厌赵琢,恐怕说不定还会宣布效忠皇上呢……届时赵琢也说不定动了心思,想自己掌握大权……临安的政权看似强大,到时就会四分五裂,变得不堪一击了!”

    徐旭听到这里,不禁惊喜交集,没想到楚王竟然看得如此深远。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想错了。刘琦这时苦笑了一声道:“这唯一让我们有翻盘机会的计策,可是皇上告诉我的。不然你以为我能想得出来吗?所以我才把主力全部集中于岳云这一路军队面前。力争一战定乾坤!如果我们在战场上胜了他,并且将其折首或擒获,我们将一举扭转局面……而如果败了,等待我们的,将只有灭亡一途了!”

    徐旭听到这里,方腰板一直,郑重道:“末将明白了!今趟战斗一定全力以赴,争取一战定乾坤!”

    刘琦亦点了点头道:“眼下正是四月中旬,江南的梅雨季节已经来了,估计要不了两天便会下绵绵细雨。届时岳家军的火器就发挥不了作用了……”

    他这时望着天边的厚厚黑云道:“当梅雨下起来时,就是我们和岳云决战之时了……”(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三国内部的混乱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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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宋内部激战的同时,辽国国内的形势也是风起云涌。

    因耶律大石逝世,西域诸国均蠢蠢欲动,尤其是以前被耶律大石打败,丢失大片领土的塞尔柱帝国和花刺子模王国,纷纷向辽国边境集结兵力,准备夺回丢失的领土。

    而在西夏境内,以为良机到来的党项族人趁势揭騀而起,企图驱逐辽军,恢复他们的大夏帝国。由于党项族在西夏根深蒂固,又熟悉地形,一时之间,倒让辽军有些晕头转向。

    此时,耶律大石的遗孀——太后萧塔不烟展现出了辽国一向的传统——太后往往强势且能干。新帝耶律夷列只有二十岁,虽然作战勇敢顽强,但在政治手腕上还是不足。而萧塔不烟则很好地弥补了他这一缺陷。

    她采取了西和东战的策略,决定采用政治手腕先稳定西域,而将主要兵力用于东部镇压西夏境内的党项族人叛乱。

    首先,萧塔不烟派她的哥哥,辽国的丞相萧斡里刺亲自出访西域的塞尔柱帝国,表示愿意将原来占领的咸海以东至阿姆河一带的土地,归还塞尔柱帝国。但这边土地有一部分却是辽国原来占领的花刺子模王国的领地,而萧斡里刺又故意将此消息散播出去,弄得西域诸国人人皆知。如此一来,塞尔柱帝国从上到下,自然是欢呼雀跃,而邻近的花刺子模王国却怨恨不已。

    与此同时,萧斡里刺却又另派使者密会花刺子模王国的国王。称自己是在塞尔柱帝国的压力下,才被迫割让土地的。如果花刺子模愿意站在辽国这一方,则辽国将把这块土地还给花刺子模。

    花刺子模是被耶律大石打怕了的,原本就认为辽国比塞尔柱帝国强大,而再听萧斡里刺如此表态,自然就也表示愿意站在辽国一方。

    与此同时,塞尔柱帝国和花刺子模王国边境又接连发生了几次恶性袭击事件。双方的边防军皆称为对方所为。一时之间,两国剑拔弩张,大有开战之意。

    只不过。塞尔柱帝国的皇帝却还是头脑比较冷静,知道如果现在两国先打上一仗,当会便宜了辽国。于是。他便向花刺子模王国抛出了橄榄枝,表示愿意和花刺子模王国就领土分割问题举行谈判。

    花刺子模王国国王也自然看出辽国的表态多少有挑拔之意,于是便同意了要求,决定两国国王在边境上举行会谈。

    但后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在谈判宴席上,塞尔柱帝国的两名侍卫突然爆起发难,用毒弩射杀了花刺子模国王,然后服毒自尽。

    虽然事后塞尔柱帝国皇帝称这两名侍卫是受别人收买,企图挑拔两国关系的。但新继位的花刺子模太子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狂怒地率领大军向塞尔柱帝国发起了进攻,而辽国也向他表示了“义愤填膺”,称会暗中给予他在军备和粮食上的大力支持。

    顿时。西域诸国战火再起。这两国皆是除辽国之外的西域大国,都有一帮属国和附属部落,虽然塞尔柱帝国稍强,但花刺子模大军挟愤而来,又有辽国在背后暗中撑腰。声势丝毫不弱。双方竟打了个势均力敌。

    如此一来,辽国的形势就自然安定了。无论是塞尔柱帝国,还是花刺子模王国都唯恐辽国站在对方的阵营里,讨好还来不及,哪还敢主动攻打辽国呢?辽国的西部边界顿时安定下来,而且许多怕卷入战争的西域小部落还主动迁入了辽国境内。让辽国在西域的实力不减反增。

    而在东部,面对党项族人在西夏的叛乱,萧塔不烟却是下令进行残酷镇压,并实施了连坐制,只要党项族人家中有一人叛乱,则全家被捕,男的罚作苦工,女的卖为官奴。让那些想跟随原西夏皇族宗室造反的党项族人不禁犹豫起来,虽然他本人不怕死,却不得不考虑家人的命运。

    虽然也有一些影响力特别大的造反头目,为了避免家人落入辽军手中,便让反叛者全家都跟随造反。但这样一来,反而对他们造成了拖累。毕竟全家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妇孺儿童不但对造反起不了什么帮助,反而要占用大量粮食、物资,同时又让叛军士兵作起战来不免瞻前顾后,担心战死之后,自己家人没人照料,自己的妻儿受别人欺辱。

    与此同时,萧塔不烟又采取拉一批人,打击一批人的策略。只将矛头对准党项族人,对于汉族及其他民族较为宽松,比之前党项族人对他们还好。这让西夏境内的其他民族都不愿意再跟随党项族人。

    是以,虽然西夏境内的党项族人起义看起来声势浩大,轰轰烈烈,却是没能动摇辽国统治的基础,反倒在辽军的进剿下,渐渐有衰竭的趋势。

    而在辽国忙着应付西域和西夏两处局势时,金国却仍陷于内战之中。眼下金国基本算是分裂为两个国家了,一个是完颜雍为皇帝的金国,定都上京,基本采取原来完颜禀的那一套体制,甚至有些方面比兀术执政时还有所退化,保留了女真人的原始性,仍然以猛安谋克的制度对各民族进行管理。他得到了大部分女真族人,尤其是其中守旧派的支持。其他国家的人都称完颜雍的政权为北金。

    而另一个则是完颜亮为皇帝的金国,定都中都,他在没有那些女真守旧贵族的约束后,索性全面实行了汉人的制度,在官制、民众管理上与宋朝十分接近。同时实行各民族一律平等的政策,废除了女真人高人一等的特权。因此,他得到女真族内的汉化派,以及原辽国南京道和北宋统治的北方地区民众的支持。其他国家的人皆称其为南金。

    眼下,金国分裂为北金和南金,打得不亦乐乎,谁都没能占得上风。

    辽国也忙于应付西域和西夏的麻烦事情,无力抽身。

    而大宋更是形成了临安的“正统政权”、鄂州的“楚宋政权”和成都的“蜀宋政权”三足鼎立的局面。三方都宣称自己才是大宋的正统王朝,而“楚宋政权”和“正统政权”更是已经发生了战争。算下来,唯一还没有发生战争的就只有那居于四川盆地内的“蜀宋政权”了。

    只不过,现在这位“蜀宋政权”的掌舵人吴璘,却完全没有放松的心情,他在自己的王府密室内,正和一帮将领幕僚们商量着一件大事……

    “诸位和吴某已经相交十多年了,虽然名义上是吴某的属下,但吴某从来都是将诸位视为兄弟对待。所以,这事吴某虽然不让陛下知晓,却不能不和诸位兄弟商量一番!”吴璘抛出了让众人均为之震撼的开场白。

    这位被宋钦宗赵恒御封的蜀王,已经快五十岁了,头发和须眉皆有不少变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精神仍然矍铄。

    在座的都是跟随他多年的部将和幕僚,算是他的心腹亲信,和吴璘处于一荣皆荣,一损皆损的地步。原本在得知临安沦陷,赵构被废为庶人,赵眘身死之后,他们也和吴璘一样,处于惶恐不安的心态。

    他们皆和金国作战了多年,与金人结下了深仇,是誓死不愿降金的,可宋朝却已灭亡,难道只能去投降辽国?吴璘可没有想自立为皇帝的心思。

    自古以来,以四川为根据地的政权就没有一个统一全国的。三国时期,以刘备的仁德和诸葛亮的智慧,皆有关羽、张飞、赵云等五虎上将的勇猛,尚且最终亡于曹魏之手。吴璘可不认为自己比那桃园三兄弟及诸葛亮还厉害。

    不过就在他们心中忐忑不安之时,金国皇帝完颜亮却命礼部尚书唐括辩将赵恒送还给了吴璘,称愿意与他们友好相处,并让金军从襄阳前线撤军。实在让吴璘一班人有些步二摸不着头脑。咋金人突然发了善心了?一向以灭宋为最大目标的完颜亮,怎么和完颜达濑一样,成了个主和派了?

    这时,他们得到了从另一条渠道得来的消息:金国东京留守完颜雍发动了叛乱,自立为帝,并占领了东北地区,正率大军向中都进发。而从临安传回来的消息也证实,金军已经从临安撤军,将赵构和秦桧都带走了,正在北返途中。听说岳云正派兵赶往临安。

    不得不说,完颜亮选择送返赵恒的时间掌握得很精确,正好是吴璘只得到临安金军撤退的消息,而岳云此时虽然已经拥立赵琢为帝,金国也将赵构送到了刘琦那里。但这些消息吴璘却还不知道。

    被蒙在鼓里的吴璘等人这才恍然大悟,感情是因为完颜亮要对付完颜雍,所以才想安顿他们,生怕自己进攻金国。

    不过这样也好,赵构既然被金军掳走,而完颜亮又将赵恒送返,相当于送了自己一件从龙拥立的大功。自己作为接回赵恒的第一员宋将,想必会得到重新回到皇帝宝座的赵恒重用的。

    于是,他便从襄阳撤军,将赵恒接到了成都暂住,并准备率大军护送其回临安。

    而赵恒听闻吴璘的安排后,也果然龙颜大悦,当即封吴璘作了蜀王,所属将领也各升了一级。

    不过就在吴璘准备护送赵恒启程时,却又传来两个消息,这无异于给他当头一棒。(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吴璘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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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金军虽然从临安撤退了,却没有带走赵琢。先一步赶到临安的岳云便拥立赵琢为新的大宋皇帝,并得封大将军、兵部尚书。

    完颜亮不光是送还了赵恒给自己,同时也送还了被废的赵构给刘琦,而这刘琦也和他的想法一样,拥立了赵构重新复位,并得封楚王。于是只有南方半壁江山的大宋竟然同时冒出了三个皇帝,还都是正牌的皇帝。

    这样一来,不但让大宋军民感到无所适从,也让自以为有从龙之功的吴璘为难了。自己现在保的钦宗赵恒,就真能成为大宋天子吗?

    吴璘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不禁感觉有些头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方继续说道:“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了,一个大宋钻出来三位皇帝,这三位陛下都称自己才是正牌的皇帝,称其他两位是伪帝……本来,这是帝王家的内部事务,他们兄弟侄子谁当都是一样。可是,这却关系着四川的命运,以及我们一帮人将来的前程。所以,不得不慎重行事……”

    吴璘这时将两封拆开了火漆的信件放在了桌上,然后对众人缓缓道:“临安的岳云和鄂州的刘琦均遣信使送来密信。岳云是希望我们奉赵琢为大宋皇帝,尊赵恒为太上皇,四川的一切情况照旧。而刘琦则称岳云已经派兵进攻他,希望我们出兵支援,不然他一覆没,岳云的兵锋必将指向蜀地!”

    吴璘话音一落,他的部将张士廉便粗声粗气地大声嚷道:“蜀王怕他作甚?咱们四川周围都是山。地势险要,当年兀术多次进攻,均无功而返,岳云难道比兀术还厉害?况且咱们拥立的官家,皇位可是从先帝徽宗手中接过来的,不比前官家是自立为帝的。至于那赵琢,一向主张对金投降求和。要奉此人为帝,俺老张第一个就不干!”

    张士廉话音一落,响应者便甚众。他的观点也代表了蜀地许多将领和官员的观点。认为钦宗赵恒从未宣布过自己退位。赵构这个皇帝其实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只是当时宋朝的皇室宗亲全部被金军一锅端了,只有赵构一人在外。才被拥为皇上。眼下既然钦宗赵恒已经回到宋境,复归皇位也在情理之中。

    当然,道义上的事主要是文官们考虑得较多。武将们更多的是认为四川易守难攻,纵然不能从四川发兵一统天下,也总能保个地方割据,省得总要听临安的命令。

    现在赵恒身边没有一个心腹,因此他只能重用身边的四川官员,这样一来,跟着赵恒肯定就有较大的上升空间,而四川官员的意见他也必将非常重视。让四川人作自己的主何尝不可?

    当然。朝廷一直对金国屈膝求和的政策,也让四川的军民对临安朝廷充满了不信任。使四川人有了分离之心。

    这时,密室内却传来一个反对的声音道:“属下反对,张将军的想法虽然情理上说得过去,却与现实不符!我军现在已不能置身事外了!”

    张士廉一听。顿时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吴璘手下头号大将,平时也是深得众人爱戴,很少有人敢这样当面跟他顶撞。

    不过他侧目望去,见说话的是吴璘的头号军师,四川转运使杨政。却是立刻焉了气。声音比刚才说话时至少低了八度道:“杨大人何出此言呢?”

    杨政掌管整个四川的军队后勤供应,又足智多谋,有四川第一智囊之称。在四川可称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张士廉自然不敢和他较真。

    杨政这时方叹道:“眼下刘琦与岳云两军交战,无论何方获胜,胜的那一方都必将进攻四川,以实现统一大宋的目标。我们如果仍在此驻足等候,则最后迎来的必将是灭亡而已。大宋只可能有一个皇帝,不可能出现两个甚至三个皇帝并存的局面。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是必然规律,自唐灭亡以来,天下就一直处于分裂状态,至今已经两百余年了。算算时间,也快到统一的时候了。只是,属下认为,我四川也有可能统一天下!”

    “哦?难道杨大人认为我们有希望成为最后的胜者?”吴璘听后,也不禁为之动容。

    “是的!杨某是四川人,自然对四川感情深厚,但并不代表杨某就是个思想偏执之人。我曾研究过从战国以来的历史。发现凡是统一天下的势力,虽然他们的起步之地不是蜀地,但却都是占了蜀地之后,才有余力发动统一战争的。如战国时期的秦国、三国时期的西晋、南北朝时期的杨坚、隋末时的李渊……就是本朝的太祖皇帝,亦是在占领四川后,才顺江而下,先取荆襄,再取江南,进而一统天下的。由此可见我四川的重要性!”

    杨政这时眼中露出一些激动的神色道:“我四川周围全是高山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盆地内却地势平缓,河流密集,土地肥沃,气候冬暧夏凉,从战国时起,就有天府之国的美称。这既是我们四川人之福,却又造成了我们四川人贪图安逸,不思进取之心。以至于四川在历次天下大乱时,皆被外来势力占领,却始终未能由四川而一统天下。这实在让我等四川人脸上无光。不过,眼下这次天下大乱,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吴亮这时忍不住说道:“杨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应该出兵了?”

    “是的!”杨政点了点头道:“虽然我四川这十多年来一直处于抗金战争之中,但交战地区却只在秦岭和大散关一带,战火未漫延到四川腹地,所以盆地内百姓生活未受多大影响。而我们的兵丁却因战争不断,一直受到战火的磨练。我敢说,就算不如金军精锐,却也比刘琦的新军强得多……”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或许以前的岳家军比我们川军要强上一筹,但经历了两年前的大乱后,现在岳云的部队全是新招之兵,以及收编的南方厢军,其战斗力早不能和以前的岳家军相比了。如果真刀真枪硬拼,我们川军未必就不能胜他!”

    吴璘这时却微皱眉头道:“杨大人,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出兵协助刘琦?”

    “是的!”杨政这时斩钉截铁地说道:“从这两封信的内容就可以看出来,刘琦是要我们派兵支援。言辞颇有哀求之意。而岳云却是要求我们归附,言语之中虽然客气,却颇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刘琦和岳云谁强谁弱已经一目了然。眼下听说他们在长沙、洪州、彭泽等地交战。如果岳云战胜,则必将势如破竹,一举打到鄂州城下。荆襄之地原本就是岳家父子苦心经营多年之地。杨某可以断言,届时,岳云就将轻而易举地囊括巴东以东的整个江南半壁江山。刘琦将再无回天之力……而这时,就将是我们独自面对坐拥荆襄、江南、两湖、江西、福建、岭南、台湾的临安政权了。”

    他缓缓说道:“蜀王以为,在这种态势下,我们能有几分胜算?”

    吴璘听罢,苦笑道:“恐怕半分也没有!”

    杨政微微一笑道:“是的,所以我们就不能坐等那种情况发生,必须出兵援救刘琦。只有我们和刘琦联手,才有希望打败岳云!”

    吴亮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反对道:“杨大人,何必非要和岳云拼个你死我活呢?咱们为什么就不能选择和他联手呢?这样就能让大宋尽快地安定下来,我们也可以进行北伐,收复中原故土了!”

    “亮儿!你太放肆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跟杨大人说话?”吴璘怒斥道。

    杨政却是嘴角微翘,一摆手道:“小王爷,属下知道您和岳云是结拜兄弟。但是此次行动却事关蜀王的前程。我们这些人降了也不怕,不过是换个主公混饭吃而已,说不定有人还能得到岳云赏识,得到重用也说不一定呢。可蜀王却不同了。就算归降,岳云会重用蜀王吗?咱们大宋的异姓王除了开国时封过两位,后来就再也没有封过。可现在一封就是三位,岳云会同意让蜀王保留王位,和他平起平坐吗?”

    “可是……”吴亮有些语塞,但随即便大声说道:“岳云可是保证了的,咱们蜀地的一切照旧,不会予以干涉啊!”

    杨政听罢唉叹道:“唉,小王爷啊!政治上的事,谁说得清楚?现在他想让咱们归降,自然说是照旧,等真的接管了四川的事务,掌控了大权,到时要杀要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比如随便给蜀王捏造个什么企图谋反的罪名,难道这时还会不予追究?就算他本人不会这样做。他身边的那些人也极有可能这样干。”

    张士廉这时也嗡声嗡气地附和道:“小王爷,杨大人说的对啊!这世上,过河拆桥的事情可多着了!当他要利用你时,自然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当他一旦利用完了你,那脸色就立刻变了!张某也觉得,咱们蜀人的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好!我就不信!川人不能一统天下!”

    “好了!大家不用再争了!”吴璘此时长身而立道:“本王立刻就去面见陛下,请他下旨,讨伐临安的赵琢伪帝!士廉说的对!咱们川人的命运,还是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彭泽大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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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四月二十日,彭泽地区终于下起了雨,这雨下得并不大,但却一直连绵不停,天空一直笼罩在一片灰蒙蒙之中。

    这样的天气让人情绪十分压抑,而刘琦却是欣喜若狂,盼望已久的决战时刻终于到来了。

    “出战吧!大宋的勇士们,征讨岳逆的大好时机到了!现在下起了大雨,敌人的火枪将难以发挥效力。全军出击!”在确认已经进入梅雨季节之后,刘琦在彭泽城内的点将台上,向十万楚军将士宣布了出击命令。

    不过,楚军的士兵却并不怎么买他的帐,虽然刘琦在台上说得慷慨激昂,却是很难引起他们的共鸣,毕竟在这样潮湿的雨天出战,任谁都不太舒服。

    刘琦虽然露出一副此战必胜的轻松模样,但心中却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刚刚接到密报,称长沙、洪州、饶州皆被岳家军围困,因岳家军火枪火炮犀利,守军伤亡惨重。魏胜、时俊和盛新等人虽然骁勇善战,拼命抵抗,但属下士兵总是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岳家军的火枪火炮?眼看城破在即。如果他这里不能在战场上一举擒杀岳云,则必然全线崩溃。

    不过,虽然他的兵力比岳云多了一倍,刘琦却是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岳云的布阵太奇怪了。实在是让他前所未见的。

    在前几天试探性进攻之后,岳云便引军在彭泽城东面五十里处的一条叫做盘溪河的小河边扎下了营寨,并修筑了不少防御工事。摆出了一副要长期作战的架势。

    这原本没有什么奇怪之处。但让刘琦感觉有些迷惑不解的是,岳云扎下的营帐没有象一般扎营那样,面河而扎,却是背水扎营。而且还沿河铺开,貌似要将自己置于绝地一般。

    这样的营寨,连个外行都能看出漏洞百出,军营散得如此之开。如果遇上敌军突袭,很容易就能将防御阵地突破,分隔为数段。再各个击破歼灭。

    而且这盘溪河虽然比起长江来说,算是条小河了,但却也有六七十丈宽。平时虽然航行不了大船,但小船却是可以从容在河中航行的。而一般人想要趟水过河,更是不可能的事,唯有游过去。

    虽然岳云的士兵大多都是南方兵,水性甚好,但似乎他也没有道理故意把自己的军队置身绝地,给自己各个击破的机会,让自己把他的兵马往河中赶啊。

    就在刘琦思量之时,徐旭这时却向他禀报道:“楚王,我们现在就按先前拟定的方案。向岳家军发起攻击吗?”

    刘琦立刻方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退了,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该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向吴璘求助的信使也派去成都了。至于吴璘肯不肯拉自己一把,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这时。他便完全镇静下来了,脸色变得重新刚毅起来,瞬时间似乎便恢复到那个在顺昌城头,面对兀术的大军,依旧意气风发的大宋勇将本色。

    “好!就按原定计划发起攻击吧!”刘琦将手一挥,大声说道……江南的梅雨总是那样绵柔细腻。丝丝细雨如丝线一般从空中向地面坠来,犹如一道珠帘一样。一眼望去,总能在天空中看到片片薄雾。人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总会感觉有些郁闷。

    而在下雨之时,岳家军的火枪兵便失去了用武之地。他们便不得不重新将厚重的铠甲穿戴整齐,拿起了备用的长枪、砍刀、盾牌等物,准备迎击已经出了彭泽城,正向他们袭来的楚军。

    经过了数十天战争的磨练,这些缺乏战斗经验的岳家军新兵蛋子也都迅速成长了起来,不再象最开始那样,心中忐忑不安了。

    潮湿的细雨不能扑灭岳家军士兵心中的热情,随时可能死亡的危险也挡不住他们心中的希望。随着天色渐亮,雾气渐散,雨水滴落在战士们的黑色盔甲上,泛着淡淡的寒光,在一片绿草茵茵的荒野之中,岳家军的大营面前,旗帜似海,长枪如林。他们也已经整装待发,默默凝望着前方。

    春雨滴落之处,所有的战士脸上均带着坚毅之色。大家的目光都落到最前的一人身上。那人穿着一身白盔白甲,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立在略带寒意的春风之中,宛如山岳。

    岳云屹立在马上,精铁头盔遮住了他的额头,可却挡不住他双眸中的寒光,当他的目光向众将兵一扫而来,那凛然屹立的气势立时让人感觉势不可当。

    他这时面对岳家军战士,从腰间猛地抽出两柄青龙短枪,然后“呛啷”一声,合并为一枝长长的青色宝枪。这声音清脆嘹亮,许久不停……

    五万岳家军战士肃然而立,虽然春雨落在他们铠甲上,却无人敢发半分声响,带着寒意的春风凛冽,吹得一面面“岳”字和“宋”字的大旗迎风飘扬。

    岳云沉声喝道:“今日一战,乃是我大宋统一南方之战,此战之重要,岳某不必多说,只望我的兄弟们同心协力,全力以赴!我大汉必胜!汉民族必将重新兴起!”

    他的说话声悠扬动听,在用上了内力之后,远远传扬开去,哪怕是最后一名士兵也听得一清二楚,三军皆闻!

    岳家军士兵们听到岳云如清悠龙吟般的呼喝,个个心中激荡,岳云一直是他们心中的英雄和偶像。是他们效忠的对象,是带领他们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统帅。

    不用任何军官下令,站在前面的岳家军士兵齐齐取起长枪,斜指向天道:“全力以赴,岳家军必胜!全力以赴,岳家军必胜!”

    刀光胜雪,寒光映刀,一时之间满场尽是寒铁之色,金鼓齐鸣。

    这“全力以赴,岳家军必胜!”的声音远远荡开去,站在后面的士兵立刻便听到了,也是忍不住跟着喊了起来,这是他们发自肺腑的呐喊。

    激昂的声音传遍了营地的所有角落,激荡在每一个岳家军战士的心中。

    而此时,昨日才刚刚到达,准备来慰劳军队的刘子羽和朱松两人,在远处默默看着这一切,均神色极为难看。

    他们是清流中的代表人物,虽然之前主张对金强硬,力主北伐中原,但却对大宋皇帝极为忠心。之前对于赵琢登基后就宣称将大权委托岳云处置的作法就大为不满。现在看到兵士们只知有岳将军,不知有皇帝,只知有岳家军,不知有大宋。更是愤懑不已。

    刘子羽不禁铁青着脸道:“朱大人,你看,这岳云只提岳家军,不提大宋,只提众将士是他的什么兄弟,不提当今皇上。这眼里还有官家在吗?这些都是朝廷的兵马啊!怎么搞得倒象是他的私兵一般?”

    朱松亦是连连点头,一脸忧色道:“吾观岳云要不了多久必成大宋的一介权臣也,弄不好还会是第二个曹操……甚至可能直接效仿本朝太祖……”

    刘子羽听闻之后,脸色顿变。

    本朝太祖?本朝的太祖皇帝赵匡胤可是发动了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篡了后周孤儿寡母的政权啊!

    他立刻急忙道:“那我等大宋臣子岂能容此奸贼作乱?我等二人应该速速回去临安,联络同僚,弹劾岳云这奸贼,以防他专权朝政!”

    朱松忙劝住他道:“刘大人,弹劾有用吗?临安的城卫军全是他的嫡系,皇宫里禁军也早被换成台湾来的兵士了。我等无兵无权,向陛下弹劾他只是给他对付我们的借口而已!”

    刘子羽听罢,目光闪烁,沉声道:“朱大人,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呢?难道我们就坐视这奸贼一步步掌控朝政,最后篡位?”

    朱松略一思量,方凝声道:“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我等待此战结束后,便可向他告辞回临安。然后再联络志同道合者商议倒岳大计!听闻那些被解散的前禁军和城卫军士兵及将领皆对其十分不满,这些人都是咱们大宋的功勋之后啊!岳逆岂能如此对待?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一大助力!”

    刘子羽这才转怒为喜,叹道:“还是朱大人精明,刘某今后定当唯朱大人马首是瞻!”

    朱松忙谦虚道:“刘大人过谦了!朱某只盼能扳倒岳逆,还政于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这两名腐儒还在相互表白之时,岳云已将青龙宝枪挂在马钩上,然后拨转马头,高呼道:“迎敌!”

    简简单单两个字,凝劲有力,传令兵接到岳云命令,立刻一级级地传下去

    声音嘹亮简洁。越传越隆,只是三军齐整,毫无混杂之音。脚步声响起。最前面的先锋张力先行,随后是韩彦直所部,然后是关铃、牛通等人的部队。马蹄隆隆,脚步嚓嚓。一队队士兵、一列列战士,脚步整齐坚定地向前行进了。(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奇袭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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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岳云和刘琦在彭泽城下大战时,陆文龙正刚刚翻过大别山区,向着紧临的随州而去。

    他们一行万余人连续在山区奔行,脸上都露出疲惫不堪的神色,但两眼却依然炯炯有神。

    如今陆文龙和代毅率领部队正躲在城外的一片树林中,紧张得等待着斥候的回报。

    没过多久,只听“得、得”的马蹄声传来,一名身着便衣的斥候急切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陆文龙说道:“陆将军,随州城完全没有防备,城门大开着,任由百姓进出,只要我们派出数百精锐之士,就能舀下城门!”

    “好!”陆文龙终于放下了心。

    他起身对代毅说道:“代将军,现就由你率五百士兵,换上便衣,冒充百姓,混进城去。我随即便率主力杀到!今天之内,定要让大家进随州城休息!”

    陆文龙说出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

    随州城内虽然有数千士兵,但都是战斗力不强的厢军,在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不是他们这万余精锐部队的敌手。

    陆文龙的这几句话鼓舞了士气,一股激情和期待在兵士中蔓延开来。

    代毅大喜,陆文龙这完全是送他一份功劳啊。他于是便点起本部人马,换上了便服,一个个出了树林,然后向随州城门潜去……

    眼下正是阴雨天气,随州城门的守城厢军全都有些漫不经心。看见数十名农户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也没在意。将他们拦了下来,要看路引。

    为首的一名络腮胡子大汉,听到城门卫兵的喝斥,却是狞笑道:“你看!这就是我的路引!”

    说罢,便将一双大手望怀中去掏。

    那卫兵睁大眼睛想看个究竟。却不料这大汉从怀中掏出来的并非路引,而是一把匕首。

    他立刻大惊失色,高声呼道:“有奸……”

    那个“细”字还未说出口。他只觉自己咽喉一痛,鲜血从颈中狂喷而出。

    另外几名卫兵吓了一大跳。当他们手持长枪冲了上来时,那数十名农户却都掏出腰间暗藏的兵器。舞得呼呼生风,几下就将他们砍倒在地,然后控制了城门。

    这络腮胡子大汉正是代毅。他立刻吩咐手下,放出信号,通知大军,城门已经夺取。

    “冲!代将军已经舀下城门了!”陆文龙见到冲天而起的红色礼花,心中大喜。立刻手持长枪,率先向随州城门冲了出去,万余战士紧随其后,声势浩大、气势如虹,如同钢铁洪流一般,锐不可挡。

    城中厢军见城门失守。敌军兵力远在自己之上,哪里还敢多作抵抗。而且这些厢军中不少就是岳飞担任湖北宣抚使时招募的,他们对岳家军原本就很崇敬。见到岳家军重新杀回湖北,并打进了随州城,均纷纷投降。

    现在。通往鄂州的道路,已经完全打通了。陆文龙随时都可以进攻鄂州了……岳家军出营迎敌之时,十万楚军已经杀出彭泽,到了盘溪河西岸十里处,静候岳家军的到来。

    刘琦站在一处高坡之上,顶盔戴甲。虽然有雨滴流进了他衣领,但他却丝毫不觉寒冷,连脖颈都未耸一下。

    他经历了太多了磨难,经历了太多的胜利,更经历了太多的失败,可他从来没有过任何放弃的念头。他本来是员智勇双全的悍将,但他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赌徒。

    在六年前的葫芦谷一战,让他从人生的巅峰一下子跌落谷底。原本他是第一个击败金军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的宋军将领,大有顶蘀刘光世而成为南宋中兴四大将之一的趋势。而官家也十分信任他,将击灭岳飞的重任交于他手。

    可就在众人皆以为他能击败初出茅庐的岳云时,他却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不但数万大军灰飞烟灭,几员忠勇的部将战死,他自己也成了岳云的俘虏,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所以,他一直把对岳云的怨恨埋藏在心,一直想找个机会战胜岳云,一雪前耻。所幸的是,官家又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担任了新成立的神武亲军副统制,重新建立一支新军。

    尔后,他连败韩世忠、张俊、岳飞三员大将,一举扫平淮东、淮西、湖北三大宣抚司,成为驻荆襄御前诸军统制时,他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人生的巅峰。南宋三大将悉数败在自己手中,两死一擒,虽然其中也有杨沂中的功劳,但在他看来,自己训练的巨斧兵和铁甲骑兵才是制胜法宝。没有这两支精锐部队,杨沂中再厉害,也是敌不过三大宣抚司的精兵的。

    虽然他仍然没能击败岳云,但他认为,自己击败了岳云的父亲岳飞,就已经足以说明自己的能力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没过两年金军就再度南下,而他连战连败,退守随州。他一直感激涕零的官家赵构,也成了金军的阶下囚。

    刘琦虽然惊怒交加,但对如何挽救大宋命运也是一筹莫展。可就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金军却因内乱,主动北返了。而对他有提携之恩的官家赵构又被金军送了回来,让他感觉重新有了主心骨。

    可让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岳云竟不拥戴官家,而去改立了一向和他不对路的赵琢为帝,大举兴兵攻向荆襄。

    他在恼怒之余,又再度萌发了在战场上击败岳云,一举擒杀这位让自己丢尽颜面的仇敌,争取力挽狂澜,成为大宋的中兴之臣。而赵构也向他许诺,一旦能击败岳云,打回临安去,就让他这位楚王可以将王爵之位世袭下去。子子孙孙永世为王。

    所以,在刘琦看来,这机会终于来了。他要大赌一把,赢了,他就能连本带利地赢回失去的一切荣誉和地位,还能大大地赚一把,在历史上留名,让子孙荣耀。

    可万一输了呢,刘琦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刘琦身边站着徐旭、李青等一干将领。个个甲胄在身,随时准备迎战,刘琦在沉思,他们却均是各有所想。

    这时,远方一骑黑马渐渐逼近。片刻之后,一骑探马奔到了高坡前,然后翻身下马,大声道:“启禀楚王,伪帝赵琢之兵先锋三千骑兵已离我只有十里,请楚王定夺。”

    楚军诸将面面相觑,刘琦却是舒了口气问道:“现在他们领头的是谁?”

    那探马回报道:“对方打出的旗帜似乎是姓张!”、

    “姓张?那十有**是张力了。张宪这会应该还在洪州城下的!”刘琦面色平静道。

    这时,李青上前行了一礼道:“楚王,属下想率军迎击那张力。”

    他是刘琦近两年才提拔起来的年青将领,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刘琦思量了一会后,沉声道:“好!李青,我命你带骑兵一千去和张力接战。”

    “啊?一千骑兵?”李青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不由愣住了

    “怎么?你不敢吗?”刘琦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李青沉默了片刻,还是朗声道:“楚王有令,李青就算知道必然要死也无所畏惧。可是……楚王,听说岳云的骑兵人马皆披铁甲,我们只凭一千骑兵,恐怕挡不住张力的三千骑兵。”

    他虽然悍勇,却不代表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要不然也不会被刘琦提拔起来担任统领了。在知道要和岳云的岳家军作战之后,他专门研究了六年前葫芦谷一战的经过。了解岳云的指挥作战方式可,以及他的兵种。

    他唯一惧怕的就是岳云的火枪兵和火炮兵。因为这是血肉之躯无法抵挡的。而随着徐旭偷袭岳云的火炮营得手,现在又正逢下雨,火枪无法使用。他就再无所顾忌了。

    “呵呵,我不是让你去送死,只是要你诈败即可。”刘琦微微一笑道:“你只需把岳家军的先锋骑兵引过来便行,到时我自有另外的安排。”

    李青这才醒悟过来,方讪笑道,“原来楚王是想施展诱敌之计,可如果张力不上当呢?”

    刘琦胸有成竹道:“张力的父亲张俊死于你手上,此人虽然悍勇,却是行事冲动。他若不追来,你只需骂他胆小如鼠,父仇都不敢报即可。张力必然会追!”

    李青这才明白刘琦的真实用意,方苦笑了一声道:“李青明白了!请楚王放心,末将这就立刻出战。”

    他于是很快点齐了本部一千骑兵,然后喝令出战。一时间只听到蹄声隆隆。水花翻腾。一千铁骑踏着春雨,卷起大滩泥浆,马蹄阵阵地径直向东杀去。

    与此同时,刘琦也吩咐下去。命徐旭率领新成立的铁甲骑兵队列在左,自己的堂弟刘风率步兵列阵在右,分别埋伏在山坡之后,而自己则亲率大军居于坡前,只想等吃掉张力这三千骑兵后,逼岳云不得不为其义兄报仇,而与自己在此决战。(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一二十四章 彭泽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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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刚刚率军跑出不到两里,却突然感觉到大地在震动<a href="./books/1/1718/">化神戒全文</a>。本来他率铁骑一千,一路疾驰而来,蹄声已然不小,但却没有想到就在这时,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大批骑兵,杀气腾腾,个个手持大砍刀,大声叫喊着,几乎让风云为之变色<a href="./books/1/1717/">最强魔法学徒最新章节</a>。

    这些岳家军骑兵的确比楚军骑兵跑得更快、士气更盛、更加剽悍。而且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实在让人猝不及防。

    他心中只能暗骂探马情报不准,报敌军骑兵离己方有十里远,可自己才出来两里就遇上了,就算对方是在全力冲刺中的骑兵,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更何况这些骑兵明显还是刚刚加速冲锋的。

    不过埋怨也没有用,李青抬起头,目测了一下敌方的人数,感觉和已方相若,都只有一千骑兵。

    “奇怪?难道不是张力?”李青不禁微微有些犹豫。因为探马禀报的是张力率了三千骑兵正赶过来。

    只是这犹豫的一会儿功夫,双方骑兵已经相当接近,可以清楚看到对方的旗帜。

    而就在这时,楚军中突然有人大呼道:“不好!是岳云本人来了!根本不是张力啊!看:前面是他的黑甲精骑!”

    “岳云来了……他怎么可能只带一千骑兵只身涉险?一定还有后续大队人马!”

    “对!咱们还是暂避锋芒,和大队人马汇合吧!”

    此时,李青已经看得清楚。对方打的旗帜上,的确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岳”字。

    他心中凛然,暗想岳云身为岳将军,一军主帅。怎么还会到最前面来当先锋,就算他敢如此大胆,可他的部下难道也准他这样以身犯险吗?难不成这里面有诈?

    可就在他念头刚一升起之时,对方的黑甲精骑已经猛冲了过来。

    只见这些骑兵全是高头大马。手持的亦全是长长的骑枪。他们流露出来的杀意让天空为之变色。

    好快的马,好悍勇的骑兵!楚军骑兵中不少都是经历过六年前与岳云大战的。当年岳云在数万大军之中,提一杆铁锥枪。杀进杀出,连挑刘琦军中熊焰开、唐全等多员将领的那一幕似乎又在他们脑海中重演。

    惊惶的情绪弥漫了全军,他们见到面前的黑甲铁骑和六年前的背嵬军铁骑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都是一样的彪悍。一样的锐不可当。他们带来的似乎只有屠戮和死亡,在他们眼中,岳云和他率领的黑甲精骑几乎就是无坚不摧的象征。

    他们根本没有作好和岳云正面交战的心理准备。而现在蓦然遭遇,李青又犹豫了片刻,未能采取有效措施让部下镇静下来。于是,他们顿时心中惊慌失措,不等敌军骑兵冲过来,就开始纷纷调转马头,向来路奔回。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突然遭遇,一方乱了阵脚那还了得?楚军骑兵只顾逃命。根本升不起返身厮杀之心,而岳家军铁骑却是痛打落水狗,毫不留情地掩杀过来,一边放箭,一边举起长枪戳出。刹时间荒野上惨叫声连连,骏马的悲嘶声,尸体的落地声,兵器的碰撞声,响作一团,楚军骑兵顿时溃不成军。

    虽然李青此行的目的就是诈败以引诱岳家军进入包围圈。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这诈败成了真败。而且还败得如此快捷。如此彻底。

    他心中也有些发寒,之前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已经丢到九宵云外去了。他终于明白刘琦为什么比岳云多上一倍的兵力,却也不敢轻易出战了。

    岳云,还真的是个让人胆寒的可怕敌人啊!李青心中暗忖道。

    此时,楚军骑兵在前方拼命逃跑,而岳家军的铁甲精骑则在后面紧追不舍。为首的一人手持青色长枪,骑着一匹高头白马,头盔遮挡住了前额,让人一时无法看清面貌。

    李青出击得快,败得却更快,之前的诱敌之策也不用了,反正已经是真败了。他很快就跑回到之前出发的位置。

    刚刚站好队列的楚军只见到自己的友军大呼小叫地溃退了下来,均不由面面相觑:这才出去多久点时间?就这样退下来了?未免太快了吧?敌人能上钩吗?

    刘琦站在高坡之上,举目望见,不由大摇其头。虽然之前他也让李青诈败,却没想到他能把诈败弄成真败。看来这员小将还是太年轻了点啊!早知道不让他去张力面前叫骂了。看来准是把人家激怒,全力拼杀而来了。

    不过,见到李青落败,倒也在他预料之中。所以刘琦不惊反喜,立刻令人挥动令旗,让徐旭从左翼杀出,绕了一条弧线,向岳家军骑兵的侧后奔去,企图断掉对手的后路。

    对于岳云的铁甲精骑,刘琦可是有着惨痛的教训。六年前的战败遭遇,让他对铁甲精骑是又恨又怕。他亦对此研究了很久。

    刘琦知道铁甲精骑的优势就在于人马皆披重甲,防御力高,且冲锋起来能将骑兵的杀伤力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几乎是锐不可挡的。如果让他们正面冲击,恐怕除了纯粹的巨盾兵外,无人可以挡得住他们。

    不过,铁甲重骑的弱点就是转动不灵活,尤其是对于后方攻来的敌人,他们转身极慢,想要停下来向后冲击,更是困难。一个两个人转身或者能做到,让上千名铁甲重骑兵全体整齐划一地转身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他这次就打算另派一路骑兵从敌人背后发起进攻,追着铁甲重骑的尾巴一直追上去猛砍。

    这一次,刘琦针对铁甲重骑,很早就布下了应对之策。只要能让魏胜包抄到对手的后面,断其归路,再让刘风从四面合围,让他们无法冲刺进来,把冲锋变成缠斗和混战,就定能全歼这批铁甲重骑。

    只是徐旭的部队才动,铁甲精骑就像已经预料到危险来临似的。猛然掉头,然后齐刷刷向后退去。他们的奔跑速度也极快,等到徐旭追上来时,铁甲重骑早就跑得很远了,根本追不上。

    这些铁甲重骑虽然人马兼披重甲,但奔跑速度竟然比楚军的轻骑兵还快上一些,这让徐旭不禁眉头大皱。

    徐旭还在犹豫之中时,刘琦已经下令鸣金收兵。他也无奈,只能让兵士暂时回转,重归队列。

    而当一脸羞色的李青来到刘琦身前告罪时,刘琦也没有过多责备他,而是有些皱眉地问道:“你看清楚谁是主将没?”

    李青想了片刻,方终于说道:“我只看清楚为首之将是一名身穿白盔白甲的将领。手持一把青色长枪,看模样打扮,极有可能是岳云来了!”

    “可能?”刘琦眉头一蹙,敌军主将位置判断不清,可对自己的作战计划大为不利。

    李清无奈,只能如实说道:“旗帜上是写的‘岳’字,那位为首的将领形貌极似岳云的装扮,但相貌却未能看得清楚……”

    “这就难判断了!我问了刚才的探马,他说之前侦察时的确看清楚对方旗号打的是‘张’。兵力也是三千左右。可等到你交战时,旗号却成了‘岳’,而且兵力也减为了一千。这实在怪异之极!”刘琦也感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眉头皱紧,望着远方,思量了片刻之后,方狠下决心道:“走吧!我们全军压上,缓缓推进!我就以正兵和他堂堂正正地大战一场!在这平原之上,他背水列阵,我倒要看看岳云还能耍什么花招!”

    ****************************************************************

    就在刘琦感觉难以取舍之时,彭泽城外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城头上留守的楚军士兵便发现大批岳家军水师战船停泊在了紧邻彭泽的江面上。

    彭泽城位于长江南岸,离江岸只有一百余步距离,从城北门出去便是长江渡口。看着如此多的敌军战船云集在江面上,留守彭泽的刘琦部将杜永不禁面露忧色。

    而他的副将更是吓得战战兢兢,颤抖道:“杜……杜将军,敌军战舰来了……要不要去通知楚王回来啊?”

    杜永虽然心中忧虑,但却知自己决不可在部下面前表现出任何惊慌举动。他冷声道:“怕什么?现在正在下雨,敌军火炮不能发射,看那些船上,似乎也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咱们城内还有万余兵马,难道还守不住吗?”

    这时,只见水师战舰已经靠近了江岸,从战舰上放下来不少小艇,上面坐着许多岳家军士兵。他们划着小艇靠了岸,然后开始在城下集结。

    杜永见了他们的人数和装备,顿时哈哈一笑,对自己的副将道:“不用担心!你看他们只有几千人,而且连攻城车和云梯都没有准备,难道还能从城外飞进来吗?”

    那副将一见,果然如此。立刻也放下心来,谄媚道:“还是杜将军明查秋毫,判断准确!不然我们这样仓皇禀报楚王,坏了他围歼岳逆的大计,必被他责罚无疑……”

    不过就在这时,杜永的眼眸中却露出惊愕之色,因为他看见一员少年将军身穿白盔白甲,骑着一匹白马,手持青龙宝枪出现在了城下,而且他背后打的旗帜竟然是“岳”。

    “天哪!竟然是岳云?可他怎么会到了这里了?不是正在五十里外的盘溪河边和楚王作战吗?难道他会分身法吗?”杜永忍不住惊呼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本站)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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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彭泽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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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岳云却已高声向城头上喊道:“杜将军可在城上?能否出来与岳某一叙?”

    杜永对于岳云能知道自己名字倒是觉得很正常他既然打算亲自来攻城,肯定对城中情形派人打探了一番,知道自己留守彭泽是不足为奇的

    听到岳云喊他,便也在城头上向其回应道:“杜某在此,不知岳将军找杜某有何事相询?”

    岳云微微一笑道:“杜将军,岳某知你是河北霸州人,十年前便与梁兴将军一起,在金人占领区发动起义,数年前才南返大宋……知你对大宋忠心耿耿,一心想北伐中原,收复家乡因此,岳某便想请杜将军归顺朝廷,共商北伐大计”

    杜永听罢,却是冷笑道:“岳将军此话差矣,眼下官家好端端的地在鄂州呢在楚王辅佐下,重回到临安执掌朝政乃是指日可待之事吾念岳将军也曾为大宋立下汗马功劳倒不如效忠官家,想必官家亦能不计前嫌,重用岳将军”

    岳云哈哈大笑道:“我道杜将军是个明事理之人,却没想到是个只知愚忠的匹夫太上皇早在金帝完颜亮攻克临安时就宣布退位当今皇上作为太上皇唯一存活的皇子,继承皇位亦是顺利成章之事本将军乃是代天伐逆,名正言顺而太上皇是被金军放回来的,他是否被其暗下毒药,是否已经暗投金人,对我大宋怀有不轨企图亦难断定杜将军亦是一心为国之人岂能甘心属下士兵被奸人利用,为虎作伥?”

    他如此分析,合情合理,城头上的楚军兵丁均觉得有些道理金国和宋国一向敌对,二十年来战争不断当年靖康之难时,徽钦二宗被掳走后,至今未被放回他们还不知道钦宗被金人送到了四川而现在却突然将才抓住的赵构放了回来要说其中没鬼,谁也不会信

    杜永向自己身边将兵望去,只见从自己的副将以下脸上均露出一副深思的表情他蓦然明白过来,岳云此话是想动摇自己军心

    于是,他立刻大喝道:“岳云你休得施那离间之计杜某及属下将兵是不会上当的”

    岳云叹了口气,目光如矩,望向他道:“莫非杜将军真的要顽抗到底?要知道我军火炮厉害,只需几轮炮击,尔等守军将会伤亡惨重彭泽这等低矮城墙,是一轰即跨莫非杜将军就是这般不爱惜属下士兵生命吗?”

    杜永一听,哈哈大笑道:“岳将军莫非是在说笑吗?您的火炮早就被徐将军全部炸毁了,岳将军难道能变出火炮来吗?”

    岳云这时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望着他道:“你以为徐旭就真的把我的火炮全炸毁了?要知道我陆军的火炮虽然毁了,却还有战舰上的我调六十多艘战舰到彭泽城池边,只需一轮炮轰便能将城墙击毁”

    杜永面色顿变但随即却一指天空,一脸不信的神色道:“岳将军难道忘了?眼下正下着大雨呢,岳将军难道还能让火炮在雨中发射吗?”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声如龙吟一般高声说道:“雨中的确无法发射火炮,可你和刘琦却是不知本王水师战舰上的火炮都在甲板下,根本不用担心下雨的问题”

    说罢,他便对身边的传令兵喝道:“发信号,通知水师开炮”

    这时,只见传令兵立刻快马赶到岸边,对着江岸上的战舰挥动着红绿两色小旗

    未过多时只见在江岸上一艘艘如小山般的巨型战舰侧舷上打开一个个方形的窗口,伸出一根根黑呼呼的炮管……

    片刻之后,只见战舰上的大炮炮口吐出了一连串火光,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大地,数十发炮弹顿时呼啸而至,在彭泽城墙上立刻腾起一团团火焰,响起一阵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和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城池上空惨叫声,哭喊声,惊呼声不断

    待浓烟散过之后,杜永和他属下的士兵们方惊恐万状地发现:那段城墙已经整整被削低了一丈多,城墙上原来站立的近百名士兵已经没有一名还站立着了,全都成为横七坚八的尸体躺在断垣残壁上,不少尸首还缺胳膊少腿,血肉模糊,部分残肢断臂落到了杜永所在的城楼上,有几滴血水甚至就沾在了杜永脸上,让他心中不寒而噤

    暗忖这岳家军战舰上的大炮威力,可比金军的火炮厉害多了

    这时,岳云那悠扬朗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杜将军,本王念你是条汉子,对大宋一直忠心耿耿,在抗金战争中立下过功劳,才只让战舰轰击那段不重要的城墙如果你继续负隅顽抗,本王将会命令战舰向你所在的城楼,以及其他几段城墙轰击了彭泽这破旧低矮的城墙,只需半个时辰便能轰塌如若你还念及部下的生命,不想让他们白白送命就出城反正望杜将军三思”

    杜永抹了一下脸上沾的血水,望了一下自己身边的部将和士兵,只见他们被刚才的炮击吓得个个一脸惧色

    他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以如此士气,是根本无法指望他们杀出城去和岳家军拼命的何况岳家军的火炮既然能打到城墙上来,也能打到他们出城的人群中去自己这些士兵亦是血肉之躯,如何抵挡得住敌人的炮弹啊?

    杜永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副将和几名统领,低声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那副将哭丧着脸道:“敌军炮火凶猛,如果坚持不降,在敌军炮火轰击下,我军必然伤亡惨重,且会连累城中百姓……其实,大家都是大宋的军队,奉谁当皇帝不是一回事吗?只要能带领我们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便行……”

    他的意见其实也是大部分楚军士兵的想法另外几名统领听闻之后也连连点头道:“杜将军,末将附议”

    杜永长吸了一口气,凝声道:“那我们真的降吗?”

    几名将领一起作揖道:“但凭杜将军作主”

    杜永脸上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随后思量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对自己的副将沉声道:“传我命令,打开城门,向岳将军投降……”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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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宋的第一卷 朱仙镇危机 第五百二十五章 彭泽之战二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彭泽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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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还不知道彭泽城已经发生了如此剧变。他率领的楚军主力已经全军出动了,他们向前推进了十里,到了盘溪河畔。

    楚军士兵已经可以看到盘溪河的河面了。这条河流原本只是小河,但因下雨,水位也上涨了不少,河面比平时宽了一半左右。

    刘琦见岳家军背水列阵,也不禁有些疑惑,暗忖岳云难道也想玩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命打法吗?那将意味着双方均会付出重大伤亡。他可不是太想和岳云拼人头的。

    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能在尽量减少本方伤亡的情况下,一举击溃岳家军。毕竟这十万楚军就是他最后的资本了,如果损失惨重,就算击败了岳云,只怕将来也不得不仰吴璘鼻息过日子了。

    机会就在刘琦的犹豫之中丧失了,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发起进攻之时,岳云已经在亲卫的护送下,从小道潜回了岳家军阵营中。

    楚军缓缓前行,又向前靠近了一些。而就在这时,岳家军阵营中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鼓声,站在最前沿的岳家军步兵左右分开,从中冲出数百精骑,而当头居中一人,白盔白甲白马,手持一把碧绿的青龙宝枪,丰神俊朗,威风凛凛。赫然就是大将军岳云。

    原来岳云果然在此。刘琦暗忖,幸好没有冒然抢攻,不然非中计不可。他却不知,之前李青看见的那位手持青色长枪的白袍小将是张力扮的。真正的岳云早到了彭泽城下去收降杜永去了,现在不过是刚刚才回来而已。

    岳云越众而出,岳家军顿时举枪高呼:“岳家军威武!此战必胜!”

    声音如山呼海啸一般,虽然他们人数少了楚军一半,但给人感觉,似乎他们才是人多势众的一边。

    岳云这时挥枪一摆,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身后岳家军倏然而静,立刻鸦雀无声。动作整齐划一,数万兵马立刻如塑像一般站得笔直,再无半点动作和声音。可见其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绝非刘琦先前以为的才穿上盔甲的新兵。

    如此训练有素的士兵,如此高昂的士气,哪怕人数少了自己一半。要想彻底击败他们,也不知要付出多大代价。

    岳云在数百铁甲精骑护卫下。催马前行,行到离楚军约有百余步之时,方停了下来,他高声呼道:“刘将军可在?”

    他这长声一喝,再用上了内力,在场的十多万双方将士皆听得一清二楚。望着这位年轻俊朗的白袍小将。楚军均露出敬畏之色。对于岳云,他们可谓是如雷贯耳。他的名气和他的事迹,早在天下流传。

    数败金军,大败刘光世和刘琦,智答大食使臣的难题,剿灭海盗,击败倭寇水师,赴金国救回太后,远征安南,为大宋在海外开疆辟土。可谓功勋卓著。

    在刘琦军中有部分士兵经历过六年前的葫芦谷之战,他们对岳云有种从骨子里的恐惧。而那些原本就是从荆襄一带招募的士兵。他们久在岳家父子统治之下,更对岳云崇拜不已。

    英雄,从来就是让人敬佩的!

    此仗还未打,刘琦从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三分。

    刘琦身在楚军之中,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知道和岳云在两军将士面前谈话不是什么好事。六年前就吃过亏,可现在却不能不催马上前。因为他清楚,如果自己不敢上前。就意味着示弱,意味着他这位“楚王”不敢和“大将军”面对面从容应对。会让己军已经低落的士气更加下降,那这仗还用打吗?

    可如果自己上前。却知道岳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话,说不定又会将自己贬损一番。于是。他心中暗忖,自己这回一定要小心应对。

    岳云虽然年轻,但在战场上的指挥行动却是十分严谨老练,几乎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破绽可趁。就算有破绽,事后也往往发现是陷阱。

    这真是个很可怕的对手,绝对不比他老子岳飞差。刘琦只觉自己又要头痛了。

    他也挥起鞭子,猛打座下黑马,催马向前。他是一身黑盔黑甲,和岳云的白盔白甲形成鲜明对比。

    刘琦亦走到楚军队列前,然后朗声道:“不知道岳将军找本王何事?”

    岳云这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刘将军七年前坚守顺昌城达半年之久,并击溃五倍于己的金军,更是大败兀术的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成为我汉人正面击败金军精锐骑兵的第一人,让岳某十分倾慕……”

    他声音悠扬清吟,双方将士人皆听得十分清楚,觉得岳云果有大将风度,如此剑拔弩张之际,却是依然镇定从容,在两军阵前谈笑风生。不过他眼下提起以往刘琦的战绩,是何用意呢?众人脸上均有些错愕不已。

    刘琦却是目光复杂,眼下虽然兵戈相见,大战在即。但岳云的一番话却让他不由想起以前最得意的往事,不禁唏嘘不已。

    绍兴九年,宋金之间达成第一次绍兴和议之后,金国丞相完颜鞑濑将河南、陕西之地交还给宋国。刘琦也被任命为东京留守,赴汴京上任。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过了淮河,进入顺昌城内,就听说金国毁约了,兀术率大军南下进攻,已经到了顺昌城下。

    当时,他只有两万兵马,顺昌知府陈规手下还有五千厢军,而兀术的兵马却有十万。其中更有金军苦心打造的精锐部队“铁浮图”和“拐子马”。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守住顺昌城是很难的。但刘琦却是毫不退缩。与陈规一文一武,配合十分默契。兵力不够,他们便动员全城百姓上城头防守,滚石擂木用完了,他们便下令将城中房屋拆毁,将砖石门窗抬上城墙猛砸金军。让兀术损失折将,伤亡惨重。

    而就在兀术准备长期围困之时,刘琦却又勇敢地率领自己精心培养的巨斧兵,出城迎敌,兀术见状大喜,便以自己的精锐铁骑“铁浮图”和“拐子马”轮番上阵,企图以骑兵冲跨刘琦的步兵。但没想到刘琦的巨斧兵个个手持长柄重斧,势大力沉,能够轻松砍破金军重甲,而金军的弯刀却较短,根本够不着巨斧兵。是以,刘琦创造了宋军历史上第一次以步兵野战战胜金军精锐骑兵的战例。

    与此同时,由于河南的岳家军连战连捷,直逼颖昌,让兀术不得不放弃围困顺昌,改向西行,与岳家军作战。而在那里,“铁浮图”和“拐子马”吃到了第二次败仗,大败于岳云之手,连兀术的女婿夏金吾也被岳云杀了。但当时岳云却是率领背嵬军精骑与金军铁骑展开的对攻,是骑兵对骑兵的胜利。所以,刘琦的胜利对缺马的宋军来说,具有更重大的振奋意义。

    只不过,后来因赵构的一纸命令,便让占尽优势的各路宋军全部南撤到淮河以南,而顺昌因位于淮北,也在撤军范围内。刘琦好不容易才守住的城池,结果就这样拱手让给了金军。这也是他一直引为平生憾事。

    听到岳云提及这段往事,刘琦回忆七年前之事,再看看今日的所作所为,一时之间有些精神恍惚,他也想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但是最后却因赵构的求和政策,不但没能收复失地,倒把已经夺回的土地拱手送给了金国。这样的皇帝,真的值得自己保吗?

    岳云这一番话顿时便吸引了刘琦的注意力,亦是吸引了楚军众将士的注意,他们亦想起这几年朝廷只知屈膝求和,向金人妥协退让。可杀起自己人来却是毫不手软,岳飞、韩世忠、张俊等抗金名将皆被己方将领暗算。而这暗算之人就是杨沂中和刘琦,可下达命令的人,却是赵构。

    岳云这时继续说道:“想当年刘将军也是满怀抱负,为大宋收复失地,驱逐鞑虏,恢复我汉家江山。但却屡屡受挫于太上皇赵构和奸相秦桧的阻扰。眼下新帝赵琢继位,已经向天下诏告,数年内必将北伐中原,收复河山。洗刷金人加在我汉人身上的耻辱。刘将军在这时却将已经退位,之前一直主张对金求和的太上皇抬出来,却不知是何用意?要知道太上皇可是金军故意放回来的。这其中是否含有什么阴谋,岳某可着实忧虑啊!”

    刘琦终于醒悟过来,原来岳云是想动摇自己的决心和自己部下的军心。

    他于是猛然冷笑道:“岳云,你到底想说什么?就别转弯抹角攻击官家了!”

    岳云这时肃然道:“岳某想说的是,之前大家各为其主,刘将军及贵属下都不知道赵琢殿下在临安已经登基为大宋新帝。所以见金国皇帝完颜亮派人送回太上皇赵构,自然会下意识地在其积威之下,奉其为主。但眼下形势已经明了!国无二君,大宋只能有一个皇帝……”

    他顿了一下,继续正色道:“今日之战,其实可以避免,只要刘将军及贵属下效忠临安朝廷,岳某可担保以衣的所有事情既往不咎,这样,我们双方军士便可避免一场伤亡惨重的战争。咱们打来打去都是自己人。不管死的是谁,都会削弱汉人的力量。岳某其实真心想和刘将军一起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不知道刘将军可否愿意?”(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彭泽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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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的态度十分诚恳,话语也的确让人感动。楚军将领及士兵皆有些意动。

    刘琦却是放声大笑起来,声震四野,他知道不能驳倒岳云的话,此战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他这时嘿嘿一笑道:“岳云,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了吗?想眼下我这个楚王和你这个大将军已经势如水火,我等若是束手,将命运交于你手中,岂不是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你想杀就杀,想剐就剐。眼下你是说得好听,真正投过来了能兑现多少?你既然说得如此悲天悯人,一番假仁假义的话让人心动。为何不归顺当今官家?要知道他数月前退位也是在金军强逼之下,不得不为之,并非本意。你若归顺,本王相信官家一定也会封你继续当大将军的。我也可以保证过往之事既往不咎。待南方平定之后,就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刘琦放声狂笑起来,笑声惊天动地,让楚军将领们原本已经有些动摇的心思又镇定了下来。他们觉得刘琦说的也有些道理。投降之前许的诺,在投降之后兑现的又有多少?当年白起在赵军投降时也承诺不杀俘虏呢。事后还不是把四十万赵军全部坑杀。而且岳云那边的官职位置只怕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就算自己等人归顺过去,只怕也难全部得到重用。万一岳云不放心,随便找个借口,便能取了自己性命。

    岳云却不恼怒。只是摇头叹息道:“刘琦。可笑的并非岳某,而是你!你以为现在你的兵力比我多一倍,就能和我岳家军抗衡?”

    刘琦收敛了笑容,冷哼道:“虽然此战还没开打,但我觉得你的胜算依然甚少。你背水列阵,摆出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就能吓倒我吗?只要我不计伤亡地猛攻过来,你能有几分胜算?别以为就只有你岳家军是精锐部队!我的大军也不是吃素的!”

    岳云叹息道:“刘琦。你只顾自身的权势基业。竟然弃部下十余万将士性命于不顾吗?你现在还想和我斗,还以为能战胜我吗?其实你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长沙、洪州、饶州皆危在旦夕,彭泽也已落入我手中。同时我还派出一支奇兵偷袭鄂州……我其实很想知道。你如何化解眼前危局?”

    岳云此言一出,楚军全军顿时动容,刘琦却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长沙、洪州、饶州已然不可守他是知道的。但岳云派出一只奇兵偷袭鄂州他却不知。也不知道他是诳语相欺,还是真的确有此事。至于岳云说的彭泽已被拿下,他就更是不信了。早上出兵时,彭泽都还在自己手上,并派了杜永率万余精兵把守,现在才过了半天时间,又无警报传来,怎么可能会陷入岳云之手?

    他不禁冷笑道:“岳云,你倒是真会胡言乱语,彭泽我派杜永率万余精兵把守。你如何能率大部队从我眼皮子底下跑过去偷袭?”

    就在此时,却只听后方两匹快马疾驰而来,楚军士兵都认出这是本方的斥候。

    这时,两名斥候急切地向李青说了几句话。李青听后,面色顿时大变。连忙叮嘱道:“此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

    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刘琦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刘琦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眼中露出不信的神色道:“此事当真?”

    李青亦是面色苍白,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刘琦向岳云望了一眼,随即便将目光收回。但岳云现在的感觉何等敏锐,自然查觉出他眼神中的惊慌之色。

    他早已猜到那传令兵报给李青和刘琦的是什么情报。于是微微一笑道:“不过就是刚才我说的彭泽失守的消息而已。刘琦将军就不敢向大家说出来吗?”

    刘琦眼中杀机掠过。仍强自辩道:“可惜你猜错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貌似本王用不着向你汇报吧!”

    岳云听闻之后,哈哈大笑道:“刘将军,岳某原本以为你是条汉子。却没想到你会如此畏首畏尾,敢做不敢当……也罢,今天不把这件事说破,你的部下们还以为我岳云在故意诈你!”

    他这时向身后挥了一下手,只见从一旁走出一名身着黑盔黑甲的楚军将领。此人向刘琦行了一礼道:“属下杜永见过楚王!”

    “啊!杜老三,你怎么跑到岳云那边去了?难道你投降了他?”楚军将领们见了此人,立刻惊慌失措起来。他们可都清楚杜永是刘琦留下来把守彭泽城的统制。连他都投降了岳云,那彭泽城的失陷还用置疑吗?

    刘琦只觉胸口象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几欲昏了过去。他开始听李青说起,还怀有一丝希望,期望是斥候看错了城头上的旗帜。而现在杜永都在岳家军中了。彭泽失陷之事已是铁板钉钉了。

    楚军得知自己后方城池失守,顿时开始慌乱起来,士气立刻大为低落。

    而就在这时,从岳家军背后也跑过来几匹快马,马上的骑士一脸兴奋地向岳云大声叫道:“岳将军!大喜讯!岳雷将军回报:长沙攻克!张宪将军回报:洪州、饶州皆已攻克!”

    这一消息传来,岳家军立刻欢呼雀跃起来,举起手中长枪高声叫道:“大将军威武!我军必胜!大将军威武!我军必胜!”

    声音惊天动地,如山呼海啸一般,而楚军听说己方另三处城池全部失陷。士气更为低落,个个脸上均露出惧色,在气势上已经完全被岳家军压倒。

    “刘琦,你盘踞我岳家军的大本营荆襄之地已有两年,两年前家父北伐中原,眼看便可光复汴京之时,却遭你和杨沂中背后偷袭,以致功败垂成。可如今你已连失数州,退路被断。如今十余万大军已成无根之萍。你又能拿什么和岳某相斗?你只凭一己私欲,弃部众性命于不顾,又是于心何忍?”

    “岳云,你只以为只凭口吐莲花,就能让我服你?”刘琦眉头一皱,心中说不出有多后悔。早知道会成这个样子,应该一上来就和岳云厮杀,以十万士兵对付他五万士兵。总还有些胜算。

    现在就因为和岳云多说了几句,加上自己和对方的斥候前来报信。一下子动摇了军心,实在已经落入了下风。眼下再战,他已没有什么信心取胜了。

    “刘琦,我知道你现在还坚持要和我一战,多半还是有所依恃,只可惜你依恃之人亦非可靠。”岳云叹道。

    刘琦脸色微变,铁青着脸说道:“岳云,你莫要信口雌黄,想我刘琦素以独来独往著称,除了靠自己的一帮兄弟,又会依靠哪个?”

    岳云听罢,却是哈哈大笑道:“刘琦,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你偷偷派人去联络吴璘,想让他出兵帮你。只可惜,他却并不是来帮你的,而是来攻击你的!眼下他已兵出巴东,正向宜昌、襄阳进发。你的荆襄之地,只怕已有不少州府落入他手中了!”

    “如今你刘琦已是孤家寡人了,外援已失,两面受敌,退路被断,鄂州也正被我奇兵袭,战败已经毫无悬念。今日再不投降,只怕跟随你多年的十余万将士,就要因你个人的狼子野心而死无葬身之地了!”

    岳云话音一落,楚国上下尽皆动容,刘琦更是面色大变。听岳云的话言之凿凿,明眼人自然知道绝非虚言恫吓,他陡然间只见全身变得冰冷,心中空空荡荡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知道自己这仗已是败定了!

    刘琦不是不明白眼下的情形,也是力图扭转颓势,可岳云稳扎稳打,一步步的将他逼到了绝境,而自己却根本没有犯错,他原本依仗自己在彭泽的兵力优势,想靠人多取胜。又专门选择了雨天作战,想一战定乾坤。可现在看来,自己却是步步受制,内忧外患,全军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眼下他最后的一点希望已经不见,空有十万大军,却已经再不能有什么作为!就算此时岳云退兵,他这十万大军却是哪里都去不得,待梅雨一停,在岳云火枪兵的攻击下。他只能如流寇一般四处逃窜。而那时,又有几个人还愿意追随他这个名不符实的楚王?

    知道吴璘已经靠不住后,刘琦心如死灰,眼睛中已经失去了光彩。可他却还是不愿意投降,依然强作镇定,他还要和岳云再战一场,他觉得,作为一个战士,战死在沙场上才是最好的归宿!

    看着刘琦痛苦的样子,岳云咄咄逼人的话语却是惹恼了李青。

    李青原本只是一名小兵,得刘琦的赏识提拔才位居统制高位,自追随刘琦之后,一直把刘琦视为再生父母,虽然他也知道岳云说的是实情,但他不容许岳云再这么说下去,因为这样会对刘琦的心灵造成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呼啸声中,李青一咬钢牙,率领数百铁骑拍马而出,长枪在握,直取岳云胸口而去……(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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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彭泽之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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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击得如此突然,在场的所有楚军将领都没有料到。而刘琦也处在失魂落魄之中,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阻止他。

    马蹄隆隆,泥水四溅。这数百骑冲来,声势浩然。不过楚军余众却是丝毫未动,他们个个神情忧郁,心中变得如死水一般。

    李青等人去势极快,转眼之间,李青及属下数百铁骑离岳云只有数十步距离了。

    岳云这时才冷然一笑,不过他却并不拨转马头向后退回自己阵中。反倒猛力一鞭打在马屁股上,催马向李青奔去!

    岳云座下的这匹战马是侯赛因送来的纯种阿拉伯良马中最优秀的一匹。它模样神骏,体格健壮,嘶叫一声,已经如利箭般飞了过去,它四蹄翻飞,如行云流水般行进畅快。

    众人只见到这匹白马如龙,在泥泞的草地上如同神马一般,化作一道光影电逝向前。

    两军将士此时都是大惊失色,没想到岳云竟然单枪匹马直奔李青的数百骑而去。楚军士兵大多不信,暗忖岳云一个人就算再勇猛也总人力有限,怎能如此托大?

    但岳家军士兵虽然不少脸有担忧,却更多的却是兴奋不已。他们大多只是听说过岳云十二岁入伍,以军功起家,武功超绝,屡败金军,有万夫不挡之勇!但真正见过岳云当年力战“铁浮图”和“拐子马”,杀夏金吾、完颜宗敏等一干金将的毕竟是少数。

    虽然他的英勇事迹早就传遍天下,被宋军津津乐道。但都是未曾亲眼目睹。如今眼见岳云真的单骑杀出,竟然有百万军中取上将头颅的非凡气势。实在让众人为之侧目。只觉他虽然只是一骑,但李青那数百骑兵却是不足为惧!

    岳将军岳云亲自出马了,以他的形意枪法,这天下无不可杀之人!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起来“岳将军必胜!”

    那叫喊声嘹亮之极,响彻全场。紧接着岳家军士兵均不约而同地齐声呐喊起来:“岳将军必胜!杀!杀!!杀!!!”

    声音之大,当真是震耳欲聋。惊天动地,四野震颤,在这江岸边激荡回响。岳云单枪匹马已然瞬间奔至李青的面前。李青顿时大惊失色。

    他也算是员勇将了。但却没想到岳云说杀便杀,瞬间便急驰过来。手忙脚乱之下,他挥起铁枪。企图向岳云刺去……

    只不过,在岳云已将形意心法提升至极致的时候,他的这些动作在岳云看来,不过是在放电影慢镜头而已。

    在岳家军的呼喝助威声中,盘溪河水似乎都为两人的厮杀而加油起来,水势更加看涨了。

    这时,岳云马到人到枪到,李青只听到一句如响雷般的声音骤起:“岳云在此!李青受死!”

    李青听到这饱含内力的一吼,顿时心神不定,手中长枪不禁一缓。而岳云此时却立刻出枪。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般,青龙宝枪已如毒蛇出洞,一枪刺穿了李青的胸膛。

    枪尖从他左胸心脏贯体而入,于后背钻出,带出一股泉涌般的鲜血。

    春雨淅淅。空气激荡,万物在这一刻突然静止了。

    李青望着自己胸前刺进的长枪,眼眸中露出一股不信的神色,他到死也没看清岳云是如何刺出的这一枪。他抬起手,想握住枪杆,却只觉长枪如千斤一般。

    他完全没有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快地马。会有这么快的枪。他更不相信自己在岳云面前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可他就算不相信,却已无济于事,该死的人还是要死的,他就算一万个不情愿,在这一刻,他的生命也不可避免地走到了尽头。

    刘琦见到岳云骑马奔出,向李青等数百骑兵飞驰而去。立刻便想起了六年前葫芦谷一战时,岳云击杀唐全的那一幕。他深知李青的武功还不如唐全,而岳云在这六年里,武功就算没有半点长进,也不是李青可以匹敌的。

    他意识到情况不妙,虽然隔得远远的地,却已能感受到岳云身上的浓烈杀气。可是事发突然,他已经来不及救援和阻止,待见到岳云长枪刺入李青胸膛之时,刘琦亦觉得心中一痛,几乎要如周瑜般被气得吐出鲜血来。

    虽然岳云一枪刺死的是李青,但他感觉那一枪就像刺到他的心口一样!

    他不禁眼眶湿润了。李青死了?那个一直把他当成父亲和师父一样的年轻小将死了?刘琦只觉脑中嗡的一下,顿时眼前一黑,昏昏欲倒。

    他虽然性格偏执孤傲,却并非没有感情,李青是他最器重的年轻武将,亦是深得他的喜欢。可这样一位他寄以厚望的战将,却是被岳云一枪毙命,这带给他的打击亦是无比巨大,让他感到更为落寞!

    岳云一枪毙敌,岳家军和楚军两军战士都是看地清清楚楚,楚军士兵顿时心中大骇,不能相信自己军中的三大勇将之一,竟然不是岳云一合之将。他们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岳云这样武力超群的英雄。

    而岳家军则群情振奋,当岳云将长枪抽回之后,立刻发出怒海狂涛般的呼啸声:“大将军威武!我军必胜!杀!杀!!杀!!!”

    这数万人的声音如地动山摇一般,如虹的气势冲向面的敌人,楚军众将兵个个面如土色,有的胆小者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向后倒退。

    岳家军的气势在这一刻,已经到达了顶点。

    岳云怎么会放过此等良机?他将长枪向楚军一指,大声喝道:“全军出击!一举击溃敌军!”

    随即挺起青龙宝枪,率先冲入了敌阵之中。这场惨烈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跟随李青前来的数百骑楚军皆是他的亲兵,他们虽是惊骇,却还是本能地反应过来,立刻举起武器,将岳云团团围住。一时间岳云四周寒光闪烁,到处皆有刀枪斧长矛刺来,虽然他们之前也为岳云的威势所震慑,但心忖岳云一个人再厉害,数百人一起上也总能杀了他。

    只是他们未曾料到,岳云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程度,只见他运起形意心经,青龙宝枪如蛟龙出洞般上下飞舞,每一枪刺出均一击致命,中枪者无不手捂咽喉掉下马去,他连刺十余人,双方将士只闻惨叫声此起彼伏,围住他的人不停地掉落下马,一滩滩血迹滴落在地上。

    虽然敌军有数百骑,但眼前的形势,倒似岳云虎入羊群,围住他们在绞杀一般。

    此时,大队岳家军已经涌了上来,李青的那数百骑亲兵已经淹没在岳家军的人群之中……(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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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彭泽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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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琦虽然知道己方败局已定,但仍企图作困兽之斗,下令正前方的步兵缠住敌军主力,然后两翼骑兵突击,准备合围岳家军主力。

    只不过他却不知,岳云摆出的阵势是一个“螃蟹”阵,所有骑兵,和最精锐的步兵都在两翼,而正面的仅是一万以防御为主的枪盾兵而已。虽然他们人数少,但全都身披重甲,加之士气振奋,楚军却士气低落,虽然在中央方阵的楚军人数八倍于他们,但就是无法寸进。

    一时之间,双方金鼓齐鸣,箭矢在空中飞舞,喊杀声震天。

    此刻,楚军两翼的骑兵已经和岳家军两翼骑兵交手了。双方兵力相当,各有两万骑兵,但岳家军却还有一万精锐步兵紧跟其后。

    岳云这时下令中央岳家军向后稍退,全部退到河边。

    楚军见敌方突然向后退却,心中大喜,以为岳家军因人少,已经不支,立刻挥师猛进。不过刚刚前进了百余步,岳家军的连珠弩便射了过来,楚军最前面的兵士立刻纷纷倒地,攻势顿缓。

    此时两翼的战斗已经是岳家军优势的局面。在兵力相当之下,骑着世界最良种的阿拉伯战马,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的岳家军铁甲精骑,几乎是骑兵中最强的。更勿论他们经过了岳飞的高强度训练,估计就是金军“铁浮图”骑兵在此,也要惨败。更何况是刘琦的普通骑兵呢?

    楚军骑兵立刻便开始向后败退,但阿拉伯马的爆发力极强。远远比他们骑的杂种马跑得快得多,纷纷被追上的岳家军铁骑砍劈得溃不成军,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惨状令岳云有些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他亦是久经战阵之人,自然知道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妇人之仁只会让己方战士遭受灭顶之灾。

    刘琦知道,如果等岳云两翼的骑兵将己方两翼骑兵完全击溃后,必将从侧翼夹击自己的中军。而依岳家军铁甲精骑的冲击力。在这平原上与本方步兵交手,那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是以,他咬了咬牙。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抢在两翼全面崩盘之前,击溃岳云的一万步兵将敌军分割为两块,再图各个击破。如此一来,方有一定胜机,否则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楚军士兵也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了,成败在此一局,是以不计伤亡地拼命向前猛冲。岳家军中央步兵虽然防御强悍,士卒坚毅,但毕竟人数只有他们的八分之一。在对方拼命之下,步步后退,已经完全退到了盘溪河边上。

    刘琦此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如果将这一万步兵全歼,则可达到分割岳家军的目的。而岳云也在这一万步军之中,他就算不死,也必将被赶进河里,失去指挥全局的能力。

    不过,就在此时,他身边的堂弟刘风却惊愕地指着前方河岸出现的一个个庞然大物大叫道:“大哥。你看:敌军的战舰出现了!”

    不光是刘风,所有正向前进攻的楚军士兵均发现,在敌人背后的盘溪河上,已经出现了数十艘大型水师战舰,他们在两军交战正炽之时,不声不响地从长江之中,开到了盘溪河上。因连续下了一天雨,盘溪河水位爆涨,原本不能通行大型舰船的河面,现在也能让岳家军水师的战舰开入了。

    “大家别慌?水师的战舰又不能上岸!就算他们的水兵下船参加战斗,也不过是多了几千人而已,怕个屁啊!”刘琦见本方士兵居然停顿了下来,立刻大声喝斥道。

    楚军士兵一想也是,战舰又没长脚,就算再厉害也上不了岸。而这些战舰的甲板上明显没什么人,可见上面并没有运载士兵来增援。而一般战舰也不过两三百名水兵而已。就算这几十艘战舰上的水兵全下来,也不足为患。

    想到这里,他们便又鼓起勇气,嘶叫着又冲了上来。

    而就在此时,站在“中华号”战舰甲板上的杨月,却是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她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全体舰队开始对敌军展开炮击,记住:不要误伤到自己人了,向他们后面的人群中发射炮弹!”

    传令兵连连点头,然后向旗手示意,向各舰打出旗语,要其自由炮击。

    正在进攻中的楚军士兵惊讶地发现,河边的岳家军水师战舰侧舷上,打开了一个个方形的窗口,从里面探出一根根黑呼呼的炮管……

    片刻之后,数十艘战舰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炮轰声,一团团火光在它们的侧舷闪起,从炮口冒起一股股青烟,数百发炮弹呼啸着从空中飞过,从岳家军士兵的头上掠过,落在楚军士兵的人群中……

    “轰!轰!轰!”

    只见在楚军的阵营里,立刻腾起一团团爆炸的烈焰,浓烟顿时弥漫了整个战场。岳家军战舰上射出的炮弹全是专门用于杀伤人员的开花弹,炮弹内除了火药之餐,还有大量铁镢子和一些金属碎片。它们在触地爆炸之后,弹片四处溅开。楚军穿的普通盔甲根本抵挡不住。弹片只要接触到楚军士兵,便立刻透体而入,让他们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倒地死去。

    有的士兵是直接被炮弹炸死的,或者被弹片击中致命处身死的。这些人总算还比较幸运,没有遭受多少痛苦。最惨的是那些被炮弹炸断手脚,或者削去耳朵的士兵,他们满身是血,躺在地上呻吟,却又没有死去。只能一直挣扎在痛苦之中……

    刘琦望着这一幕,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本来他还感觉有一丝机会的,还有一线取胜希望。可却被这突然出现的战舰,以及战舰上的隆隆炮声所击得粉碎。他作梦也没想到。在这雨天里,战舰上的火炮还能开火,而那盘溪河上居然能开入岳家军的大型战舰。

    岳云这时脸上却露出了微笑,这几天他之所以要背河扎营,就是为了掩盖让士兵疏通河道,将河床挖深,以让水师战舰能航入盘溪河的目的。有战舰在背后作支援。刘琦想击溃他的中军,将岳家军切为两段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大哥,貌似那些战舰上的火炮全在甲板下。只露出一个炮口在外面,这样当然不会怕下雨了。”刘风仔细观察了一下后,方发现了奥妙。

    不过这时刘琦已经无心去听了。他看到前方的己军士兵已经完全混乱了,他们在敌军的炮击之下,根本无心战斗,只知向后逃跑,无论他们的军官如何督战,皆无法再将他们集合起来。战场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楚军尸体,以及血淋淋的残肢断臂……

    他失魂落魄地在自己的“刘”字大旗下呆站着,双眼无神,不知所措。此战一败,再无回天之力。天下之大,已没有他的去处。

    刘风这时悄声说道:“大哥,要不我们去投金国吧。听说完颜亮虽是女真人,却是极其崇尚汉人文化,现在他的朝廷也将汉人视为和女真人一样的。并不岐视。以大哥的才能,去金帝那里,必能得到重用!”

    刘琦一听,却是脸色一板,厉声喝道:“我刘琦和金军作战不下数十次,金人乃我大宋死敌。岂能事贼?”

    刘风听罢顿时急了,他忙劝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只有我们先逃得一条命,才有机会向岳云复仇,战死在这里,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而宋境内其他地方将来必成岳云的领地,全无我们容身之处,只有去金国,我们才有希望卷土重来!”

    刘琦目光闪烁,显在犹豫。

    此时,楚军两翼的骑兵已经全部崩溃了,岳家军骑兵已经衔着他们的尾巴,向楚军中央主力的后方袭去,准备切断楚军退路。

    而岳家军的中军在压力大减的情况下,将冲到自己阵前的楚军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惨烈至极。

    当两翼的岳家军骑兵以雷霆万钧之势破入楚军后军的阵势之时,楚军立刻慌乱起来,乱势像波浪一般扩展,波及到了全军。

    刘琦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道:“好!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刘琦就先忍一下,来日必将岳云碎尸万段!走吧!我们去金国!”

    刘风大喜,连声称是。只不过,另外几员将领却不愿意投降金国。认为与其降金,不如干脆投降岳云,毕竟都是宋人。

    而就在这时,中华号的炮手长王老三正远远望见敌军阵中似乎有一面旗帜,他本能地感觉这旗帜下应该会有敌方的军官在。于是便亲自操纵火炮,瞄准了那旗帜下方,并点着了火捻……

    就在刘琦好不容易说服了几员部下,一同到北方去投奔金国时,他却不知道,一门火炮正瞄准了自己……

    “轰!”中华号的一门火炮又再度喷出了火光,一发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刘琦所处的位置而来。

    刘琦正准备拔转马头逃跑之时,那发炮弹却已经飞到,正好在他骑的马腹下爆炸……

    “我怎么飞了起来了?”刘琦的头望着地下,却见地面上正腾起一团爆炸烈焰……而自己的身体连同座下战马已经粉身碎骨……

    此时楚军败势已成,尤其是在刘琦周围的士兵,见到刘琦被炮弹炸死之后,再无死战之心。纷纷大叫着:“楚王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打了!”

    此时,岳云见敌军已经大乱,便传令杨月停止了炮击,然后下令全军发动了总攻冲锋!

    看到岳家军士兵气势如虹地手持各式兵器冲了上来,士气已经降到冰点的楚军士兵又如何能够抵挡?

    他们纷纷跪下投降。就算有不愿意投降的,也立刻弃械舍甲而逃,再无心顽抗……(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吴璘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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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四月二十日,楚军大败于彭泽以东的盘溪河边,十余万楚军伤亡三万,余者七万尽皆降于岳云。刘琦、刘风皆被炮弹炸死,事后只捡回来刘琦的头颅。而刘琦的部将徐旭和杜永投降!

    与此同时,长沙、洪州、饶州尽皆被克,魏胜投降,时俊、盛新皆战死。翻越大别山区,从随州偷袭鄂州的陆文龙,在早已潜入鄂州的内应帮助下,也顺利攻克鄂州,生擒了赵构。“楚宋”政权覆灭。

    刘琦的覆没大大震动了吴璘。之前他认为刘琦就算再不济,起码也能坚守半年,但万万没想到刘琦在彭泽有坚城之利,还以多打少,仍然落个战败身死的局面。而且他败得如此之快,败得如此之彻底,根本没有留给吴璘缓冲的时间。

    吴璘这时率军才刚过公安,就听说岳家军已经打进了鄂州,不禁让他大为光火。鄂州是荆襄一带的统治中心,汉江和长江的交汇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岳云占领此城后,便可将水师逆汉江而上,直取襄阳、汉中,亦可沿长江西行,攻打宜都,甚至可以进逼号称四川东部门户的巴东,威胁川中安全。

    他不得不立刻暂时中止了行军,在公安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突如齐来的变化。

    “诸位兄弟,没想到这刘琦竟如此不中用,彭泽一战以十万士兵迎战岳云五万士兵,还落个惨败,这败得也的确惨。不但自己的性命丢了,还全线崩溃,长沙、洪州、饶州、鄂州全被岳家军占领了。连‘楚宋’伪帝赵构也做了阶下囚。原本我还想和他合兵一处,共抗岳云的。眼下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大家可有什么好的对策吗?”吴璘神色有些焦急地说道。

    此刻,众蜀军将领皆有些面色尴尬。眼下局势风云突变,急转直下,之前拥兵十五万。看似强大的刘琦军,竟然在半个月时间内就全军覆没了。蜀军虽然兵力超过二十万,比刘琦军要强。但却缺少战马,更没有强大的水师,如若退守巴东。只保四川一地,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想在这荆襄之地和拥有强大骑兵和水师的岳云交战,只怕是败多胜少。

    而且,从探马回报的彭泽一战经过看,岳云的水师还拥有大量火炮,步兵中也大量配备火枪,刘琦军在之前的遭遇战中,就吃过火枪的苦头。如果当真和岳家军交手,在对方有火器之利的情形下。能否守得住川东门户巴东都是个大问题。

    吴璘先前还想顺流而下,仿当年杨广那样,一举占领荆襄,再东征江南,统一天下。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几乎就只是一个梦想。

    吴亮这时忍不住说道:“爹,不如干脆归顺临安朝廷吧。咱们拥立的这位钦宗陛下并无多少号召力,我看就连四川士林人士也对他不屑一顾。赵琢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却将大权尽放于岳将军之手。孩儿相信,在我那三弟的辅佐下,大宋中兴将指日可待。我等何必逆天行事呢?”

    吴亮的话顿时得到了几个将领的赞同。但大多数将领却是依旧默不作声。

    他们这时都将目光投向了杨政,他作为蜀军的头号智囊,又极力主张出川平定天下,眼前这种窘境,正是该他出主意的时候了。

    杨政干咳了两声,出现眼前这种进退不得的局面,也是他之前没有料到的,刘琦败得太快,打乱了他之前联刘抗岳的计划。不过,之前他也研究了一下局势,认为并没有恶化到非要向岳云俯首听命的地步,仍有一战之力。

    他捻了捻颌下长须道:“这个……刘琦败得如此之快,实在有些出人意料,据杨某今日占卜推算,问题出在两人的封号上。刘琦称‘楚王’,而岳云言必称‘大汉’,当年楚汉相争,西楚霸王项羽便是败在汉中王刘邦之手,以至最终自刎乌江。可见汉克楚乃是不可避免之事……”

    众将听到这些玄之又玄的话,均不禁脸上露出轻蔑之色。

    杨政这时清了清嗓子,方正色道:“蜀王,今日岳云势大,刘琦拥兵十五万尚且一战即溃,我军数量虽多于刘琦军,但皆是擅长山地作战,平原上野战恐怕还不及楚军。眼下我军东出巴东,占了襄阳六郡及宜都等州府,正可以此为筹码,跟岳云讲和!”

    他虽然开始估计错误,但毕竟是一个智计百出之人,眼见实际情况和自己之前预估的差别太大,竟也收起了死战之心,打起了求和的主意。

    张士廉皱了皱眉头道:“杨大人,还没打仗就求和啊?我就不信岳家军真的比天兵天将还厉害!”

    杨政这时微微一笑道:“下官其实相信,我军如果不顾一切,破釜沉舟与岳云一战,纵然不胜,也必让岳家军损失惨重。只是大家毕竟都是大宋的军队,都是想着北伐中原,收复河山。何必内斗消耗力量?”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我们完全可以和岳云进行谈判,将占领的襄阳六郡和宜都、公安等地归还临安朝廷。我们仍保有四川一地,仿之前岳飞的湖北宣抚司那样,可以拥有自主权,但可向朝廷缴纳部分税收。如果朝廷要举行北伐,我们仍然会予以配合。这样的条件,岳云未必不会同意!”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将领的赞成。他们在得知彭泽一战的经过,以及岳家军现在强大的战斗力后,均不敢再小瞧岳云了。可要按吴亮说的,就此归顺于临安朝廷,却也不甘心。以所占荆襄州府为筹,和岳云进行谈判,取得一个类似于之前岳飞那样的藩镇地位,可以听调不听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吴璘这时摸了摸下巴,感觉如果能达成这样的协议,也还可以接受。于是便道:“那依杨大人之意,派谁去比较合适呢?”

    杨政望了一下吴亮道:“小王爷是岳云的结拜兄弟,由他出面谅必岳云总得卖几分薄面。只是小王爷过于讲义气,只怕在谈判时会大幅降低我方条件,因此,属下还是毛遂自荐。亲自走这一趟算了!”

    吴璘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就算吴亮自己提出要去谈判,他也不放心呢。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那就辛苦杨大人了!如果在谈判中需要我们这边配合的,只管遣人回报便是!”

    杨政这时起身作揖道:“既是如此,谈判之事宜早不宜迟,迟则岳云几路军马聚齐,说不定又会生变。属下这就动身了!”

    吴璘大喜,连忙亲自将他送出大门。(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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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子幻新晨昼夜为君墨:献上最新章节: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吴璘的烦恼!*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相互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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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五月初五,在鄂州城内,原湖北宣抚司的府衙大厅内,岳云召开了平定刘琦,收复鄂州等荆襄之地后的第一次会议,商讨军队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现在他们的主要进攻目标,就是位于成都的“蜀宋”政权了,眼下吴璘军正在公安驻守,和鄂州挨得相当近,快马赶过去,不过两三天时间。

    会上先由巩义向大家通报蜀军现在的行动。

    他这时站了起来,向岳云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岳将军……”

    岳云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道:“大哥,咱们是一家人,何必搞得这样生份?还是就象以前那样,叫我应祥,甚至妹夫都可以啊!”

    巩义脸上露出感动之色,却依然脸色郑重道:“岳将军您的地位已经不同以往了,居于上位者应该有些上位者的气势和威风才行,不然太过随和恐怕压不住别人啊……”

    岳云听闻之后,又好气又好笑道:“我要压谁?压不住就压不住嘛,有什么了不得的?”他其实也感觉到了,随着自己被封为大将军开始,以前的那帮老兄弟都对自己神色恭敬了许多。就连关铃、牛通、王童等人都不敢象以前那样和自己开玩笑了。

    这或许就是地位和权势的提升,给别人心理上带来的威压吧。岳云心中暗忖道。他其实更加怀念才穿越来时的情形,那时虽然面临生死危机,但和兄弟们之间却是没有隔阂的。眼下南方快要平定了。大宋的割据政权快要平定了,原来的那帮兄弟却似乎都对自己敬畏起来了。

    巩义这时方小心翼翼地说道:“岳将军,吴璘得知我军已经大破刘琦军,‘楚宋’伪政权覆没之后,出川的蜀军果然有了变化,他们在占据了襄阳、宜都、公安等地后,便停止了前进步伐。没有继续蚕食荆襄一地的地盘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吴璘心中明白。江汉平原一带无险可守,且荆襄之地水网密集,川军水师并不强大。如果和我们正面交战,无论是水战还是陆战,他都必败无疑……”

    顿了一下后。他方继续说道:“我想吴璘原本打算是想援助刘琦,但却没想到刘琦败得如此之快,他还未到鄂州,刘琦就已战败身死,而文龙却又以奇兵袭占了鄂州,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眼下他正处于矛盾的心理,若要进攻我们,担心不敌,但就此退回四川,也是一个困守之局。被金人掳去的那位太上皇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强大的号召力。”

    张宪亦是为之动容。但脸上却有些疑惑道:“应祥,那依你之见,吴璘会怎么做呢?”

    岳云胸有成竹道:“循礼兄,他现在向我军发起进攻是不敢,但就此灰溜溜撤回去又于心不甘。且也无法向部下和那位前太上皇交代。所以我想,他最有可能的还是遣使和我们谈判,争取取得一个对他们有利的结果!”

    “哦?他们想要什么结果?难道俺们一个大宋还能有两个国君不成?”牛通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岳云轻笑道:“他们知道,我们是不允许大宋再有其他国君的,所以我猜他们会提出将前太上皇交给我们。再将已经占领的荆襄之地退出来,以换取我们承认四川为藩镇。让他们听调不听宣!”

    “那怎么行呢?这样岂不是让四川成了变相的独立王国了?三弟,可不能答应他啊!”张力率先反对道。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岳云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道:“我当然不会允许国内再出现藩镇,如果我们自己号令都不统一,各行其事。北伐亦只会再遭失败!眼下的形势比前几年还要复杂,我们面对的不只是金国,还有辽国,如果金国真的一败涂地,说不定辽国还会出兵攻击我们。届时,全国上下如不万众齐心,很难抵挡住金辽两个大国的攻击。所以,吴璘的要求是决不能答应的!”

    韩彦直听了岳云的话,眉头一蹙道:“三哥,要不我先去联络一下二哥如何?他应该是支持统一政令的吧!”

    岳云听后,却是苦笑道:“我也知道二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权势看得很轻。可他会这样想,但他的父亲吴璘却未必这样想。咱们这位蜀王可是想把这个蜀王王位一直传给子孙后代的。如果我们现在去找他,让他夹在兄弟和父亲之间难作人,还是算了吧!”

    韩彦直也想透了这一点,亦只好红着脸不再开口。

    就在这时,门外的亲兵却报告道:“启禀岳将军!四川转运使杨政大人来了,说有要事要和岳将军商议!”

    “杨政?呵呵,果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岳云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我们就先看看他们提什么条件吧!如果万一能说服吴璘归顺朝廷,对我大宋子民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在鄂州府衙的会客厅里,杨政终于见到了这位名震天下的岳云大将军。他吃惊于岳云的年轻英俊,更惊叹他以如此年纪便掌控了大半个南方,成为大宋的实际掌权者。

    与岳云交谈了半个时辰,他更感到岳云的确是一个不容轻视的人物,说起话来滴水不漏,自己原本还想从他那里探听一点岳家军情况的口风,却是完全落空。

    “杨大人,岳某还是坚持己见。一个国家只能有一只军队。你说的仿之前家父那个湖北宣抚司之例,由蜀王掌控蜀地之军,听调不听宣,自己便可任命四川官员,上报朝廷备案即可,这样的作法我是绝不会同意的。因为如此行事,必将形成新的藩镇。如若以后各地驻军皆以四川之例,向朝廷要求仿行之。岂不让我大宋重回唐末藩镇割据之乱吗?”岳云毫不退让地说道。

    杨政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岳将军,要不我们退让一步,四川的文职官员仍由朝廷任命,但军队交由吴璘将军指挥编练如何?”

    岳云听完之后,目光闪烁,他思量了片刻后,沉声问道:“对于那位先太上皇,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杨政见岳云口气有所松动,心中大喜,连忙说道:“蜀王说,可以将先太上皇交由朝廷处置,是杀是废,全凭岳将军作主!”

    “嘿嘿!你们这是想陷我岳云于不义啊!把这炭元丢给我……”岳云摸了摸下巴,冷笑道。

    杨政连忙说道:“如果岳将军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一定让先太上皇失踪,绝对让人找不到!不会给岳将军和朝廷留下任何隐患!”

    岳云听闻之后,微微有些意动。如果答应这样的条件,也就是让四川回到赵构统治时期的格局,朝廷依然对四川有着强大的控制力。至于整编四川的军队。可以暂时缓两年也无妨。

    “杨大人,既然你已经表示出了诚意。那我也就把底线说给你听吧:岳某觉得,全国一统是必然趋势,这样我们才能全国上下一条心,北伐中原,收复河山。吴将军想当四川的土霸王是不可能的,四川是大宋的四川,是朝廷的四川,而不是吴将军的四川。将来对四川军队的整编是个必然趋势。如果吴将军放下企图自立门户的幻想。以他的才华,在将来的北伐战争中拜将为帅是必然的。但如果将个人私利放在国家利益之上,刘琦必是他的下场!”岳云一脸郑重地说道。

    杨政一脸汗颜,连忙表示他个人对此没有意见,将会回去把岳云的一番话转告吴璘,以作最后定夺。

    送走杨政后,在屏风背后的陆文龙方钻了出来。向岳云拱手行了一礼。

    “文龙,刚才和杨政的谈判经过你都听到了吧?觉得吴璘可能接收我们的要求吗?”岳云凝声问道。

    “估计难!”陆文龙摇了摇头道:“吴璘长驻四川达二十年之久,由于力拒金人于大散关外,施政也较为得体,在蜀地百姓心目中威信极高。这也造就了他的野心。之前在太上皇统治时期,由于对四川的官员任命都顺着他的意思,所以他也投桃报李,太上皇叫打便打,叫撤便撤,是以太上皇虽然一直有撤换他的意思。却都最终没有实施下来。如果不将他打败,打痛,我看他是不会接受整编的条件的!”

    岳云冷笑道:“如果他被我打败了,我就绝不可能再给他刚才承诺的那样优厚的条件了!”

    陆文龙无奈地说道:“可世上之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却是如此之多。他们在没有遭受失败时,总以为自己能取得胜利。”

    岳云点了点头道:“文龙,那我军便做好战斗准备,随即出击。另外,我已经安排二弟从湖南经贵州进入四川。开辟入川的第二战场。争取打吴璘一个措手不及!”

    “是!末将遵命!”陆文龙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便走出了会客厅。

    岳云望向西方,自言自语道:“吴璘,我可不想和你交战,但你如果一意孤行,岳某也决不会容忍你酿成藩镇之祸!”(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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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吴璘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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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城内,听完杨政的回报后,有几名吴璘的心腹亲信立刻便破口大骂起来了:“妈的!这岳云太不知好歹了!”

    看着站在一旁的杨政神色尴尬,吴亮便劝道:“爹,如今敌军势大,且又有火枪火炮之利,只怕我们一时难以阻挡,我那三弟并非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只要我们真心归附,必将受到重用。他不是已经向杨大人承诺,在北伐时会重用爹吗……”

    吴亮话音一落,张士廉便反对道:“小王爷,蜀王可也是为你好啊!如果能够保留蜀王的封号,世袭下去,小王爷您就是下任王爷了。可如果归附了朝廷,这岳云自己都没有称王,他老爹岳飞也不过是个太尉,如何会容忍蜀王有个王爷头衔啊?”

    张士廉话音一落,众将领多数便点头称是。吴璘这时也有些犹豫不决。他抬头望向杨政,沉声道:“杨大人,你的意思呢?”

    杨政叹了一口气道:“如果要投降,咱们应该在一开始就投降,那时刘琦尚未灭,我们东出巫峡,与岳云东西夹攻刘琦,想必能得其信任,蜀王也能受到重用。但如今时机已错过。就算投降,只怕岳云也心中猜忌,不会委以重任。咱们顶多只能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就算有人侥幸得到重用,亦有风险。待我为鱼肉,彼为刀俎之后,如果有奸诈小人进谗言,只怕就危险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人人都听得出来。如果选择了投降,那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于岳云之手。生死只在别人一念之间。万一有人诬告自己等人,极有可能遭遇危险,届时革职发配恐怕都算是幸运的。搞不好还会下狱杀头。

    杨政的这番话,让众人皆面铁郑重起来。除了吴亮一人依然坚持认为岳云不会这样做外,其他人均沉默不语。

    吴璘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说道:“传我命令,全军撤回四川,大军集中驻防巴东城。用铁链锁江,以防岳云水师逆流而上。同时向诏告天下。我军已全部退出湖北,撤回四川。希望与临安方面和平共处,携手对抗金国!”

    众人这时均眼睛一亮,这诏告天下的行为。将把岳云推到风尖浪口。自己这方既然已经退出湖北,岳云再进攻四川就将失去道义。虽然岳云未必会在乎这一点。但至少己方可以得到百姓同情,尤其是四川百姓的支持。

    湖北的那些地方,几乎都是平原,城池全在河流旁边。易攻难守。且当地百姓久在湖北宣抚司统治下,岳飞父子在他们心目中跟皇帝也差不了多少。就算川军占领了这些地方,也很难守住。倒不如落落大方地让出来。搏得士林文人的赞赏。

    在得知岳云已经灭了刘琦,直逼四川后,已经将首都从虎思翰耳朵迁往西夏首都灵州的辽国。也如临大敌般召开了会议。

    皇宫大殿之上,任得敬详细讲述了彭泽之战的经过。以及临安发生的变化。辽国太后萧塔不烟及新帝耶律夷列、长公主耶律普速完均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唯恐错过一个字。

    大辽的习惯便是太后垂帘听政,尤其是在皇帝还年幼之时。耶律夷列虽然已经二十岁了,也曾带兵打过仗,但在政治经验上还是欠缺,因此萧塔不烟依旧出席朝会,并在一些大事上拿主意。

    而耶律普速完则是一个特例,她是耶律夷列的妹妹,年仅十七岁。她出生时,耶律大石刚刚才到西域重建西辽,可以说。她是在马背上长大的。直到十一岁时,耶律大石击败了塞尔柱帝国,降服了花模子刺王国,她才算过上了较为安定的生活。

    因在战争环境下长大,耶律普速完从小就爱看兵书。喜欢舞刀弄枪。对兵法和指挥作战颇有自己的一番心得。

    辽国在耶律大石死的曾陷入了一片动荡和混乱之中,全仗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的全力扑救。分化敌人,恩威并济,才总算将辽国的局势稳定下来。

    外人总以为是功劳全是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的。却不知道,其中不少主意其实出自耶律普速完的策划,只是她以公主身份,不好直接参加朝政廷议。一直到最近,因宋金两国形势的突然剧变,耶律夷列才说服了大臣,让妹妹也参加朝会廷议。

    听任得敬讲述完了宋国的情形后,丞相萧斡里刺方说道:“陛下、太后。这宋国原本以为被金国灭亡了,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就又重新振作起来了。岳云此人太过厉害,不但打仗、政治皆是一把好手,还能研究出如此厉害的火器。这对我们的骑兵是个巨大威胁。虽然眼下他们还不至于向我们辽国开战,但如若让宋国重新统一,再让他们北伐灭了金国。依岳飞父子的性格,只怕就会向我们辽国开刀了。”

    萧塔不烟亦是微微颔首道:“哀家也听人说过,那岳飞作了一首叫《满江红》的诗句,说什么‘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还要踏破贺兰山。咱们只怕在他心目中,就是地地道道的胡虏,而贺兰山是我大辽皇室陵墓所在地。岂能让他去踏破?眼下众位爱卿认为应该如何干涉宋国局势呢?”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母后,依儿臣之见,我们应该出兵干涉宋国局势,力阻岳云一统南宋,成为我大辽心腹大患。”

    众臣一眼望去,正是坐在萧塔不烟身边的长公主耶律普速完,她容貌绝美,声音动听,在大辽有第一美女之称。塞尔柱帝国的皇帝起兵时,也曾发誓要把耶律普速完抢到手。只不过,现在看来,他的目标是不可能实现了。

    “哦?出兵干涉?”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皆有些意外。因为现在宋国和辽国还处于结盟期,出兵干涉宋国局势,可是背盟的行为。

    母子俩对视了一眼后,耶律夷列便抬手示意道:“皇妹只管言来,为兄洗耳恭听!”

    耶律普速完受到自己哥哥鼓励后,精神一振,随即便说道:“眼下我大辽西域已渐趋安定,塞尔柱帝国和花刺子模王国在我们的挑拔之下,相互战斗,皆元气大伤。两国均派使者来我国,请我大辽出兵帮助。他们已不大可能对我国西部边境构成什么威胁。而西夏境内的党项人叛乱,也渐渐平息下来,无需我们再投入大量兵力……”

    “而金国现分裂成以上京为首都的完颜雍政权和以中都为首都的完颜亮政权。两个金国正在进行你死我活的争斗,根本顾不是国外的局势。因此,我辽国在没有外来威胁的情况下,可以出兵四川!”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接着侃侃而谈道:“巴蜀之地,位置十分重要,此地不但土地肥沃,民风剽悍,而且居于荆襄上游,战舰东出巫峡可取宜都、襄阳等要地。纵观历史,北朝南下,多受阻于长江、淮河等河流天险,赤壁之战的曹操、淝水之战的符坚,黄天荡之战的兀术,皆是雄才大略之人,但因北方之兵不善水战,皆在南方河流之险面前折戟而归。但若占据巴蜀之地,我军顺流而下,长江天险对我将不复存在。我大辽便可仿西晋灭吴、隋朝灭陈之战那样,从中原及四川两路并进,先取荆襄,再东下取江南,则天下可定……”

    说到这里,耶律普速完俏脸微微有些晕红地说道:“所以,我的建议便是:咱们大辽直接出兵占领四川,四川盆地,易守难攻,只要屯兵于巫峡口,岳云纵有火器之利,也难逾越!”

    萧塔不烟听到这里,却是眉头一蹙道:“普速完,如果我军派兵进攻蜀地。吴璘只需在大散关和剑门关设重兵防守,我军就无法南下。金军十余年来皆未能攻入四川。我军亦未必能行啊!”

    耶律普速完微微一摇头道:“母后,虽然蜀地易守难攻,但亦并非无机可乘。不然当年曹魏和北周就无法尽取蜀地,为后来的西晋及隋灭吴、陈两国奠定基础了。眼下吴璘的主要兵力皆在蜀地东面的巴东一带,内部兵力空虚,实是我军夺取蜀地的大好机会!”

    这时,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松山忍不住说道:“公主殿下,可是大散关和剑门关一带的吴璘军依旧未动啊!虽然他们兵力不多,但地形易守难攻,我军很难突破关口,挥师入川的。”

    耶律普速完听罢,抿着嘴儿一笑,微微摇头道:“大散关和剑门关虽然难破,但还有子午谷及阳平、斜谷等多处可攻之处。眼下吴璘及手下大将多在巴东防备岳家军,如我军全力进攻,多路并进,我料总有一路能突破吴璘军防守。只要一点突破,便可让吴璘军全线崩溃,打进成都,平定四川,指日可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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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子幻新晨昼夜为君墨:献上最新章节: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吴璘的对策!*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辽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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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普速完说得倒是慷慨激昂,殿内辽国众臣也议论纷纷,但耶律松山、任得敬都是带兵打过仗之人,就连皇帝耶律夷列也从小便随同耶律大石出征,皆知这种无把握之战十分冒险。

    耶律普速完虽然智计百出,在之前也出过几次主意,但那时对付的只是一些内乱叛军而已,这等国家间的大规模战争她从未经历过。在众臣看来,她在这种国家间的大战略方面恐怕未必在行。虽然说的计划有一定可行性,但失败的可能性却是依然很大。

    只不过,她所说的占据四川后的好处,倒是让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有些动心。

    “普速完的计策,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诸卿认为可行不?”萧塔不烟轻轻抬手,制止了殿内群臣的喧哗,凝声问道。

    这时,辽国的南院大王耶律铁哥一作揖道:“太后,微臣认为公主殿下的计划不可行!”

    他是个性格鲁直之人,丝毫不怕此言会得罪公主。

    “哦?铁哥为何认为不可行呢?”萧塔不烟微微一颔首问道。

    耶律铁哥摇头道:“我国与宋国正处于结盟之中,四川正是宋国的地方,如果我们派兵攻入四川,宋国怎会答应?如此一来,我军则必与宋军交战。届时岂不双方皆大耗实力,便宜了金国?要知道,我们的生死大敌是金国,可不是宋国啊!”

    他的想法立刻得到北院大王耶律松山的赞同。他们皆是从二十多年前便和金军作战,好友家人皆有不少死于金军手中,对于女真人可是有着深仇大恨。眼下国内局势好不容易平定下来,却要放弃攻金,改为攻宋,自然不太愿意。

    辽国的群臣中,赞同耶律铁哥想法的人不少,附和者甚众。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却叫了起来:“太后,臣赞同公主殿下的意见,应该攻下四川,不然将来必然后悔!”

    辽国众臣一眼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新任户部尚书许墨,他原本是金国的长安主簿。因是汉人,又是文官。所以在金国一直未得到重用。但自投降耶律大石后,一直对辽国忠心耿耿,又亲自撰文说服关中的几个汉人大家族归顺辽国,立下了大功,为了拉拢关陇汉人。萧塔不烟和耶律夷列商量之后,便提拔他成为了户部尚书。

    许墨这时出列躬身行了一礼道:“太后、陛下,微臣从小就饱读史书。立志以史为鉴,为明主效力。故微臣平素有空隙时多在研究前朝史籍……其实眼下的形势极象六百年前的南北朝时期。辽、金、宋三国形势破似那时的周、齐、梁三国!而眼前无论是我们大辽,还是金国、宋国,皆想成为那最终一统天下的国家大隋!”

    耶律夷列听了,却是微微有些愕然。说现在的天下局势象三国的,光辽国境内的文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甚至还为哪个国家象魏,哪个国家象吴,哪个国家象蜀争论得唾沫横飞。

    不过。象他这样,称目前的形势象南北朝时代后期的北周、北齐、南梁三国的,倒是第一个人。

    耶律夷列对这段时期的历史并不是很了解,于是便凝声道:“许大人可否说得更详细一些!”

    “好的!”许墨见耶律夷列有些兴趣,心中也暗喜。

    他于是缓缓说道:“六百年前,天下亦是三分,为北周、北齐、南梁三国。当时北周占据关中、甘凉、四川、荆襄西北部;北齐占据了现今的河东、河北、山东、河南、江淮之地;南梁则占据了荆襄、岭南、云贵、江南之地……所以,现在的局势和当年北周、北齐、南梁的形势极象!”

    “当然。现在的情况也有些不同之处。辽、金、宋三国虽然在边境交界处和周、齐、梁三国相似。但三国的面积都比六百年前的三个国家大了不少!”许墨侃侃而谈道:“眼下我大辽除了据原北周的关中、陇右、甘凉之地外,还占据了不亚于中原面积的西域,控弦之士多达六十万。实力远强于当年的北周……”

    “而金国除占据了中原、河东、河北、山东、幽燕之地外,还占据了幅员辽阔的辽东之地。土地极广。且拥兵达百万之众,实力亦远强于当年的北齐……”

    “至于宋国,除占据了南梁的岭南、江南、荆襄之地外、听说还开拓了台湾、琉球、吕宋、红河四州,虽然兵力是三个国家中最少的,但他们却有火枪火炮之昨,且财政富足,其实力亦大于六百年前存在的南梁……”

    “如今,最大变数就是四川了!如果能夺取四川,我大辽便可重走当年北周及后继的隋朝一统天下之路!”许墨一脸郑重地说道。

    他如此一说,丞相萧斡里刺也立刻醒悟过来,大声说道:“许大人言之有理,南北朝的历史,微臣也知道一些,北周宇文氏夺取了四川及荆襄北部之后,又灭了北齐,随后便被外戚杨坚夺篡位夺取了帝位,建立隋朝。隋炀帝杨广便依靠宇文氏打下的基础,从四川及荆襄同时出兵,分八路在两月内灭陈。可见四川的重要性。眼下吴璘军及岳家军正在交战之中,如果我们能占据四川,则可复制当年北周及后继的隋一统天下的过程!”

    耶律松山和耶律铁哥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对那段历史有所了解。暗想现在的辽、金、宋三国情况已经和当年南北朝的周、齐、梁三国大不一样,虽然三国交界处的边境状态有相似之处,但不同之处更多。

    首先宋国绝对比当年的南梁强,虽然兵力少些,但因他们拥有火器,以及大力拓展海外贸易,钱粮富足,综合实力只怕是三国中最强的。

    其次金国的实力恐怕也比北齐强多了。仅完颜亮的“南金”就拥兵六十万,如果加上地方厢军,凑个八十万也不在话下。而完颜雍的“北金”虽然兵力比完颜亮少些,但却全是能征惯战的女真骑兵。从他能和完颜亮打个平分秋色便可看出,实力绝不比完颜亮弱多少。

    相比之下,辽国除了地盘比当年北周大些,士兵数量却只有不到六十万,且分布在从咸海至黄河、大散关一线的广大区域,真正在关中、河套等地,能用于对金、宋两国作战的兵力不过四十余万。算是三国中实力最弱的了。

    而且,如今辽国占据下的关中一带,早已不是南北朝和隋唐时期的关中了。那时的关中地区,可是中国最富裕的地区之一,而如今的关中,因连年战争,百姓逃亡者甚众,土地也因水土流失成了著名的黄土高原,经济十分落后,根本无法和江南、中原等地相比。

    两人正欲出言反对,一旁在龙椅上坐着的耶律夷列,却略有所思地向萧塔不烟说道:“母后,孩儿也觉得应该向四川出兵,击败吴璘军,占据四川!”

    任得敬和萧斡里刺一听大喜,连声称赞道:“陛下英明!”

    耶律松山急了,忙劝阻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四川多山,我大辽士卒虽勇,但却不善山地战。且党项人叛乱虽已经扑灭,但大草原却未平定,按先帝之前定下的方针,我们应该先控制大草原才对!”

    耶律铁哥也道:“陛下,四川就算拿下来了,在宋军全力进攻之下,我们也未必能守住,而四川的百姓在大宋统治下已生活了两百余年,心向大宋,就算我们宽待其民,他们也未必认同大辽啊!”

    耶律夷列却是摇了摇头道:“两位爱卿之意朕已明白,但此事不光是四川一地之得失,更关系到今后我们和岳云掌控下的大宋如何相处。我们之前已经占据了原划为宋国领土的陕西。如果宋国控制了四川,必遣使向我们提出领土要求。而如果我们一不作二不休,抢先占领四川,并屯兵于巫峡口,便可防宋国西进……”

    他这时缓缓道:“如此一来,我大辽便将大大改善所处环境。如果宋国依旧积弱,我们便能趁南北二金内战之机,顺江东下,灭掉南宋,再从西、南两个方向进攻金国,统一天下……”

    顿了一下,他又说“如果宋国实力强大,我军便可于之谈和。将四川交还于他们,以此换取其承认我方占领陕西,然后两国再共同讨伐金国,宋国收复幽燕以南之地,我们收复幽燕以北的大辽故土。待两国形势恢复到檀渊之盟前后的局势后,我大辽再图南下之计!”

    耶律夷列的一番话,让殿内众大臣兼大为折服。皆高呼“陛下圣明”。

    如此一来,辽军便进可攻,退可守,既能试探宋军的战斗力,又给自己留下了缓冲余地,没有完全撕破脸。从辽军入川后,看宋军的反应,便可决定是先灭宋还是先灭辽了。

    而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兄妹俩在朝堂上的表现,也让其母萧塔不烟大为高兴,认为这一对兄妹颇有乃父之风,将来必将中兴大辽。

    于是,辽国群臣便在大殿上商定了出兵四川的计划……(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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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难攻的巴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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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六月初,岳家军已经完全收复了荆襄之地,襄阳、宜都、信阳、房州等地皆已重新回归岳家军的怀抱。而吴璘军则全部退回了四川,其中绝大部分军队皆驻守在巴东城内,并用铁锁横江,意图阻挡岳家军水师逆流而上。

    岳家军的主力也已开到屈原的故里秭归。这里离巴东城只有百余里。如果要从荆襄之地进入四川,巴东城则是唯一的行进之路。

    由于山路崎岖,岳家军的骑兵都只能停留在宜都,根本无法到达巴东。而三峡这一段的长江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加上吴璘军已经用铁锁横江,岳家军水师根本无法逆流而上。

    秭归城的县衙,现在已经成了岳家军的临时指挥处,进进出出的皆是军人。

    县衙大厅内,众将领皆端坐于此,商讨如何攻打巴东。虽然岳雷率领了一万步兵已经出发,从贵州进攻四川,但此条路线山多不平,沿途道路十分险峻,岳雷能不能顺利攻进四川还是个问题。所以,岳云也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己这弟弟身上。

    这时,巩义已经向大家通报了和吴璘的交涉结果。吴璘再次拒绝了招安,称将拥戴钦宗赵恒为帝,并阻止岳家军进入川内。看来和吴璘军一战已经不可避免。

    “这吴璘老儿也太不知好歹了,俺们岳将军已经答应,只要他归顺,五年之内不动他的部队,还向朝廷禀报,封他为正一品的太尉,他难道还不满足?”牛通义愤填膺地吼道。

    关铃瞥了他一眼,然后重重一拍他肩头,将他拍坐到椅上,冷哼道:“蛮牛,你这可就不明白了。人家现在是蜀王。可是咱们大宋唯一的异姓王了。他岂有放弃之理。而且他从未与咱们交过手,肯定还抱有侥幸心理。以为凭三峡天险便能阻挡咱们进入四川。”

    牛通虽被他拍落在椅上,却是毫不动怒,嘿嘿一笑道:“我军火器厉害,眼下江南的梅雨季节亦结束了,那巴东城的地势再险要又怎样?只要我们轰几炮,必能打得吴璘军狼狈逃窜!”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共鸣。一群武将都争先恐后地要求为先锋,攻打巴东城。似乎认为这是一个落地桃子,不捡就太不划算了。

    岳云见状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亦对攻克巴东城有一定信心,却是没部下们那么乐观。吴璘乃是一个老谋深算之人,连不可一世的兀术当年也在他手中吃了多次大亏。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手中有火器,但依然不肯归顺,想必有所依仗。对于这样谋定而后动的对手。绝对轻视不得。

    不过,谨慎并不意味着胆小,先对巴东进行一下试探性攻击,倒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岳云便道:“既然大家一致同意开战,那就发动进攻吧!”

    众将一听,顿时精神一振。

    “郭宇、代毅,现命你二人率三千枪盾兵,七千火枪兵进攻巴东,试试吴璘军的战斗力!”岳云抛出一支令箭道。

    两人一听大喜。尤其是郭宇。他自开战以来,还没有真正打过一场爽快的战争呢。等他赶到彭泽战场时,战争都结束了。尔后去攻打荆襄附近的城池时,往往人还没走到城门口,城内知府就派人献上降表,请求归附了。眼看自己的小兄弟代毅都随陆文龙攻克了随州和鄂州,力擒赵构,而自己却寸功未立。着实心慌。

    岳云命他们两人去攻打巴东,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一来这两人也算是自己的老部下了,郭宇虽然并非多谋之人。但作战却是稳扎稳打,很难吃亏。代毅则是勇猛拼杀的战将。两人配合,正好相互弥补对方的不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两人皆是山贼出身,擅长山地作战,由他们来试探进攻巴东城,远比其他武将更适合。

    郭宇和代毅很快便点齐了一万兵马,从秭归出发,向巴东进军了。由于沿途全是山路,道路狭窄难行,虽然仅有一百多里,但他们愣是走了整整三天才走到巴东城下。

    两人及随行的兵将望着前方的城池,皆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全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城能打得下来吗?

    巴东城只是一个小县城,所以它一点也不大,相反,应该说比其他的县城更小一些。

    只不过,它虽然城池很小,但却位置十分险要,正好堵在从荆襄到四川的唯一陆路上。

    巴东城依山而建,城北是高达数百步的峭壁,山壁垂直平滑,根本不可攀登。城南则是万步深渊,南城墙下便是水流湍急的长江。有恐高症的人站在南城墙上就会吓得脚发抖,更不用说从这里爬上城墙了。

    巴东城也因此只有两个城门,即东门和西门,这两处城门便是分别通往荆襄和四川的官道。

    只不过,这所谓的官道,也仅仅只有五步宽。而且从秭归到巴东是一段上坡路,尤其是在要走到巴东城的东门口时,更是如此。道路倾斜得十分厉害。不要说攻城车、井栏、投石机一类的攻城器械根本无法推到城门前,就连扛着云梯走过去,均有些费力。

    吴璘在退守巴东城后,针对岳家军火器生猛的特点,在城墙上建了许多堡垒,这些堡垒高两丈,厚两尺,全用当地青石砌成,只露出一个小孔,可从中发射箭矢和刺出长枪。

    而且,吴璘修筑的堡垒还分作了两层,就算岳家军士兵能用云梯攀到第一层堡垒的顶上,他们也并不算是攻上了城墙,还需要再攀越第二层堡垒,这样才能到达后面的城楼上。

    但这时,他们的云梯却还在城下,如果要将云梯慢慢从城下拉上来,只怕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便会在蜀军的箭矢和滚石擂木攻击下,伤亡惨重十分了。

    郭宇和代毅望着这几乎坚不可摧的巴东城,眉头皆皱成了一个紧紧的“川”字。看来,这一仗还真是场恶战啊!(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初战巴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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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了片刻之后,郭宇还是下令发动进攻,他决定先用火炮轰击,如果能直接用火炮轰开城门,自己的士兵就能从城门攻进城内,敌军城墙上的堡垒再坚固也无济于事了。

    “轰、轰、轰!”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数十门火炮炮口吐出了火光。

    巴东城头上立刻腾起一团团爆炸的红色烈焰,城墙上浓烟四起,爆炸声震耳欲聋。躲在堡垒内的吴璘军士兵个个皆吓得心惊胆战。他们之前虽然也有人见过火炮。但却从来没见过如此猛烈的炮轰,更没想到这火炮炮弹的威力如此之大。

    吴璘躲在第二层的堡垒里,亦是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早在兵出四川时就已经下令加固巴东城了。不然如果现在才开始修筑堡垒,是绝对来不及的。

    巴东城内他只留下了三万最精锐的兵马抵御岳家军的进攻,其余的人马便命自己儿子吴亮带回成都,增强四川核心地带的守卫。

    吴亮虽然是自己儿子,但却极力主张归顺临安朝廷,留他在这里不但对防守毫无用处,还会动摇军心。所以吴璘很果断地就将他打发回成都去了。让他看住那位复位的皇帝赵恒,免得他在后方夺了自己的权。

    炮击了约半个时辰后,硝烟还未散去。代毅便在征得郭宇的同意后,率领士兵扛着云梯往城墙奔来。不过这山路的确太过陡峭,他们又扛着重重的云梯。走得十分缓慢。

    不过还未得走到城墙下,最前面的一队士兵便惨叫一声,落入了一个陷井之中,代毅走近一看,只见这陷井深约两步,井底安有铁钉,掉落的士兵早已气绝。

    这一来。他便不敢再猛往前冲了,只能下令工兵先用一个大铁锤在路面上敲打,以探出哪里是陷井。那些扛着云梯的士兵。也只好将云梯先放下来,等清除陷井后再往前进。

    在第一层堡垒的守将张士廉见岳家军士兵已经进入巨弩射程后,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一挥大手道:“兄弟们。准备开始射击了!为了我们的四川!为了家乡父老不受下江人的欺凌,一定不能让敌人挡在巴东城外!”

    吴璘深知岳家军在南宋士兵中的名声极好,岳云更是许多士兵心中的大英雄。而且他又是临安朝廷的代表人。在大部分低级军官及士兵心中,临安朝廷才是正牌的大宋朝廷。

    而自己立的赵恒,当年也仅仅在位不足两年,更没有什么威望和成绩。不要说一般士兵,就连川内的很多官员文人都不认同他。要自己的士兵和岳家军作战时心不发慌,感觉理直气壮。便只能从爱川护川上面动脑筋了。

    他于是先从赵琢的投降卖国主张入手,称其帝位来得不正当,此人上台后。必会继续推行其父的投降卖国政策。又称如让临安方面的军队进入四川,将会让四川父老乡亲大受其害。让士兵在国家和家乡面前,选择保卫家乡,而不是尽忠朝廷。

    不得不说,吴璘的这些办法还是有些效果。在进行动员之后。大部分士兵均受其蒙蔽,愿意继续跟随其作战,决心保川护蜀,士气也为之一振。

    这时,在张士廉的命令发出之后,吴璘军士兵齐声答应。然后从堡垒内将一架架床子弩推了出来,架在堡垒内的洞口处,开始扳倒机括,将弩弦拉开,装上约一步长的巨型弩箭,将箭头对准了洞口外……

    “瞄准敌人的工兵射击!”张士廉下令道。他深知只要敌人未能完全清除城墙前的陷井,他们就不敢放手进攻。而只要将敌人探路的工兵全射倒,就能让敌人无法继续拔除陷井。

    床子弩的弩手们立刻开始调整发射的倾角,瞄准了那些手中挥动着大铁锤的岳家军工兵……

    “放箭!”随着张士廉的一声令下。吴军士兵发出了他们强有力的反击!

    “嗡!”

    只听一阵弩弦松动声,数十只床子弩同时发射出了弩箭。

    天空之中,一支支巨大的黑色弩箭强劲地飞射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

    这些床子弩的弩箭,支支长约三尺,箭头十分锋利,犹如一杆长枪似的,它们的射程可达到一百五十步以上。呼啸声中,带着死亡和毁灭,破空而来……

    金属的弩箭头在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道寒光,它们划过天空,犹如无数道流星一样直飞进了岳家军的人群之中……

    随着城墙上吴军士兵们的欢呼声,只见在百余步外,在这狭窄的道路上挤得密密麻麻的岳家军士兵,象被割麦子一般地被一串串收割着生命,发出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由于床子弩的弩箭箭矢很长,发射的力量又很大,这弩箭巨大的冲击力,往往一箭就能射穿两三个岳家军士兵。使他们象被串起的糖葫芦一样,一串串倒下。

    走在最前面的岳家军工兵,由于是敌人射击的重点,更是伤亡惨重,仅仅盏茶功夫,前方的百余名工兵就伤亡殆尽,岳家军士兵的鲜血,染红了巴东城外的官道。

    “火枪兵上!对城墙上的敌军进行覆盖射击,让其不能从容射击我军。盾牌兵突前,掩护我军工兵清除陷坑!”代毅当即立断道。

    站在工兵身后的火枪兵立刻用火折子点头了火捻,瞄准了城墙上正在发射弩箭的那些洞口,企图一枪击毙对方的弩手。

    “砰!砰!砰!”数百支火枪枪口喷出了火光,发射出了数百粒复仇的子弹。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由于距离太远,这些子弹均未能射进堡垒的洞口,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代毅见状不禁叹了一口气,火枪的射程虽然比一般的弓箭远,但也只有七十步左右,而床子弩却能射到一百五十步。所以敌军的床子弩能射到己方士兵,而自己的火枪兵却射不到对方的弩弓兵。

    “嗖、嗖、嗖!”

    床子弩的箭矢不停地从堡垒内的洞口疾飞而出,带走一条又一条的岳家军战士生命。虽然盾牌兵上前之后,总算护住了大部分工兵,但亦付出了惨重代价。待到天黑下来时,代毅终于指挥士兵填平了陷坑,扫情了障碍。

    不过,待鸣金收兵之后,郭宇和代毅清点伤亡,发现竟然损失了近千人。特别是填坑的工兵及冲在前面的火枪手,损失尤为惨重。而巴东城内的吴璘军却无一损失。这样的伤亡比,是岳家军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句话的含义终于让两人体会到了。

    “这巴东城太坚固了,火炮皆不能击穿城墙上的堡垒,如果强行猛攻,我军伤亡会十分惨重……”郭宇感概道。

    他随即便对传令兵道:“你去禀报杨夫人吧,请她派水师从江上进攻试试,看我们的战舰能不能突破他们的铁锁横江防守,绕到巴东城后面去登陆。”

    虽然知道吴璘军已经在长江上用铁锁横江,阻止岳家军船只通过,但郭宇依然抱有一线希望,期待水师战舰能突破封锁,到达巫山。

    杨月的水师舰队早就停泊在了秭归城码头,在从郭宇那里得到前线进攻受阻的消息后,她立刻便率领四十多艘中小型战舰向巴东城行来,参加战斗。

    杨月亦深知,如果能够击毁铁锁横江的锁链,水师便能长驱直入到巴东后面的巫山登陆,断了吴璘军的退路,并逆流而上攻克奉节、云阳、万州等县城。打开入川的通道。

    郁闷了几天的岳家军士兵,看到己方的庞大舰队到来,皆兴奋不已,站在山间峭壁上对着自己的战舰欢呼雀跃。而在甲板上的水兵,也对着他们挥手致意。在他们看来,那些铁锁也着实容易对付,只要架起柴火猛烧,在烧得通红之时泼上冷水,这铁链将会变脆开裂,多弄几次后,自然可将其烧断。届时长江航道便能打通了。

    “前面就是巴东城了,大家小心戒备,防止敌人偷袭!”杨月望着江岸边的城池,小心翼翼道。

    她也对如此狭窄的江面、湍急的流水,以及高耸入云的两岸峭壁惊异不已。暗忖这江面只能并排行两条战舰,不到一百丈宽。如果遇上敌军水师偷袭,可不容易应付。

    果然,只听江面上传来一阵尖利的哨子声,十余条小型纵火船从上游疾驰而来,船上早已装满了引火之物,在吴璘军中的死士操纵下,向着杨月的舰队急驰而来。

    “快!火枪兵上甲板,射击敌方纵火船上的引火之人!炮手对敌舰开炮,一定要在敌舰靠上我们战舰之前,将其全部击沉!”杨月俏脸顿露急色。

    用纵火船来对付大型敌舰。可以起到低成本高战果的成绩。海盗们就常用这招对付官军水师围剿。但自从她的战舰装备上火炮和螺旋桨后,就不再怕纵火船了。

    因为自己战舰的航行速度比海盗的纵火船还快,能够轻松拉开和纵火船的距离。而且己方战舰侧舷上装有大量火炮,如此密集的排炮射去,很容易就能击沉敌方的纵火船。

    但现在的情况却十分特殊,对岳家军水师战舰来说,十分危险……(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初战巴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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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江面太窄了,只能并排开行两艘战舰。前方是纵火船,后方是友方战舰,两侧是千步高的峭壁。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而要击沉敌方的纵火船亦很困难。

    一来对方全是小型舰只,顺流而下。由于江水湍急,速度快得惊人。而移动快的小船是很不容易被火炮击中的。

    二来岳家军战舰的火炮大多安在侧舷,船头和船尾虽然也有火炮,但却只有两门。这样一来,真正能够开炮轰击敌人纵火船的,也只有最前面两艘战舰的四门炮而已。他们就算发发炮弹都命中敌舰,也只能打沉四艘纵火船。可敌方却是有十来艘呢。

    “轰!轰!轰!”

    最前面的两艘岳家军战舰舰首火炮吐出了火光,四发炮弹从炮口呼啸而出,直飞面前的吴璘军纵火船……

    不过很可惜,这些纵火船速度太快,而且在湍急的江水颠簸中极难命中。四发炮弹齐射之后,竟然只有一发命中了敌舰,将那艘纵火船炸为两段,沉入江底。而另外三发炮弹只在江面上炸起了三股冲天而起的水花,仅将其余的敌军死士吓了一跳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吴璘军的死士已经点着了纵火船上的引火之物,只见十余艘纵火船瞬时腾起一片冲天大火,冲近了岳家军战舰……

    “快!用铁騀将抵住敌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方战舰!”杨月见燃起大火的敌方纵火船已经冲了过来,心中大急道。

    就在船头的水兵慌慌张张地把铁騀找了出来时。却已经来不及了。最前面的几艘纵火船已经一头撞上了岳家军的战舰,烈火从纵火船上很快漫延到杨月的战舰上,并开始燃起了大火……

    杨月虽然已经下令全力救火,但这火势太大,又岂是一时半会能扑灭的。况且后面的纵火船还在不停地撞上来……

    “快!大家全部跳船!到后面的船上去!”杨月突然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急切地下令道。

    虽然她战舰上的水兵不清楚为什么要马上跳船。感觉这大火还是能扑灭啊。但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听从杨月命令的习惯。立刻便一个个“噗嗵、噗嗵”跳入了水中,然后向后方的战舰游去。

    与此同时,杨月命令船尾的旗手向后方的战舰打出旗语。要他们远离已经着火的两条船。

    在最后一名水兵跳入水中后,杨月也纵身从船尾跃进了江中。她水性极好,在江水中犹如一条美人鱼般。飞速地游离了着火的战舰……

    约莫一柱香功夫后,两条着火的战舰突然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声音惊天动地,让远在几里外的巴东城,及十几里外的郭宇、代毅等人都听到了。

    而离得较近的几条战舰,更是被爆炸的气浪吹得颠簸不已。有些人的耳朵都差点被震聋了。

    冲天的烈焰照亮了天空,浓烟笼罩了整个江面。待众人惊恐万状地望着前方时,只见在爆炸处的两艘战舰及十余艘纵火船皆不翼而飞了。江面上全是木板碎片、尸体和油污,空气中弥漫着一般浓浓的火药味。

    最近的一艘战舰这时方放下绳梯,将杨月、高宠、曹宁和其他落水的人救了上来。

    高宠一抹脸上的水珠。惊魂未定地问道:“杨夫人,你怎么知道船要发生爆炸呢?刚才如果我们还傻呼呼地救火,估计这会已经死翘翘了。”

    杨月亦是心有余悸地说道:“这是夫君以前告诉我的。他说在我们的战舰改用火炮为主要战斗方式后,最需要提防的就是船只起火,一旦发现大火难以扑灭时。一定要尽快弃船逃生!因为……咱们的船上都有大量炮弹和火药,一旦着火,爆炸起来,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高宠和曹宁望了一眼连残骸都看不到的江面,均脸色苍白,刚才的爆炸太可怕了。就算他们是久经海战的将领。也有些惊慌失措了。

    片刻之后,曹宁方长吸了一口气问道:“杨夫人,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呢?”敌方有纵火船,可着实难对付啊!”

    杨月这时已经从惊魂未定中镇静下来,她神色冷静道:“现在我们先暂时撤回去吧!在没有办法抵御敌军的纵火船之前,再进攻只能加大损失!”

    刚才的大爆炸把郭宇和代毅也吓了一大跳,看到己方的战舰受挫。他们亦是心中难受之极。

    “大哥,眼下杨夫人那边恐怕一时半会指望不上了。我们是等岳将军率主力来了再发动进攻,还是再攻一次看呢?”代毅凝声问道。

    郭宇摸了摸自己颌下的短须,沉声道:“岳将军对我们如此器重,让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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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明天我亲自上阵!我倒要看看,这些吴璘军士兵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代毅亦是紧握拳头道。

    第二天,郭宇和代毅下令全军出击,城下的陷坑和濠沟早已全部填平,进攻的道路上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进攻之前,在进行了一番炮轰后,郭宇和代毅确定了两处在他们看来,防守偏弱的两处堡作为主攻方向。

    这两处堡垒虽然也是两层,但第二层堡垒较矮,只要能登上第一层堡垒房顶,奋力一跃便能登上第二层堡垒。而在第二层堡垒后就是城内了,这是最有希望杀进城内的地方。

    “兄弟们!现在开始进攻了!第一个打进城的勇士,我封他作我的亲兵统领!赏银百两!勇士们!冲锋!”

    随着郭宇的大吼,他和代毅二人便亲自率军,开始攻城。只见黑压压的岳家军士兵,或手持火枪,或手持盾牌,或扛着云梯,一窝峰地向巴东城前进。(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初战巴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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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出我所料,敌军真的是选中那两处稍矮的堡垒作为突破点。不过他们又怎能想到,那个地方是我故意留的破绽,就是为了引他们上钩。”

    吴璘这时站在城墙上第二层的一个高大堡垒内,看着城下正峰涌而来岳家军士兵,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让床子弩给我放弩箭!滚石擂木准备,我倒要看看,岳云舍得让多少人来送死!”

    这时,巴东城头上立刻箭如雨下,岳家军士兵走在最前面的都是盾牌兵,他们双手持盾,挡着那如一杆杆如长枪般粗的床子弩弩箭。而在盾牌手身后的则是火枪兵,他们一手舀着火枪,一手舀着火折子,点着了火捻后,再从盾牌后探出头来对着堡垒的洞口处放枪。但是由于角度的问题,他们就算有人将子弹射入了堡垒中,也是打在了房顶上,并没有伤到人。

    当然,由于有了盾牌保护,虽然床子弩依旧给岳家军士兵造成了伤亡,但却比昨天减少了很多。伤亡最重的便是那些扛云梯的士兵,因为他们扛着长长的云梯,盾牌手无法将他们全部护全。只能护住排头的几个。

    但他们却贯彻了岳家军由来以久的英勇传统,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虽然他们伤亡惨重,但却无人退缩。那需要几十人才能抬得动的长长云梯,很快便送到了城墙下,然后架起了云梯,向上攀爬起来。

    “四川的弟兄们,我们这是为家乡而战!用石头砸那些敌军!弓箭手注意射正在爬云梯的敌军士兵!滚石擂木节省点用……铙钩手上,用钩子将那云梯勾倒!”张士廉大声吼道。

    “去死吧!”一名吴军弓箭手从堡垒内探出头,对准一个快要攀上城墙的岳家军士兵猛力射出一箭。只听一声惨叫,那名岳家军士兵胸前中了一箭,立刻从云梯上跌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城墙下,年轻的生命就此夭折。站在云梯下的同伴都可以听到他全身骨头断裂的声音。

    “狗贼!竟敢杀我们的兄弟!”另一架云梯上,攀到一半的岳家军火枪兵,立刻趁他头探出来,还未缩回去时,将火捻已经烧完的火枪转过去,对着他开了一枪。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位吴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仆地倒在了堡垒的洞口处。刚才那一枪已经击穿了他的头颅,鲜血和脑浆从白骨森森的头骨处流了出来。带走了他的生命……

    ……

    “杀!”一名岳家军军小队长怒吼一声,手中陌刀带着一股寒光,如银光般刺出,狠狠地扎进了一名趴在堡垒洞口处,正欲张弓搭箭的吴军士兵胸中。那名吴军士兵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短弓咣当落地,双手无力地抓住刺进自己胸中的陌刀。凄厉地哀嚎起来……

    “噗哧……”那名岳家军小队长还没来得及抽回自己的陌刀,一把长枪已经带着淡淡的青芒如毒蛇出洞般猛刺了过来,冰冷地扎进了他的咽喉,殷红的鲜血倾刻间从中枪的咽喉伤口处狂喷出来,将他的衣服全都染红了。这名岳家军小队长只觉眼前一黑,身体陡然之间变得无比沉重,靠着城墙缓缓倒了下去。

    杀死他的是一名吴军的都指挥使。这时,只见那吴军都指挥使狞笑着猛力拔出长枪,然后又向另一名刚刚爬上第一层堡垒的岳家军士兵袭去……

    就在这时,刚刚死去的那名岳家军小队长身边。却多了一名身材矮小的战士。看到惨死的小队长,他完全惊呆了,哭喊着“哥哥、哥哥”。

    然后红着双眼,状若疯虎般地猛扑上来,虽然他在中途被一只流矢射中,还中了一刀,但却终于抢到那名吴军都指挥使身边。虽然那都指挥使已经一枪刺穿了他的腹部,枪尖从背后带着一股鲜血钻了出来。但他却依然咬紧牙关不松手。然后拼尽全力抱紧这名吴军的都指挥使,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力搂住他,双双滚下了城墙……

    残酷的战斗同样发生在巴东城的另外几段城墙上。张士廉完全没有想到岳家军士兵的作战意志会如此顽强。虽然他的属下士兵也很英勇,但竟然渐渐有了不敌的趋势。

    “没想到岳家军在连遭挫折之后。士兵还有如此强大的作战热情,着实让本王意外啊!”吴璘站在第二层堡垒后的一个安全之处,望着在第一层堡垒的激战,颇有几分感概地说道。

    站在他身旁的杨政轻抚颌下三绺长须,深以为然道:“蜀王,看来金军中流传的‘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果然有几分道理。加上他们有火枪之利,如果当真和他们硬拼死斗,我军纵然胜利,也必将伤亡惨重!”

    吴璘嘴角掠过一丝冷笑道:“可惜的是,他们又怎知,我的手段远不止此!”

    说罢,他便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我命令,让城墙中段的士兵可以发动攻击了!”

    那名传令兵立刻答应了一声,然后飞快跑了下去。

    此刻,郭宇和代毅也冒着箭雨冲到了城墙下,准备亲自攀上城头了。

    不过就在这时,代毅却眼睛一尖,看见城墙中段有些不大对劲。他立刻拉住郭宇道:“大哥,你看这城墙中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捅刺。”

    郭宇定睛望去,方大惊失色。

    原来,在城墙中段的砖石上,突然开了一个小洞口,从中伸出一支长枪,将正在攀爬的岳家军士兵一下子就刺死在云梯上。

    与此同时,那小洞口内又喷出一股火油,浇在云梯上,并将其点着了……

    “不好,那段城墙背后必另有通道,他们就是等这关键时刻,阻隔我军增援城墙!”郭宇立刻明白了过来。

    “快!大家舀水来灭火!”代毅也醒悟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喊叫道。

    不过,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水源十分难找,几名都指挥使四下张望,只见在战场附近,除了左边万步深渊一般的长江内有江水外,其他地方都找不到什么水源。可这万步深渊跳下去了就上不来了,自然不可能打长江水的主意。

    无奈之下,他们便只好回大营去取水。可大营离巴东城还有近十里,这一来一回之下,云梯上的火可就来不及救了……

    数十架云梯被烧断之后,已经冲上去的岳家军士兵顿时成了无根之萍,他们虽然十分英勇顽强,但在后援断绝的情况下,终于全部壮烈牺牲。

    郭宇和代毅看着城墙上发生的一切,急得直跺脚。但他们又没有翅膀,不能飞上城墙去。现在云梯几乎全毁,且敌人的堡垒里还在“嗖、嗖、嗖”地不断射出弩箭。再不撤下去,伤亡只会更大。

    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含泪鸣金收兵,等待岳云率主力大军前来……(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辽军攻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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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巴东城吴璘和岳云大战之时,四川的北部防线却已经全线告急。约十五万辽军从关中南下,分两路进攻大散关、斜谷、骆谷、子午谷、剑门关、阳平关等四川北部关隘。

    虽然防守这六道关隘的吴军对于辽军的突然进攻有些惊愕,但他们毕竟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在此地抵挡了金军十多年,对当地地形及如何进行山地战皆十分熟悉。加之这六关均地势险要,辽军又不善山地战。是以耶律松山、耶律铁哥两人皆无法寸进。

    而刚刚回到成都的吴亮得知辽军大举进攻之后,心急如焚,一边亲率大军北上支援,一边急忙派人通知自己的父亲吴璘,请求他看在大局份上,归顺朝廷,与岳家军一起,携手与辽军作战。

    此刻,大散关下,黑压压的辽军已经压了上来,正在大举进攻。城上城下均杀声震天。

    辽军再次发动了进攻,这已是他们第四次发动进攻了。前三次虽然失败了,但也给守关的吴军带来了重大伤亡。

    守卫大散关的吴军守将是孙立,因吴璘将驻守大散关的人马调走了大半,他手下仅有一万余人,而城下的辽军却多达六万。虽然他三次击败辽军的进攻。但关内一万士兵,已经牺牲两千多人,受伤近三千人,伤亡人数已经接近全军半数了!

    他也未曾料到,在宋辽两国有盟约的情况下,辽军竟然会突然大举进攻。眼下吴璘又不在大散关。主力还在巴东和岳家军对抗。四川现在可说是两面受敌了。

    孙立心中不禁暗叹,蜀王何必非要拥立那位只当了一年皇帝的钦宗赵恒,就顺大流拥护赵琢不行吗?

    他亦没有想到,过了二十年,辽军的战斗力竟然变得如此强大,要不是他们的骑兵上不了山,而且辽军缺乏山地战的作战经验。只怕大散关已经失守了。

    不过,由于这支进攻的辽军原本就是一只精锐部队,又有人数优势。如果后方再不来援军,只怕大散关亦是难保。

    咚!咚!咚!咚!

    辽军阵中一下一下沉重的鼓声响起。每一次鼓声都渀佛狠狠地敲打在吴军士兵的心头,那鼓声渐渐变得急促。变得犹如催命符一般。

    这次进攻是由耶律松山亲自率领,打头阵的是由辽国各军的精壮士兵组成的玄甲军,他们个个身强力壮,虎背熊腰。且全是由契丹人组成,是辽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了。

    “玄甲军的兄弟们!冲啊!第一个破城者赏银千两,封羽林卫指挥使!”

    站在攻城部队的最前沿。耶律松山大声吼叫着。

    他抓起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五尺长的铁矛。

    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他万开大步,向大散关的城墙处奔了过去。在他身后,则有二十余架刚刚赶制出来的投石机、井栏、攻城车等大型攻城器械。正由几百名辽军推着。缓缓向大散关靠近……

    “不好!投石机来了!”孙立望着那十几架渐渐逼近的投石机,暗叫不好。

    “大家注意隐蔽!我们的投石机也准备反击!弓箭手注意坚守岗位!步兵到掩体后躲避!”他站在城楼上连忙指挥着。

    耶律松山这时已看清楚了不远处大散关城楼之上那个身穿紫盔紫甲,不停发话指挥的短须大汉。前三次的进攻都是败在他的手下。

    “哼!这孙立虽然的确勇猛过人,守城宋军也不畏生死。不过,他们的兵力与我相差太过悬殊了。而且我们是几路并进。就算他能守住大散关。我不信剑门关、阳平关、子午谷等地的宋军将领也象他一样顽强!”耶律松山冷哼道。

    不过他心中还是不太高兴,因为这样一来,首功就不是他的了。

    耶律松山在辽国也是名声赫赫,身为北院大王,在辽国的身份也是非常之高的。而且他也算是智勇双全的将领了。在当年耶律大石率军初到西域时,就是他和耶律铁哥两人作为耶律大石的左膀右臂打下了西辽的天下。

    他望了一眼城头上的宋军。然后走到了投石机旁,目测了一下距离后,高高举起右手,大声呼叫道:“投石机准备!调整角度!向下倾斜……”

    在距离大散关城墙外约四十多步处,投石机旁的辽军士兵开始忙碌起来,将一块块不规则的巨石搬上了投石机的大勺上。然后紧张地调整着发射角度。

    经过角度调整,投石机被再次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在巨石的重压之下。投石机的木头轮子被压得咯吱咯吱作响。

    只不过,由于时间仓促,辽军制作投石机也是有些赶工,耶律松山一共制作了二十多架投石机,只不过有十余架投石机推到一半路程就散了架,加上这里地势险要,道路狭隘,投石机并不能同时发射,真正能够将石头砸上城墙的投石机也不过只有七八架而已。

    耶律松山张开大嘴狞笑了一声。然后高高抬起手臂,狠狠地往下挥落!

    “开始抛射!”

    随着耶律松山的吼叫声,密集地轰鸣声顿时从他身后不停地响起!七八部投石机将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向着大散关的城头上弹射过去!

    下着细雨的天空中顿时划过了数十道银白色的弧线。随着一块接一块的巨石轰击在城墙之上,山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大散关作为这时代的第一雄关,大宋在四川的第一道防线,自然是下了一番功夫修筑的。它的城墙修建得十分坚固。那些正面砸在城墙外的巨石,只不过勉强能将城墙外的青石墙砖砸破,撞得石屑崩落,四处散射。不过城墙的基石却是依然巍峨不动,丝毫没有被砸破缺口,裂开缝隙或者倒塌的危险。

    不过,有的巨石落在了城墙之上,立刻就将很多还在坚守的吴璘军士兵砸得粉身碎骨。毕竟那一块块巨石。每一块都重达数百斤,一落在城墙上后,由于惯性,还会向前滑动一段距离才会停下,许多躲避不及的士兵就会被这巨石压在身下,成为一团肉酱。

    辽军的这一波巨石投射之后,城墙上伤痕累累,有的地方还腾起一股股烟尘。到处石屑纷飞。

    不过还好,由于孙立已经及时下令让士兵们撤到后面去,只伤亡了百把人,主力精锐都完好无损。死伤的大都是一些弓箭手。

    当烟尘渐渐散去之后,大散关依然昂首屹立在辽军面前。

    片刻之后,辽军又再次发动进攻了,他们排成密密麻麻的冲锋队形,抗着云梯又冲了上来。

    此时,站在城头上的孙立,望着已经涌向城墙的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冷哼着发出了命令:“让这些辽狗尝尝我们的厉害,让他们知道,老子们也不是任由他们捏的软脚蟹……神臂弓准备——放!”

    随着他的命令飞快地传达了下去。吴军士兵很快将一架架神臂弓推了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从后方却急匆匆来了一名信使,冲上城墙跟孙立的副将说了几句话。

    那副将立刻神色大变,他急忙跑到孙立旁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孙将军,我们快撤吧!挡不住了!”

    孙立脸色顿变,要不是看在这副将已经跟随自己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他简直想把这家伙拖下去斩了。

    “你要扰乱军心吗?现在辽军攻势虽盛,但想要破我大散关却也不是易事!”

    孙立厉声喝道。

    那副将叹了口气道:“孙将军,我们大散关或许能守得住,但阳平关,斜谷、子午谷等另外五关就未必也象咱们这样勇猛了。刚刚接到世子的命令,称阳平关已然失守,辽军南院大王耶律德哥已经率军向我大散关背后运动。如果咱们再不撤的话,就要被辽军断了后路了!”

    “什么阳平关已失?”孙立大惊失色,阳平关可是四川西北部的屏障,丢失之后,辽军既可向南进攻剑门关,亦可向东抄袭驻守斜谷、子午谷、大散关的吴璘军后路。整个四川北部的防线就全面崩溃了。

    “张士廉怎么连阳平关也守不住啊?他不是有一万人吗?”孙立捶胸顿足道。

    副将方提醒他道:“孙将军,张将军早就领着守阳平关的主力跟蜀王去了巫山啊!现在阳平关只有两千老弱残兵,守将是张士廉的弟弟张士金。此人有勇无谋,行事粗心大意,被辽国南院大王耶律德哥诱出关外,中伏身亡。阳平关无大将指挥,自然便失陷了!”

    孙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如若不是吴璘非要将驻守北部诸关的主力和将领调走,阳平关怎会如此容易失陷?眼下阳平关已失,其他诸关皆危险了……

    想到这里,他方抬起头来道:“我们速度撤退,撤往剑门关!如果剑门关能守住,还有得救!如果剑门关再失,则四川必定沦陷!”

    那副将也心中明白,剑门关后面就是剑阁县,从剑阁县到成都皆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川军主力皆在巫山一带和岳家军对抗。连成都的人马皆不足万人。如何能挡得住辽军的十多万精锐之师啊?

    就在副将准备下去安排撤退之时,孙立却又突然说道:“且慢……”rv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再战巴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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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副将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露出疑惑之色。

    孙立方长叹道:“我大宋近来内乱不止,无数英雄好汉没能死在和北虏对阵的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人手中。不然我们镇守了十多年的大散关——阳平关防线,如何会在数日之内全面崩溃?你速度派快马去巫山巴东城,请蜀王务必回川,不然四川必失!”

    那副将听后却有些迟疑不决道:“可现在蜀王还在和岳云决战,如果撤回来,只怕巫山防线就要破了!”

    “破就破了!怕什么?”孙立怒形于色道:“岳家军历来是我大宋抗金主力,眼下岳飞父子又未自立为王,依旧拥戴的赵氏大宋。让他们占了四川,也总好过丢给辽人吧!”

    副将顿时醒悟,连连点头,作了一揖后便下去了。

    孙立望了一下身边盯着他的众将士,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吼出了那个他永远不愿意叫出的字:“撤……德昭元年六月十五日,辽军大举进攻四川。

    六月二十七日,阳平关失陷,辽军兵分两路,一路向南进攻剑门关,一路向东包抄从斜谷到大散关的吴璘军后路。

    六月三十日,斜谷守军降。

    七月一日,子午谷被辽军攻克。

    七月三日。大散关失守,整个四川北部防线崩盘,汉中被辽军占领。孙立率军撤到剑门关进行防守,但形势却已芨芨可危。

    而此时,岳云却和李宝率领主力援军五万余人,水陆并进,到达了巴东城外。

    郭宇和代毅二人一脸愧疚地前来迎接。两人跪下沮丧地说道:“岳将军,末将无能,十数天来不但未能攻克巴东。反倒损兵折将,还请将军责罚。”

    “哦?咱们有火枪火炮,还攻不下这一座小小县城?”岳云微微有些惊奇。

    这时。一旁的杨月黛眉微蹙道:“夫君,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县城。它的城墙坚固程度堪比临安了。而且,在城墙上还有两层堡垒,内含隐藏通道和小孔,可以刺出长枪,喷出火油,对我军爬云梯的士兵构成很大威胁……”

    她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吴璘在长江之上更设置了铁锁拦江,并在上游港口布置了大量纵火船。这些船只个头小,速度快。适合在川江这种狭窄航道行进。我军战舰逆水行驶,又体积巨大,难以躲避,故而损失极为惨重……”

    杨月叹了一口气,将战争的经过说了出来。

    岳云听她讲完这几天进攻巴东城的过程后。虽然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太多惊讶。吴璘是堪比南宋中兴四将的杰出统帅,兀术、撒离喝这些金国名将亦在他面前难以寸进。这里又是四川境内,在他的地盘上打仗,天时、地利和人和全占齐了。而且这位老谋深算的武将,对自己火器之利早有耳闻。岂能没有防备。

    “这样吧,明日一早,我们先去城下看看情形,再思对策!”岳云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众人亦只好点了点头。

    第二天,岳云率领一干将领到了巴东城外,一眼望去,只见此城果然险峻无比,一边是水流湍急的长江,一边是高不可攀的千步峭壁。中间的道路也仅有十步宽。让防守方需要防御的面积极小,让进攻方的兵力优势根本无法发挥。

    而这城墙不但十分坚硬厚实,包括建在城墙上的两层堡垒,均无比牢固。纵使用火炮轰击,也很难将其炸塌炸跨。川军就躲在堡垒和城墙内部的通道内,在炮击时毫发无损。

    当岳家军炮击结束,开始冲锋攻城时,他们就从堡垒里出来,推出其内的床子弩、神臂弓、滚石擂木等守城利器,给攻城军造成重大伤亡。

    虽然岳家军有火枪兵,但一来射程不如床子弩远;二来火枪射速较慢,在奔跑中又不容易瞄准,故对城头上敌军的杀伤十分有限;而且己方士兵搭起云梯攻上城头后,城下的火枪兵就更不敢射击了,生怕误伤自己人。这样一来,岳家军的火器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在了解清楚了巴东城的城墙及堡垒防御情况后,岳云亦是感觉有些难办。他望着城墙,冥思苦想着破城的计谋。

    而在一旁,郭宇、代毅、关铃、牛通等人也皆立于一旁,亦在绞尽脑汁,琢磨着如何才能啃下巴东城这块硬骨头。

    不过他们想了很久,均没能想出什么有效的办法。

    牛通不禁有些沮丧,一拳重重打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叹惜道:“这巴东城怎么比日本九州岛上的太宰府还难打啊?”

    “太宰府?”郭宇和代毅虽然知道岳云出使日本时,和关西平氏的部队一起攻过九州岛,却不知道太宰府一役的经过,连忙询问。

    牛通一听,顿时来劲了,立刻唾沫横飞地把攻克太宰府的过程说了出来。

    郭宇仔细听完后,立刻便喜道:“我有办法了!”

    “哦?什么办法?”众人一听,皆是又惊又喜。

    郭宇忙道:“主公进攻太宰府时,不是用抛射器将装着火油的皮袋抛洒在太宰府城头上,再用火箭引燃,使敌军无法立足,最后才用炸弹炸开城门吗?我们也可以如法炮制啊!”

    “郭将军,你这个办法我早就想到过了,根本行不通啊!”关铃却是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太宰府是平地,我们可以将投石机推到城下,然后从容抛射。但这里不但山路狭窄崎岖。且到城门前皆是一路上坡,投石机根本就推不上去,如何能抛射火油皮袋啊?”

    关铃如此分析之后,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又沮丧起来了。

    不过就在这时,岳云却是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牛通说的没错。的确可以用投石机把火油皮囊抛射到敌人城头上去,以攻破太宰府的办法炸毁敌人城门。”

    众人一听,皆是一愣。代毅一脸惊诧地问道:“……主公,这个方法虽好,但如何将投石机推到城下呢?这一路上可全是有梯坎的上坡路段。投石机根本推不上去啊?”

    一旁的将领均诧异地望着岳云,他们都在心中暗忖,难不成岳将军还能把这么笨重的投石机用五鬼搬运术送到城下不成?

    岳云微微一笑,指着长江道:“从陆地上我们是运不上来,但可从水中运啊!我们可以在下游江岸平缓处,将投石机搬上战舰,再从水路运到巴东城外的江岸边,最后用铁链将其吊上城外的地面,不就可以让投石机发挥效力了吗?”

    众人听闻之后,皆是一愣。他们为岳云天马行空般的方法所震惊,但仔细一思量,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杨月和李宝对视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李宝使了个眼色,示意由她跟岳云说。

    杨月无奈。只得美眸眨了一下道:“夫君,你这方法好是好,但却没有考虑敌军有可能破坏!假若他们又象前趟那样,派出大量纵火船顺水而下,只怕我们的战舰到不了这里就会被烧毁了!”

    “呵呵,月儿。为夫的既然敢提这个计划,当然会考虑敌方可能的反应!”岳云笑眯眯地说道:“对付敌人纵火船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只是你们一时没有想到罢了。我们只要在战舰船首装载一块很大的铁制档板,并用铁架伸出去一步远,便可阻挡吴璘军的纵火船顺流而下……”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同时,为防止有漏网之雨,在战舰的两舷要布置大量鱼叉手和水龙队。水龙队的作用一是灭火,二来可用水柱冲击敌人的纵火船,减慢其靠近我舰的速度。而鱼叉手的作用则是用铁叉撑住敌人的船头,使它不能贴上我们的船舷……为防吴璘军在纵火船上的死士破坏挡板,我们还可在船头上密布火枪手,将敌人的死士在露头时就击毙。”

    岳云的一番话,让众人皆大吃一惊!不过细细一思量,岳云的这些方法虽然简单,但却的确有效之极。

    郭宇一拍脑瓜,惭愧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呢?如此简单实用的方法,我怎么就没想出来呢?”

    岳云听他自惭的话,也不禁暗暗好笑,心忖,如果郭宇见过推土机,恐怕也应该很快想得到了。

    不过这时代毅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他有些疑惑道:“主公,就算我们把投石车用战舰运到了江岸边,又如何运上来呢?这里的江岸可不比下游的江岸那样平缓,全是悬崖峭壁。而这巴东城外的平地离江面少说也有四五十步高,光凭人力恐怕难以拉上来啊!”

    岳云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谁叫你们用手去拉了?难道不知道合理运用机械吗?把绞盘、滑轮、轮轴、杠杆这些都给我用上,我就不信这样还拉不上来?”

    投石机的发射器都是用绞盘来卡住弹射的大勺的,轮轴众人也知道是什么,马车都在用呢。至于滑轮和杠杆就更不用说了,早在战国时期墨家出的《墨经》中就有记载。

    但是这时的工匠都只是将单个滑轮加以运用,还没有形成滑轮组的概念。不过这些工匠都是心灵手巧之人,一点即通。

    经岳云一解释,再加上画了一个滑轮组和杠杆配合使用的示意图后。一点即通,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们也对岳云能够仅仅借助现有的工具,就能把如此笨重的投石车吊上来的方法大为叹服。

    既然方法已经确定下来,众人立刻就开始着手准备,纷纷摩拳擦掌,要一血前耻!(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巴东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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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岳家军如潮水般涌了过来。但他们在离城墙一百五十步外的距离停了下来,不敢再往前进,然后摆出了一副严密的防守阵型。前面是三排火枪兵,相隔站着枪盾兵,而在背后则是数排弓箭手。

    张士廉躲在堡垒里,望着岳家军的阵势,不禁冷笑道:“一群胆小鬼,只敢躲在我床子弩射程之外。有种就进来点啊!”

    杨政听了却是暗自好笑,心忖别人才吃过亏,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蓦然进攻嘛。只不过,听说岳云已经亲自来了,恐怕接下来岳家军就会展开猛烈攻势了。

    不过城头上的吴军士兵紧张地等了半天,却也不见对面的岳家军有丝毫进攻的样子。倒是城下的码头处响起了集合的哨声,探子急急回报,称大批岳家军的水师战舰又开上来了!

    吴璘听了探子回报,鼻中冷哼了一声,对旗下的水军死士道:“他们上次的亏还没吃够吗?这次又想上来送死了?传我命令,纵火船立刻出击!这回一定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随着吴璘的一声令下,从巴东城临江一侧石梯下的码头里,又开出了十多艘装满了引火之物的纵火船。每艘船上均站着两名死士,一名躲在船尾部掌握着船舵,另一名则在船头负责观察和踩车船轮片,由于三峡内的长江水流十分湍急,他们不用怎么踩踏。纵火船便能开得飞快。

    两岸的群山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小小的纵火舟迅捷地驰向下游。在靠前的几名死士眼前,已经出现了如小山般的岳家军水师战舰。

    “点燃引火物!冲上去贴住敌船!”为首的死士队长大声下令道。

    只听“呼”的一声,火苗顿时窜上一条条纵火船的舱顶。

    十多条纵火船立刻变成了十多条火龙,以迅雷不及掩耳冲向了面前的岳家军战舰,企图将它们也变成和自己一样的“火船”。

    不过,就在这时。正躲在船尾,准备随时跳河逃生的死士们,却惊讶地发现:从岳家军的战舰舰首。竟然放下来了一块厚厚的铁板,用支架撑着,挡在船头前。

    “砰!砰!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最前面的三艘纵火船猛然便撞在了岳家军战舰舰首的铁板之上,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四周,火星腾空而起,那三艘纵火船的船头几乎被撞碎了。

    不过,那铁板厚达半尺,这小小的木头纵火船又岂能奈何它?顿时就被挡在了船前。而这时,战舰上的船首火炮也开火了。

    只听“轰、轰”的炮击声,两艘后续跟来的纵火船立刻便被炮火击中,炸得粉骨碎身。

    那死士队长见状,情知不妙。但吴璘对他恩重如山。自接下这任务以来,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瞪大了眼睛,回身大吼道:“大家操纵船只从他们两船的间隙处开过去,从船舷贴上他们船身!一定要把敌舰烧毁!”

    那些死士也都是不要命的人,早就豁出去了。顿时均哄然叫好。

    他们于是开始操纵船只迂回前行,一边躲避着呼啸而来的炮弹和子弹,一边寻找缝隙,想从岳家军战舰之间的空档处穿插过去。

    那死士队长运气极好,他竟然真的侥幸从两艘战舰的中间,以极快的速度开了过去。到了其中一艘船的左侧。

    他心中大喜,立刻招呼身边的舵手,将船头掉往左方,见那战舰已经避无可避了,方一头向那艘岳家军的战舰直冲而去……

    “不自量力!”站在船头的杨月,望见他的举动后,轻蔑地一笑,然后挥了挥手。

    这时,只见从船舷处一下子跳出来二十余名水兵,其中十人手中后拿着一丈左右长的铁制鱼叉,有四人拿着水龙往火船上喷水,而另外六人则手持火枪,瞄准了火船上的死士……

    “砰!砰!砰!砰!”

    十声枪响之后,那名死士队长和他的同伴都身中数弹,倒在了那火船里,化为了灰烬。

    而那艘火船,却被十余柄铁制鱼叉稳稳地叉开了,根本没能贴上战舰。

    同样的情况也在另外的战舰身边发生。

    不到半个时辰,这十余艘火船便被全部击沉了,船上的死士也大多被击毙,少数几个跳河逃生。只有一艘纵火船撞到了岳家军的一艘战舰上,但在水龙队的奋力扑救下,只烧毁了半边船舷,没能酿成大祸。

    “继续前进!”李宝下令道。

    现在他和杨月各率一支舰队,轮流前进,以便让己方的水兵有个休整喘息的时间。

    刚才那波纵火船是由已经和纵火船交过一次手,已经有一定应付经验的杨月的舰队对付的,如今自然就轮到李宝的舰队上了。

    他们刚刚跟在杨月的舰队后面,也算是亲眼目睹了消灭纵火船队的全过程。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很快,巴东城码头上的三队纵火船队均派了出去,但在李宝和杨月舰队的严密防守下,丝毫没有机会,近四十艘纵火船全部被葬送了。岳家军的战舰队终于开到了巴东城下的江面上。

    望着修在半山腰,与悬崖峭壁挨着的巴东城,众水师官兵均长吸一口冷气。这样险峻的城池,难怪郭宇和代毅他们一直打不下来。

    杨月亦是暗叫可惜,那巴东城离江面至少有五六十丈高,而且几乎是成垂直的角度。这让自己的火炮根本没法往城内炮轰。

    而从码头到城上的道路全是在山壁上凿出来的石梯,弯延盘曲,完全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原本还想试试能不能从码头登陆,进入城内,看来是不用想了。

    李宝望了一眼前方,横着三条粗大的铁链,想必就是吴璘用来锁江的铁链了。他看来也是极怕岳家军的水师舰只在后方登陆,断了自己后路。

    面前的铁链肯定要清除,不过是在以后。李宝暗忖道。

    这时,杨月已经向所属的舰队打出旗语,要他们靠近江岸。

    没过多久,一艘艘战舰靠在了长江北岸的悬崖下,然后便见悬崖上的岳家军士兵从上面扔下来一根根粗大的铁链。

    在战舰甲板上的水师官兵立刻将铁链缠绕在放于甲板上的投石机木架上。待捆紧之后,方挥动一面绿色的旗帜,示意可以向上拉了。

    上面的岳家军官兵看到旗帜挥动,便转动绞盘,开始将铁链上铨着的投石机拉了上来。同时,后面的士兵也开始着手准备装满火油的皮囊了。

    此时,吴璘已经得知纵火船全军覆没,顿时吓了一大跳,生怕岳家军战舰趁机冲破铁链,绕到自己身后去。

    不过后来探子又回报,那些巨大的战舰并没有继续逆流而上,想法除去铁链,也没有从码头上沿着那条险峻的羊肠小道发动进攻,而是靠在了江岸边。

    “奇怪,他们靠在悬崖边有什么用呢?”吴璘躲在堡垒里,从石块彻成的窗口望着岳家军的战舰。

    “王爷,好象他们是在把投石机用铁链吊上去!”杨政眼尖,率先发现了岳家军的动静。

    “投石机?”吴璘望了一眼,倒是脸上浮现出一股不屑的冷笑。

    “他们用火炮都轰不跨我们的堡垒,难道用投石机倒能轰塌不成?岳云也当真是失心疯了,费了那么多心思,想办法除去了我的纵火船,就只为了把这些投石机吊到巴东城下吗?”

    不过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发现不对劲了,因为他看到了正有不少岳家军士兵从后方扛着一个个皮袋,堆在已经吊上来的投石机旁。

    “王爷,那皮袋里装的是什么啊?看形状貌似是液体,莫非他们口渴了想喝水?”张士廉猜测道。

    他这一句话,立刻让吴璘脑中电光一闪,那皮袋里怎么可能是水?一定是火油一类的引火物。

    杨政这时也眉头一皱道:“王爷,只怕大事不妙啊!岳云大张旗鼓地把投石机运上来,十有**便想将这些装满火油的皮袋抛在城头上,然后再用火箭点燃。这样我们的士兵便不敢上城墙防守了……”

    张士廉还没反应过来,懵然地问道:“就算城头起火,我们的士兵不敢上城墙,他们也不敢上来啊!如何攻得下我们的城池呢?”

    杨政闻言之后,叹息道:“张将军,难道你忘了岳家军中可是备有不少炸弹的吗?如果城头火起,我们的士兵不能上城墙防守。他们便可从容到达城下,在城门口堆起炸弹,然后再引爆……”

    张士廉一听,顿时为之色变,如果是这样的话,巴东城就危险了。

    吴璘亦是反应了过来,立刻一脸阴沉地说道:“士廉,打开城门!我们冲杀出去,趁他们忙于吊投石机上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一定要毁了投石机和那些堆积如山的火油皮囊,不然巴东城必破!”

    张士廉也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便点齐军士,聚集在了城门口,只待主将一声令下,便要杀出城去……(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巴东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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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只听巴东城的城门“吱嘎”一声开了,大批吴璘军士兵嚎叫着冲了出来,手中挥舞着刀枪,在后面的士兵还拿着火把,准备引燃火油袋。

    岳云既然既然准备用火油来个烈焰焚城,又怎么会没有防备敌军冲城出来?前方的数排枪盾兵和火枪手早就闲得发慌。眼见敌军冲出城来,皆心中大喜。

    只不过,还没等到他们出手,在后方的火炮兵却先发威了。

    关铃挥舞着一面绿色的旗帜,高呼道:“开炮!”

    “轰!轰!轰!”

    由于道路狭窄,岳家军的大炮只运了数十门上来,但对于覆盖仅有十余丈宽的巴东城外路面,却也绰绰有余了。

    这时,只见蜂拥而上的吴璘军士兵人群中腾起一团又一团的爆炸火浪,黑黑的浓烟充斥着城外的道路上空,爆炸的气浪让人根本无法站立,每发炮弹落下,四周便是血肉横飞……

    爆炸声、惨叫声、哭嚎声此起彼伏。由于道路狭窄,吴璘军人员又挨得很近,一发炮弹落下来便能炸死十余名士兵。

    岳家军炮手们今天也是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出一口鸟气。他们用的全是用于杀伤人员的开花弹,弹壳内除了炸药以外,还装有铁钉、金属碎片、钢珠等物,以在爆炸时大量杀伤人员。所以,离爆炸中心距离较远的吴璘军士兵,亦时常出现被弹片削去脑袋,或者割掉手臂和耳朵的情况。

    吴璘军冲出城仅仅三柱香功夫,他们便在炮火中伤亡了近千人,而敌军却是毫发无伤,这个结果让吴璘和张士廉几乎要抓狂了。

    岳云站在己方阵营内,嘴角却是浮现一丝冷笑,这就是热兵器和冷兵器的差别。就算吴璘军的士兵战斗力比岳家军还强,比岳家军还勇猛,吴璘的指挥能力比自己还厉害,也不可能扭转战争的大势的。进入热兵器战争后。武器装备的先进性,对战局的影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想象不到的。

    只是,吴璘军毕竟是一支作战勇猛顽强的队伍。不然也不能在大散关让金军十余年来一直无功而返了。敌军的炮火虽然猛烈,但毕竟每发射一发的间隔时间较长,而且吴璘亦告诉他们,只要能够冲进敌方的阵营中。敌人就不敢再开炮了。所以,他们依然是毫不畏死地奋勇向前猛冲,个个瞪红了双眼,手中紧握长枪和砍刀,只想将面前可恶的敌人杀死。

    两军距离七十丈了!

    郭宇目测着敌军的距离。然后喝令道:“敌人已经进入火枪射程!火枪营第一排士兵点火射击!第二排士兵准备!”

    “砰!砰!砰!砰!”

    站在最前面的火枪兵用标准的三段击战术,发射出一粒粒子弹,收割着吴璘军的生命。

    还在狂奔中的吴璘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在奔跑中倒下了,死去的人不是头部中弹就是胸部中枪,中弹的部位皆有一个血洞,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死的时候倒是极快,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第二排射击!第三排准备!”

    郭宇发布着一个又一道的命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前几天的郁闷情绪在今天一扫而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

    岳云看着前赴后继的吴璘军士兵。心中倒是微微有些惊讶,吴璘还真的是治军有方,如果是其他人的军队,估计在这样凶猛的炮火和密集的火枪射击下,早就崩溃了。但吴璘军却是丝毫没有崩溃的样子,依然在奋勇向前猛冲。

    其实吴璘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掌心皆在冒汗,从堡垒的窗口望去。自己的士兵已经丢下了近两千具尸体了,但还没有冲到敌人面前。不过在张士廉的带领下。总算是越来越靠近敌军了。

    “第三排射击!射完之后立刻退下!枪盾兵上!”郭宇下令道。他这时已经看到,敌军离己方不足二十丈了。

    火枪手们在射完第三轮子弹后,就急急忙忙退了下去,枪盾兵顶了上来,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持枪,严阵以待。

    岳家军的枪盾兵所持的盾牌约有一丈高,两尺宽,厚达半寸,在盾牌右侧还有一处凹进去的圆孔,用于长枪刺出。

    这种盾牌立在地上就象是一块铁板一样,可以轻松挡住敌人的弓箭和刀枪劈刺,非常实用。只是由于它重量不轻,所以对盾牌手的臂力要求极高,能够在岳家军中担任枪盾兵的士兵,无一不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大力士。

    这时,枪盾兵们竖好盾牌,将长枪放在盾牌边缘的圆孔上,形成一个严密的盾阵,严阵以待。

    “篷!”

    两军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正面交锋了。

    “杀啊!”好不容易和对方交战了,憋了一肚子气的吴璘军士兵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他们大声叫嚷着,挥舞着刀枪,企图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噗!”岳家军的枪盾兵从盾牌边缘的小小圆孔处猛然刺出一枪,一名挥舞着陌刀的吴璘军士兵立刻小腹中枪,倒了下去,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身旁的同伴望着这密不透风的铁盾阵,却有一种老鼠拖龟,无处下嘴的感觉。这盾牌又高又大,劈在上面除了溅起几颗火星外,毫无作用。而那边缘的圆孔却又太小,不要说刀是根本刺不进去的,就是长枪也要好不容易才能对准。

    而且敌方还时常从那个圆孔把他们的枪先刺出来,哪能这么容易利用的。

    张士廉望着这铁盾阵,实在有些一筹莫展。这种铁盾阵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弱点也有,那就是行动缓慢,转身不便,且只能防正面的攻击,对于侧翼和后面的攻击完全束手无策。在野战中是很少有部队用这种大铁盾来作战的,因为只要被敌人避开正面,改从侧翼攻过来,就玩完了。

    只是,在目前这样的特殊地理环境下,这大铁盾却是发挥了意料不到的作用。将它防御力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而弱点却完全掩盖了。

    试想在一侧是万丈深渊,一边是陡峭山壁的山间道路上,如何绕得到这铁盾阵的侧翼去啊?

    就在张士廉有些无可奈何之际,却只见前方发出“篷、篷、篷”的弹射声。

    “什么声音?听起来好古怪!”这是站在铁盾阵前方十余丈远的吴璘军士兵死前最后的想法。

    这时,一块块南瓜大小的巨石,从岳家军的铁盾阵后方腾空而起,划过长空,呼啸着从空中直扑下来……

    这巨石的冲击力惊人,它们一落下来,就将直接命中的吴璘军士兵砸得血肉横飞、脑浆迸裂。

    巨大的惯性不消,落到地上后还弹起一定高度,带着一股风声直冲上前,一直滚出五六丈远才停了下来,而经过之处,无不一片惨叫和哀号。

    “嘭!嘭!嘭!”

    巨石连续不断地投掷过来,带来了死神的召唤,让已经冲到岳家军阵前的吴璘军士兵无不心胆俱裂。

    岳云摸了摸自己下巴,暗自好笑。

    投石机运上来了之后,怎么可能只用来投掷火油?

    这里地处山腰,其他东西不多,就是石头多,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吴璘军虽然作战意志顽强,士卒勇猛无比,但在如此形势下,也不禁胆怯了。毕竟从目前的形势看,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杀透敌人的铁盾阵,摧毁后方的投石机和那些火油皮袋。

    终于,有些士兵和军官沉不住气了。

    张士廉的副将谭良德找到他,哭丧着脸道:“张将军!弟兄们撑不住了!还是下令撤吧!我们已经伤亡过半了,但却连一点冲过去的希望也没有……”

    张士廉怒目而视道:“谭良德,你怎么能动摇军心?王爷都还没叫撤呢!咱们川军哪怕是只剩一个人了,也要往前冲!”

    谭良德唉叹道:“张将军,我从来就没怕过死!在大散关和金军打了十多年,咱们还知道是保家卫国。可在这里和同是宋军的自己人打,还死了这么多弟兄。兄弟我实在想不通啊!”

    “你!”张士廉用手指着他,气得咬牙切齿。正欲去拔刀之时,几名亲兵连忙将他拉住道:“张将军,谭将军也是心直口快而已。阵前斩大将,可是兵家大忌啊!谭将军十余年来立下大小战功无数,还是饶了他吧!”

    张士廉手握刀柄,亦是神色犹豫。

    谭良德跟随了他**年了,曾负伤十余处不下战场,在川军之中也是一员杰出勇将。连他都快撑不住了,可想而知其他军官和士兵更是已经胆寒。

    不过还好,就在这时,巴东城内却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张士廉如蒙大赦,慌忙下令道:“大家撤了!王爷让咱们退回城内了!”

    众吴璘军士兵如释重负,立刻掉头就逃。

    岳云也没有下令追赶,毕竟对方城头上的床子弩和神臂弓不是吃素的。

    岳家军整顿了一下后,又缓缓向前推进了一截,巴东城的城墙已经进入了他投石机的射程内了。(未完待续)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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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风雨飘摇的巴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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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士廉满身血污地回到城内,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巴东城的府衙大厅,见吴璘和一干幕僚均铁青着脸,众人脸上都是焦虑的神情。

    他垂头丧气地躬身行了一礼道:“王爷,张某无能,未能冲破敌军防御阵形,更未能摧毁敌人的投石机和那些堆积如山的火油皮袋,反倒损兵折将,伤亡惨重,请王爷责罚!”

    吴璘长叹道:“士廉起来吧!此战之败不怪你。是本王小看了岳云。未料到他准备如此充分。那火枪和火炮在野战时,威力竟如此巨大。就算本王亲自领军出战,只怕也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张士廉这时方站了起来,一脸焦急道:“王爷,张某撤回来时,看见敌军已经又前进了一截,我城墙只怕已经处于他们投石机的射程内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开始对我城头进行火攻。我们该如何抵御呢?”

    吴璘听罢,却是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面如死灰道:“士廉,辽军入侵了!”

    “什么?”张士廉大惊失色。

    他声音颤抖道:“我们主力都已经调过来了,大散关至剑门关一线都没有多少部队,能守得住吗?”

    杨政叹道:“张将军,你看看战报吧!我们刚才看过,形势不妙啊!”

    说罢,他将孙立传来的战报递给了张士廉,然后负手而立。

    张士廉才看了一半,就面色大变,他没想到形势竟然恶化至此。

    片刻之后,吴璘方缓缓道:“刚才从孙立那里传来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吧!眼下辽军大举入蜀,阳平关——大散关一线已经全线崩溃,汉中失守。亮儿和孙立正在剑门关苦守。虽然暂时稳住了局势,但亦是坚持不了多久。亮儿来信要我军回援。大家怎么看?”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段话。

    不少将领听见这话,都露出几分惭愧之色。当初如果答应了岳云的条件,归顺临安朝廷,只怕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严格说起来,虽有吴璘贪恋王位,不肯放弃权力的原因。自己这些将领也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担心合并之后,失去眼前的地位和军权。才会一个劲地怂恿吴璘。没想到现在东面岳家军步步紧逼,北面辽军又大举入侵。眼看四川覆亡在即。让他们如何不急。

    张士廉干咳了两声道:“蜀王,眼前局势其实已经明了。咱们的兵力不足,只能保一头,要么去剑门关挡住辽军,要么留在此处挡住岳家军。只能选择联盟一方,抵抗另一方。依末将之见,那辽人乃是北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岳云的军队好歹也是宋军。咱们拥戴赵恒也好。拥戴赵琢也好,都是拥戴的他赵氏子孙,保的赵家天下,吃的大宋俸禄……不如就依先前和岳云的约定,同意归顺临安朝廷好了!”

    张士廉的意见可说是代表了大部分四川将领的想法。以前是以为四川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想固守蜀中之地和朝廷叫板。但却未料辽国会横插一杠,趁四川军队主力在巴东之际,突然率军南下,并攻破了阳平关。占领了汉中。

    既然靠自己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守住四川,那便只有投靠其中一方,对抗另一方。而吴璘的军队和岳云的军队一样,都是打的宋军旗号。那么自然应该选择投向临安了。

    张士廉话音一落,众将领便纷纷附和。唯独吴璘眉头皱起,倒背着手在府衙大厅内踱着方步,默不作声。

    众将领见状,均有些疑惑。心忖这还有什么纠结的吗?不投降临安的大宋朝廷。难道还能去投靠辽国吗?

    片刻之后,吴璘果然踌躇着将目光投向杨政,向他问道:“杨大人。你以为呢?”

    “王爷,辽国那边就不用想了。只要一露出此意,恐怕我们属下的军队就会大乱,四川的士林和百姓也不会支持的。”杨政跟随吴璘多年,刚才见吴璘半天下不了决心,便知他有意投辽。

    吴璘叹了一口气,亦只得点了点头。他有意投辽倒不是心血来潮,也是作了一番衡量的。

    由于自己没有一开始就归顺临安朝廷,还在巴东与岳云大战了一场,让岳云很是折损了些人马。就算投过去,只怕也难得到重用,极有可能闲置在琼州、台湾、吕宋这些地方养老。

    辽国历来的传统却是极其重视汉臣汉将,从任得敬、许墨等人投过去就大受重用,便可见一斑。而且四川的民众主要是汉人,辽国如果想要尽快稳定四川局势,将四川变成如同幽燕之地那样的牢固领土。就非得重用自己这等投降的四川将领不可。

    但另一个敌人岳云却不会存在这种考虑,他的头号军师虞允文便是四川仁寿人,其父亦在四川官场纵横多年,岳云的老上司张宪也是四川阆中人,两人在四川也颇有些声望。且临安朝廷中亦有不少四川籍的大臣,随便派两三人来,便能让四川民众心服口服。自己投降岳云,是很难得到重用提拔的。

    不过,吴璘要投降辽国这等北方异族,却非得属下将领文臣,甚至商绅百姓支持,才敢行此险招。但他此时见连自己最亲信的杨政、张士廉皆无意降辽,也只好作罢。

    “杨大人,请你去一趟岳家军中,告知他辽军已进攻四川,希望他看在大家都是宋臣的份上,出兵援救。如有其他变故,还请随机应变吧!”吴璘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话的。这个决定也将意味着,他的四川王也做到了尽头。依岳云的缜密心思,是断然不可能让他再在四川为官的。

    杨政起身郑重道:“杨某定不负蜀王重托,一定尽力为我四川宣抚司诸位大人和将军,以及川中百姓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吴璘长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好吧!杨政你去吧!”

    杨政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向巴东城门处而去……(未完待续)rq

    !(. )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吴璘的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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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挫败了吴璘军的反击,大获全胜之后,岳云召集众将召开了会议,准备明日就发动全面攻击,一举攻破巴东城。

    就在会议进入尾声,岳云准备宣布散会,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之时。杨兴却急匆匆进来报告道:“岳将军,吴璘派杨政来了,说有紧急事情和将军商量!”

    “哦?”岳云听后亦是一愣,但随即便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之后,杨政便在两名亲兵的护送下,走进了岳云的大帐,然后躬身行了一礼道:“岳将军,杨某向您见礼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月前杨大人可是和岳某谈好了条件的,可回去之后,为何便出尔反尔了呢?”

    杨政听闻之后,神色尴尬道:“杨某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主事的是蜀王,而非杨某啊!不过现在蜀王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察觉到之前的决定是错误的。所以便命杨某来岳将军这里,希望仍按之前商定的方案执行。我四川愿意奉赵琢为帝,不再拥戴赵恒了。”

    奇怪,吴璘的态度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岳云眼中露出惊愕之色。虽然巴东城城破在即,但他可不认为仅凭此战胜利,就能迫使吴璘投降。

    不过岳云随即便反应过来,定是蜀中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吴璘才不得已下矮桩。

    他眼珠一转,立刻便板起脸道:“吴璘如此不知趣,抗拒朝廷,害得我属下士兵损失惨重,更让郭宇、代毅两名统领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内子亦被逼得跳入江中。如此损失,吴璘打算如何补偿于我呢?”

    杨政一听,苦笑不得,暗忖两军交战。岂有不死人的道理。而且你今日还占了上风,水战陆战皆胜,川军也是伤亡惨重啊。

    更何况你的部下和夫人受了点挫败就认为是折了面子,我家主公还要投降于你,岂不更折面子?

    不过现在人在屋檐下,他当然是不敢在岳云面前说出来的。只能战战兢兢地说道:“蜀王也知之前有些对不住岳将军,因此同意朝廷大军进驻四川。他亦愿意接受整编。但希望能在朝中担任一个实职,将来北伐中原时亦能发挥余热。蜀王久镇四川。尤其擅长山地作战,亦是难得将才,还请岳将军宽宏大量,原谅蜀王之前的过错!”

    说罢,他又向岳云作揖行了一礼。

    岳云听闻之后,望着杨政,目光闪烁道:“杨大人。这其中恐怕另有别情吧。岳某可不敢相信吴将军是突然醒悟过来了。倒是想起一句俗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这时坐在自己椅上,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道:“如果杨大人不肯说实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我军只怕不敢冒然入川呢。”

    杨政神色尴尬,他也知道,这辽军入侵四川之事,也瞒不了多久,岳云很快便会由他自己的情报系统知道此事。

    于是他思量了片刻,终于横下心,决定向岳云交个底。

    “岳将军。蜀王之所以态度转变,的确另有缘由。希望岳将军看在大家都是大宋子民的份上,出兵救援吧!”杨政长叹道。

    他这时方把辽国大举入侵四川,连破阳平关、斜谷、子午关、大散关等重要关卡,占领汉中,直杀到剑门关下的情况诉说了出来。

    岳云及大帐中的将领听闻之后,均神色大变,他们万料不到辽国竟然会不进攻正在内战的金国。首先向宋国开刀。要知道,宋辽之间现在可是有盟约的。

    “妈的!辽狗欺人太甚。原本他们已经如丧家之犬般逃到西域去了。如若不是元帅在前方牵制住了金人的兵力,哪轮得到他们灭了西夏。再进占陕西。现在辽狗又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大宋身上,难道真以为我们宋国是如此好欺吗?”张宪一听。勃然大怒道。

    “对!咱们立刻前往剑门关,狠狠打击一下辽狗,俺小牛就不信,金贼咱们都能杀个落花流水,这辽狗就打不赢了!”牛通亦是怒不可遏地大叫道。

    帐内众将均义愤填膺,纷纷大叫着要和辽军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岳云却是眉头微皱,没有发话。

    他不是担心打不过辽军,而是担心自己率军进入四川后,正在前线和辽军火拼时,吴璘却在自己背后暗算,那便会让自己重蹈岳飞两年前的覆辙。

    当年岳飞倾尽全力,北伐中原,还有韩世忠联手,加上辽军也同时进攻金国,于是几路大军均获大胜,眼看就要收复中原之地时,却被赵构命杨沂中和刘琦在背后暗算,不但北伐再度失败,岳家军和韩家军也因此覆没。这个教训实在太深刻了,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杨大人,如果我军进入四川也不是不可以。但吴将军必须将他的部队交出,由朝廷统一整编……”岳云想了一会儿,正色道:“为了避免混乱,我不会将四川的部队打散重编,但一些将领职位将会更换。同时,朝廷将会命吴璘将军为太尉,兼枢密使。如果吴璘将军愿意,则我军即可入川击退辽军。”

    岳云提出的要求也在杨政的预料之中。他也猜到岳云不可能就这样进入四川。同时,岳云要把吴璘调回临安的行动也在他计算之内。毕竟吴璘在四川的影响力太大了。他如果不走,或者暗中下绊,朝廷是根本无法控制住四川的。

    不过,杨政倒是觉得,吴璘如果能升到正一品的太尉之官品,又担任枢密使,倒也可以接受。毕竟枢密使掌握全**事,与宰相同级,也是一个权重之职。

    岳云见杨政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亦是心中暗暗好笑。现在临安朝廷的职位早就进行了大改动,枢密使、宰相、平章知事、参政知事这些职位虽然还存在,但已经成了闲职,什么权力都没了。之所以还保留下来,就是为了安置象吴璘这样的投降官员的。等吴璘到了临安,才会知道其中内幕。

    “好!既然岳将军已经开出了如此条件,相信吴将军也会明白您的一片苦心的!下官这就回去禀报吴将军,尽快请朝廷大军入川,驱逐辽人!”杨政躬身谢过道。

    杨政这时也不再称吴璘为蜀王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吴璘的这个蜀王职位,已经不复存在了。

    吴璘在得到杨政回报之后,基本上同意了岳云的条件。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在击退辽军后,留自己的儿子吴亮在四川任职。

    岳云倒是大大方方地同意了他这个要求。毕竟吴亮是自己的结拜兄弟,而且又一直主张归顺朝廷,让他镇守四川,是吴璘和自己都能接受的人。当然,岳云是不会再设宣抚使这样的职位了。他暗忖,就算将吴亮留在四川,估计也只会让他作个成都留守。

    岳家军很快便进入了巴东城内,吴璘带着一行将领在城门口迎接。并表示川军皆听岳云节制。

    岳云并没有对川军的将领大动干戈。因为现在和辽军战斗在即,如果一接手就大规模调换将领,既会引起川军将领的反感和不安,也会影响川军的战斗力。造成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情况。

    于是,他便只对个别关键职位的将领进行了调整,其他将领及川中官员的官职均没有变动。大军水陆并进,一路由他亲自率领,前往成都,夺取四川的控制大权。另一路则由张宪率领,直奔剑门关,力争不让辽军突破关隘,进入四川造成生灵涂炭。而吴璘则被他打发回了临安任职,不然留吴璘在此,他以前的长期积威还有,岳云想完全掌控四川就成了一句空话。

    吴璘也知道岳云决不会让自己再留在四川,于是便遵其命带了数百亲兵赴临安任职去了。

    当他们坐船行到渝州时,从黔地绕道而来的岳雷军也突破娄山关,进入了四川。兄弟俩见面之后谈及目前局势,均有些忧虑。虽然岳云自信以目前岳家军的实力,应该能击败辽军。但毕竟宋辽之间,上一次发生战争也在二十五年前了。而且对于目前辽军的战斗力和作战方式,均不了解。

    十余天后,岳云、岳雷和吴璘率军赶到了成都。四川的大小官员均战战兢兢地在城门迎接。岳云好言安抚了他们一番,声称只要尽忠朝廷,他们的官职就不会进行调整,如果有功,还将得到重用。同时,岳云下令所有入川部队不得扰民,商家也不能囤积居奇,否则定斩不饶。

    而那位复位仅数月的宋钦宗赵恒则在他入城时“**身亡”,让岳云不禁有些愕然。尔后,一名服侍赵恒的太监方一脸谄媚地说道:“岳将军,这是吴将军派人秘密做的,以免让岳将军左右为难。吴将军希望,将来能和岳将军一起,携手并肩,北伐中原!”

    岳云知道这是吴璘想向自己和赵琢卖好。不然这位造成“靖康之难”的宋钦宗赵恒,握在自己和赵琢手中,杀又杀不得,放了又担心有人借他的名义犯上作乱。自然是希望假别人之手除掉他。由此看来,吴璘也还算是知趣,识大体……(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势如破竹的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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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亦知道,此时的四川,是南宋仅次于江南的第二富裕地,每年财税收入占全国的四分之一,加之群山环饶,金军一直被拦于大散关外,所以没有受到战乱,如果四川能够安定下来,对全国的局势平定,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成都的百姓和官员见岳云进城之后,并未扰民,也未对四川官员进行大调整。均将一颗悬起的心放了下来。同时,得知辽军大举入侵四川,四川的父老乡亲皆起了同仇敌忾之心,纷纷要求参军入伍,与辽军作战。

    但岳云等人却是知道,让从未训练过的百姓上战场,无异于叫他们去送死。而要将一名普通民众培养成可以上战场的新兵,没有半年时间是做不到的。眼下,只有让他们进行筹备粮草、后勤运输、救治伤兵等事务。

    安顿了这一切后,岳云这时接到前线传来的密报:剑门关失守了,他的结拜二哥吴亮战败身死。

    平心而论,吴亮打得并不差。在和从大散关败退下来的孙立汇合之后,他们在剑门关筑起了坚固的防线。加之准备的守城物资充足,士兵又三军用命。知道身后便是一马平川的四川盆地,再无险可守。为了不让父老乡亲和自己家人遭辽军荼毒,便横下心拼死一战。

    耶律松山多次进攻均遭失败,在剑门关下损兵折将了近万人马,却是依然不能寸进。

    但是,吴亮和孙立没有想到的是,辽国皇帝耶律夷列既然敢下令进攻四川,怎么会对四川易守难攻的地形束手无策?第一轮进攻,分兵攻打秦岭山麓的五道关隘,便是瞧中了吴璘将主力调往了巫山防备岳云。原有的大散关——阳平关防线空虚了许多,不少精兵强将皆被调走。

    所以,只要五道关隘中有一点突破。便能全线突破第一道防线,进占汉中。

    而对于四川北部最后的门户剑门关。耶律夷列也有了一个计划。

    他喜读汉人兵书史册。对于《三国志》更是酷爱不舍。对于其中的魏灭蜀一战,自是了如指掌。

    他在出征前,便命令耶律德哥,一旦顺利占领汉中,便渀魏灭蜀路线,从青川绕道龙州。进攻江油。虽然这条路十分艰险,但吴璘也不是刘禅。他定会在此设防。不过,考虑到吴璘主力已经调走,这条路就算有兵驻守,也定然不多,如果辽军分兵出击,应有很大把握打通此路。

    同时,耶律夷列又要求担任佯攻任务的耶律松山。要不惜伤亡地对剑门关发起猛攻,让川军无法分心。

    而情况的发展果然不出耶律夷列所料。见辽军在剑门关下已经伤亡了万余人,那攻击势头大有用尸体填,也要把城墙填平的气势。吴亮根本没有想到辽军会分兵从青川、龙州这条线进攻。虽然孙立有所怀疑,但见辽军攻击如此猛烈,实在不象是另有攻击路线的样子,也就没有多想。

    而耶律德哥用了二十余天时间,穿过了青川、龙州,直抵江油城下。由于此时江油的军队都被抽调到了剑门关,其内空虚。根本无法抵挡,很快就被破城,江油守将冉齐降辽。

    耶律德哥并没有象当年邓艾那样直扑成都,他认为从江油到成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自己手中仅有两三万人,攻下成都或许能行,但想占领全川却是不够。于是率军折返向北部的剑阁县进攻。并于五天后攻克剑阁县。

    剑阁县是川北重镇,也是剑门关守军的粮草辎重贮存地。失陷之后,剑门关守军顿时军心大乱。虽然吴亮和孙立连斩数十乱兵。但在前后夹攻,粮草断绝的情况下。任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回天。

    德绍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剑门关失守,吴亮、孙立战死。四川北部防线全面崩溃。川内顿时人心惶惶,毕竟在四川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剑门关失守,却依然击败入侵之敌,守住四川的战例。

    此时,前去援救吴亮的张宪军才走到阆中。不得不暂时停顿下来,派人向成都的岳云请示下一步行动。

    岳云知道形势危急,如果不打一场痛痛快快的胜仗,只怕四川的局势就会崩盘。

    于是他一边派人通知张宪,要他暂停向剑阁县进发,先稳住四川中部的防线,防止辽军南下阆中。一边亲率宋军主力北上,迎击辽军。

    没几天,岳云率军到达绵阳时,又得到回报,得知辽军主力已经全部入川,到了江油,总兵力达到十二万之多。

    绵阳府衙内,原岳家军和川军的将领均齐聚一堂,商讨如何击败辽军的入侵。

    开会之前,先由巩义对目前探听到的辽军动向进行了介绍。四川一地原是情报部布置眼线的薄弱环节。要不然岳云也不至于对辽军大举入川的情况要等杨政告诉才知晓了。

    不过随着最近主力入川,巩义也立刻便将情报部的大批人马带入了四川,开始布置起各个情报点来。

    “根据目前探听到的情报。辽军在全歼剑门关的我军之后,主力已经南下到了江油。总兵力达十万之多,听说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还打算亲自派兵来支援助阵。大有不舀下四川誓不罢休的决心……”巩义介绍道。

    “就凭她?如果是耶律夷列还差不多,耶律普速完一介女子,且乳臭未干,也敢图我四川?”张士廉听了巩义的介绍,一脸怒气地说道。

    杨政见状,微微摇头道:“张将军不可大意啊!吴少将军、孙将军皆是勇猛善战之将,但亦败在辽军手中。虽然在一线指挥作战的是耶律松山和耶律德哥,但听闻进攻计划却是耶律普速完亲手制定的。从这可以看出,她虽是女子,智谋却决不会比她父亲耶律大石和哥哥耶律夷列差多少。”

    对于擒杀了四川宋军的宿敌兀术和撒离喝的耶律大石,四川将领给他的评价还是很高的,但对于耶律普速完,就没多少人重视了。在他们看来,一个才十七岁的少女公主,虽然也带兵打过仗,但能有多厉害?

    岳云这时方沉声道:“我们万不可因耶律普速完是女人,岁数又年轻,就轻敌大意,七年前我在汴京一战时,也在金国公主完颜银铃手中吃过大亏。而且金国的两个皇帝完颜亮和完颜雍也只有二十多岁,但从他们的指挥作战及谋略策划,谁敢说他们不行?”

    众人顿时想起岳云在汴京之战时,曾被完颜银铃俘虏过一次。而至于完颜亮就更不得了了,他在年初时,还率军突破长江防线,水陆并进攻破临安,俘虏赵构,差点灭了大宋的事情。而完颜雍能够在汴京力拒岳飞达半年之久,又能在完颜亮监视下起兵造反,控制了半个金国,至今和完颜亮也不分上下,打得难分难解,又岂会是易于之辈?

    完颜亮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完颜雍也不过二十四岁,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兄妹亦只有二十岁左右,但这四人的心机智谋,绝对不比岳飞、秦桧、耶律大石、兀术等一批老谋深算之人差。

    杨政眼眸中露出赞许的神色,点头称是道:“岳将军说的没错,凡是轻视对手的人,往往都会败于敌方手下。我们现在必须制定出一个稳妥的作战计划,方能保证一战而胜。”

    大敌当前之下,川军和岳家军虽然仍有些芥蒂,但现在两方将领也不得不放下不快,携手对敌。

    张士廉被如此一说,面色微红,虽然不敢再言,却认为岳云和杨政是过于小心谨慎了。

    在会上,很快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是以岳雷、关铃、牛通为代表的武将,他们认为眼下应趁辽军初来乍到,对地形不熟,当地百姓也对他们极为抵触的时候,出兵进攻江油,力争一战歼灭辽军主力,再趁势北上,收复剑门关和汉中等地。不然,一待等他们站稳脚跟,川中盆地又是平原,无险可守,辽军可长驱直入,四下侵袭,让宋军疲于奔命,时间一长,自然百姓离心,后勤补济困难,导致全盘崩溃。

    而另一派则是以杨政、陆文龙为代表的谨慎派。他们认为,辽军骑兵极多,从江油到绵阳这段路程全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果进攻江油,辽军断无可能缩在城内,等着宋军用火炮来轰,多半会以骑兵四下出击,袭扰宋军粮道。宋军的火枪虽然厉害,但发射速度太慢,且对于奔路迅速中的骑兵命中率并不高。除非辽军骑兵犯傻,以密集队形来冲进宋军严阵以待的火枪兵队列,否则宋军并不占多少优势。

    而且就算能攻到江油城下,只要辽军如同巴东城一般,在城墙上修筑极其厚实的堡垒,则宋军要攻克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岳云听着两派的意见,觉得各有各的道理。正当他有些为难之时,一名亲兵却急匆匆地进来,然后将一封战报递给了巩义。

    巩义看完战报,神色顿时大变。然后连忙走到岳云跟前,在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岳云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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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内众将见状,均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暗忖莫非前线又有了什么重大变故?

    岳云这时方叹了一口气道:“刚刚得到的消息,辽军已经兵分两路,一路由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松山率领,约有五万人,向成都进发。而另一路辽军大约三万人,由辽国南院大王耶律德哥率领,向东攻向阆中,企图击溃循礼的部队,占领四川东部地区……”

    众将一听,立刻议论纷纷起来,对于辽军突然兵分两路进攻,均有些惊诧。因为按道理,现在岳云的主力已经进入四川,和川军汇合之后,实力大增。他们应该集中一路进攻才对。如果分散兵力,辽军对四川的地形又不如宋军熟悉,极有可能被宋军各个击破。

    岳云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大哥,辽军在江油的主力不是有十万吗?但这两路才去了八万人,还有两万呢?”

    巩义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密探传回来的情报上没有说另外两万辽军的动向,按常理估计,这些人应该留守江油了吧。毕竟现在江油存放着他们的粮草辎重,也要留下重兵把守。”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辽军的动向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他们突然兵分两路大张旗鼓地进军,只是一个幌子,应该是在掩盖什么更大的行动。想误导宋军作出误判,然后再一战击败宋军,奠定胜局。

    有了这个直觉之后。他的思维便开阔起来。绞尽脑汁思考着这个问题。过了约莫半小时辰后,岳云方猛然抬起头问道:“张将军,现在我们在成都还有多少兵力?防守上有压力没?”

    “成都?”张士廉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还有一万士兵,不过全是当地的厢军,战斗力只怕不高,如果辽军只是小股部队前来骚扰。倒是不怕,但如果是大队主力前来,恐怕就……”

    他这是也醒悟过来。一脸疑惑地问道:“岳将军,难道你怀疑辽军会偷袭成都?”

    岳云点了点头道:“是的!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张宪驻守的阆中也是有三万士兵的。如果据城坚守,耶律德哥去了也就顶破天打个平手而已。现在我军在绵阳亦有七万人,他们用五万人来进攻,只怕是根本无法攻破绵阳的,甚至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如果他们集中十万主力猛攻阆中,或者猛攻绵阳,只怕我们都会头痛一些……”

    他这时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依辽军先前的表现看,这耶律松山和耶律德哥都是相当精明能干之人,怎么会出如此昏招?所以。我敢说他们一定是在掩盖什么重要行动。而现在我军在绵阳及阆中皆有重兵。川中之地,缺少重兵把守,又是辽军必欲得之而后快的重镇,就只有首府成都了!”

    “成都?不可能吧。从绵阳到江油一线,方圆几百里我们都设置了大量暗探。并建有峰火台,一有敌袭就会示警。辽军即使能派少量精骑闯过我们的封锁线,抵达成都城下,也是绝对攻不下城池的。但如果他们派重兵偷袭,却是立刻便会被我军发现,并派兵拦截的。”张士廉听后先是一愣。然后一脸不信的样子反驳道。

    “那有没有可能辽军从其他地方绕过绵阳呢?毕竟他们既然可以绕过剑阁到江油,也有可能绕过绵阳到成都啊!”陆文龙想了一会后问道。毕竟之前已经有个前车之鉴了。

    张士廉想了一会后回答道:“成都北面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向东北去绵阳的,另一条是往西北去灌县的,但灌县再向北就是汶州了,那里是羌人的地方。而且貌似那里也没路通往江油啊!”

    “灌县?可是战国时秦国太守李冰建都江堰的地方?”岳云回忆了一下后问道。

    “是的!岳将军,那里北靠大山,南临成都,地处吐蕃和我大宋的边界地带,平时一般很少有人去那里。”杨政介绍道。

    岳云这时已经猛然想起,汶州可是大大有名的地方,就是后世的汶川县啊!前世他去过九寨沟旅游,便是坐旅游大巴从都江堰经汶川、松藩而去的。他记得导游曾说过,从松潘向东可以抵达平武和江油。松藩在这时代是否有路到江油他不清楚。但在后世,松藩可是绝对有路通往江油的。如果辽军来个故伎重演,派一支军队从松藩经汶州抵达灌县,则必能趁虚攻入成都,切断了自己后路。

    想到这里,他不禁背上冷汗直冒。于是说道:“你们想过没有?辽军会不会向西进入大山,从羌族的地方绕道向南,再一举杀到灌县呢?就象他们之前偷袭江油那样。要知道,灌县距成都只有五十多里,如果辽军绕道从那里进攻,我们可就来不及反应了!”

    “从羌族的地方走?那可会绕得非常远。不仅山路险阻甚多,羌人对外族又颇有敌意,辽军只怕难以通过吧。”杨政想了一会儿后说道:“如果他们非要从那条路走,则需从江油至龙州,再到松州,经川主寺抵达汶州,非两月以上不能到达,一路上全是高山峡谷。气候道路均十分恶劣,纵然辽军能长途跋涉到达,只怕也没有什么作战能力了。”

    杨政说完之后,了解那条路的四川将领皆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显然不认为辽军会选择走这条路偷袭成都。那样的风险只怕比和宋军硬刀硬马拼杀还大。

    岳云见他们不信,也不作过多解释,微微一笑道:“诸位将军,我倒有个办法,可以破解眼前的迷局。任他辽军如何分兵,我只往一个地方去!”

    “什么地方?”众将忙问道。

    岳云一指地图道:“江油!无论是向绵阳进攻的辽军,还是往阆州进攻的辽军,以及我怀疑绕道进攻成都的辽军,皆是由江油出发,同时,江油也是我们北上夺回剑门关的必经之路……”

    他环顾周围,见众将皆在凝神倾听,方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计划,不管辽军是不是分兵绕道进攻成都,也能让他顾此失彼一次……”

    德昭元年八月初五,辽军在耶律松山的率领下,以五万精锐之师在绵阳城北面的九岭镇扎下大营,摆开了一副攻城的阵势,一场大战已经迫在眉睫……(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耶律松山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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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松山此刻正坐在自己大营内,看着斥候刚刚送来的密报,虽然他才击败了吴亮和孙立,一举突破了宋军的川北防线。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得意之色。

    成都已经近在咫尺,只要打败面前在绵阳驻守的宋军,他就可以入主成都,一举占领四川,成为辽军开国以来,第一次打到长江边上的将领。

    一直以来,和他互不服气的南院大王耶律德哥,却表示想攻占阆中,再顺嘉陵江而下占领渝州,从东面封住宋军支援四川的通路。

    在耶律松山看来,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只要全力击败岳云便行了,只要岳云兵败身死或者被擒,难道宋国还有人能与自己一战?

    不过,他却难以说服耶律德哥,两人的职务一样,虽然之前耶律夷列说暂且让他负责节制四川辽军,但他却很清楚,长公主耶律普速完已经率五万辽军南下增援了。以她的地位和智慧,合兵后的辽军必将以她为主帅。届时就算进占了成都,首功也不是自己了。

    他的副将萧武看了眼密报,轻声道:“听细作说,岳云进入成都后,很快就施展手腕,稳定了城中局势,并得到了川中官员及百姓的拥护,加上他打出了外抗鞑虏,内除弊政的旗号,吸引了不少川中名士及各地官员前来归附。看来,此人有勇有谋,的确是我们劲敌啊!”

    辽军众将听闻之后,均面面相觑。虽然他们最近是连战连捷,却是知道己军并没有打一场恶仗,尤其没有和岳家军发生过正面交手。听闻岳云能把二十多年前,打得辽国几乎亡国的金军轻松击败。便可想而知此人绝对是一个智勇双全的统帅,绝非易于之敌。

    他们对于岳云,脸上都是有着一层淡淡的担忧神色。

    耶律松山听闻之后,却是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默默地看着密报。

    其实在萧武看来,眼下并非需要一味和岳云死磕。只需重兵守好江油,不让岳云有反攻之机。再派一军攻往巫山。截断宋军来援,等待援军到来,则四川必可夺取。在江油到绵阳一线的开阔地和宋军决战。并非轻松之事。

    虽然辽军有大量骑兵,但宋军亦有凌利的火器。如此一来,成了消耗战,纵然得了四川,辽军亦无力再东下进攻荆襄了。

    这天下当然不止成都和绵阳二地可取,不过萧武却不知道,耶律松山是觉得丢不起这个人!不能输给老对头耶律德哥。

    他和耶律德哥同为辽帝耶律大石的左右手,一直以来官阶、战功皆差不多,两人均位高权重,一个是北院大王。一个是南院大王,他们的部下和朋友,以及朝中大臣皆喜欢把两人舀来做比较。所以,两人一直以来,就有一种输给谁也不能输给对方的想法。

    今趟进攻四川。两人也是兵分两路,东路由耶律松山攻大散关,西路由耶律德哥攻阳平关。

    原本以为双方要么都大胜,要么都止步于关下。却不料耶律松山遇上了孙立这块硬骨头,十余天不得寸进。而耶律德哥却遇上了一个张士金这个笨蛋,轻松取关。

    虽然两人皆心知肚明。阳平关失守是运气的成份占多数,耶律德哥遇上了张士金这样一个有勇无谋之辈,而耶律松山却遇上了张立这样一个智勇双全的悍将。但耶律松山却总觉得从此矮了耶律德哥一头。

    尔后进攻剑门关时,又是耶律德哥主动提出率精兵抄小路从青川、龙州进攻江油。

    耶律松山以为他难以成功,却不料耶律德哥又连克江油、剑阁县,截断剑门关宋军后路,为全歼宋军立下了首功。这更让耶律松山觉得抬不起头来。

    所以,耶律松山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正面击败岳云,挥师直取绵阳,再克成都,立下进攻四川的最大功劳。耶律德哥想去攻阆中,就让他去好了,如果自己舀下成都,他只舀下阆中。谁功大功小,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时,耶律松山终于冷冷笑道:“岳云是临时抱佛脚,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招兵买马,必有阴谋,当是迷惑我们的。我等此次不应急于和岳飞决战,本王另有奇兵偷袭成都。届时,一旦成都沦陷的消息传到这里,宋军必乱,此时我军再将其逼回绵阳,将宋军分别困在绵阳、阆中,再徐徐图之……”

    萧武还要再说什么,营帐外却是马蹄声急骤,有亲兵飞奔入内,躬身行礼道:“耶律大王,绵阳城宋军有变。”

    耶律松山眉头一蹙,沉声道:“有何变化?”

    那亲兵单膝跪下道:“禀报大王,岳云突然号令宋军离开绵阳城,在城东的山坡上挖掘濠沟,建起岗楼、栅栏及各种防御工事,似乎要在此建立一座营寨,摆出长期坚守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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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期坚守?岳云在这绵阳和我们对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难道他也有援军到来?”萧武不禁疑惑地问道。

    “岳父大人,要不现在就去攻打吧!眼下他们才开始挖掘,还未建好!我军以铁骑冲击,只需两次冲锋便能将他们的工事捣毁!”耶律松山的女婿蒋伟说道。

    耶律松山微微有些心动,就在他念头才转的时候,营寨外又是马蹄急骤,有亲兵再度前来。

    虽是没有开始交战,但耶律松山也知道作战时情报消息的重要性,无论成都还是绵阳,他早就安排探子关注各种可疑迹象,眼下又闻有亲兵前来禀报,一脸急迫的样子,不由暗自心惊。

    “禀报大王,绵阳宋军出兵了!”那传令兵躬身行礼道。

    “兵往何处?数量有多少?”耶律松山沉声问道。

    “从绵阳城北和城东出兵,兵分两路,各有两万余兵士。一路沿涪江北上,似有进攻江油之意,另一路则向绵阳城北五十里处的九岭镇行进,声势十分浩大,还请耶律大王速做定夺!”

    耶律松山微微一皱眉道:“是谁领军查明了吗?”

    亲兵起身道:“斥候队长称还未探得,只是先来禀告军情,具体情报应该随后就会到的。”

    “那速去再探。”耶律松山吩咐道。

    等亲兵退下,他便皱眉道:“岳云蓦然出兵,气势汹汹,我等绝不能退让,当迎头予以痛击,挫其锐气,不然被他气势养成,已经闻风丧胆的四川民众,便又会生起抵抗之心,先帝在二十五年前,能在白沟河大败宋军。我们便也能在绵阳继续大辽的辉煌!”

    萧武和蒋伟对视了一眼,却是有些不以为然。耶律大石可是当世名将,一手击败了西域诸国,灭了十余国,开创了大辽中兴的基业。而且当时耶律大石对阵的宋将是太监董贯,这岳云听说连兀术也打败过,怎么会跟董贯是一个级别的?

    蒋伟终于忍不住说道:“眼下绵阳的宋军除了岳云和陆文龙外,便少闻名将,岳雷虽然是其弟,但从以往战功看,不及其兄长万一。岳云兵出两路,难道是和陆文龙一起双管齐下?若是由岳雷守城,我等可分兵抗拒岳云及陆文龙两军,另出一路奇兵沿涪江右岸出击绵阳,绵阳告急之后,岳云、陆文龙担心后路被断,自然会回转守城,到时候我们大军压境,逼他在城下决战,由于此处皆是平地,我军便可倚仗骑兵之利,战而胜之。”

    耶律松山露出赞许之色,心道蒋伟果然是员智将,自己将女儿嫁给他,算是选对了人。

    “禀报大王。”

    这时,那斥候队长自己冲进了帐内,急声道:“已探明岳云亲率大军沿涪江左岸而上,陆文龙却是往九岭镇进发,还请大王速做定夺。”

    耶律松山长舒一口气,眼中露出喜意,他暗忖岳云的伎俩原来也不过如此。

    “岳云此招以为是奇兵,能够一鼓而胜,一边缠住我,一边去抢夺江油,却不知道此法极为冒险。在平原与我马背上长大的契丹勇士野战?嘿嘿,此战他若败了,绵阳就成一座孤城了。届时成都再失,岳云必成瓮中之鳖也!蒋伟听令。”耶律松山冷笑了一声道。

    “小婿在。”

    蒋伟立刻出列躬身行礼道。

    耶律松山沉声道:“本王命你为左路军统帅,率精兵两万赶赴九岭镇列阵抵抗陆文龙的军队,宋人少马,基本全是步军,你以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战他两万步兵,想必就算不胜,亦能全身而退吧?”

    “谨遵岳父大人命令!小婿一定竭尽全力,凯旋归来!”蒋伟随即便领命出营去了。

    耶律松山微微一笑,又道:“萧武听令!”

    “末将在!”萧武亦出列躬身道。

    “我命你为右路军统帅,领五千骑兵去袭绵阳,将士兵阵势散开,虽是五千人马,也要给我摆出个两三万人的架势,诱岳云回兵,不得有误!”耶律松山厉声喝道。

    “末将听令。”

    萧武点头领命,耶律松山这才号令其余将领点好兵马,随他一起出征,一时之间大营内辽军传令兵忙碌不停,人喊马嘶,好不热闹。

    耶律松山却是喃喃自语道:“岳云,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厉害!”(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涪江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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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辽军治军极严,萧武得到号令后,立刻便点齐人马兵出大营,沿涪江右岸向绵阳进发。

    他的目的并不是要舀下绵阳,只是想虚张声势,诱使岳云退兵,是以沿江岸右侧,大张旗鼓地行进,一时之间,大军旗帜如海,马蹄阵阵,一个小队的兵力硬是排出了一个大队的架势,走得尘土飞扬,人喊马嘶。

    川西平原的西部是连绵的崇山峻岭,而在这山间发源有一条小河,慢慢汇集成一条大江,称为涪江,它在合川汇入嘉陵江后,再在渝州注入长江,是四川的重要江河之一。而涪江流经的江油、绵阳、遂宁等地,都是四川的重要城镇。

    九岭镇位于绵阳和江油之间,就在涪江边上,如算距离,离稍近绵阳一些。不过这个镇地处山岭下,夹在山岭和涪江之间,战略地位虽然重要,但因地势平坦,却是个易攻难守之地。

    在耶律松山看来,让女婿蒋伟以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去进攻陆文龙的两万步兵,应是手到擒来之事,仓猝之间,宋军也建不起什么厉害的防御工事。平原上,只要辽军的铁骑一冲锋,宋军的步兵就会一触即溃。

    而他自己,却亲自率兵沿涪江左岸而下,准备赶往绵阳城北的平原开阔地,准备在这里和岳云决战。

    他率领的五万辽军,有半数是骑兵,特别是其中有一万是从西域的回教徒中征招的伊斯兰圣战者军团。这些士兵作战积极性很高,誓要将真主的光辉传播到东方,战斗起来悍不畏死,根本不知什么是恐惧。当初耶律大石能够轻松战胜西夏军和陕西金军,这批伊斯兰圣战者军团就立下了汗马功劳。

    眼下正是用这批精锐狂热的回教徒来痛击宋军的时候。反正这些回教徒天天请愿,要求皇帝和太后正式宣布阪依伊斯兰教,让陛下头痛不已呢。让他们死上一批也好。

    仲夏的微风吹拂战旗,马蹄急劲。耶律松山连夜行军,到达绵阳北面时,已是清晨。不过他并没有半丝的疲倦,望着自己属下的部队毫无乱色,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升起傲然之意。

    眼下的辽军早就今非昔比,远不是二十多年前那支被金军打得落花流水的辽军了。在耶律大石和他们一帮武将的整顿下。战斗力早已成倍的上升,从陕西与金军的战斗看。辽军已然丝毫不居下风。这刚刚被金军打得又差点亡国的宋军,如何会是自己的对手?

    现在由他亲率的主力部队共两万五千人,其中铁骑有一万人,精锐步兵有两万人,攻下绵阳或许不够,但野战中击败岳云,他却是很有信心。南人一向懦弱。听说宋军的主力亦是才入伍一年左右的新兵,就算也经历过战斗,又怎么能和契丹铁骑相比?

    耶律松山到了绵阳城北之时,城头上的宋军官兵早早已被惊醒,见到辽军摆开如此大的阵仗,都是不由自主抓起手中的火枪,严阵以待。

    这也是岳家军的战士第一次看见辽军。眼见他们和金军的装束完全不一样,金军的衣甲以金黄色为主,愧不为“金军”,而辽军的衣甲却是青蓝两色为主。看上去犹如一片翠鸀的树林。

    据说,有通五行原理的易经大师还为此考究了一下,称金国五行属金,辽国五行属木,故金克木乃是天经地义,辽国被金国灭也暗含五行真理。

    这些谣言的流传曾一度让辽国旧臣丧失了抵抗勇气。但在耶律大石东归之后,辽军连胜金军,并在击毙金军的栋梁柱兀术之后。这些学说又被人不知道丢到九宵云外去了。

    如今见到来犯之敌竟然以骑兵为主,守城的宋军兵士都是稍微舒了口气。绵阳城内尚有数万兵丁,虽然因都是步兵。或许无法在野战中击败辽军。但用于守城却是绰绰有余了。

    无论辽军骑兵再凶猛,就算比金军的铁骑还厉害。但攻下城池也是绝无可能。守城的宋军兵士对自己城头上的火枪火炮还是很有信心的。

    本来江油守将投降,剑门关失守之后,绵阳也坚持不了多久,但城内的川军兵士都听说岳云率朝廷军主力已经进入成都,掌握川中大权后,不由又是士气大振,觉得有了希望,毕竟他们也是汉人,也是效忠于大宋的。虽然在四川这一地方,吴璘的命令比皇帝还管用,但名义上,他也只是大宋的臣子而已。

    漠然的望着辽军骑兵和步兵在城下列阵,却没有任何人想出城去阻拦。他们知道,以自己这些只擅长山地战的四川兵士和驻守各城的厢军士兵,出城和辽军野战,那纯粹是送死。据城坚守,在朝廷军带来的火炮及火枪掩护下,守住城池就已足矣。

    不过这时,他们却陡然听到涪江右岸的方向厮杀声震天响起,尘土飞扬,烟雾迷漫,所有的城中川军都是极为奇怪,不知道那里又是何方军队在交战?

    耶律松山在城下勒马站住,望上城头,眼中却有了一丝疑惑之意。他感觉已经有了一些不对劲。如果按照军情禀告,岳云此时应该沿涪江左岸直上江油。可自己一路南下,却是没有碰到半个宋军。眼下都已经到了绵阳城下了,却只闻江水涛涛,水声徐徐。

    眼下虽然己方军士已经严阵以待,但前方却没有任何大军前来的迹象,只有驻守绵阳的军队。而且以耶律松山的眼光,自然一眼看出城头上微微有些惊惶失措的士兵皆是守城厢军及从前线败退下来的川军。岳家军却是几乎未在城头上出现。

    而且,最为可疑的是,自己派去佯攻绵阳的五千精锐,眼下早应该到了城下了,却是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莫非他们出了意外?

    如果双方在野外急攻对冲,他暗忖凭借自己旗下的一万精骑,在平原上只需一次冲锋就能打得岳云的大军落花流水,只是敌军却为何突然失踪了?

    他扭头向涪江右岸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到那边烟尘四起,浓雾迷漫,这在夏天来说,是极不正常的。

    耶律松山心思飞转,脑中便在想,岳云莫非并未回军,而是去了涪江右岸,把萧武的诱敌军当成了自己主力?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一件好事。自己的五千诱敌军全是骑兵,就算打不过,以萧武之能,也能指挥其跑掉。不会伤筋动骨。

    不过,他却不知,现在萧武已经陷入了苦战之中。

    当萧武带着五千精骑摆开架势,沿涪江右岸缓缓行进时,却见到前方尘土飞扬,遮云蔽日,一彪军马气势汹汹地迎面杀了过来。

    岳云的军队被引来了!甚至比耶律松山、萧武之前预计的还要快上一些。

    萧武早就料到,在自己虚张声势向绵阳进军之后,岳云见自己和耶律松山同时发兵进攻,有可能回兵绵阳防守。当然也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了其中一支主力,而发兵拦截。出现这种情况,按耶律松山的交待,需要缠住岳云一些时间,然后再依仗骑兵的机动力优势,快速撤离战场。

    不过,萧武见到前方的烟尘却不由暗自心惊,他亦是跟随耶律大石多年的将领,多少懂得一些望尘之法,远方蹄声虽是急劲,可烟尘并不杂乱,显然领军将领有着高超的行军之法,虽快而队形不乱。

    “难道来的真是岳云?”萧武想到这个可能,却并未产生怯意,反而有一丝兴奋。辽军东归以来,虽然势如破竹,灭西夏、诛兀术,平陕西,破四川。但无论是俘虏的金军还是川军士兵,皆称岳家军乃是最厉害的军队,尤其是号称“赢官人”的岳云,乃是智勇双全的将领。

    所以,辽军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火气,想掂掂这岳云的份量。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了,见到敌军要近,心中反而涌起振奋之意。

    萧武举起手中的长矛高呼道:“岳家军就在眼前了,契丹的勇士们,作好战斗准备!那些金贼把岳家军吹上了天,愣说什么‘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我倒要秤秤,看这岳家军有几分斤两,当不当得我大辽勇士的一击!”

    迎战命令迅速地传达下去了,萧武命五千精骑沿涪江江岸呈锋锐阵型排开,这是一种利于突前冲刺的阵型,虽然攻击力比鱼鳞阵稍逊,但是应变更加灵活,弹性十足,可根据情形随时调整布署。

    正前方以一千最精锐的青盔铁骑为箭头进行冲锋,由萧武的兄弟萧文带队。而在两翼各有一千重骑,以作掩护。萧武则亲率两千轻骑奠后,随时准备在战况万一不利时,冲杀向前,阻断敌人的攻势,以免本军崩溃。

    如此布阵,有突前尖兵、有两翼掩护,又有后方支援,就算被强敌硬生生依仗兵力优势击败,也有余力反击,至少弄个全身而退是没问题的。

    萧武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搭凉蓬向前望去,只见到远方地平线上已涌起无数黑点,看旗帜上的“岳”字,应是岳云的本部人马无疑。(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涪江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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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心中思量间,转瞬岳家军的大队人马已经杀来,马蹄隆隆,声势浩大,如地动山摇一般。

    他不禁暗自皱眉,心道看这声势,岳家军果然是劲敌。如此气势,如疾风骤雨一般,战力绝不在自己的契丹铁骑之下。

    仔细打量了一下敌军的骑兵,萧武目光闪烁,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岳家军冲上来的部队竟然也是清一色的骑兵,看兵力足有三千之众。萧武暗自皱眉,心道自己家探子打听的是些什么消息?竟然说宋军缺马,尽是步兵,这不明显与事实不符吗?只不过,耶律大王不是说,岳云这一路人马有两万人。但看这架势,却是仅有三千骑兵,那其余的兵马都在哪里?

    萧武乃是马背上长大的勇士,转眼间便发现对方骑兵的特异之处,在宽敞的平原上,对方骑兵却并不摆出尖锥状的冲锋队形,而是排成数排,向两翼伸展开来,每排约有数百人。他们虽是迅猛疾驰中,却是阵型丝毫不乱。可见这些人的骑术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虽然仍不如自己旗下的辽军骑兵,但在宋军中,绝对算是第一流的了。

    而且从他们座下的高头大马看,竟然匹匹都是十分威武俊朗的阿拉伯战马。这更让萧武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了。他久在西域,自然知道阿拉伯战马有多贵。就算是大食国自身,也仅有禁卫军和几只精锐部队才能全部配备阿位伯马为座骑,其余普通部队也只能骑小亚细亚马或者波斯马。这三千匹阿拉伯战马的价值。足以买下一个城池了。

    听说岳家军一直过得很穷苦,连岳云的老爹岳飞都常穿补丁衣服,他们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有钱了,而且他们是从哪里弄来如此多的阿拉伯战马呢?

    冲在最前面的一员岳家军将领,白盔白甲,座下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阿拉伯战马。他似乎是整只骑兵队伍的灵魂,所有的骑兵都跟随着他的步伐前进。显见是这只部队的统帅。由于距离尚远,萧武辨别不出此人是谁。心中暗忖,该不会是岳云本人吧?

    他觉得这支骑兵队伍有些奇怪。因为这些骑兵手中既没有马刀,也没有长枪,手中持着的是一根黑色的铁管子。

    “这东西是什么?”萧武心中有些疑惑。辽军与之作战过的金军和川军均没有火枪。所有他没认出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敌军已近,而且箭在弦上,怎能不发,虽然心中有些疑惑,萧武也却只能命令全军突击,辽军立刻捶胸嚎叫,萧文已经一马当先,率军冲上前去。

    萧文虽然名字带个文字,但却是员勇将。而萧武虽然名字中有个武字,却是智勇双全之将。这大概也是他们老爹取名时没有想到的。

    萧文得到自家兄弟命令之后,立刻挥起手中长矛,嘶叫着奋勇当先,驱马向前。进入了冲刺状态。只是他只顾着前冲,自家骑兵和两翼掩护的骑兵转瞬间便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就在这时,只见前方的敌军骑兵突然举起了手中的铁管子,然后似乎点着了什么东西,在他们胸前冒出一丝丝火星。

    萧武在后面看得真切,突然脸色微变。他想起了一样可怕的东西——火枪。于是连命兵士吹起号角传令,喝令萧文进行闪避,躲开敌军火枪的攻击。

    但萧文哪里顾得上这许多,他牛劲一上来了,任是天王老子也拉他不回。只管迎着对手冲了过去,一脸热血沸腾的表情。他带领着手下挥矛高呼,上千精骑挥舞长矛的样子,当真是壮观无比,只见长矛如林,熠熠生光。

    可是萧文却不知道,迎接他的是死亡。

    “砰!砰!砰!砰!”

    对面的岳家军骑兵手中的火枪发出了阵阵怒吼。

    随着他们胸前的枪口火光闪烁,辽军队伍中排前的百余名骑兵立刻应声而倒。或头部中枪,或胸腹中弹,所有从马头上栽倒下去之人,无不身上血肉模糊,出现了一个血洞。

    而冲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鸀色战甲,一看就知道是员将官的萧文,自然成了岳家军骑兵的重点关照对象,起码有十余支火枪都是瞄准的他。

    枪响之后,萧文头上中了两弹,胸腹和腰腿各中三弹,就连座下战马也中了五弹。他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眼中露出惊恐和不甘的神色,仆倒在地上死去了。

    这位在辽军中赫赫有名的勇将,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未杀死,就被一群小兵送上了西天。让周围的辽军将士皆惊恐万状。

    他们虽然之前也听说过岳家军有火枪,却从未见过。而这次算是他们第一次和火枪骑兵交手。眼见敌人还未靠近,己方就已经躺下了百余人,而且他们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纵是他们再骁勇,也不免有些心慌意乱了。

    萧武脸色顿变,自家兄弟的惨死,让他非常难受,同时也感到非常意外。他不禁怒目睚眦,下令道:“全军突击!为萧文报仇!敢后退者斩!”

    他也看出,这火枪应该不能连续使用,不然岳家军骑兵一直用那铁管子发射枪弹,自家骑兵立刻就崩溃了。哪还用跟别人打呢?

    果然,对面那些岳家军骑兵在开了一枪后,立刻便将火枪放入了挂在马背上的皮囊中,然后从挂钩上抽出闪着蓝光的马刀,突然加快了速度,迎着辽军冲了上来。

    见此情形,萧武倒是放下了心,进入近战格斗后,他倒是不怕了。不过,他心中也憋着一股气,对方用火枪向自己射击,自己怎么也该还击一下吧!刚才是隔得远了,弓箭不如人家的火枪射得远。现在已经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了。怎么也该还击一箭了吧!

    于是,他下令道:“换短弓,向敌抛射!”

    辽军骑兵接到命令,立刻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将背上的短弓解了下来,然后装上了一根利箭,向着迎面冲来的岳家军骑兵斜上瞄准……

    “放箭!”

    萧武大喝一声,他率先将自己的箭射了出去,直取正中间的白袍小将,他有预感,这就是岳云。

    “嗖、嗖、嗖!”数百只利箭如乌云一般从辽军骑兵阵中升起,然后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然后从上空直往岳家军阵中落了下来……

    短弓的箭矢冲击力并不太强,但是射箭的骑兵和被射的骑兵皆在加速奔跑中。这样一来,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弓箭的杀伤力便大了不少。岳家军骑兵虽然都装备了铁甲,但毕竟不是重甲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挡不住这些弓箭,顿时有百余人中箭落马。

    萧武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岳家军骑兵也不是什么铜头铁臂,也会被弓箭射穿,只要双方靠近之后,近身格斗,他不信在马背上长大的契丹骑兵不如岳家军骑兵。

    此刻,只见对面的岳家军骑兵并没有慌乱,而是抽出了腰间的厚背砍刀,作好了近身格斗的准备。

    辽军骑兵看到他们挥舞的马刀,皆心中一宽,自己手中的长矛可比马刀长多了,如果在高速冲击中双方对砍,手持长兵器的一方自然会占些优势,可以先刺中敌人……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的队伍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了……

    “杀!”一名辽军骑兵挺起长矛直刺岳家军骑兵的胸前。

    却见那岳家军骑兵不慌不忙,挥起手中马刀对着矛杆用力一旋……

    只听“咯吱”一声,那矛头顿时应声而落,长矛变成了长棍。

    那辽军骑兵顿时一愣:这马刀怎会如此锋利?

    就在他还没回过神来时,岳家军骑兵已经挥起马刀,砍向了他的脖颈,一颗大好头颅带着狂喷的鲜血,落在了地上……

    一旁,另一名岳家军骑兵挥起马刀,一刀向辽军骑兵当头劈来。他已经算准角度,让面前的敌人无处闪避,只能硬接自己一刀。

    那辽军骑兵也不以为然,双手持矛,用力向上一档,满拟以自己双手之力,定能格飞这岳家军骑兵的马刀,然后自己再回手一矛,定能取了他的性命。

    “嗵!”只听一声巨响,那马刀和长矛相碰之后,立刻便将长矛砍为两截,然后余势不消,继续往下一劈,立刻将这名辽军骑兵从头顶到胸口,砍为两半。

    他两眼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万料不到自己的精铁长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在带着一脸不甘心和对生的渴望的表情,他的身子歪倒在马背上,然后又仆倒在地上,成为了战场上的一具死尸……

    交战仅仅半个时辰,辽军就折损了一千多人,而岳家军仅伤亡一百多人。辽军之所以伤亡如此之大,倒并非技不如人。实际上,他们的武功比这些才入伍一两年的岳家军骑兵高明不少。只是吃亏在对方的大马士革乌钢刀着实太锋利,无论是他们的长矛还是铠甲,皆无法抵挡对方的轻轻一刀……(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小说网……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涪江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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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血战当真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血流成河……

    辽军武功再高也总不可能赤手空拳,打赢人家的全副武装吧?

    萧武气得怪叫连连,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出这些岳家军骑兵手中舀的都是大马士革乌钢刀。这样锋利的兵刃,在西域也是极为罕见,一般都是各国贵族和军方的高级将领作为珍品收藏的。可这岳云竟然舀来武装自己的骑兵队伍,他什么时候成了如此暴发户了?还是宋军中的大马士革乌钢刀多到可以装备普通部队了?

    萧武想不明白,不过他却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辽军纵使再善战,也是敌不过宋军了,他们在岳家军骑兵的冲击之下,瞬间大乱起来……

    锋锐阵型瞬间凹陷了下去,突前的一千辽军精锐骑兵到了这个时候,几乎已经死亡殆尽,两翼的掩护骑兵也伤亡惨重。有的辽军骑兵已经在打退堂鼓了,开始考虑要不要逃走了。

    萧武手下的骑兵除了突前的一千契丹骑兵可以称得上是作战有素的精锐骑兵外,其他的大多是从西域诸国和西夏招募的当地骑兵。这些骑兵算不上是多精锐的部队,只能说是彪悍,挽弓射箭倒是会,不过命中率并不高。他们作战主要还是靠手持长矛冲锋取胜,不过这些人孔武有力,个个人高马大,在平原上只凭冲击力也能收到奇效。

    只是,这些人比不得契丹骑兵。作战意志没有那样顽强,打起顺风仗来,他们还能一鼓作气而上,奋勇厮杀,如果是战局不利,这些人就开始有些不卖力了,有些人已经在东张西望。等一旦出现崩溃之势时,就抢先逃跑。

    眼前的局势萧武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岳家军骑兵或许骑术和武力不及辽军。但却个个装备精良,人人跨下都是极其耐战的阿拉伯战马。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这样的部队,不要说是自己的军队。就算是耶律松山的亲军上来,也要吃大亏。

    在战场上,生死往往系于一线,这武器装备和马匹上高出一截是相当要命的事情!辽军纵然再英勇善战,也总是血肉之躯,他们的长矛和岳家军的马刀一碰就断了,身上的铠甲被岳家军一刀就能砍穿。这让他们如何提得起勇气与对方战斗?

    萧武这才明白,为什么岳云敢以三千骑兵来和他的五千骑兵较量,感情是早有计较了。

    这时,只听一声清啸。啸声让辽军人人心中大寒,而宋军却是士气大振。

    萧武陡然间发现宋军中那身着白盔白甲的少年武将,只见他手持一杆青龙宝枪,枪尖闪着寒光,已经一骑如电。直冲过来。夏日的阳光照射在他白皙的俊脸上,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但一双星眸中却透出冷酷无情!

    “岳将军万岁!岳将军万岁!”

    这些岳家军的兵士见到他的风采,情不自禁地高呼起来,宋军的士气更是一下子提高到了顶点。

    他有意无意的向辽军阵中望了一眼,目光和萧武在那一瞬间交视了一下。萧武顿觉一股寒意和杀气袭来。

    这时,只见这白盔小将带头杀入辽军阵中,所过之处,无不披糜,他的长枪如毒蛇出洞一般,每一枪刺出,就有一名辽军被他用枪尖挑了起来,成为一具尸体抛得远远的。

    萧武不禁失声道:“岳云?竟然真的是他!”

    虽然他的目的就是吸引岳云的主力,但却没想到岳云仅带了三千骑兵来迎击他。那他这一路的其他一万七千宋军到哪去了?这一路宋军不管是袭向江油,还是投入其他战场,都会给辽军带来巨大麻烦。

    心中虽惊,但萧武却还不乱,他一咬牙,下令变阵,将进攻的锋锐阵型转为防御的圆阵。不过此时,岳家军骑兵已经从两翼掩杀过来,这阵型哪是这样容易变过来的。

    此时,在岳云的带领下,岳家军早已杀透对方的突前阵型,开始和奠后的两千骑兵厮杀起来。辽军这时也杀红了眼,主将未退,如果有人逃跑,回去后将被腰斩,故他们也横下了一条心,准备临死前也要拉个敌军士兵来垫背。

    双方转瞬间展开了肉搏。萧武目光闪烁,他意识到,岳云是整个岳家军的灵魂,只要将他在战场上格杀,不要说自己可以立刻扭转局势,反败为胜。就是整个绵阳,乃至整个四川的形势亦将发生剧变,宋军极有可能因此而全线崩盘。

    于是,他立刻对身边亲兵吩咐道:“走!随我来!去击杀了岳云!”

    他武功本就十分高强,在数十名亲兵掩护下,长矛挑动,刺落了三名岳家军骑兵,靠近了岳云厮杀的战团。

    不过,他刚一夹紧马腹上前,却见到岳云向自己瞥了一眼,然后纵马向他猛冲过来。

    虽然岳云只有一人,但萧武却感觉如有千军万马随他奔来一般。

    不光是萧武,他身边的数十亲兵也觉一阵凌厉的杀气,带着一股寒风迎面吹来。

    风到马到人到,人到枪到声到!

    只听一声巨吼如雷贯耳:“岳云在此,辽狗纳命来!”

    这长啸声悠长如吟,余音未消,岳云座下白马已经转瞬间到了萧武身前。青龙长枪如电闪雷鸣般刺出!他的形意心经已经炼到了第七层巅峰,提升至极致的内力,让这一枪刺出之时,却已化为万道枪影。

    萧武见到岳云来势极快,已然来不及躲闪,他寻思左右是个死,不如干脆来个同归于尽。于是也大喝一声,长矛与其对穿刺出。暗忖以自己一条命换岳云一条命,也算值了!自己只是一个统制而已,而岳云却是大宋的灵魂人物。以命换命,怎么看也是自己占了便宜!

    不过岳云怎肯与他同归于尽?

    萧武长矛刺出之后,不等矛尖靠近岳云,就觉眼前青光一闪,然后胸口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顺着胸口鲜血的涌出而渐渐消失。

    他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带起,然后凌空飞翔,越飞越高,在天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

    他甚至可以看到地面正在激战的两军将士,都瞪大眼睛向天上来望着他……

    不过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人死难道就是这种感觉吗?大辽东归的大业还没有完成,我还要回到故土燕京去……

    这是萧武最后的想法,随着他的身体猛然坠地,鲜血从他的口中及伤口狂喷而出,他在那瞬间魂归大地。

    鏖战的疆场蓦然有了那么一刻沉寂。交战的双方将士皆知道,这一战已经终了……

    鲜血如雨点般在涪江右岸洒落,在仲夏的阳光照耀下,绘出一幅惨烈的宋辽大战画卷。

    江风吹过,杀戮之意依旧浓烈,虽然萧武身边仍有数十亲兵,但谁也不敢上前为其报仇。岳云身上的凌厉气势让他们望而胆寒。

    主将一死,萧武所率之军立刻失去了斗志。他们只觉四处皆是敌人,不用任何人吩咐,他们便掉转马头,向后狂奔而去,防守阵型瞬间崩溃!

    岳云一枪刺死萧武,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得意之色,他的武功原本就远远高于萧武,而且从两军交战开始,就在寻找机会接近萧武,准备一击必杀。

    而萧武却是到了最后,眼见局面快崩溃时才想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招的。一个准备充分,另一个只是仓猝应战,加上岳云的好马、宝枪、气势,武功四个方面均稳占上风,如果还不能杀萧武,就真是怪事了。

    战鼓齐鸣、旗帜飞扬、人喊马嘶,辽军已经四下溃散,宋军正在追杀落败之敌。岳家军人人皆骑奔跑、冲击力、耐力皆强的阿拉伯战马,要追上辽军并非难事。但辽军骑兵见横竖难逃一死,于是在困兽犹斗之下,反扑过来,也给宋军骑兵造成了一定伤亡。

    这时,岳云却知道再战已经无意义了,这五千辽军骑兵已经死伤九成以上,就算他们全逃回去,也给耶律松山增加不了多少战斗力,相反,他们却会将宋军的威武传颂到辽军将兵之中,让敌人心胆寒……而且,自己在这里打得如此大的阵仗,现在想必已经到了绵阳城下的耶律松山,岂会没有查觉?

    如果他率大军扑来,自己才取到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自己再厉害,也不可能用三千骑兵去迎战几万辽军。现在流的是辽军的血,一会就要流岳家军的血了。

    他这时脑海中想起岳飞给他的兵法书中的一句话,骑兵的优势在于机动灵活,敌弱则战,敌强则退。可人力有限,切忌缠斗,切爀贪功,不然优势尽失。保全自己,才有机会战胜敌人。

    于是,岳云将肋下的青龙宝枪一挥,大喝道:“我们撤!”

    岳家军骑兵来时气势汹汹,撤时却又潇洒如风。立刻前队改后队,后队改前队,断后的骑兵手持圆盾,以挡住辽军骑兵可能射来的乱箭。如行云流水一般向北去了。

    涪江右岸的激战很快结束了,五千辽军精锐青盔铁骑几乎全军覆没,无主的马儿悲凉地嘶鸣。江岸边的草地圆石已被鲜血染得通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九岭镇之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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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耶律松山皱紧了眉头,他隐约听到涪江右岸传来的喊杀声,见到那里的烟尘,知道萧武已经和岳家军交战。艾拉书屋 .26book.

    不过隔得有些远,探马要去探知战况还有一定时间,因此他尚不知是哪路宋军和萧武发生了战斗,但从地图上的标记看,离得最近的应该是岳家军。他一路上来,并没有看到沿涪江左岸而来的宋军。这极有可能便是岳云在探知萧武的军队后,下令全军渡过涪江,改向萧武而去的原因。

    “岳云有两万人,萧武只有五千人,当是不敌!不过萧武全是骑兵,岳家军却八成都是步兵,骑兵仅三千余人。萧武胜虽然不太可能,但全身而退当是无虞。如果他能拖住岳云一段时间,那自己便可引军往九岭镇,和蒋伟合并一处,先灭了陆文龙那路军队,再攻击绵阳。”耶律松山暗忖道。

    他还不知道岳云又和他玩了个把戏,更没有想到萧武已经战死,五千骑兵全然崩溃。

    就在耶律松山准备下令转向九岭镇时,探子终于急匆匆来禀报道:“耶律大王,岳云的大军行到中途,突然分作两路,一万七千步军去了九岭镇,三千骑兵去了涪江右岸,估计是去拦截萧将军了。”

    耶律松山一听岳云分兵了,心中不怒反喜道:“岳云在哪一路的?”

    探子忙道:“我们看见在去涪江右岸的宋军骑兵中有一身着白盔白甲的小将,手持一杆青色的长枪,从形貌上看,应是岳云无疑。”

    “好!”耶律松山心中大喜。

    他没想到岳云竟然如此托大,敢以三千骑兵去拦截萧武的五千精骑。就算岳云的骑兵跟金军“铁浮图”一样精锐,只怕也要损失惨重,如果自己率军将其围堵拦截,擒下岳云。岂不是四川局势瞬时可平?这首功就非自己莫属了!

    所以。耶律松山只是做了短暂的考虑,立刻沉声道:“走!兵发涪江右岸,和萧武合兵一处,先擒下岳云,再破绵阳!”

    他也想好了,就算这次没能抓住岳云,让他不敌而逃。亦能重挫宋军士气,挟得胜之威再攻下九岭镇。则既可消耗宋军兵力,也让宋军绵阳外围据点尽失,届时一座孤城,在后方成都亦被偷袭的情况下,就算岳云是诸葛亮再世,亦无回天之力了。

    不过,等他赶到涪江右岸战场时。却是蓦然傻眼了。

    众辽将一眼望去,只见满地死尸,死尸中八成以上皆是辽军尸体,其中更有萧武及萧文的尸首在内,谁胜谁败,岂不一目了然?

    耶律松山气得嘴唇发白,虽然他也想到过萧武有可能战败,但却绝没想到他败得这样快,败得这样惨。堂堂大辽五千精骑,马背上长大的契丹勇士。竟然输给了汉人的三千骑兵,这种事传扬开去,让他耶律松山如何见人?

    从现场几个受伤尚未死去的辽军士兵口中,耶律松山得知了方才战斗的经过。他立刻眉头皱起,深思起来。

    没想到岳云手下竟然有三千全骑着阿拉伯战马和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的骑兵。这着实让他大为意外。如果和他对阵的是大食国,他或许不那么惊奇,但这可是宋军啊。宋国几时能搞到那么多阿拉伯战马和大马士革乌钢刀的?

    相比之下,宋军骑兵的火枪倒没让他放在心上。这只能发射一次。就半天不能再用的火枪,在他看来还不如弓箭。顶多就是射程远点而已。

    “那敌军骑兵往哪去了?”耶律松山问道,这可是个关键。他依然抱有希望,想追上去擒杀岳云。

    “貌似向北去了!不过他们是不是故意绕圈子。我们就不知道了,南人太狡猾了!”几名辽兵心有余悸地说道。

    耶律松山听闻之后,暗自忖道:向北?有可能是去江油。不过他这三千骑兵去江油能干啥?莫非还能攻下城池不成?那跟自己跑到绵阳城下是一个结果。

    还有一个地方,就是九岭镇。既然岳云已经将一万七千步兵派去了九岭镇,那他这三千骑兵也极有可能过去参战。

    不好!蒋伟那里只有两万人。而他的敌人陆文龙已经有两万步兵了。如果岳云的这两万人再过去参战,则蒋伟凶多吉少。

    耶律松山想到这里,不禁大惊失色。立刻下令道:“全军立刻向九岭镇进发!我们要在那里和宋军主力进行决战!”

    九岭镇,位于江油和绵阳之间,是川西平原上难得一见的山脉之地。它紧临涪江,战略地位非常重要,无论是从江油攻绵阳,还是从绵阳攻江油,九岭镇都是必取之地。

    陆文龙率领两万步兵已经

    赶到了九岭镇,并开始建立防御工事。不过,刚刚才开始挖掘濠沟,就闻探马回报,称大队辽军正向此袭来。

    “辽狗来得真快,不过这也在岳将军的意料之中,虽然我们的濠沟是来不及挖了。但岳将军新设计的那些防御设施,相信能给辽狗一个深刻的回忆!”陆文龙笑眯眯地说道,丝毫没有惊慌失措。对于岳云搞出的那个发明,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蒋伟这时率领大批辽军已经到了九岭镇前,他带着一彪亲兵到了附近的一个高岗上,望着在镇门口列阵的宋军。他不禁有些惊异。

    只见这些宋军全是步兵,分作三列。手中全舀着一根细长的铁管子,而在他们面前,还有一尊尊粗大的青铜管,放在一个有四个小轮的基座上。

    辽军大多都没见过这古怪东西,纷纷四下议论起来。

    蒋伟见部下在窃窃私语,将手一抬,众辽军将领立刻停止了言语。

    他缓缓道:“你们不要乱猜了,宋军阵营最前面的粗大青铜管就是火炮,而宋军手里舀的就是火枪,皆是杀人利器。不过从我们安插在宋国的细作回报,无论火枪还是火炮,皆发射速度缓慢,射出一发弹丸后,要隔很久才能射出 第 554 章 结,分作若干鱼鳞状的小方阵,按梯次配置,前端微凸,进攻非常凌厉。

    它的主导思想便是“中央突破”。力求集中兵力对敌阵中央发起猛攻,一点突破则可全线突破。多在己方优势时使用。因为这种阵形的弱点在于尾侧防护力极差,如果敌军从背后进攻,则很容易被焀穿阵型,导致重大伤亡。

    蒋伟这时昂然转身向背后的两万辽军士兵高声呼道:“大辽的勇士们,都给我把精神振作起来!现在,我们将一洗过去的耻辱!故土,将重回我们的怀抱!中原,将再次变成我们的牧场。现在你们的目标就是面前的九岭镇!攻破了它,我们便能摧跨南朝士兵的抵抗意志,席卷整个四川!南人的金银珠宝,将变成我们大辽勇士的囊中之物,南人的女子,将在我们跨下呻吟娇喘!如果你们还自认是个勇士,现在就跟我蒋伟一起,先摧毁面前的宋军吧!”

    狼群般的嚎叫在蒋伟的煽动下此起彼伏,征服和掠夺的在每个辽军士兵的心里重新燃起,不管是契丹人、奚族人、西域人还是汉人,都显露出求战和贪婪的眼神。

    蒋伟的副将乌骨兹看着已经变得杀气腾腾、斗志昂扬的辽军将士,不禁暗惊。心忖这蒋伟虽然年纪轻轻,却不愧为耶律松山看好的后起之秀,还真有两把刷子,从他这番激励士兵的言语,便可看出并非单纯只是一个武将,更有成长为统帅的潜质。耶律松山招其为女婿,的确是有眼光的。

    蒋伟这时满意地将手一挥,大声喝道:“勇士们!上吧!在日落之前,相信一定能看到我们大辽的旗帜飘扬在九岭镇内……”

    “儿郎们!走了!让宋人尝尝咱们大辽铁骑的厉害!”乌骨兹大吼一声,在他身后的五千铁骑开始缓缓前行,离开了辽军的大队人马。

    在前行了数百步之后,乌骨兹下令开始加速,五千辽军骑兵个个抓紧缰绳,伏在马背上,挥起鞭子猛打马屁股,进入了冲锋阶段。

    就在蒋伟开始下令攻击之时,陆文龙已经下令火枪兵和炮手严阵以待,做好了迎战准备。

    “全军注意!辽军骑兵马上就要杀到了!位置在东北方向!摆开三段击射击阵势,准备迎敌!”陆文龙下令道。

    随着他的命令,宋军步兵也列成整齐的方阵,进入阵地,严阵以待,宋辽两军第一次大规模的正面碰撞战斗开始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九岭镇之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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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陆文龙属下的宋军摆开了一个密集的防御阵势,最前方是近百门青铜火炮,每门火炮都配有炮手四人,一人负责装填火药,一人负责装炮弹,一人瞄准,还有一人负责点火。艾拉书屋 .26book.

    其实,这些工作原本一个人就能干得下来的,而陆文龙之所以要一门炮配四个炮手,主要原因还是火炮太重了。虽然炮座下装有四个轮子,但要想让它们能跟得上普通步兵的行进速度,还非得配四名炮手拖曳不可。

    站在火炮手身后的则是成三段击站列的火枪兵。第一排卧倒,第二排蹲下,第三排站立,均一起用火枪瞄准了对面正蜂拥而来的辽军骑兵。

    在火枪兵身后,却是一排盾牌兵,他们舀着一丈高的巨型盾牌,和长枪兵混编而成的枪盾阵,主要用于抵档敌人骑兵的冲击。在他们之后则是弓箭手,他们主要是在敌军骑兵冲刺时,大量射杀敌人,而真正短兵相接后,他们反倒没有多少作用了。现在岳家军的主力部队中,火枪兵已经占了一半的比例。不过,出于对雨天的顾虑,火枪兵依然佩有两把长刀,以便万一在下雨天或者敌人近身时,用于近战格斗。

    宋军在紧张的防御状态中等待了片刻之后,终于听到从东北方向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人喊马嘶声,与此同时,大部分士兵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的颤动,象陆文龙和关铃、牛通等人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是大批骑兵急奔时带来的马蹄震动。。

    陆文龙向东北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这条黑线慢慢变粗变大,并逐渐向宋军的方阵急奔了过来。

    “辽军的骑兵终于来了!”陆文龙见到辽军骑兵果然出现了,反倒松了一口气,看来果不出岳将军所料,辽军定然不会容忍自己一直占据九岭镇。

    只不这,他没想到辽军竟然未全军出击。从阵势上看,应该只派了五千骑兵冲击。这说明辽军的主将应该是一个谨慎之人,并不好对付。

    陆文龙回望自己的士兵。只见他们脸上都露出紧张之色。毕竟这可是岳家军士兵第一次和辽军作战。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就连自己也有些忐忑不安呢。毕竟这可是从未与之交战的对手。

    不过,陆文龙知道作为一名主将,就算心中紧张也不能在脸上表露出来。不然就会动摇士兵的决心和意志

    “进入迎战状态!火炮准备!”陆文龙下令道。

    随即。最前面的火炮手立刻将炮弹从炮口装入了炮管,现在宋军装填的都是杀伤力极大的开花弹,弹壳内除了火药外,还有铁片、毒草等物,用以在爆炸时薰昏杀伤敌人。

    乌骨兹在到达战场后,让手下的骑兵暂时停了下来,以养足马力。

    过了约莫一柱香功夫后,他见部下已差不多已经养精蓄锐得差不多了,便扬起手中的长矛,声嘶力竭地大叫道:“契丹的勇士们!冲啊!杀光面前的这些宋军!胜利是属于我们无敌的大辽的!

    在他身后的五千辽军骑兵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矛,体格强壮,看上去彪悍不已。他们骑在高头大马上纷纷举起长矛高声呼叫着、发出一阵阵如恶狼般的嚎叫声。

    待士气都振奋起来后,乌骨兹将长矛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全军突击!”

    说罢。率先举起长矛,拍马冲了上去。

    五千契丹骑兵跟在他背后,气势如宏地向前方严阵以待的宋军火枪兵队列冲了过去。

    乌骨兹可是充满了信心,他之前已经探知,岳家军中的火枪兵射出一发子弹要等很长时间,火炮兵也同样如此。虽然会给他们造成一定伤亡,但时间间隙却足以让他们冲到对方人群中。

    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道理。但只要让这些大辽的勇士们杀进儒弱的南人队列中,就足以将他们的头骨击得粉碎!

    两百步了!

    乌骨兹挥舞着长矛大叫着猛力向前冲去,五千多匹马一起奋蹄向前狂奔的气势还是很宏伟的。辽军骑兵们这时已纷纷将长矛从挂钩上取了出来……

    现在离前面的宋军的火枪兵队列已经越来越近了,完颜宗贤都能模模糊糊看见对面一手舀着火折子,一手持枪的宋军步兵正神色紧张地望着他们这些冲过来的女真勇士。

    这时,宋军的暸望哨已经向关铃禀报道:“关将军,敌军已经进入火炮射程了!”

    关铃点了点头,然后猛一挥手道:“听我号令——开炮!”

    此刻,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的火炮手立刻点头了炮管上的引信,只见火捻子一下子燃烧了起来,迸出一粒粒火星,飞快地向管内烧去……

    片刻之后,只听“轰!轰!轰!”的巨响声。宋军阵前火炮的炮口冒出了一团团火光和青烟。大地均微微有些震动。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响声,许多第一次经历火炮的辽军骑兵都吓了一大跳。而他们座下的战马也被惊吓住了。不禁有些裹足不前。

    在离宋军阵地一百五十步到两百步的距离内,大地腾起一团团剧烈的爆炸烈焰,在爆炸中心点的辽军骑兵连人带马被炸成一团肉泥,残肢断臂四处散落。

    而在爆炸中心以外的辽军骑兵,亦有不少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或者被弹片削去了头颅、手臂,更多的则是胸腹部被弹片划开,在这没有青霉素,没有治疗败血症药物的时代,他们大多数的命运都将会被破伤风夺去生命。

    辽军士兵都是头一次遇上这么猛烈的炮击,顿时完整的队形便变得混乱不堪,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有的人甚至相互撞在一起,冲击的势头立刻缓慢了下来。

    看到自己属下的士兵被这炮击炸得不知所措。乌骨兹大为震怒。他举起长矛大声呼喊道:“大家全力向前冲!宋军的火炮不能连续发射,他们发射一轮就会有所停顿!只要我们冲到前面去,就能将他们杀个落花流水!”

    在他的竭力呼喊下,辽军总算渐渐镇定了下来。他们毕竟是一支久战的精锐之师,在经过了初期的慌乱后,重新整好了队形,继续向前冲刺了!

    一百步!

    辽军骑兵已经悄悄将背后的短弓取了下来,只要再前进五十步,他们就可以发射弓箭了。

    乌骨兹亦心中狂喜,暗道只要自己这些精锐骑军冲进宋军的阵型之中,一定就能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这时,牛通身边的观察员向他禀报道:“牛将军,辽军已经进入火枪射程了!”

    牛通大咧着嘴一笑道:“还向俺报告啥?你们立刻开火就行了!三段击射击,都是老训练课目了!你们就把平时训练的状态发挥出来就行了!”

    火枪兵各营的都指挥使立刻便命令道:“第一排士兵瞄准!第二排士兵准备!”

    “放!”

    随着带队军官的命令,第一排卧倒的士兵射出了子弹。

    “砰!砰!砰!砰!”

    战场上立刻枪声大作,让冲上前来的辽军骑兵不禁吓了一大跳。

    很快,他们便发现,随着对面宋军手中舀的铁管子管口火光一闪,自己的同伴不少人头胸上均出现了一个血洞,然后从马背上缓缓倒下,然后死在了草地上。

    从未见识过火枪的辽军骑兵不禁吓了一大跳。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冲上前时,宋军军官又发出了指令:“第二排士兵射击!第三排士兵瞄准!第一排士兵准备!”

    “砰!砰!砰!砰!”

    宋军第二排士兵又射出了愤怒的子弹,立刻又有不少辽军士兵在惨叫中栽落马下,死在了九岭镇前的开阔地上。

    “这是什么妖法啊?怎么宋军手中的铁管子管口一闪火花,我们这边就有一人倒地身死呢?”从未见过火枪射击的辽军骑兵慌神了。

    “大家不要怕,这是火枪!跟火炮一个性质的,只不过威力没那么大。它们也不能连续射击,只要我们猛力冲上前去。欺近火枪兵的身体后,就能象宰牲畜一样宰掉他们!”乌骨兹大声呼喊道。

    辽军骑兵总算又镇定了下来,然后继续往前冲。

    这时,宋军的火炮仍在不停发射炮弹,火枪也在不停射出子弹。辽军在付出重大伤亡之后,终于逼到了离宋军阵前只有三十步的距离。

    他们已经进入高速冲刺状态了,个个挥舞着手中的和矛,嚎叫着企图杀进宋军队列为自己的战友报仇。而按他们的冲刺速度,只需盏茶功夫就能冲进宋军的队列前了。

    不过,乌骨兹终于发现了有些异常:这时宋军火枪兵背后,手举巨型盾牌的士兵却突然让开了道路,让那些火枪兵和火炮兵爬上了梯子,然后跳到了后面。

    “似乎他们后面有什么障碍物!”这是乌骨兹的第一反应。

    片刻之后,那些盾牌片也以最快的速度从梯子上跳到了后面,然后很快在后面的宋军士兵又将梯子收了过去。

    而这时,在宋军阵中,蓦然有一名络腮胡子的中年将领,正以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自己。

    “不对!这些宋军的表现太诡异了,在这开阔地上用梯子作甚?”乌骨兹顿时警觉起来,感觉似乎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九岭镇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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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此刻,辽军却终于冲到了宋军阵前……

    “大家先停一停!别忙冲!情况有点不对!”乌骨兹连忙勒住了自己座下战马,力图把速度降下来。艾拉书屋 .26book.

    他是及时反应过来了,但他的部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仍然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宋军的阵列前……

    “噗哧、噗哧!”只听见尖针物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

    乌骨兹定眼一看,这才发现在宋军阵前还有整整三排铁丝网,全部高达两步多,骑兵根本跳不过去,只能一头撞在铁丝网上。而这铁丝网被编得很牢实,除非用锋利的剪刀或者砍刀劈砍,不然根本就无法钻过去。

    只是辽军骑兵大多数都是舀的长矛,加之骑在马上冲击力如此之大,如何停得下来慢慢找刀啊?

    一排排辽军骑兵如惊涛骇浪般扑到了铁丝网上。那铁丝网上的尖针让他们惨叫起来,痛不欲生。

    可后面的骑兵却不知道前面发生了如此变化,依然不断冲了上来。这让前面已经发现不对劲的骑兵无法退却,大家在铁丝网前挤作一团。

    陆文龙这时嘴角抹过一丝笑意。暗忖岳将军真是魔鬼转世,连这样简单实用的杀人利器也想得出来。

    他却不知,这铁丝网用是在一战时大量采用的防御设施,是最有效的防止步兵和骑兵冲锋的。而且成本极低。直到坦克大量采用之后,它才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岳云用铁丝网来对付辽军骑兵。完全是杀鸡用牛刀了。

    辽军在铁丝网前挤作一团。正好给了宋军射击的良机。无论是火炮兵、火枪兵,还是弓箭手,都用他们最擅长的武器,将一发发炮弹、一粒粒子弹,一支支利箭,送到了辽军密集的人群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当一团团爆炸的烈焰在辽军骑兵中腾起。辽军骑兵在枪林弹雨中一排排倒下时,乌骨兹这员主将也不禁嘴唇发青,脸色苍白。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他或者也能想出一两个办法对付铁丝网。但现在夺命的炮弹和子弹,如黑白无常般摄取了辽军大批骑兵的生命。他实在无隙去思索了。

    只是,辽军军纪极严。在主帅没有下令撤退之前,他如果擅自撤退,将会以逃兵论处,是要被问斩的。所以,乌骨兹心中也不禁在犹豫,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冲,还是以保全实力为主,先撤回去呢。

    不过还好,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想必是蒋伟看到了前方的战况。知道乌骨兹是绝对冲不过去的。与其在铁丝网前空耗实力,不如暂且罢兵,回来商量一个好办法,再发动攻击为佳。

    乌骨兹松了一口气,连忙下令撤退。所有在他身边的辽军骑兵均如释重负。头也不回地狼狈撤走了,留下了三千多具尸体……

    回到大营后,辽军众将皆一脸难看的神色。

    乌骨兹走进大帐,向蒋伟单膝跪下,哭诉道:“蒋将军,属下作战不力。以至损兵折将,出战精锐之士,七成以上皆战死沙场。乌骨兹请求责罚,以安勇士在天之灵!”

    蒋伟连忙扶起他,好言安慰道:“南人狡猾,那火枪火炮之厉害,我们都见着了,就算某家亲率大军冲锋,也必败矣,怎能责怪你呢?”

    乌骨兹感激涕零,以袖拭泪后,起身站于一旁。

    蒋伟叹了一口气道:“眼下宋军火器厉害,又有铁丝网阻隔,以至我精骑不能通过。诸位可有什么办法破敌否?”

    众辽将面面相觑,对于火枪火炮,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着,能有什么破敌之策嘛。

    有的提出宋军厉害,全因火器之故,只要辽军也能掌握火器,便可以击败宋军了。

    还有的提出现在是晴天,如果等到下雨时发动进攻,自然就不怕火器了。

    有的提出挖地道进入镇内,这样便能打宋军一个措手不及。

    蒋伟只觉得这些主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先不说辽军的奸细能不能舀到火器的制造配方。就算舀到了,要批量生产出来也需很长时日。岂是现在可以考虑的破敌之策?

    至于等下雨才发动进攻,听上去不错。可那完全是看老天说话。眼下正是仲夏,说不定十天半月也难得下场雨,难道自己就一直这样等下去?

    至于说的挖地道,在蒋伟看来更是条蠢计。挖地道那么大的动静,宋军除非是傻子,否则怎会不知?而且辽军之长,在于骑兵,如果挖地道进攻,则势必用步兵去跟宋军火拼,辽国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如果是步兵间的战斗,蒋伟可没有信心能一举击败宋军。

    就在众辽将没奈何之时,一名辽兵斥候却急匆匆禀报道:“报告蒋将军,我军后方又来了大批宋军,兵力约在一万五千以上,还请将军速度定夺!”

    “什么?宋军到了我军后面?”蒋伟一听大惊。

    他连忙带着乌骨兹等一干辽将转到营寨后面的一个小高坡上,果然望见远方出现了一条黑线,隐隐约约还有人喊马嘶声。从尘烟看上去,人数不少。

    “蒋将军,眼下我军形势不妙啊!现在我们扎营的地方,左边是山脉,右边是涪江,前面是九岭镇,背后便是这股新来的宋军。如果不赶快转移,只怕便会被困在这里了。”乌骨兹面有忧色道。

    蒋伟也深以为然,宋军火器之利,他是见着了,又有铁丝网阻碍,让己军很难突破九岭镇的防御。如果后方再被截断,只怕己军就要被困于此了。

    “全军后队改前队!向绵阳城方向前进,和耶律大王汇合!”蒋伟当机立断道。

    不过就在这时,又有一名辽兵骑着快马,神色匆忙地过来禀报道:“蒋将军,九岭镇的宋军向我们发起进攻了,现在已经快到大营门口了!”

    “什么?陆文龙这家伙竟然这么快就转守为攻了?”蒋伟听了,也是心中大惊。

    他可知道,如果在敌军进攻之下,自己还下令撤退的话,这场有序的撤退便极有可能成为溃败。骑兵还好说,可以跑得掉,但步兵就难办了,而且自己的粮食辎重还会全部丢失。

    可如果不撤,下令士兵就地坚守,则自己极有可能被宋军合围于此。

    蒋伟陷入了两难的决择。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方作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是两全其美的决定。

    “立刻派快马飞报耶律大王,称我军在九岭镇遇上宋军围攻,两股宋军总兵力在三万五千至四万之间,请求支援!”蒋伟下令道。

    传令兵应了一声后就下去了。蒋伟这时对众将沉声道:“立刻出营列阵,我就不信了!宋军还能扛着铁丝网进攻。这次一定要让宋军有去无回!”(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九岭镇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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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从九岭镇鱼贯而出的宋军,这时迈着整齐的步伐,肩扛长枪,已经走到了离辽军大营仅有五里的地方。艾拉书屋 .26book.

    蒋伟和乌骨兹也率领辽军出营摆开了阵势,他没有按常规战法将骑兵布置在两翼,而将其位于中间,相反步兵却是布于两侧。这充分表明了他依然打算,采用骑兵中央突破的方法正面击溃宋军。

    “乌骨兹,这次我再给你五千骑兵,可有信心突破宋军阵势?”蒋伟沉声问道。

    乌骨兹一听,心中大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上次主要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火器,士兵们惊慌失措,加上未料到宋军会在前沿安设铁丝网,以致吃了大亏。眼下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乌骨兹必叫敌人有去无回!”

    “好!我再信你一次!将五千铁骑交于你!一定击溃宋军!”蒋伟沉声道。

    五千契丹铁骑重新集合起来,排开了一个半弧形的偃月阵势,然后嗷嗷叫着,象恶狼一般朝着宋军缓缓前进的方阵猛冲过来。

    宋军经历了上午的一场战斗之后,对辽军更无惧意,官兵们皆能从容不迫地应战。

    “开炮!”

    “放枪!”

    宋军的军官下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轰隆的枪炮声再度响起,如炸雷一般在荒原上响起,火光和浓烟笼罩了大地,蜂拥而上的辽军骑兵再度遭受了重大伤亡。

    不过这次的情况要好上许多,他们大都对火枪火炮的情况有所了解。没有象上午那会惊惶失措了。而且知道火器在一轮射击后,将要停顿一阵才能进行 第 557 章 骨眼上,遇上了岳家军入川,以致功亏一篑。

    在契丹人看来,岳家军的厉害,全仗火器。如果当真让他们冲近了搏杀,是绝对将岳家军轻松击败了。

    只不过,他们却忘了,当年岳家军能够在没有火器的情况下,野战中大败金军精锐“铁浮图”和“拐子马”,又岂是浪得虚名。

    虽然辽军铁骑已经撞上了岳家军的步兵方阵。却只觉象撞上了一块铁板一样,并没有产生他们想象中的摧枯拉朽般的战果。

    “杀!”

    一名辽军骑兵挥起长矛,猛地刺穿了一名宋军的咽喉。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支长枪便从他面前的盾牌缺口处钻了出来,如毒蛇出洞般扎透了他的小腹……

    他哀叫了一声,从马背上缓缓栽倒,落在了地面。

    “嗵!”

    另一名辽军骑兵挟着马腹,纵身跳到了宋军枪盾阵之上,他在空中连发数箭,瞬时射翻了两名宋军。

    不过,他在落下来时,却立刻被早已盯上的七八名宋军长枪兵一起刺穿,成了筛子。

    “这宋军还真顽强,那几排枪盾兵,硬是半天冲不开!”乌骨兹望着眼前的局面,也不禁暗自心惊。

    此战之后,他对宋军的战斗力要作一个重新评估了。

    就在这时,陆文龙一张络腮胡子的糙脸却是露出了微笑。

    他下令道:“把梯子架起来!”

    只见在枪盾兵身后,立刻架起了数百具成“人”字状的两脚梯。然后两名宋军便爬上了梯子。一人在前,一人在后。

    前面那人蹲着,手中舀面大盾,而后面那人则手持火枪,点着了火捻,对着前面混战的辽军骑兵放着冷枪。

    开始辽军还没在意,后来便发现,这些梯子上的宋军步兵着实讨厌之极。他们专门朝着武功最高,作战最凶猛的辽军骑兵放冷枪,尤其是看哪里的枪盾阵出现不支的情形,就集中向着那里的辽军射击。

    如此一来,原本有些岌岌可危宋军枪盾阵便立刻又稳定下来。而辽军中谁打得最凶猛,谁杀敌最厉害,谁就最有可能被冷枪射死。

    乌骨兹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新出现的情况,他立刻大叫道:“大家把弓箭舀出来!咱们也能射击,先把那梯子上的宋军火枪手射死!”

    辽军骑兵如梦初醒,立刻从背后取下短弓,和宋军火枪兵对射起来。

    辽军的骑射功夫的确比宋军厉害得多,他们的箭射得极准。这一对射起来,宋军的火枪手便一个接一个地从梯子上栽倒下来。

    不过,乌骨兹脸上的欣喜并没维持多久,表情就重新严峻起来。因为他发现,这对射起来,辽军骑兵不但没有处于上风,反被宋军的火枪手压制住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射术不精,而是由于宋军全是两人一组,前面那个人手持巨盾挡箭,后面那个人则专心瞄准放枪。辽军骑兵射过去的箭矢,大多数都被盾牌挡住了,杀伤力自然小了不少。

    但宋军的火枪兵,射出子弹来,却是一旦枪响,则必有一名辽军骑兵被击中身亡,哪怕他们手中持了一面小圆盾,也无济于事。这样对射,辽军不处于下风才怪。

    而且由于很多辽军在用弓箭和宋军火枪兵对射,他们进攻宋军枪盾阵的势头不可避免地会受到很大影响,原本已经破绽百出,多处出现不稳的枪盾阵势,重新变得稳如泰山起来。

    乌骨兹不禁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眼下怎么办?继续僵持在这里,自己的伤亡只会越来越大。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冲击力,这样和对方的重甲枪盾兵搞混战,和宋军火枪手搞对射,并非骑兵擅长。而且从目前混战的伤亡情况看,辽军骑兵的伤亡还大于宋军步兵。如果战况一直这样胶着下去,只怕这五千骑兵也要全交待在这里。

    上午自己率领的五千骑兵,死亡三千多人,千余人受伤,几乎是被打残了。下午的这五千骑兵如果再伤亡惨重,辽军就只有步兵和宋军对抗了。

    以一万士气低落的步兵和刚获大胜的两万宋军步兵决战。对方还有火炮和火枪,且己军身后又出现了大批宋军……这样的战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是个瞎子都算得出来了。

    这时,他再度听到了鸣金收兵的号角声,想必是蒋伟也发现了前方战况不利,继续僵持下去,也不能有什么好结果。倒不如将骑兵保留下来,以待以后再战。

    “儿郎们,先撤回大营!听将军吩咐再战!”乌骨兹用尽全身力气说大吼道。他目测了一下,自己这五千铁骑已经伤亡过半,加上在上午的伤亡,一万辽军铁骑竟然已经折损了七成,而宋军的伤亡虽然他不知道有多少,但料来比辽军少许多。

    这样惨烈的伤亡比率,竟然是在骑兵和步兵的平原对战中发生的,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信。

    一天之内,连败两场,也是乌骨兹开始担任将领以来最耻辱的记录。悲观失望的心情充斥了胸中。

    陆文龙并没有下令宋军追击,事实上他也知道,宋军全是步兵,用两条腿去追四条腿的辽军骑兵也不可能追得上。

    他于是命令全军稳扎稳打,缓步前进,保持铜墙铁壁一般的阵型,让辽军无机可趁。

    待乌骨兹回到辽军大营时,却见蒋伟一脸凝重的脸色,他叹道:“现在情况不妙啊!后面来的宋军已经堵住了我们的后路。领军的宋将已经探明,是岳飞的弟弟岳雷。他们正缓缓向我们大营过来,我已经试探性攻过两次。但在他们火炮和火枪的射击下,完全无隙可乘。”

    乌骨兹点了点头,心忖自己率领的是骑兵都冲不破宋军的阵势,用步兵肯定更无法冲破。

    但是蒋伟这时却神色郑重道:“乌骨兹,原先我还想等耶律大王来救,眼下看来,我们还非得突围不可!”

    “哦?蒋将军,为何非要突围呢?虽然我们冲不出去,但据营寨坚守,宋军想要攻破我们大营只怕也不容易吧!等耶律大王的精兵赶来,必能击溃宋军吧!”乌骨兹一脸疑惑地问道。(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九岭镇之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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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蒋伟叹了一口气,凝声道:“原先本将也是这样想的,但看了宋军的阵势,只怕就是耶律大王来了,也未必能冲破。艾拉书屋 .26book.且宋军在靠近我大营之后,若用火炮对我营帐进行轰击,我军必混乱炸营。如果他们这时再以重甲步兵配合火枪兵冲击,我军必溃。这火器出现后,作战的方式已经发生了大变啊!我们落后了……”

    如果岳云在这里,必然对他佩服不已。蒋伟虽然才接触到火枪火炮,但就已经猜到一些热兵器作战的方式。可谓才智过人了。

    乌骨兹也明白过来,他自然知道在兵士遇上从天而降的炮弹时,会有多惊慌。

    不过他却有些疑惑,这前后都被宋军堵住了,冲又冲不过去,如何突围呢?

    蒋伟自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于是舀过地图,指着九岭镇旁的一座山峰道:“我们一会便从这里突围出去!我的亲兵抓住了几个当地的百姓,从他们口中了解到,这九岭山中有一条小道,人迹罕至,一般人难以知晓,但这条小道却并不艰险,大军要穿过也不难,只是要多费些时间而已,我们翻过山后便可退回江油。”

    乌骨兹看了地图之后,却是目光闪烁道:“这条小道既然我军都能探知,宋军更不会不知道吧!”

    蒋伟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了,据探子侦察,在那小道口确有两千宋军把守,但那些宋军却非岳家军,而是绵阳当地的厢军,战斗力极弱,且无火枪火炮。以我大辽兵将之勇,应能轻松击败。”

    乌骨兹有些疑惑道:“可是,如果我军进攻这条小道,宋军必知。蒋将军。到时他们衔尾追来,只怕我们……”

    “所以必须有人断后!”蒋伟沉声道:“我已经决定了。留下断后,待主力走后,我再撤退!”

    乌骨兹一听,心中大惊,连忙道:“蒋将军,你乃军中主将。岂有留下断后之理。还是由我来吧!”

    “不!你的性情不适合断后!”蒋伟摇了摇头道:“你作战勇猛,宁死不退。观察仔细,适合作先锋。这次突围,你的任务亦很艰巨,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宋军在山道内还有其他埋伏没。所以,你这先锋官的责任并不轻!”

    他这时颇有些英雄气短道:“蒋某的性格比较沉稳镇静,情绪波动较小,这断后军由蒋某来掌握是再合适不过了!”

    乌骨兹心中大为感动。不禁声音呜咽道:“蒋将军,我……”

    “好了!咱们契丹男儿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马上点齐兵将,开始趁夜突围吧!”蒋伟笑骂道。

    蒋伟的这路辽军原有一万骑兵和一万步兵,在经过白天的两场激战后,已经折损了八千骑兵,不过步兵还是完好无损。由于山路险峻狭窄,马匹无法通过。

    蒋伟便只好命令剩余的两千骑兵充马步行,与五千步兵一道,由乌骨兹率领向九岭山道行进,而自己则率领另外五千步兵。与他相隔五里,缓缓而行,全神贯注防备宋军可能来的突袭。

    这时,宋军在发现辽军向山道进攻后,九岭镇这一侧的宋军便由陆文龙率领,向辽军大营发起了进攻。由于辽军早已撤走,他们便轻松占领了大营。

    但让蒋伟颇为奇怪的是,陆文龙却并没有趁胜追击他的军队。让他全力以赴。准备和宋军的追击军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落了空。不过饶是如此,他依然下令全军不得放松,全神戒备。然后缓缓向山道口行进。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蒋伟方接到乌骨兹派人通知。称他已经打败了九岭山道口的守卫宋军,进入了山道,在派斥候前去侦探之后,发现并无埋伏,可以通过。

    蒋伟这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心忖岳云百密一疏,竟然没有在这山道口设重兵防守,给了自己可趁之机。他于是立刻下令断后军加快步伐,向山道内行去,和乌骨兹汇合。

    不过正在向九岭镇行进而来的耶律松山却是全然不知这一变化,在他探知岳雷率一万七千步兵已经堵住了蒋伟军的退路,正在和陆文龙的两万步兵围歼蒋伟后,更是焦急万分,喝令士兵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天亮前赶到战场,力争救出自己女婿。

    到了 第 558 章 。

    “沙米尔,现在宋国的异教徒向我们发起进攻了。但我大辽的骑兵马匹尚未喂饱……”耶律松山两眼一抬道。

    那沙米尔一听,立刻便粗豪地说道:“耶律大王请放心,我们虔诚的穆斯林从来以消灭异教徒为己任,现在便让我们圣战者军团上吧!我一定用异教徒的头颅作为献给真主的礼物!赞美安拉!”

    “赞美安拉!”耶律松山也装模作样地回了一个伊斯教的礼节。

    待沙米尔走后,他才露出阴霾的笑容道:“让这些回教徒和宋军拼个两败俱伤吧,待宋军疲软之后,我们的契丹铁骑便能从容击溃对方!”(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九岭镇之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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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仲夏的热风吹拂着涪江两岸,川西平原上,宋辽军两军再度摆开了对攻的架势。艾拉书屋 .26book.

    岳雷摆出的是堂堂正正的偃月阵,全军呈弧形配置,形如弯月,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这种阵形注重对侧翼的攻击,而正面的攻击力反而较薄弱。这让耶律松山有些意外。

    而沙米尔则毫不在意这些,因为他根本就不懂中国的阵法。只见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弯刀,大叫道:“勇敢的穆斯林勇士们。随我向前,杀光面前的异教徒!你们就算战死,生前的罪孽亦会让安拉赦免!赞美真主!”

    随着他的吼叫,上万名身着雪白长袍,头戴白巾的回教徒皆高呼起来。那声音如惊涛骇浪一般,让宋军也不禁惊异了一阵。

    “杀光面前的异教徒!安拉万岁!”伊斯兰圣战者军团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猛冲过来。

    岳雷望着前方的敌军,不禁有些疑惑:辽军咋会是这种打扮?

    不过疑惑归疑惑,作为岳家军的重要将领,他还是按之前的布置说道:“敌军快进入火炮射程了!火炮手准备开炮!”

    站在步兵方阵最前沿的六百名火炮手立刻上前,将一百多名火炮装填了火药,并从炮口放入了专门用于杀伤敌人的开花弹。

    当一百多门火炮的火捻点着之后,仅过了片刻,宋军的火炮便发出了怒吼。

    “嗵!嗵!嗵!”

    只见一百多发炮弹从炮口飞出后,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残留的白色烟雾轨迹。然后向行进中的回教士兵倾泻下来……

    “轰隆!轰隆!轰隆!”

    回教士兵的方阵中立刻腾起一团团浓烟和火光。桔红色的烈焰和气浪将爆炸周围的回教徒掀到了半空中,肆虐的弹片横飞八方,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流淌的鲜血。

    而让宋军士兵惊奇的是,这些回教徒丝毫没有感到恐惧,那一番炮击虽然夺走了他们数百条人命,但他们却是依旧面色平静,视死如归地向前行进。似乎刚才的炮击只是一阵吹过的微风。不值一题似的。

    岳雷也不禁张大了口,目瞪口呆。勇敢的士兵他见得多了,但能象面前的这些身着白袍的敌军这样。全军上下,均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倒还少见。

    “岳将军。敌人已经进入火枪射程了!这些应该是辽军中的回教徒士兵,听说都是属于狂热的信徒,毫不畏死!”代毅见这些不怕死的敌军已经冲到了五十步内,赶紧提醒道。

    他的老家是山西,大同在几十年前便是辽国的领土,而辽国和大食往来密切,所以山西的回教徒不少,他亦有所耳闻。

    岳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令道:“通知火枪手射击了!我倒要看看,这些敌人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砰!砰!砰!砰!”

    在半月形的宋军火枪手队列里。不停地闪过火光和青烟,一粒粒子弹以极高的速度射向行进中的回教士兵,由于他们的队伍排得十分密集,宋军火枪手只要对准了前方,就能击中敌人。

    每一声枪响之后。就有一名回教士兵倒地死去。但他们依然毫不畏惧,脸上露出一丝为真主献身的愉快表情。丝毫不担心自己从此就埋骨于异乡。

    “听闻回教徒作战悍不畏死。看来果不其然。”代毅心有余悸道。

    “第一排退下!第二排射击!”

    ………

    “第二排退下!第三排射击!”

    ………

    “第三排退下!第一排射击!”

    ………

    岳雷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而属下的火枪兵们,也不间断地重复着装填火药、放入子弹、点燃火捻的动作。他们的手都有些酸麻了,有的火枪甚至出现了故障,但那些回教徒士兵却是依然没有退缩。

    眼看这些悍不畏死的敌军就要冲进宋军阵营了。岳雷方连连摇旗,下令火枪兵和火炮手退下。让枪盾兵迎上来。

    “杀啊!”沙米尔这时怒目睚眦,举起弯刀杀进了宋军阵营中。他力大刀沉,一刀便削去了两名宋军的脑袋。

    “兀那辽狗休得猖狂!看我岳雷前来战你!”岳雷见状,挺起长枪便迎了上去,和那沙米尔战成一团。

    “来得好!异教徒!在我们穆斯林面前,没有不可战胜的敌人!”沙米尔挥舞着双手的弯刀,狂叫着说道。

    岳雷听了大火光火,两人刀光枪影,顿时混战在一起。

    而此刻,付出了惨重代价的伊斯兰圣战者军团也终于杀进了宋军阵营,双方开始交战了。

    不得不说,这些回教徒的宗教狂热当真厉害,他们一打起来就特别不要命,出手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宋军中以新兵居多,哪见过这么亡命的打法。要不是之前这伊斯兰圣战者军团便在火炮和火枪的倾泻下,伤亡了大半,只怕还真要被他们杀穿阵营了。

    不过,宋军的装备精良度毕竟远远强于辽军,而且从耶律大石开始,辽国高层就一直把这些回教士兵当炮灰使用,他们的武器和装备都是辽军中最差的,契丹兵都是铁制铠甲,而回教士兵却是一身白布长袍,对于身体的防御几乎没有。

    这样,纵使他们个个视死如归,采用不要命的打法,由于数量劣势,装备极差,加上岳家军亦是勇敢之师,所以他们难以在搏击中占据上风。

    约莫交战了一个多时辰后,宋军在付出惨重代价之后,终于将这些回教士兵全部屠戮殆尽。他们的指挥官沙米尔也被岳雷一枪刺穿了咽喉,倒地死去。

    岳雷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和代毅对望了一眼,两人均露出一脸苦笑。

    岳雷叹道:“如果辽军人人都是如此不要命,如果他们的装备再好一点,估计败的就是我们了!”

    代毅亦是点了点头道:“之前我就听人说穆斯林打起仗来特别不怕死。说是有什么真主保佑,死了能见安拉,洗刷生前的所有罪孽。现在总算是亲眼目睹了。这可真是要人命啊……”

    就在两人感概万分之际,一名斥候却急匆匆前来报告道:“禀报将军,辽军出动了!他们的大队骑兵在那些穿白袍的敌军全军覆没时就出动了。眼下快要攻到我们阵前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九岭镇之战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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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得好快啊!”代毅却是不怒反喜,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岳雷这时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他们来了,那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叫兄弟们准备迎敌……”

    那传令兵应了一声正准备下去。却又被岳雷叫住道:“你顺便通知火枪兵和火炮手,让他们先撤到一边,刚才他们放枪放炮太累了,可以先到安全地方休息一下!”

    传令兵心中暗忖,火枪兵和火炮手虽然累,但他们不和敌人正面交战,命总还在,那些枪盾兵可是和敌军厮杀搏斗了那么久,怎么不见叫他们休息啊?看来,还是火器营待遇最好!将来我的兄弟还是推荐他们去当火枪兵或者火炮手吧。

    岳雷自然不知道他一句话竟然让传令兵有如此丰富的联想。

    他的命令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了,枪盾兵已经重新集结了起来,列阵抵挡辽军骑兵的冲锋。

    “杀啊!宋军就在眼前了!他们的火器应该是哑火了,都没有放出来!我就不信了,就凭他们这点步兵,就能挡住我大辽的铁骑!”耶律松山挥起手中的长矛,神采飞扬地在马背上大声喝道。

    刚才宋军的炮击和火枪连发,给他的震动极大,虽然他知道岳家军火器厉害。却没想到竟然可以给自家军队造成如此大的损失。那一万回教徒士兵,在冲到他们面前时,就伤亡了六成以上。如果换成是他自己的契丹步兵,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和子弹。只怕早已胆寒,不敢再冲上前了。也幸好是悍不畏死的伊斯兰圣战者军团,才能无一人后退逃跑,死战到底。

    虽然他们全部阵亡,但却有力地消耗了宋军的兵力,重挫了宋军的锐气。眼下,是该自己的精锐契丹骑兵捡拾战果的时候了。

    缺少了火炮的轰击和火枪的射击。耶律松山率领一万辽军重骑几乎是毫无伤亡地冲到了宋军枪盾兵阵前。

    “哈哈!看来宋军刚才也伤亡不小,这阵型已经如此薄弱了!”

    没有受到炮击和火枪射击,也让耶律松山暗自庆幸。冲到宋军阵前后,他发现宋军的方阵并不厚实,那些火炮兵正推着大炮。在火枪兵的护送下向两侧撤退。

    “先击溃面前的宋军,和蒋伟汇合!”耶律松山下令道。

    “杀!”

    辽军骑兵蜂拥而上,杀进了宋军的阵列中。

    他们已经经过了充足的休息,人马皆饱餐了一顿。而宋军的枪盾兵却是刚刚和那些狂热的回教徒士兵血战了一场,不但付出了不菲的伤亡,更是体力消耗极大。如何抵挡得住?

    果然,交战开始没多久,宋军就节节败退。耶律松山仅用了半个多时辰,就冲开了宋军的阵势。

    “传令毛远山,让他的步兵也跟上来!随我杀进去。和蒋伟汇合!”耶律松山看见蒋伟军的大营已经隐约可见了,大为兴奋道。

    辽军的五千步兵也跟在骑兵背后,杀透了宋军的阵势,岳雷眼见抵抗不住,只得大叫道:“辽军太猛。兄弟们暂且先撤!”

    于是,他便带头向侧面的九岭山上逃去。

    辽军阵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萧潜还想率兵追击上去,却被耶律松山拉住道:“穷寇爀追,南人狡猾,我军多是骑兵,不利山地作战。还是爀要进入山中的好!”

    萧潜一想也是,连忙收住了缰绳。

    耶律松山望了一下前方的辽军大营,一脸喜色道:“宋军已败走,我们先进大营,问问蒋伟目前的情形吧!”

    片刻之后,他带着萧潜和毛远山走进了大营,只见营门口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年老体衰的辽军士兵,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耶律松山大为气恼,之前他在进攻岳雷时,这蒋伟不派兵夹击也就罢了,门口竟然还只留几个老弱病残守门,形同虚设。岂不滑稽?

    “蒋伟呢?他在营中吗?”耶律松山问道。

    这时,那几名辽军士兵见了耶律松山,立刻大哭起来:“大王,我们将军重伤在身,眼看不行了!”

    “啊!蒋伟他受了重伤?还要死了?”耶律松山一听,顿时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几欲栽落马背。想到自己女儿年仅二十岁,就要守寡了,不禁悲从心来。

    “大王节哀啊!”萧潜和毛远山连忙一左一右扶住他道。

    “蒋伟在哪里?我得见他!”耶律松山厉声喝道。

    那几名辽军一指大营内最大的那座营帐道:“现在我们军中的大小军官全在那里了!”

    耶律松山立刻猛地鞭打座下战马,飞速向前奔去。

    萧潜、毛远山等一干将领及属下的骑兵、步兵也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几排营帐后,耶律松山便觉有些不大对劲了。虽然蒋伟重伤,奄奄一息。所以军中将领全聚齐大帐之中倒也说得过去。可那些军官去了也罢,总不致于连士兵们都过去了吧?怎么眼前的营帐全是无人,且一路过来,除了在门口见到的几个老弱病残,半个蒋伟军的属下士兵都没看见。

    就在他心中生疑之时,萧潜却提醒道:“大王,我们到了大帐前了。”

    耶律松山眉头一皱,对两名亲兵喝令道:“你们先进去看看!”

    两名亲兵微一错愕,但随即便下马走了进去。

    但只片刻便慌慌张张跑了出来,对着耶律松山大叫道:“大王,我们上当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一堆燃着火星的瓦罐……”

    “啊!糟了!中计了!大家快跑出去!”耶律松山不比那些亲兵,他自然猜得出那燃着火星的瓦罐是什么东西。

    不过就在这时,他却只见四周呐喊声四起,营帐外突然出现了大批宋军弓箭手,然后一支支火箭从栅栏外面射了进来,射在了那些营帐上,营帐顿时燃起了大火。

    “轰!轰!轰!”

    那些营帐顿时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将进入大营的耶律松山的部队炸得血肉横飞。

    耶律松山运气较好,几块弹片飞过来,将毛远山的人头削落,萧潜的耳朵削掉,他却毫发无伤。

    而此刻,大营内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已经进入营寨的一万铁骑和两千步兵几乎都葬身营内……

    待得耶律松山和千余名幸存的士兵逃到大门口时,却见那几名谎报军情的老弱辽军已经无影无踪了。还没来得及进大营的三千步兵正惊慌失措地望着四面合围过来的宋军。

    耶律松山定睛望去,只见围住自己的宋军至少有三万以上,两百余门火炮、上万支火枪已经对准了自己这三千人。而这些火枪兵和火炮手,亦有上万名长枪兵、盾牌手掩护。

    辽军步兵从来不是他们重视的兵种,所有装备、武器,以及精壮的士兵都是优先配给骑兵的。耶律松山自己也知道,辽军步兵的战斗力只怕还不如同等数量的宋军步兵。

    让自己这三千步兵去和十倍于己的宋军步兵火拼,而且还是在对方有大量火枪火炮的情况下,这跟叫他们去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他向部下们一眼望去,只见这些辽军步兵望着宋军手中的火枪,均露出了惧色。

    “唉,想不到天亡我也!”耶律松山将手中长矛掷于地上,拔出佩刀,企图抹脖子自尽。

    萧潜见得真切,连忙一把拉住他道:“大王切爀灰心丧气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耶律松山惨然道:“我损兵折将,闹了个全军覆没,数万精锐在我手中毁于一旦,有何面目去见太后和陛下?还不如死了干净!”

    萧潜急忙道:“看这附近的情形,蒋将军应是在我们到来之前逃了出去。他还有两万兵在,且公主殿下已率五万军到了剑阁县,耶律德哥亦有三万兵在阆中。我们就算折了几万人马,亦未必就会失败。大王为我大辽立下汗马功劳,乃国之重臣,待此战完后,陛下必会想法将我们救回去的!”

    耶律松山听后,目光闪烁。在契丹人的习俗里,抓了俘虏是可以用金银财帛换回去的。对于俘虏来说,也并不算是多大的耻辱。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想和耶律德哥一较长短的念头就再也无从说起了。

    “唉!我对不住陛下的信任啊!”他垂下了头。

    只听“锵”的一声,耶律松山将佩刀还入刀鞘。如果可以好好活着,谁会愿意选择死亡。眼下死志既消,他便萌发了对生的渴望。

    “派人去和宋军主将谈判吧,我军可以投降,但希望能在战后允许用金银财物换我等三千人回去!并不得对我们进行虐待、打骂和羞辱!”耶律松山叹息道

    在和宋军主将岳雷及陆文龙协商之后,他们同意了耶律松山的投降。但却要求辽军俘虏必须做苦工以换取食物,并服从宋军管理,否则,就不接受他们投降。将他们用火炮全部轰上天。

    耶律松山虽然又惊又怒,但却是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好死总没赖活强。于是,他只好同意了宋军的条件,屈辱地成为了可耻的俘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九岭镇之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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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刚刚翻越九岭山脉,向江油进发的蒋伟,却是全然不知这一情形。艾拉书屋 .26book.他虽然在九岭山中未遇上埋伏,却在出山之后,就遇上了宋军,而且还是由岳云率领的宋军骑兵。

    蒋伟目光闪烁,望着挡住他去路的宋军骑兵,心中生出一丝惧意。只见这些宋军个个身披黑盔黑甲,全身上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一名年轻小将,相貌俊秀,英气逼人,全身着白色衣甲,背后一袭白绸披风,在他的部下中间显得格外突出。这小将也许一般的辽兵辽将不认识,但将伟这样的大将却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因为在出征之前,兵部就将宋军主要将领的画像发给了他们观看。

    “岳云!果然是他!可他不是沿涪江行军吗?怎么会到了这里?”蒋伟心中不禁有些惊愕。

    一直以来,辽、金、夏等北方异族皆是以骑兵见长,而宋军因缺乏战马,只能以步兵去对抗这几国的骑兵,因此频频处于劣势。

    可这一回,却是掉了个位置。他要以辽军步兵去对抗宋军的骑兵了。

    “蒋将军,宋人可不象咱们契丹人,从小便在马背上长大,他们纵有骑兵,岂能象我们一样擅长骑射?不过只能算是骑马步兵而已!且看面前的骑兵,不过三千余人,只及我们的四分之一,根本不用担心!”乌骨兹不以为然道。

    但蒋伟却是没有他这样乐观。因为眼前的宋军骑的都是高头大马。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来。全是阿拉伯战马。这可让他心中震惊之极。

    阿拉伯马不但外表神骏,而且负重及耐力均极强,奔跑爆发力惊人。在西域也不是没有阿拉伯马,但却数量极少,大多是些王公贵族才有的宝驹。就连大食国也只有几支最精锐的部队才全部配备此马。而宋军竟然搞出了一支三千人规模的,以阿拉伯战马为座骑的骑兵部队,着实让他惊惧不已。

    难道岳云和大食人搭上了什么关系?能够大批量买到阿拉伯战马?蒋伟暗忖道。

    就在这时,只见岳云将手中青色的长枪向前一挥,他身后的三千黑甲骑兵立刻挥舞马刀狂喝起来:“岳家军必胜!岳家军必胜!”

    那声音如地动山摇一般,辽军虽有一万二千人。但亦觉气势不禁一滞。

    “列防御阵型!宋军骑兵可能要冲锋了!”蒋伟厉声喝道。

    乌骨兹令旗一挥,辽军立刻变阵。前五排是一手持盾牌,一手持长矛的枪盾兵,而从 第 561 章 的箭雨。让他们有去无回!

    “岳家军的勇士们!辽国背信弃义,撕毁盟约入侵我国。今趟我岳云定要让这些无信的辽狗有去无回!让他们知道,我大汉不可欺,汉人不可辱!兄弟们,举起你们手中的武器,勇敢地杀向敌人吧!”岳云大声喝道。随即带头向辽军阵前冲了过去……

    “杀!杀!杀!”

    岳家军精骑的士气在这一刻被提升到顶点,然后跟着岳云一起,奔蹄杀向辽军……

    距离两百步了!

    辽军士兵脸上均露出严峻的神色。以他们的目光,自然看出了这些宋军骑兵的气势是如何惊人。站在最前面的枪盾兵个个紧握盾牌和长矛,严阵以待。

    距离一百步了!

    再有五十步就进入弓箭射程了。辽军的弓箭手们,已经从背后的箭囊里取出利箭,搭上长弓,成倾斜角度瞄向前方。

    距离七十步了!

    宋军骑兵这时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的动作,他们齐齐勒住座下战马的缰绳,然后从背上摘下火枪,瞄准了对面的辽军。

    “不好!忘了宋军有火枪,而火枪的射程比弓箭远!而且穿透力极强!”蒋伟看到这一幕。顿时背上冷汗直冒。心忖这下可惨了。

    果然,只见在岳云的指挥下,这些宋军骑兵全部点燃了火捻,随即发出“砰!砰!砰!砰!”的枪响声。

    随着枪口冒出的青烟,站在最前面的枪盾兵立刻倒下了一大片。他们或头部出现一个血洞。或胸腹被子弹钻透,栽倒在地上。身上血肉模糊。那盾牌如同摆设一般。根本挡不住子弹的射击。

    有些弓箭手见自己战友被火枪射倒,心中愤懑不已。不等军官命令,便射出了箭矢。只不过,长弓的射程虽然也不短了,却是只能射中五十步以内的敌人,而现在敌军骑兵在七十步的距离上,他们的箭矢只能落在敌军面前的草地上,就算有几个力气特别大的弓箭手,将箭矢射进了宋军骑兵之中,也是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被他们用手一挥,就拨开了。

    “冲上前去!不能就这样傻呼呼地呆在原地让他们开枪射击!”蒋伟当即立断道。

    他自然知道,如果自己的军队不冲过去,宋军骑兵就会一直在外围,在自己的弓箭射程之外对着自己的士兵开枪了。那就不是作战,是屠杀了!

    辽军士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猛冲了上去,这上万人的声势倒也十分浩大,其中有长枪兵,有盾牌兵,也有弓箭手。他们呐喊着,恨不得把面前那可恶的宋军骑兵全部斩落下马。

    不过,宋军骑兵怎么会让他们粘到身边来搞近身搏杀?

    岳云手中青龙长枪一转,三千精骑立刻分散开来,游弋在四方,和辽军步兵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步以外,时不时地抽冷子放枪。

    辽军步兵虽然嚎叫着,想冲上去把这些可恶的宋军骑兵砍为两段。但两条腿的步兵又如何追得上四条腿的骑兵。他们只能“呼哧呼哧”地跟在宋军骑兵身后,无计可施。

    乌骨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对蒋伟道:“蒋将军,咱们追不上啊!敌军太狡猾了,见我们要靠近了,就纵马跑开,等我们停下来,他们就远远地在旁用火枪射击。咱们的长弓射程最远只有五十步,根本就舀他们没有办法。”(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九岭镇之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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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伟自然也看出了目前的窘境,但他也实在无计可施。虽然他在辽军中也算是一员足智多谋的智将了,而对眼前的局势,他却也实在想不出一条计策来应付目前的战况。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方说道:“眼下咱们只有赶紧跑回江油城中,才能甩掉这些宋军骑兵。岳云虽然厉害,但他总不能跟着咱们进城去吧!”

    乌骨兹眼中立刻抹过一丝喜色,暗忖蒋将军果然不愧为耶律大王看中的女婿,在这完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也想出了一条对辽军目前来说,最有利的措施。

    在蒋伟的命令下,辽军立刻重新集合起来,枪盾兵站在最外围,弓箭手在中间,结成一个铁桶般的圆阵缓缓向江油方向行进。虽然辽军的盾牌挡不住枪弹,但有盾牌格档总可以多多少少减少一些伤亡。而且这一带全是平原,他们结成圆阵后,亦是可以正常行军。

    他的这个方法让宋军骑兵顿时有种老鼠拖龟,无处下口的感觉。虽然辽军依旧在产生伤亡,但已经少了很多,而且他们也从最初的被骑兵枪击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没有再无端惊慌失措了。有人被射击倒下了,就由后面的人顶上补充缺口,以保证圆阵的防御体系不破。

    在辽军士兵们看来,有蒋将军在,就是他们的定海神针,就算一时战况不利,也总有办法撤走。

    岳云星眸闪烁,他没想到辽军的这指挥官竟然反应如此敏捷。采取了对他来说最有利的战术,同时还选择了一条最佳的撤退路线。

    “这支辽军的主将貌似叫蒋伟?”岳云一脸疑惑地向身边的杨兴问道。

    杨兴躬身行了一礼道:“是的,他出身幽燕一带的当地汉人大族,二十多年前,金军攻破了燕京,他的家族便举家跟随耶律大石西行。耶律大石在虎思翰耳朵称帝后,他随耶律大石东征西讨。立下了汗马功劳,并被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松山招为女婿,算是辽军的名将了!”

    岳云长叹道:“他是汉人。为何却以身事贼?着实可惜啊!”

    杨兴摇了摇头道:“岳将军,幽燕之地已被辽国统治了上百年,加上契丹族高层对汉人亦算可以。当地汉民早已视辽国为自己的国家。这点在二十五年前,董贯攻辽时便可看得出来,燕云十六州的汉民对于我宋军到来并没有多少欢迎……”

    说到这里,他颇有些义愤填膺地说道:“咱们汉人比起契丹族和女真族,最差的就是骨气了,自己汉人的国家不效忠,却去效忠异族的国家。蒋伟这样的人还算好点的,象以前的伪齐帝刘豫,竟然自甘作儿皇帝,当金贼的爪牙进攻我大宋。实在丢尽了我汉人的脸!”

    岳云亦深以为然,但在他看来,造成这种情况的因素有许多,除了杨兴说的骨气问题外,还有一个就是中国皇帝“家天下”的问题。

    在历朝历代。皇帝是国家的君主,将整个国家都视为自己的私产,法律只能治底下的大臣和百姓,皇帝本人犯再大的错也不能追究。同时,皇帝的权力没有节制。对于同属统治阶级的大臣和皇室成员皆可以想杀就杀,想贬就贬。想放就放,想提拔就提拔,为所欲为,就更不用说一般百姓了。

    这样一来,即使朝廷大力宣扬忠君爱国的思想。也仍有很多人表明上顺从,心中却是不以为然。遇到贤明能干的君主,或许能得到属下的效忠。而遇上象宋徽宗赵佶、宋钦宗赵恒和宋高宗赵构那样既没有人格魅力,又才能平庸的君主。属下将领大臣争相投敌也就不为奇怪了。

    在他们看来,宋国只是赵氏的宋国,并非汉人的国家,如果其他国家的皇帝能给更好的待遇,为什么不去呢?良禽也要择木而栖嘛。

    岳云这时心中暗忖,四川平定之后,如何树立从大臣、武将到一般民众对国家的认同感,将是以后的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由蒋伟引发而来的思考只是一个小插曲,岳云很快就下令,开始执行骑兵训练手册中记载的第二套作战方案。

    第一套作战方案便是利用骑兵的速度优势,以及自己火枪的超远射程,远远地在四周游弋,在敌人弓箭射程外以火枪杀伤敌人。

    而第二套作战方案就是在敌军采取铁桶阵防御,让己军骑兵一时难以突破时,采用投掷炸弹杀伤的战术,摧毁敌人的防御体系及作战意志。

    陈规在这两年中,虽然没有将火炮加以改进,但却在岳云的提示下,对瓦罐炸弹进行了改进。

    改进后的炸弹,首先将外壳由易碎的瓦罐、瓷器改为了铁壳,以方便存放使用,避免运输途中的损坏。

    其次在弹壳内除了火药外,还配有三种配料。第一种是火油。它在爆炸后可引发难以扑灭的大火。

    第二种是装有一些能引发刺鼻浓烟的植物,使之爆炸后烟雾迷漫,让敌人看不见情形,既容易陷入混乱,也让其无法察觉己方动静。

    第三种则是金属碎片,跟炮弹中的开花弹一个原理。主要用来装有金属碎片和铁钉,以便在爆炸中杀伤敌人。

    最后,这种炸弹体积和重量在经过改装后均缩小了许多。可让士兵在点着引信后,以臂力投掷出去,杀伤敌人。

    岳云将这种投掷用的炸弹称为手榴弹。虽然和真正的手榴弹差别还比较大,顶多算是可投掷炸弹。但相信开了这个设计雏形之后,会慢慢成熟起来的。

    不过出于保密和产量的缘故,在岳家军中只有最精锐的铁甲骑兵和他的亲兵队伍才有装备。

    一声令下之后,岳云便下令向辽军的铁桶阵内投掷手榴弹。

    辽军现在全部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见到一颗颗圆形的铁壳炸物体,还着着闪烁的火星飞过来,均不禁呆了一呆。

    不过他们瞬间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只见这些闪着火花的物体一落到地上或者辽军身上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威力虽然不及宋军的火炮炮弹,却也是血肉之躯难以抵挡的。

    由于辽军全部都挨得很近,这些手榴弹一炸开来就会造成很大伤亡。爆炸之处到处是残肢断臂和血肉模糊的尸体残骸。那地动山摇般的声响,以及滚滚浓烟和火光,深深地震撼了辽军士兵的心灵。

    蒋伟这下明白了过来,他知道呆在原处也是个死,挤在一起向前走也是个死,那还不如干脆四散逃命的好。大家分散开来,说不定还有些人能够逃脱。

    他立刻下令道:“全军分散,从四面八方逃离,最后到江油城下集合!”

    下达完命令,他便和乌骨兹一道,脱去了将军的盔甲,再从亲兵手中接过一身士兵衣甲,换上之后,撒开脚丫就跑。

    岳云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蒋伟反应如此敏锐,竟然作出了在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

    辽军本就有上万人,他们四散跑开之后,纵使宋军骑兵追着杀,也没办法将他们杀完。而且步兵虽然奔跑速度不如骑兵,但却灵活得多,至少他们可以上山,爬树,下河。这都是骑兵到不了的地方。这样一来,总能跑掉一些人。

    岳云叹了一口气,暗忖有这蒋伟在,想要全歼辽军还真的有些难。眼下只能杀一些算一些了。

    他于是举起手中青龙宝枪道:“杀!”

    三千铁骑立刻如猛虎下山一般向辽军直追过去,他们远用火枪射击,近用马刀砍劈,辽军士卒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在大路上狂奔似烈风。

    只是,三千人去追一万多人,总是难免会有许多遗漏的。待到天黑时,岳云集齐人马,清点战果,发现只杀死了六千多敌军,竟然有接近半数都逃掉了。而辽军的高级将领,也只抓住了几名都指挥使,蒋伟和乌骨兹这两员正副统领都跑掉了。不禁让他有些扼腕长叹。

    不过,由九岭镇传来的消息,又让他高兴不已,陆文龙和岳雷两人配合,竟然擒住了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松山。这可是意外之喜。

    岳云虽然深信,依自己的部置,是肯定能击败耶律松山的大军的,但能生擒到如此重要的人物,却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取得这场决定性的胜利后,岳云在汇齐了全部人马后,便趁机直扑江油。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江油的辽军竟然已经撤了,让他原本准备充分的攻城战落空了。

    原来,已经逃回江油的蒋伟,知道在宋军如此凌厉的火器面前,以他这点残兵败将,想要困守江油这种平原上的孤城,是绝对守不住的。

    于是,他非常明智地下令让江油城内的所有辽军向北撤退,和刚刚抵达剑阁县的辽军公主耶律普速完汇合,再作打算。

    岳云收复了江油后并没有再继续北上,他在留下了两万人马驻守江油后,立刻率宋军主力南下去成都,算算时间,那支绕了个大圈子,从汶川经灌县进攻成都的辽军,这时也该到都江堰了吧。(未完待续)rq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辽军奇袭的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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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鼎天小说居 .dtxsj.  耶律松山安排的这支奇袭军共有一万多人,由他的弟弟耶律苍海率领。艾拉书屋 .26book.他们在出重金买通了吐蕃人后,用了近一个月时间,终于沿岷江走出了崇山峻岭。

    看着一望无际的成都平原上的黄色油菜花,以及面前的都江堰灌溉系统时,全都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这也难怪他们如此高兴,毕竟任谁在这高原山谷中磕磕碰碰地走了这么长时间,一边忍受夏日的毒虫叮咬,一边还要防备野兽毒蛇的攻击,始终处在紧张之中行进,都会感觉到身心疲惫的。

    只不过,他们却没想到,宋军已经早在都江堰布好了口袋等着他们来钻。

    耶律苍海按原先拟定的计划,走出山谷后,便向灌县县城发起了进攻。但他们未曾料到,灌县县城的宋军不但准备充分,而且数量极多。以他们疲惫不堪的身体,根本就攻不下来。

    在宋军的火炮及火枪射击下,辽军不但没能攻破城池,反而折损了两千多人。

    就在耶律苍海感觉有些支撑不住,准备鸣金收兵时,却发现从南北两个方向涌出大批宋军,数量在两万以上。

    而且这些宋军全都备有火枪火炮,装备精良,看上去比灌县城内的宋军更难对付。

    耶律苍海只得硬着头皮与之交战,不过仅仅只打了半个时辰,便损失极为惨重。他亦看出宋军早有防备,自己这次奇袭只怕是要失败了。

    仓惶之中。他便下令渡过岷江,向山中撤退。

    但他没有料到,辽军刚过去一半人,那座江上的木桥突然发生了大爆炸,竟然硬生生被炸毁了。

    那一半还没来得及回转的辽军,见大批宋军恶狠狠地扑了上来,自己无力抵挡。又听宋军主将宣布。降者免死,于是便纷纷投降了。

    耶律苍海无奈,只得下令残存部队迅速撤离战场。向山中转移。但这时,他却惊讶地发现,那唯一的出口竟然被六千宋军精锐堵住了。

    之所以耶律苍海认为是宋军精锐。乃是因为这六千宋军全是身着寒光闪闪的黑盔黑甲,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精铁打造成的。而且六千宋军中还有三千是骑兵,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持一把上好马刀。

    耶律苍海身边只有三千人不到了。他虽然知道必败,但仍想拼死一搏。力图杀开一条血路,争取逃到吐蕃人的地盘,再谋退路。

    不过他属下的士兵早已胆寒,一交战之后,便一触即溃。而耶律苍海亦被其中一员身着白盔白甲,手持青色长枪的宋将一举擒住。事后他才得知这便是大宋的实际统治者岳云。自己被他所擒,倒也不算丢面子。

    经此一战,岳云的名声在川中顿时崛起,一时之间大有赶超吴璘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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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阁县城内府衙大厅,眼下已改为了辽军的临时指挥所。

    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已经率领五万增援的辽军到达此地。她原本拟下南和耶律松山汇合一处。先克绵阳,再围攻成都。却不料蒋伟和乌骨兹两人率领着两万多残兵败将逃回来了。

    大厅内,一位身着华贵锦服的年轻少女坐在上首主位,听着逃回来的乌骨兹和蒋伟汇报战况。

    她大约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身洁白色的丝绸罗裙,外边又罩着一件淡鸀色披风。现在是夏天,四川的气候又比较炎热,所以她穿的衣服都很薄,那系着一条淡青色兰花结带子的腰肢就显得额外袅袅娜娜。

    她的一头乌黑的青丝上插着两支晶亮发光的银簪,芳颜如玉、白晳无瑕,眉清目秀,双瞳明澈如水、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冰肌玉肤,吹弹可破。

    虽然她年纪尚幼,但却有着一股高贵圣洁的气质,身上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凛然气度。大厅内众多辽将和幕僚,没有一人不露出敬畏之色。

    她便是耶律大石的女儿,现今辽帝耶律夷列年仅十七岁的妹妹耶律普速完。

    “什么?耶律松山被擒了?”大厅内,耶律普速完听到耶律松山被擒的消息,一双美眸不禁怒视着乌骨兹问道。

    “是的!”乌骨兹战战兢兢地说道:“末将在逃回途中,抓住了一名宋兵,经一番拷打之后,才知道耶律大王在九岭镇中了宋军奸计,两万多大军死伤大半,余者皆作了俘虏。萧武将军的五千精骑也被岳云率领的三千骑兵击溃,英勇战死了。”

    “乌骨兹,你说耶律松山那个好大喜功之人中了埋伏,导致战败被俘也就罢了,可萧武的五千精骑怎么会被宋军的三千骑兵击溃?难道我大辽铁骑还不如宋军的骑兵吗?”耶律普速完俏脸浮现一股不信的表情。

    蒋伟连忙帮腔道:“公主殿下,乌骨将军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眼下宋军不但火器厉害,而且他们的骑兵座下战马全是良种阿拉伯马,手中所持皆是大马士革乌钢刀。末将以为,他们必定与大食有密切往来,所以才有如此多的战马和宝刀。”

    耶律普速完俏眸闪烁,露出略有所思的神情,尔后却是微微摇头道:“就算宋军有良马及宝刀,但他们骑射水平仍是远不及我大辽,且萧武率领的五千骑兵又是精锐。但却依然被岳云打得溃不成军,足见主因还在岳云身上。”

    乌骨兹犹如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点头道:“公主所言极是!这岳南蛮狡猾之极,先前我军在从九岭镇撤往江油途中,便遭他袭击。我一万余名勇敢之士,愣是被他三千骑兵打得落荒而逃,不然,我军也不会连江油都守不住了。”

    “什么?岳云竟厉害到了这种地步?”耶律普速完黛眉微蹙,凝声问道。

    蒋伟和乌骨兹对视了一眼,方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当时的战斗过程述说了出来。

    耶律普速完听闻之后,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如此战法,估计就算父皇重生,也未必讨得了好。此战之败,非你们之过!”

    乌骨兹一听大喜,原本心已悬在了半空中,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了。

    蒋伟这时躬身行了一礼道:“据细作探知,岳云留下了两万余人,命其弟岳雷驻守江油。自己亲率主力返成都去了。而我们留在成都的内应回报,岳云率军到了成都后便马不停蹄赶往灌县布防,估计由耶律大王定下的,绕道汶川进攻灌县,再进逼成都的计划已被他看穿了。下一步我军如何行动,还请公主定夺!”

    耶律普速完俏眸顾盼,吐语如珠道:“蒋将军和乌骨将军已和岳云有过交手,对宋军底细想必了解,依你们之见,我军应当如何行动呢?”

    乌骨兹立刻便道:“之前我们是被宋军打了个猝不及防。且没想到宋军火器厉害,南人又诡计多端,以致中伏惨败。眼下公主既已率大军到来,我军仅在剑阁县城内的总兵力便已达八万人,而江油宋军才两万人。岳云又尚在成都。正好可趁此机会,大举南下,重新袭占江油!”

    说罢,他一拍胸脯道:“末将之前败在岳云手下,一直视为平生奇耻大辱,望公主殿下给末将一个机会。进攻江油,乌骨兹愿为先锋!”

    他话音一落,不少辽将皆齐声附和,在他们看来,眼下辽军大败,兵力损失惨重。而与兵力损耗相比,更为严重的是士兵的信心,现在在四川的辽宋两国兵力相当,如果辽军士卒丧失了战胜宋军的信心,那这仗便不打也罢了。

    所以,如果能趁岳云及宋军主力丧在灌县之际,夺回江油,便可让辽军重拾信心。

    见部下纷纷请战,耶律普速完却是柳眉一蹙,并未露出欣喜之色。她将目光投向蒋伟,凝声问道:“蒋将军,依你之见呢?”

    蒋伟苦笑了一声道:“末将觉得眼前的局势依然不利。宋军的火器优势太大。那火炮及火枪的射程远超我辽军弓箭。如果蓦然进攻江油,虽然我军士卒勇猛,且兵力占优,仍会伤亡惨重。就算侥幸得胜,取了江油。待岳云回转之后,以他的火炮之利,要轰塌该城并不牢固的城墙亦是轻而易举。届时,我军依然只有败退剑阁县。但此刻,战场的主动权和优势已在宋军一方了……”

    蒋伟话音未落,众辽将便纷纷对他怒骂起来,称他被岳云吓破了胆,还未开战便已先言败,实在不象个男人。

    蒋伟也沉不住气反唇相讥,称明知不敌还要上去送死,那只是逞匹夫之勇而已。

    听了部下的争论,耶律普速完却是不为所动,而是命亲兵将地图舀过来,仔细看着,边看边沉思。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看他们也吵累了,方抬起头来说道:“好了!大家不要争了,本公主已经有了计较。咱们这次不用去攻江油了,改攻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众辽将听了,皆是为之一愣。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哪个地方比江油更值得去进攻。(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群书院 .qunshuyuan.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耶律普速完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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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那个地方便是——阆中!”耶律普速完一指地图说道。

    乌骨兹心中疑惑,上前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为何弃江油攻阆中呢?”从剑阁县去江油,乃是一马平川,而往阆中却是河流山丘纵横,不利我骑兵作战啊!况且……”

    “我知道,你是想说况且德哥大人还在阆中与张宪对峙是不?”耶律普速完颔首道。

    乌骨兹一脸疑惑,但仍是点了点头道:“是的!这正是属下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属下以为,成都才是四川的根本,如果能占了成都,则四川必可夺也!可要攻下成都,则必先攻下绵阳,而要攻下绵阳,必先取江油!”

    耶律普速完微微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眼下形势,我军想要攻下成都却是极难。就算能夺回江油,我军也将伤亡惨重。与其两条战线都陷入僵局,倒不如集中兵力先破一路!”

    她这时一指地图道:“你们看,阆中的位置十分重要,沿嘉陵江北上一百多里便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剑阁县,向南三百多里便是四川第二重要的城市渝州,向西则可达四川首府成都,而向东便可抵奉节,扼守奎门天险……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此处现由岳云以前的上级张宪率三万兵把守,而南院大王耶律德哥亦率了三万兵与其对峙,双方战况现呈胶着状态。而如果我们如果率军南下进攻阆中,总兵力将达到十万以上,相信必可夺取阆中。然后无论是南下攻取渝州,还是向东夺取奉节,皆可切断岳云与他的大本营荆襄——江南一带联系。这样岳云的军队便成了一支孤军。主动权便回到了我们手中!”耶律普速完侃侃而谈道。

    众辽将一听,眼中顿时一亮,对自己这位年轻的公主立刻心服口服。只有蒋伟有些疑惑,他皱着眉头道:“可是公主殿下……张宪亦是宋军名将。之前还曾是岳云的上司,宋军又有火器之利,只怕要胜他也不易啊!”

    耶律普速完颔首道:“张宪当然不会是那么容易击败的。不过,本公主却还是有办法擒下他的……”她这时一双灵秀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德昭元年八月十七日,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率八万辽军大举南下进攻阆中。张宪见敌军势大,担心兵力分散被其各个击破,遂将兵力收缩回城内。依仗城池坚固,又有火炮火枪之利。据城坚守。同时他亦派人向成都和江油求救,请求支援。

    此时,岳云正在灌县围剿耶律苍海的偷袭军队,根本抽不开身。而在江油的岳雷则在探知剑阁县仅有一万辽军驻守,对自己构不成多大威胁后,留下五千厢军把守,自己率一万五千宋军驰援阆中。

    但他却未料到。耶律普速完进攻阆中只是一个幌子,她其实并非要攻打阆中,而是企图围城打援。辽军主力在阆中城外虚晃一枪后,便埋伏在从江油到阆中的必经之路上,对岳雷进行了伏击。

    此时也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在有心算无心,辽军又五倍于宋军的情况下,岳雷战败被俘,一万五千宋军几乎全军覆没。仅有数百人逃脱。

    而耶律普速完见到天下大雨,却是芳心窃喜。她立刻回师阆中,见嘉陵江水因大雨暴涨,便作出了决定,决堤倒灌阆中城,以歼灭张宪的三万宋军。

    虽然蒋伟和几名幕僚反对,认为这样一来,将会失去四川民心。使民众对辽军憎恨,给辽军以后控制四川带来巨大麻烦,但耶律普速完却是毫不在乎。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驳倒了所有的反对者:“难道你们就为了沽名钓誉。为了所谓的仁义道德,便要置自己勇敢的士兵于死地吗?本公主亦算了一下。如果我军趁下雨之机强攻阆中,即使宋军失去火器之利,亦要伤亡两万左右才能破城。而如果决堤淹城,则我军顶多只会伤亡数百人。难道你们就为了保护这些南人的百姓而让我大辽勇士伤亡惨重吗?”

    耶律普速完的这番话传了开去,让辽军上下对她更是拥护,一时之间“公主仁厚!”的赞美之声响彻大营,她声威直追耶律夷列了。

    德昭元年八月二十三日,辽军掘开了嘉陵江大堤,倒灌的江水涌入了地势地洼的阆中县城,城内宋军及百姓被溺死者甚多,粮食也大多被水浸湿,导致霉变发芽而不能食用。

    而此时,耶律普速完又使人将一封封劝降信射入城内。信中称只要厢军及城中居民打开城门,放辽军进城,辽军便可供给民众粮食。于是,一时之间城中谣言四起。

    张宪担心有人叛变,为辽军偷开城门,便下令将城门及城墙的驻守官兵全换成了岳家军士卒,而将厢军集中于城内大营。

    如此一来,便让厢军将领大为不满。川人的脾气向来火爆,故有“天下已治蜀未治,天下未乱蜀先乱”的说法。他们便推举了四位军官向张宪提抗议。

    张宪也知此作法有些欠妥当,于是好言安慰了他们一番,称是不得已的作法,乃是为了以防万一,并非不信任他们。

    那四名军官在张宪的安慰之下,又得了保证战后一定不会剥夺他们的职位。便怒气顿消,准备回营安抚属下士兵。

    但让张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恰在此时,这四名军官却被人偷袭,两死两伤。而袭击者虽然蒙住头脸,但使用的却是乌钢刀。

    这一下,厢军顿时炸了锅,能有乌钢刀的杀手还会是谁?只有岳家军中的精锐部队才有。于是,他们立刻便叛乱了。而这些厢军大多是阆中的子弟兵,城内的百姓也基本上帮着他们。如此一来,张宪和城内的岳家军再英勇也无法抵挡了,他们面对群情激奋的百姓,还下不了那个手,对着百姓砍杀。

    而此时,辽军却趁机发动了攻城,混乱之中,城门亦被乱军打开了,辽军蜂拥而入,张宪军在经过激烈的巷战后,终于战败,三万余人阵亡万余,受伤七千多人,余者被俘,张宪受重伤后也被乌骨兹擒下。

    经此一役,阆中一带宋军几乎全军覆没,耶律普速完便下令兵分两路,一路向东进攻奉节至巴东一线,截断荆襄一带宋军支援四川的可能性。

    另一路则沿嘉陵江南下进攻渝州,除了占领四川最大的内河港口外,还可以堵住从黔地往四川的通道。避免出现四个月前,岳雷从湖南经贵州进军四川的情形发生。

    而耶律普速完本人则亲率四万大军,仍驻守阆中,与剑阁县的辽军形成峙角之势。以应付岳云可能随之而来的反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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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双方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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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前线的局势竟然会变成这种状况了?”当岳云回到成都后,却得知在他从江油回师灌县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形势突然急转直下,并发展到了眼前如此芨芨可危的地步。

    现在的局面十分危急,不要说把辽军赶出四川去,就连自己这几万岳家军也处于危险之中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竟然是那名不见经传的辽国的公主耶律普速完。据探子的回报,四川辽军的作战计划皆由耶律普速完制定。自己的弟弟岳雷、老上司张宪现在皆陷于敌手,尤其是张宪率领的三万精锐岳家军全军覆没,让岳云手中的兵力立刻捉襟见肘起来。现在他手中的兵力虽然仍有七万人,和辽军大致相当,但是战斗力较强的岳家军和川军主力却仅有四万了,其余三万都是才投降的四川厢军,战斗力并不强。

    虽然岳云相信,如果自己挥军全力进攻,在有火枪火炮的情况下,无论是阆中还是剑阁县,皆能一一攻克。只是,到那时,渝州和巴东等地恐怕也落入了进攻的辽军之手了。自己后路被断后,形势仍不容乐观。

    而且就算能全歼辽军,只怕仅存的四万主力部队也会伤亡惨重,自己最后的筹码也没了。到时如果金军南下,或者国内有人发动兵变叛乱,都会让自己兵力不足的问题来一个总爆发,酿成一场大危机。

    就在岳云感觉有些焦头烂额之时,阆中城内的演武场内,耶律普速完亦是神色十分凝重。

    阆中一役,她最大的收获不是俘虏了岳雷和张宪,而是缴获了大量火枪和火炮以及弹药。

    在命被俘的宋军士兵为其演示了火枪射击和火炮轰击后,她和一干辽军将领皆为火器的巨大威力吓了一大跳。

    看到作为靶子的巨石竟然被火炮炸成碎片,裹上了辽军最厚重装甲的柱子,依旧被火枪子弹洞穿后。在场的辽军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耶律普速完秀眉一蹙,喃喃道:“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还好我们缴获了一批,不然真和宋军主力对上了,只怕我军会伤亡惨重之极。”

    之前没见过火器的辽军将领,虽然亦听说宋军火器厉害,但却认为有夸大之嫌。是那些战败的同伴想推卸责任。而在现在看到火器演示后,皆一个个闷着不说话了。

    “蒋伟。依你之见。如果现在我军以缴获的火器和宋军交战,有几分胜算?”耶律普速完转过头去,向蒋伟问道。

    “只怕不足三分!”蒋伟叹道。

    “这么低?蒋伟你是在危言耸听吧!如果是咱们也没有火器时,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我们也缴获了大批火器,怎么也可以拼一下吧!”不少辽军将领便不服气道。

    蒋伟长吐了一口气,摇头道:“诸们将军,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我仔细问过被俘的宋军士兵。据他们说,这火器的使用并不是那么简单,点着火捻子就行了。之前还要进行装填火药、装入子弹和炮弹的各项步骤,同时还要瞄准、维护、保养。并不象砍刀和和矛一样,拿来就能用。所以必须先经过训练,才能成建制地投入战斗。而且听说火枪兵和火炮兵还有专门的战术训练手册配套使用……”

    他这时向耶律普速完作了一揖道:“如果咱们辽军有个半年时间来学习掌握,或许可以和他们有得一拼。但现在就让他们拿着火枪火炮上阵,好多人连一发炮弹该装填多少火药都不清楚。昨天就有一营士兵因在炮膛里装火药装多了而导致炸膛,十余名士兵被炸身亡……所以,末将以为。在我军未能完全掌握火器使用之前,还是不要与宋军硬拼的好,尤其是不能用我们还根本不熟悉的火器去和宋军硬拼。”

    耶律普速完亦点了点头道:“蒋伟你说得很对,其实,该虚张声势的行动,我都已经作了,眼下应该是和岳云讲和的时候了!”

    “讲和?为什么啊?”

    “是啊!公主,现在咱们才获大胜。正是该趁胜追击之时啊!”

    “就是!好不容易才占下四川这么多地方,难道还要退还给宋人吗?”

    众辽将立刻议论纷纷。

    耶律普速完抬起了一只纤手,示意安静。

    众辽将立刻便噤若寒蝉。经阆中一役后。耶律普速完在辽军中已经成为说一不二的绝对首领人物了。

    “其实,我也不想撤军。但这却是没有办法的事。在我到达剑阁县后没多久。皇兄便派人送来了密信,要我在三个月内率主力回返灵州。因为蒙古草原那边出事了!”耶律普速完一脸无奈地说道。

    “什么?蒙古草原出事了?那里出了什么事?”众辽将忙问道。

    耶律普速完叹息了一声,方娓娓道:“金国那边也开始瞄上蒙古了……”

    原来,蒙古草原上分为许多部落,较大的有塔塔尔部、乃蛮部、克烈部、蔑儿乞部、弘吉剌部、乞颜部等。

    这其中,有的偏向金国,有的偏向辽国,有的中立,有的是墙头草,哪边势大就偏向哪边。形势极为复杂。各部都想利用辽金两方对其的拉拢,从这两大国中得到便宜。

    只不过,最近两年,由于金国内乱,完颜亮和完颜雍这一对堂兄弟打得死去活来,金国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还有时间去管蒙古草原的事。

    于是,辽国支持的乃蛮部和克烈部便逐渐占了上风,连续击败金国支持的塔塔尔部和蔑儿乞部。这也让辽国君臣大喜过望,耶律夷列和萧塔不烟才会放心让辽国主力入川,企图仿当年秦国一统天下的路子,以关中为根据地,再占巴蜀。以后无论兵进中原,或者顺长江东下取荆襄,皆可行之。

    可是,让耶律夷列没想到的是。乃蛮部的首领太阳汗和克烈部的首领王罕实在是蠢得可以。他们在形势一片大好之时,得到了辽国援助的武器装备及封赏,便不可一世起来。乃蛮部的太阳汗盯上了乞颜部的一处草场,而克烈部的王罕则看上了弘吉剌部首领的女儿,表示要纳她为妾……

    这些行为,将这两个原本处于中立,打算坐山观虎斗的部落,推到了塔塔尔部和蔑儿乞部一方。加上太阳汗和王罕又骄傲自满,以为大局已定,结果在斡难河一战中,被乞颜部首领也速该率领的四部落联军打得大败。原先夺占的许多草场皆被这四个部落抢了回去。

    也速该也知道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的道理。乃蛮部和克烈部只是首领犯浑,导致在大好形势下战败而已。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得到辽国的支援后,很快便能卷土重来。于是,四个部落便铁了心要将乃蛮部和克烈部一举灭掉。

    四部落联军从斡难河流域一直追杀到辽国边境,不但夺回了失去的全部领地和人口,还占领了乃蛮部和克烈部的许多地方。眼看实在支撑不住了。王罕和太阳汗两人方遣使到灵州向辽国求救,称辽国再不出兵帮助,他们就必亡了。

    耶律夷列和萧塔不烟万万没想到,几个月时间,蒙古草原上的形势就恶化至此。但此刻西辽的主力皆已进入四川作战,灵州和关中一带的辽军要防备金国,还要平定国内的起义,不敢乱动。无奈之下,耶律夷列便只得派信使通知耶律普速完,要还在四川的辽军撤回来,先应付蒙古的危机。

    耶律普速完黛眉一蹙,幽幽道:“原本我想,如果四川大局已定,便可用投降的川军驻守,只需我们遣两三万军队守好巫山峡口,以防宋军兵进四川便行。但未曾料到,川内形势并不乐观……按目前的情形,就算再打三个月,我军也未必能大获全胜。且宋军火器犀利,就算我军能胜,只怕也会付出惨重代价,无力再去应付蒙古的危机……”

    “而且,由于我们决开了嘉陵江大堤,造成阆中县及下游地区洪水泛滥成灾,对沿江百姓影响极大,已经失了民心。就算能占领四川,只怕也会发生大量暴动叛乱……所以,现在只能趁我军尚处一定优势时,和岳云达成停战协议,尽量获取一定好处。在我军处理完蒙古危机之前,不能再顾此失彼,后院起火了!”她目光向在座的辽将扫视了一圈,侃侃而谈道。

    众辽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眼下辽国亦是多处开战,兵力损耗严重,四川又久久不能平定,的确如一块鸡肋般了。

    耶律普速完这时站起身,对蒋伟说道:“蒋将军,你曾和岳云接触过。我想请你为使者,往成都一趟,约岳云出来谈判。”

    蒋伟听后愣了一下,暗忖公主殿下怎么会让自己担任使者。但他也只惊异了片刻,旋即便意识到,在目前的辽将之中,只有自己是见过岳云,并对其性格特点有一定了解的。

    “谨遵公主殿下命令!”蒋伟行了一礼后,便转身离去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绝美的辽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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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元年九月三日,四川宣抚司府衙会客厅内。

    面对和自己交过一次手的辽将蒋伟,拿着他刚刚递交过来的文书,岳云不禁惊讶道:“什么?你们公主耶律普速完要约我谈判?”

    蒋伟点了点头道:“是的!眼前的形势想必岳将军也清楚。虽然贵军收服了江油,但我军也占领了阆中,算是打个平手。鄙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殿下认为,两国交兵,受苦的是民众,多少参战士兵埋骨异乡,妻离子散……所以,她希望两国间能达成和平协议,重归于好!”

    陆文龙听后却是冷笑道:“这话你们怎么不在刚刚侵入我四川时说?眼下你们连遭挫败,连北院大王耶律松山也成了我们的俘虏,江油也被我们收复了,才想起和谈了?”

    蒋伟听罢,目光闪烁,亦是冷冷道:“陆将军,虽然在九岭镇一战中,贵军占了便宜,但在阆中,却是我军大获全胜。我军亦俘虏了贵军重将岳雷和张宪。此次我国公主殿下主动提出谈判,乃是认为,如果贵我两国继续在四川耗下去,不免两败俱伤,让我们共同的大敌金国坐收渔利。因此,我国公主殿下提议,选一个合适的地方,两国展开谈判,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毕竟战争,并不是解决矛盾的唯一方式!”

    见蒋伟寸步不让,伶牙俐齿,陆文龙也不禁为之气结。正待他准备现反唇相讥时。却听岳云说道:“好!我同意举行谈判,但地点和时间。不知贵国公主可有安排?”

    蒋伟见岳云这么快就作出了决定。心中亦是一松,方面露喜悦道:“我国普速完殿下说了,设在一中立地方即可。时间嘛,任凭岳将军决定!”

    岳云思量了一阵,便深吸一口气道:“既是如此,那便定在剑阁县城南十里外吧。时间在半月之后如何?”

    “行!那在下便回去禀报公主殿下了!”蒋伟说罢拱手作了一揖,随即便返身离去。

    待他走后。陆文龙方问道:“岳将军,为何答应得如何爽快啊?这样岂不是显得我方急于求和,我们应该先大兵压进。待兵临剑阁城下时,再进行谈判,不然。恐怕那辽国公主便不肯让步了!”

    岳云听闻之后,苦笑道:“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但估计难以行得通。这蒋伟及他身后的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皆是足智多谋之辈。咱们这些伎俩,只怕她早就看透了。眼下其实我们都心中明白,再打下去与双方皆无甚益处,倒不如快些议和,结束战争,以安顿国内局势……”

    他定了定神,然后目光一扫周围众人道:“咱们明日就动身前往剑阁县吧。路上我们几个再讨论一下。尽可能多争取一点权益回来!”

    十五日后,岳云便率军抵达了剑阁县城外三十里的一条小溪边,他吩咐在此扎下大营,然后与关铃、牛通两人领一千亲军向约定的谈判地点行去。陆文龙和郭宇、代毅三人则留在大营约束大军,以防生变。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便到了剑阁县城南十里处,只见辽军已经在此扎好了一座巨大的帐蓬,两侧还各有一个小帐蓬,四周有些辽兵把守。

    这时,辽军见宋军到来,皆一脸戒备的模样。一位都指挥使则迎了上来。向岳云作揖道:“敢问可是宋国的岳云将军?”

    岳云目光如矩,沉声道:“正是岳某,你家公主耶律普速完可在?”

    那名都指挥使忙道:“殿下正在城内等岳将军到来,小的立刻便去通知。请岳将军在此稍歇片刻!”

    他说罢一挥手,立刻便从帐内出来两名穿着暴露,身着白色紧身衣裙的西域女子,将他们迎进了旁边的小帐蓬内休息。并奉上了西域的特产奶茶。岳云先以银针试过,确认无毒后,方敢饮用。

    没过多久,便只听帐外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随即,之前那名都挥使冲进了岳云所在的帐蓬,然后躬身行礼道:“岳将军,我家公主普速完殿下已在大帐恭候,请将军移驾前往!”

    岳云点了点头,随即便和关铃、牛通两人在那名都指挥使的指引下,到了中央的大帐内。

    一进入大帐,便让他不禁面露惊色。只见在帐内有一个很大的檀香木屏风,放在靠后的位置,挡住了大家的视线。

    而在屏风前,则是一张红木做成的大方桌,上面摆放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在大帐内还站着十二名白肤金发的异域女子,个个容貌美丽,举止神情皆露媚态。见到岳云和关铃、牛通进来,皆直抛媚眼。

    难道这位辽国公主想用美女来诱惑自己一行人?也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吧。

    岳云心中只是冷笑。此刻,一声清脆悦耳,如仙音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岳将军大驾光临,普速完来迟了一步,害将军久等了!”

    这声音动听之极,岳云、关铃和牛通三人不约而同地向前望去,只见从屏风后转过来一名容貌绝美的汉服少女,那俏眸顾盼,如嗔似怪的神情,让三人皆不禁看呆了。

    她大约十六七岁年纪,穿着粉红色的罗裙,外边又罩着一件淡绿色披风。现在已经是仲夏了,天气炎热。所以她穿的衣服都很薄,那系着一条淡金色菊花结带子的腰肢就显得额外袅袅娜娜,那一头乌黑的青丝上插着一支晶亮发光的银簪。

    她并没有象一般皇室公主那样穿金戴银,全身珠光宝气,以她大辽公主的身份,显得似乎有些寒酸。可是,那一双纤秀如花的柔荑,一双细细白嫩的皓腕,衬映着那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都让人感觉是那样美不胜收。

    她的两道柳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略带碧蓝海味。挺秀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樱唇,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简直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

    耶律普速完就这样娉娉婷婷地往那里一站,显得无比端庄高贵,文静优雅。给人一种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清新感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Q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宋辽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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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普速完见岳云等三人皆呆在原地,不禁以手掩口,嫣然一笑道:“岳将军,普速完也是入乡随俗,来到这里也作了汉家少女打扮,不知还能入将军法眼否?”

    岳云这时方回过神来,神情恢复了镇静道:“现在我才知红颜祸水是何意思。听闻塞尔柱帝国的皇帝起兵伐贵国,就曾声称要抢公主为妻。先前岳云只道此人贪huā好色。待见了公主才知,难怪他会有此想法。公主之美,在岳某看来,有若仙女一般,在天下绝对可排进前三了!”

    耶律普速完听他如此一说,不禁“噗哧”一笑道:“岳将军真会说笑了。听说岳将军的三位夫人皆是国色天香,才华出众之奇女子,普速完如何敢妄称前三?只不过……在岳将军心中,另外两人是谁啊?小女子倒是有些好奇!”

    岳云心中暗笑,常言道:女子总是善妒的,特别是美女,自视极高,听闻有其她女子比自己还漂亮,总会有攀比之心。

    “另外两位可与普速完殿下之美有得一比的女子,一位是金国的公主完颜银铃,另一位则是我大宋的才女李师师。不知公主殿下可有耳闻?”岳云不在意地说道。

    耶律普速完俏眸闪烁,柔声道:“银铃公主听闻武艺十分高强,虽是女子,在金国也没几个武将打得过她。而李师师姑娘,听说虽然出身青楼,却是个才华横溢的奇女子。普速完也曾听闻她们大名,想不到岳将军竟然和她们皆有交往,不过想来也很正常,自古美女配英雄,岳将军在这方面的才能,的确让普速完佩服之极!”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有些神色尴尬。听耶律普速完这么一说,貌似自己倒成了一个四处留情,掂huā惹草之人了。只不过要说自己和她们全无瓜葛,却也说不过去。只好讪讪一笑道:“公主说笑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

    耶律普速完亦正色道:“好吧!我们就先从划分边界说起吧!咱们宋辽两国自檀渊之盟后,就再未划分边界。现眼前的形势,显然我国已经不能再依前约,以白沟河为界了。我方的意思,以现在宋辽两军的实际控制线为边界,不知岳将军意下如何?”

    牛通一听,便是大怒道:“你们想得倒美,那岂不是剑门关、阆中、汉中、大散关等地皆成了你们的领土不成?”

    岳云亦是脸色铁青,起身道:“普速完殿下莫非是来消遣我们的吗?岳某真不知道你是否还有诚意谈判?如果是这样的条件,我们不如回去整军再战好了!”

    耶律普速完却是毫不动怒,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道:“岳将军不用动怒,先坐下来,别才说一句话就站起来嘛!这两国谈判,本来就和在集市买菜一个道理,总要讨价还价的嘛!如果岳将军对我方开出的条件不满意,自然可以提出你们的条件。大家再商量嘛……”

    岳云听后哭笑不得,两国谈判这样的大事,却被这辽国公主说成是在集市买菜,真的太会胡搅蛮缠了。

    不过他还是坐了下来,沉声道:“我方的意思,辽国应该退出先前所占的大宋领土,以原宋国和西夏的边境为界。以北属辽,以南属宋。至于幽燕一带归属,按原先约定办理!”

    耶律普速完听后,亦是微微动容。看来岳云的胃口不小,不仅要辽军退出四川,还连陕西也要求归还宋国。

    这比她之前估计的更为强硬。

    耶律普速完不禁柳眉一蹙道:“岳将军,你不嫌胃口太大了吗?陕西之地可是我大辽从金国手中夺回的,岂能就这样还给你们?而且你们也恐怕没有那个实力占据关陇一带吧!”

    “哦?公主殿下想必是没见过我军的火枪火炮吧!只要我军火器营一出,不要说剑门关,就是大散关、阳平关,以及灵州的城墙皆会不堪一击!”岳云虽然对耶律普速完的美貌很惊叹,但在这国家大事上,却是不会因色误事,侃侃而谈道。

    耶律普速完听罢,却是嫣然一笑道:“呵呵,看来岳将军对火器很有信心啊!普速完也不得不承认,火器的厉害的确让我军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火器也并非万能的,会受到地势的影响。不然岳将军的部队就不会在几个月前,而对一些座区区巴东县城而束手无策了……”

    她一双玉手指着桌上的地图,柔声道:“剑阁县城的确城墙低矮破旧,无法坚守。但我军却在剑门关已建起厚重青石所筑堡垒,足可抵抗火炮轰击。此处地势险要,山道狭窄,当可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岳将军能不能把火炮搬到剑门关前,恐怕都是个问题。然后,我军便派出轻骑,截断岳将军的粮道,不知道岳将军这时还有几分胜算。”

    岳云听到这里,心中顿时一惊,但面色却依旧镇静道:“这又有何难处?我运粮部队可也全是火器部队,且配有枪盾兵保护,对付骑兵我们有一整套办法。公主殿下如果以为靠骑兵就能逼得我军败退,只怕是小看了我们了!”

    “哦?是吗?”耶律普速完乌溜溜的大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她接着正色道:“好吧!我就算岳将军的部队战斗力惊人,只要我的骑兵碰上你们的火器部队就必败好了……但眼下已快九月,四川的天气便是……一到九月就会秋雨绵绵,和你们荆襄江南一带的梅雨季节颇为相似。普速完愚鲁,倒是想请教一下,在这秋雨绵绵的天气下,贵军的火枪火炮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这……”岳云顿时语塞。

    耶律普速完仍是侃侃而谈道:“我就算岳将军的部队着实厉害,在下雨时,不用火枪火炮,用乌钢刀我们也打不过好了。那我们的骑兵打不过,总能跑得过吧!我大辽现有五万骑兵在四川,我就把他们全放出去打秋风,遇城则绕,遇敌则逃,遇粮则抢,遇民则杀!不知道岳将军在这种情况下,又有何法可以抵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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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原来是一位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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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心中蓦然一惊,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确是没有办法了。虽然他自信以自己的骑兵对抗同等数量下的辽军骑兵,应该能胜。可自己现在仅有三千精骑,如何是五万辽军骑兵的对手?

    而且辽军骑兵一旦采用耶律普速完说的战法,自己还真没办法防备。步兵跑不过人家,而四川又大,各处城池兵力分散,如果敌军集中兵力攻击,只怕除了几座重要大城,皆会被其拿下来。

    况且,如果耶律普速完采取那种不顾民众伤亡,也不管来年收成的办法,在秋收之时纵兵抢掠,屠杀城外百姓,只怕四川到冬天便会出现大饥荒。届时,自己想要让四川安定下来,就很难了。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额头上微微冒汗,这看似人畜无欺,娇美可爱的辽国公主,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耶律普速完在他心目中的映象立刻大打折扣了。

    “只不过,这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怎么会如此厉害?这么年轻心计就如此之深,实乃平生罕见!这样的女人,在历史上怎么会默默无闻呢?”岳云不禁暗忖道。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前世对中国历史的记忆,片刻之后,却终于一拍桌子,脑中一亮,想起来了。

    这耶律普速完在中国历史上其实是很有名的人,只不过,因为她不是汉人,还是一个女人,所以在正规史书上记载较少。

    原来,她是中国最后一位女皇帝。

    说到女皇帝,可能人们想到的便只有武则天。其实,在中国历史上,共出现过四位女皇帝,武则天只是第三位而已。

    第一位女皇帝,是公元528年,北魏朝的殇帝。年号:武秦。在位不到一年。在公元528年时,北魏孝明帝元诩被胡太后杀死,因国不可一日无君,胡太后遂从后宫抱来一个女婴,假称是孝明帝之子,让女婴做皇帝,改元“武秦”。不久胡太后为了避免被众人知晓此事,于是杀死该名女婴。另立元晖之子元钊为帝,是为北魏幼主。

    因此该名女婴在胡太后的操纵之下,匆匆登位又匆匆死去,故历史上连她的名字都没留下,一般只称为“元姑娘”,胡太后之后匆匆给女婴加上谥号殇帝(一般正史不可见),所以。真正说来,北魏元姑娘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第二位女皇帝,则是公元653年的文佳皇帝。她真名叫陈硕真,是唐代睦州雉山县梓桐源田庄里人,是江湖中的一名巾帼女杰。因不满唐朝暴政,官府压迫剥削百姓,于是在永徽四年(公元653年)十月率众起义,自称为“文佳皇帝”。后来起义失败被杀。第三位女皇帝,就不用说了,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武则天。她在位时间是公元690—705年。谥号为大周圣神皇帝。年号:天授、如意、长寿、延载、证圣、天册万岁、万岁登封、万岁通天、神功、圣历、久视、大足、长安、神龙。在位十六年 。而最后一位女皇帝,就是现在坐在岳云面前的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了。在历史上,她于公元……年成为了西辽承天皇帝,年号:崇福,在位十四年。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公元1163年时,辽仁宗耶律夷列病死,由于太子耶律直鲁古年幼。遗命耶律普速完辅政称制;第二年,耶律普速完便正式称承天太后,改元崇福。后来又称皇帝,自号承天皇帝。

    她以一介女子的身份。登基成为辽国皇帝,并深得民众及部下拥护,可见才能的确不一般。而且据史册记载,耶律普速完执政时期,也是西辽历史上最强大的时期。只是后来死于其公公萧斡里刺发动的政变。

    而在她死后,西辽也就很快衰落下去了,花刺子模王国尔后便脱离了西辽而独立,西域原来臣服的部落和小国纷纷不听辽国控制了。再后来,便遇上了蒙古兴起,成吉思汗率军入侵。公元1218年,耶律普速完死后四十年,西辽便亡于蒙古之手。

    岳云想起这事来,才恍然大悟。一个堪比武则天的厉害女人,难怪如此年轻,心计就如此厉害了。象这种集智慧与美丽于一身的女人,着实让他也不禁暗自警惕。

    他凝视着耶律普速完,暗忖,如果历史不发生大的改变的话,她以后就会是辽国的女帝了,自己对她还真得重视才行。

    现在才只有十七岁的耶律普速完哪里知道岳云已经在盘算如何对付她了。她看到岳云盯着自己不放,不禁俏脸晕红,暗道自己先前还道岳云是个英雄,没想到亦是一个好色之徒,两国谈判,是何等郑重之事,如此盯着自己不放,成何提统?

    这时,蒋伟和乌骨兹两人也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分坐在耶律普速完两旁。关铃连忙碰了岳云一下,暗忖自己老大怎么会如此失礼,盯着人家公主不放。

    岳云回过神来,见到耶律普速完既羞且怒的神情,不禁微微一愣,心想她这是怎么了?

    关铃方在他耳边小声道:“老大,这辽国公主漂亮是漂亮,但也得悠着点啊,别老盯着她不放,毕竟这是在谈判,不是在相亲啊。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意思,可以下来之后,再请四位嫂子同意,咱们派人去辽国提亲便是!”

    岳云听了之后,才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入神想事情去了,却引起了如此误会。但这事偏偏又不好解释,一解释更容易尴尬,让别人以为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他只好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然后说道:“就算如此,贵我两国也断无可能以现在实际控制线为界。如此一来,原本的盟友辽国在我们看来,便与那金贼无异。亦是一个凶狠残暴,侵略成性的国家。我大宋也只好将主要兵力集中于四川,与尔形成不死不罢休的局面。金国那边,也就只好妥协一二了!如果这种局面是公主殿下愿意看到的,那我想今天咱们也不用再谈了!”

    耶律普速完见他眼睛恢复了清明,方心情平静了下来。她这时向乌骨兹使了个眼色。

    乌骨兹会意,便从自己抱来的那叠资料中取中一张地图,粗声粗气地说道:“岳将军,我方愿意维护辽宋自檀渊之盟以来的友好情谊。在目前我方处于优势的情况下,仍然以诚待人。撤出阆中、剑阁、南充等地,将上述地方归还宋国。但贵方须将耶律松山、萧潜等被俘的辽军将领及官兵归还我方,当然,我方亦会将岳雷、张宪等俘虏的贵方人员释放。另外,宋国还须每年向我方纳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这也是一百二十五年前,两国订立檀渊之盟的条约内容。相信贵方也不至于违背吧?”

    牛通和关铃一听,差点跳将起来,这样的屈辱条件,要赶上《绍兴和议》了,不仅陕西之地收回无望,还要将汉中割给辽国,而且四川北部的剑门关、大散关、阳平关、斜谷、子午谷等重要关隘全在辽国手中。今后辽军要想南下,实在易如反掌,而宋军要北上收复失地,却是难上加难。

    岳云也是心中愤怒不已,对耶律普速完的一丝好感和敬佩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亦是铁青着脸说道:“普速完殿下,你是来消遣我的吗?这样的条件,我们怎么可能答应?”

    耶律普速完这时微微一笑,她本来就没指望岳云会同意这样的条件。

    “这个条件是比较苛刻一点,不过我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少啊!占领了的四川土地,二话不说就退出来了。我怎么跟将士们交代啊?再说了,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对于如今的大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吧。据我了解,你们仅是海外贸易这一块,一年的收入就是数千万两白银,外销的丝绸更是达数百万匹以上……”

    她轻笑道:“这点钱对于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一笔巨大财富了!而且我们还会放了岳雷、张宪等所有俘虏的贵方将领及士兵,算上来,你们也没有吃多少亏啊……”

    岳云这时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个尊严的问题!以前宋国那种向辽、金两国每年进贡银、绢,以求别人不进攻自己的作法,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

    他顿了一下道:“如果你们需要白银和丝绢,可以拿钱买,如果没有铜钱,用生铁、马匹、兽皮等交换也行。但想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从我们这里把东西拿走了,是肯定行不通的!”

    耶律普速完听闻之后,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露出略有所悟的神色。她这时对岳云柔声道:“刚才的确是普速完唐突了,不知道岳将军可否到旁边帐中与普速完私下聊一下?”

    岳云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惊异之色。这耶律普速完突然前倨后恭,语气也变得更亲切了一些,是何道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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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性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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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铃和牛通两人亦是露出古怪的神情,心忖,难道这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看上了咱们大哥岳云了?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岳云刚才一直盯着别人看的举动甚为无礼,让她不是十分恼火吗?如何又会反而看上老大呢?莫非这辽国公主被人恭顺惯了,突然有人如此对她无礼凶恶,感到新鲜好奇?看来,要想赢得女人的芳心,一味哄着也不行啊,该凶的时候还是要凶一下……

    耶律普速完全然不知关铃和牛通竟是这样看她的。她眉头一蹙,又问了一遍:“不知岳将军可否愿意跟小妹一起,到旁边一叙?”

    岳云心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我这边也有如此多的兵士在保护,还怕你一个女子暗中行刺不成?于是便微微一颔首道:“既然公主有命!岳云又岂能不从?”

    说罢,他便也站起身来。

    耶律普速完见状,微微一笑,然后玉手一抬,走到了大帐门口,轻吟道:“岳将军请!”

    然后便轻挪柳腰,走在前面引路。

    岳云干咳了两声,整了整衣领,便大踏步地跟了上去。

    耶律普速完这时引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帐蓬内。

    岳云走进一看,却是吓了一大跳。只见里面放着一张床,而床上躺着两位千娇百媚的大美女,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全是金发雪肤,眼睛碧蓝,媚眼如丝,竟是一对双胞胎。年龄看上去皆是十七八岁左右。身上只穿了一袭红色胸衣和红色短裙,两女皆是身材高挑,体型窈窕。而且最为难得的是:她们虽然穿着十分性感暴露,但眉目之间却总有一种高贵凛然的气质,让男人更加能激起征服**。

    这对双胞胎美女见岳云和耶律普速完进来,皆是一惊,然后一起从床上下来。向耶律普速完拜倒行礼道:“参见公主殿下!”

    随后,便将目光望向了岳云,见他年轻英俊。丰神如玉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惊喜。暗忖公主之前曾说要她们陪寝来谈判的宋朝官员,她们一直以为来的会是个糟老头子。但没想到是如此一个年轻俊朗的小将。心中立刻便有几分兴奋。向着岳云直抛媚眼。

    耶律普速完这时方柔声道:“岳将军,刚才是普速完失礼了,忘了未向岳将军略表谢意。这两名女子是我大辽在西域征服的一个小国的双胞胎公主,她们的祖国亡国之后,便成为了我的侍女,经过了一系列取悦男人的训练,绝对能把岳将军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如果岳将军满意,我可以把她们转送将军!”

    岳云这下才算明白过来了,感情耶律普速完是打算弄个“性贿赂”出来,这两名美女。以前都有公主身份,难怪眉目之间有股高贵凛然的气质,而且又生得如此千娇百媚,兼之系白种女人,金发碧眼。和大宋女子完全不一样,颇有一番异域风情,实在是对男人有着惊人的诱惑力。

    他原本准备发作,怒斥她一番。但想了片刻,却觉得这样做显得太道貌岸然了点,倒似一个老学究了。

    于是他眼珠一转。方微微一笑道:“普速完殿下如何厚爱,实让岳某感动不已。这两位西域美女也着实漂亮,让岳某着实有些动心……”

    耶律普速完这时脸上顿露喜色,但心中却微微有些失望,心忖天下男人都这样,一见了漂亮女人就失却了立场。

    岳云向她瞥了一眼,然后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道:“只不过,她们只是前公主,未免身份低了些,如果公主肯以身侍寝,倒是可以考虑……”

    他这一话说出口,那两名金发美女顿时色变,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竟然对耶律普速完也出言不逊。

    耶律普速完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她亦没想到岳云的主意竟然打到了自己头上。虽然她出生之时,西辽还未立国,但她作为耶律大石的女儿,却也没吃什么苦头。后来西辽建立之后,以虎思翰耳朵为首都,她贵为公主,更是被众人追捧。

    由于她智计百出,常为耶律大石出谋划策,所以耶律大石和萧塔不烟也对她甚为器重。耶律大石时常对她感概,称她如果是男子,肯定会立她为太子。在西辽朝堂中,她的地位也仅次于皇帝耶律夷列和太后萧塔不烟。有谁敢对她说出这等无礼之话。

    耶律普速完恼羞成怒,玉手指着他,正欲大骂岳云一顿。却突然发现他虽然表情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眼神却是甚为清澈,毫无一丝色意。见自己动怒,似乎还微微有一丝喜意。

    以她之能,顿时便反应过来,这岳云是装出来的。

    她亦是心中急转,片刻之后,便舀定了主意。

    耶律普速完作出一副无奈的神情道:“哎!想不到岳兄不喜欢这两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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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她便将玉臂一张,向岳云贴了过来。

    岳云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大退一步,惊颤道:“公主殿下,你想干什么?”

    耶律普速完心中暗笑,这下更是肯定岳云是装的了。

    她柳眉一蹙,唉声叹气道:“岳兄,你不是看上了小妹吗?眼下小妹我愿意为了大辽,牺牲自己,满足岳兄的淫欲。怎么岳兄还要扮君子了?”

    说罢,便又挺起酥胸,向岳云走去,口中幽幽道:“这旁边便是大床,岳兄要小妹单独一人侍寝也行,要我的两位侍女一起,搞个大被同眠也可!反正门口我的侍卫已经交待过了,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也不准放进来!咱们完事之后,再签协议也来得及!”

    岳云万料不到耶律普速完不但不大为震怒,还愿意陪他侍寝,还愿意搞什么“大被同眠”。

    他一张俊脸顿时变得通红,见耶律普速完已经走近,连忙掉头就往外逃。

    耶律普速完见状,哪肯放过,立刻猛地伸手抓住了他背上的衣襟。

    岳云情急之下,索性把衣服一脱,然后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逃出了这帐蓬。

    耶律普速完望了一眼他的衣服,气得大叫道:“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说罢,也追了出去。

    大帐蓬内,关铃、牛通、蒋伟、乌骨兹正在商量和约的其他事宜。却突然听到帐外有女子的呼喊声。

    蒋伟和乌骨兹自然很快便听出是耶律普速完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两人连忙便三步并出两步,出了大帐。

    关铃和牛通自然也跟了出去,却正看见岳云只穿着内衣,往他们这边跑过来,而耶律普速完手中舀着岳云的外衣,正在后面追赶。

    “糟了!一定是咱们老大非礼人家公主了!竟然连衣服都脱了。”

    “唉,这位辽国公主也是,明明知道咱们老大看你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还竟然单独叫他去旁边的小帐内,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关铃和牛通对视了一眼,不禁暗暗叫苦。

    蒋伟和乌骨兹心中所想的,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他们更是吓得嘴唇发青,如果公主被侮辱了,那他们因保护不力,回去肯定铁定被耶律夷列和萧塔不烟砍头不可。

    两人立刻“锵”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高呼道:“保护公主!”

    说罢,便向岳云奔去。而那些随行的辽兵自然也跟了上来。

    关铃和牛通担心岳云吃亏,自然也是舀起武器,下令随行的亲兵过来保护。

    一时之间,谈判营地内各在一边的宋辽两国亲兵,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待岳云和耶律普速完被各自的亲兵保护起来后。耶律普速完方狠狠瞪了岳云一眼,咬牙切齿道:“继续谈判吧!”

    蒋伟和乌骨兹弄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乌骨兹大着胆子问道:“公主殿下,你有没有被岳云‘那个’了?如果真是他对您有了不轨之举,咱们立刻便点齐人马向宋人杀过去,为您报仇,剁了岳云那个淫邪之徒!”

    耶律普速完听到这话,俏脸更红了。她又羞又怒,嗔怪道:“我啥事都没有做,你们别胡思乱想了,进大帐吧!谈判接着进行!”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耶律普速完手中的岳云衣服,一脸皆是不信的表情,但看耶律普速完心情不好,又不敢再去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只得闷头进了大帐。

    而关铃和牛通亦是围着岳云,一脸惊奇地问道:“岳将军,你该不是把辽国公主给上了吧?”

    “上你个头啊?”岳云没声好气地说道:“快帮我再舀一件衣服来!我的衣服都被耶律普速完抢去了。这耶律普速完太厉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辽国女人都这样可怕……”

    “啊!原来如此!”关铃和牛通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心忖这耶律普速完看上去一副清秀端庄,高贵圣洁的模样,骨子里却是如此如狼似虎,连岳云衣服都要剥下来作纪念。看来,以后如果去辽国,和那些辽国女人打交道,得多准备几件衣服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德昭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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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判中发生的这件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不过对于谈判的进展影响却是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让岳云和耶律普速完两人的关系融洽了一些。接下来几天的谈判,辽方没有再漫天要价了,而是提出了一些比较切合实际的方案。

    耶律普速完这时也算是看出来了,岳云不象她以为的那些宋朝官员那样,贪财好色,没有骨气,对于北方异族国家恐之如虎。而是非常有自己作人的原则,并是一个誓死悍卫汉人利益,国家利益的人。如果不触动他的原则底线,那么什么方面他都可以和你谈,但如果触动了他的原则底线,那他是绝不会退让的,谈判也就只有破裂这一种结果了。

    三天后,双方很快就在彼此的称谓上达成了协议,决定仍按檀渊之盟规定的那样,以宋为兄,辽为弟。这也是因为现在宋国的皇帝赵琢比辽国的皇帝耶律夷列岁数大的原因。

    不过,原檀渊之盟规定的岁币之事自然就废除了。耶律普速完知道岳云是不会在这方面作出退让的,因此也很知趣地没有再提了。

    而双方很快也达成了在两国边界处,互开贸易集市,以交换所需物品的条款。辽国急需宋国的茶叶、食盐、瓷器、丝绸等物。而宋国也需要辽国的马匹、兽皮、生铁、皮筋等物。

    而且,耶律普速完还打算将宋国的这些丝绸、瓷器等物转运到大食、波斯等地倒卖,从中营利。所以对贸易之事大开绿灯。承诺一定保证宋国商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甚至宋国商人如果愿意出保护费,她可以让辽军沿途护送宋国的商队到辽国首都虎思翰耳朵。

    同时,双方还达成了关于对金作战的协议,规定在三年后,如果国内局势安定下来了,就共同出兵进攻金国。收复以前失去的土地。

    这些比较好谈的内容都谈完了,自然就论到比较难以解决的边境线划分问题了。

    岳云表示汉中、陕西之地皆是大宋以前的领土。宋国是一定要收回这些土地的,不然就跟赵构当皇帝时,那个只知屈膝投降的朝廷没有两样了。但考虑到陕西是辽国从金国手中夺取的。宋国可以向辽国提供一些银钱上的补偿,而剑门关、汉中、大散关、阳平关这些地方,原本就是宋国的领土。是被辽军抢占的,自然应该归还宋国。

    而耶律普速完却表示,陕西是不可能归还宋国的,而汉中、剑门关等地可以归还宋国,但大散关、阳平关、斜谷、子午谷等重要关隘却要控制在辽军手中。同时,就这样把土地归还宋国,她亦无法回去向母后和皇兄交差,宋方必须作出补偿。

    最后,岳云犹豫了很久,衡量了几天。考虑到暂时还不能和辽国撕破脸,且自己离开了临安这么久了,也该回去坐镇了,以免发生突发事件。

    而且,由于收回了剑门关。四川北部也并非全无屏障。待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之后,以后再找机会夺回大散关——阳平关一线的关隘。

    至于辽军要的补偿,他只同意以银两支付,因为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了。

    而辽国似乎很缺钱,在和耶律普速完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最终达成协议。岳云一次性补偿给耶律普速完五十万两白银。

    原本耶律普速完是提出以国家名义补偿的。不过,岳云却是多长了个心眼,担心这事写进协议里会成为别人攻击的把柄。于是便称这五十万两白银是由他自己出的,是向耶律普速完购买战马所用,不写进条约内,并要耶律普速完送他一些战马。

    耶律普速完听闻之后,黛眉微蹙,略有所思。尔后却终于点头,同意了岳云的意见。

    德昭元年九月十日,在剑阁县城南十里外的大帐内,宋辽双方达成了历史上第二个同盟协议,史称《德昭盟约》。

    盟约的主要约定有以下三点:

    宋辽两国为兄弟同盟国家,宋为兄,辽为弟。将在三年后共同发起对金国的进攻,不得借故拖延或者与金国缔结任何协议。

    宋辽两国的临时边界以阳平关、斜谷、子午谷、大散关为界,以上四关同时作为两国的通商口岸,由辽军负责保护以上四关商人交易安全。至于双方的最终国境线,则待对金作战之后再行划定。

    宋辽两国展开互惠民间贸易,两国商人到对方国家交易、开店享受与本地商人同样的权利,亦承担相同义务,宋辽两国均不得对对方的商人施以岐视、打压、加税等不公平措施。

    条约达成以后,岳云和耶律普速完作为《德昭盟约》的签字人,在上面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派人飞报本国朝廷批准。由于之前两人都有本国皇帝的授权,报批其实只是履行一个程序上的盖章而已。

    与此同时,达成协议后,辽军开始从占领的四川各地向北撤军。同时,双方亦释放了对方的全部战俘。

    到了十月一日时,辽军已经全部撤退到大散关——阳平关以北,所有被俘的将领及官兵均已放回。而那五十万两白银,也已通过水运经长江、汉水运到了汉中。然后交给了耶律普速完派来的接收人蒋伟。

    四川之地,则由张宪暂时负责镇守,而辅佐的文官,岳云经过一番考虑,最后还是确定了虞允文。

    一来他们两人皆和自己关系密切,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二来他们两人皆是四川人,张宪是四川阆中人,虞允文是四川仁寿人。由他们主政。既了解四川状况,也易于被四川本地官员和百姓所认同。

    三来他们都熟知台湾的政治和军事制度,正好可由他们在百废待兴的四川推行新的管理体制,让四川可以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一切都交办妥当之后,岳云方在汉中登上了杨月来接应的船队,准备顺江而下至鄂州,再从长江航行到池州,再从那里靠岸,从陆路回临安。

    迎接他的,将是一场虽然不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但却比战场上更加险恶和危险的斗争……RQ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晋封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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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德昭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岳云等人终于回到了临安。(搜读窝 .souduwo.)从四月出兵进攻刘琦开始,到现在历时整整七个月了。他终于削平了刘琦和吴璘这两个割据政权。一统了南宋。现在全国已经平定了下来,应该是考虑休养生息和如何反攻金国了。

    临安皇宫大殿内,岳云向赵琢和朝中群臣述说了一下平定刘琦和吴璘的大致经过。

    早在一个月前,临安便得到了岳云与辽国达成协议,辽军北返关中的消息。虽然此役没能收复大散关——阳平关一线的重要关隘,但能够通过谈判,兵不血刃地收回剑门关、汉中等地,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毕竟岳云的部队从四月进入池州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作战了半年以上,虽然屡屡获胜,但部卒却也伤亡惨重,疲惫不堪。新收复的荆襄及四川之地还要驻扎大量人马,以防金军和辽军南下。同时,许多地方的官员都已逃亡,也需要大力补充。这一系列问题都要慢慢来解决。

    赵琢在听完岳云的讲述后,也连忙夸奖了他一番,然后册封岳云为汉王,加太尉衔,并赐尚方宝剑一柄。赏银万两,绸缎一千匹。所有西征的立功将士,皆有封赏。

    殿内官员们见赵琢如此厚赏,均纷纷向岳云道贺,恭祝他成为大宋难得的异姓王。岳云不得不一一还礼。虽然他嘴角含笑,心中却是肉痛,暗忖赵琢哪有钱封赏,国库里都能养老鼠了。封赏的钱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得自己掏腰包。

    看着一众官员向岳云道贺,刘子羽、何铸、王居正等却在一旁冷眼旁观,默不作声。三人对视了片刻之后,神色皆十分阴沉,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刘子羽这时便出列向赵琢躬身说道:“陛下。眼下我大宋既已平定藩镇之乱,全国一统,当以恢复民生,安定地方为当前之要务。现各地官员多有逃亡,而安置流民,重建各地府衙,组织税收。也需大批官员。微臣建议,重开科举。以为朝廷选拔人才,方能保我大宋百年安定!”

    他此话一出,众臣皆纷纷点头称是。现在荆襄、四川、江南等遭受了兵祸之地,官员不是被杀就是逃走了,地方政权陷于瘫痪。全赖驻扎当地的岳家军维持秩序。但是由军队一直扮演治理地方的角色显然不太适合,就算是岳云本人,也不愿意过多的让自己属下的将领去充当地方官的角色。他可不想建立一个军政府。

    只不过。对于刘子羽提出的,重开科举之事。他并不太赞同。这些通过科举考上来的学子,大多重视诗词文采,让他们吟诗作画,出口成章,那是拿手好戏。但要他们治理地方,发展经济、为一方谋福,却可以肯定,大多数皆不堪用。

    这时,赵琢见刘子羽发问。心忖,你问朕有什么用?朕还不是得听岳云的。

    于是,他便将头转向岳云,和颜悦色道:“不知汉王有何意见?”

    岳云见赵琢如此“上路”,倒也微微点头,他亦行了一礼道:“启禀陛下,臣以为,眼下官员缺乏。举行全国考试以选拔官员是一项必要措施。只若要按以往科举考试那样,以诗赋、经义定名次,本王却是不敢苟同!如此选拔上来的官员。恐怕多数难堪大用!”

    王居正一听,当即便怒火万丈。因为他就是通过科举考虑,成为状元,再得赵鼎赏识,才平步青云的。听岳云这意思,莫非自己还成了不堪大用之人了?

    他也顾不得是岳云将他从琼州那个偏僻地方救出来的。立刻便反唇相讥道:“汉王倒是别出心裁。这科举制度乃是从前隋开始,沿用至今,已有五百多年了。我朝也从科举之中,选拔出了不少人才,真宗朝时的寇准、神宗朝的王安石、哲宗朝时的司马光等名相,谁不是科举选拔而来的?怎么会多数难堪大用呢?”

    他这话一出口,众臣皆是吓了一大跳,心想当着岳云的面这样说,岂不把这位独揽大权的汉王给得罪到底了?岳云只需使个眼色,只怕赵琢就会将王居正拿下,革职查办。

    岳云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却依然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王大人有此想法也属正常。毕竟科举制度推行了这么久,已经深入人心。要突然否定它。王大人定会觉得难以忍受。但其实,它的弊端亦是明显之极。岳云请问王大人一句:在王大人当年参加科举之时,考试的是什么科目?”

    王居正愣了一下,随即便脱口而出道:“当然考贴经、诗赋、墨义这些内容了。下官出身贫寒,也是熟读《易官义》、《诗经》、《书经》、《周礼》、《礼记》等五部大经,以及《论语》和《孟子》两部兼经,并经州试、省试和殿试之后,才入朝为官的!如果不是参加科举,王某现在只怕还在家务农呢!”

    岳云摇了摇头道:“王大人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将科举制度全盘否决。象科举规定,任何人皆可参加科举考试,这就是相当好的制度。让王大人这样为代表的贫苦书生也有机会为官。可是岳某却以为,这科举中考试的内容,却未免太不合适宜了一些。其他暂且不说,就以王大人当年所考的内容来说。您在实际为官过程中,有多少时间,多少事务会用到考试中的那些内容?”

    王居正顿时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是从一个九品的莱阳县主薄一步步升上来的,当过县令、知府、主事等职,最后才成为了兵部侍郎,而现在更是成为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自然对官场中的大小官职,平时所从事的工作十分清楚。

    可要说这当中有几次能用到诗赋、经义的,那还真没几次。要展现他吟诗作画,舞风弄月的才华时,多半都是在青楼勾栏等场所,与一干妓女打情骂俏。用这些诗词来打动那些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而官场中的事务,大多都是统计、报告、计算、审判,以及处理一些突发的如救灾、抢险、济民、收税、安置等工作。《诗经》、《周礼》、《论语》之中虽然也有一些处事原则的内容,但都是大而空的理论知识,想要用这些经书来治理地方,所谓的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那完全是无稽之谈。

    王居正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思索了半天才强辩道:“诗赋考验的是文采,经义考验的是为人的道德准则,有了这些,才谈得上治国安邦,人若连这些基本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一篇文章和诗词都写不出来,又如何为官呢?”

    他虽然仍在据理礼争,但众臣都听得出来他的已经理屈词穷。

    岳云这时也蓦然醒觉,知道要完全推行改革,阻力甚大,这王居正算是自己从海南请回来的被贬官员,对自己应该算是比较感激涕零的了。连他都反对废除科举,可想而知其他官员会如何对待改革了。

    想了一会后,岳云方说道:“既是如此,那便可将科举考试多设一些科目。不光是考诗词经义,同时也要考算术、外语、武功、工艺制造等内容。以为朝廷选拔出不同的人才……”

    “比如兵部,就要懂战争策划、排兵布阵的人员,否则如何制定对敌作战计划?而军部,则需要武功高强、善于临场指挥作战的勇士;礼部,时常要接待外国使节,选拔懂外语的人才便是重点。而工部,多从事武器制造,以及建桥造房,自然就得选拔在建筑、制作有杰出天赋的人员。这些考试完全可以列入科举之中,成为其中一科目,让考生自己选择报名!”

    岳云这一番话,犹如石破天惊一般。武将倒还好说,在武唐时期,武则天也搞过武举,有人还为此中过武状元。但在以往,工匠都是被划为“匠户”一类,是上不得大雅之堂的。可听岳云的意思,这些工匠、通译竟然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参加科举,并担任正式官职。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刘子羽和王居正对视了一眼,也不禁大为惊奇,感觉这样一来,科举就搞成了一锅大杂烩了,什么人都能来考。懂算术的,以那些商人掌柜为最多,武功嘛,不用说了,那些小兵、江湖好汉都是武功高强之人……然后匠户、通译都来参加了……堂堂文人竟然和这些斗升小民,粗鲁武夫一起参加考试?

    可两人却又提不出反对意见,因为这些人才的确是朝廷急需的,特别是火器研发上,一名熟练的火器工匠,工部开出的俸禄都堪比一个五品知府了。还专门派人对其家人进行保护。难道自古以来的“士、农、工、商”排名,竟然要就此颠覆了吗?

    赵琢见众大臣皆不再反对,于是便连忙说道:“既然众卿皆不反对,那便按汉王的意思办吧!礼部先草拟出一个计划来,然后交由汉王过目,过年后,再予以施行!现在退朝!”(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飘雪阁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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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走出皇宫之后,刘子羽却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向王居正和何铸作了个古怪的手势,然后才上了马车,向大街上行去。(搜读窝 .souduwo.)

    马车徐徐开动,王居正和何铸的马车也没有回家,而是载着主人径直向飘雪阁开去。

    作为临安四大青楼之一的飘雪阁原本是吴健春的产业。但金军南下时,吴贵妃、张贵妃等一干宫中嫔妃皆被好色的金国皇帝完颜亮抓走。吴健春自觉失了靠山,再在临安混下去,不免有些心中不安。听闻朝廷正大力开拓远洋贸易,尤其是鼓励海商探索前往大食、威尼斯、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英吉利等地的航线。便将飘雪阁挂牌出售。

    而刘子羽则趁势购下了这间青楼。除了利用其牟利外,还将这里作为自己等一干清流聚会商议的场所。

    刚才在皇宫门口的手势,便是示意要何铸和王居正一起去飘雪阁商议。

    进入飘雪阁的大院后,王居正和何铸才发现在院内的广场上,已经停着数十辆马车,看这些马车的样式和装饰,都显是大有身份地位之人。两人不禁暗自心惊,看来刘子羽召集了不少人,必是要图谋什么大事了。

    两人下了马车,立刻便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上来逢迎。随即,便引着他们七转八转,到了一间很大的厅屋内。

    现在这里面正端坐着一名中年武将,他留着短须。身板硬朗,穿戴着一身铠甲,正是前四川宣抚使吴璘。

    而在这厅屋内还没有别人,估计先到的那些人已经在和飘雪阁的姑娘们快活去了。

    何铸和王居正连忙上前和吴璘寒噤。心中暗忖,连吴璘也来了,看来刘子羽要准备进行什么大事了。

    观察了一下四周后,何铸方抚着胡须说道:“早就听说飘雪阁是个之处。而且还能日进斗金。难怪刘大人将所有家产变卖,也要凑足钱来买下这飘雪阁……果然眼光高明山明。”

    “唉,当时末将也想买的。只是实在凑不足那么多钱。现在何大人听闻高居监察部长一职,想必比吴某一身闲暇好得多吧?”吴璘满脸堆笑着寒暄道。

    何铸一听,不禁苦笑着摆摆手道:“真是让吴将军见笑了。监察部的实权乃在副部长王童手里,老夫不过是个摆设而已。”他苦笑着摆手道。

    王居正亦是痛心疾首地说道:“老夫和何大人也就罢了,下官还真为吴将军不值。吴将军好歹也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论地位、论资历皆不比那岳飞差。正是因有吴将军在,才保得四川平安,让金辽鞑虏无法南下。可将军这样的有功之臣,竟然被岳云弃之不用。反将自己的一干无才小人提拔重用。实在让老夫为将军鸣不平啊!”

    何铸听闻之后,连连点头道:“这岳云挟驱逐金人之功,入主临安,依仗兵权。挟天子已令诸候,大权独揽。假勤王之名,行董卓之事,胡乱修改祖宗之法,让自己的一干亲信心腹、妻子兄弟担当要职。实乃国之祸害,不得不除啊!”

    这两人在吴璘面前一唱一合。吴璘却是不动声色,叹息道:“可惜本将的兵马已经全被岳云收编,无能为力了!”

    王居正听罢一愣,出言试探道:“吴将军不是还带了八百亲兵过来吗?听说皆是一以当十,经过血战历练的精锐啊!”

    吴璘眯起眼睛。却是淡淡道:“以本将这点人马,和岳云在临安的数万大军去火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居正忙道:“吴将军此话差矣,我等身受皇上厚恩,在此关键时候,怎能明哲保身,置身事外呢?”

    何铸也一边点头,一边愤然地说道:“嗯,说起来这几个月,官家还真受了不少委屈。堂堂一国皇上,竟然被软禁在皇宫之中。我等入仕十余年的朝廷命官反而要听从一帮武夫的指挥。若是放在从前,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王居正亦是干咳了两声,假意劝道:“咳、咳!何大人还是看开些吧。现在可是乱世,乱世之中有兵就有权。皇上、朝廷都离不开武将的支持。自太祖朝以来,一直预防的藩镇之乱,眼下算是漫延到中央朝廷来了。现在皇帝废立,朝中决策,大臣职位,皆要那岳逆点头才行。实与当年三国时期的董卓、曹操无异啊!”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吴璘却是依旧不动声色。暗忖这帮文人想造岳云的反,恐怕这辈子是不行了。岳云这小贼做事心狠手辣,又手握重兵,有枪有炮。这些文人莫非想做诗骂死他吗?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临安全无根基,又深受岳云一派之人忌惮,他才不想来参予这趟混水呢。

    等会看看吧,如果这帮人的确无法成气,自己就赶快找个机会辞职闲暇在家算了,免得引起岳云的疑心。吴璘心中想道。

    于是,他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两位大人是说的哪位官家?是当今圣上还是太上皇啊?”

    “当然是被岳逆称为的太上皇了!老夫及朝中一干大臣、武将,谁不是官家一手提拔而来的?”王居正一脸慷慨激昂地说道:“那赵琢只是岳逆立的一个傀儡而已,之前当皇子时就只知提笼架鸟,钻营青楼,哪里关心过什么军国大事?这样一个无能之辈,我等正会甘心拥他为帝?”

    何铸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何某想,那岳逆之所以能抛弃前嫌,力推此人为帝,而不从太祖的后人中另选贤能为帝。必是觉得,赵琢能听其摆布,不会反抗。以便他独揽大权。所以,此软弱无能之辈,怎配当我大宋皇帝?在何某心中,我大宋的皇帝,依然是高宗皇帝!”

    这两人说得是慷慨激昂之极,吴璘却依然和他们打着哈哈,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反对,不置可否,只说自己来此地只是和一干老友碰碰面,聊聊风花雪月之事,对于军国大事,他已心灰意冷,不想再提。

    就在王居正和何铸打算再劝劝吴璘时,却听门外传来刘子羽的声音:“官家,这边请!”

    “什么?官家来了?”门内三人皆是大惊失色。(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赵构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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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这时,只见房门打开了,刘子羽陪同着一位身着普通锦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搜读窝 .souduwo.)身后还跟了一大帮子人,全是朝中的一干清流重臣。

    这位中年男子头戴一顶普通员外帽、身穿一件青色锦袍、足蹬一双黑色步云靴,相貌雍容华贵,但却一脸愁容。此人正是大宋才退位的前官家赵构。只不过,现在的他却是双鬓花白,看来这一年来坎坷多变的经历让他显得有些衰老了。

    但在众人的眼中,官家赵构依旧是那么的英明神武。要知道现在赵构其实还未满四十岁。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正是最黄金的年龄。日后还有许许多多的朝廷大事、内政外交、军事要务、宫内杂务等待着这位官家去决断,去指点。

    一想到这里,王居正和何铸二人便觉心头一阵激昂,泪水在不经意间就浸满了他们的眼眶,让他们泣不成声。

    这时,跟在赵构和刘子羽身后的人已经全部涌了进来,然后刘子羽领着这帮人犹如朝见神灵一般,十分虔诚地朝着赵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其中不少人甚至激动地掉落了眼泪,呜咽着高呼道:“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快快平身。”赵构一脸和蔼地向他们挥手致意,然后一摆手道:“大家都别这么站着,快快坐下来!今日咱们不要有什么君臣之别,就当是朋友一般。大伙儿一起商量个办法,看看如何对付岳逆。”

    赵构难得出现的平易近人的态度,尤其是把在座的众臣当成是朋友的态度,刹时间让本已热泪盈眶的众人感动得痛哭流涕起来。房间内顿时哭泣声一片。

    只见这些群臣又再次朝赵构深深地一叩首道:“臣等恭谢皇上!”

    然后等赵构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后,才一一落座。

    吴璘感觉有些吃惊,对于赵构能来出席会议,倒是让他十分意外。虽然之前刘子羽曾神秘地对他说。有一位重要人物将出席,但他却没想到会是这位大宋的前任皇帝,他不是软禁在皇宫里的吗?怎么竟然也被接出来了?

    当他把这个问题向何铸提出来后。何铸却是微微一笑,悄声道:“宫中的太监宫女,侍卫大多未予更换。要从中找出一些忠义之士并不难办。且官家的心腹中有一名易容高手,要将官家改头换面一番,瞒过岳云的爪牙,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吴璘这才蓦然醒觉,赵构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宋皇帝,现在退位也不到一年,在临安和皇宫中,甚至整个天下的影响力依然是很大的。

    他不禁也对要商量之事产生了些兴趣,于是悄悄地打量起整个大厅内的人来。

    与吴璘事先想象的差不多,在这密室内。中除了赵构及刑部尚书刘子羽、监察部部长何铸、吏部尚书王居正外,还有礼部侍郎朱松、禁军殿前司都点检丁光翔、江西转运使曹章、无锡知府黄翔、明州知府洪宇、浙江制置使张威等数名官员。另外还有一位商人模样的老者,他就不认识了。

    可以说,在场的这些官员士人均是对岳云充满敌意,又对赵构无限愚忠的大臣和武将。不过。象户部尚书薜弼、礼部尚书范同、刑部侍郎万俟卨等虽然也忠于赵构,但却和岳云有些交情的官员,刘子羽却是没有邀请他们来出席。

    不过这倒并未让吴璘感到吃惊。他料来必是刘子羽认为这两人不太可靠,所以没有邀请其来参会。

    这时,赵构却是极有风度地开口嘱咐道:“众位爱卿,不必多礼。想我大宋自靖康之难后。二十年来,一直风雨飘摇,多灾多难。在场的诸位爱卿却同朕风雨同舟,始终忠心不改。其中不少爱卿在苗刘兵变、岳逆攻临安、金军南下时,亦不曾背叛朕。可惜,朕从登基至今还未曾见过你们中的某些人。如今想来还真是朕的失职啊。”

    赵构的一席话,无疑让在场的众臣受宠若惊起来。身为明州知府的洪宇 第 573 章 的人,在心中一直将赵构当作汉献帝,而将岳云当做奸雄曹操。他时时刻刻在心中提醒自己,一定要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关云长为榜样,可以暂时呆在曹操那里,但一旦得知刘备的消息,就要赶来相投。

    “朱大人说的没错。官家,您的英明神武为天下百姓所敬仰。如今朝堂之上虽为岳逆把持。但朗朗乾坤,正气长存,企图以武力挟持您的逆贼是得逞不了几日的。”王居正顺着朱松的话语说道。

    这时,刘子羽方向赵构行了一礼道:“官家,在场的众位大人也皆是抱有对您赤胆忠心的忠臣之士,看不惯岳逆把持朝政,以下克上,以武压文,乱用新法,导致朝纲混乱。其实,追随岳逆的那些官员,皆不过是些为虎作伥、狐假虎威之辈。想当年神宗朝时,王安石也曾把持朝政十数年,推行新法,对不从之官员,或贬调,或发配,气焰是何等的嚣张。可最后还不是烟消云散。同样的,一旦岳逆倒台,那些追随小人也将树倒猢狲散。所以官家目前最大的敌人就是岳云,只需将岳云击毙,其余的同党,甚至包括他老子岳飞在内,均不足为虑!”

    赵构听罢,微笑着赞赏刘子羽道:“刘大人所言极是,如若不是大人甘冒风险,以一替身置于牢中,朕也不能到此和诸位相见了。不过岳云一干人并非泛泛之辈,不然也不会在一年内从弹丸之地的台湾而席卷我大宋全国,权倾天下。所谓知己知彼,方能克敌制胜啊。”

    刘子羽听罢,大喜道:“官家圣明,微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说到知己知彼,想必皇上早已未雨绸缪了吧。”

    赵构亦含笑点头道:“刘大人谬赞了。朕虽贵为九五之尊,但毕竟只是一个人而已。要想清奸佞,除岳逆,复皇位,还要仰仗诸位全力支持。不过,朕幸得祖宗保佑,除了诸位外,另有不少忠义之士也表示肯协助朕重新复位。这点还是请何爱卿来说明吧。”

    这时,原来的御史中丞,现在的监察部长何铸站立了起来,他一脸从容地向赵构躬身行了一礼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份文书大声宣读起来。

    他的声音也还算抑扬顿挫,众臣很快就听出这是一篇类似声讨檄文的文章。其中罗列了岳飞父子之前不听军令,自立为藩镇,擅攻金国、辽国等“友邦”的“罪行”。

    尤其在岳云掌权之后种种“大逆不道”之举皆一一列出,甚至进攻刘琦和平定四川,也被定性为攻击友军。此文言辞犀利而又刁钻恶毒,颇有当年袁绍的“讨曹檄文”气势。就连那些对何铸有些不满的官员,也不得不承认何铸的确还是有些能耐的。

    不过众臣也十分纳闷,难道赵构想出来的计划,就是只凭一纸空文来拉拢临安的其他朝臣,以及士兵和百姓吗?

    在场众臣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因为何铸将檄文的最后一页展示给了他们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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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这檄文很快就给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搜读窝 .souduwo.)他们几乎都露出了极度惊讶的表情。让他们如此惊愕的不是檄文本身的内容,也不是何铸的文笔,而是檄文最后一页的落款签名。

    这上面除了一干江南商人之外,还有一大批军中将领的签名。这其中既有已经被免职的将领,也有尚在军中的。当然,这些将领都不是台湾系的,大多是江南本地的厢军,以及原来临安的禁军、城卫军系统的将领,人数多达百余人。

    这些人就算已经没任职了,在军中多多少少都有些影响力,更不用说他们原本就有的亲兵和家将了。这百多人集合起来的力量也不小,手下的私兵和家将,加上以前的部属集合起来,一两万人是肯定有了。只是过于分散,没有统一的指挥调度,因此难以形成合力。

    但赵构既已争取到他们的签名。自然说明已经是把他们拧成了一股绳了。

    这时,蔡景方亦出列躬身说道:“官家,蔡某虽然一介草民,但家中尚有些薄财,且蔡某在福建、岭南皆有些影响力。现李家大举侵入上述地区,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秩序。这些地方的义士愿意和蔡某一道,捐出四十万贯铜钱作为平叛经费!”

    蔡景方的话一出口,众臣这才明白,为何赵构、何铸和刘子羽敢如此有信心。他们现在手中握有蔡景方一干商人捐助的军费,又掌控了一定数量的军队。腰杆子就硬朗了许多,说话的中气也就足了许多。

    蔡景方和李元山相斗数十年,原本不相上下,甚至蔡家还略占优势。但自从李元山将女儿李雨柔嫁给岳云后,蔡家就交上了霉运,无论海战商战,均连战连败。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而在金军南下攻占临安后,岳云趁机起兵,蔡景方连老巢泉州都丢了。这如何不会让他对岳云恨之如骨。

    加上福建、岭南之地成为岳云的领地后。李家和台湾的商人皆大批进入上述地区,他们的资本雄厚,经商经验丰富。又垄断了高丽、日本、南洋的许多条贸易线路,这便极大的挤占了当地商人的市场。蔡景方因此能拉拢到这些商人投到赵构旗下,出资推他复位,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岳云自成立军部后,便对大宋各地的军队进行了重新整编,一大批不合格的将领便或免或调,失去了官职。而那些老弱残兵更被他裁汰下来,尤其是那已经成笑话的禁军,裁汰得更是厉害。

    可这些将领和士兵全靠吃饷过日子。他这样做就是断了别人的生路。这些人又没有其他技能,岳云这么做。等于是把他们逼上了绝路。自然也就想赌一把,拥护赵构复位了。

    不过,看着赵构和刘子羽有些得意洋洋的模样。吴璘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就凭这些老弱残兵,一群不中用的将领,一帮只会吟风弄月的文臣。要把岳云推翻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太相信岳云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任由这些人在这密谋对付他。

    说不定,岳云正是打的主意,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呢。吴璘脑中闪过这一念头。不禁有些不寒而噤。下定决心不参于此事。

    而这时,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朱松,却是立刻高声喊道:“官家圣明,有这么多忠义之士站在皇上一边,何愁复位不成?何愁大宋江山不稳?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众人见状也跟着一起跪地高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夜深了,刑部的府衙内,万俟卨却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翻看着一份份送来的情报。

    他的表弟,原本临安的第一讼师万无忧,现在已经被他召进了刑部,暂时担任他的副手,协助他处理各项事务。

    “大哥,那宫中的王公公就这么把太上皇用替身给换出去了,你就不阻止他啊?”万无忧一脸惊奇道。

    “哼!就是要让他们换出去,不换出去,他们怎么有胆子兴风作浪呢?”万俟卨嘿嘿一笑道:“正是要他们起兵造反,我们才好把他们一网打尽。这就叫做引蛇出洞!我倒要看看,有多少人会跟着他们与汉王做对!”

    万无忧听了万俟卨的话,不禁略有感触道:“想当年我还和汉王在临安府对垒公堂呢。如今却要为其作事了……大哥,你就没想过,万一太上皇一方赢了呢?我们咋办?这站错队的下场可是很惨的啊!”

    “他们能扳得倒岳云?母猪都会上树!”万俟卨毫不客气地说道:“汉王还未入主临安时,就已经在这里安下了许多情报眼线。如今他已经成了临安的主人了,情报网更是不得了。光我知道的,就有情报部、监察部和我们刑部。汉王还有没有另外的情报网络,我也不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怕早落入了汉王的耳目之中……”

    他叹了一口气道:“太上皇原本也是精明之人,眼下也是狗急跳墙,不得不奋力一搏了,毕竟再拖下去,汉王把所有军队都整编完毕,所有属他一系的官员都安排到位后,他们就完全没有机会了。其实,他如果学赵琢那样,老老实实的混吃混喝,什么事都不操心,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眼下,只能怪他自寻死路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道:“万大人,王公公又悄悄将太上皇送回了皇宫了!”

    “嗯!估计他们应该是在飘雪阁商量完了!你派人继续盯着他们就是!”万俟卨吩咐道。

    那名侍卫点了一下头,然后就下去了。

    万俟卨又看了一下桌上的资料后,方对万无忧道:“无忧,你帮我继续查看一番,看可有什么有用情报。我去见下汉王,把他走后这几个月,临安城内的一些异动向他汇报一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黄秀丽的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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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万俟卨到了岳府后,见到了李雨柔和杨月,却是没见到岳云。(搜读窝 .souduwo.)而这两位夫人也显然不知道岳云到哪去了,但称岳云从不在外过夜,如果他事情紧急的话,可以在会客厅坐下,稍等片刻。

    万俟卨无奈之下,便也只得在会客厅等候。李雨柔命人给他送来了茶水,让他先休息一会。

    万俟卨却不知道,此时,岳云却正和自己的一帮铁杆属下武将,在清风楼里喝酒庆祝西征胜利呢。

    “来!来!来!汉王,俺小牛敬你一杯!咱们岳家军中终于也出了一个王爷了!”牛通张大着嘴,醉眼朦胧地举着酒杯说道。

    岳云亦是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由一旁的侍女为他斟满酒后,与牛通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身旁众人立刻大声叫好,然后又是一阵吆喝声,猜拳声。

    幸好他们是在一间包房内饮酒作乐,如果在大厅,被人发现后,少不得要被御史参一本了。

    陆文龙这时也喝得醉薰薰的了。他大声道:“这光有美酒,没有佳人也着实无聊啊!不如咱们叫些姑娘进来陪酒,也教兄弟们好寻欢作乐啊!”

    “啊!这……陆将军,恐怕不妥吧!这里毕竟是在清风楼啊,老板可是李夫人,咱们在此饮酒,或许李夫人不会说什么,可如果要叫姑娘来作陪,传到夫人耳朵里了,汉王可就……”关铃有些担心道。

    “关将军你也太胆小了!雨柔乃是我堂妹,她的脾性我知道得很清楚。绝不是那种善妒之人!做官的男人嘛。哪有不在外面逢场作戏的?只要心里有她,有家即可!佛家不也有句话:酒肉穿肠过,佛主心中留吗?”李宝毫不在意地说道。

    然后转头向岳云问道:“咱们的汉王,你说是不是啊?”

    岳云听罢,哈哈一笑道:“本就如此嘛!”

    随即便一拍身边侍女肩膀道:“快去多叫几位姑娘进来,至少要保证我这些兄弟一人一个……”

    那侍女不敢多言,连忙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便听见一阵莺莺燕燕声,七八名妓女便扭着柳腰进了包房,然后便缠住了关铃、牛通、陆文龙、李宝等一干武将。勾肩搭背,极尽挑逗手段。

    但作为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岳云,却是身边一个女子都没有。就连侍女都离他远远的。

    牛通不禁心中有气,对刚才那名侍女大怒道:“你是怎么安排的?为什么别人都有姑娘作陪,就没有给咱们汉王安排姑娘?难道你不知道汉王才是俺们的老大吗?”

    那侍女吓得俏脸苍白,连忙垂首抽泣起来。

    这时,一个清脆动听,但却有些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了:“牛将军,请你不要怪她了,是我这样安排的!”

    众将往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了一位俏生生的绝代佳人。

    她眉似弯月,眼若秋水。玉唇琼鼻,皮肤白嫩。那绝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虽然她柳眉微蹙,一副生气的样子,却透露着别样的风情。实在让人一看之后就舍不得将眼光从她脸上移开。

    此女竟是清风楼的头牌清倌人黄秀丽。

    这一下,众将皆不敢言语了,毕竟他们大多都知道岳云和黄秀丽的关系很不一般。而且她又是李清照的徒弟,岂能将她当成一寻常歌伎。

    岳云望着黄秀丽,表情也很不自然。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副猫儿偷腥却被主人抓住的神色。

    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秀丽,你怎么会来这里了?”

    “哼!我的好岳大哥都来光临酒楼了。我身为酒楼掌柜,怎能不亲自来迎接呢?”黄秀丽一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现在清风楼虽然还是李家产业,但经李雨柔和李清照提议,已经由黄秀丽担任掌柜,负责酒楼经营了。她现在已经基本上不见客人了。虽然由一个花魁担任掌柜引起了一番非议,但清风楼的后台是李雨柔,这也让全临安城几乎没人敢来闹事,就连赵琢这个当皇帝的有时要跑来清风楼,都斯斯文文的,对着黄秀丽大气也不敢出。

    黄秀丽心中一直抱有一个幻想,希望岳云能主动要求自己脱籍,然后嫁给他。毕竟以她的玲珑剔透心,自然看出了岳云对自己是有着情意的。

    只是,她自知自己出身青楼,身份低贱。而岳云现在却已经是汉王了,可称得上是权倾天下。以他的尊贵身份,只怕未必瞧得上自己这勾栏女子了。

    就在黄秀丽思量之时,却听说岳云来清风楼了。她先是一喜,以为岳云仍未忘了她。但随即却又听下人报告,岳云带着一帮属下武将,开了一间包房,在其内饮酒作乐,还要召姑娘相陪,实在让她气不打一处。

    “该死的冤家,你要跑到我这清风楼来找我下面的姑娘,是在向我表白,我们之间无缘了吗?”想到这里,黄秀丽实在又羞又恼,立刻便吩咐下去,任何姑娘皆不得靠近岳云。于是,便出现了刚才的一幕。

    黄秀丽这时俏眸闪烁,似是下定了决心,她缓步上前,冷言对身边的侍女说道:“给我倒一杯酒!”

    那侍女愣了一下,连忙取出一只没用过的空酒杯,然后斟满递给了她。

    黄秀丽接过酒杯,然后走到岳云身边坐下,岳云立刻只闻一阵香风袭来。

    她柔声道:“岳大哥,你既要姑娘作陪。那秀丽便来陪你好了!秀丽可是临安四大花魁之一,清风楼的头牌……要我弹琴唱歌,跳舞尽欢,皆可……”

    不过说到这里,她脸上的职业笑容已经变成了伤心之色,眼眶中饱含泪水,显见心中哀痛之极。

    她柔软纤细的娇躯挨着岳云,软若无骨,一阵阵淡淡的清香直钻岳云鼻端。再听到这如恼似怪,轻嗔薄怒的声音。看着她精致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如此哀伤之色,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被其软化。

    岳云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他左手不由自主地放在黄秀丽的柳腰上,然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秀丽,其实我……”

    这包房内的动静不小,已经引来许多人侧目张望。

    岳云见状,眼珠一转,索性便将黄秀丽一把抱起,然后哈哈大笑道:“兄弟们继续喝会,岳某先暂时离开片刻!”

    说罢,对站在黄秀丽身边的侍女道:“给我开一间房,不要让旁人进来!”

    那侍女吓了一大跳,望着岳云怀里的黄秀丽,不敢应声。

    黄秀丽一双俏目凝视岳云,两只手勾着他的脖颈,眼眶中的泪水一下子滑落出来,黯然神伤地说道:“婉儿,按岳公子的意思做!引他到我的房间去吧!”

    姚婉儿不敢多言,她是黄秀丽的贴身侍女,两女之间一直名为主仆,情同姐妹,几乎是无话不谈。黄秀丽对岳云的感情,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姐真要马上把自己的身子奉献给岳公子?姚婉儿心中也不禁有些惊慌失措。她只得战战兢兢地引着岳云,到了内院里的一扇淡绿色的房间门口,目送着他们走了进去,然后关上了房门……

    岳云环顾这黄秀丽的闺房,发现布置得十分优雅简洁,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鲜艳豪华。靠墙处是一张铺着粉红色被子的大床,在床边是一张紫色的梳妆台,上面有一个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束马蹄莲。在进门处右边,则是一张红木方桌,上面放着一架古琴,而在桌边,还有两张檀香木椅子。整个房间显现出一股恬静高雅的风格,还隐约有一股淡淡的幽香。只不知是它主人身上的体香,还是花香。

    岳云走到床边,将黄秀丽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

    黄秀丽望了他一眼,见他默不作声,心中更是有些气恼。

    犹豫了片刻之后,她将心一横,紧咬樱唇,开始脱起衣服来……

    岳云这时脑中正在思索,如何跟黄秀丽说清楚……

    约莫盏茶功夫后,岳云方想好了说辞,然后转过身来,却见黄秀丽已经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一丝不挂,正坐在粉红色的大床上,一脸娇羞地望着自己。

    只见那娇嫩白皙,没有一丝瑕疵的肌肤;那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纤细不满一握的柳腰,修长白嫩的大腿,丰满挺拔的胸部,天鹅般优美曲线的玉颈,就这样无遮无蔽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不禁有些头晕目眩。

    岳云不禁猛地咽下口水,两眼发直地瞪着她,颤声道:“秀丽……你这……你这是干什么?”

    黄秀丽听他如此一问,方又气又恼,心道你要开房的,还问我想干什么?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一张俏脸既羞且怒,娇嗔道:“岳大哥,你不是说要开房吗?这里可是青楼,奴家只是一个勾栏女子而已,你抱着一个青楼女子,然后叫她的侍女开个房间,还能干什么事?不就是想要了奴家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最是难消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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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秀丽说到这里,不禁微微有气,声调提高了不少道:“岳大哥,你莫非还要秀丽主动贴上来不成?想要取了奴家的花红,就只管取吧……”

    她这时俏眸一眨,泪水又不禁夺眶而出,抽泣道:“反正秀丽已经下定决心了,纵使你不要奴家了,奴家也愿意把贞洁献给你……”

    岳云听后,张大了口,不禁瞠目结舌。望着她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沾着几滴泪花,不禁又心痛无比。

    他连忙将黄秀丽搂入怀中,痛惜道:“秀丽,你怎么如此作贱自己呢?在我心目中,从来就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就算我真的想要了你的身子,也会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怎么可能会跑到你工作的地方,叫人开间房就上了你呢?你把岳大哥当成什么人了?之前你也曾见过我来清风楼吧?可曾见我找过其他女人?”

    岳云如此一说,黄秀丽倒是一脸惊讶,她回忆了片刻,倒是想起来了,岳云从初到临安开始,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张力请他赴宴那次叫过女人,而且叫的女人还是自己。除此之外,岳云好象就对其他女人没什么兴趣。就连在听雨轩时,赵眘送他那个四胞胎美女,甚至提出把听雨轩的头牌花魁,与自己齐名的罗静雯送给他侍寝,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如此看来,岳大哥似乎还真不是个好色之徒。只不过,他今天却又为何如此反常呢?

    想到这里,黄秀丽方止住了哭声,睁大了一双美目,望着他疑惑道:“岳大哥,你既然不是那种贪花好色之人,为何刚才饮酒之时,却又要姑娘作陪。甚至见我没有给你安排姑娘,还大发雷霆呢?”

    岳云听闻之后,方叹道:“我这只是演戏给别人看而已,想给敌人传达一个错误的信息,以为我在得胜而归之后,就放松警惕,麻痹大意。结果没想到你竟然来了。还起了误会……”

    他这时方脸上浮现一阵坏笑道:“当着这么多人,而且还有敌人耳目在场。我又不敢道出真情,便只好单独开个房间向你解释一下……结果,哪想到才一进屋,你就脱了个精光,如此猴急……”

    黄秀丽听完岳云的解释,才明白过来,感情是自己会错了意。她脸上顿现一股羞涩。连耳根都羞红了。操起粉拳就往岳云身上犯锤,嗔怪道:“岳大哥,你又不说清楚,这种话本来就极容易让人误会的……不要说是奴家……就算是其她青楼女子,也会这么以为……”

    岳云见误会尽释,方哈哈一笑道:“好了!现在都说清楚了,你也就不要再哭了……”

    “对了,你光着身子这么久了,不凉吗?”他一脸关切地问道。

    黄秀丽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全身**着的。而岳云一双眼睛却正盯着自己胸前的一双柔软。

    她立刻惊叫了一声,羞得满脸通红,一个箭步就钻进了被窝里。

    “秀丽,你不穿好衣服?这样如果有人进来,恐怕会发生误会的!”岳云挠挠后脑勺道。

    “误会就误会嘛!你以为我穿好衣服出去,别人就不误会了?”黄秀丽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反正,我的清白和名声是毁在你手中了!你要对我负责!”

    “这……貌似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吧。”岳云脸上有些尴尬道。

    “可人家的身子全被你看完了!而且。现在我们如果出去,人人都会以为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你刚才不是说了,要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娶我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黄秀丽一脸幽怨地望着他说道。

    岳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不禁战战兢兢道:“可是……可是我夫人那里只怕不会……”

    黄秀丽听闻之后。面色顿变,姗然泪下道:“我就知道,以奴家这青楼女子的低贱身份,又如何配得上岳大哥这等英雄……奴家是痴心妄想了……”

    说罢,她便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穿好衣服,然后缓步走到那张方桌前坐下,弹起了那架古琴,琴声悲怆哀伤,让人黯然落泪。她边弹边哭,边哭边唱道:

    “霞绡云幄任铺陈,隔巷蟆更听未真;

    枕上轻寒窗外雨,眼前春色梦中人;

    盈盈烛泪因谁泣,点点花愁为我嗔;

    自是小鬟娇懒惯,拥衾不耐笑言频;

    倦绣佳人幽梦长,金笼鹦鹉唤茶汤;

    窗明麝月开宫镜,室霭檀云品御香;

    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静夜不眠因情困,多情总遇薄情郎。”

    …………

    一曲唱罢,黄秀丽打开了房门,哭泣着冲了出去。

    听着她的哭声,岳云也不禁心如刀割。呆坐了半晌,他方起身向房门外走去。

    这时,只见门外却站立着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自己那帮属下兼兄弟。

    众人望着岳云,均面面相觑。不少人都在揣测:莫非是汉王刚才太粗暴了,以致于将黄秀丽折磨得不堪忍受,逃走了?

    那些清风楼的姑娘更是望着岳云,心生惧意,暗忖岳大公子看起来英俊潇洒,风流谦和,一副世家公子的翩翩模样,骨子里却是如此粗鲁生猛,不知怜花惜玉。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岳云哪知自己在别人心目中已经变得如此不堪,眼见黄秀丽逃走,亦心中十分难过。暗忖自己真得找个机会跟巩月漓、李雨柔、杨月……呃,现在还要加个赵滢儿,好好商量一下,黄秀丽对自己一往情深,自己如果负她,未免有负心薄幸之嫌。

    说来她和自己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在穿越之后,是自己第三个认识的女人。而且她极富自主意识,不想依附男人生活,想靠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来。在这个时代,算是自己极为欣赏的女人之一了。

    岳云不禁心中叹息,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蒙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几位女子垂青。都说有佳人相伴是福,但这福太多了,也会成为自己的负担,毕竟在自己穿越前的年代,都是一夫一妻制的。象巩月漓、李雨柔、杨月、赵滢儿这些优秀女子,能拥有一位他就心满意足了。可如今却是全部都拥有了。自己能够让她们再接受黄秀丽吗?岳云的确没有信心。

    在众人的一片议论声中,岳云离开了清风楼,回到了自己家中。

    刚一进岳府大门,就见管家急匆匆禀报,称万俟卨在会客厅等了好久了。

    岳云暗忖,这位在历史上,害死了岳飞父子的帮凶,眼下却正全心全意地为自己效力。因为历史的缘故,自己一直对他没有完全信任,防备甚严,还让巩月漓及王童专门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员监视。但从目前他的表现看,倒是对自己甚为忠心。似乎要和赵构及秦桧一刀两断的样子。这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万大人,这么晚了,找岳某有何事啊?”岳云瞥了他一眼,见他双目红肿,眼球还布有血丝,人也显得憔悴了不少,显是最近操劳过度。

    万俟卨连忙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方说道:“汉王,就在前日,刘大人曾向万某试探,问万某还是否忠于太上皇。万某听闻之后,顿生警惕,于是假意称万某对大宋的忠心可表日月。那刘大人甚为高兴,便邀万某去飘雪阁参加宴会……”

    “哦?你接着说!”岳云并未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动容之色,面色十分平静。

    万俟卨心中更加肯定,岳云定当对赵构和刘子羽的那些勾当一清二楚,他庆幸自己没有动摇,仍然站在了岳云一边。

    他连忙接着说道:“万某估计刘大人有所图谋,于是便称自己公务繁忙,不能分身,婉拒了邀请……”

    岳云这时忍不住打断他道:“万大人,你既知刘子羽有所图谋,为何不前去参加他那宴会,而要婉拒呢?如果你去参加,岂不可以了解清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万俟卨一时语塞,片刻之后方战战兢兢说道:“万某原本也这样想过,但是怕……但是怕去了之后,让……让汉王误会,以为万某仍在和忠于太上皇的一干臣子来往密切……”

    岳云不禁好笑道:“你就认为岳某是那么多疑之人吗?如果我连这点肚量都没有,又谈何北伐中原,一统天下呢?”

    万俟卨连忙拜倒道:“是万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忘了汉王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好了!你起来吧!别拍我马屁了!今天你能来见我,把这些情况老老实实告诉我,足见你还是忠于朝廷的!”岳云笑骂道。

    万俟卨方起身,在椅子上坐下,继续说道:“万某估量刘子羽有什么图谋,定会从软禁在皇宫的太上皇两名太监身上入手,于是下官便派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监视皇宫的动静,果然发现在今日早上,原来太上皇最宠信的首领太监王公公,亲自带了两名太监出宫购物,而直到晚上才回去。而这两名太监中就有一名和太上皇的身形酷似。而从时间上看,正好和他对属下所说的飘雪阁宴会吻合!所以,属下推断,乃是他把太上皇偷偷带了出去,然后进行什么图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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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哦?你就这么肯定?要知道和太上皇身材近似的太监可是不少啊!”岳云帮作讶色道:“我可安排了巡逻侍卫,每半个时辰去向太上皇请安一次,如果他要离开很长时间,必瞒不过我的啊!”

    他亦是深知赵构既然能找到雷斌这样的易容高手,必然就能找到第二个甚至第三个。(搜读窝 .souduwo.)加上王公公又是宫中的首领太监,要用替身换人,是再容易不过了。

    万俟卨眼中露出狡猾的笑容道:“属下也知道刘子羽看似狂傲刚正,实则心细慎密。万某婉拒他之后,他便未与我再说话,足见不再信任我了。属下便命在宫中的一名侍卫眼线在太上皇的房间门框上,栓了一根头发丝。如果有人打开了房门,这头发丝自然会断。而平时太上皇吃饭、拉屎拉尿都是从一小窗口将东西递进递出的。而汉王之前又曾交待过,不准任何人探望太上皇。所以……如果房门打开过,意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岳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看来这万俟卨还真的是一个能吏,自己的属下之中,或许虞允文、薜源等智谋不低于他,却绝没有他那么敏锐的政治嗅觉,以及缜密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眼线居然布到了宫中,可想而知,刑部的触手伸得有多长了。

    此人如果用得好,会是一把尖刀。但他如果发现自己失势,估计就会立刻放弃自己,甚至落井下石。就如同他先前投靠秦桧。后来投靠赵构,再到如今投靠自己一样,他永远只会站在胜利者一方。什么脸面、道义、尊严、感情,对于他来说都是狗屁。要驾驭这样的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万一他有野心……

    想到这里,岳云眼中的赞赏之色又变成了一抹杀机。

    不过犹豫了片刻之后。杀气便消失了。

    如果连一个万俟卨都收服不了,还如何去收服其他人呢?总不可能一个能吏,因为怀疑他有野心。将来会对自己不利就杀了吧。这样只会把越来越多的人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今后自己得刚柔相济,杀抚并用才行!尤其是将来北伐中原后,会遇到大量投降金国的汉人。这些人总不能全当成汉奸杀了吧。

    在这一刻,岳云的心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万俟卨不会武功,还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边转了一圈。他这时又谄媚地提议道:“汉王,此番作乱,虽然表面上是刘子羽在出头联络,但幕后黑手则是太上皇。不知将军是打算趁他叛乱之时以拒捕为名杀掉,还是暗中下毒呢?”

    岳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这万俟卨倒还考虑周到,知道赵构留下是个祸害。但如果由自己杀掉他,不免会背负弑君罪名。给人以残忍好杀的映象。所以,万俟卨便想趁他举兵叛乱时杀死这两人,事后在往乱兵身上一推就完了。

    只不过,万俟卨虽然心计颇深,智谋百出。却还是受限于这个年代的约束。不能跳出固有的思维。

    岳云微微一笑道:“太上皇届时我自有安排,你就不用多管了。现在你给我密切注意一下,有哪些人参于了此事,届时我们按名单抓捕,不让一人漏网便可!”

    “是!属下一定照办!定不让奸徒逍遥法外!”万俟卨连忙点头答应道。

    他这时见已是深夜,便向岳云作了一揖道:“汉王。眼下天色已晚,将军还要休息,属下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嗯!”岳云含笑道:“你下去吧!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量才施用比较好。把一个人放在最适合的岗位,才能发挥他的长处。比如说你堂弟万无忧在查办案件、开庭审判方面,就是一个不错的人才。但你今晚让他帮你查验送来的情报是否有用,就不太适合。倒不是说万无忧信不过,而是他是状师出身,对情报工作的了解仅限于打官司前的证据收集上。万一他有所遗漏,可就大为不妙。你如果在这方面缺少人手,可以问情报部要几个得力之人,我让月漓放行便是!”

    万俟卨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暗忖自己今晚上干的事,岳云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可想而知他在自己身边究竟安插了多少人,只怕自己什么时候上茅厕,什么时候吃饭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幸好自己没有起心背叛他,不然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他连心中最后一丝杂念也消除了,是彻彻底底地决心为岳云效忠了。

    岳云看着万俟卨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微微一笑。自己其实也就在他身边安排的人较多而已,毕竟这家伙并非自己的心腹,原本历史上更有前科。适当敲打一下他,也让他能作出明智的选择,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象变得有些喜欢玩弄帝王心术了。故意要在属下面前扮神秘,装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不知道这是好现象,还是不好呢?

    第二天,岳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洗漱之后,吃了早饭,便见杨兴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向他躬身行了一礼,欣喜若狂地说道:“汉王,陈大人派人捎了个信来,说火枪研制有突破性进展了!”

    “什么?难道是他研发出了隧发枪?”岳云心中一阵惊喜。

    早在两年前,刚刚将岳飞从临安救回来时,他就意识到随着战争的延续,自己火枪火炮的秘密,不可避免地会被朝廷、金国、辽国、日本、高丽及南洋诸国发现。而这些国家可没有一个象后世的满清那样愚蠢。去禁止火器使用,只用骑射就行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从自己这里搞到成品的火枪火炮,或者设计图纸,加以仿造。

    而火枪火炮又不是什么高技术的东西。只要熟练的工匠,弄清楚炮管和枪管是怎么铸造的,再把火药的配方推算出来,再解剖弹丸。很容易就能仿制出来。

    自己虽然竭尽全力想保住火器的制造秘密。但估计也是纸包不住火。毕竟这几万大军都手中有枪,全军火炮也达千门以上。敌人只要出重金收买,难免会有个别士兵将火枪和火炮偷卖出去。

    而且就算自己的士兵个个都忠心耿耿。,誓不泄密。但在战争中,难免有火枪兵或者火炮兵战死或被俘。导致武器落在敌人手里。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之下,总有士兵会说出火器的发射手法,以及一些简单的维护办法。

    所以,火器的扩散是不可避免的。后来完颜亮南下侵宋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金军和宋军都已经应用了火炮。只不过宋军由于赵构备战不积极,对火器重视不够,导致火炮研发及实战应用上反落后于金国,以致吃了大亏。

    而要继续保持火器优势,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办法是提高数量。

    火枪虽然在发射速度上要比弓弩差些。然而和弩手、尤其是长弓手比起来,火枪手的训练相当快捷,对人员素质要求很低。此外,火枪、尤其是弹丸的制造也很方便。要做一把长弓得好几个月,做一把弩得一周。而做一把火枪一天就够了;做一根弩箭要半个时辰,弹丸却可以大批铸造,甚至在铁铜等材料不够时,可以熔化金属器皿造弹丸,这是使用弓弩时绝对做不到的。以往困绕守城军的箭矢不足问题,在火枪时代就要好解决得多。

    汉人的数量远较北方异族为多。火器最大的作用就是拉近了人们在体质和武力上的差距。哪怕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或者老人,他有火枪在手也能击毙一个五大三粗的金军和辽军骑兵。如果大规模普及火器,作到象后世美国那样人手一枪,估计无论是辽国还是金国都承担不起灭亡大宋的巨大人员损失。

    第二个办法就是提高质量。

    现在宋军用的火枪是火绳枪。它的结构是:枪上有一金属弯钩,弯钩的一端固定在枪上,并可绕轴旋转,另一端夹持一燃烧的火绳,士兵发射时,用手将金属弯钩往火门里推压,使火绳点燃黑火药,进而将枪膛内装的弹丸发射出去。由于火绳是一根麻绳或捻紧的布条,放在火油或其他盐类溶液中浸泡后晾干的,能缓慢燃烧,士兵将金属弯钩压进火门后,便可单手或双手持枪,眼睛始终盯准目标。但火绳枪的弊端很多。

    一是雨天不能使用。它必须将火绳引信点燃后才能发射弹丸,这导致了一下雨,甚至气候湿润,导致火绳受潮,就无法开枪。例如,在今年四月时,岳云进攻刘琦,就因遇上梅雨,就导致火枪兵完全无法发挥作用,只能打一场冷兵器的战争。

    二是操作复杂,导致发射速度慢。按照今年军部新颁发的火枪兵操作手册。其步骤竟然分为八步:①倒药(将火药从药罐中倒入药管中,每管药发射一发弹)。②装药(将火药从枪口倒入枪膛)。③压火(将枪膛内火药压实压紧)。④装弹(取出弹丸装入枪膛,然后用仗将弹丸压入火药中)。⑤装门药(将发药罐中的火药倒入药室的火门内,把药室填满,使之与枪膛内的火药相连,而后将火门盖盖上,以防潮湿)。⑥装火绳(将火绳装入扳机的龙头式夹钳内,准备点火)。这时即以准备完毕,火枪兵处于听命待发状态。⑦点燃。这时需打开火门盖,点燃火绳。⑧发射。以蹲跪姿或立姿瞄准扣动扳机发射子弹。据军部的统计,训练有素的火枪兵每三分钟仅可发射两发子弹。

    三是射击精度差,有效射程近。虽然长管火绳枪的射程大约七十丈至一百丈左右。但如果遇上敌军骑兵冲锋,往往一名火枪兵只来得及发射一到两发子弹,敌军骑兵便已冲到跟前,而火枪兵几乎没有近身防卫能力,只能被敌军屠杀。所以火枪兵在出征时,依然要配备长枪兵和盾牌兵以作防护。

    所以,火绳枪有如此多的弊端,岳云自然一直想将其改进,尤其是在火枪和火炮开始扩散,金国都开始使用火炮后,尤为迫切。自从临安救回岳飞归来后,便将后世燧发枪的一些设计原理告知了陈规和苏永贵两人。想看看这两位火器大师能不能研究得出来。

    而陈规和苏永贵听闻之后,大感兴趣,立刻便开始着手研究。他们首先研制出了弹簧和击锤,然后再在钳口夹上一块燧石,再在传火孔旁设一击砧,摸索如何在扣动板机时,用燧石重重地撞在火门边上,以冒出火星点燃火药。

    但他们一直进展不顺,不是燧石老撞不出火花,就是火花出现后,点不燃火药,导致弹丸射不出去。

    今趟他们竟然主动联络岳云,足见这燧发枪的研制有了突破性进展。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岳云十分高兴地说道。

    自夺取临安政权后,台湾的火器制造局大部分人员和机器装备均迁到了临安东面的萧山。这里是大宋最大的火器研发制造工厂,守卫的士兵均是从荆襄到台湾一直跟随岳云的背嵬军士兵,忠诚度和战斗力皆很强大。工匠也都是从全国重金招募而来的。对于这些火器工匠,岳云是将他们的家属从全国各地接到临安落户,以安其心,同时规定他们不能轻易离开工厂。如果确有事需要外出或返乡,则一名工匠就须一个小队的士兵陪同。既是保证他们的安全,也是为了保守秘密。

    在验明身份后,工厂门口的背嵬军士兵方打开了铁门,放岳云、杨兴等人进去。

    在纵马穿过了几处厂房后,岳云终于来到了靶场。

    这时,他一眼望去,只见陈规、苏永贵等人正拿着一柄长约三尺左右的火枪摆弄着,两人脸上乃是一副惊喜交加,却又微带愁容的神色,似乎正为什么事而忧虑……(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燧发枪的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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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岳云走到他们面前时,这两人才发现汉王来了,慌忙上前行礼。(搜读窝 .souduwo.)

    “陈大人、苏大人不必多礼。燧发枪的研制是不是有眉目了?我看你们似乎神色有些古怪啊!”岳云微笑着说道。

    陈规听闻之后,方皱着眉头道:“汉王,我们已经研制出可以正常发射的燧发枪了。它可以完全不用点火绳,光用燧石撞击火门,碰出火星便能点燃火药,发射弹丸。并且我们算了一下产量,以现在的生产规模,枪管、扳机、护圈、刺刀卡座、击锤、推弹杆、弹簧等等小部件,一天能造上万件。可供组装两百只燧发枪。大规模量产,应该不成问题!”

    “哦!那这是好事啊!你们干嘛愁眉苦脸的?”岳云有些奇怪问道。

    苏永贵这时方叹道:“这燧发枪制造出来后,我们立刻便进行了试射。它的确解决了雨天不能射击的问题,而且射速更快、射程更远,杀伤力更大。但是,装填火药却是依旧很慢,因为士兵们算不准大概要填装多少火药,如果是熟炼的火枪兵还稍微好点,新手就更估计不出了……而且弹丸还要用一根通条将它塞到枪膛深处……这样一来,用燧发枪射击,比火绳枪还是快不了多少。”

    岳云听后,亦觉这是个问题。不过能够在这个时代就造出燧发枪,已经让他很惊喜了。他于是安慰道:“这研发之事,只能慢慢来。急是急不来的。你们可以把一些想法和思路告诉其他工匠,大家集思广益,想出解决办法。”

    陈规和苏永贵亦只好点了点头。

    这时,正好苏永贵的夫人带着一大盆用硬纸包好的一块块烤肉,来请大家品尝她的手艺。

    因为苏永贵这时正好手中拿着枪,腾不出手,便索性把递给他的那块烤肉上的包裹纸。用牙齿咬开,然后大嚼起来……

    他的夫人见状,不禁嗔怪道:“你也是。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还用牙咬纸壳,也不怕人笑……”

    苏永贵听到自己夫人的话。也只能露出一脸尴尬的神色。众人见到后,均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而一群人中,却只有一个人未笑,那便是岳云。

    众人这时皆有所查觉,向岳云望去,只见他却是目光呆滞地盯着苏永贵面前被咬开的烤肉包裹硬纸。

    “汉王,怎么了?”陈规忙问道。

    岳云仍然犹如未觉,依然在沉思着……

    杨兴和苏永贵也连忙叫了他几声,岳云才回过神来。

    他这时一脸惊喜道:“陈大人、苏大人!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陈规忙不迭地问道。

    岳云抓住陈规的肩膀道:“我想到了简化燧发枪操作过程的办法了!用这个办法,绝对可以在现有基础上。提高射击速度三倍以上!”

    众人一听,皆是大喜。

    苏永贵更是急切地问道:“汉王!是什么办法呢?”

    “纸壳子弹!我是从你刚才用牙咬开烤肉包裹纸时想到的!”岳云喜出望外地说道。

    他这时也是一拍脑袋,暗自自责道:自己怎么会把纸壳子弹,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呢?

    纸壳子弹可是提高燧发枪装弹效率的关键啊!它是一个纸制弹筒,外面覆有油脂。里面有定量的火药和一颗弹丸,让火枪手不必再去盘算自己应该倒多少火药进枪管。使用的时候,枪手只需用牙把弹筒咬开,把里面的火药倒一半进枪身的发火池里,再把其余的火药和弹丸用一根钢制通条塞到枪管里就行了。这种办法和之前比起来,简化的步骤使燧发枪的射速提高了三倍:使用纸壳子弹的燧发枪兵。射速能够达到每分钟两到三发甚至更多,这使他们能够打出足够密集的弹雨,即使面对骑兵的冲锋也不再是软弱无力的了。

    而与纸壳子弹配合使用的另一样道具,也立刻浮现到岳云的脑海中。那就是刺刀!

    在火枪的枪管前端装上刺刀后,长枪兵就彻底失去了存在意义。因为上了刺刀的步兵,实际上就相当于一名长枪兵了。虽然这种上刺刀的火枪较真正的长枪要短,且威力小,但用刺刀来对抗骑兵的马刀冲锋是足够了,就算是用骑枪的骑兵,也不会全无抵抗之力。

    而且如此革新,更可以将原来随军的弓箭手和长枪兵完全换出来,顶多只需要保留部分盾牌兵,以在攻城时用即可。这样,宋军的步兵就能基本成为一只纯火器的队伍,既能远射,又能近战,且可以雨天作战。北方的辽国和金国将不再是汉人的威胁了!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将自己对于纸壳子弹和刺刀的想法告诉了陈规和苏永贵。

    两人皆是火器专家,自然一听就知道这办法不但可行,而且可以说是划时代的创新。

    陈规不禁感叹道:“汉王,没想到你对火器的研发,也如此厉害,下官研究了一辈子火器也想不到这招。实在惭愧啊!”

    苏永贵也附和道:“汉王,您刚才的两个思路,实在让我们茅塞顿开。俺和陈大人下午就立刻开工,把纸壳子弹和刺刀应用上去。保证让我们的军队战力上一个新台阶!”

    岳云心中暗道,我才是该惭愧的人。这可都是后世火器研发的成功经验。按原本的历史发展,火绳枪之后应该是转轮打火枪,然后才会研发出燧发枪。

    但岳云知道转轮打火枪结构复杂、造价昂贵、使用麻烦,而且在钢轮上有污染时还不能可靠地点火发射,自然就没考虑研究这种火枪。而燧发枪的工艺比转轮打火枪简单,造价还低廉得多,当然就不用再走历史上的弯路了。

    他又叮嘱了一下陈规和苏永贵,注重保密之后,才和杨兴一起,离开了萧山火器制造厂。

    临安城和萧山火器制造厂仅有二十余里,中途有一片密林。岳云一行人沿着官道刚刚走到密林边时,岳云却突然耳朵竖起,神色大变道:“情况不对劲!大家快卧倒!”(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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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说罢,岳云立刻翻身下马,拉起杨兴,卧倒在地上。(搜读窝 .souduwo.)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不远处,立刻腾起一团烈焰,巨大的气浪随着爆炸声猛扑过来,将岳云和杨兴身上覆盖了一层泥土。

    但有十余名亲兵没料到在这里也会遭到伏击,未来得及及时趴下,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还未得他们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梆子响,一排排利箭便从密林中射了出来,让那些惊魂未定的亲兵倒下一大片。

    岳云看得怒目睚眦,立刻从腰间取下青龙宝枪,然后飞身跃起,直入密林中去。

    杨兴见状,急得大叫道:“汉王小心!”

    说罢,也连忙爬起身,与一干刚清醒过来的亲兵一道,追了过去。

    岳云冲进密林,只见在树林边缘的一座土坡上,立着一门火炮,炮口还冒着青烟,显见刚刚发射过。

    而在土坡周围,则是一群用黑布蒙着头脸,手侍弯刀和硬弩的杀手。

    这些杀手眼见岳云冲了过来,立刻将硬弩对准了他,又是一阵猛射。

    岳云双手持着青龙宝枪,将其旋得如同风火轮般,那些利箭沾及身边,立刻就被弹了出去。

    他双足一点,便跃到了敌人群中,然后大喝一声,双枪如毒蛇出洞一般,快速地连刺七枪……

    敌人惨叫声连连,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地刺入了敌人的咽喉,刚好致命,一枪也未多用力道,也未少刺入一截。可见岳云此时对形意枪法的把握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敌人的头目见部下惨死,也不禁动了真怒,握头弯刀猛冲上来,直取岳云面门。

    岳云哈哈一笑道:“来得好!”

    左手潇洒挥枪。格开了来者的弯刀,然后右手出枪如电,猛刺敌人左肋。

    那头目暗道不好,只得深吸一口气,身子倒飞出去,险险避开了这一枪。但绕是如此,左肋的衣服依旧是被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抹鲜血划了出来,被刺伤了。

    他眼见不敌。而杨兴等人已经冲进了林内,顿时大叫道:“大家快撤!”

    周围的其他杀手如蒙大赦,立刻掉头就逃。

    岳云和杨兴等人正要上去追赶,却被这头目连连挥刀,硬生生挡住了。

    两人均心中气恼,同时抢攻上前,那头目连岳云一人都抵不过。又受了轻伤,如何会是两人的对手。瞬时间连中两枪,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杨兴心中焦急,立刻带着二十余名亲兵冲了过去,追赶已经逃远之敌。

    岳云望着倒在地上的头目,冷声喝道:“将他捆起来,带回去好好审问!”

    于是,两名亲兵便拿着绳子,上前欲将其捆缚。

    那头目听闻之后。眼中却浮现出一丝精光,嘴角鲜血溢出,颤声道:“你们来吧……”

    岳云心中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危险,他自形意心经突破七层之后,除了五感比以前敏锐了许多,直觉也越来越灵显。

    他从那头目视死如归的表情,意识到了大有问题。略一思量之后,便大叫道:“别靠近他!快回来……”

    这时。两名亲兵已经走到了那头目身边,而他却猛地将腰间衣服一掀,只见在腰带上绑有一个外壳是瓷瓶的炸弹。瓶口还有一截引信。

    那头目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迅速点燃了那引信……

    四周众人见状。均亡魂皆冒,纷纷向外飞逃……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那名杀手头目和两名上去捆缚他的亲兵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未存。离得较近的岳云和五六名士兵也身上被瓷瓶碎片划了几条伤口。不过所幸都是些小伤,未有大碍。

    “又是死士!怎么我就这么容易遇到死士啊!”岳云眉头皱起,亦是心中忧虑。这次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了,可如果再遇上几次这样的刺杀,还能不能次次都脱险,就难说了。

    这时,在后面的亲兵都围了上来,然后掏出纱布和急救包,给他和几名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片刻之后,杨兴也率领人赶了回来,手中还提着一具蒙面人尸体。

    “没抓到活口吗?”岳云沉声问道。

    “嗯!因为我们被阻挡了一阵,所以敌人全逃掉了。只抓住了一名受伤者,但他在被擒后就咬破牙齿中的毒药自尽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杨兴也是深感头痛。

    岳云望了一下尸体,然后又看了看那尊在土坡上的火炮,神色凝重道:“将火炮和尸首都带回去,让月漓好好分析一下,查查刺客的底细!”

    虽然岳云没有什么大碍,但堂堂汉王、首相、兵部尚书,大宋的实际掌权人竟然在临安城外遇刺,还受了轻伤,自然是一件轰动的大事。临安城内上上下下的官员、商人、百姓皆在谈论此事,推测凶手是谁。

    临安城东的清风茶楼里,一群人正在议论着。

    “没想到汉王这样的好人也有人暗害他,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奸贼啊!依我看,一定是四川过来的那个吴璘,他的兵权被夺,地盘被朝廷收回,定对汉王怀恨在心。而他手下有数百亲兵,又久在军中,要搞到门火炮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商人义愤填膺地说道。

    他是当年赴临安请愿团的成员,如今已经在临安立足数年了,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对岳云是打心眼里支持和敬佩。

    “俺觉得应该不是吴璘,吴将军毕竟是岳大公子义兄吴亮的父亲,在四川也颇有人望,深得蜀中父老拥戴。或许他野心是有,但要谋刺岳大公子。恐怕还是做不出来吧!依俺看来,应是奸相秦桧的同党吧!”一名穿着武士服,看模样是江湖中人的粗壮汉子说道。

    这时,又一名头戴方士巾,年约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书生摇头晃脑道:“不妥不妥!几位兄台皆将行刺之人想为咱大宋之人。咋没想到会是北虏呢?汉王戎马一生,死在其手下的金兵金将不下千人,数月前又在四川大破辽军。连杀萧武、萧文、哈米尔等多员辽将,逼辽国崇福公主耶律普速完签城下之盟。被迫退出四川,让辽国上下皆对其恨之入骨。依小生看来,辽、金两国亦有可能派杀手行刺汉王,以断我大宋脊梁。让我大宋陷于混乱之中!”

    众人听了这书生的话,亦觉大有道理,当然,前两人的看法也有不少人支持。于是又陷入了一片议论之中。

    而他们却没察觉,在茶楼靠墙处的一张小桌旁,两名相貌俊秀的中年男女正在一起饮茶。

    这两人中,男的大概四十余岁,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国字脸,留着几绺长须,相貌甚是威武。

    而女的则生得眉清目秀,年约四旬。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凤目柳眉,相貌甚美,如若不是眉梢眼角间隐露皱纹,任谁只会认为她是三十多岁。虽然她俏丽的脸上不施脂粉,却依旧肤色白嫩。眉目中透着一股诱人的风情。

    不过这两人边饮茶,却是边在竖起耳朵倾听他们的说话。

    那女子叹道:“应祥平定刘琦,大败辽军。收复四川,妾身原本以为我大宋可以安宁了……却没料到依旧波澜未平。眼下朝中正为议会之事吵得不可开交,却在这关键时刻。竟然有奸贼谋刺应祥……”

    那男子亦是忧心道:“原本我想向皇上请示,和若虚、黄纵、雷儿等回荆襄一带镇守。为将来北伐作准备。却不料应祥突然遇刺,如此一来,临安便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事发生之后,我倒不敢走了……”

    那女子听闻之后,惊讶道:“鹏举,你想去荆襄镇守?”

    那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朝中之事有应祥、薜大人、范大人、刘大人等安排,官家也改变了过去主和的看法,支持北伐,我留在朝中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回鄂州去,重新编练军队,岳某天生就不是个坐在朝堂上当官的料,只适合阵前杀敌!”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岳飞和李清照。两人自三年前从临安到台湾的战舰上相遇以来,因相互仰慕,又均爱好写诗,相互只觉情投意合,甚至心中有“怎么到现在才认识她(他)的感觉。

    这三年里,两人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加上李雨柔又时常从中穿针引线,撮合他们,现在两人已经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了。

    岳云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大吃了一惊。暗忖自己老爹怎么会和李清照在一起了?这不合情理啊!虽然他那天在甲板上时,也见两人谈兴甚欢,但却以为只是两位老人家对诗词上的探讨而已,万万没想到竟然会产生了恋情。

    不过后来仔细一想,便觉得也很正常。在原本的历史上,岳飞和李清照根本没有交往,估计顶多算是相互仰慕。而且岳飞的 第 579 章 的两人,却因历史进程的改变,加上岳云和李雨柔的结合,有了光明正大往来的理由。

    而在一来二往之下,两人又都是才华出众之人,自然对对方大生好感。

    岳飞的《满江红》诗句被李清照奉为经典之作,赞不绝口。而李清照的《夏日绝句》也让岳飞钦慕不已,称为千古第一名句。这样,千古第一英雄和千古第一才女便走在了一起。

    岳云依稀记得李清照似乎应该比岳飞大十几岁。但穿越来此后,却总觉得李清照看起来没那么大岁数。

    后来他偷偷派人查探了李清照的生辰八字后,才发现李清照的出生日期并不是原本历史上记载的元封七年,而是元符三年,也就是说,李清照只比岳飞大三岁。而在宋代,却有“女大三。抱金砖”的说法。对于妻子比丈夫大三岁,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还觉得很般配。

    身边知道此事的人也都觉得岳飞和李清照在一起是天作之合。就看他们何时准备成婚了。

    这时,李清照听岳飞如此一说,也是美眸闪烁,柔声道:“鹏举,妾身反正夫唱妇随,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等临安的局势安定下来后。如果你想回荆襄备战,妾身就陪你一起去好了!”

    岳飞听闻之后,也是十分感动,握紧了李清照的玉手道:“清照,岳飞何德何能,竟蒙你垂青,将来北伐中原,收复汴京后,咱们就把家安在你原来住的宅院内吧!天天晚上去汴河边散步、论诗好不?”

    李清照被人握住双手,不禁微微有些羞赧。娇嗔道:“鹏举,这里人多,咱们还是注意一下吧。被人认出来了可不太好!”

    “怕什么?这里又不是鄂州,临安没几个人认得岳某……”岳飞不以为然道。

    他这时望向李清照的俏脸,忍不住心中激动,郑重说道:“清照,我让云儿专门找人查了一下黄历,正月十六便是一个良辰吉日。亦嫁娶。待过年时,岳某就亲自上门,向你们李家家主提亲如何?”

    “这……好啊……”李清照羞赧地低下了头。抿着嘴儿一笑道。

    “岳元帅、易安居士,恭喜你们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是一个五十余岁的男子,身着一件蓝色直襟皂衣,向他们作了一揖。

    “若虚,怎么你也来了?”岳飞微微有些惊讶。因为来人正是他多年的老搭挡李若虚,而且他身后还跟着一大堆身着武士服,腰挎佩刀之人,看模样都是武功好手。

    李若虚这时微微一笑道:“此事汉王已经告诉了李某,说想请李某和刘一宁、薜弼两位大人来作媒人呢,毕竟没有媒妁之言,可说不过去!”

    “妈的!这小子竟然乱嚼舌头,看我回去不好好打他一顿!”岳飞笑骂道。

    李清照不禁抿着嘴儿一笑道:“我看你舍不舍得!昨天听到他遇刺后,不知道是谁彻夜未眠,一直守在儿子床前。”

    岳飞也不禁讪然一笑,自己这大儿子为国立下赫赫战功,在大宋处于危难之时,出兵北伐,收复了江南失地,并平定了刘琦、驱逐了辽军,保住了四川。可称是挽救大宋的最大功臣,其战功和威望已经在自己之上了。就连自己的命都是他和李师师救的。对于岳云,他连疼爱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忍心打他呢?”

    这时,李若虚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方俯身悄悄说道:“元帅,刚刚接到密报,吴璘被人暗杀了!”

    “什么?”岳飞和李清照大惊失色,这可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刚才他们在茶楼里就听见有人怀疑是吴璘行刺岳云。可没想到转瞬间吴璘竟然也被人刺杀了。这临安城内不知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李若虚脸色凝重道:“吴璘是被人用火枪一枪爆头,子弹从左太阳穴射入,右太阳穴射出,准确无比,显是一名神射手。现在临安的局势更加复杂了,可说就象一个火药桶,在爆炸的边缘。所以汉王给我们所有人都加派了护卫,并要求近段时间最好少出门!以防敌人刺杀!”

    李清照一张俏脸顿时因惊吓变得苍白,她不禁出声问道:“李大人,凶手查出来是谁没有?”

    李若虚摇了摇头,他叹道:“汉王遇刺,就有不少人怀疑是吴璘下的手,可谁都没有证据。但在这紧要关头,吴璘竟然也被人杀了,这就难免会让一些兴风作浪之人,将矛头对准汉王……”

    岳飞和李清照皆是精明之人,自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这定是有人想嫁祸于岳云,眼下四川刚刚平定,而且岳云还对吴璘作出了承诺了。可竟然让其在临安被杀了,就算不是他杀的,四川的官员和将领也会认为是他保护不周。更何况联系之前的事件,还很容易让人认为,岳云就是杀吴璘的凶手呢。

    “那眼下云儿打算怎么办?”岳飞一脸凝重地问道。

    李若虚目光扫视了一下四周,方沉声道:“此处非说话的地方,元帅,我们还是回岳府后再议吧!”

    岳飞点了点头,当即便叫来了店小二,付了茶钱,然后便和李清照、李若虚一起,匆匆走了出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错综复杂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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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兵部府衙内,岳云在自己的书房秘密召集了情报部、监察部、刑部的负责人,以及几名心腹重臣的会议,讨论眼前的局势。(搜读窝 .souduwo.)

    巩月漓首先说道:“夫君,三天前伏击您的那门火炮,经查验,是嘉兴厢军的,嘉兴防御使廖松称这门火炮是他们五天前失窃的。”

    “失窃了?这么轻松就想把责任推脱?我看应该对廖松重重责罚才是!听说他原本就和秦桧有过来往,当时就不该留用他!”岳雷义愤填膺地说道。

    “二弟别急,眼下还没有定论。说不定真是失窃了呢。”岳云却是没那么激动,然后对巩月漓又道:“其他线索呢?有眉目没?”

    巩月漓柳眉微蹙,摇了摇头道:“那具尸体查验了一下,应是弓箭手出身,手指上有老茧,右臂比左臂粗壮得多,显是经常拉弓所致。其人身材高大,从内衣及打扮看,似是北地汉子。”

    “北地汉子?莫非是金国的人?”杨月奇道。

    “杨夫人,那却未必!辽国亦有可能,甚至就是国内的人请的杀手亦是大有可能。从这里是看不出来凶手的来历的!”王童摇了摇头道。现在他已经从事情报工作两年了,对这些查探之事也较为精通了。

    巩月漓亦是有些无奈道:“现场的弓弩和兵器倒是有来历,五把弓弩分别来自明州、镇江、苏州、建康、常州五地的厢军。而那两把弯刀一把是金国中都禁军的,一把是上京城卫军的。这就更无从判断了。”

    众人听后皆是有些无语。七把武器竟然来自七个地方,其中两把弯刀竟然是来自金国。明显敌人是想混淆视听。让己方作出错误判断。

    岳云也知道案情调查到了这里,已经在短时间内无法取得新的进展。然后便又问道:“吴璘之死是怎么回事?可有线索?”

    万俟卨这时躬身行了一礼道:“汉王,下官已经找当时的目击证人,以及吴璘的亲兵侍卫详细盘问过了,他们的口供皆是一致。前日下午,吴璘去城隍庙上香之后。出来到了门口,遇上刘琦以前的部将徐旭,两人于是在门口攀谈起来……而就在闲聊一阵后。准备离开之时。却突然听到一阵枪响声,然后便见吴璘头部被枪弹击穿,全身是血地倒了下去。事后经验尸官检验。子弹从左太阳穴射入,右太阳穴射出,一枪致命,足见是枪法极好之人……”

    他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之后,吴璘身边的亲兵立刻就向枪声来处冲了过去。那里是一处酒楼,由于当天下午天气很好,在城隍庙门口和那酒楼内的人很多,枪响之后,人们四散逃跑。等吴璘的亲兵到了酒楼顶楼时。只发现了一把火绳枪。那火枪手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

    陆文龙听到这里,忍不住说道:“这种训练有素,枪法如此精准的火枪手,几乎都在咱们军中。如此一来,只怕外面的人都会以为是咱们派人杀了吴璘!”

    万俟卨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陆将军所言极是!的确很容易引人误会,因为事后经火器工匠查验,这把火绳枪是背嵬军的……”

    众人这时均面面相觑。背嵬军可是岳云最核心的部队,现在已经扩编到一万人,算是岳云的亲军了,其中三千是装备了阿拉伯战马、火枪和乌钢刀的铁甲精骑。两千是负责保卫岳府各重要人物的侍卫。还有五千则负责保卫临安造船厂、萧山火器制造厂这两个重要的工厂。如果这里面出了叛徒,那危险性就太大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岳雷方问道:“大哥,要不要在背嵬军中清查一遍?看吴璘遇刺当日,有哪些人擅离职守,到了其他地方?然后再逐步缩小盘查范围,争取把这个叛徒挖出来!”

    陆文龙一听,立刻便反对道:“那怎么行?这样一排查,岂不人人惊慌?而且连背嵬军中都有叛徒,其他部队岂不更难以信任。如此一来,将会人心大乱,给一干煽风点火的人可趁之机!”

    岳云听闻之后,亦是眉头一蹙,他亦知大规模排查线索不可取。不管是在自己极其信任的背嵬军及台湾系的军队中,还是在新收服的各地厢军、川军、神武军等军队中,只要表露出不信任他们,要挖出什么奸细、凶手、叛徒之类的人,都会让部队人心惶惶。以为自己不相信他们了。

    而且执行排查任务的人,万一措施不当,言辞出差错,很容易激起士兵怒火,引发哗变。自己的亲信部队还好,如果是新收服的部队,被这样一搞,敌人只要稍微用些手段,就很容易把他们拉过去,真正地成为叛军。

    想到这里,岳云才意识到,敌人的狡猾是超出自己想象的,自己以为一切都已经在掌控之中了,根本就是错误的想法。赵构这个人的狡诈和智谋,在天下绝对可排进前三了。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索性下令把关在监狱中的这两人秘密处死算了。

    不过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他却又只能轻叹了一口气,放弃了这个念头。赵构虽然作恶多端,但在朝廷的众大臣心中,甚至一些百姓眼里,仍然还是不能定罪的。眼下自己把他软禁在皇宫里,不准人探望。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提出赵构是太上皇,以前又是皇帝,应该准许其自由活动。

    当然,自己也可以把他杀了,只是那样一来,必定会被天下文人的唾沫淹死。不说别人,就是自己那老爹那关都过不了,就连李清照、刘一宁、张择端这些和自己相交多年的好友都极力反对继续关押赵构。就更不用说杀死他了。

    眼下就算赵构被其他人杀了,不是自己作的,只怕别人也会怪在自己头上。就如同这吴璘之死一样……

    从巩月漓、王童的渠道都已传来消息,称江南各地的厢军,以及四川的军队都有军心不稳的状况发生。看来,敌人已经开始在着手煽风点火了。

    就在岳云沉思之时,万俟卨却是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汉王,万某倒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哦?万大人有话尽管直说!”岳云略微有些惊讶。

    其他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万俟卨,对于让这位投靠过秦桧,又投靠过赵构,现在又改投岳云的新任刑部侍郎。不少人都面露鄙视,认为此人是个卑鄙小人,不应该让他参加这种核心人员才能来的密会。

    但岳云却是力排众议。因为他知道万俟卨的能力,也知道他现在暂时不会起异心。而且,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跟随自己的人也越来越多,各种有前科的人也会不断出现,自己总不能因为别人之前没跟随自己,就将闲置吧。那既是对人才的浪费,也会让人认为自己心胸狭窄,没有肚量,对自己的事业发展是极为不利的,还会容易把别人推到了敌人一方。

    万俟卨正色道:“最近这两件暗杀之事的确十分突然,也是万某之前没有想到过的。但据万某看来,这两起事的主谋却未必是赵构,或许是 第 580 章 会,算是偏赵构一方的武将了。真的行起事来,有他帮忙,赵构便能如虎添翼,怎么看也没有杀吴璘的必要。(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吴璘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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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至于之前众人认为的,吴璘被杀是赵构企图嫁祸于岳云,以激起兵变,让民心浮动,偏向己方,却是有些过头了。(搜读窝 .souduwo.)

    毕竟这里是临安不是四川,吴璘对于临安的百姓和军队来说,仅仅是一个四川过来的将军而已,没有几个人会把他当成一个不得了的人物。他除了自己带来的八百亲兵会,只怕一个人也调不动。他的死活,对临安局势影响不大。就算岳云原来拟定的清除内患的计划,也没打算先拿吴璘开刀。

    万俟卨见众人都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方嘿嘿一笑,向岳云作揖道:“汉王!其实现在吴璘死了,最着急的只怕不是咱们一方,而是赵构一方。他们这边,文臣一大堆,但武将却是极少,能找到的,投靠他们的武将,只怕都是些地方厢军的将领,或者一些中低级军官,这些人缺乏率领大军团作战的指挥能力……”

    他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道:“据现在我们掌握的情报,那些以前的禁军、城卫军及不服汉王的厢军,总兵力加起来也有好几万人呢。如果万一城内举事不成,赵构便很有可能在刘子羽的安排下,逃到城外,然后到临近的城池举兵起事,再纠合军队反攻临安。这时,吴璘的作用就很明显了。毕竟他在巴东城时,击败过郭将军和杨夫人,要不是辽军入川,只怕我们攻克巴东还得费不少力呢。所以,不到万不得也。赵构是不会让吴璘死掉的,他就算要制造一些混乱,让舆论对汉王不利,也只会牺牲一个二流武将,而不会让吴璘这种才华出众的大将来当牺牲品的……”

    他的话让众人频频点头,只有岳云依然不动声色,默默倾听。

    万俟卨受到了鼓励。更是精神一振,继续说道:“所以,既然我们和赵构都不太可能对吴璘下手。那唯一下手的人便只能是 第 581 章 ,发现并无什么破绽。这才确定,应是第三方的人下的毒手!”

    众人均感叹不已,没想到吴璘已经是自己这边的人了。岳云不动声色就将其纳入了己方阵营,实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只可惜这意外事件发生,让吴璘这颗棋子失去了交力,功亏一篑了。

    李雨柔这时忍不住问道:“既然已经分析出是第三方的人了,可这第三方是谁呢?莫非是金国吗?”

    岳云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应该是金国,金国想要策反一名神枪手,或者从军营中偷出一门炮来,不太可能。这第三方极有可能还是我们大宋国内的。而且从他们专门找了北地汉子作杀手,以及故意在伏击我时,让杀手使用金国的兵器,乃是故意想把我们的思路往这方面引。是欲盖弥彰的作法!”

    “哦?那汉王以为这第三方会是谁呢?”万俟卨亦是目光闪烁,一脸恭敬地问道。

    岳云看他脸色,便知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于是岳云微微一笑道:“俟卨,我们都把心中所想之人写在手上,然后亮给对方看看如何?”

    “好!”万俟卨大喜道。从岳云称呼的改变,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算是真正被岳云接纳成为心腹班底了。

    两人这时拿起毛笔,在手掌上“刷、刷”地写了两个字,然后一起亮了出来,只见是……

    “赵琢!”

    “怎么会是他呢?”

    “他不是早就被软禁起来,基本上架空了,形同废人吗?”

    众人议论纷纷,均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岳云这时方解释道:“现在咱们对军队控制得很严,没有兵符和兵部下达的命令,想要调动军队或者调拨物资都很难。但是,却不能排除有个别人为了一己之私,误判形势,或者过于愚忠,而做出违背军中规定的事!”

    他提醒道:“大家别忘了,在兵符和兵部的命令之上,还有一个效力更大,更能震撼人的东西——那就是圣旨。以赵琢的身份,他偷偷弄几道密旨出来,然后通过他以前的心腹,传递给仍然愚忠于宋室朝廷的将领,却是不难办到的……所以,如果有愚忠的将领,接到皇帝的密旨,要他找一两个忠于皇室的神枪手,或者想办法借出一门炮和火枪出来,乃是轻而易举之事,这让我们查都没法查。”

    顿了一下后,岳云接着说道:“虽然金人、辽人也有行刺的动机,他们也是绝对不想看到我们强大起来的,会千方百计在我国境内搞破坏,想弄得我们大乱。但以他们的能力,却是难以办到上述几点的!而在国内,连赵构和秦桧都办不到,只有赵琢有这个能力……毕竟他现在还是名义上的大宋皇帝!”

    岳云这一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不禁对岳云和万俟卨又高看了几分。毕竟在这样一群精明之人中,也仅有他们两个想通了这一点。

    片刻之后,李雨柔黛眉微蹙,轻声道:“夫君,既然我们知道了敌人是赵琢,那怎么对付他呢?难道一刀杀了他吗?他可是皇帝啊!”

    岳云听闻之后,叹了一口气道:“我也在犹豫这事呢。杀了他,可就再也找不到接替宋朝皇帝的人了。太宗皇帝一脉之人现全都被关在上京的。太祖皇帝的后代或许还能找到一些,但也得慢慢去找,而且新找来的人会不会全心全意听咱们摆布,还是个问题呢……我在想,是不是要警告一下赵琢呢?让他规矩本份点!”

    听到这里,万俟卨神色顿变,两手微微颤抖,似是在下很大的决心。

    片刻之后,他方拱手道:“主公,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岳云一听,立刻眉头微皱,因为这是万俟卨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用“主公”这个词来称呼他。而在以往的话,为了避嫌,在众人面前都是称自己为“汉王”的。

    “俟卨,有什么事只管言来吧!”岳云其实已经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了。

    果然,万俟卨这时便站起了身,慷慨激昂地说道:“主公,其实在属下看来,宋室气数早尽。大宋的天下是从后周柴氏孤儿寡母那篡位夺到的,本就夺得名不正、言不顺。只不过成王败寇,赵匡胤这厮坐了天下,大家不敢言语罢了。属下记得在五代十国那个时期有一句话,叫做‘天子宁有种乎,兵将马壮者为之’。这话其实拿到现在来说也是一样的……金国的两位皇帝:完颜亮、完颜雍兄弟俩,一个是弑君上位的,一个是起兵叛乱的,现在不一样地当得好好的啊?辽国故去的皇帝耶律大石,也不是上任辽帝天祚帝传给他的,他也是有了一定实力后,在西域自立为帝的,但现在谁不说他是辽国正溯呢?甚至还被喻为辽国的中兴之主呢……所以,属下以为,汉王在此次叛乱平息后,便可趁机自立为帝,建立新朝,开创一个流传千古的岳氏江山!如此方可使我汉人免遭异族荼毒!”(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赵构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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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万俟卨话音一落,书房内顿时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搜读窝 .souduwo.)大家全被万俟卨的一番话所震惊了。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人曾经想过,岳云会不会自立为帝。但毕竟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是大宋子民,又受儒家忠君爱国的思想影响,故没有一个人劝岳云篡位称帝。而如今,却被这位政治嗅觉极为敏锐的万俟卨,率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其中,有几个心计较深者不禁暗自后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开口,劝岳云称帝,让这新来的万俟卨得了拥立首功。

    这时,岳云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道:“万俟卨,你好大胆子!岳某如此重用你,你却劝岳某作那乱臣贼子,你道岳某不敢杀你吗?”

    万俟卨听罢,却是一脸悲怆地说道:“万某知道在汉王及诸位同僚眼中,是一个墙头草,只会专营之人。但万某其实也有一腔爱国之心,也想让我汉人在异族面前竖起脊梁。不过,在宋朝这种以文压武、好空谈,轻实践,官场一直欺上瞒下的风气里,万某想要出人投地,便只能选择站在最强大的一方,以免自己成了垫脚石。不过万某敢说,心中的一腔热血却是未冷,只是在宋朝这种风气体制下,也只能如行尸走肉般行事了……如果仍是宋朝的这个框架,汉王如何想改革制度,扭转风气,都会遇到很强大的阻力,到头来,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虽然知道万俟卨刚才的表现,作秀的可能性极大。但他说话的内容,却是让岳云不能不深思。

    其实,岳云知道,在自己的心腹眼里,自己是一个很有野心壮志的人。但他还真的没想当什么皇帝。

    究其原因,应该是因为自己从后世穿越来的,心里一直对独裁者很讨厌。骨子里就崇尚民主的缘故。

    所以,在台湾时,他才会开设议会。培育民主气氛,在和自己的属下幕僚们讨论事情时,也从不独断专行。在攻取临安之后。他亦没有称帝,而是扶持了赵琢为帝,同时又颁布实施了《大宋宪法》,以及一系列法律,均明确限制了君权,规定皇帝犯法,与庶民同罪。又让议会取代了原先言官和御史的作用,并授予了议会一些实权。这都是在削弱君权。

    他虽然知道在人们的观念还没有扭转过来之前,是不可能超前实行共和制度的。但却还真的没有打算自己去当皇帝,在岳云的心目中。首相其实就是自己最好的位置了,既能掌控国家的实权,又不用象皇帝那样,一举一动都受人观注。他现在其实打算的,就是在大宋建立仿后世英国的那种君主立宪制。

    在他看来。宋朝一开始就是实行的士大夫和皇帝共治天下的制度,并放开言论,允许评议朝政,不象后来的明清那样大兴文字狱,社会风气开放。人们生活也较富足,是培育中国民主氛围的最好朝代。

    可现在万俟卨提出要自己当皇帝。那可着实超出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巩月漓和杨月两女也齐声道:“夫君,万大人说的不错!这赵构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就由您来坐天下算了!”

    两女的想法都差不多,巩月漓原本就是属于后周柴氏一系的人,对于夺了后周江山的宋室赵氏痛恨无比,杨月是杨幺的妹妹,原来就是“反贼”,当然谈不上会对宋朝尽忠。只有李雨柔还没反应过来,因为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推翻大宋。

    不过,见两位姐妹都争相劝进,她也立刻醒悟了过来。岳云当了皇帝,她们个个都至少是贵妃,说不定还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地位比现在的王妃可高出不止一筹。而且朝中的大臣还有谁不敢买自己的帐?

    于是也连忙说道:“夫君,两位姐姐说的对,这宋室江山不值得咱们保了!先前赵构就不用说了,差点害死您和公公,现在这个赵琢也在捣鼓阴谋陷害您。就算将来再立一个赵氏之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江山,还是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才行!”

    眼见三位夫人都表了态,薜源、陆文龙也连忙附和。但王童、刘一宁却是犹豫不决。后来才勉强跟着他们说了句:“属下附议!”

    岳云看在眼里,知道内部的意见都不统一,而且自己心里也没做好称帝的准备。老爹那关恐怕更过不了,就算要称帝,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于是便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诸位夫人和兄弟们的好意,岳某心领了!但岳某却是真心没想过自己当什么皇帝。想的只是把北虏赶出中原,收复河山,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这称帝之事,现在休要再提。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吧!”

    万俟卨等一干人还以为岳云是故作姿态,又劝了一阵,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伪,方才相信岳云真无此意,只好作罢。

    众人又商量了一阵,初步定下的原则是外松内紧,表面上故作姿态,让敌人以为中计,而暗地里却制定一起事件,诱使敌人在准备不充分时起事,再一举全歼。同时,将忠于己方的台湾系主力部队调往临安,防备敌人的进攻。

    虽然快过年了,临安全是全无喜庆的气氛,大街上衙役和城卫军士兵在客栈、青楼排查着每一个可疑之人,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新到临安的外地人,更是被重点盘问,一到天黑,临安就实行了宵禁,除了巡逻的衙役、士兵、更夫等人。凡是出现在大街上的都必须有地保出具的凭条,证明的确有事,不得不外出,否则便会被抓进监狱审问。

    而临安附近的驻军,也加强了戒备,无论军官还是士兵都被要求不得随意出去,除非上级有任务安排。都得老老实实呆在营中。

    同时,从台北、吕宋、红河、琉球四地开始调拔军队前来江南地区换防,逐步替代明州、嘉兴、乐山、苏州一代的驻军。

    离得最近的琉球。派来的三千士兵已经在明州登陆,替代了明州原来的驻守厢军,接收了城防。而明州原来的厢军。则在整编后被派往台湾,名义是上接受火器射击训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要把他们打乱重编了。

    不过,相对于权贵和大臣们心中的不安。岳府却是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大红灯笼张灯结彩,仆役家丁们在忙着布置宅院,大家脸上都露出笑容。

    有好事者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闻名天下的岳元帅,要迎娶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李清照大家。这桩美女配英雄,才子配佳人的姻缘也被传为一段佳话。就连心怀鬼胎的赵琢也专门下了圣旨。封李清照为一品诏命夫人,而岳飞在太尉和少保的称号上又多了一个太师头衔。

    而这时,在千里之外的金国中都皇宫内,完颜亮、哈迷蚩、萧裕、纥石烈志宁、徒单合喜等人,却秘密接见了赵构派来的使者王嘉。

    “王大人。听说你在六年前在岳云任明州水师统制时,曾与其共事过?”完颜亮颇有兴趣地问道。

    这王嘉便是在六年前任明州知府时,因刁难岳云,克扣军饷,被赵滢儿告到赵构那里去,导致被贬成了县令的那位官员。

    在此事风头过去后。他虽然又重新升为了台州知府。但还没坐热位置,就遇上完颜亮南侵。他自然是跟随赵构和秦桧一起,投降了金国。故不但本人和家属安然无恙,官位也得以保留。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岳云又率军北伐,收复了长江以南的失地。并清算那些在金国南侵时投降的汉奸官员及将领。王嘉无奈,暗忖就算没有自己投降卖国这档子事,因六年前和岳云的矛盾,只怕也会被清算。于是便索性辞职回家了,隐忍待发。

    而这次赵构被押解回临安后,朝中以刘子羽为首的一帮保皇派大臣便四处联络忠于赵构,愿意倒岳的官员,他作为以前的秦党之人,自然就被吸纳了进来。

    王嘉脸上顿现怒色,被贬成了县令之事,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回陛下,其实谈不上共事,只是当年外臣正担任明州知府,而岳云那厮也是明州水师统制,在水师粮饷发放上有些接触而已。在我们大宋,军队和地方是两套管理体制,除了一些粮饷后勤上的事情需要沟通,平时几乎无甚来往。”

    “哦,原来如此。不过岳云眼下听说已经成了汉王、太子太保、兵保尚书,可是位极人臣啊!大宋的军队和朝中官员,大半都是他的属下,可谓权势滔天啊!”完颜亮淡淡地说道。

    王嘉心中更是极不舒服,六年前他还能逼得岳云在他衙门前请愿。可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介草民,岳云却成了大宋的实际掌权者,连皇帝赵琢看到他都客客气气的,两人之间的境遇差别也太大了。

    他恨恨地说道:“岳云那逆贼挟持陛下的皇子赵琢,将其立为伪帝,并未得到大宋诸公及各地官员、民众承认,乃是依仗其兵势强权,硬行扶其上位。我等大宋忠义之士,虽然暂时屈从于贼,但心中仍奉官家为帝。眼下官家尚被软禁于临安皇宫之中,不能亲自来大金上国。故官家便托王某前来,想请大金上国发兵,驱逐岳逆,擒拿伪帝赵琢,救出官家,还大宋一个朗朗乾坤!”

    哈迷蚩听闻之后,轻抚颌下长须,不动声色道:“王大人此言差矣。我大金早在八个月前,便和贵国达成了协议,停战三年。怎么能擅自再启战端?”

    王嘉连忙谄媚道:“哈大人,那协议可是和岳逆达成的啊,同意这协议的乃是伪帝赵琢,并非我国正统官家。且那协议只是一纸空文,遵不遵守还不是大金国一句话说了算……”

    纥石烈志宁听闻之后,鼻中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沉声道:“王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讽刺我大金说话不守信用吗?”

    王嘉吓了一大跳,慌忙跪下磕头道:“纥石烈将军,外臣绝非此意!只是觉得,大金国完全不用跟一个即将倒台的伪帝赵琢和岳逆讲什么仁义道德!”

    纥石烈志宁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对于这个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的官员,他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这时,完颜亮的老师,现金国国师兼枢密院使萧裕,倒是和颜悦色地说道:“王大人,贵国官家要我国违信出兵,总不至于这样一句空口白话,就让我国出兵吧?”

    “那是当然!”王嘉一抹额头上的冷汗,总算松了一口气。萧裕如此问话,就说明还有希望。他之前便已打探到,萧裕虽是契丹人,但却深得完颜亮信任,作为帝师,可谓对完颜亮影响力最大的人了。

    他这时当着三人的面,铺开地图道:“如果大金国能发兵南下,进攻建康、镇江一线,吸引岳逆的背嵬军、选锋军、踏白军等精锐部队从临安附近北上。我们便能号召仍忠于官家的厢军在江南各地起事,举义兵围攻各地州县。这时,由于岳逆的主力部队已经在前线与大金国作战,无法抽回。他们便只能调临安城中的新禁军和新城防军前去镇压……”

    顿了一下后,王嘉又接着道:“如此一来,临安城防必定空虚。而官家和刘子羽大人已经早安排了之前被岳逆解散的前禁军和前城防军的忠义之士,装扮成各行各业的人员,潜入了临安城中,同时,在江南各地,亦有一批忠于官家的将领,他们会立刻率军前来勤王,届时,内应外合之下,何愁岳逆不灭?”

    完颜亮和萧裕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是心中冷笑,作为搞过两次政变的人,完颜亮和萧裕自然都看出来了,这个政变计划实在是漏洞百出。(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完颜亮的要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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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萧裕干咳了两声,轻蔑地反问道:“王大人,你们这个计划是谁想出来的啊?如此大的漏洞竟然没发现?首先:岳云的水师实力强大,我军皆在江北,只要他们水师在江上巡弋,便能让我军不敢过江,届时我大金如何进攻建康、镇江?大金的水师比起岳云的水师,可差距不小的。(搜读窝 .souduwo.)我军如果在江上与之战斗,胜算极小。杨月、李宝等人的战舰只需排炮齐轰,就能把我军送到江底喂鱼。如此一来,岳云便根本不用出动临安附近的几支精锐部队……”

    “ 第 583 章 大军南下攻宋之时,他们大举进攻,只怕我们连中都也未必保得住!”纥石烈志宁依旧摇头道。

    完颜亮这时起身说道:“志宁、合喜,你们不用忧虑,对于此事,朕心中已有计较。咱们作好两手准备,一手是对付完颜雍的准备,一手是对付宋国的准备。届时看哪边有形势有利,就先行对付哪边!”

    “哦?陛下的意思是?”众臣均是微微一惊,暗忖这可真是圣心难测啊,哪知完颜亮心中竟然有两手打算。

    完颜亮沉声道:“朕的意思,是先不忙作最终决定,看赵构的答复如何。朕就不信岳云对于赵构的这些举动会全然没有防备。他现在是临安的实际掌权者,赵构的阴谋涉及到这么多人,他怎么会没有察觉。如果换了朕是他,早就把赵构一刀杀了,他却任由其暗中搞动作,只怕多半另有蹊跷……”

    众金国大臣和武将一听,皆为之所动。(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赵构的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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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顿了一下后,完颜亮又说道:“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他笨得出奇,就是另有图谋,比如说想通过赵构引蛇出洞,把暗藏着的,反对他的人全部引出来,再一网打尽……如果是这样的话。(搜读窝 .souduwo.)赵构非但没有任何机会,反而会陷入灭顶之灾……”

    萧裕和哈迷蚩对视了一眼,也觉大有道理,岳云怎么看也不象是个笨得出奇之人。和他打交道这么多年,凡是接触过他的金国官员和武将,没有一个不认为他十分难缠的。而且所有轻视他的人,如夏金吾、完颜宗敏、完颜突合速、裴满德哥等,都作了他的刀下鬼。如果他也笨得出奇,那天下之人就没几个聪明的了。

    完颜亮微微一笑道:“眼下南宋内斗,买大开小,咱们又不一定非要押在赵构一边,哈军师,多往江南派些密探,注意南朝各派的动向!”

    “老臣遵命!”哈迷蚩躬身行了一礼。

    完颜亮这时又转过头,向萧裕说道:“老师,我想请您帮朕办一件事!”

    “陛下请讲!”萧裕忙应道。

    “朕想请您去一趟高丽!”完颜亮正色道。

    “去高丽?”萧裕也不禁微微惊奇。

    “是的!原本可以让唐括辩去的,但朕觉得,由您去显得更为郑重一些,毕竟您是朕的老师!朕想请您游说高丽,让王雯同意和我们一起发兵进攻完颜雍!”完颜亮郑重道。

    萧裕不禁惊奇道:“难道陛下是想对北边用兵?”

    “作好两手准备嘛!”完颜亮眼中露出狡黠的笑容道:“老师不妨多给高丽人许些优惠条件,诱使他们发兵进攻完颜雍。并称我们也将同时发起进攻,让他们牵制完颜雍的主力。届时,如果宋国那边有可趁之机,我们便南下攻宋;如果宋国那边没有机会,我们便真的和高丽一起,联合进攻完颜雍!”

    他这时望了一下大殿的殿顶,叹惜道:“眼下辽国和宋国都自顾不暇。如果在这时还不能平定完颜雍,让金国安定下来,我们就危险了!”

    “哦?陛下是否过于忧虑了呢?眼下我们对完颜雍还是节节胜利的啊!战线正不断往上京推进呢!形势应该还不错吧!”哈迷蚩有些不以为然道。

    完颜亮摇了摇头。一指地图,面露忧色道:“我们的地盘是个四战之地啊!南面临宋,西面临辽。北面临完颜雍这个叛贼,无论哪一方要进攻别人,只怕我们都是首选……所以,如果不能在一年内灭掉完颜雍,消除内部隐患。待辽宋两国没了后顾之忧,北伐或者东征之时,就是我们灭亡的时候了!”

    萧裕和哈迷蚩均面色微变,他们虽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却没有完颜亮想得如此透彻。

    两人于是齐齐作了一揖,沉声道:“老臣誓将竭尽全力。辅佐陛下,渡过难关!”

    德昭元年十二月七日,临安下起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房顶、街道上都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大街小巷顿时笼罩在一片银妆素裹之中。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临安皇宫的一间小宅院内,赵构、刘子羽、王居正、何铸、朱松五人刚刚听王嘉述说了去金国之行的情况。

    在刘子羽等一伙人的力争之下,岳云总算同意了让大臣们探望赵构,但每天却限定了不能多于五人。所以那些想去面见赵构的“忠臣”们,只能排队了。

    今天,正好轮到刘子羽等几名最重要的人物去面见赵构。因为派去金国向完颜亮求助的王嘉回来了。

    “那怎么行?这割让的地方也太多了吧!”王居正一听,立刻头摇得如同波浪一般。当年他就是因为和赵鼎一起,力主收复失地才被贬发吉阳军的。现在竟然要把长江以南的六座重镇及上游重地四川的屏障剑门关和巴东两城割给金国。南宋岂不屏障尽失,金人若有异心,随时便可饮马江南,踏破临安。

    何铸却是反驳道:“王大人,何某也知这条件苛刻,但若不答应,金军不肯南下,我们便无法引得岳云主力北上救援建康和镇江两地,届时想要在临安起事,便危险重重。”

    朱松这时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官家,当初我就不赞成引金人南下。金贼一直对我大宋虎视眈眈,以前我们还有长江、淮河、大散关天险可守,荆襄一带虽然无险可守,但岳元帅却还能挡住兀术兵锋。如果将长江以北土地尽割于金国,还附加江南六座大城及剑门关、巴东两座关隘……朱某敢断言,不出五年,金贼便将南下,大宋便覆亡在即!”

    刘子羽听闻之后,面色顿怒,一拍桌子道:“朱松,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这样和官家说话?当初不是说得好好的,大家一同进退,辅佐官家复位吗?”

    朱松涨红了脸道:“我对官家的忠心可表日月,但这个计划实在太不妥当了,前门驱狼,后门进虎的教训,在历史上太多了。如果只割长江以北的土地,我大宋拥有长江天险,又有远强于金国的水师,尚能和其划江而治,若长江屏障一失,则大宋便亡国在即!”

    朱松的一番话如掷重雷,众人皆一时无法反驳。良久之后,赵构方打圆场道:“朱爱卿,你的一番心意,朕已明白了!那就这样吧……”

    他转过身对王嘉道:“王大人,你再去一趟金国,就说朕只同意割让剑门关,长江以南的六座城池及巴东不能割让。但可以将每年的岁贡增加到白银四十万两,绢四十万匹。如若我能复位,还可将朕的女儿赵滢儿押往金国为质!听闻金帝完颜亮性好渔色,尤其好人妻,滢儿也算国色天香,且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又已嫁了岳云逆贼为妻,朕也没什么舍不得的。你去和金国方面交涉时。可以着重说明这一点!”

    刘子羽等人倒是面色平静,对赵构的决定深以为然。长江以南六城不割,长江天险就还在大宋手中。有巴东在手,金人便难从四川顺流而下攻荆襄。失了剑门关,顶多也就丢了四川而已。大宋依然还可保江南半壁江山。至于赵滢儿嘛,她都嫁了岳云了,已经不算是赵家的人了,赵构自然也就乐得牺牲她了。

    朱松听到赵构作出如此决定,不禁张口结舌。他万万没想到赵构竟连自己的女儿也要牺牲。虽然赵滢儿并非赵构亲生,但从小就在宫中长大,赵构也一直视为己出,就算嫁了岳云。也不至于将她送去给完颜亮糟蹋啊!

    他不禁平生第一次对效忠赵构的坚定信心,产生了一丝动摇。

    王嘉连忙道:“微臣一定竭尽全力,力争游说金国皇帝同意发兵!”

    “嗯!如果此事能办成,朕夺回皇位后,封你为礼部尚书。并加太子太保衔!”赵构正色道。

    王嘉心中大喜,礼部尚书可是正二品的官员,只比宰相和枢密使低,而且掌握对外交涉、科举考试、祭祀仪式等权利,可谓一个实权官职。如果没有拥立之功,这种官位怎么也不可能论到自己的。

    他立刻拜倒在地。向赵构磕了一个响头,语气激动地说道:“臣定当誓死效忠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时,何铸看了一下房间外的情形,忙道:“官家,半个时辰的探望时间到了,岳云的狗侍卫们又来了,臣等得先离开了!”

    “嗯!诸位爱卿去吧!此次行动,朕就靠你们一干忠义之士了!”赵构感概道。

    刘子羽、何铸等人齐齐躬身行了一礼,然后方转身离去。

    朱松回到家中后,正是中午,他不禁黯然神伤,没想到自己一直效忠的官家,竟然会作出让他如此失望的事来。

    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爹,你又遇到麻烦事了?”

    朱松转过身去一看,只见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相貌清秀,戴着书生头巾,身穿一件青布长衫,正关切地望着自己。

    朱松见到此少年,方叹了一口气道:“熹儿,此事不谈也罢,你最近几天去余杭书院温习没有?过年后,朝廷就要重开科举了!我还指望你能高中状元,为爹脸上也争口气呢。”

    这少年正是朱松的儿子朱熹,今年刚好十七岁。他听朱松这一问,方撇了撇嘴道:“去余杭书院有什么用?我又不去当诗人。”

    “诗人?”朱松一听,不禁一愣。他虽然是礼部侍郎,但却是管的祭祀这一方面的事务,新科举的事,他只知有这么一回事。但对于如何进行,却是一点也不清楚。

    “是啊!余杭书院教的那些四书五经,只能去参加新科举中的文学科目考试,可这科目录取的学生不但少,而且全是送到文学院去专门研究诗词文章的。根本不列入官员编制!”朱熹解释道。

    “啥?不列入官员编制?只研究诗词文章?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事了?”朱松一听,顿时一惊。

    “是啊!城门口的公告栏已经贴出来了,明年立春之后就正式举行新科举考试,分类县试、省试和殿试三级,全国同时进行。不过是先进行殿试,再进行省试,最后进行县试!”朱熹微微有些疑惑道:“爹,你不是也在礼部吗?难道还不清楚?”

    “我又不管科举这一块的事务,这些事现在已经交给李清照那个女人在负责了……唉,岳云真的是倒行逆施,不过是因为李清照马上要嫁给他老爹岳飞,就把一个女人弄到朝中为官!真是世风日下啊!”朱松痛心疾首地说道。

    朱熹却是不以为然道:“爹,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妥啊!易安居士才华出众,擅长诗词国学,且为人公正,不偏不倚,民间对她评价也极高。担任礼部侍郎,主管全国考试,也算是量才施用啊!”

    “唉,你这孩子,怎么尽在胡说?女子就应该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怎么可以入朝为官呢?这可有伤风化啊!”朱松喝骂道。

    “可孩儿看汉王的三位夫人,在朝中为官和在军中为将,皆干得十分出色啊!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又何必拘泥于她们的性别呢?”朱熹反驳道。

    “你怎么就知道和爹抬扛?是听了谁的鼓惑?”朱松顿生警觉。自己这儿子以前可不这样的啊。

    “我是到临安学院去学习时,听了老师的课,才明白过来的!之前我也觉得难以接受,但后来多听了一些之后,却觉得老师说的很对!比如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女平等这些话,其实是蛮有道理的!”朱熹回答道。

    “临安学院?是不是岳云出兵荆襄,进攻刘琦之前成立的那个学院?”朱松脑海中突然记起,好象是有这样一个才成立不久的学院。

    “是的!现在临安学院里开的课程全部和新科举考试的科目是一样的,去听的人很多呢。学院开的班都一扩再扩呢。”朱熹正色道。

    “好了!熹儿,那学院你最好少去。最近城里可能会比较乱,会有大事发生。”朱松关切地说道。

    “哦?爹,究竟有什么事?我看你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朱熹好奇地问道。

    朱松听闻之后,不禁又勾结了刚才的思绪,叹道:“唉,还不是刚才去皇宫见了官家……”

    “官家?不会吧。上午我在临安学院时还见着他了的!”朱熹奇道。

    “哦,我是说的太上皇。”朱松这时方蓦然警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们这群要起事的人,都称赵构为官家。可在其他人眼里,官家乃是指的赵琢,而赵构是太上皇。

    但愿熹儿不要因此起疑吧。朱松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了。他可知道自己这儿子是聪明绝顶的。(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少年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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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朱熹听后,却是叹了一口气,劝慰道:“爹,我知道您还忠于太上皇,反对汉王掌握朝中大权。(搜读窝 .souduwo.)但您看看,太上皇当政时,我朝连战连败,丧失北方大片领土,财政拮据,官吏,民不聊生。而汉王掌权只有一年不到,但各地皆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金军和辽军皆被击败。被金军洗劫的江南之地也很快恢复了元气。新皇登基,高丽、日本、安南、占城等海外诸国皆来朝贡。这可是太上皇在时从未出现的事。只要人民过得好,何必在意谁当政呢?”

    朱松一听,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道:“熹儿,你怎么会站在岳云一方说话?武将干政,原本就是朝廷大忌,而且岳云扶持赵琢上台,名义上尊其为我大宋新帝,却不将朝政交于他手,对朝中诸事皆擅作主张,自号首相,大权独揽,乃是实实在在的奸臣啊!你可别被他的一些收买人心举动蒙蔽了啊!”

    朱熹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在这方面,自己和父亲的看法差距是南辕北辙了。而且父亲是个老顽固,想说服他太难。只不过,从父亲中午的回来的表情看,似乎在赵构那里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十分不快。

    他知道自己父亲虽然迂腐,却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要不然也不会以前秦桧多次招揽他都拒绝了。能让他如此难受,只怕是赵构有什么决定引起了他的反感吧。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心思活跃了起来。回忆起在临安学院时。教授他算术的老师曾在课间悄悄给他说的话:“朱熹同学,如果你感觉你父亲有什么异常,一定尽快告诉我,这样才能阻止你父亲犯错,以免成为朝廷和民众的罪人!”

    “爹,我下午还要去学院一趟,拿些书回来复习!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朱熹回头对自己父亲说道。

    朱松倒是没有在意。只说了一句:“你快去快回吧!”

    三个时辰后,几份情报已经汇集在岳云的桌上。

    第 585 章 大成者,中国封建时代儒家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学术思想,在中国元明清三代,一直是封建统治阶级的官方哲学,标志着封建社会意识形态的更趋完备。元朝皇庆二年(1313年)复科举,诏定以朱熹《四书集注》试士子,朱学定为科场程式。朱元璋洪武二年(1369年)科举以朱熹等“传注为宗”。朱学遂成为巩固封建社会统治秩序的强有力精神支柱。它强化了“三纲五常”,对后期封建社会的变革,起了一定的阻碍作用。朱熹的学术思想在世界文化史上,也有重要影响。

    他这时不禁对这位牛人大感兴趣,眼下的朱熹才十七岁,还只是一个少年,接受新鲜事物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加以塑造,他极有可能不会成为一个理学大师,反而会成为一位宣扬新思想的教育家。

    想到这里,岳云便对身边的杨兴道:“杨兴,帮我去通知一下万俟卨,让他安排我和朱熹见一面吧,我看看这小子堪不堪重用!”

    杨兴听后,不禁有些惊奇,这朱熹不过才是个毛头小子,且是对岳云不太服气的朱松之子,怎么岳云还对其大有兴趣呢?

    他略有些迟疑,提醒道:“汉王,这朱熹才十七岁也就罢了,毕竟现在提拔的许多官员岁数也都不大……只是,这朱熹平素可没听说他有多出众啊。顶多就是年少时背四书五经比较厉害,而且还是朱松的儿子,万一提拔到重要岗位后,和他老子一个想法,可就成了我们的心腹大患啊!”

    岳云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杨兴,你放心,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不过此人如果运用得当,必是第二个陆游,当年我提拔陆游为红河州知府时,他也只有十七岁,也是很多人反对。但事实证明,他干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有信心,朱熹也会同样出色的!”

    听岳云如此一说,杨兴自然便不好说什么了,于是便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下去通知万俟卨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朱熹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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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刑部的府衙内,万俟卨热情接待了杨兴。(搜读窝 .souduwo.)虽然杨兴的官职只是岳云的亲兵队长,但他的官品却是正四品的承宣使,竟然和关铃、牛通、曹宁、高宠等都统一个级别。万俟卨又知他从岳云担任背嵬军统制开始,就一直追随其左右,岳云商量什么大小事情从不瞒他,又岂会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亲兵队长看待。

    “万大人,汉王吩咐,希望明天在临安学院和朱熹见一面,之所以不直接通知他到岳府或者兵部去,一来是怕吓着他了,二来也怕朱松起了疑心。”杨兴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将岳云的话转述了一遍。

    “没问题!我就让他的老师通知其来学院一趟,就说要发复习资料好了。”万俟卨一口便答应了下来。然后随即问道:“杨将军,那对朱松其人如何处理呢?汉王可有指示?”

    杨兴想了一会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但从几方情报应证,赵构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极有可能想引狼入室,所以招致朱松不满。但汉王并未交待如何采取下一步行动,应该还想再等等看吧!”

    “哦,明白了!”万俟卨这时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万大人,杨某就先告辞了!”杨兴双手抱拳作了一揖。

    “万某送送您!”万俟卨亲热地将杨兴送出了刑部府衙大门。

    然后神色犹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见他回来,万无忧方起身问道:“大哥。这件事很平常啊,可能是汉王认为这朱熹是个可造之材吧!所以想见面了解一下,准备提拔。你怎么一脸不安呢?”

    万俟卨这时方叹道:“我是觉得汉王太优柔寡断了,明显赵构在策划一个大阴谋,如果我们不赶快采取行动先下手为强,只怕会中暗算呢。”

    “没这么严重吧!”万无忧眉头一蹙道:“之前的方针都是为了引蛇出洞,把赵构一党一网打尽。如果现在就打草惊蛇。顶多把赵构、刘子羽一干人擒住,他们的同党仍会潜伏下来,暗中和我们捣乱。一旦将来北伐中原时。他们在后方作乱,就麻烦了!”

    “这我知道,但是现在增加了一个变数。那就是赵构在暗中勾结金人,同时赵琢也暗怀鬼胎。我怕汉王养虎为患,反为其害啊!”万俟卨感概道。

    “那大哥您的意思是?”万无忧凝声问道。

    “直接抓捕朱松!撬开他的嘴!”万俟卨沉声道:“他是最忠诚于赵构的几个大臣,又位高权重,对赵构的阴谋一定知道得很清楚。现在他对赵构又有不满,正是我们从他口中了解赵构计划的好机会!”

    “可如果抓了他,会不会打草惊蛇呢?可会惊动赵构改变计划!”万无忧有些担忧道。

    “呵呵,我的想法是:不但让他吐露计划,还要他装着没有发生什么事一样!”万俟卨嘿嘿笑道。

    “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对赵构忠心耿耿啊,而且又是一把硬骨头。只怕不会向我们吐露的……”

    “放心好了!他再有骨气,对赵构再忠心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我们就针对他的弱点下手好了!”万俟卨不动声色道。

    “大哥……朱松有什么弱点呢?”万无忧有些迷惑道。

    “朱松的弱点就是太重情义!”万俟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他对那赵构是如此,对自己的老婆儿子也是如此。如果我们擒住他的老婆儿子加以胁迫。他便只有在效忠赵构和牺牲妻儿之间作出选择了!”

    “这……”万无忧不禁有些犹豫了。他迟疑了一阵后方提醒道:“大哥,朱松的儿子朱熹可是汉王比较欣赏的人啊!”

    “呵呵,欣赏是一回事,但要提拔重用又是另一回事……再说了,如果把赵构的阴谋拷问出来了,又没有打草惊蛇。汉王只会高兴,而不会责怪我们的!”万俟卨桀桀笑道。

    朱熹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上岳云。

    他不过是突然接到临安学院的老师派人来通知,说有新科举考试的一些复习资料要发放,让他上午来学院领取。但到了学院后,他的老师却是领着他到了一间雅致的小房间内,称有一位大人物要见他。

    而在这小房间内,却是站着一位二十多岁,身着白色绸衣,剑眉星目,丰神如玉的年轻人。

    当岳云微笑着向他打招呼时,朱熹只觉头都有些晕呼呼的了。他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是岳云。

    那老师给他们两人奉上茶水后,很知趣地离开了。

    “汉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实在太让我意外了!”朱熹激动地迎了上去,向岳云拜倒行礼。

    岳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微笑道:“朱兄弟多礼了!这里是学院,又不是在官场上,你不必太过拘谨!”

    能见到自己崇拜的英雄,朱熹心中实在是欣喜若狂。

    两人坐下后,朱熹方迫不及待地问道:“汉王,您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找我呢?”

    “哦,是这样的,今天本王偶然路过这里,便想趁机了解一下临安学院的情况,随便想听听你们这些学子对新科举考试的意见和想法。”岳云淡淡道。他并不想和盘托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朱熹却是依旧十分高兴,他欣喜道:“其实,象临安学院这样的高等学府早就应该设立了。之前在金军南侵前,家父也曾向太上皇提出过,但太上皇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如今汉王在各地设立了学堂,在临安设立了学院。和朱某以前所想的将教育分为小学和大学两个阶段的教育不谋而合!”

    “哦?说来听听!”岳云一听,不禁大感兴趣。他可知道朱熹除了是程朱理学的创始人外,也是历史上有名的大教育家。

    在原本的历史上,朱熹于公元1178年在庐山创办白鹿洞书院,广收门徒,并制定了学规。即: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的“五教之目”。

    “博学之,审问之,谨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为学之序”。

    “言忠信,行笃敬,惩忿窒欲,迁善改过”的“修身之要”。

    “政权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的“处事之要”。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的“接物之要”。

    这个“白鹿洞书院”后来成为中国著名的四大书院之一,而其“学规”则成为各书院的楷模,对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

    朱熹见这大宋的实际掌权者如此重视他的想法,亦是十分高兴,于是便侃侃而谈道:“朱某认为,应把一个人的教育分成‘小学’和‘大学’两个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阶段,两者应有不同的教育任务、内容和方法。在下以为:八至十五岁为小学教育阶段,其任务是培养‘圣贤坯璞’。鉴于小学孩童‘智识未开’,思维能力薄弱。所以,小学教育的内容是‘学其事’,让孩童在日常生活中,通过具体行事,懂得基本的伦理道德规范,养成一定的行为习惯,学习初步的文化知识技能。在教育方法上,应强调先入为主,及早施教;要力求形象、生动,能激发兴趣;以《须知》、《学规》的形式培养儿童道德行为习惯……”

    岳云听得十分惊讶,这已经和现代的小学教育方式很接近了。他立刻又问道:“那大学呢?”

    朱熹见岳云一脸欣赏的表情,顿时大受鼓励,忙接着说道:“十五岁以后的大学教育,其任务是在‘坯璞’的基础上再‘加光饰’,把他们培养成为国家所需要的人才。与重在‘教事’的小学教育不同,大学教育内容的重点应是‘教理’,即重在探究‘事物之所以然’。对于大学教育方法,在下以为,一是要重视自学,二是要提倡不同学术观点之间的相互交流。真理越辩越明……”

    岳云越听越惊喜,感觉这些历史名人果然不同凡响,这朱熹在教育方面的天赋的确高于常人。如果他能抛去后来搞的那套“程朱理学”的理论,改为宣传法治、民主、开拓、殖民、契约等思想精神,则对改造汉族的血性,和抢先世界其他国家进入资本主义社会,进行殖民扩张大有好处。

    待朱熹说完之后,岳云方微微一笑,凝声道:“朱兄弟,你可否有意担任礼部侍郎,分管教育?”

    “什么?礼部侍郎?”朱熹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父亲朱松可是为官了二十多年,才混到这个正三品的高官职位的,自己才十七岁,就担任如此要职?

    朱熹不禁低声道:“汉王,朱某十分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您觉得这是不是太草率了点呢?一来我的岁数太小,二来没有官场经验,三来这个职位现在应该是清照大家在担任吧!小生未立寸功,更没有什么资历德望,如何能担任此要职呢?”

    这也难怪朱熹对自己没有信心,十七岁的礼部侍郎,在大宋可是头一遭,没哪个官员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担任这样的要职。(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万俟卨的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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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岳云听闻之后,却摇了摇头道:“其实也不然,英雄立志岂不多在年轻时?甘罗十二岁为相,岳某也是十二岁就入伍了,还不是一样以成绩让怀疑的人心服口服!现在任情报部副部长的陆游大人,亦是十七岁就当上了红河州知府,不一样干得很好?经验嘛,都是慢慢培养的,有谁第一次干就有经验的啊?至于李清照那里,你就大可放心好了。(搜读窝 .souduwo.)她其实早就跟我提过,想辞去官职了。只是实在找不到人接手,才让她一直担任着。我的意思,你可以先跟她干一年,把礼部教育这一块的工作熟悉一下。为以后接任作准备!”

    朱熹见岳云都如此说话了,自然也就不好再拒绝了,而且他的确也很想尝试一下,出人头地,毕竟这时代的读书人,瞄着的就是当官,好光宗耀祖。于是,他当即便应承了下来。

    两人又交流了一阵心得后,朱熹方兴高采烈地回去了。

    就在朱熹去临安书院之际,万俟卨却带着一帮手下,将刚从礼部出来的朱松拖进了一条偏僻巷子,然后捆了起来,装进了麻袋。

    朱松被劫持到了刑部的大狱内,万俟卨虽然没有对他用刑,却是将朱松的妻子、小妾的贴身饰物一一摆在了朱松面前,称如果不交待赵构的计划,就将他的妻妾全部杀掉。然后再去杀了他儿子朱熹。

    不过朱松却是根本不信,坚持不吐露实情。

    万俟卨也是发了火。便真的当着他的面,杀了他一名小妾,并将小妾的头放在朱松面前,活生生将朱松和一干妻妾吓得昏死过去。

    当朱松被万俟卨用冷水泼醒后,才相信万俟卨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其坚定的信心不禁起了一丝波澜,毕竟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虽然忠于赵构,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妾儿子遭难。

    万俟卨看他有些动摇了,便又诳称已经将去金国的王嘉抓获。王嘉已经吐露实情,找他来只是想验证一下王嘉有没有说假话。并根据刑部掌握的情报,透露了一些已经明显判断出来的赵构的行动。

    朱松虽然官场经验丰富。但对于反审讯的经验却几乎是零,他便真的以为王嘉被抓,实情已经吐露出来。暗忖自己就算说了一些计划出来,也不是第一个出卖赵构的人。

    同时,万俟卨又向他保证,此事决不向别人透露,也不会对他采取什么限制措施。他依然可以继续和赵构一派之人往来,如平常一般,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想想吧:如果赵构起事成功,你便是助其复辟的五大功臣之一。莫非这时。我还能你拿怎么样吗?而如果赵构起事失败,你亦因向我们透露了情报,算是立了大功,亦不会导致全家被满门抄斩。这样进可攻,退可守。又不影响你的声誉,不知道朱大人还犹豫什么?”万俟卨娓娓而谈道。

    在万俟卨的晓以利害之下,朱松终于动摇了,在自己的一名小妾被再次砍下了头后,他终于吐露了自己知道的赵构准备的计划。但赵构还会不会改变计划,他也不清楚了。

    万俟卨拿到口供之后。看了数遍,也不禁脸色顿变。沉思了片刻后,他便下令放了朱松,然后急匆匆地向岳府奔去……

    待朱熹回到家中后,却见自己父亲神色苍白,面有忧色,虽然是冬天,额头上却是一粒粒黄豆大小的汗珠,整个人似乎憔悴了不少。

    朱熹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爹,你怎么了?生病了吗?我记得早上出门时,你都是好好的啊!”

    朱松这时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可能是因为出去走了一圈,有些疲惫罢了!唉,年纪大了,是感觉身体不如年轻时了……”

    说罢,捶了一下自己的腰,然后缓缓走进了卧室。

    朱熹虽然有些满腹孤疑,但见自己父亲除了精神差些,神色憔悴些,其他方面似乎的确没什么大碍,便只得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准备去礼部的事了。

    与此同时,万俟卨却是拿着刚刚得到的朱松的口供,急匆匆地到了岳府门口。

    这时,岳府正张灯结彩,笼罩在一片节日的喜庆气氛中。快过年了,李雨柔给岳府大大小小的家丁仆役、护卫丫环皆发了一个封着十两白银的大红包,让众人皆大欢喜。

    万俟卨到了岳府门口,表明身份后,门口的护卫便立刻引他进去,之前岳云亦向他们交代过,有几个人可以不必通报,直接来见他,其中便有万俟卨在内。

    待万俟卨进入岳云的书房后,却见岳云正在油灯下看着一大叠资料。

    他忙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口中说道:“汉王,属下有要事禀报!”

    “哦?俟卨请坐!”岳云招呼万俟卨坐下后,方问道:“有何要事啊?”

    万俟卨叹了一口气,从袖中拿出一叠口供,递给了岳云道:“汉王,这是朱松供出的赵构的计划。实在出乎我们意料啊!他竟然真的勾结金人了!”

    岳云心中微惊,但却神色依旧,对于赵构有可能勾结金人,他亦作了应对安排。

    水师现在有一半的兵力皆处于鄂州到镇江一线防御。且全是装备了螺旋浆和侧舷火炮的主力战舰,金军的水师想要渡过长江,还是很难的。

    同时,有了上次金军从海上直扑临安的例子后,宋军水师同样加强了海上了防御,从长江口到舟山一带的水面,长期有快船巡弋。而且,宋军还派出了数十艘小船,伪装成渔船和商船,深入到海州、胶州、威海等金国的主要水师驻地周围侦察。如果金军想再故伎重演是不可能了。

    他接过了那几页口供,然后一一看了起来……

    这一看之下,让他大吃一惊,不禁额头上微微现汗。当看罢朱松的口供之后,岳云方猛拍桌子,怒声道:“这赵构奸贼,实在是罪大恶极,岳某原想看在家父和易安居士面子上,饶他一条性命,现在看来,是绝对不能容他活下来了!”

    万俟卨听闻之后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想,岳云的心肠还是有些偏软,赵构如此对待他和岳飞,竟然还存了不杀之心。(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赵构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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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命亲兵将杨兴叫来,然后对他说道:“杨兴,速度把月漓、雨柔、月儿、文龙、文青、允文和随威几人叫来。◎聪明的孩子记住 超快手打更新 ◎现在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赵构的无耻程度!”

    杨兴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便立刻转身走出了房门。岳云拿着口供又仔细看了一下,方突然想起一件事,沉声问道:“俟卨,你把朱松抓起来了?”

    “没有,只是威胁了他一番,让他吐出了实情,同时用另外的手段胁迫他装着象原来那样,依旧和赵构等人来往。以免打草惊蛇!”万俟卨神色平静地说道。

    岳云听后,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其实不是没想过这样做,但总觉得有些不妥,毕竟自己的地位不同以往了,现在一举一动受人关注。

    如果自己下令拿下赵构一系之人,却又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只是猜疑的话,会很容易引发议论和不满的。

    而万俟卨作为自己的属下,却正好弥补了这一缺陷。他处理起这些事来,几乎是不带感情的,只看怎么做最有用,和最有效率。自己手下谋臣良将皆有不少了,但如此冷静思考问题的,除了虞允文外,就只有这个万俟卨了。

    这时,王童、薜源、陆文龙及岳云的三位夫人都已陆续来到书房,他们见万俟卨和岳云均是一脸凝重的神色,便知有大事发生。

    岳云叹了一口气,将那张口供递给了王童。说道:“文青,你念给大家听吧!”

    王童接过口供,见是朱松画的押,便不禁惊讶万分。虽然之前他们就知道此人是赵构一党,但却是打算到最后才将其擒下。而现在就让万俟卨去动他了,想必是情况严重之极,不然不会打草惊蛇。

    他于是便大声地念了起来。众人皆在一旁竖起耳朵凝神倾听。这一听,可是越听越惊讶,越听越愤怒。

    原来。岳飞和李清照打算在正月十六日结婚之事,虽然没有公开宣扬,但府中不少人都知道。而眼下距结婚典礼也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了。岳飞的许多老部下、老朋友,以及李清照的朋友,还在较远的地方,所以需要提前通知。

    届时,除了在四川的张宪和虞允文不敢分身之外,李宝、曹宁、高宠、关铃、牛通、代毅等将领均会从前线回来。而他们的兵符,会暂时交给副将掌管,以防备金人和辽人可能的进攻。

    而长江上在建康至镇江一线的水师统制原本是曹宁,但在这种情况下,便只能交给他的副将曾畅了。

    据朱松在口供中称。赵构的计划,便是让曾畅将水师调走,放金军渡江,占领建康和镇江。

    王童念到这里,杨月便不禁黛眉微蹙。反驳道:“夫君,这朱松是否在胡言乱语,或者有意挑起我们内部猜忌呢?曾畅可是一直在行营后护军的水军中任职的,在三年前因夫君和赵构达成的和解协议而和一大批岳家军将兵来台。这几年来,在我水师中也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最近才提拔成水师副统制的。他怎么会成了赵构的人呢?”

    不光是杨月,李雨柔和薜源也有些怀疑,毕竟曾畅可不是什么半路来投奔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是岳家军的人了。

    岳云这时沉声道:“曾畅有没有问题,便由月漓派人去详查一番吧!但切忌不可让其发现,以致打草惊蛇!”

    巩月漓点了点头道:“妾身明白!”

    王童脸上有些尴尬,便没有再念下去了,因为查内部之人的问题,应该是他这个监察部负责的。

    岳云见他表情,便知其意,忙安慰他道:“文青,此事你并无过错,原本你的职责,也是查内部之人有没有贪污渎职罪行,调查他们是否潜伏细作,本就不是你的事。我让月漓去调查,也是因为她对这方面熟悉一些。你不必在意,继续念下去吧!”

    王童这才放了心,定了定神,继续往下念。

    按赵构的计划,金军过江之后,便会攻打建康和镇江两城,依金军的实力,要攻下这两座重兵把守的城池也是很难的。特别是在守城的宋军又有火器的情况下。

    不过,江南之地原本就是赵构控制得最严密的地方。而岳云入主临安之后,只来得及将临安的城防接收了过来,对于其他地方的将领和士兵还未来得及进行整编和调动。

    因此,建康和镇江有两处城门的守将依然是赵构的死忠。他们会按赵构的安排,悄悄在夜间打开城门,放金军入城。造成金军攻克建康和镇江的事实。

    按照赵构的计划,金军在占领这两座城市后,将稍作停留。此时,岳云也应该得到了金军再度南侵的消息。有极大的可能性会亲自带兵前来支援。

    而常州是北上镇江及建康的必经之地。如果岳云要率军收复建康和镇江,必将在常州作停留。

    但常州城守尤沙是赵构的心腹。届时,他会请岳云入住在离常州府衙不远处的一处幽静别院。而暗中却在这别院的地下,埋藏了大量炸药,待岳云入睡之后,便点着引信,将岳云炸死。

    当然,赵构也作好了备用方案,即万一岳云没有亲自带兵来救,而是派陆文龙或者张力、韩彦直等人来时。亦会采取同样措施,在炸死主将后,让常州守军和金军里应外合,进攻来援的岳家军。

    此时,因主将被炸身亡,友军又突然反脸,来援的岳家军几乎是必败的。到了这个时候,岳云则肯定会亲自率军出击了。

    而当岳云离开临安,城中主力又几乎被抽调一空后,早有准备的城中叛军将会立刻起事,杀进皇宫,拥戴赵构复位,并将赵琢杀死。随后,便会诏令天下,宣布岳云为叛逆,然后与南下的金军一起,夹攻岳云的军队。同时,明州、嘉兴、乐山、苏州、无锡等地的叛军也会同时起事,一举奠定胜局!

    众人了解到了赵构的全盘计划后,皆为之惊出一身冷汗。这赵构也太歹毒阴险了,竟然勾结了金人入侵,全然不顾金国抓了他的母亲和姐妹为官妓,占领了大宋大半江山。只为了自己能复位,当真是不择手段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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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岳云的应对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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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鼎天小说居 .dtxsj.)  陆文龙当即便破口大骂道:“直娘贼!老子真的想现在就冲进皇宫去,把这鸟赵构一刀杀了!对金国如此卑躬屈膝,对自己人却又如此阴险狠毒,这样的皇帝,恐怕历朝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王童、薜源、巩月漓等人虽然没有大骂赵构,却也个个面现怒色,紧握拳头,显然是动了真火。(搜读窝 .souduwo.)

    岳云亦是叹了口气道:“可惜啊!咱们大宋还是愚忠者甚众,到现在还有不少人效忠他,认为他才应是大宋真正的皇帝,朝中大臣亦还有人来找过我,认为我不该软禁赵构。真不知道他们得知了这些事后,有何感想?”

    薜源这时目中亦是闪过一丝寒光道:“汉王,眼下既已知道赵构的计谋,我们便不难对付了!虽然在江南诸地仍然有大量官员和武将效忠他,但愿意跟随汉王的人亦是越来越多了!我们正好可来个将计就计,将其一网打尽!”

    岳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绝不能让完颜亮被赵构说动南下,否则,将又让江南刚刚才恢复过来的经济再度陷入绝境。而且,也让我们没了休养生息的机会。届时,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江南百姓,定会强烈要求我们北伐……可如今,还没到时候!”

    众人听闻之后,均连连点头,尤其是主管财政的李雨柔,更是清楚无比。眼下宋军才经过了收复江南、平定荆襄、进攻吴璘、抵御辽军的几次战役,武器弹药消耗十分巨大。虽然暂时一统了全国。但各地军队都还没有统一整编,官员和将领也没有进行清理整顿,要不然赵构也不会联络到这么多人跟他一起造反了。新的政治体制已经在中央建立起来了,但要在各地推行却还有待时日。这都需要给新政权一定的喘息机会。所以,现在是不能和金国开战的。

    “夫君,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截杀王嘉呢?现在基本可以断定,王嘉十有就是赵构派去金国的使者!”巩月漓一双美眸闪过一丝寒光。在听到赵构企图炸死岳云的毒计后。她也被震怒了。

    岳云略一思量,却是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要,如果现在杀了他。一来打草惊蛇。让赵构有了警觉,二来赵构亦可再派人去出使金国。所以,我们还是另外想办法阻止金军南下吧!”

    “那用什么办法呢?赵构这昏君不知道又许给了金人多少好处。我们总不可能也学他那样。给金人割地赔款吧!”巩月漓不禁皱眉问道。

    薜源听后却是微微一笑道:“巩夫人不必着急,下官以为,那金帝完颜亮亦是一个精明之人,不会押注在一个快要失败的人身上。一个失败的人,就算他许下的条件再好,也是兑现不了的。只要我们让他明白,赵构是必败无疑,他自然就会放弃违约南下的念头!”

    “哦?那薜大人的意思,是也派人到中都去,向完颜亮游说了?”巩月漓立刻反应了过来。

    薜源点了点头道:“金帝完颜亮只要明白赵构将亡。自然便会知道,他举兵南下是必然失败的。我若是他,这个时候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剿灭完颜雍上面。不然等辽国和我们都抽出身来,他还没有把完颜雍灭掉。只怕三国之中,第一个败灭的就是金国了!”

    薜源的话让众人均频频点头。

    岳云亦是十分赞同。他于是便起身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可派使者去一趟金国。届时,甚至可以许给完颜亮一些甜头,比如说同意卖给他一直很想搞到的火枪!”

    “啊!火枪?”众人一听,皆是大惊失色。

    “夫君,火枪可是咱们的看家武器啊!怎么可以卖给金人呢?”李雨柔眉头一蹙。忙问道。

    在座众人也都非常不解,象火枪这样的大杀器,理应是捂得越严实越好,怎么可以主动卖给未来的敌人呢?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其实也不想让它流露出去,但现在已经是拦不住了。此事让月漓来说明一下,你们就清楚了!”

    巩月漓点了点头,柔声道:“从年初我们收复临安开始,到上个月,据军部统计,全军共丢失火枪三千余支,其中大部分是在对辽国的战斗中遗失的,小部分是所属主力部队士兵弄丢的,甚至出现过连人带火枪同时消失的情况!”

    顿了一下后,她继续说道:“由于我军火枪配发部队日渐增多,现在不光是从台湾带来的主力部队和新招募的士兵配发了火枪,就连一些可以信任的厢军也开始在换发了。由于配属火枪的部队多了,其中人员便良莠不齐,在敌人的重金诱惑之下,偷卖火枪及子弹,甚至带枪投敌的事已经发生了多起……”

    她这时脸上不无遗憾地说道:“据我们情报部和火器制造局的估计,在一两年之内,辽国和金国都将能够自行生产火枪。虽然他们制造的火枪可能质量和射速上差我们一大截,但我们想封锁这项技术已经不太可能了!”

    众人听了均是一阵默然,虽然他们早猜到了火枪的技术迟早也会象火炮一样被敌人掌握,但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岳云叹道:“所以,既然敌人迟早都会研究出来,倒还不如干脆把火枪卖给他们算了。一来,我们已经研究出了新式的燧发火枪,估计在三年内可以给主力部队换发。如此一来,便可以将换下来的火绳枪处理给他们,从中赚取点外快。二来,卖给他们的火枪正好可以在其中动点手脚,诱导他们往错误的方向研发。使他们的火器性能始终追不上我们!不过,燧发枪就得绝对保密了,千万不能让敌人知道!”

    巩月漓、万俟卨和王童均神色一振,齐声道:“我们一定想办法,做好这方面的防备措施。

    岳云这时将头转向薜源,轻声道:“随威,今趟就辛苦你了!要麻烦你去金国一趟!向完颜亮澄清厉害!”

    薜源作了一拱,凝声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

    岳云这时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如矩道:“眼下我们已经知道了赵构的全盘计划,便可以针对性的加以布置,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在他们起事之时,一举剿灭,同时把那些对朝廷不满,暗藏祸心之人一网打尽!我的意思,便是这么办……”

    说罢,他便将自己刚才想的针对性计划和盘托出……

    王童、薜源、万俟卨等人均仔细听着,然后边听边提出自己的意见,一步步改进这个计划,力争万无一失……(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各方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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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前夕,中都正下着白雪之时,汉城的天气却是十分晴朗,淡蓝色的天空,像经清澈清澈的水洗涤过,水灵灵,洁净净,既柔和,又庄严;没有游云,只有太阳,万里一碧的苍穹,洋溢着暧和的阳光。

    与外面的天气相反,汉城皇宫内,监国公主王雯和群臣却正恭敬地请金国使臣萧裕坐在左首的座位上。

    高丽一直以来就是金国的藩属国,在王构统治时期,更是对金国马首是瞻。眼下王雯接掌政权以来,虽然心向大宋,但金国近在咫尺,和高丽陆地相连,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而且现在金国分裂为以中都为首都的完颜亮政权,和以上京为首都的完颜雍政权,两方都说自己才是金国正统,彼此之间攻伐不止。

    面对如此状况,王雯便听从了太师朴永生的意见,采取两不相帮的中立政策,以免站错队。

    可如今,完颜亮派出了自己的老师萧裕来访高丽,要求一起出兵攻打完颜雍,就逼得自己不得不作出选择了。

    萧裕向王雯作揖行了一礼,然后慷慨陈辞道:“尊敬的公主殿下,眼下我大金叛逆完颜雍一伙,占据了上京及辽东大片地方,与我中央政权负隅顽抗。吾皇一直念在其为宗室贵族,且以及为大金立过功劳份上,对其网开一面,却不想此人被野心蒙蔽了双眼,虽然连战连败,却一直不肯投降……”

    他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今趟圣上终于为之震怒,准备过年后便发兵将完颜雍这逆贼消灭。此番老臣前来,便是想请公主殿下一起进军,共同剿灭叛逆。”

    王雯听闻之后,俏眸闪动,现在的她穿着雍容华贵的金黄色锦袍,脸上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娇憨可爱神情。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她和柳宗敏对视了一眼,便故作为难道:“我高丽自然是和大金国陛下站在一起的,进攻逆贼完颜雍当是义不容辞!只是我高丽今年才经历了王成和元昊之乱。无论军队还是民众,皆伤亡惨重,国内粮草、银钱皆十分短缺……”

    萧裕不待她说完。便立刻抢过话头道:“公主殿下不必忧虑!我大金国陛下历来赏罚分明。如果此次高丽尽心尽力,辅佐我大金剿灭叛逆,则我国将把图们江以东的保州、宣州、定州等地赐予贵国作为奖赏。同时,还可免除高丽十年贡俸。不知公主殿下意下如何呢?”

    王雯倒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她座下的高丽众臣一听,顿时全都有些心动了。

    萧裕说的那块土地,原本属于中原。但在唐灭之时,便由高丽趁机发兵抢夺了过去。后来辽国崛起后,便勒令高丽归还。但高丽却根本不想吐出这块到嘴的肥肉,反而扩军备战,准备占领更多的土地。

    此时。宋太宗赵光义刚刚登基不久,一心想夺回燕云十六州。便发兵攻辽,与辽国在幽燕一带征战,互有胜负,高丽便趁机与宋联盟。共同防辽。同时,在这块土地设立官府,招募流民,将其完全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辽国为了避免两线作战的危险,便对高丽多有忍让,以便全力对付自己的主要敌人宋国。让高丽得以喘息了几年。

    只不过。高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块土地,宋辽两国便于公元1004年达成了“檀渊之盟”。辽国没了后顾之忧,高丽的噩梦便到来了。

    辽圣宗于公元1010年和1014年两次讨伐高丽,高丽的首都开城都被攻占了,当时的高丽王王询被迫迁都汉城。后又上降表乞和,表示奉辽为正溯,向其称臣纳贡,并与宋绝交。

    辽圣宗方罢兵北归,与高丽以清川江为界,而鸭绿江以东的女真人故地则置保、定二州进行管辖。

    而这两州在辽国灭亡后,便由后起的金国占领,高丽虽然一直想取得这块土地,不过金国比之前的辽国更加强大和凶残,让高丽国王王构更是不敢打这块土地的主意。可如今完颜亮主动表示,愿意将这块土地给予高丽,便让高丽群臣不由有些心动。

    朴永生当即便出列,向王雯躬身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保州、定州、宣州等地,乃辽国从我国手中夺去的,几位先王皆遗言要想法夺回。如今大金国陛下如此器重我国,主动提出将其赐于我国。我们又何必拂逆上国的意愿呢?”

    朴正昌亦出列赞同道:“公主殿下,国师之言甚为有礼,臣附议!”

    “臣附议!”

    “臣亦附议!”

    立刻,殿内的高丽群臣也皆一个个表示了赞同。

    王雯黛眉微皱,她倒不是对那块土地不感兴趣,只是对金国的信用着实有些担心。之前在和岳云、李雨柔等人一起生活时,他们可没少给她灌输金人不讲信义的观念。

    于是,她向柳宗敏瞥了一眼,然后柔声问道:“柳丞相,您的意思呢?”

    柳宗敏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王雯的问话后,方微微一笑道:“依老臣看,大金国陛下既然如此深情厚意,我们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只不过,完颜雍毕竟兵强马壮,不然也不会让金国一直无法将其剿灭了……”

    他这时将头转向萧裕,抱拳作了一揖道:“萧大人,不知此次进攻完颜雍,贵国陛下打算出多少兵呢?不会让我高丽去吸引叛军主力吧?”

    萧裕冷哼了一声道:“这怎么可能?剿灭之战,主要还是由我金军担任主攻,只需贵国从旁协助即可!只不过,如果贵国只是派几个小兵在金人城池外走动一下,就想取得这三州之地,自然也不可能!”

    柳宗敏一听,方心中稍宽,虽然萧裕说话无礼,但从表情上看,倒是真的可能要对完颜雍采取大规模进攻了。

    看来,这位篡位上台的金国陛下已经沉不出气了,他决不容忍金国有第二个起兵造反的皇帝出现。而且算算时间,宋国的内乱和辽国的内乱都渐渐平息下来了,他如果再不把完颜雍消灭,将来的中原大战,他便极有可能率先败北。

    想到这里,柳宗敏方拱手向王雯说道:“殿下,老臣以为,既然萧大人态度如此诚恳,而金国又是我国的宗主国,那出兵为其助战,剿灭叛逆也是天经地义之事。老臣认为,此事可行!”

    王雯见柳宗敏也如此说,方松了一口气,这位柳丞相是当年辅佐她上位的大功臣,不但足智多谋,对她来说,也是亦师亦友,他都如此发话了,想必应该能行。

    “好!那便请萧大人回去通报贵国陛下吧!本公主同意了!只要贵国一发兵,我高丽的大军便会北上,配合贵国主力进攻叛军!”王雯起身郑重地说道。

    “公主英明!”萧裕微微一笑,作了一揖道:“既是如此,那老臣便回去复命了!”

    “萧大人请!”柳宗敏、朴永生两人将其一起送出了皇宫。

    待萧裕被送走后,王雯方目中闪过一丝精光,她将朴昌正悄悄唤到一边,低声道:“昌正,你派人去一趟临安找岳大哥吧。之前他曾给我说过,如果金国和我们有什么大事发生,就派人通知他一下,大家共同进退。”

    朴昌正连忙点头,对于岳云,他亦是十分敬佩的。

    接着,王雯又和军方的几名将领商量了一下调兵备战之事,高丽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动了。

    王嘉乘船到了塘沽,然后从那里雇车进入中都,再到皇宫面见完颜亮。

    此时,完颜亮正在自己的御书房和哈迷蚩及纥石烈志宁商量备战事宜,听说王嘉来了,便眉头微皱道:“让他进来吧!”

    王嘉进来御书房后,便向完颜亮跪下,磕了一个响头,然后一脸谄媚地说道:“外臣王嘉参见陛下!”

    “你起来吧!”完颜亮抬了一下手,然后没声好气地问道:“王大人,你回去临安一趟,结果如何?赵构是否同意朕的条件?”

    “这个……”王嘉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外臣回去面见了官家,官家的意思,乃是可以割让剑门关,但巴东及江南的建康、池州等六座城市却是不同意割让……”

    “大胆!”纥石烈志宁大吼一声,怒目而视道:“赵构小儿已经是岳云的阶下囚了,只怕以后连出皇宫都办不到了。到了这时,他竟然还不同意我们的条件,分明是没有诚意!来消遣我们的!”

    王嘉被他一通大吼,吓了一跳,连忙颤声道:“纥石烈将军!误会啊!误会啊!我国官家可是真心乞求大金帮忙的!只是那六座城市及巴东之地,实在于我大宋关系紧密,如果割让,国内反对之人甚众。只怕就算岳云肯放过官家,官家也坐不稳皇位了……”

    他这时见纥石烈志宁怒气稍消,忙谄媚地向完颜亮躬身行了一礼道:“不过,陛下放心,我国官家虽然没同意割让那几座城市,却深感大金国对鄙国的照顾和情谊。所以,我国官家另外开出了两项优厚的条件,包陛下满意……(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两拔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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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什么条件?”完颜亮余怒未消地问道。

    王嘉忙道:“我国官家表示,愿意将每年上贡给大金国的白银涨至四十万两,丝绢涨至四十万匹……同时,我国官家还表示,如果陛下能支持他复位成功,还会将秀宁公主送往中都为质!”

    “什么?秀宁公主?可是那位国色天香,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赵滢儿?”完颜亮一听,顿时脸上露出一副急色的表情。

    赵滢儿的大名在宋国或许不太响亮,但在金国的女真贵族之中,却是颇为闻名。

    这乃是因为靖康之难后,宋国的大量公主、嫔妃,都沦为了金人的泄欲工具。其中有些运气好的,被女真贵族看中,收作了小妾,虽然依然地位低下但至少锦衣玉食不成问题。

    而运气差的,或者在金人的有意为之情况下,如韦太后、赵雪等人,则被沦为浣衣院的官妓。

    金国贵族在得意之后,却也感觉索然无味,因为这些女子几乎都失去了反抗的动力,逆来顺受。

    而金国皇帝完颜禀在多次蹂躏了赵构的生母韦妃后,听闻赵构的义女赵滢儿才貌双全,又是力主北伐中原,对金强硬的奇女子。便起了要在床上征服这位主战的宋国公主的色心。

    在完颜鞑濑掌权时,因宋金达成了和平协议,他就托使者萧毅向宋国提出,希望娶得赵滢儿为妻。两家联姻。

    赵构知道消息后,顿觉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他认为,和金国联姻之后,金军便不会南下,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完颜禀便将彩礼和皇宫内安置赵滢儿住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只不过,他没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完颜鞑濑被兀术杀了。宋金之间又进入了战争状态,于是这联姻之事自然就作罢了。

    但由此一来,金国的女真贵族。十有**都知道了这位力主抗金的宋国公主赵滢儿的大名。而原本就是性好渔色的完颜亮更是知之甚详,他也做过将赵滢儿压在身下的美梦。听王嘉这一说,便有些心动了。

    哈迷蚩见完颜亮神色有些不正常。连忙干咳了两声,然后故意大声道:“送个公主来为质有什么用?而且赵滢儿谁不知道是岳云的女人了?她是死是活,你们官家还会放在心上吗?要找漂亮女人,依我们陛下的本事,哪里找不到啊?”

    完颜亮这才惊醒过来,虽然他是好色,尤好人妻,但对于江山和美色哪个更重要,心中还是有杆秤的。

    他于是便冷哼了一声道:“王嘉,你们的诚意未免不太够吧!这样吧!你先下去休息。等朕和诸位爱卿商量几天后,再给你答复!”

    王嘉无奈,只得拜倒行礼道:“既是如此,外臣暂且告退,不过还请陛下早作决定。以免日久生变……”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完颜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待王嘉走后,他方沉声道:“国师、志宁,你们觉得要不要答应赵构的要求呢?”

    哈迷蚩轻抚颌下长须,正待说话时,门外的太监又低声道:“陛下!宋国又派使臣来了!正在殿外等候!”

    “什么?又是宋国的使者?”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均是一愣。

    哈迷蚩倒是最先反应过来。他眉头一皱道:“恐怕这使者应该是岳云派来的吧!”

    “嗯!国师言之有理,朕估计他们应该也得到了风声吧。”完颜亮这时便对那门外的太监道:“你宣那宋国使者进来吧!”

    片刻之后,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便走进了完颜亮的书房,躬身向其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宋国使臣薜源参见陛下!”

    “薜大人免礼平身!”完颜亮一抬手,然后又命令太监道:“给薜大人赐座!”

    那太监连忙给薜源端来了一把椅子。

    薜源谢过坐下之后,完颜亮方问道:“不知薜大人来我国有何贵干呢?听闻薜大人在宋国官居户部尚书一职,为何会屈尊来当这使臣呢?”

    薜源心中微惊,暗忖岳云之前便说这完颜亮是个极为厉害之人,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光是这话中机锋,便已占了上风。今趟由自己前来,而非安排礼部中人来,主要是为了保密。但由完颜亮这样一说,倒似己方有求于金国一般。

    他于是淡淡道:“陛下过奖了,薜某数年前其实只是一海盗头目而已,蒙汉王错爱,将薜某提拔为了大宋的户部尚书,其实薜某也只是挂个头衔罢了,有什么事,还是户部的同仁们,大家一起商量着办。今趟来贵国,乃是想问陛下一句话:金国是否还是一个讲信用的国家?”

    “你好大胆!竟敢对陛下说出这种话来!”纥石烈志宁大怒道。

    他立刻向完颜亮抱拳作了一揖,然后说道:“陛下,志宁请求将这宋使推出斩首,如此污蔑我大金,其罪当诛!”

    完颜亮目光闪烁,盯着薜源,脸色阴沉道:“薜大人,如果你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可休怪朕不客气了!”

    薜源毫不畏惧,淡淡道:“难道陛下最近频频调兵遣将,又数次会见我国已被废黜的太上皇赵构的使者,不是意图南下侵我大宋吗?”

    完颜亮微微一惊,旋即却又释然了,如果以岳云的能耐,还丝毫不能查觉到赵构在暗中起事,倒是稀奇了。

    哈迷蚩这时轻抚颌下长须道:“薜大人,你恐怕弄错了吧,我大金只承认赵琢为宋国皇帝,陛下更与汉王惺惺相惜,怎么会去暗中会见赵构的使者呢?是不是汉王听到了什么风声,有所误会吧!”

    薜源微微一笑道:“这么说,那王嘉来中都,只是游山玩水罢了,并未与陛下与诸公会面,是吗?”

    完颜亮、纥石烈志宁和哈迷蚩三人一听,顿时心中一惊,暗忖这薜源连赵构派来的使者是王嘉都知道了,不知道他对此事的了解有多少。难道岳云已经在赵构身边或者金国高层之中有了地位极高的内应。看来,还真得在自己内部好好查探一番才行!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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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吃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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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薜源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他故作遗憾道:“其实,长江上我军的水师可不只有建康一处才有,就算曾畅想借故调走,我们仍会有水师前来支援,到时,待贵国水师船只载齐兵马行到长江中央后,我们先断其归路,再两面夹击,不知贵国的战舰在我军水师火炮轰击下,又能坚持多久?”

    完颜亮和哈迷蚩均面面相觑,金军的火炮不多,现在全都用于了陆上作战,完颜雍根本就没有水师与自己交战,所以金国的水师全无用武之地,都在几处港口歇凉呢。让他们去和装备精良的宋军水师火拼,那完全是找死。而且,薜源连与之联络渡江的宋将曾畅的名字都叫了出来,只怕对赵构的计策早就了如指掌了。

    纥石烈志宁听罢却是面色顿变,一拍桌子怒吼道:“薜大人,别以为你是使臣,就不敢杀你!我大金水师一年前连败你南宋水师,并在临安登陆,生擒赵构小儿。你道我们就真的惧怕水战吗?”

    薜源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微微笑道:“纥石烈将军,你也说对了,当时你们打败的是赵构,而非我们汉王。赵构或许搞阴谋诡计有一套,但真的遇上两国交战,其能力当真低下无比。陛下和纥石烈将军应该深有体会……”

    他这时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和这种蠢货合作,却置一年前与汉王达成的三年停战协议于不顾,实在有些可惜啊!其实。完颜雍也派使者来找过我们,想约我们共同夹击贵国,称自己才是金国正溯。只不过,汉王均念在和陛下的情谊上,没有同意。但若真的出现贵国撕毁协议的情况,暗中和我国内部的叛乱者勾结,那我国也只好和完颜雍联手了。毕竟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御书房内安静无比,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可以听得清楚。完颜亮、纥石烈志宁和哈迷蚩三人均为薜源的一番话震惊了。

    他们虽然猜到岳云有可能洞悉了赵构的阴谋。却未想到完颜雍也派人找过岳云,企图合攻自己。

    完颜亮自然想到,如果此次支持赵构。他起事成功了还好说,如果失败了,势必和岳云撕破脸了。届时,自己就将面临南北两个方向的敌人,处于两线作战的不利局面。

    哈迷蚩神色顿缓,忙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薜大人误会了,赵构那厮是派人找过我们,不过我国陛下乃是重情守义之人,怎么可能违背承诺,弃约南下?至于现在我军调兵遣将。乃是为了消灭完颜雍这叛逆!”

    “是吗?”薜源笑眯眯地说道:“那你们怎么会向王嘉提出,要赵构在复位后,割让巴东、建康、池州、江州等六座城池给你们呢?”

    完颜亮等三人这下再无疑虑,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败露,岳云定是在赵构身边安插了内应。且地位极高,深得赵构信赖,不然怎能得知如此机密之事。这样一来,赵构还有屁个起事成功的机会?

    完颜亮背上冷汗直冒,心想还好没答应赵构,不然必将损失惨重。如果完颜雍此时再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说不定在这场金国内战中,自己倒成了失败一方。只不过,要他就此罢手,他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怎么说赵构也给他许下了如此多的好处。

    薜源这时说出了一句话,成为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促使完颜亮下定了决心。

    “陛下,您和汉王交情甚好,汉王也对完颜雍这叛逆极为痛恨。今趟托微臣来中都,还有一件事想告知陛下。那就是我们同意将火枪卖给贵国,不知道陛下可有兴趣?”薜源漫不经心地说道。

    “什么?火枪?”完颜亮还未来得及说话,纥石烈志宁瞪大了眼睛,率先发问道。

    数月前辽宋在四川的大战过程,金国上下都很关注,特别是宋军火枪的巨大威力和对战争结果的影响,让金国将领皆为之震憾。他们自忖如果是自己遇上了宋军的火枪兵,也不会比辽军做得更好。所以,如何搞到火枪,使自己也能拥有火枪,以致将来不至于在和宋国的战争中吃大亏,成了金国的细作最重要的工作。

    眼下他们虽然搞到了一些火枪,并抓获和收买了一些宋军的火枪兵,但要想自己能生产火枪,却还差些火候。

    如果能够从宋国直接买到大批量的火枪,再将其用于平定完颜雍的战争,那对战争结果的影响,将是十分巨大的。

    薜源这时长叹了一声道:“是的!鉴于贵我两国的友谊,以及陛下与汉王的交情。汉王可是好不容易才顶着军中将领的反对,才决定下来卖火枪给贵国的……当然,如果陛下觉得用不着,我们也可以……”

    “用得着!用得着!”完颜亮心中大喜。他就是对火枪火炮十分感兴趣,一直想仿岳家军那样,建立火枪营。

    于是,他定了定神,慷慨激昂地说道:“薜大人放心,赵构那小儿就算派人来找朕,朕也不会加以理睬的,我大金愿与宋国世代友好,朕与汉王也是多年的好朋友,怎么会作出兄弟相残之事……”

    薜源听得差点吐出来了,这完颜亮还真是会演戏,这样无耻的话也说得出来。看来汉王认为,完颜亮的心计远比兀术厉害得多,果然不假。

    他于是点了点头,暗忖自己这趟任务算是基本完成了,现在就差最后宰金人一笔了。

    “陛下,火枪虽然我们同意卖了,可这价钱方面……”薜源沉吟道。

    “嗯,你们卖多少钱一把?”完颜亮忙问道。

    “我大宋制造的火绳枪分为长铳和短铳两种,长铳的多为步兵使用,射程较远,短铳的多为骑兵使用,射程较近。按照现在的市价,长统十贯一把,短统五贯一把,子弹十铜钱一发!不知道贵国打算要买多少?”薜源说道。

    “什么?这火枪竟然这么贵?”哈迷蚩一听,眉头便皱得象个“川”字,这种价格,金军买不了几把国库就要空了。

    薜源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国师勿要以为这火枪贵,其实还算便宜的了,这火枪制造起来可是麻烦之极,光是枪管铸造就极难,而且刻线槽、安火门、装弹簧,皆是……”

    他于是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忽悠得完颜亮、哈迷蚩和纥石烈志宁大眼瞪小眼,因为他们也搞不清楚火枪是不是制造起来这么难,是不是要用这么多“珍稀贵重材料”。只不过,薜源最后一句话却让他们下定了决心,再贵也只有咬牙买了。

    薜源最后一句话便是:“贵国的叛逆完颜雍也派使者向我们提出结盟,未获准后,便退而求次想购买火枪。我们汉王考虑到和陛下的友谊,还没答应他。可如果实在陛下嫌贵不愿意买,那我们也只好卖给他了,总不可能生意送上门不做吧……”

    完颜亮听后苦笑道:“你们汉王是武将还是商人啊?我怎么感觉他更象一个奸商?”

    薜源心中暗自好笑,脸上却是无奈道:“我们这些当属下的不好评论汉王,他行事自有自己的考虑。但依薜某看来,估计应该是他受了夫人李雨柔的影响吧,毕竟李夫人可是商人世家出身。”

    完颜亮和哈迷蚩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露出一丝苦笑,看来只有出点血了。他叹了一声道:“好吧!我们买就是了……”

    随后,薜源和完颜亮、哈迷蚩、纥石烈志宁商量了一番后,终于敲定:先卖给金军一千支火绳枪,其中八百支长铳,两百支短铳,子弹五万发,由宋国派船运到塘沽港交货。同时,宋国方面还表示,只承认完颜亮的朝廷为金国唯一合法政权,不承认两个金国,或“一亮一雍”。同时还承诺,不卖火枪火炮给“北金”。

    完颜亮也郑重表示,金国会严格遵守停战协议,不会南下攻宋。同时,只承认赵琢为大宋的皇帝,决不和赵构再有任何往来,更不会支持赵构复位。他甚至和盘托出了王嘉正在自己这里等候答复的事。

    薜源暗忖,此事汉王还真是料准了。

    只不过,出于使赵构作出错误判断的考虑,薜源并没有要求完颜亮一口回拒王嘉,相反,却要他假装答应王嘉,以诱使赵构按原计划起事,好让己方将其党羽一网打尽。作为回报,宋国方面可以多送一万发子弹给金国。

    完颜亮自是完全答应下来,并立刻将王嘉召来,装作犹豫了半天,才勉强同意下来的样子。

    王嘉心中大喜,连忙便磕了三个响头,谢过之后就告辞回去了。

    就在薜源也准备离开之时,萧裕也从高丽回来了。他向完颜亮禀报了和高丽交涉的结果。

    当得知高丽监国公主王雯愿意和自己一起夹攻完颜雍的消息后,让完颜亮心中更有了几分底气。也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总算没有错。

    既然宋金双方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接下来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薜源很快便也告辞离去。完颜亮随即便召集了军方的高级将领开始商议作战计划,准备对从小以来就一直暗中较量的完颜雍,大干一场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岳飞和李清照的婚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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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了,临安城皇宫张灯结彩,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而在御书房内,赵琢望着窗外的夜色,却有些心神不定。

    片刻之后,一名太监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然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赵琢见了此太监,方沉声道:“没事,海公公,监视朕的人去吃年夜饭了,暂时不会回来!”

    那海公公方松了一口气,低声道:“禀报陛下,在江淮的探子回报,金军虽然在往长江沿线行军,但去的全是老弱残兵,真正的南线主力正在往胶州、青州一线集结。”

    “看来当真不出朕所料!完颜亮果然选择了买岳云这边赢!”赵琢长吐了一口气道。

    “岳云那边的情况如何?”他又问道。

    “现在岳云表面上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但实则外松内紧,从老奴了解的情况看,他现在正调兵遣将,做好了迎战准备。赵构联络的那些军队,应该都已安排了相应的平叛军队对付!”

    赵构听闻之后目光闪烁,沉吟了片刻后,他方对海公公说道:“海公公,麻烦你去通知元荣,暂时停止实施原来的计划。如果金军不南下的话,岳云损失不了多少兵力,很轻松就能将太上皇的势力击溃。这时就算我们能杀死岳云,只怕也会失败。”

    海公公微微一愣道:“皇上是不是估计得过于严重了呢?如果岳云和赵构均死了,皇上便是大宋唯一的掌权者了,还有谁敢跳出来和您对着干呢?”

    赵琢叹了一口气道:“没这么简单,你小看了岳家军的凝聚力。我们又不能将岳飞、岳雷、还有他的几位夫人和两个儿子全部杀掉,只要这些人有一至二人还活着。便能站出来稳定大局。一旦他们反扑过来,光凭我们手中现在这点力量。只怕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所以……朕不能再重蹈三年前的覆辙,一定要谋后而动!”赵琢眼中闪过一丝隐忍道。

    三年前,他在秦熺的鼓动下,仓猝决定行刺赵构,结果事败被赵构查觉,虽然侥幸没有牵连到自己身上,但亦让赵构起了疑心。从此失去了争夺皇储的可能性,被打入了冷宫。如果不是金军一年前南侵攻克临安,主战派的赵眘又被完颜亮杀了。怎么会论得到他当皇帝?

    这一年来,他也一直活得战战兢兢的,因为知道自己以前和岳云矛盾很深,连和以前自己的心腹手下接触都是小心翼翼。唯恐被发现。直到察觉赵构的起事行动后。才决定趁二虎竞食之机,来个混水摸鱼,掌控大权。只不过。现在看来,又得暂时延后了。

    德昭二年正月十六日,太阳早早就升上了蓝天,将和煦的阳光洒在江南的大地上,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得象大海一般。

    临安城的百姓们都在议论。是不是老天爷知道岳元帅今日大婚,所以才格外赐予了临安一个冬日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岳府已经装饰得焕然一新。家具全是从临安几家最出名的木器店拉来的上等红木家具;绸缎锦绣彩都是从几家四川蜀绣店运来的。贴着“囍“字的大红灯笼也是江南最畅销的几家灯具店送过来的……

    站在门口的岳飞望着背后的新岳府,只觉有些心痛,他对身边的岳云低声道:“云儿,这未免花钱也太多了吧!”

    岳云微微一笑道:“爹,你放心好了!一个铜板都没花呢。全是人家送的!”

    “什么?云儿!我不是告诫过你吗?咱们虽然当了大官,但也要对百姓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怎么能学那些贪官污吏一样,强行索要财物呢?这些东西还不快给别人退回去!”岳飞一听,脸色顿时一板道。

    岳云还未来得及说话,在他身边的一个十岁,明眸贝齿的绝色少女嘻笑着为岳云辩解道:“嘻嘻,爹,你这可真错怪大哥了。那几户商家都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机会了,还有一些商家想送而没机会呢。而且,女儿可以证明,大哥绝对没有采取什么胁迫手段,全是别人心甘情愿的!”

    这位少女脸蛋是非常精致的瓜子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翘挺的小鼻子、尖尖的下巴,那俏美的五官好似初绽的嫩黄花蕊,青涩中透出娇美的芬芳。一笑时有种让人甜进了心窝的感觉。

    岳飞望见这少女,方神色缓和下来,他问道:“银瓶,这是为何呢?难道他们是想以后岳云给他们什么方便吗?”

    这少女正是岳飞的女儿,岳云的妹妹岳银瓶,她小手掩着嘴儿,两只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嘻嘻一笑道:“爹,这是他们想借您和易安居士的名气,打广告而已。把这些东西送给咱们后,他们在给别人介绍时,就可以说,岳元帅和易安居士结婚时,就用的我们店的东西。别人一听,自然就极有可能购买。这种机会他们可是从一大堆商家中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还和咱们岳府签了赠予合同。如果有人不信,来问咱们,咱们还得给别人解释,表明的确是用的他们的东西……”

    她这时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柔声道:“如果爹爹您要还回这些东西,从法律上来说,就是咱们违约了,要赔偿这些商家违约金的……貌似钱还不少,听大嫂说,大概要三千贯铜钱吧!”

    “什么?还给别人还要倒赔钱?”这实在有些颠覆了岳飞的观念。

    岳银瓶点了点头道:“是啊!合同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上述五家商家提供全套家具、灯笼、衣服绸缎、清洁用品、屋内装饰,不收费用。作为回报,我们同意他们在店内使用‘岳府指定用品’字样。如果任何一方违约,都要赔偿对方违约金五千贯铜钱的。”

    岳飞这才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这是谁同意的啊?”

    “这是我建议管家岳安和他们签的协议。”岳银瓶说道。

    “银瓶!你和岳安居然把咱们岳府的名头都卖出去了!”岳飞哭笑不得道。

    “爹,这也是怪您啊!不然女儿和岳安叔叔也不会这样做的!”岳银瓶叹道。

    “怪我?这是为什么呢?”岳飞奇道。

    “你不是说婚礼一切从俭吗?尽量少花钱,而正好这些商家找到我们,表示愿意免费提供这些家具和婚礼用品给岳府用,我和岳安一商量,就自然同意了。”岳银瓶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

    岳飞顿时无语了,只得装作无视的样子,等待朝廷的礼官到来。

    而在一旁的岳云却是心中有所感悟。看来,现在各种新潮思想层出不穷,尤其是法律和契约的权威性已经开始在江南一带逐渐树立起来了。哪怕是官府和民众之间,要雇佣工人,要采买物品,要修建设施,都签定契约。任何一方违约都要赔偿违约金。

    而一旦发生商事纠纷和民事纠纷,大家便要到法院诉讼,这个习惯已经开始养成了。临安城内已经发生了几次衙门败诉的案例。以往在民众看来神圣和威严的官府,也人性化了不少了。

    刚才的事只是婚礼前的一个小插曲,没过多久,朝廷派来的礼官也到了。今天就是岳飞大婚的日子,由于他的前两任妻子一个改嫁,一个身亡,所以李清照嫁过来之后便是正妻了。而且赵琢还将李清照封为二品诏命夫人,便成了皇帝赐婚,加上岳云和岳飞如今的地位和身份,这桩婚事自然就成了非同小可的大事。

    礼官是由礼部尚书范同亲自担任。

    他耐着性子跟岳飞讲解了半天在婚礼上他应该注意的事项。把娶妻、问名、纳吉、纳征、告期、亲迎、谢礼的详细步骤说了一番,听得岳飞都有些晕头转向了。他之前娶岳云的生母刘氏,和第二任妻子李氏都没有这样麻烦。

    随即,岳飞便在众人的簇拥下,骑着系着红绫红花的高头大马,和仪仗队、鼓乐队、及礼部委派的迎亲官员,抬着大批礼品,在岳云、岳雷一行人的簇拥下,披红挂绿地向李府走去。两旁还有大批禁军护卫,这架势快和天子成婚差不多了,当真是气派非凡。

    临安百姓早将沿途街道挤得水泄不通,岳飞的名字早就在大宋民众心中如雷贯耳,众人皆知全赖岳家军镇守边疆,才保得大宋江山在金人的屡次进攻下未失。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典故在大宋和金国已是人所尽知。而岳飞的《满江红》诗句更是成为士林学子和民众传颂的精典诗句。

    而李清照早在徽宗朝时就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她的《声声慢.寻寻觅觅》和《夏日绝句》等诗句也是广为流传。他们这位天下第一大英雄,和天下第一大才女的结合,成为了一段佳话。尤其是在婚礼日期公开后,临安百姓茶后饭余谈得最多的,便是这个话题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岳飞和李清照的婚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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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领头的这一大队人马浩浩浩荡荡地到了李府前,李元山和李雄立刻满脸笑容地率领全家人迎了出来。

    范同这时高声宣了圣旨,宣布由官家赐婚,岳飞和李清照结成夫妻,并同时任命李清照为二品诰命夫人。此刻,李府门前顿时烟火闪亮,锣鼓喧天。

    这时,李清照穿戴着一色大红的凤冠霞帔,头上盖着红色披巾,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跪受了金册和金宝。然后钻进了花轿之中。

    范同满脸堆笑,高呼道:“起轿!”

    十六名轿夫抬起大花轿,在仪仗队和鼓乐队的簇拥下,向岳府缓缓行去,岳飞戴着大红花,骑在白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半个时辰后,花轿才到了岳府,却见门口已经站满了背嵬军士兵。这场婚礼来的客人均十分尊贵,赵琢及朝中官员全部都来了,高丽、日本、南洋诸国皆派来了使者携带重礼到场祝贺。所以安全工作十分重要。

    这让到场的不少大臣暗自感叹,当年先帝大婚也没见这些国家派人来贺。看来当真是岳云说的,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只有强大的国家才能得到别国尊重。

    进入府内后,沿途尽是宾客、仆人和侍卫,当真是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待到了婚礼的堂屋,却见赵琢身着龙袍正站在厅内,充当起了主婚人,虽然他现在是皇帝,但对着岳飞却神色恭敬无比。一点皇帝的架子都不敢摆。

    这时,婚礼大典方真正进入了。接下来便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再向双方长辈敬茶……

    待这一大堆仪式完成之后,宾客们又一拥而上开始祝贺敬酒。李清照不胜酒力,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到了里屋去休息了。岳飞酒量极佳。还和一大堆认识的及不认识的宾客寒暄招呼,忙得不亦乐乎。

    当礼毕之后,所有宾客都进入筵席开始吃喝起来。岳飞才长舒了一口气。

    吃完午宴之后,岳云便暂时向宾客告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因为高丽的使者要见他。

    这名使者岳云也认识。是曾和他一起袭击王成和元昊控制下的,汉城城东卫所的将领,叫做朴正勇,当时他还只是汉城城卫军的一名都指挥使。而现在却已经被王雯提拔为城卫军的副统领了。

    朴正勇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一招手,只见两名高丽侍卫抬进来了一个金黄色的箱子,看上去还比较重。

    “汉王,这是公主殿下让我给您带来的礼物,希望您一定收下!”朴正勇说道。

    “给我的?”岳云愣了一下,他开始还以为是带给岳飞的婚礼贺礼。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不过想来也很正常,哪有贺礼在婚礼之后才送的道理。

    这时,两名高丽侍卫打开了箱子,取出一副亮晶晶的,闪着耀眼光芒的白色铠甲。这副铠甲在胸口和背心都有一个明晃晃的护心镜。铠甲上雕刻的花纹和图案皆十分好看。

    “汉王,这是公主殿下专门找我高丽最好的铁匠为您打造的腾龙铠甲,全系上好精铁铸成,可防普通刀剑的砍劈,而且重量很轻,关节处也作了专门处理。活动起来不会有不便。公主知您喜欢穿白色铠甲,所以特地让漆匠为您染成了白色。不知道您满意不?”朴正勇微笑着问道。

    岳云试着穿上了这副银白色的腾龙铠甲,感觉还挺合身的。他点了点头,欣喜道:“替我谢谢雯公主了,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朴正勇一听,亦是一脸喜色道:“汉王如此喜欢,想必公主知道后也会很高兴的!”

    “嗯!”岳云命杨兴将这副腾龙铠甲收了起来,然后给了朴正勇和两名高丽侍卫一盒银锭,足有五十两之多,让三人亦是心中欢喜不已。这要当他们两年的俸禄了。

    岳云招呼朴正勇落座后,方凝声问道:“对了,朴将军,这次雯公主让你来,有什么事呢?”

    他当然不会认为王雯只是为了送自己一件腾龙铠甲,虽然以两人的关系,她的确会这么做。但她现在的身份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爱慕自己的少女,更是高丽的监国公主。

    而自己的身份也不只是以前那个照顾她的大哥哥,更是大宋的实际掌权人。两人的身份掺杂了政治因素在里面,自然就不会那么单纯了。

    朴正通方正色道:“朴某此次奉公主之命前来造访大宋,主要是有三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恭贺令尊岳元帅大婚;第二件事便是带给您腾龙铠甲,公主说您为她付出很多,但一直无以回报,这件铠甲也只能略表谢意;而第三件便是希望汉王能卖给我们一批火枪,我们高丽马上要打仗了!”

    “哦?和谁?难道是和完颜雍?”岳云立刻反应了过来。因为和高丽接壤的国家只有金国,确切说应该是完颜雍控制下的金国土地。

    朴正勇点了点头道:“是的!金国的另一位皇帝完颜亮已经派来了使者,邀请我们一同发兵进攻完颜雍,并许诺事成之后将图们江以东的保州、定州、通州等地赐予我高丽。雯公主和朝中群臣讨论之后,认为这是个好机会,便允诺了下来。”

    岳云听后皱了皱眉头,在他看来,那块土地怎么说也是金国的领土,完颜亮据他了解,不象是个会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的人。高丽此次出兵,假如败了,那块土地自然无法到手,就算胜了,完颜亮如果过河拆桥,只怕高丽也拿不到土地。

    不过,在岳云这个穿越来的现代人看来,金国和辽国都算是中国内部的割据政权,自己将来会竭尽全力实现国家一统的。而高丽虽然历来是中国的藩属国,却总是外国。自己和王雯倒是关系亲密,但在处理国家关系上,却不能不考虑得更深远一些。

    想到这里,岳云便道:“朴将军,这火枪是我大宋抵抗金人的利器,暂时还没有对外出售,不过考虑到高丽和我们历来友好,雯公主更是和我是患难之交。她的面子自然是要卖的。这火枪,我个人是愿意卖给你们的。”

    朴正勇连忙一脸感激地谢过。

    岳云微微一笑,又接着道:“但你也清楚,我毕竟只是大宋的兵部尚书,只有调兵遣将的权利,这出售火器,得找户部和工部的人商量一下才行,虽然我在大宋是有不少的权力,但也不能让别人连发表意见的机会都没有吧……对了,你们要买多少呢?”

    朴正勇立刻说道:“朴某来之前,军部已经列了一个清单给我,计有长铳火枪六百支,短统火枪一百五十支,子弹四万五千发。不知汉王能否满足我们的需求呢?”

    岳云故作为难道:“我还不是太清楚火器的库存,得问问他们……”

    他这时瞥了朴正勇一眼,一脸热情道:“朴将军,你大老远来也比较辛苦,不如先在府上休息一阵吧!待我去把库存枪支弹药的数量,以及价钱查好了,再给你个答复吧!”

    朴正勇听罢,也知道今日就要办成这事是不行了,便只好点了点头,然后由岳云安排的家丁带下去休息了。

    岳云又将杨兴叫来,低声吩咐道:“杨兴,你去给文青说一声,让他帮忙买点适合送女人的礼物,我要送人!”

    杨兴听后,挠了挠后脑勺,奇道:“为什么要找文青呢?找几位夫人去买,不是更适合吗?”

    岳云没声好气地说道:“这是送给高丽公主王雯的,你说能叫几位夫人去买吗?”

    “哦!我明白了!”杨兴这才恍然大悟,反应了过来。他更想到以前在信阳时的那次送礼风波。

    当时岳云也是让王童去帮他给李雨柔送礼,送的礼物倒让李雨柔十分欣喜,但却因此引发了误会,以为岳云对自己有意思。结果寻上门来后,造成巩月漓大吃飞醋,两女由此至今都有些面和心离。

    “嗯,看来大公子果然吃一堑长一智,聪明许多了。王童上一次好心办成了坏事,这次再把如此重任交给他,应该不会再搞错了吧!”杨兴心中暗道。

    杨兴走后没多久,另一位家丁又来禀报了,称日本关西平氏和关东源氏也派来了使者,想见他。

    岳云无奈,只得又分别接见了他们。

    结果果然不出岳云意料,两名日本使者也是异口同声一般,称来大宋是为了三桩事。一来祝贺岳飞大婚,二来送岳云礼物,三来求买火枪。跟高丽使者朴正勇如出一辙。

    这下岳云就有些头痛了,他不想卖火枪给日本人,但却又不想在现在就得罪平清盛和源为朝这些人,眼下国内问题都一大堆,金国、辽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远远没到和日本撕破脸的地步。

    于是,岳云便搪塞说此事自己一个人无法作主,要经过朝廷商议后才能作出决定。但他会尽量想办法为其争取的,让两名使者先下去休息,一有结果就马上通知他们。

    两名日本使者无奈,只得在两名家丁的指引下,去客房暂时住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火枪卖还是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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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在房中踱了几步,方对亲兵说道:“你去宴会大厅看看,帮我把万俟卨、薜源、陈规、陆文龙和三位夫人都叫来!有要事商议!”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在岳云府上集中了,其中薜源、陈规和陆文龙都喝得有些面色微红了。只有万俟卨,由于他生就一副晦气脸,又把几方的人都得罪完了,连岳云的这些下属也不喜欢他,竟没有一人来向他敬酒。所以他倒是滴酒未饮。

    岳云微微有些歉意道:“今趟将大家叫来,打扰了大家宴后的活动和休息。岳某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事情来得突然,不得不赶紧和大家商量一下,好尽快给别人答复!”

    说罢,岳云便将高丽使者和日本使者到访的事述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不知大家觉得可否卖给他们火枪?”

    “夫君,不能卖给他们啊!高丽竟然觑视图们江以东的土地,如果还卖给他们武器,以后他们野心顿长,只怕会成我大宋的心腹大患!那日本虽然目前对我朝较为恭顺,也难保以后强大起来了,不对我大宋虎视眈眈。我们还是不要资助这些未来可能的敌人!”杨月立刻就反对道。

    之前岳云说要卖给金国火枪,她就不情愿。只是因为金国马上就要研制出来火枪了,才不得已而为之。但高丽和日本的锻造技术还和中原王朝差之甚远,就算手中已经偷到了样品火枪。要想仿制出来只怕也不是两三年能达成的。

    李雨柔却是不以为然道:“月姐,日本倒还罢了,小妹也赞同不卖火枪给他们。但是高丽却和我们关系良好,他们现在的监国公主王雯又与我们关系不错,与夫君亦是宛如兄妹。且他们购买火枪也是为了攻打完颜雍,不卖给他们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啊!”

    杨月一听急了,她柳眉倒竖道:“柔妹。我知道你和王雯关系好,这小姑娘我也对她比较了解。在以前,的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可现在。她却贵为监国公主,高丽的实际统治者。当她居于那个位置后,所考虑的问题便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将来我们灭了金国。和高丽接壤以后。双方发生冲突,你难道认为,她会不维护高丽的利益,只会忍气吞生吗?”

    杨月这一番话,让李雨柔顿时语塞。

    薜源和陆文龙对视了一眼,方干咳了两声道:“汉王,属下也认为,杨夫人的意见有些道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出售火枪能够为我们赚取一些利润,但流失出去之后,这些眼前的朋友万一将来成了敌人,可会给我们造成重大伤亡的!”

    万俟卨这时却出言反对道:“薜大人,万某却是赞成李夫人的意见。日本可以暂时放一放,直接就回答他们,我们生产的火枪自己都不够用,还没有多的卖给他们。要等一段时间才行……不过高丽倒是可以卖给他们了!”

    陆文龙一听,不禁惊奇地问道:“万大人为何如此认为呢?眼下高丽盯着图们江右岸的三州之地,一里旦让他们得手。只怕以后更想渡江西进,恢复他们的祖先高句丽王朝的领土。”

    虽然他不喜欢万俟卨这个人,但不代表他不清楚万俟卨的能力。陆文龙一向认为,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在搞阴谋诡计上胜过赵构和秦桧的,那便只可能是万俟卨了。

    万俟卨眯起一双小眼睛,轻抚颌下长须道:“杨夫人、陆将军,薜大人,其实不管我们如何保密,如何封锁,这火枪还是已经留传到国外了。眼下虽然只有辽国和金国手中有,但过不了两年,高丽和日本也必然会得到。他们虽然治炼及武器制造工艺落后我国,但假以时日,他们亦能仿制出来。与其不卖给他们,导致和他们交恶,迫使他们专心自己研发或者仿制,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卖给他们!这样或许能够使他们在火器上依赖我国,而不是自己去制造!”

    杨月、陆文龙和薜源尚在深思,岳云却是蓦然动容,万俟卨说的可不就是后世的商品倾销策略吗?当一个国家自己生产的商品,生产成本和难度比直接从国外购买高时,一般都会选择从国外购买,这样既省钱又省心。

    当然,如果这个国家的上层人士有远见,自然也会意识到,如此依赖外国是不行的。万一哪天外国不卖给自己产品了,岂不是就完了?

    所以后世各个国家的政府都在提倡自己的民众用国货,抵制国外的同类商品,以保护民族工业。尤其是在一个尖端科技上,更不希望受制于外国,哪怕多花几倍的钱和精力,也要自己捣鼓出来。

    只不过,那是在后世了,而在现在,能够看到这一点的人可谓屈指可数。各国民众更是哪样东西物美价廉,就用哪样,根本没有什么国货意识。

    想到这里,岳云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便向巩月漓问道:“月漓,依你的估计,如果我们不卖火枪给高丽和日本两国,他们要自行研究或者仿制出来,会要多久?”

    “最快三年,最慢五年!”巩月漓眉头一蹙道:“我们情报部在高丽和日本皆派驻了不少人员,发现他们皆在想方设法从我大宋走私火枪,但因我们在海上排查极严,他们一时难以得手,正在转移目标,想从金国和辽国取得。只不过,金辽两国的火枪原本就不多,且都严加管制,由专门的工匠进行研究,他们想从这两国得到火枪,难度只怕比从我们这里更大!”

    “嗯!这走私之事只能防一时,防不了一世!”岳云也是深有感触道:“事实上各地的厢军现在都向我兵部提出,要求换装火枪。我现在还可以以战事刚结束,主力部队的武器弹药损耗尚未补充完毕搪塞过去。可过了年后,就再无理由不给他们火枪了。届时各地厢军皆换装火枪后,流失出去的可能性将会大增。高丽和日本两国如果出重金购买,难保那些厢军士兵不卖给他们。”

    众人听后皆是一阵默然,如果不给厢军换装火枪,地方军和中央军之间就总有隔阂,厢军的将领和士兵认为没有把他们看成是自己人,容易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而且全国的军队也难以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战斗力会参差不齐。但如果火器在全队甚至衙役那里都普及开来的话,出现火枪火炮外泄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岳云这时将头转向陈规,凝声问道:“陈大人,有没有办法在火枪上作点手脚,让敌人不能仿制?”

    陈规听后,面有难色道:“让敌人不能仿制只怕办不到,但可以在一些关键部位进行处理,加大敌人折卸枪械后,进行仿制的难度。不过也只能延缓敌人的仿制进度……”

    “能延多少算多少吧!我们卖给金国和高丽的火枪,以及将来可能卖给日本甚至南洋诸国的火枪,皆要在关键部位进行处理!另外,陈大人,我们最新式的燧发枪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不相关的人员知道,同时要赶快进入量产化程序,力争在两年之内,让主力部队能全部换发成燧发枪!”岳云沉声道。

    陈规忙躬身行礼道:“属下明白,一定尽快处理!”

    岳云顿了一下,然后又对巩月漓叮嘱道:“月漓,你将我们的狙杀人员都派到金、辽、高丽三个国家去,要他们找机会暗杀所在国专事火器研制的工匠。尽量延缓他们的火器研发进度,以免出现追上我们的可能!

    “好的!夫君,待国内这件事一了,妾身立刻就会把专司暗杀的人员派去上述三国!”巩月漓点了点头道。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卖给高丽的火器价格之后,却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众人一看,竟然是岳飞来了。

    “爹,你怎么没在宴厅里陪客人啊?”岳云不禁愣道。

    岳飞一脸焦急地说道:“云儿!刚才前线急报,金军调动了大批战舰出现在长江水面上,极有可能再度南侵!咱们得赶快出兵才行了!”

    岳云听后,却是面色平静,他和书房内众人对视了一眼,方凝声问道:“爹,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按理说前线的急报应该是送到兵部的啊!”

    “是啊!不过今天是我大婚,兵部的官员全都在咱们这里,所以信使就直接交到若虚那里了。若虚知道后也是很急,就先告诉了我。”岳飞方解释道。

    李若虚现在是兵部侍郎,又和岳飞是多年的知交兼同仁,他得到消息后告诉了岳飞,也在情理之中。

    “爹!你别急,不过就是金兵南侵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孩儿已经有所安排。你就安心和清照姑姑一起圆洞房好了!此事我自有安排!”岳云微微一笑道。

    他心中暗忖,果然赵构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了,看来,这一场席卷江南的政治对决,终于开始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风暴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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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听后皆是一阵默然,如果不给厢军换装火枪,地方军和中央军之间就总有隔阂,厢军的将领和士兵认为没有把他们看成是自己人,容易给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而且全国的军队也难以形成一个有机整体,战斗力会参差不齐。但如果火器在全队甚至衙役那里都普及开来的话,出现火枪火炮外泄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岳云这时将头转向陈规,凝声问道:“陈大人,有没有办法在火枪上作点手脚,让敌人不能仿制?”

    陈规听后,面有难色道:“让敌人不能仿制只怕办不到,但可以在一些关键部位进行处理,加大敌人折卸枪械后,进行仿制的难度。不过也只能延缓敌人的仿制进度……”

    “能延多少算多少吧!我们卖给金国和高丽的火枪,以及将来可能卖给日本甚至南洋诸国的火枪,皆要在关键部位进行处理!另外,陈大人,我们最新式的燧发枪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让任何不相关的人员知道,同时要赶快进入量产化程序,力争在两年之内,让主力部队能全部换发成燧发枪!”岳云沉声道。

    陈规忙躬身行礼道:“属下明白,一定尽快处理!”

    岳云顿了一下,然后又对巩月漓叮嘱道:“月漓,你将我们的狙杀人员都派到金、辽、高丽三个国家去,要他们找机会暗杀所在国专事火器研制的工匠。尽量延缓他们的火器研发进度,以免出现追上我们的可能!

    “好的!夫君,待国内这件事一了,妾身立刻就会把专司暗杀的人员派去上述三国!”巩月漓点了点头道。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卖给高丽的火器价格之后,却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众人一看,竟然是岳飞来了。

    “爹。你怎么没在宴厅里陪客人啊?”岳云不禁愣道。

    岳飞一脸焦急地说道:“云儿!刚才前线急报,金军调动了大批战舰出现在长江水面上,极有可能再度南侵!咱们得赶快出兵才行了!”

    岳云听后,却是面色平静,他和书房内众人对视了一眼,方凝声问道:“爹,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呢?按理说前线的急报应该是送到兵部的啊!”

    “是啊!不过今天是我大婚,兵部的官员全都在咱们这里,所以信使就直接交到若虚那里了。若虚知道后也是很急。就先告诉了我。”岳飞方解释道。

    李若虚现在是兵部侍郎,又和岳飞是多年的知交兼同仁,他得到消息后告诉了岳飞,也在情理之中。

    “爹!你别急。不过就是金兵南侵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孩儿已经有所安排。你就安心和清照姑姑一起圆洞房好了!此事我自有安排!”岳云微微一笑道。

    他心中暗忖,果然赵构还是按原计划行事了。看来,这一场席卷江南的政治对决,终于开始了……

    岳飞听后,却是面色顿变,慷慨激昂地说道:“云儿,眼下虽是我大婚之日。但有金贼入侵,我岂能坐享清福而置前线军民于不顾?爹已经和清照说好了。准备立刻出征!你就把兵符给爹吧!爹还想用这把身子骨和完颜亮较量一下呢!”

    岳云吓了一大跳,自己这老爹一听和金国打仗,比谁都积极,竟然要在新婚之夜率军出征……去年年初时,自己和刘琦、吴璘征战时,他却是丝毫没有上阵的意思。

    “爹,您别着急!其实,金军入侵之事我早已料到了!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完全不需您出战了!您就还是在城中坐镇吧!”岳云忙劝道。

    这时,巩月漓、李雨柔、杨月,以及一干幕僚均劝说起来。但岳飞却就是不肯,执意要出征。

    最后岳云无奈,只得将李若虚叫来,然后将一部分计划透露给了他。

    李若虚听后,面色顿变,不禁暗忖,枉元帅和自己为他操心,原来岳云这小子早就安排好了套子等赵构去钻。

    他于是将岳飞叫到一边,低声在他耳旁小声说了几句。

    岳飞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惊疑未定地问道:“当真如此?”

    “元帅放心,此事不会有假!我们早有防备,且城中若无元帅坐镇,只怕那些宵小会有异动!”李若虚一脸郑重地说道。

    岳飞思量了片刻之后,方叹道:“好吧!既然云儿已经安排好了应对计划,那我就还是按云儿的计划行事吧!留在临安城中坐镇!”

    说罢,他便和李若虚一起出去准备了。

    房内众人这才放下心来,他们又低声核对了一下计划细节后,岳云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诸位兄弟,现在就依计行事吧!能否改变大宋的命运,在此一举了!”

    正月的建康,依然是天寒地冻,特别是长江沿岸的建康水师营地,更是从江上吹来阵阵刺骨的寒风,让人不得不把手脚和脖颈都缩在衣服里。水师统制赵耀因为要去临安参加岳飞和李清照的婚礼,便将职权交由了副统制曾畅接手。

    但就在水师官兵们都想好好呆在暧和的营地烤火时,曾畅却步伐沉重地出现在水师大帐内。

    他目光扫视了一下刚刚被通知来的六名统领,然后沉声道:“刚刚采石矶那边急报,金军在光州集合了大批舰只,似有南侵之举。我已经派信使以八百里快骑向临安报告了!现在,我们需立刻过去支援!诸位一会就速回营地,集合属下全部战舰,除留下一小部分六轮至八轮车船外,其余的战舰均随我一道,赶往采石矶支援!”

    他命令下达之后,六名统领皆露出震惊的表情,因为就在去年三月份时,岳云才和完颜亮达成了停战协议,约定三年内互不进攻。现在才一年不到,难道金人就要撕毁协议?

    一名身穿白铁铠甲,披着一袭红色披风的年轻统领立刻便疑惑道:“曾统制,消息确切吗?前几天采石矶的胡统领还和我碰过面,他说金军一如既往,没有动静啊!”

    曾畅打量了这名统领一眼,认出他是原镇江水师的一名副统领钟羽,在完颜亮南侵时曾英勇抵抗过。因此,岳云收复江南后,他便被提拔为了建康水师的统领,下辖三十艘战舰。

    曾畅不禁冷哼道:“钟统领,莫非你还质疑本将情报的准确性吗?”

    钟羽脸上顿现一丝微怒,但曾畅现在是他上官,还是台湾过来的将领,可算是岳云的嫡系了,只得忍气吞声道:“属下只是觉得敌情还未查明,便冒然将主力调往采石矶不妥!万一金军施的是声东击西之计,我们去援救采石矶后,却从浦口过江,那建康便危矣!”

    曾畅手握刀柄,神色不善道:“此情报乃是采石矶水师统制唐维派人送来的。言明在光州码头,金军集结的船只已达数百艘,岸上更有数不清的人马。难道你还认为唐将军会谎报军情吗?”

    钟羽忙低下头道:“属下不敢,只是觉得建康的水师不能全都调去,光州那边金军的异动安知不是疑兵之计!”

    曾畅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他环顾了另几名统领,只见他们神色皆有些疑惑。

    思量了片刻之后,他方哈哈大笑,轻拍了一下钟羽肩膀道:“钟统领果然谨慎,倒是曾某疏忽了!既然如此,那便由本统制率一半舰队镇守建康吧。钟统领你和其他五位统领率各自属下的舰队前往采石矶增援,听从唐将军指挥就行了!”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钟羽等六人无奈,只得齐齐拱手行了一礼,然后领命回营调集舰只了。

    建康水师的集合速度还是很迅捷的。半个时辰后,约近两百艘大小战舰就集合完毕,在钟羽的率领下向采石矶方向行去……

    待钟羽等几名统领的舰队消失在江面上后,曾畅方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对他的亲兵道:“准备小舰,前往江中央放信号,通知对面浦口的金军,他们可以过来了!”

    那亲兵应诺了一声,便即刻下去准备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曾畅与一干心腹亲信驾着小船行到了长江靠近浦口的江面上,然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点燃之后抛上了天空。

    “篷!”只见一朵鲜红色的礼花在浦口附近的江面上炸开,让长江北岸的人皆能看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便见浦口码头上停泊的大批战舰向南行了过来。

    曾畅心中大喜,正准备上前迎接之时,却听身边亲信疑惑道:“曾将军,不对啊!那些战舰怎么开得那么快?而且尾部有大量水花浮现,貌似是螺旋浆旋转的痕迹。金军几时也有螺旋浆战舰了?”

    曾畅闻言之后,先是一愣,暗忖难道是这项技术被金国偷了去?但旋即又觉不太可能,就算真的泄密了,金军也断无可能马上就造出如此多的螺旋浆战舰的。如此一来,这答案岂不呼之欲出——这是宋军的战舰,而非金军的……(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曾畅的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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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筋反应也不慢,立刻醒悟了过来,忙对身边亲信道:“快调转船头回去!咱们上当了!”

    亲信们一听也慌了神,连忙调转船头准备向长江南岸开去。

    不过就在这时,两发炮弹落在离他们的小舰周围爆炸,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立刻停船,如果再逃的话,我们将毫不犹豫击沉!”对面战舰上的水兵在甲板上打出了旗语。

    曾畅一望周围,只见一大批战舰已经合围过来,往长江南岸的退路已经被堵住了。而且,这些战舰上打的旗号亦是大宋水师。

    “前方是哪位统制的战舰啊?我是建康水师副统制曾畅,不要开炮!是自己人!”曾畅连忙喝令亲信打出旗语。

    对方见了旗语,虽然停止了开炮,却将他的小舰围得水泄不通。让他彻底打消了逃走的念头。

    这时,从对方旗舰船舷上抛下一道绳梯,甲板上的水兵要他们过来。

    曾畅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得与一干亲信一道,战战兢兢地爬上了对方的旗舰。

    “曾统制,别来无恙啊!”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文官向他嘻嘻笑道。

    曾畅见了此人,却是惊得目瞪口呆,因为此人正是情报部的二号人物陆游。在他身旁的却是镇江水师统制朱明。看来这些战舰应该是镇江水师的了。

    “陆……陆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曾畅结结巴巴地问道。

    陆游却面色一板,沉声道:“曾畅!你就别再装了。你的底细我们情报部早已查得一清二楚了。”

    他这时抑扬顿挫地说道:“曾畅,现年三十八岁,明州人氏。在绍兴十一年时,应汉王征召入伍。成为明州水师曹宁统领的属下水兵,因对水战颇有心得,又在击败萨摩潘和蔡景方的海战中立下战功,一步步升至水师统领。并在去年五月,被任命为建康水师副统制……”

    陆游念到这里,方一脸可惜地说道:“本来,不管是杨夫人还是曹将军,都对你颇为欣赏,但我们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赵构派到我水师中的卧底。还隐藏得如此之深,一直到现在才跳了出来。当初巩二哥把你极有可能是赵构的人的情况报告上来时,杨夫人还一个劲地帮你说好话。说你有可能当时是被逼无奈,如果以后没有作出什么出格动作。此事就当过去了算了……但没想到。你却还是选择了走这条路……”

    曾畅听到这里,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在情报部的监控之下了。他情知难以幸免。方破口大骂道:“老子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你们这群逆贼。软禁官家,立赵琢为伪帝,原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曾畅只怪自己无用,未能为官家尽力……”

    “住口!曾畅你倒真会血口喷人!赵构这小儿置父兄被俘之仇不报,只知对敌国屈膝求和,割地赔款。这样的大汉奸你竟然还要追随他?”朱明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他厉声喝斥道:“你今趟往浦口来。为的是什么?不过是想按赵构的吩咐,引金军渡江南下,为其复位而已!这为了一己之私,为了皇帝宝座,不惜引狼入室,实在是罪大恶极!朱某这些年来还一直当你是好人,我真是瞎了眼了!我呸!”

    说罢,他重重地往甲板上吐了一口浓痰。

    曾畅这时脸上不禁一阵青一阵白,被朱明抢白得无言可对。

    陆游却是依旧神色平静,冷冷道:“曾畅,你接金军过江后,想必就要引他们进建康城吧。你和建康城内的奸细是如何联络的?他名字叫什么?是守哪个城门的将领呢?”

    曾畅闻言后,先是一愣,尔后便哈哈大笑道:“原来你们想从我口中打听这些事啊?你们以为我曾畅会出卖别人吗?做梦吧!”

    朱明见罢,气得手按刀柄,恨不得宰了此人。

    陆游却是毫不动怒,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朱将军别急,陆某自有方法让他吐真话!”

    说罢,他对身后的侍卫道:“把那些人押上来吧!”

    侍卫应了一声,随即便到了船舱之中。片刻之后,只见从船舱内押出来一大堆人,男女老少都有,不下数十人之多。

    曾畅见了这些事,目瞪口呆道:“爹、妈,夫人,小天…你们也被抓来了?”

    这些人全是他的家眷,包括他的父母、妻妾、儿女、兄弟姐妹等全都被绳索捆绑着,拴作一长串。女眷和小孩见了周围明晃晃的大刀,均哭个不停,场面凄惨之极。

    陆游沉声道:“曾畅,你老老实实把我刚才问的都交待出来,你的家眷陆某一根汗毛也不会让他们掉的。但如果仍然不肯交待,就休怪陆某心狠手辣了!”

    说罢,他对身边侍卫道:“把香点上!”

    那侍卫应了一声,便在甲板上点着了一柱香。

    陆游冷冷道:“给你一柱香时间考虑!当这柱香熄灭之时,我就开始杀人了,如果你愿意置家人性命于不顾,也要维护卖国求荣的汉奸皇帝,那就由得你了!”你自己好生想想吧!”

    说罢,他便半闭着眼睛,开始养起神来。

    现在虽然天气还很冷,但曾畅的额头却是汗水淋漓。而他的母亲和妻妾,以及孩子都在一旁苦苦哀求,要他救救自己。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陆游望了一眼刚刚熄灭的香,眯起眼睛问道:“曾畅,你考虑得如何了?”

    曾畅这时脸色苍白,张大了口想说,却又迟疑不决不敢应答。

    陆游看出他心中的犹豫,桀桀笑道:“看来曾将军还真的想当个忠臣了。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来人!把曾畅的一干家眷全部砍了……”

    如狼似虎的侍卫们立刻便拔出了明晃晃的大刀,那些家眷们顿时慌了神,哭声震天动地。曾畅的父亲更是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不忠不孝,勾结金国,自己当汉奸不算,还要连累全家人。

    “住手!”曾畅终于还是无法忍受一干亲人因自己之故被杀。

    “如果我说了之后,就真的能放了他们?”曾畅铁青着脸问道。

    “当然了!他们只是寻常百姓,杀与不杀,其实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的!”陆游淡淡道。

    曾畅咬了咬牙,只得恨恨道:“陆游,算你狠!”

    说罢,他只得老老实实地将建康城内和自己约好的武将名字,约定的进城暗号和他们的计划都招了出来。

    陆游和朱明在一旁仔细地听着,身边还有两名幕僚在作着记录。

    半晌之后,陆游方微微一笑道:“好!曾将军,如果你能配合我们,兵不血刃地辗除城内的叛军,一举平定赵构之乱,你以前的罪过便可一笔勾销!”

    曾畅听后,亦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反正已经出卖了赵构和同僚了,当了可耻的叛徒,也只有一条黑路走到底了。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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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建康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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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建康城头的士兵正在警惕地望着城下。日间,已有风声传来,称金军有大异动,极有可能再度南下侵宋,采石矶已经遭受了攻击。虽然宋军水师远比金军强大,但却让临近长江的建康全城都紧张了起来。

    建康知府丁松和城卫军统领魏杰一起下达了紧急命令。不但城内实行了夜间宵禁,不让闲杂人等上街,就连城墙上执勤的士兵也由一班改为了两班。

    就在这时,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诸位兄弟,你们还在值夜啊!”

    城头的数名值夜士兵一看,忙躬身行礼道:“石指挥使好!”

    来人正是建康城的城卫军东门都指挥使石志平。他年约四十来岁,留着如钢针般的短须,国字脸,眼如铜铃,相貌甚是威武。

    石志平望了一下值夜的士兵,见他们都有些睡眼矇眬,方露出一副关心的神色道:“你们不是已经到了换班的时候了吗?怎么还没回营房休息呢?”

    那为首的一名队长忙立正道:“魏统领吩咐的,说金人有可能来攻建康,要我们增加一班值夜。但原本替换我们的那班人却临时去处理一起违反宵禁命令的泼皮了,所以我们便只好继续在这里留守。”

    “哦,原来如此。”石志平摸了摸颌下短须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本指挥使和我的亲兵帮你们看守就行了!你们连续值守了六个时辰了,铁打的身子也坚持不住啊!”

    那队长和他手下的士兵一听。顿时心中大喜,但却不得不假意推诿道:“石指挥使,这怎么好意思呢?”

    “宋队长,你这就见外了!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帮你们值一下夜,又有何不可?”石志平一脸热情地说道。

    宋队长巴心不得早点回去休息,听石志平如此一说。自然是满心欢喜,感激涕零地谢过之后,就带着手下回去了。

    石志平带着手下的十几名亲兵接管了东城门的防守。又将另一班士兵也打发回去休息了。

    他这时望了望天上,静等午夜子时的到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只见城下缓缓行来一彪人马。人数约在数百人左右。穿的都是宋军衣甲,打的宋军旗号。但在旗帜顶上均套着一条白色的绶带。

    石志平见状,心中顿时一喜,暗忖金军总算来了。之前赵构派来的联络人便告知他,金军过江之后,将会假冒宋军前来取城,标志便是旗帜顶上缠着一条白色的绶带。

    不过,他还是厉声喝道:“下面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时,下面的部队立刻便有人回答道:“正月花开!上面的是哪位将军?”

    石志平这下总算放下心了,暗号也对上了。他也立刻回答道:“宋金友好!我是石志平。来为你们打开城门的!”

    下面的军官立刻欣喜道:“原来是石指挥使啊!久闻大名,幸会幸会!”

    石志平立刻和自己的亲兵一起,把城门打开,然后将金军迎了进来。不过他却是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贵军才来这点人呢?几百人你们就能拿下建康吗?”

    那名军官却是冷笑道:“拿下建康城是不够,但拿下你们却是绰绰有余了!”

    石志平顿时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他手按刀柄,惊讶地说道:“你们是……莫非你们不是金军?”

    “当然了!我们可是大宋朝廷的军队!”那名军官岁数也不大,只有二十多岁,他一下子就拔出刀来,对准了石志平。

    石志平的亲兵吓了一大跳,连忙也拔出刀来。却绝望地发现,对方不但有数十把刀对准他们十余人,外围还有弓箭手张弓搭箭。

    这时,城门内马蹄声阵阵,行来了大队城卫军士兵,为首的一名骑马文官和一名全身披挂的将领。正是陆游和建康城的城卫军统领魏杰。

    魏杰骑马到了石志平面前,痛心疾首道:“石志平,我一向对你十分器重,正打算向兵部保举你为城卫军副统领。可却实在没想到,你竟然为虎作伥,投靠了赵构。企图颠覆朝廷。实在让我为你感到惋惜啊!”

    石志平虽然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但却依然强自辨道:“魏统领,石某的确对不起你的器重,但是官家乃是宋室正溯,拥护他才是效忠朝廷。岳逆擅立伪帝赵琢,行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实在让石某难以顺从!”

    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道:“罢了!我去也!”

    说罢,挥起手中佩刀,在自己颈上一抹,鲜血顿时溅落一地。

    石志平一倒下,他手下的亲兵见状,哪还再敢反抗,立刻便都投降了。而其中一名心腹更是为求活命,将城内所有打算协助起事的人员名单提供给了陆游。

    陆游拿着名单,心中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石志平也是岳家军的士兵出身,被认为值得信赖,兵部才将其提拔为建康城的都指挥使。但没想到他竟然也是暗地里效忠赵构的。只不知是赵构早就安排进来的奸细,还是后来被收买的。

    而从他甘愿抹脖子也不愿意投降来看,对赵构可不是一般的忠心。天下象这样愚忠的人还不知道有多少。真不知道这个卖国求荣的赵构有什么让他们值得忠心的。

    看来,还是真如汉王所说的那样:儒家的愚忠思想害人啊!把效忠君主个人和效忠国家混为一谈了。让这些本来可以成为国家栋梁的人才,固执地去效忠一个道德和品格都极差的无能皇帝。

    没过多久,镇江那边也传来了回报,城内暗藏的内应——西城门的都指挥使郑其被当场击毙,一干同党皆已擒拿。现长江一线的城市已经安全。

    陆游这时方微微一笑道:“向汉王回报,计划正按之前设计的那样进行!同时,也给兵部发一封急报,说金军已经南下,渡江成功,由于石志平和郑其的出卖,两城失守,急需朝廷派兵支援!”

    待身边的信使行礼之后,正要离去。陆游却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眉头一蹙,将其叫住道:“顺便还要通知巩夫人,要她派出人员截拦从建康及镇江出来的一切可疑人员,一定不能让赵构知道这里真实发生的情况!”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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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赵构发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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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二年正月二十七日,金军再度南侵,渡过长江,占领建康和和镇江,兵锋直指常州的消息,很快震惊了朝廷众大臣。

    虽然为了怕引起民众恐慌,对外封锁了消息,临安和苏州、乐山、嘉兴、无锡等地依然是一派热闹景象。但朝中大臣的脸上,却个个都一脸愁眉不展。

    已经得到真实情报的岳云等人却还是不得不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参加朝会。

    朝会上,岳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把金军重新赶下长江。他将亲率背嵬军的三千铁骑和选锋军、踏白军的三万精锐部队立刻驰援常州。

    同时,他还下令调杨月和李宝的水师舰队北上进入长江,阻止金军渡过长江,以免金国扩大在长江南岸的兵力。

    而就在岳云刚刚率军离开临安没多久,军部又接二连三地接到各地发生兵变的事。苏州、明州、嘉兴、绍兴、湖州等地皆发生了士兵叛乱事件,规模还不小,各地的防御使、城卫军统领忙得焦头烂额,纷纷向临安求援。

    岳云走后,暂时充当临安留守的岳雷无奈之下,只得将陆文龙、关铃、牛通、郭宇、代毅等将领派出去,分头剿灭叛乱。城中留守的人马仅有三千禁军和两千城卫军,临安城内的兵力下降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危险程度。

    见岳云终于率主力援救常州之后,赵构终于决定有所动作,等到从密探那得知岳云已过无锡之时。他便终于迫不及待地起事了。

    在他看来,成败在此一举,金军负责牵制岳云的主要兵力,即使岳云能在常州躲过暗算。他也无法置面前的金军于不顾,杀回临安。那样不但他之前在大宋军民心中建立起来的威望和人气将毁于一旦。还将在金军的追击和自己的反击之下,遭受惨败。

    虽然岳云有火枪火炮,但现在拥护他的部队也有。打起仗来并不吃亏。虽然和金军一起进攻另一支宋军有点名声不好。但他就是皇帝。大宋江山就是他的天下,只要能夺回皇位,史书上还不是自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吗?

    不过赵构虽然心中激动。却还没有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拿下临安的掌控权,才能宣布重新复位。这样才能号令全国,宣布岳飞和岳云是叛逆。岳家军是叛军。

    眼下的机会应该是自己唯一夺回政权的机会了。现在江南各地的知府和防御使都逐渐换上了忠于岳云的人。如果再过两年,只怕大宋就会被岳云经营成铁板一块了。届时他赵构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在皇宫终老了!

    召集了刘子羽、何铸、朱松、王居正、王嘉等五人到了自己房中,赵构方脸色凝重地说道:“诸位爱卿,眼下局势已经到了克不容缓之时。机会就在今日了,我等当奋然而起,若再犹豫,只怕大宋江山就要姓岳了!”

    五人这时皆连连点头,只不过,朱松的眼神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之色。

    “官家,现在形势紧迫。不过忠于官家的忠义之士已经在城内集结完毕,只等您一声发话,他们便可冲向岳逆军的所在之处,为陛下尽忠!”刘子羽一脸诚恳地说道。

    赵构听闻后,一摆手道:“今日之事。切不可鲁莽从事!一切都要听朕吩咐,随机应变。不能有丝毫差错,不然我等葬身敌手事小,害大宋两百年江山变色事大啊!”

    “官家请尽管吩咐!臣等自当肝脑涂地,毫无怨言!”何铸沉声道。

    赵构赞许的望了何铸一眼,暗想若论做实事。倒还是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御史中丞值得信任。虽然岳逆为了收买他,提拔他当了监察部部长,但他却依然忠于自己。

    他的计划早就筹备良久,只是略微沉吟,赵构便展开了桌面上的一幅地图。

    这地图正是临安的地形图,上面有许多各色颜料笔画的圈圈点点,显然费了赵构不少地心思。

    他凝声道:“如今岳云已经离开临安,城中大半兵力也已调走。仅余三千禁军在把守皇宫,另有两千城卫军驻守几处城门。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拿下岳府和控制皇宫!眼下由于岳飞和李清照大婚,岳飞和岳雷皆在岳府内。如果能拿下岳府,杀死或者擒住岳飞父子,岳逆便会群龙无首,指挥不灵……”

    赵构这时又指向地图上的皇宫,恨恨道:“而除岳府之外,最重要的地方便是皇宫了!岳云这逆贼胆大包天,一直派人监视朕。还限制你们探望朕的人数和时间。实在罪无可恕!不过还好,何爱卿联络了一批江湖义士,已经潜入皇宫内埋伏,一待我们起事,便会先杀死监视我们的士兵,同时拿下禁军的都点检陈刚。将皇宫控制在我们手中!这时,朕便可宣布复位,重新掌控临安大局了!”

    刘子羽、何铸、王居正听到这里,皆连连点头。

    赵构见众人皆无异议,方沉声道:“现在,我们便开始行动吧!据丁光翔统计,现在已经潜入城内的忠于朕的士兵已有一万余名,我们以一万打五千,又在准备已久的情况下,再不成功,朕也无脸见太祖皇帝了。”

    说到这里,他方对刘子羽道:“刘大人,你一会便去通知徐旭,和他一道率三千前城卫军士兵在西湖东岸处集合,然后沿朱雀大街直扑岳府。岳飞和岳雷虽然武功高强,但朕会调拔给你十名江湖中的武功高手,他们联手之下,应该能击败岳飞父子。你只需想法擒住岳云的家眷即可!”

    刘子羽心中激动,连忙上前躬身接令道:“臣等定当鞠躬尽猝,死而后已!”

    赵构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之色,又补充道:“对于岳家之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死活不论!如果有反抗,一定就地格杀!朕不想再犯以前心软的错误了!”

    刘子羽连忙点头称是。

    赵构这时又转过身,对王居正道:“王爱卿,你就和丁光翔一起,与他同率五千前禁军士兵在皇宫南门外的墙根下埋伏。等到二更时分,潜入皇宫内的武功高手除去陈刚之后,就会以红色礼花为信号,通知你们发动进攻。丁将军是老禁军统帅了。不但自己武艺高强,而且在军中威望颇高,对皇宫内的各种情况熟悉,当能一举拿下皇宫,扭转乾坤!”

    这时,王嘉却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官家,臣还有一个疑问……”

    赵构眼中露出不悦之色,但考虑到他对自己忠心耿耿,便还是和颜悦色地说道:“王爱卿有何问题?”

    王嘉小心翼翼地说道:“官家,那城中的两千城卫军如何应付呢?如果我们攻打皇宫或者岳府时,他们来援救,只怕我们便会失败啊!这两千城卫军听说皆是岳云的台湾嫡系部队,战斗力很强的……”

    他问的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众人想问的,因为之前赵构虽然告知了他们大致计划,却没有详细到这种程度。

    见到众人满是诧异的目光,赵构微笑道:“岳逆的城卫军如何对付,朕自然早有安排。子时一过,早已经埋伏在城外,效忠于朕的厢军便会在魏胜的统率下,向临安城发起进攻,他们的人数可不少,接近一万二千人。届时城卫军守城都自顾不暇,又哪来的精力和时间援救皇宫和岳府呢?当然,如果他们真来援救也不怕。那时临安城门则必将被攻破,魏将军率万余生力军入城之后,你们还怕区区皇宫和岳府拿不下吗?”

    赵构如此一说,方让众人恍然大悟,暗忖官家可真是深谋远虑,实非自己所能及的。

    赵构摸了摸自己的长须,得意道:“等岳云赶到常州后,便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就算他侥幸没被炸死。朕也早就掌控大局了。他家人陷于朕手,就算身边有几万人马,在北有金军,南有朕的大军夹击下,安能不败?”

    众人这才明白,不由都是精神振奋,齐声道:“此计甚妙。”

    赵构沉声道:“既然如此,诸公皆都用心做事,我等胜败在此一举。此次我们起事,是生死之战,不得有误,更不能有妇人之仁,能杀的绝不留着!明白吗?”

    众人这才哄然道:“臣等明白!”

    众人领命之后,赵构推开了自己床下的一块档板,露出一个黑糊糊的洞口来。

    赵构见众人一脸惊诧,方得意地说道:“岳云以为把我们软禁起来后,朕就不能出去了?其实,除了表面上做给他看的,用易容的方法溜出去之外,朕在两年前就已经在皇宫各处要紧房间挖设了密道。这下面是一处地下室,也可通往皇宫外。你们就从这里出去吧!朕也要防止岳逆万一惨败,他的手下有人狗急跳墙,在皇宫被破时,又象几年前李师师那样,持刀威胁朕呢!”

    众人又都是一片赞叹声,称赵构英明神武,料事如神。他们亦对今夜的胜利充满了信心!(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岳府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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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赵构紧锣密鼓地策划之时,岳飞和李清照却正在岳府的后花园内,望着漆黑的夜空。

    现在是残月当空,散着薄弱的光芒。岳府里亦是积雪铺道,从空气中透着一股冷意。

    李清照颔首轻叹了一声,忧郁道:“相公,应祥此行真的没事吗?现在临安都传遍了,说金军大举南下,建康和镇江都失守了。不少富户皆在准备南逃了……”

    岳飞亦是眼中透着一股担忧,但面色却是十分平静,他沉声道:“清照,你就放心好了!云儿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岳某除了打仗之外,对于这些政治斗争还真的不擅长。云儿当年能在如此不利的形势下,和师师姑娘一起救出我等。今日形势已经占优,定当不会有事!”

    李清照幽幽道:“但愿如此吧。有时妾身真心想不通,那太上皇为何会置父亲兄弟被虏,母亲姐妹被辱之仇不怕,屡屡阻扰相公和韩元帅、张将军、吴将军等北伐。对金国一直屈膝求和,这些年来,更对你们这些武将下了毒手,伤了大宋的元气,不然一年前金国如何有能力渡过长江,攻破临安?还好有云儿力挽狂澜,夺回了长江以南的土地。方得保半壁江山不失!”

    岳飞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遭遇,亦不由黯然神伤。他长叹了一声道:“我也不知官家是如何想的,恐怕真是如云儿所说,他把皇位看成是最重要的事。凡是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都要想尽方法除去吧!”

    李清照点了点头,她也觉得事实应该是如此的。

    这时,岳飞犹豫了片刻,方小心翼翼地说道:“清照,我想和你商量一个事儿,你看行不?”

    李清照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道:“相公,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妾身听着的!”

    岳飞遥望北方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最喜欢我的那首《满江红》……”

    他这时站起身。慷慨激昂地念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岳飞吟诗。但听到如此气势磅礴的壮丽诗句从自己心爱的英雄男人口中念出,李清照依然觉得自己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岳飞念完之后,却是哀叹道:“靖康之耻到如此已经二十二年了。但我大宋不但没能夺回故都,收复河山,迎回二帝。反倒连江淮之地也失去了。之前倒还可以说是太上皇不思进取。但如今他已经退位,朝中主事的又是云儿,如果我们还不能北伐中原,直捣黄龙,收复江山,就有些让岳某惭愧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我看朝中之事有云儿和薜大人、刘大人等一干大臣打理,完全可以放心。现在四川有循礼和虞大人主持,将来可从西线北伐陕西。而在东线的建康、镇江、采石矶、池州等地,皆有我岳家军重将在此线驻守,且我军还有水师相助,将来收复江淮之地想必就是从此北渡长江了!”

    “所以,相形之下,我大宋倒是中路比较薄弱,荆襄之地这些年来,连遭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兵力薄弱。但却是我大宋收复汴京故都最近的地方,战略地位承上启下,十分重要。待此间事了,岳某便打算跟云儿商量,毛遂自荐重回鄂州,我和若虚、黄纵等人也商量了一下,准备重整荆襄一带的军备,为将来的北伐作好准备。”岳飞这时侃侃而谈道。

    他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歉意,扶着李清照的香肩道:“清照,我知你的家在临安,亲朋好友也大多在此,不知可否愿意陪我一起去鄂州呢?”

    “没问题!”李清照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现在担任的这个礼部侍郎一职,其实早就不想干了,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云儿才让我暂时兼着。眼下他已经发掘到一名叫朱熹的年轻人,对教育方面颇有些才气……”

    她这时一双美眸中露出一丝感动,凝望着岳飞道:“相公,待新科举考试之后,我就陪你一起去鄂州吧!听说荆襄一带是鱼米之乡,民间素有‘湖广熟、天下足’的说法。妾身也很想去看看呢。”

    岳飞听后,心中大喜,扶着她的香肩,颤声道:“清照,你真的太好了!岳某有你为妻,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李清照微微有些害羞,俏脸一片红晕,轻轻一挣,脱开了他的大手,嗔怪道:“相公,这可是在花园内啊!很可能有人过来的,到时候看见了多不好……”

    岳飞不禁憨厚一笑,收回了一双大手,望着自己的爱妻,一双虎目中尽是柔情……

    不过就在此时,岳府外却突然喊杀声震天,同时还伴有许多人奔跑的脚步声。

    李清照顿时有些惊疑未定,美眸中露出一丝惧意。

    岳飞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他平静地说道:“清照不必担心,我们早已作好准备,来犯之敌绝对有去无回!”

    这时,管家岳安带着几名护卫急匆匆走进了后花园,然后向岳飞和李清照行礼道:“老爷,城中叛军已经起来,其中一路在刘子羽和徐旭的带领下,向我们岳府杀来了!二公子正率人阻挡呢!他要小人带老爷和夫下去后院暂避!”

    岳飞哈哈一笑,冷声道:“现在既有宵小来此,岳某怎好不出去迎接一番呢?岳安,你带夫人去后院躲避便可,岳某当和雷儿一起,共同御敌!”

    岳安知道岳飞一旦下定了决心,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于是只好提醒道:“那老爷,你可千万小心啊!”

    随即,他便护送依依不舍,却知道自己在这里,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让岳飞分心的李清照,以及一干岳府的女眷去后院暂时躲避了,而岳飞则手持长枪,昂首阔步向岳府门口走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叛军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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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冰冷,夜意正浓。岳府门口,岳雷正率领岳府的一干家丁护卫,他们人数并不太多,却个个手持长枪和陌刀,一脸戒备状。

    在他们面前,则是手持利刃的数千叛军,他们大多是以前在临安城内的城卫军,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却是赵构的死忠分子。

    岳云当政之后,自然不会把这批人再留在临安城内担任要职,而是将他们改调到附近的州府去当城卫军。当然,为了平息他们的不满,缓和矛盾,特地提高了他们的俸禄,比过去增加了差不多一倍。却不料这些人依然不肯安于现状,仍要追随赵构起事。

    而临安城对他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他们有无数的渠道和人脉,所以很轻松就混进来了。

    “徐旭!你果然投靠了赵构!枉我和我大哥七年来,两次击败了你后,却都没杀你,甚至还留用你为将。没想到你却如此恩将仇报!你对得起我大哥吗?你当初又是怎么给我大哥保证的?”岳雷怒目而视道。

    徐旭涨红了脸,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的确,他在七年前的葫芦谷之战时,败于岳云手下被擒。而在去年的长沙之战时,又败于岳雷之手被擒。

    他两次作了岳家兄弟的俘虏后,岳云和岳雷均考虑到他也曾是抗金将领,再加上他口口声声说自己只是奉上峰命令行事,并不想和岳家军对抗。所以,岳云并没有为难于他。在刘琦覆灭后。他并没有被弃用,而是重新得到了启用,担任了湖州防御使,驻守这座对临安来说至关重要的西部屏障。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却依然追随赵构起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一旁的刘子羽见状忙高呼道:“岳雷你这小子休得妖言惑众!谁不知道你们岳家父子的野心。岳飞自立为藩镇,岳云擅自攻击友军。还把赵琢那个没骨气的废皇子立为皇帝,企图仿那奸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不把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清除掉!尔后我大宋必被你岳家篡位!”

    说罢。他不给岳雷再次说话的机会,立刻一挥手道:“忠于陛下的勇士们,大家一起上!”

    徐旭这时犹豫了一下。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弓没有回头路了。他原先也不是没想过跟着岳云干,但却总觉得面对岳云有一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毕竟在原来,他和岳云的地位是差不多的。可如今岳云的地位已经到了他可望不可及的地步。让他实在有一种深深的嫉妒。

    而赵构却向他许诺,事成之后,他立刻就能封正四品的承宣使,兼骠骑将军,还会命他重建神武亲军,担任其都统。

    所以,徐旭在挣扎了许久之后。终于还是决定跟赵构一起起事。而赵构那个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计划,也是促使他下定决心的重要因素。

    他这时猛地一挥手,下令道:“全军突击!攻进岳府去!”

    那些叛军高声回应,然后便跟着徐旭向岳府大门口杀了过去。

    岳雷见状,却是嘴角抹过一丝冷笑。他对身边的护卫道:“撤回府上去!”

    几名护卫应了一声,然后和他一道,飞快地逃进了岳府,并关上了大门。

    叛军这时冲到门口,用长枪和砍刀乒乒乓乓敲了半天,而那大门却是毫发无伤。

    一名队长观察了一下后。方有些无奈地对徐旭道:“禀报徐将军,这岳府的大门似乎是铁板做的,我们的这些武器恐怕打不烂它,估计要么调撞车来撞开它,要么就只有从围墙上翻进去……”

    “那翻围墙吧,现在城内兵荒马乱的!我到哪里去给你弄撞车啊?”徐旭没声好气地说道。

    叛军士兵连忙搭成人梯从围墙上翻进去,只不过,刚刚一在围墙上露头,便听墙内响起了一阵枪声,然后骑在围墙上的叛军便脑袋开花,从围墙上栽了下去。

    在下面的叛军顿时吓了一大跳。徐旭见状怒喝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敌人的火枪每射击一发子弹后,要间隙很久才能射出 第 601 章 ?竟然没有停歇的迹象。难道里面的护卫都是不需要换子弹,上火药的吗?

    他想了一会,下令暂停攻击,然后对身边的亲兵耳语了一阵,那亲兵会意,立刻便下去准备了。

    刘子羽见状却是有些惊魂未定,向徐旭问道:“徐将军,怎么下令停止攻击了呢?”

    徐旭冲刘子羽一抱拳道:“刘大人,现在岳府内的情形有些古怪。我们进去了不少人,但却未见有厮杀声,只闻敌军的枪声。吾料岳雷那小子在府内必有埋伏,或者安置有什么陷阱,这才让我们的士兵竟然进去一个死一个,毫无反抗之力。”

    刘子羽听罢也连连点头,疑惑道:“我听说火绳枪每射击一发后,要重新装火药、放子弹才能继续射击,射速十分缓慢。就算用三段击射击,也很难做到连续发射。怎么院内的枪声却一直响个不停呢?”

    徐旭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正是末将觉得奇怪之处!不过刘大人不用担心,我已叫亲兵去准备炸药了,一会我们炸开围墙,就知道其内有些什么蹊跷了!”

    这时,两名亲兵已经怀抱两个瓦罐炸弹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然后放在围墙下,点着了引信……

    随即,周围的人全部都躲得远远的。

    片刻之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岳府的围墙顿时被炸开一个三丈多宽的缺口,让众叛军可以很轻松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天哪!难怪攻不过去!这火枪阵型也太离谱了吧!”徐旭见到里面的情形,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在宅院内,岳府里整整齐齐地站了九排火枪兵,第一排卧倒,第二排蹲下,第三排站立,这跟徐旭了解到的三段击阵势是一样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岳雷竟然还在这三排士兵身后,用木架做了六排台阶,在台阶上又重重叠叠地站了六排火枪兵。

    这样一来,哪里还是三段击啊,根本就是九段击了。虽然一排士兵射出子弹后,差不多要等两分钟左右才能射出第二发,但九排士兵连续不停地发射,却几乎可以完全弥补这个间隙了。

    毕竟那些叛军士兵翻墙也需要一定间隙才能翻过去,不是一跳就过去了的。他们得先踩着同伴的肩膀,然后用力一跃,上了墙头,再纵身一跳,才能进入岳府内。

    而且他们从墙上跳下来后,还要起身,列队,冲锋……这都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这样一来,九段击的射击速度,便基本上能做到无间隙射击,根本不给他们冲到自己身前的机会。

    看着院墙内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的叛军尸首,徐旭和刘子羽均吓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只听“砰、砰、砰”的枪声再度响起,他们身边的叛军又有数十人倒下。原来岳府内的火枪兵见他们炸塌了围墙,便索性瞄准了墙口出现的叛军开始射击了。

    “兄弟们!横竖都是个死!不如跟他们拼了!没有围墙,我不信就冲不上去!”

    徐旭横下一条心,拔出自己的佩刀,高声叫道。然后率先冲了过去。

    刘子羽也连忙煽动道:“大家不要畏惧!攻破岳府,我们便能取得胜利!如果畏葸不前,瞻前顾后,一旦起事失败,莫非岳云那狠毒小子还会放过咱们吗?只有继续前进,争取一举拿下岳府,我们才有生的机会!”

    那些叛军士兵一想也是,而且主将都冲锋了,对方之前是因为有围墙阻隔,才硬生生防住了己军的突袭。眼下围墙已炸塌,前方是一块平地,没有理由再冲不过去了。

    “杀啊!”

    叛军士兵也被激起了凶性,嚎叫着猛冲上来。

    “砰!砰!砰!砰!”

    枪声连绵不断,叛军一个个倒下,但火绳枪的射击速度毕竟还是有些慢,虽然已经是九段击,却并不能做到完全的无间隔射击。他们在又伤亡了数百人之后,终于冲近了岳家军的阵前……(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皇宫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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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临安皇宫内。新任的禁军都点检陈刚正率领自己的亲兵在巡弋各处。

    当他走到赵构的住处后,向身边的亲兵一努嘴道:“进去看看太上皇还在不在?”

    那名亲兵应了一声,然后便走进了房间。片刻之后,便急匆匆地出来,惊慌失措道:“陈将军,不好了!太上皇不见了?”

    “什么?他住的院落附近,我起码安排了五队士兵看守,他是插翅也难逃啊!莫非在他房内还有暗道?”陈刚反应也很灵敏,一下子便猜到了这种可能。

    “你们在这院内各处搜一搜,看看暗道在哪里!”陈刚吩咐道。

    就在这时,一个阴霾的笑声响了起来:“哈哈哈!陈将军,只怕你今天是搜不了了!”

    “什么人?”陈刚大惊失色。

    他扭头一看,只见在自己面前五丈远的地方,站了五名三十余岁的中年人,男女都有,这五人个个太阳穴高高突起,目光锐利,呼吸悠长,显见是内家高手。而且,这五人的打扮也十分怪异,正好是和尚、尼姑、道士、儒生、妓女。

    陈刚目光闪烁,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沉声道:“莫非五位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尘五侠’?”

    他心中不禁一阵紧张,这五人可是江湖上极其有名的高手,听说他们还有一套合击之术,五人联手,号称天下无敌,据说连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也曾被他们击败过。只是这五人听说向来桀骜不驯,却不知赵构给了这五人什么好处,将其网罗来为他效力。

    “咯咯咯!陈将军果然猜得不错!不过名字却说错了!我们可是‘风尘五怪”不是风尘五侠”您也太抬举我们了!”五人中那名妓女打扮的女子娇滴滴地说道。

    她看起来是五人中最年轻的,刚刚三十出头,相貌绝美。她上身穿着纷红色的半透明纱衣,娇躯的玲珑曲线隐约可见,下身穿着一条茉绿色的短裙,露出雪白粉嫩的大腿,举手投足之间,便一阵阵香风袭来,让人心神荡漾。

    她小蛮腰一扭,抛了一个媚眼过来,语气娇滴滴地说道:“奴家便是风尘五侠中的柳茉,陈将军要不要尝尝奴家的味道呢……奴家可以保证,凡是尝过奴家味道的男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奴家呢……”

    说罢,她立刻脸上媚态横生,一双桃huā眼在禁军士兵脸上扫视了一遭,立刻便让周围的男人不禁有些把持不住了。

    “大胆妖女!竟敢勾引本将!”陈刚顿时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挥手,众禁军士兵立刻将火枪对准了这五人。

    那五人见状,却是哈哈一笑,毫不畏惧。

    五人中那名和尚上前一步,唱了个诺道:“贫僧一戒,奉劝各位施主一句,还是放下武器投降算了。我等五人联手,就是岳飞和岳云联手也敌不过我们。昔年西夏一品堂的第一高手元荣也被我们杀得狼狈而逃。我们中任何一人出手,便能轻松解决诸位……”

    一戒瞥了对面士兵手中的火枪,不屑道:“这火枪威力,贫僧也听说过,但只利远程射击,不利近战,且装药、点火到发射的时间不短,等你们点着火绳之时,也就是贫僧等取下尔等项上人头之时了!”

    陈刚冷冷道:“一戒大师,你就如此自信?”

    一戒嘿嘿一笑道:“那是当然,陈将军想必还不知道,官家已经早在皇宫外埋伏了七千义士,你才只有三千人,根本挡不住的!只不过,上天有浩生之德,官家亦对陈将军的才华十分器重,只要你下令宫中的三千禁军放下武器投降,归顺官家。官家将绝不追究你之前归附岳逆之罪,还另有重用!如此一来,也可少造杀戮。不知陈将军意下如何呢?”

    面对着十余把火枪枪口,这风尘五怪却是毫不畏惧,在他们看来,这从点火到射出子弹要十来秒钟时间的火枪,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根烧火棍而已。以他们的武功,只需轻轻一拂,这些士兵便会人仰马翻,被他们轻松取了性命。要不是官家下令,如果能迫降陈刚,兵不血刃拿下皇宫便另有重赏。他们才懒得和陈刚多费口舌呢。

    陈刚这时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沉声道:“开火!”

    风尘五怪这时愣了一下,暗忖这陈刚还真对岳云死忠,这个时候还负隅顽抗。正当他们准备飞身跃起,冲过去擒住这不识抬举的陈刚时。却突然听到“砰!砰!砰!砰!砰!”的枪响声。

    “奇怪,他们不是还没有点燃火绳吗?怎么枪响声就出现了?”这是风尘五怪在死之前最后的念头。

    望着面前风尘五怪的尸首,陈刚和一干禁军士兵都松了一口气。

    “呵呵,那风尘五怪说了那么多废话,听说还是什么能打败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的高手,被咱们一通齐射就击毙了,看来也不咋样啊!”一名亲兵笑嘻嘻道。

    陈刚一拍那亲兵的头,笑骂道:“如果近战搏杀,这五人之中,任何一个人都能要了咱们全部人的命!你们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他的副将亦是连连点头,拍了拍手中的火枪,赞赏道:“陈将军,这新研制的燧发枪还真厉害!不用点火也能发射子弹,打了这风尘五怪一个措手不及,不然只怕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是啊!这可是陈规大人最新研制出来的新型火枪,还没有开始量产,要不是这次为了平叛,汉王还未必肯先拿给咱们禁军用呢。一般这种新式武器都是优先装备主力部队的。”陈刚感叹道。

    这时,几名亲兵上前,在风尘五怪的尸首上搜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发礼huā。

    “陈将军,你看这个礼huā……”

    “这恐怕就是他们用于通知皇宫外的叛军,进攻皇宫的信号了。你们通知下去,全军作好临战准备!”陈刚下令道。

    “是!”那亲兵忙答应道。

    “走吧!咱们到皇宫门口的〖广〗场去!然后把那礼huā放了!现在也该是清算这些叛军的时候了!”陈刚眼中抹过一丝寒光道。

    他于是大踏步地当先走去,副将连忙紧跟在他身后,十多个亲兵亦是呼啦啦地跟随着。

    等到到了皇宫大门口,一阵阵冷风吹来,众人只觉寒风凛冽。

    守卫皇宫门口的禁军队长裴忠见到陈刚过来,连忙上前施礼道:“陈将军好!我们已经做好临战准备了!”

    陈刚点了点头,和他说笑了几句。这裴忠是他的同乡,原来是岳家军中踏白军的士兵,在岳云打回临安后,便以岳家军的士兵代替了原来的禁军,于是他就向军部推荐,让裴忠担任了禁军队长,负责把守皇宫的东大门。

    陈刚和众兵士一起登上皇宫大门的哨楼上,张望着〖广〗场上的动静。只不过,他却觉得似乎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香味。

    “这里怎么会有什么香味?难道是错觉?”他暗忖道。

    这时,副将已经按陈刚的吩咐点着了礼huā,只见一道火红色的礼huā在天空中炸响,迸发出灿烂的光芒,让整个临安城均清晰可见。

    片刻之后,皇宫内的禁军士兵便听到〖广〗场外有厮杀声传过来,均紧握手中火枪,凝神注视着前方。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只见数千穿着各式各样军服的叛军,黑压压地从宫外的各处街道巷头涌了出来,然后开始在〖广〗场上汇集,人数约在五六千以上。

    虽然早知敌人要来进攻,但禁军士兵还是有些面面相觑,毕竟他们只有三千人,还要留人看守皇宫内,真正能投入战斗的只有两千多人,能挡住六千以上的叛军吗?毕竟别人也不是乌合之众,以前也是禁军和城卫军,受过良好的军事训练。

    陈刚带着手下亲兵站在哨楼上,望着〖广〗场上的动静,心中却略略有些〖兴〗奋,现在每一步都是按汉王之前的布置在进行,似乎还没有出过差错。面前的叛军想必就是原来由丁光翔统率的前禁军了。

    他们的人数虽多,但都是些老爷兵,战斗力真的差得不行,赵构想用这些人来攻克皇宫,只怕是做不到的。

    就在这时,陈刚却突然冷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扶着墙壁,只觉头昏眼huā。

    他身边的副将吃了一惊,上前道:“陈将军,你怎么了?”

    几名亲兵上前一步,想扶起他,可却只觉得膝盖一软,已经向地上跪下去,无法站起。

    那副将亦觉头晕目眩,心下骇然,想要大声呼叫,却只觉头重脚轻,一下竟栽倒在地,浑身气力全消。

    身边众人见状皆是大惊,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一个个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栽倒在地。

    就在此时,只听一阵脚步声响起,从哨楼下上来一大队士兵,为首的正是把守此门的禁军队长裴忠。

    陈刚见他来了,连忙大声说道:“裴队长,别上来!有内奸!这哨楼内有毒气!我们全被毒倒了!你赶快通知宋副都点检,让他代为指挥御敌!”

    他脑筋不笨,立刻便猜到刚才闻着的香味定是毒气无疑,只不知内奸是谁。暗藏得如此严密。

    但陈刚没想到的是,裴忠却是迈步上前,单刀拔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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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兄弟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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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刚的副将见状一脸骇然,失声道:裴队长,你做什么?”

    陈刚手脚倦曲,缩成一团,现在天气虽十分寒冷,但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却是一颗颗的冒了出来,只觉如今不光浑身乏力,腹中亦是剧痛无比,不知是中了什么毒药。[ ~]

    他望着裴忠,露出一脸痛苦之色道:“裴队长,我没想到是你,为什么你要背叛汉王?要知道如果不是汉王出面,只怕我们现在都还被赵构那昏君关在监狱里,说不定已经身首异处,和亲人人鬼殊途了……”

    他身边的亲兵软倒在地上,亦是难以置信地望着裴忠,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裴忠会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因为陈刚和裴忠既是同乡,原来又一起在踏白军中任职,两人感情很好,要不然陈刚也不会推荐他当禁军队长了。

    裴忠听罢,却是轻叹道:“不为什么,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

    陈刚一听,怒形于色道:“你忘记了我们当年的宣誓吗?一定要北伐中原,收复河山!在荆襄的这几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次次北伐都会失败?就是因为我们有个只知道对金国卑躬屈膝,割地赔款以求和的皇帝。现在好不容易废黜了这昏君,汉王掌握了大权。现在大宋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只需再过两三年,我们便可发动北伐了!你也答应过的,到时我们一起向汉王要求,调离禁军,参加北伐……可你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他实在没想到,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背叛了他们说出这话的一刻,他只觉心如刀绞。

    那副将亦是颤声道:“裴兄弟,快放手,现在放手来得及,你忘记我们当年从朱仙镇撤退时立下的誓言了?”

    “我没有忘记。”裴忠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 叹道:“但我亦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陈将军,就当我裴忠是个阴险小人好了!我也是没办法……”

    说罢,他方对身边的士兵道:“将他们全部捆起来!押下去看管起来!去几个人把皇宫大门打开,迎丁将军的队伍入宫护驾!”

    “不!裴忠,你不能这样做!你会把汉王和大宋的希望毁于一具的!”陈刚怒目睚眦道。眼下这一刻,他真的动了杀机,想把这个背信弃义的所谓“同乡兄弟”一刀杀死。

    裴忠以一副复杂的神色望着他 叹息道:“陈大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记得我刚入伍时,训练时老掉在后面,牛将军鞭打了我几次,都是你看不过去向他求情,才让我少挨了打。在颖昌和偃城之战时,如果不是你在我身边,咱们一起并肩战斗相互为对方挡开金军砸下来的狼牙棒,只怕早已死去。咱们这可是用生命换来的交情……”

    陈刚听他如此一说,心中更是难过,两人可是生死相交的兄弟,如今却是分道扬镀。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汉王?背叛岳元帅?赵构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来?”陈刚咬牙切齿道。

    裴忠长叹道:“唉,陈大哥!裴某本来就是官家派到岳家军的卧底。绍兴七年时岳元帅便向朝廷上奏,请立赵价殿下为皇储,官家那时便对岳元帅起了疑心。当时我本是禁军中的一名小校 便按官家的命令,辞去了禁军中的所有职务,对外称是解甲归田了。但实际上,我却是到了襄阳入伍,加入了岳家军中十二军之一的踏白军,然后遇上了陈大哥您……现在 我只是遵照官家的旨意,辗除岳云这个权臣让官家复位而已……”

    “所以,陈将军你放心好了!官家复位之后,我一定会向他蘀你求情的!”裴忠幽叹道。

    “只怕你没机会求情了!”一人沉声道。

    裴忠心中蓦然一惊,哨楼下全是自己的人,怎么会有敌人如此轻松就上了哨楼内,而且自己还没查觉。[ ~]

    那声音一出,裴忠便只觉自己身边的士兵个个皆在发抖,哨楼内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连忙回头一望,一个白色的身影气宇轩昂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裴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来人竟然是岳云……

    这怎么可能呢?岳云不是带兵去常州了吗?怎么会突然回转临安来了?而且还出现在皇宫里。

    裴忠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贴着墙壁,方才稳定了心神。

    只见岳云长身而立,丰神俊朗,一袭白盔白甲屹立在众人面前,气势磅礴,他不过很随意地往那一站,众人却只觉似有千军万马的气势向自己压来,如坠深渊一般。

    岳云一人站在十余兵叛车之前,看起来他是只有孤单一人。可他只是往这一立,外围的裴忠手下就已胆寒,不知觉地悄然后退,只过片刻,他们竟然让出一条路来,而路的尽头就是悲忠所在的位置。

    裴忠脸色苍白,只觉舌头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苦涩地说道:“岳……汉王,真是你回来了?”

    他只想认为这是场梦,怀疑自己是太过紧张,以至出现了幻觉,可他使劲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之后,手背上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这绝非什么幻觉,面前站立之人是真正的岳云!

    岳云这时缓步向前,淡然道:“裴忠,你好97ks.大的胆子!我虽然猜到赵构在皇宫中必然还有后手,但没想到他的后手竟然是你!”

    裴忠四下张望r只感觉虽然身边全是自己的人手,可他还是半分把握都没有。岳云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如此多的金军名将,夏金吾、完颜宗敏、裴满德哥……皆死于岳云之手,他又能比这些人更强吗?

    他只觉自己宛若赤条条地站在一只猛虎面前,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无力,这只猛虎似乎只要轻轻一爪,就能要了自己的小命。

    “大家一起上!杀了他……”,犹豫了半晌,裴忠终于鼓起了勇气,伸手向前一指,声嘶力竭地喝道:“杀了岳云,迎陛下复位后,我等都是大功臣!”

    可是等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人上前,裴忠见状不禁怒喝道:“你们以为不动手,岳云就会放过你们?今日大伙儿以命搏命,还有一线生机,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他突然觉得十分滑稽可笑,自己在哨楼内有数十人,岳云却只有一个人,可是眼下看起来,反倒成了他们这数十人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裴忠这时方悲哀地发现,他们这数十人在岳云面前,不过是数十只绵羊而已,但面对的却是一头猛虎,试想绵羊再多,又怎么能敌一只猛虎?

    岳云却是对他的话不再理会,他上斩一步,叛军士兵便纷纷后退了一步。

    岳云这时沉声道:“诸位,今日岳某只诛首恶,你等只需放下兵刃,归顺我军,就可免予责罚!”

    他话音一落,便只听哨楼内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兵刃立刻落了一地。

    那些胁从的士兵纷纷跪倒道:“请汉王恕罪!小人等是猪油蒙了心,误信裴忠奸人蛊惑!今日定当将功折罪,以求原谅!”

    求饶声此起彼伏,纷纷不停,岳云微微一笑道:“还不赶快救治陈将军一行?”

    反正的士兵这才恍然大悟,有几人便立刻从怀中掏出解药,给陈刚等人服食起来。

    裴忠没想到自己的士乓竟然被岳云几句话就轻易瓦解,不由吓得脸色如土,他情知岳云不会放过自己。于是终于决定行险一搏,他怒喝一声,拔出单刀冲了过去……

    岳云只是微笑着看着他,毫不闪避。

    裴忠心中一喜,暗想若是斩了岳云,打开城门,还可以扭转颓势,虽然他知道岳云武功极强,但暗想他现在这么托大。难道以为自己的血肉之躯还能挡住钢刀不成?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岳云没有出手,不代表别人不会出手。

    刚刚恢复了力气的陈刚大喝一声,挥起手中佩刀,已经一刀向裴忠劈去!

    众人只听到喀嚓一声响后,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裴忠的背后插入了一把砍刀,刀尖从后背透入,从胸前透出。

    他张大了嘴,望着自己胸前的刀尖,似乎犹然不信的模样,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去。

    陈刚眼中露出复杂的表情,猛地一下抽回了佩刀,裴忠的尸体缓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流出。

    他一脸羞愧地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属下无能,竟中了奸人之计,险些误了汉王的信任!”

    岳云忙将他扶了起来,劝慰道:“此事不怪你!谁会等到裴忠这一直是岳家军士兵的人,竟然也是暗藏的内奸。如果不是赵构起事,只怕我们还一直蒙在鼓里!不过这样也好,随着赵构的大动作,这些暗藏的敌人,终将一个个现身的!到时我们的队伍就将纯洁许多了!”

    陈刚方神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而这时,广场上的叛军已经集合完毕,正向皇宫门口冲过来。

    岳云见状,微微一笑道:“现在好戏总算开场了,走吧!咱们看看这场战斗的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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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章 乾坤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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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府门口的大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虽然叛军死伤惨重,但他们毕竟人多,终究还是攻到了岳家军士兵的方阵前,不过就在这时,从他们身后又钻出来数百名手持盾牌和长枪的士兵,将盾牌往地上一竖,就宛如一堵铜墙铁壁一般。[ 看小说就到~]

    那些冲上前来,正欲为自己同伴报仇的叛军士兵,气势顿时为之一滞。

    虽然他们个个手持利刃,大声嚎叫着,准备和岳家军士兵拼命了,但面对如此厚实的铁盾,却也不禁有些束手无策,有种老鼠咬龟,无从下口的感觉。毕竟他们可没准备如床子弩、神臂弓这样的重型武器的。

    可就在此时,那站在台阶上的火枪手却还在不停地发射子弹,在铁盾阵前的叛军士兵,就在发愣的那一刻,便又有数十人中弹死去。

    这时,徐旭眉头一蹙,感觉眼前的情形有些不太正常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当初的估计。他万万没想到岳府内竟然准备如此充分,明显是经过了周密布置的,而且援军还层出不穷。己方人数虽多,却是拿敌人无丝毫办法。这样继续耗下去,万一引得对方大队人马赶到,岂不是要一败涂地?

    刘子羽看出徐旭心中的焦虑,忙劝慰道:“徐将军莫慌,官家招揽的武功好手现在应该已经潜入到岳府后院去了,他们是去捉拿李清照、李雨柔、巩月漓、赵滢儿等几名女眷的。只要抓到这些人,以为挟制,何愁面前的岳雷及一干岳府卫兵不投降?”

    徐旭听到这话,方心中一宽,不过却是依然有些怀疑道:“可是岳飞的武功十分高强,听说岳云的形意拳及枪法都学自于他,就算青出于蓝胜于蓝,那岳飞也总差不到哪里去,官家请的那几名武功高手能敌得过后飞吗?”

    刘子羽桀桀一笑道:“徐将军放心好了!那几名高手江湖人称‘风尘五侠’,官家安排他们先去皇宫内杀了陈刚,再来岳府对付岳飞。算算时间,眼下应该早来了。他们单打独斗或者不敌岳飞,但五人一起上,就是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也不是敌手。岳飞总不可能比那两人还厉害吧?”

    徐旭一想也是,方放下心来,就在这时,他的一名亲兵急匆匆走了过来,颤声道:“徐将军、刘大人,大事不好了!敌军的大批援军来了!”

    “什么?”两人一听,大惊失色。

    “来的是哪里的人?”徐旭急切地问道。

    “看穿的军甲,应该是禁军。领头的将领打的旗帜似乎是‘陈’字!”亲兵忙答道。

    “陈?那必是禁军都点检陈刚无疑,但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呢?难道‘风尘五侠’没能杀了他?可就算他逃过一劫,也不至于跑来这里啊?他莫非不守皇宫了?”刘子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丁光翔和王嘉还带着七千多人进去攻皇宫啊,难道他们在路上和陈刚没碰到?

    “快叫前面的士兵暂且退下来!列阵迎敌!”徐旭可是深知,己方士兵现在士气已经十分低落,如果再遇上敌人前后夹击,极有可能一下崩溃。

    被强迫向前进攻的叛军士兵原本就已经没有锐气了,听见主将叫撤退的命令,立刻便欣喜若狂,向后就跑。【】

    岳雷又怎么会让他们就这样轻松撤走?只见他令旗一挥,那些铁盾兵都弃了大盾,举起长枪向前冲了过去,然后台阶上的火枪兵也弃了火枪,将备用的弓箭拿了出来,一边抛射,一边追了上去,等冲进后,就挥起大刀一阵狂砍乱杀,直杀得叛军溃不成军。

    这样一来,叛军的有序撤退就成了一场溃退。虽然徐旭作战经验丰富,指挥得当,总算力挽狂澜,稳住了阵脚,没有一下子就溃败得无可收拾,但也根本无法再从容列阵对抗从他们背后杀过来的禁军士兵了。

    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禁军骑兵猛冲了过来,徐旭知道惨败已经不够避免了。

    刘子羽看着己方兵败如山倒,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还是徐旭反应及时,让手下亲兵扛起他,夺路而逃。

    “徐将军,往南门去吧!南门守将是我们的人!从那里可以出城去,和魏胜将军的部队汇合,还有可为!”刘子羽哀叹道。

    现在他还寄希望于丁光翔可以攻破皇宫,以及魏胜可以攻破临安城门上。

    只不过,一群败兵只向南门方向行了五六里远,却见长街上立有一人一马。

    人马皆身着白衣白甲,在这黑夜里犹如天神一般,是那样的醒目,那样的凛然。

    “这……这是岳云……”刘子羽声音颤抖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没去常州?”徐旭自言自语道。似是在说给刘子羽听,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岳云虽只一人,但他站在那里,却如千军万马与其相随一边,气势磅礴,杀气逼人。

    叛军败兵虽有上千人,但面对岳云却是个个腿脚发颤,不敢上前。

    此刻,后方杀声大作,紧追而来的禁军士兵,已经将他们的后退之路堵得严严实实。

    “大家冲啊!杀过去!岳云再厉害也只有一人!我们杀了他就能到南门去了!”徐旭大声叫道。

    叛军经他一喝,顿时便又鼓起勇气,冲了过去。

    岳云微微一笑,手中青龙宝枪一挥,只见从他身后突然涌出大批身穿黑盔黑甲的背嵬军士兵,个个手持黑呼呼的火枪,对准了冲上前来的叛军。

    叛军顿时止住了脚步。他们可太清楚火枪的巨大威力了,刚才进攻岳府时,那火枪可是夺去了他们数千人的生命。而且,就算能冲到对方阵前,只怕冲在前面的数百人也是死定了。谁都不愿意去当冲在前面的替死鬼,自然就没人再往前冲了。

    徐旭见状,恨声道:“好!你们不冲,我冲!”

    说罢,他提起长枪,纵马向前奔去,高声叫道:“岳云!你可敢与我单挑?”俺徐旭就是不服你!”

    他的声音划过长长的夜空,落在双方士兵的耳朵中。

    岳云冷冷一笑道:“我何须你服?我的功过得失自有后人去评价!想和我单挑?你还不配!”

    他这个“配”字一出口,杨兴便指挥火枪兵道:“开火!”

    “砰!砰!砰!砰!砰!”

    数十支枪口同时冒出了火光,徐旭连人带马在长街中央被打成了血肉模糊的尸体,栽倒在地上。(看小说就到 )

    杨兴亦是不屑地狠狠向地上吐了一个唾沫道:“这家伙屡次投降,又屡次背叛,还有脸和汉王单挑,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刘子羽见徐旭已死,方突然仰天狂笑了起来,“岳云,你果然狡猾!借口援救常州,却是悄然中途回转,刘某的确心计不如你深,棋差一着!”

    岳云微笑道:“刘子羽,你已惨败了,还不束手就擒?”

    刘子羽这时方收敛了笑容,恶狠狠地说道:“岳云,我承认,官家和我都小看了你。你当真是诡计多端,不过,你千算万算,却也算不到,官家已经派丁将军大举进攻皇宫。你将禁军调来这里,皇宫必然空虚。只要官家复位成功,你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岳云听到他的话,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怜悯,叹然道:“刘子羽,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刘子羽愕然道。

    岳云淡淡道:“你实在算不了什么,我要杀你,是轻而易举之事,何必费这么多周折?留你一条命,是想你老实交待赵构的去向。告诉你吧:你期待着丁光翔杀进皇宫,却不知道他早已被我擒下了。你们进皇宫的部队也全军覆没了!”

    说罢,他冷然道:“押丁光翔上来!”

    这时,只见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押着被捆得结结实实,脸色苍白的丁光翔出现在了岳云身旁。

    刘子羽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愕道:“丁将军!你怎么被岳云擒住了?”

    丁光翔一脸痛苦的表情,颤声道:“丁某无能,率军进攻皇宫时,误中敌军奸计,当我率数十亲兵刚进皇宫门,那门内千斤铁闸便落了下来,将我困在宫中……我便被岳云擒下了。而在宫外的部队群龙无首,在敌军四面夹击之下,顿时惨败,王嘉大人被擒,岳云又宣布降者免死,投降者甚众……唉,禁军那群老爷兵,我就知道他们是成不了气的……”

    刘子羽这时只觉宛若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他已经明白过来,自己和官家看似算无遗策之事,却只怕早已被别人洞若观火了。很多事情看起来复杂,其实想起来也很简单。

    岳云之所以一直留着赵构不杀,只是软禁起来,甚至还允许他们和赵构会面,还大大方方地在会面时不派人监视。恐怕都是埋下了伏笔的。

    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岳云想故意引赵构起事造反,然后再把支持赵构的人全部一网打尽。毕竟如自己这等忠于赵构,又位高权重,影响力极大的大臣在朝中,会让岳云寝食难安!

    因为赵构和岳家父子实在仇深似海,岳云不除去赵构及其同党,根本无法放心北伐,可要除去赵构,又有些巨大的障碍,毕竟赵构可是太上皇,如果诛杀一个太上皇,引起的朝中及民间的思想波动,可是十分巨大的。

    赵构是等不及想复位,重掌大权,可岳云同样也有些等不及,想快点清除赵构的一干人马,让大宋变成岳家的掌控之物。

    所以岳云才布下了圈套,诱使赵构起事造反。当然,赵构身边只有一些文臣,用笔杆子是造不起反的。他要起事就得联络军人。但军人现在的待遇比起以前高了很多,大部分军人都对岳云感恩涕零,又怎么会来造岳家的反呢?

    所以,唯一对岳云不满的军人就只有以前的禁军和临安的城卫军了。他们在赵构统治时,过得逍遥又有高薪可拿,现在却被岳云以自己的亲信部队替代了。自然是大为不满,赵构起事的主力也就是这些人了。

    只不过,赵构的这些考虑,却已经落在岳云的算计之中。

    岳云就等着他们相互串联,等着他们作乱,然后借口造反之名一举铲除他们。从此,大宋将再无可以和他对抗之人。届时,只要他有兴趣,甚至逼赵琢来个禅让也未尝不可能。

    想到这里,刘子羽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如今赵构果然如期造反。但结果如何,事到如今,已经一目了然了。

    刘子羽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发冷,望着那就在眼前那个依旧是丰神俊朗,白盔白甲的英俊青年,却是感觉到他完全变了,已经变得成熟而富有心计,不再是那个只知冲锋陷阵,上阵杀敌的少年将军了。

    岳云微笑着望着刘子羽,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赵构造反这件事正如他预计的那样在发展。但是他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意,因为赵构却是不知去向了。

    今趟是他亲手布下陷阱,将计就计。一步步诱使赵构和刘子羽等人上钩,他也的确等不及了。现在他在江南乃至大宋已经树立了崇高的威望,但是这还远远不够,至少好多人并没有把对他的忠诚置于大宋之上。而朝中的反对势力不少,虽然没有明着说要对付他,但却一直在暗中联络。他很担心,待三年后正式北伐时,朝中的反对势力就会在背后捣鬼,那他和岳家军辛苦准备的北伐,又将重蹈过去的覆辙。

    他要征战天下,内患不平,就会随时有被颠覆的危险。而大宋又是有以文制武的传统。现在他是反其道而行之,以武压文,朝中掌权的大臣中,一半以上都来自军队系统,这已经让很多文人不满,认为是违反祖制。

    如此一来,岳云当然就不敢放心外出征战。是以在听到朝中有人在准备串谋推翻他,推举赵构复位时,他不但不加以阻止,反而引导他们举事。

    这一战,可以说并不比和金军、辽军作战来得轻松,甚至更加危险,但只要能够打赢这一场战斗,便能消弭内部隐患。使他敢放心大胆准备北伐了。

    刘子羽脸色变了数变,方想到一件事,冷然道:“岳云,可你千算万算,也是算不到官家已经派出五名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前去捉拿你的家属吧。眼下李清照、李雨柔、赵滢儿等想必已经落在他们手中,而且还藏在隐匿的地方不知下落。就算你能杀了我和官家,她们也会随我们陪葬!”

    岳云听罢,反倒哈哈笑了起来,“这倒的确是件麻烦事。”

    刘子羽亦是洋洋自得道:“刘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随便你!能拉到你的家人与我一起死,刘某也满足了!”

    不过他话音才落地,突然脸色变的极为难看,因为只见陈刚往他面前抛出了五个人头,这五个人头正是那“风尘五侠”的。

    “你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五人吧?”岳云哈哈一笑道:“他们早在皇宫时就被陈将军击毙了,所以根本就没来得及再到我岳府来生事。只不过,倒是吓得我爹爹,与一干请来的江湖高手守在内院里,不敢移动半步。”

    刘子羽脸上阴晴不定,已然绝望。

    不过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城外喊杀声大作。众人闻声不禁一惊。

    一名信使骑着快马,迎面冲来,大声叫道:“汉王,有紧急军情禀告!”

    “说!发生了何事?”岳云淡淡道。

    “魏胜率万余人来到南门前,南门守将已经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现在正往此处赶来!”

    刘子羽顿时一脸喜色,哈哈大笑道:“岳云,你没算到吧……我虽失败,但官家还是神机妙算,另安排了魏将军来个黄雀捕蝉……”

    果然,没过多久,只见魏胜便出现在了长街尽头,他身后还跟着大批军马,声势浩大之极。

    刘子羽大喜过望,连声叫道:“魏将军,我在这里!快擒下逆贼岳云!我们还能力挽狂澜,让官家重掌大权!”

    这时,魏胜已经纵马到了岳云面前,却是神色恭敬地向岳云行了一礼,沉声道:“汉王,末将幸不辱命,成功抓住了何铸、王居正、朱松三人。赵构却在之前就通过密道逃到了城外,现去向不明!现一干人犯已经全部捕获,如何处理,还请汉王定夺!”

    刘子羽笑容未敛,已经变地失魂落魄,他现在唯一地希望就是魏胜能够力挽狂澜,冲进城内,挽救败局。可他万万没想到,魏胜竟然是岳云的人。现王居正、朱松、何铸等人皆被擒,赵构又失踪。这场兵变已经是一败涂地了。

    岳云静静的听着结果,回望了刘子羽一眼,怜悯道:“刘子羽,这就是你效忠的官家?竟然让你们冲在前面,然后自己躲在安全的地道里。一听情形不利,就弃了你们,自己抢先逃出城外……真不明白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们为什么还象发疯一样的当他是个宝?就因为他的皇帝身份吗?这样的皇帝,效忠他有何意义?”

    刘子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岳云这时方对魏胜道:“何大人,朱大人皆是我们的人,可以将他们放了。把王居正连同刘子羽一起,打入天牢,等候处理吧!”

    “谨遵汉王命令!”魏胜连忙一脸恭敬地答道。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宋姓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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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赵构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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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吹动着山头的落叶枯枝,细雨蒙蒙,润湿了大地的春泥。正是杏花烟雨,美人如歌的季节,只不过,临安的雨水却还带着沁心的寒冷。

    临安城外三十里的一处山坡上,赵构、王公公及五名侍卫正在狼狈不堪地奔逃着。他们身上也全部穿的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以防被沿途的军兵发现。

    身为一国之君,却要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自己国家的首都,真是讽刺无比。赵构作出如此行为,也是迫不得已。

    他的警觉性相当高,在魏胜身边,早安插了自己的内应。在得知魏胜的异常举动后,便立刻敏锐地查觉到,魏胜十有**已经背叛了自己。

    魏胜的这一路军队是他最大的依仗,混进城的旧禁军,旧城卫军数量虽然也不少,但却战斗力极差。而魏胜的这数万人马战斗力要强得多,也是他最寄予希望的武力,如果连魏胜都叛变了,那临安的局势必将一发不可收拾,岳云将必然胜利。

    在得到这个噩耗之后没多久,赵构又得知进攻皇宫的丁光翔部队全军覆没了。此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

    于是,赵构便谎称自己要去刘子羽那里看看攻打岳府的情况如何。让王居正、何铸、朱松三人仍留在密道内居中调度。自己却率着王公公及五名侍卫从密道逃到了临安城外。

    气喘吁吁地跑了半天。养尊处优的王公公只觉腿脚酸软。他喘着粗气问道:“官家,那岳云怎么会突然回到了临安呢?他一回来,一下子便将局势全部扭转了过来,害得我们功亏一篑!难道他就不怕金军南侵吗?”

    赵构听罢,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恨色道:“依朕看来,我们是被完颜亮耍了!他根本就没有派兵南下,不然岳逆如何分得开身?”

    “啊!不会吧!难道他还嫌我们开的条件不够高吗?奴才就不信岳云会给他开出比官家更高的条件!”王公公不服道。

    “金人向来无信义,咱们又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八年前的第一次《绍兴和议》时,我们就吃了一次亏。不然陕西和河南之地早就收回了!”赵构叹了一口气,他比王公公看得自是清楚百倍。

    “依朕估计。想必岳云知道朕在与金人联络后,也派人去找了完颜亮。大宋现在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下,以他的兵力财力,又抓住完颜亮急于想消灭完颜雍的心理。自然容易说服他!”赵构摇了摇头道:“而且,如果完颜亮觉得,这场起事朕是必败的,那朕开的条件再好也兑现不了了。相比之下,岳云开的条件虽差,却是他可以看得见拿得到的好处。你说,这种情况下他会做如何选择呢?”赵构叹了一口气道。

    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当时的事情经过,但却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王公公一时语塞,半晌之后方说道:“可是,完颜亮如何会认为咱们是必败的一方呢?按理说。无论是从我们的准备程度,还是从官家的周密计划来看,都是成功希望颇大的啊!”

    赵构苦笑道:“我们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内部的团结,也过低地估计了岳云这个人的能力……如今的情形表明,岳云对朕的计划已是了如指掌。如果不是朕多了一个心眼,将最终的计划在起事时才向一干大臣和盘托出,只怕还没发动就当了岳云的阶下囚……其实,朕也想到过,朕既然能在岳家军中安插内应,岳云也定会在朕的身边安插他的人。只是。朕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岳云在朕身边安插的人地位竟是如此之高,竟然了解到了朕的全盘计划……如此一来,有心算无心,我们哪还有半分胜机?”

    “所以。如果岳云也派了使者去金国,向完颜亮暗示他已经知道我们的全盘计划。并作好了应对准备。你说,完颜亮会赌哪方赢呢?”赵构无奈地说道。

    王公公这时方明白过来,他方战战兢兢地问道:“官家,既然平定岳逆之事已经暂且不能图之,眼下我们应该去哪里呢?”在他看来,天下之大,似乎已经没有自己一行人的容身之地了。宋国境内皆为岳云控制,别人遇到他们,定会将他们抓起来交给岳云的人。

    “去金国!”赵构眺望北方,斩钉截铁地说道。

    “金国?”王公公愣了一下,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官家,金国对我们大宋可是狼子野心,不怀好意啊!之前更是多次南侵。一直亡我之心不死!而且完颜亮还刚刚出卖过我们!完全没有半点信义可言!”

    “这朕当然知道!金人的确不可信!但眼下也只有金国还会收留我们!如果是在宋境的任何地方,掌控了大权的岳云必能通过他的情报网找到我们!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宋境内任何人也庇护不了我们!”赵构亦是黯淡神伤道。

    片刻之后,他方抬起头,神色坚定道:“就算有少数忠义之士愿意保护朕,将朕藏在他们家中。但朕又岂能如此躲躲藏藏一辈子?朕是大宋的皇帝,不是大宋的逃犯!”

    顿了一下后,他方接着说道:“所以,只有去金国,才是我们的出路。不管是完颜亮还是完颜雍,他们谁取得了金国内战的胜利,坐了金国皇位。都必将南下侵宋。只要他们肯南下,就会想到朕,利用朕的威信来征服大宋……”

    赵构这时解释道:“如果他们打着替朕复位的旗帜南征,那阻力必将小许多。届时,朕夺回了皇位,金国也取得想得到的土地和钱财,各取所需,乃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何乐而不为?”

    王公公和五名侍卫听闻之后。皆为之惊愕不已。赵构的想法可是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作梦也没想到,赵构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却从前面响了起来:“赵构,只怕你再想卖国是卖不成了!”

    听到这声音,赵构蓦然一惊,他回转身来,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白衣年轻人,又惊又怒道:“岳云?是你!”

    山道上。一名身着白盔白甲,手持青龙宝枪的年轻小将,屹立在风中,凌厉的眼神望着赵构一行人。虽然他只有一人,但那迫人的气势却让王公公等人感觉他身后有千军万马似的。

    岳云怎么会到了这里?他如何会算到自己从这条路逃跑?难道说跟随自己的五名侍卫中还有他的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赵构就心头剧震。

    果然,片刻之后,一名侍卫便从赵构身旁离开,走到了岳云身边,然后行了一个礼,俏然站在岳云身后。

    “赵丰!你竟然背叛朕!”赵构望着此人,怒目而视道。

    这赵丰可是赵氏宗亲,虽然他只是远亲。但不管怎么说都是沾亲带故。所以赵构丝毫没有想到他会背叛自己。

    赵丰听见赵构的话,只是冷冷道:“一个为了保住自己皇位,不惜杀害功臣,勾结敌国,任用奸佞的皇帝,赵丰还有丝毫良知,都不会再效忠于你!”

    “大胆赵丰,竟敢如此和官家说话!”王公公尖利的嗓音响了起来。

    赵丰眼中一怒,正欲说话时,岳云却开口了:“王公公。你如果还想活命的话,就最好闭口!”

    王公公愣了半晌,回望四周,见岳云的确只有一人,方大叫道:“陛下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加上那个叛徒赵丰,也才两人而已!大家一起上。杀了岳云!”

    岳云听见这老太监的话,眼中现出一丝厌恶。冷冷道:“你咕噪得也够多了!”

    说罢,身形一动,手中青龙宝枪如电闪般刺出……

    “噗哧!”

    王公公惨叫声还未来得及发出,便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的长枪贯穿了咽喉,尸体立刻便扑倒在地上。鲜血四溅开来,赵构和身边的四名亲兵都被喷洒了一脸鲜血。

    虽然和岳云相隔有两三丈远,但赵构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浓浓杀机。他望向身边的四名侍卫,只见他们均吓得浑身颤抖。心知要靠这些侍卫保护自己是不用想了。

    “岳云!你这次单身一人前来,不带任何侍卫,想必就是怕别人知道你要弑君吧!”赵构苦笑道。他这时右手已经悄悄伸进了怀里。

    “你明白就行!岳某这次就是送你上路来了!”岳云冷冷道。他的目光已经瞥见赵构的动作,但却依然装着没看见。

    赵构脸上露出惨烈的笑容,叹道:“其实朕也曾想过和你好好相处,只不过天不从人愿……”

    他这时上前了几步,向岳云谄笑着说道:“岳云,你想不想知道我大宋的秘密宝库所在?那里有朕珍藏了多年的内库财宝,如果发掘出来,有此笔财富作基础,你便进可问鼎天下,自立为帝;退可割据一方,当个枭雄……只要你能饶了朕一命……”

    就在这时,他猛地向岳云躬身一拜。作为一国之君,作出如此举动,让赵丰及身边的四名侍卫皆大吃一惊。

    “篷!”一声轻脆的响动声出现,只见三枚蓝汪汪的飞针从赵构胸前射出,直飞岳云面门。

    由于两人站得已经很近,这三根飞针射速又极快,眼见岳云已然闪避不开了。

    赵构心中大喜,这是他专门命江湖巧匠为自己设计的发射暗器的机括,装在自己胸前,准备万一岳云来见他时就启用。但不料岳云自从四川回来后,就再也没来见过他,让他一直没有机会。直到起事失败,到了现在才有机会。

    这三根飞针皆用剧毒药物煮过,只要能刺破一点肌肤,便能毒素扩散到全身,半个时辰内就会毒发身亡。只要能杀了岳云,临安城中便会大乱,说不定自己就又有机会了。

    不过,岳云的武功之高,显然出乎他的想象。

    只见岳云手中长枪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一圈,三根蓝色毒针便被击落下来。

    赵构一脸的期待顿时变成了面如死灰。

    “呵呵,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吗?你真有那什么宝库,当初就不会连我同意每年给你二十万两白银都欣喜若狂了。玩弄阴谋诡计,帝王心术上我不及你,但在这些小聪明和临场反应上,你还是差了点啊!”岳云嘿嘿一笑。

    随即他面色却是骤变,眼中寒光一闪道:“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也该送你上路了!赵构,去死吧!我要用你的狗头祭奠被你所杀的忠臣义士们!”

    岳云长枪如电,再次如毒蛇出洞般刺出。

    这一枪,划破长空,似风如电。

    这一枪,气势如虹,空气皆为之震憾!

    青龙长枪如电闪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穿透了赵构的胸膛,从他的心脏部位钻入,带着狂喷的鲜血从背后刺出。

    赵构张大了口,眼中露出不信的神色,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当了二十年大宋皇帝的人,竟然就这样死在了临安城外,死在了他一直欲除之而后快的岳云手中。他带着不甘和怨恨的目光缓缓倒下了。至死他都没有闭上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过,大宋会有人敢真的杀他。

    岳云望着赵构的尸体,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从穿越来此,至今已有八年了,在这八年里,可谓一直绞尽脑汁和赵构及秦桧在斗。眼下,历史上害死岳家父子的赵构终于在自己手中伏诛了。这也意味着一个旧时代的结束,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了!今后的路会怎样走?历史又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对自己来说,可是一次全新的挑战了!

    这时,那四名愣在原地的侍卫,方反应过来,狂叫着夺路而逃。

    赵丰忙提醒道:“汉王,不能放他们逃走!”

    岳云也意识到,自己杀赵构的事不能四处传扬,以免引起动荡。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再次出枪如电,飞身追了上去。

    “唰!唰!唰!唰!”

    四枪刺出,只听惨叫声连连,那四名随赵构一起的侍卫,须臾之间便被全部杀死。

    “赵丰,将他们的尸体找个僻静之处埋了吧!”岳云吩咐道。

    赵丰点了点头,立刻便开始在附近找了一处树林,开始挖坑,准备埋葬尸体。赵构堂堂一国之君,当了大宋二十年皇帝,最后却是草草掩埋,这也是他一直奉行卖国求荣,毒害忠良应有的下场。

    岳云凝视着临安的方向,心中暗道:现在,大宋历史的新篇章将开启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德昭未遂叛乱”的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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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二年正月二十五日,一场震惊天下的临安叛乱,涉及数万人,涉及多名朝廷官员和军队士兵,最后却在一夜之间就被平息下来了。起事规模之大,涉及人员之多,败亡得之快,都堪称宋代的最大内乱事件,远甚于十七年前的苗刘兵变。这次叛乱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被称为“德昭未遂叛乱”。

    赵琢从范同和薜弼那里得知了整个叛乱的事情经过后,不禁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跟着赵构有什么异动,不然非被岳云一锅全端了不可。

    这一场叛乱,和历朝历代的各次造反叛变不一样的是,这次造反的竟然是大宋的太上皇,可真让天下民众和士林文人瞠目结舌,而后来披露出来的叛变事件内幕,更让众人愤恨不已。

    这位太上皇赵构为了夺回皇位,竟然派人去邀请金军南下,且在叛乱失败后,还出逃去了金国。池州渡口处甚至还有人发现过他的行踪。这如何不能让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就连一些素以忠君著称的文人大臣,也觉其行为太过份了。

    这次政变牵涉到的大臣和军中将领也为数众多,朝中接近三分之一的大臣有所牵连,江南之地的许多地方官员,厢军军官和部分士兵也参于其中。对这些人如何惩处,众人皆感觉有些棘手。

    在岳府内,岳云的书房里,他召集了自己的核心成员会议,商讨如何处理政变后的善后事宜。

    因为忠于赵构一系的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很多位置都空了出来,如果不赶快确定接替人选,不少衙门都要瘫痪的。

    薜源这时抱着一个本子,就目前官员变动的情况向岳云汇报。

    “礼部侍郎朱松已经请求辞去职务,他觉得自己对赵构有所亏欠,加上此事的巨大影响,让他脸上无光。他不好意思再留下任职了!”薜源念道。

    “嗯!他的工作就由朱熹代劳吧,算是子继父业了。”岳云沉吟道。

    “好!”薜源在本子上记了一下,然后又说道:“吏部尚书王居正现在还在牢里关着……”

    “随威。这个职务就由你来担任吧,反正你虽然是吏部侍郎,但吏部的实权其实一直就掌握在你手中。不过是名正言顺了而已!”岳云随口说道。

    “那我就只有勉为其难了。”薜源苦笑了一声,但心中却是暗喜,能够成为九部之首的吏部尚书,主管官员的考核提拔,这是他以前当海盗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他终于有一展鸿图的时候了。

    停顿了片刻后,薜源又说道:“刑部尚书刘子羽的职务……”

    “就由万俟卨补上吧!”岳云微笑着说道:“这次能够策反朱松,俟卨也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不然我们也没法这么快就洞悉赵构的阴谋。”

    万俟卨听了却是一阵汗颜,惭愧道:“汉王过奖了,属下实在不知道。原来何铸和魏胜竟然是汉王这边的人,难怪汉王对赵构的计划了如指掌,哪还用得着属下去想办法策反朱松啊?”

    岳云听了,却是笑而不答。他之所以会想到去策反何铸和魏胜,乃是因为这两人都是他从史书上了解到的。对岳飞十分敬仰的人。按史书的记载,当秦桧下令审判岳飞父子时,先是安排的何铸去审理,但何铸调查后,发现岳飞是冤枉的,于是顶着赵构和秦桧的压力。坚持不肯定岳飞有罪。于是,为了满足赵构给岳飞定重罪的圣意,秦桧才换了万俟卨去审判岳飞。

    所以,岳云便认为,何铸对赵构并没有那么忠心,只要将赵构勾结金国的阴谋透露给他,应该便可以策反。而至于魏胜,就更容易了。他一直想的就是北伐金国,收复河山,只要晓以利害,必能让其成为己方人员。

    当然,在劝服这两人后,岳云仍然要求他们暂时仍与赵构虚与委蛇,以打听清楚赵构的计划。

    只不过,裴忠的叛变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在十年前就在岳家军中的士兵,一直没有出现过任何异常,因功累积至此,竟然会是赵构安插的卧底。

    但岳云总算还是安排妥当,早就悄悄潜了回来,他知道赵构如果要尽快拿下皇宫,便只能先擒下陈刚,故一直悄悄尾随着陈刚,总算及时补救了漏洞,涉险过关。

    薜源这时又说道:“汉王,元帅他说想和清照夫人一起回荆襄去主持当地军务,编练新兵,为将来的北伐作准备……”

    “让他去吧!爹也是闲不住了,好不容易扫清了北伐的国内障碍,再让他憋着,他要憋出病的!”岳云笑道。

    “这个……元帅去了荆襄之后,给他定个什么职务呢?”薜源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重建荆襄宣抚司?”

    “不要!这将来会成藩镇之祸的开端!虽然家父是个忠于朝廷的人,但宣抚司的权利太大了,以后如果家父退休了,接替他的人有异心咋办?如果到时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又撤宣抚司,还不如当初就不设呢!”岳云摇了摇头道。

    他想了片刻,方说道:“这样吧。暂时先设立一个荆襄处置使的职务给家父吧。这个官职的权力可大可小,十分灵活,就看怎么赋权了。家父的官品早到了正一品的太尉,已经是没法再升了。我们再安排李若虚、黄纵在地方上任职协助家父,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薜源也觉得这是比较稳妥的作法。将其记了下来后,又问道:“现在对于叛乱的一干官员如何处理呢?属下感觉这样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啊!”

    薜源这一说,让众人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了。

    牛通便粗声粗气地说道:“其实当时就该一刀杀了他们,免生后患!”

    岳云微微一笑道:“这是个办法,不过那是霸道的作法,不是王道的作法!”

    “王道?夫君你的意思是?”巩月漓一双俏眸,目光闪烁,凝视着他道。

    “我的意思,是对一干人犯进行公开审判,按照现有的法律,看如何定罪!”岳云说道:“这样一来,不管是杀他们,还是驱逐、流放、都有理有据,让天下之人心服口服!”

    “这……刘子羽、王居正这些人都是六部尚书之一哦!自古以来都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啊!”薜源不禁提醒道。

    王童也有些担忧道:“汉王,我朝祖制也曾规定,不能擅杀大臣,可如果按新的律法,他们这些人的罪行,只怕杀十次也不够。我们现在一杀就杀这么多人,会不会引起民间士林的反对浪潮呢”

    “不用怕!”岳云这时冷言道:“我大宋为什么屡受北方异族欺凌,辽国、金国、西夏这些国家其实实力未必比咱们强。但就是我朝重文轻武太厉害了,儒生当政能自然是想以儒学治国。当然,我不否认儒学中有不少有益治国的地方。但治国全靠儒学却未免滑稽可笑。我其实比较赞同以法治国,国内的所有人,上至皇帝,下至黎民,违反法律,一视同仁,皆要受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岳云的这一番话可谓有些石破天惊了。虽然之前他就宣扬过这种观点,但众人大多没当回事。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地要用于实践了。

    “诸位兄弟,我的想法便是,以这次赵构企图勾结金国,阴谋叛乱为契机,进行公开审理,赵构以下等犯事之人,按大宋现行的律法,该定什么罪就定什么罪,绝不偏袒。让所有的民众都明白,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他们犯法都会与庶民一样受罚,这样一来,他们也会从中得到启发。将来也会遵纪守法,我们以后处理起许多事来,也会方便许多!”岳云正色道。

    他想起法国大革命时,国王路易十六就因勾结外国,而被法庭处以判国罪,导致上了断头台。从此之后,法国的皇权便开始衰落下来,后来走向了共和。

    只不过,中国几千年来的封建传统,皇权意识太浓厚了。所有人都认为皇帝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之前他也想过,将赵构抓起来进行公审,然后再定罪斩首。

    后来仔细一想,这样会不会太超前了一点?偷偷将赵构杀了,只要没证据,别人也就算了。但搞什么公审大会将其斩首,只怕所有的大臣都要起来反对了。

    所以后来他还是只好选择了伏击暗杀赵构。

    岳云心中感概道:老百姓总把希望寄托于皇帝身上,希望他能派个好官来管理自己,而没有想到自己去争取权利,自己管理自己,自己的命运自己作主,当自己国家的公民,而不是臣民。这民主和法治的种子,就由自己慢慢来播种吧。

    “好!属下这就去收集此次叛乱的一干人犯的罪证,一定要把公审大会开得轰轰烈烈,办成铁案!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万俟卨这时眼中也冒出了绿光,这可是历史上第一次同时审判这么多高官哦,他作为主审官必将载入史册!(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万俟卨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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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的这场政变,虽然时间只有一个晚上,到第二天早晨时,叛乱就基本平息了,但周边各州县的叛乱却依然在持续。不过好在岳云对此已经有所准备,从台湾、岭南、福建、荆襄等地秘密调来了大批部队进行镇压。

    而这些叛乱军大多都是原来临安的禁军和城卫军,以及一些依附赵构和秦桧的厢军。其战斗力及装备均和岳家军有着天壤之别。在有心算无心之下,加上双方将领指挥能力上的差距,所有的叛乱军均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失败。

    岳家军的官兵对这些叛乱军十分愤恨,因为这些人中,不少便是从神武亲军中退下来的,是三年前进攻荆襄,导致岳家军大量伤亡的刽子手。所以他们每战几乎不留俘虏。从镇江、建康,无锡、,到苏州、湖州、明州等地,忠于赵构的军队全部被清扫一空。

    拔萝卜自然会带出泥,万俟卨率领下的刑部班头们,如狼似虎地连夜召开审讯,并有意识地暗示他们,如果攀咬出忠于赵构的官员便可减轻罪责。这些叛军将领立刻眼睛一亮,恍然大悟般声称自己是受了别人蛊惑。

    然后他们便按万俟卨提供的人员名单,将那些对岳云表示愤懑,对军人掌权不满的官员和文人全部咬了出来,称就是这些人鼓动自己叛乱。

    万俟卨眼见自己的计谋得逞,心中大喜,立刻便将这些官员和文人全都抓了起来,给他们扣上了暗连金国。串通赵构,阴谋叛国的罪行,然后开始审讯,对于拒不认罪者,还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他这样毫无顾忌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朝中大臣的不满。因为被他抓的人中,不少都是朝中大臣的好友或者门生、朋友之类的人,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在朝中有些关系。

    于是。在平定叛乱中立下大功的何铸,当即便约了范同、薜弼一起,拜会了岳云。向他哭诉了万俟卨把肃清叛乱份子的工作扩大化。许多无辜的官员和文人都被牵连了进来。要求惩治万俟卨。

    岳云显然也没料到万俟卨搞了这么大的动作,按何铸的说法,万俟卨派出的大批刑部狱卒,仅在江南地区就抓了数千名地方官员和文人,而且由于他的残酷无情,弄得许多州县的官员人人自危,甚至有的衙门官员上班时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还没被抓进去啊?”

    范同慷慨激昂道:“汉王,如果任由万俟卨这酷吏这样搞下去,只怕各地州县衙门都要瘫痪了!而且许多被捕入狱的官员根本就跟赵构不是一条路的,有的人以前甚至还大骂过太上皇。说他是昏君。但这样的人也被万俟卨抓了,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抓叛逆,还是打着抓叛逆的名义清除异己……”

    一旁的何铸也一脸悲泣地说道:“汉王,你可得站出来主持公道啊!那万俟卨原本就是秦桧一系之人,擅长见风使舵。当初见秦桧势大,就投靠了秦桧。后来见太上皇对秦桧有所猜忌了,就自立一派,眼下见汉王您掌握了大权,他又改投了您。没准以后他又会改投其他人呢。这样的墙头草,绝不可重用啊!”

    “是啊!汉王。老臣强烈要求惩处万俟卨!”薜弼这时也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说道:“老臣的老家是在松江县。前几天回了一趟家才发现。松江县竟然是一个捕头在主持全县工作。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从县令到通判,从主薄到县尉全被万俟卨的人以涉嫌叛乱为名抓了。”

    他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松江县里还有一位翰林学士,是老臣的一位好友,他曾经在绍兴七年、绍兴九年、绍兴十二年三次上书朝廷,要求北伐中原,收复河山。这样一位爱国义士竟然被万俟卨以勾结金国,阴谋叛乱为名,逮捕下狱……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如果汉王再不加以制止,臣等只怕过得几日也不能来见汉王了……”

    说到这里,薜弼不禁老泪纵横,不得不用袖子拭了拭眼泪。

    岳云对这位自己父亲的好友还是比较尊敬的,连忙安慰,表示一定派人去调查清楚,再按调查结果来决定如何惩处万俟卨。

    薜弼、范同、何铸三人对视了一眼,方齐齐谢过离去。

    待三人走后,岳云方命杨兴将王童叫来,然后面色严峻地吩咐道:“文青,你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万俟卨为什么把肃叛工作搞扩大化,抓了那么多人。听说有一个县,从县令到通判,从主薄到县尉全被抓了,现在在那个县主持工作的竟然是一个捕头,这真的是有点好笑了!难道赵构就这么深得人心?区区江南一地,就有几千官员附从叛乱?”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官员的事倒也罢了,但是听薜弼说连他老家松江县的一个上书过朝廷,要求朝廷北伐中原的文人都被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样一个主战之人,也会起来造反了?这也太搞笑了吧!”

    王童一听,也觉事情有点不大对劲,万俟卨这么做,难说其中不包含什么私利在里面。大宋官场黑暗,搞诛连和清算的人不是没有,但象万俟卨这样一抓就是几千人的却是从来没有过。他于是连连称是,表示立刻就组织监察部的人进行查证,然后尽快将结果汇报给他。

    王童前脚刚走,后脚杨兴就又进来了。他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汉王,安南的国王李进派使者来了!说有急事要见你!”

    “他的使者有事来大宋,应该去礼部找范同啊?怎么直接就找我了?我又不是礼部尚书!”岳云现在真的是觉得头大,什么事情都找上自己了。

    杨兴听闻之后方小心翼翼道:“汉王,这事礼部的人说他们决定不了,只有您才能作决定,所以把他支到您这里来了!”

    “哦?那你叫那使者来吧!我倒要听听是什么大事!”岳云听他这一说,倒是来了兴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南洋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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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那安南使者便走进了书房。

    岳云一看,还是老熟人,竟然是当年在临安见过面的安南使者曾凡远。

    曾凡远跪下磕了一个响头,呜咽道:“汉王救救我们啊!我安南遭到真腊和占城联合进攻,危在旦夕了!”

    他一脸悲怆的模样,两行泪水立刻滑落而出,象是马上就要亡国似的。

    岳云吓了一大跳,忙问道:“曾大人请起!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安南现在情况如何了?”

    “是三个月前!如果仅是占城一国来攻,我安南倒是不惧,只是他们却邀约了真腊一起……”曾凡远叹了一口气,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还在岳云进攻巴东城时,占城和安南两国便在边境上发生了冲突。

    起因是安南国的一群渔民跑到两国交界处的海岸边捕鱼。被占城国的两艘武装商船发现后,就要求他们把鱼留下后,退出占城水域。而安南国的渔民却认为,这片水域长期都是安南渔民在捕,几时又成了占城的了?自己辛辛苦苦捕的鱼,怎么能因为别人一句话就交出来?

    而占城国的两艘商船虽然船只不大,但却装有火炮,外观也很豪华精致。上面的首领因为自己国家刚刚打败了安南,正有些得意,眼见这些安南渔民竟然不听自己的话,如何肯在手下面前丢脸?立刻就下令向安南渔船开炮,一下子轰沉了两艘渔船。

    安南渔民见势不妙。驾船向北逃跑。占城国的两艘商船则紧追不舍。

    双方没跑多远,便在海上遇上了一队安南国的战舰。安南国的渔民连忙向本国战舰求救。而那战舰队的舰长一听占城国的小小商船也敢炮轰追杀本国渔民。立刻勃然大怒,下令战舰开炮回击那两艘占城商船。顿时便将两艘商船轰沉,然后才扬长而去。

    “汉王,这件事发生后,占城人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国以为此事就不了了之了。哪知占城人狼子野心,竟然表面上装着没事的样子,暗地里勾结了真腊国一起进攻我们。我们在猝不及防之下。以一敌二,连战连败,现在敌人都快占领我们一半国土了……”曾凡远哭天抹泪地说道。

    这厮如果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岳云暗自感叹,一个大男人,竟然说哭就哭。

    不过,他心中不禁有些怀疑,凝声问道:“曾大人,难道就因为这两艘商船沉了,占城国就要向你们开战?而且还约了真腊一起?你没有隐瞒什么吧?”

    “这……”曾凡远面色不禁有些尴尬。

    岳云一拍桌子,厉声道:“如果你不老老实实说清楚!休想我大宋派兵救你!”

    犹豫一阵,曾凡元方战战兢兢地说道:“回汉王,这两艘商船上。有占城国的王子阇耶杰,以及他的未婚妻,真腊国的公主缅露。他们两人也许在船沉的时候掉在水里淹死了……”

    “……”岳云顿时无语了,出了这样的大事,难怪占城国和真腊国会联合起来进攻安南了。

    安南在中南半岛以前可是 第 608 章 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占城的水稻、三佛齐的橡胶树等都很感兴趣。自己安南的特产就是大象了,怎么这汉王却不怎么感兴趣呢?难道是因为当年卢容之战时,己方军队出动了象军,让他失去了新鲜感?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考虑汉王为什么不喜欢大象的时候,他得赶快和自己的副使程中全一起,想一个能让汉王满意的条件出来,换取他同意出兵援救。对于大宋的军力,他可是感触颇深的。只要这位汉王同意出兵,自己的祖国安南就肯定得救了。

    待这曾凡远走后,岳云方表情凝重地对杨兴说道:“替我把陆游、李宝、陆文龙他们叫过来!”

    杨兴应了一声后便立刻出去,吩咐属下亲兵召集这几位将领和大臣前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一行人涌了进来。正是陆游、陆文龙、李宝三人。

    三人进来之后,齐齐向岳云行了一礼道:“见过汉王!”

    “都坐下吧!咱们自家兄弟,用不着那么多繁文缛节!”岳云微微一笑,吩咐亲兵给他们搬来了椅子,让其坐下。

    三人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一副正经的样子,不偏不倚,目视前方。

    岳云不经轻叹了一声,现在随着自己的地位提高,权势扩大,以前的一帮老兄弟,都开始对自己露出敬畏之色,不敢再象以前那样和自己开玩笑,嘻嘻哈哈的了。就连巩月漓、李雨柔、杨月、赵滢儿等几位夫人,对自己都有些小心翼翼了。看来当真是高处不胜寒啊!

    他心中暗想,如果当真自己象有几个人建议的那样,废了赵琢,自己称帝,还不知道会如何孤寂呢。

    “今天请三位兄弟来,是因为南洋出事了!”岳云淡淡地说道。

    “出什么事了?”陆文龙不禁惊讶地问道。

    岳云叹了一口气,将刚才曾凡远来访的事说了出来。然后说道:“眼下,临安城内的局势已经平息了,江南一带虽然有些人心浮动,但亦无大碍。所以,下一步我们便要再度出征南洋了!今天请三位兄弟来,就是想让你们作好准备,一个月后就将出征!”

    “好的!没问题!相信我们一定会凯旋归来!”李宝拍着胸脯保证道。在他看来,以大宋军队目前的强大,要想帮助安南击败真腊和占城岂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岳云微微一笑道:“咱们大宋如果连南洋的小国家都不能打败,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其实,这次远征南洋,我们的目标并不是把真腊和占城打败,替安南解除危机就了事了!应该抓住这次机会,将他们三个国家纳入我们的统治!”

    “啊!汉王,你的意思难道是我们采取假虞伐虢之计。先假装援救安南,在击败真腊和占城之后,再顺便把安南也灭了吗?”陆文龙有些惊讶道。在他看来,有些操之过急了。

    “不完全是!”岳云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后,方继续说道:“要控制一个国家,并不一定非要将他们马上灭掉。这样只会激起他们的强烈反抗。只需他们的政权是控制在我们手中的,听我们号令的便可以了!”

    陆游等人对视了一眼,均点了点头。

    这一点三人都能理解,眼下的大宋不正是这样吗?虽然名义上是赵氏的天下,赵琢当皇帝。但一切大权都控制在岳云手中,朝中的大臣十之七八,军中的将领几乎全部都是岳云的亲信。赵琢想出临安去,没有岳云同意只怕都不行。

    只不过,如果当真岳云自己称帝,废了赵琢,可能全国就会有许多地方起兵反抗了。毕竟大宋传承至今已经有近两百年历史了,各地都有许多忠于它的人士,在没有完全将军心、民心及威望都提升到可以改朝换代的地步时。他们都认为岳云马上称帝是个败招。(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岳云的三项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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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又继续说道:“正因为如此,象安南、真腊、占城这样已经有一定历史传承的国家,我们只能采取慢慢同化的方式进行。不过,有一点是必须要做到的,那就是这三个国家的政权一定是要听从我们大宋指挥的!三个国家的皇帝可以不是我们的人,但却一定要是亲我们的,对我们惟命是从。这样才能方便我们对他们的国家体制、文化、经济、军事进行同化改造。如果他们现在的皇帝能够听我们摆布,也就罢了,如果不听,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三人这时方明白了过来,均抱拳作了一辑道:“属下明白!定不负汉王所托!”

    岳云亦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此次远征所需的兵员和物资,你们尽可随便调用,只需不太离谱就行了。反正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其他战事。我会让军部和户部那边便宜行事的。”

    三人连连点头称是。

    岳云想起那还在冥思苦想的安南使者曾凡远,方忍不住笑道:“务观,那安南使者恐怕还在绞尽脑汁,思索如何给出一个让咱们动心,而他们又不至于太亏的出兵条件,这事就交给你办了。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和他说吧?”

    陆游听岳云说过曾凡远送的礼物,也不禁有些好笑,他忙道:“这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见他,定会狠狠敲他一笔的!”

    “嗯!”岳云淡淡道:“不过你跟他提条件时,最好提出这样的条件……”

    说罢。他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游听完之后不禁有些迷惑,而陆文龙和李宝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汉王,这条件貌似我们没占什么便宜啊!反而还要倒赔不少钱,岂不是便宜了安南了?”李宝当即便忍不住问道。

    “嘿嘿!你们现在肯定想不到,但过得几年就会知道这几项条件的作用有多大了!”岳云嘿嘿一笑,他知道现在要给他们三人解释,是很费力的。换个现代人,也许一点就通。但在宋代,虽然商品经济已经很发达了。但要理解到这些概念却也太难了。

    “你们就早点作好准备吧,力争在一月之内开拔!”岳云最后叮嘱道。

    三人这时方连忙起身,保证一定按时出兵。然后才告辞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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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凡远和程中全两人商量了两天,终于草拟了一个新方案。通过查看上一次签订《卢容条约》的内容。他们发现这位汉王对于土地似乎有着特别的偏好。上一次战争后,连盟友占城国都被迫将西贡割让给了大宋。更不用说自己这战败国安南了,丢了红河以北的所有土地。

    所以,这次他们冥思苦想了半天,便决定将西湄公河以南的土地,以及安南西北部的一片土地割让给大宋,作为报答。

    他们带着新的条件去找岳云时,却被告知岳云有事出去了,岳府的亲兵称。岳云留了话,让他们去找情报部的副部长陆游。

    谈判不找礼部找情报部?这让曾凡远和程中全有些大眼瞪小眼。不过既然是岳云交待下来让这么办的。他们也只好遵从,老老实实地去了情报部的衙门。

    陆游倒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不过待看了曾凡远提出的新条件后,却是严厉喝斥了安南没有诚意。割给大宋的全是些荒凉贫瘠的山地,而比较肥沃的湄公河以南土地,却是占城和真腊的地盘。这种拿自己完全没有控制的土地许诺。根本就是不负责任的作法。

    “曾大人,你们这样的条件,完全是把我们大宋当猴耍!别忘了:我们可未必一定要救你们!如果我们向占城和真腊提出,一起发兵灭了你们。那他们绝对同意将整个安南北方都让给我大宋的!”陆游神色严峻道。

    曾凡远吓了一大跳。他这才想起大宋可未必非要站在自己一边。眼下的战争形势明显对安南不利,大宋只需动个小指头就能落井下石,助真腊和占城灭了安南。但如果要帮安南打败这两国,投入的兵力和装备都将增加数倍。

    程中全忙磕头告饶道:“是小人们糊涂了。不知陆大人想要什么条件呢?只要我等能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陆游这时拿出了数页便笺,递给了曾凡远和程中全道:“这就是我们大宋的条件,你们看看吧!”

    曾凡远和程中全双手颤抖着接过了那数页便笺,然后仔细查看起来……

    看完之后,两人均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倒不是他们觉得条件太苛刻了,而是觉得太宽松了。

    陆游提出的条件中,并没有要割让土地和索要钱财这两项。而是针对安南的内政和外交,提出了许多改革条款。

    其中最重要的几项便是:第一,明确规定,以大宋铜钱作为安南法定货币;以此作为安南民众日常生活交易的结算货币,其他外国铜钱及安南自己发行的铜钱皆不得予以流通。安南已经发行的铜钱,大宋将负责以同重的大宋铜钱予以置换。

    这一条曾凡远觉得几乎不用写出来的。安南国内现在什么样的铜钱都在流行,大宋的、占城的、本国的,真腊的铜钱都有。

    当然,因为大宋的商人来交易的最多,所以大宋铜钱也是流通最广的。而占城、真腊及他们自己融刻的铜钱,不管是份量还是作工精细度均差大宋铜钱一筹,民众们都不太喜欢。大宋铜钱可算是南洋市场上的硬通货了。现在陆游提出以大宋铜钱作为唯一流通货币,还愿意将安南国内的其他诸国货币回收,并予以兑换,怎么看都是安南人占了便宜。

    第二,规定汉语为安南的官方语言,大力提倡百姓学习,为此大宋将在安南新建数百所学校,免费教授安南人学习汉语。从六岁儿童到成年人都有各种学习班。同时,安南国内提拔任用官员,会汉语的人也优先考虑。

    这一条曾凡远也觉得问题不大,安南现在十个人中倒有六七个都在学习汉语。原因便是大宋的商人在安南数量极多,雇佣了大量安南人为伙计助其经营。而他们的工资比那些打渔种田的同胞高得多。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样一来,那些没被大宋商人雇佣的安南人自然趋之若鹜。为了能在大宋商人手下干活,哪有不认真学习汉语的道理。如果这些安南人有免费学习汉语的机会,让他们省了学费和到处找老师的麻烦,他们只会求之不得,哪还会反对。

    至于安南国内提拔任用官员,要求会汉语的人优先考虑。这在曾凡远看来更是再正常不过了。现在安南人的生活习俗、政治制度就和大宋很接近,对外交往也是以大宋为主,国内事务也多与在安南经营的大宋商人有关。优先提拔会汉语的人为官,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第三,全面引进大宋的法律体系,所有安南的刑事、民事、商事等法律,皆以宋朝法律为准。为方便安南官员掌握大宋法律,宋朝将派出大量人员到安南各级官府充当顾问,负责指导安南官员用大宋律令处理行政事务及判案。

    这第三条条件曾凡远更是觉得,这是大宋在照顾安南。全盘引进大宋法律,可以避免因为法律体系不一样,造成两国之间的民事纠纷以哪国法律为准,无法决断的问题。同时,现在随着贸易的繁荣,安南国内各种商事、民事案件数量大幅度增加,而许多案件类型也很新颖,让安南的官员处理起来也十分头痛。如果大宋派官员来指导他们办案,以及处理行政事务,岂不让安南官员省心不少?

    这三项条件如果放在后世,那是任何国家都不敢答应的,因为这就意味着主权的全面沦陷。可在宋代,不要说安南,就是大宋的人也很难理解到货币、法律及语言的独立性,对于一个国家主权和保持独立自主有多重要了。

    陆游虽然算是这个时代最聪明的大才之士了。也对岳云授意的这三项条件有些迷惑不解。因为这些条件使大宋不但从安南捞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还要倒赔不少钱进去。

    而且在他看来,派驻大量官员去安南就是一件很难办的事。在宋朝的士大夫和文人们看来,连琼州那种地方都是属于鸟不生蛋的蛮荒之地,安南就更是还未开化的野蛮人国家了。有谁会愿意去那当什么“顾问”啊。

    不过后来岳云的一番话,却让陆游茅塞顿开。

    岳云道:“此次平定赵构叛乱,仅江南一地,万俟卨就抓捕了数千官员及文人。这些人虽然或许有误抓的。但本王也敢说,至少绝大部分都是对我们不满的人。如果将他们全杀了,只怕有伤天和,可留在国内又不放心,怕他们滋生事端。因此,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派到南洋。让他们去教导当地儿童学汉语,指导当地官员用大宋法律处理案件。这样便一举两得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黄秀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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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听闻之后,才醒悟过来,如此行事,大宋本土少了许多忠于赵构,对岳云不满的官员,当然就会安定下来。而这些人都是属于满脑子认为大宋是天朝上国的人,被派到国外去后,让他们教授汉语,指导安南官员,加速安南的汉化,却是正好人尽其用。

    他不禁对岳云更加佩服不已。暗忖自己果然才华还差汉王太远,今后还得多跟他学学才行。

    而此时,曾凡远及程中全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三项条件有多厉害,更没想到如此做的话,那安南还叫安南吗?除了有个国王,跟大宋的一个省有什么区别?

    他们却是乐滋滋地庆幸,可以不割地不赔款了。因此,很爽快地就答应下来,当即表示愿意签约。

    于是,三天后,岳云亲自主持了签约仪式。

    在临安的礼部衙门内,双方签订了这份史称《宋安临安条约》的协议后,岳云便代表大宋宣布,立刻进入战争动员状态,准备出兵援救安南。岳云自任大宋远征军统帅,陆文龙和李宝为副帅,分别统率陆军和水师,陆游为总军师,负责统筹安排全局。

    远征军可代表皇帝与南洋诸国签订协议。总兵力约十五万人,其中陆军十三万人,水师两万人。陆军中约有五万从红河州驻防部队中征调,其余八万则从本土出发。郭宇、代毅、魏胜、关铃、牛通,曹宁、高宠等兼随同出征。

    布置完援救安南的事后。岳云回到了家中。刚刚坐下休息了一阵。杨兴便到了。

    “汉王,黄姑娘来找你了!正在会客厅等你呢!”杨兴露出一脸坏笑的神情说道。

    “杨兴,你别露出那么一副古怪的表情好不!”岳云见他的神色,亦是有些不自然。

    他随即又低声问道:“夫人们没看到她吧?”

    “还没有!巩夫人这几天一直忙着调查叛党,现在估计还在情报部衙门里的;李夫人在财政部核算今年的财政预算,还没回来;杨夫人刚刚去造船厂了,说要和高大人商量新型战舰的事了;赵夫人到飘雪阁去了。听说想把飘雪阁买下来,她说岳府现在开销太大,要想办法赚点钱了。”杨兴一一解说道。

    岳云松了一口气。自己这四个老婆还真的帮自己分担了不少工作。没有她们,自己不知道要累多少倍。

    “唉,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岳云不禁心中感叹道。

    片刻之后,他方走进了会客厅,只见黄秀丽正和她的贴身侍女婉儿俏生生地并排坐在椅上。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紧身的淡绿色锦衣,领口和袖口用金丝刺绣,还镶着花锦,但颜色偏淡,华美中不失清雅。

    而下身,则是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多褶罗裙,紧贴翘臀,腰间一条细细的银丝绸带。将她身体的玲珑曲线勾勒无遗。上衣下裳皆剪裁精巧合体,显得纤腰细细,丰满的胸部也显得更饱满挺拔。

    她没有浓妆艳抹,一副素面朝天的样子,但相隔虽远。岳云却依然能闻到她身上的淡淡幽香。望着她那小巧红润的樱唇,犹如春山含黛般的细细柳眉,不禁微微失神。

    虽然她的气质是显得那样的娴雅高雅,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娇媚的致命诱惑力,不愧是天生媚骨。她的一颦一笑是那样的自然,但却那样的勾人魂魄。让男人一见了就无法自拔。

    岳云走上前去,正欲开口之时,姚婉儿却已抢先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岳公子,你可太难找了!我家小姐每次来找你,你的家丁都说不在。”

    岳云不禁为之张口结舌,这段时间忙于应对叛乱,十天倒有九天不在家中,就连兵部去得都少,黄秀丽要找他自然是比较难。

    他也心中有些愧疚,之前曾答应了黄秀丽,回家之后向几位夫人沟通一下,然后便纳她过门。但这段时间忙起来后,事情一担搁,竟然把这事忘了。等会黄秀丽如果问起来,自己可如何回答啊?

    不过还好,黄秀丽显然没有提出这件让他感觉内疚的事,而是幽幽道:“岳大哥,秀丽此次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还打算重新举办大宋花魁大赛吗?”

    “什么?重新举办大宋花魁大赛?”岳云听后心中一惊。

    他自然知道,在自己于七年前创立“临安花魁大赛”,让朝廷和那些参于举办的青楼赚了一大笔钱后。赵构便于第二年将这项赛事扩大为“大宋花魁大赛”,并确定为官方的正式赛事,让全国的青楼都参于其中。为朝廷带来了大笔税收。

    不过,自一年半以前,完颜亮南征,导致这项赛事被迫终止,至今尚未恢复举办。这让许多青楼老板、才女行首、文人骚客均十分期盼。

    黄秀丽作为第一届的三甲花魁,在这个行业的影响力自然是极大的。连她都沉不出气主动提出来,看来民间的在这方面的需求的确是有些压抑不住了。

    “秀丽,难道你又想参赛了?”岳云脸色却是有些不好看了。黄秀丽虽然还没有嫁过门,但他却早视她为自己未来的妻子,自然不想她再去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当然不是了!从第二届花魁大赛开始,就规定了,在上一届进入前十的选手皆不得参加下一届比赛!说这是为了推陈出新!”黄秀丽急忙解释道。

    她自然也是一个玲珑剔透心,一下子便猜出了岳云的心思,以手掩口,嫣然一笑道:“嘻嘻,怎么了?岳大哥不想让我出去抛头露面了?”

    岳云被她说中了心思,不禁俊脸微红,尴尬道:“我只是觉得,你已经是清风楼的掌柜了,哪有一个掌柜还象那些普通姑娘一样跑去又唱又跳的!”

    姚婉儿立刻便接过话头道:“那岳公子,你就快娶我家小姐过门吧!我家小姐可是等不及了!”

    “死丫头!你再乱嚼舌头,小心我打你屁股!”黄秀丽不禁俏脸一红,作势要打的样子。

    姚婉儿发出脆生生的嘻笑声,闪到了一边。

    这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旋怩起来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引发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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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情意,两人面皮都有些薄,均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再目光对视。

    良久之后,黄秀丽方打破了僵局。她有些害羞地说道:“岳大哥……我师父说,她已经跟李家的家主李雄,还有雨柔夫人说了,将清风楼过到我名下,说算是给我的嫁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岳云再不敢面对也只有面对了。他沉吟了片刻后,方一拍胸膛,朗声道:“秀丽,你不用担心,岳云岂是说话不守信用之人!明日我就向家父和几位夫人禀明,迎娶你过门!放心好了,我岳云一定说到做到,纵使有人反对……你!我也娶定了!”

    黄秀丽一听,芳心暗喜,低垂着头瞥了岳云一眼,俏脸一股红晕便浮了上来。

    姚婉儿这时望了望外面的天气,方惊叫道:“哎呀!这么好的天气,你们两个还呆在屋里干什么?出去逛逛吧!西湖现在肯定风光特别美……我就不碍眼了,先回清风楼去了!”

    说罢,便轻移莲步,走出了房间门。

    岳云和黄秀丽也不禁脸蛋变得通红,片刻之后,岳云方微微一颔首,对黄秀丽道:“秀丽,我们一起去西湖逛逛吧!”

    黄秀丽羞赧地点了点头,任由岳云牵着她走出了岳府。

    杨兴冲几名护卫使了个眼色,悄悄尾随在后面。

    两人出门之后,叫了一辆马车。便往西湖去了。

    此时正是午后刚过,太阳暧洋洋地照在碧波荡漾的西湖湖面上,湖岸两旁的各处景点均是游人如织。

    岳云和黄秀丽这一对俊男美女在游人中也格外引人注意,许多人都向他们投来关注的目光。

    不多时,有一人便大叫道:“那不是汉王和黄姑娘吗?”

    “什么?名震天下的岳云和临安的四大花魁之一的黄秀丽?这可得要去看看!”

    于是,一大堆人便围了上来,堵得水泄不通。

    “真是英雄配美女啊!”人们见了岳云和黄秀丽后。均赞不绝口道。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在西湖的游人均闻迅赶过来围观,把岳云和黄秀丽吓了一大跳。

    “汉王。黄姑娘,你们先逃!我们来给你们挡住人!”跟在后面的杨兴带着数名护卫忙挺身而出道。

    岳云点了点头,他立刻牵起黄秀丽的手。便向湖边的一处树林内奔去。

    那些好不容易看到心中英雄的人哪里肯让他们就此逃掉,立刻穷追不舍,而护卫们又不敢伤人,很快便被挤开了。

    “快走!”岳云牵着黄秀丽的玉手,运起了形意心法,健步如飞地钻进了一处树林……两人跑了约莫半个时辰,总算甩掉了那一大堆人,才停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只见岳云的外衫都被民众抓走了,露出里面穿的短襟武士服。更显得身材魁梧,虎背狼腰。

    而黄秀丽也是云鬓散乱,一头秀发披到雪白娇嫩的脖子上,一张脸蛋红通通的,更显得娇艳欲滴。两人这时都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一直笑得快背过气了,过了好一阵子才恢复。

    “秀丽,这是我们第二次遇上这种事了吧!看来以后出去还得作下伪装才行了……”岳云喘着粗气道:“你是临安四大花魁之一,很多才子文人见过你,倒还不足为奇。我这几年长年在外,可没多少时间呆在临安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认得我呢?”

    他着实有些郁闷,后世的追星族也不过如此吧。

    “呵呵,岳大哥,这你又错了,现在你在临安的知名度可比秀丽大多了,虽然还不敢说人所皆知,但至少十之一二的人是认得你的。”黄秀丽眼中露出狡黠的目光道。

    “哦?这是为何呢?”岳云一脸惊奇道。

    “岳大哥,你打败了金人,收复了江南,又平定了割据荆襄的刘琦,以及割据四川的吴璘,又降低了民众的税收,澄清吏治。百姓们都对你感激涕零,纷纷表示要在家里供奉你的画像,所以,李夫人就找了张择端大人画了你的画像,然后在市面上出售,这半年来,在临安已经卖出了十万多张了,李夫人可是高兴得很,说好不容易在你身上赚了一笔钱呢。”黄秀丽嘻嘻笑道。

    “有这么夸张吗?雨柔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有这样利用丈夫去赚钱的妻子吗?看来我回去还得好好执行家法才行了!”岳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道。

    “反正老百姓们都夸奖你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来拯救汉人的。李夫人也只是顺应潮流罢了。反正她不印制你的画像,估计也有其他商人去干同样的事。”黄秀丽说道。

    说话间,两人发现已经到了远离西湖的一处巷子内,现在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秀丽,我们还是去买点衣服装扮一下吧。不然一出去就被一大群人追着,也太丢脸了!”岳云愁眉苦脸道。他的外衫都不知去向了,那还是赵滢儿亲手给他做的呢。

    黄秀丽一想也是,于是一指前方的一家服装店,柔声道:“岳大哥,那我们便去换身装束吧。想必这样就不会轻易被人看出身份了!”

    一柱香功夫后,两人携手并肩走出了那店铺。两人的衣着及面貌已经全非了。

    岳云头上戴了一个大斗笠,压得低低的,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脸庞,身上亦穿着一身青布麻衣。如果他这时手上再提一个鱼篓,或者拿个渔网之类的,别人绝对会认为他是一个渔民。

    黄秀丽也穿着紧身的黑色衣服,同样戴着一个斗笠,这斗笠上还落下来一层黑色的面纱,遮住了她娇美的容颜。而她手中却拿着一根鱼竿。

    这样一来,走在街上,任谁也会认为他们是一对渔民夫妇了。

    “秀丽,我们为什么要作渔民打扮呢?这样走在临安大街上不是怪怪的吗?”岳云一边走着,一边有些不解地问道。

    “嘻嘻,谁说我们要去临安大街上了?”黄秀丽娇嗔一笑,虽然隔着面纱,却依然可以想象那绽放的如花容颜。

    “那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呢?”岳云好奇地问道。

    黄秀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眨了一下,娇笑道:“我们去临安码头吧!然后坐船去下游二十里处的余杭。我知道那里有一家吕宋烤鱼店,做出的烤鱼特别好吃。说是从吕宋州请来的当地土著厨师做的。你肯定没去尝过吧?”

    岳云点了点头,他突然有一种这才是真正在谈恋爱的感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与黄秀丽的暧昧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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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起,坐船到了余杭那家吕宋烤鱼店,此时太阳刚刚落山,夜幕开始降临大地。

    这家店果然颇具吕宋风格,就连店伙计都穿着草叶编织成的衣服,如果不看脸,还真以为是吕宋当地的土著人呢。

    在这店里来的顾客大多都是附近的渔民,也有一些本地的豪客文人,他们两人的穿着,在这吕宋烤鱼店里是再平常不过的穿着了,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坐下之后,店伙计给他们上了两杯清茶,并送上了菜单,黄秀丽对此显然是熟门熟路,她要了一个无人打扰的包厢坐下。然后点了一份烤鱼,几个小菜后,便将菜单还给了店伙计。

    这间包厢只有一张小桌,两张椅子,从窗边便可看见临安码头灯火通明,一片繁忙的景象。现在虽然已经是夜间了,但码头上仍然船头涌动,人潮如织。许多工人还在忙着搬运货物,不时有船只靠岸下货,又有船只装载完货物离港而去。虽然临安才刚刚经历战火没多久,但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又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气。

    烛光下,黄秀丽娇俏的容颜更显得诱人三分,她望着岳云,一双美眸中流露出迷离之色:“岳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不知为何,当初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有无尽的心事和忧愁,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一直不相信一见倾心的事情,但后来从你一二三。再二三地救了我之后,我就相信了!原来,世间真有一见钟情,原来,你就是我等的那个男人,我并没有爱错人!”

    黄秀丽凝望着岳云,幽幽道:“从蔡州你救了我之后。我就知道,这一辈子,我是深深地爱上你了!原本以为我们无缘再见。可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在临安出现了,而且从赵琢和秦熺手中又救了我一次!我就知道。此生除你之外,不会再嫁旁人了……只是……”

    说到这里,她眼中露出一丝忧色,美眸中隐有泪光:“只是……我只是一个烟花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已经十余年了,虽然未曾失身,但在别人眼中,也和残花败柳没啥两样。我真的配得上你吗?我只是一个空有花魁之名的青楼女子,而你却是掌控大宋权利的宰相、兵部尚书、汉王。在万千女子心目中,你是拯救了大宋的大英雄。是她们心中的爱慕对象!我只怕……”

    说到这里,黄秀丽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岳云也听得泪盈于眶,不能言语。他深知自己担搁了她太多时间了,从去年收复临安时。就承诺要迎娶她过门,可直到了今日,已快一年了,仍然音信全无。宋代象她这个年龄的女子早就嫁作人妇,甚至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她却依然孤苦一人,还在欢场上打拼。

    岳云嘴唇喏喏动了两下。颤声道:“秀丽,其实我也……”他听黄秀丽表达心意,早就激动莫名,虽有千言万语,只是无从说起。不过,黄秀丽却是从他的眼神中,早已洞悉一切。

    这时,她轻呼了一声,猛然扑到岳云的怀中。二人紧紧相拥,更不多言。或许在彼此心中,此刻无言已值千言,无声更胜有声!

    夜色沉寂柔美,空中幽香暗传。岳云搂着黄秀丽柔软的娇躯,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一时间忘记了所有的荣辱心酸。

    良久之后,岳云方松开了黄秀丽,扶着她的肩头郑重道:“秀丽,岳云蒙你垂青,必定不负你的深情厚意,我今晚回去后,就命家中师爷选个良辰吉日,迎娶你过门如何?”

    黄秀丽听得芳心窃喜,一双粉拳打在他胸膛,嗔羞道:“人家可还没同意呢?”

    岳云一听,哈哈大笑道:“既是如此,那我再拖上几年如何……”

    “不行!”黄秀丽一听,顿时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一张俏脸却是羞得通红,心知自己又中了他的计。

    于是,一顿粉拳又打了过来,又羞又嗔道:“岳大哥,你也太坏了!如此逼迫秀丽,让秀丽如何在你面前抬得起头来啊?”

    “呵呵!咱们都快是夫妻了,彼此之间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了,你抬不起头没事!只要我抬得起头就行了!”

    黄秀丽听了一愣,暗忖怎么又关系到他抬不抬得起头了?

    但见岳云一脸坏笑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她亦是在欢场纵横多年的人了,虽然未经人事,对这些事情却是知之甚详,当即便反应了过来。这下可是脸蛋上的红晕一直连到了耳根。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又羞又恼地跺脚娇嗔道:“岳大哥,你也太会欺负人了!果然男人都没一个是好东西!”

    这时,店伙计已经送上来了酒菜,两人便开始边吃饭菜边饮酒起来。岳云发现这吕宋烤鱼味道还真不错,别有一番风味,难怪虽是夜间了,仍然店内宾客如织。

    酒过三巡之后,黄秀丽心情极好,一直担忧的事终于有了着落,亲口听到岳云承诺,马上选吉日迎娶她过门,让她心花怒放。

    “岳大哥,想不想听秀丽才从师师姑娘那里学会的一首曲?”黄秀丽嫣然道。

    “好啊!这次不用跟人打架,就能听到你弹曲了,岳某可是省了不少力气了!”岳云嘻嘻一笑道。

    黄秀丽回了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她自然知道岳云说的是在清风楼,和赵琢、秦熺发生冲突的那次事情。

    她莞尔一笑,招来店伙计,要他去帮忙找一副琴来。

    待古琴入手之后,她低下螓首,拔动了一下琴弦,调了几下琴音,然后纤纤玉手十指抚下,一阵叮叮咚咚,如泉水般动听的天籁之音,就从她指端流畅淌出。

    黄秀丽奏的是一首江南小曲风格的琴曲,不愧是李师师做的典,曲调高雅,旋律优美,与青楼内一般流传的“十八摸”、“欲仙欲死”等过于妖艳淫秽内容的曲调一比,大有出淤泥而不染、浊清涟而不妖的味道。

    岳云举杯饮了一口酒,面带微笑,这琴曲果然十分好听,让他这个音乐的外行也听得有些着迷。

    随着曲调一起,黄秀丽樱口微张,清亮悦耳的歌声从楼上的包厢内悠悠地传了出去……

    “本为红尘鹊,今度仙界缘。清风玉露在何时?再回首,巧云青翅边。一呼牛郎去,二呼鹊桥安。三呼织女来,云际生微澜……谁人疾奔来,风起云鹊间。憔悴对憔悴,泪眼凝泪眼……相逢如一梦,愿醉沉梦间。与君同一梦,梦醒即明年……”

    清新的曲调配上优美的歌词,再由她悦耳动听的嗓音演唱出来,相得益彰,一首曲子唱完,已经惊动了这酒楼内的所有宾客,包厢外面已经云集了不少人。

    这时,门帘被人一把掀开,涌进来了三人,皆以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由于是在包厢内,所以岳云和黄秀丽都没有戴上斗笠和面纱。让众人看了个清楚。

    为首的一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足蹬一双黑色步云靴,相貌倒也算得上俊秀。他身后跟着两名家丁打扮的人。

    岳云和黄秀丽一见此人,皆是大吃一惊,因为这人他们竟然认识。就是去年曾苦苦追求黄秀丽,表示要休了自己妻子迎娶她,以至被岳云怒斥了一顿,痛而反省的辛公子。

    那辛公子见是岳云和黄秀丽,方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在楼下听见这绝妙的歌声和琴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忍不住上来看看,没想到果然是黄姑娘!”

    这时,他亦向岳云行了一礼,歉然道:“上次见面,实在匆忙,还未来得及询问兄台大名,不知可否相告辛某?”

    岳云微微一笑,对于这能痛改前非的辛公子,他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人一生之中哪有不犯错的,只要犯了错能改正,就还是好人。只不过,他却并不想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他,因为这样一来,恐怕就会让这辛公子吓一大跳,对自己毕恭毕敬起来。

    “在下姚远!不知辛公子可否也告知在下尊姓大名?”岳云说道。他索性以前世的名字相告,说得倒也理直气壮。

    “哦!原来是姚公子啊!久仰!久仰!小弟名叫辛政,原是山东历城(现济南)人,家父原本是金国的历城知府,但在三年前,因不肯支持完颜亮弑君篡位。在完颜亮当政后即被罢了官职。在下便随家父一起南来临安谋求发展……虽然一心报效朝廷,无奈家父因有在金国任职的经历,在下一家一直倍受猜疑,只好经商。在下却没想到,作官无门,经商倒是顺利,现在家中产业倒是蒸蒸日上,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那辛政不禁有些自嘲道。

    “这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岳云听罢,也是并没有太过激动,对于从金国逃来之人,朝廷任用肯定会比较慎重的,万一其中又出第二个秦桧,那可是不得了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辛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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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政看着岳云和黄秀丽神态亲密的样子,便估计到他们已经珠联璧合,郎情妾意,不禁大大恭维了一番,并表示两人结婚时一定要请他去喝喜酒。

    岳云见他如此大方,丝毫没有嫉妒之心,倒也有些意外,暗忖这人心胸倒也开阔,如果真的有些才华,倒也不是不可以破格录用的。现在自己身边其实是很缺有才华的文官的。

    不过接下来辛政的一番话,又让岳云和黄秀丽对他的映象大为改观了。

    “姚公子,上次蒙你训斥之后,辛某仔细思索,决定痛改前非,的确不应该对一个不爱自己的姑娘死缠烂打!所以,辛某决定,另外寻找真爱……”辛政一本正经地说道。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对这辛政真的有些无语。但想到他能放弃对黄秀丽的苦苦追求,倒也让自己省了心。

    “所以,经过辛某仔细找寻,终于在余杭城内的春韵楼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姑娘!我准备这就前去春韵楼为她赎身!”辛政一脸激动而兴奋地说道。

    黄秀丽听闻之后,不禁以手掩口,抿着嘴儿一笑,那神态可谓动人之极。

    岳云亦是哭笑不得,但他还是好意提醒道:“辛兄,你可拿准了?那位姑娘也倾心于你否?如果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去替她赎身,人家不同意咋办?”

    “不会的!这次可是小倩答应了我的!愿意和我在一起!”辛政一听岳云如此一问,心知他怀疑自己又是单相思。于是忙解释道:“这位姑娘可是余杭县内颇有名气的曹倩姑娘。听说在前年的大宋花魁大赛中,还杀进了总决赛的,是十强人选之一。只不过因金国南侵,导致花魁大赛不得不中止,她才失去了一举扬名的机会。”

    他这时眼中闪动着激动和爱慕的神色,幽叹道:“辛某在半年以前,一次偶然到余杭县城查分店帐目时。分店掌柜为了讨好于我,便请我去春韵楼听曹倩姑娘弹琴歌舞。也就是那一次,曹倩姑娘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让我迷醉……”而曹倩姑娘也对我一见倾心……后来我们又多次相见,她答应了我为她赎身。迎娶她过门的要求,并表示要和春韵楼的老板商量一下,请他们同意……”

    辛政顿了一下,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道:“三天前,她托自己的侍女给我带信,说春韵楼的老板已经同意了,只要我拿得出一千贯钱,就给曹倩自由之身!我变卖了两种店铺后,终于筹够了这么钱了……”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暗忖一千贯钱恐怕连临安四大花魁都能赎出来了。这春韵楼的老板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恐怕是看准了这辛政对曹倩的痴迷。才想敲他一笔竹杠。只不过,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他们两人倒也不好说什么。

    辛政这时眼中露出一丝乞求之色,对黄秀丽说道:“黄姑娘。曹姑娘也听说过你的大名,说很想见下你。现在天色尚早,才刚入夜,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见见曹姑娘呢?满足一下她的愿望!”

    黄秀丽心中也有些歉然,毕竟这辛政也的确是个痴情男子。她凝望了一眼岳云,意在询问他的意思。

    岳云和她对视之后。亦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好吧!咱们就去一趟吧!反正就在余杭县城内,也不远。辛兄的面子,怎么也应该给吧!”

    辛政心中大喜,连忙作了揖,大声谢过。

    酒足饭饱之后,三人一起出了烤鱼店,然后雇了一辆马车,直向余杭城内的春韵楼奔去。

    到了春韵楼前,岳云和黄秀丽却立刻把那斗笠拿出来戴上,黄秀丽更是将黑色的面纱也放了下来,生怕被人认出。让辛政不禁哑然失笑。

    三人一起进了春韵楼,见这里果然不装饰得颇有几分情调,房屋均是青竹搭建,而且在楼中天井处还建有一处泉水,水旁种了一排竹子,水声淙淙,轻敲竹韵,倒是显得十分典雅。

    此时才刚刚入夜不久,正是青楼营业的黄金时间。楼内大堂里早坐了不少宾客。众客人皆在长椅上喝着茶水,并不时抬头向楼上仰望。

    他们三人刚刚也找了个座位坐下,不过岳云却是有些奇怪,暗忖这些人到了这春韵楼内为何不找歌伎,都在这儿坐着喝茶,当这是茶楼吗?

    三人落座后,也没人上前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忙不过来了。岳云心头有些纳闷,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辛兄,这里一直都是这种服务态度吗?”

    辛政也觉有些奇怪,他环顾了四周道:“往常我来春韵楼找曹倩姑娘时,也没见如此情况啊……”

    岳云眼珠一转,方低声道:“看来,我们得找人打听一下情形才行了!”

    “嗯!”辛政亦点了点头。

    他四下望过去,见到有两个胖胖的中年商贾正在他们邻桌坐着喝茶,一个肥头大耳,一个面容猥琐,都是年约四十左右,饱暖思淫欲的典范人物,于是便微笑着走过去,坐下来拱手作了一揖道:“两位朋友请了。”

    那两人见他白白净净,身着一身白色锦袍,手上戴着镶金戒指,看上去也是一个有钱的主儿,倒是觉得不好得罪,只好勉强回应道:“这位公子找我们有何贵干呢?”

    辛政方压低声音问道:“在下有一两个月没来这里了,怎么这些店内的侍女全都不在了呢?老妈子也没看到,她们是生意太好,忙不过来了吗?”

    肥头大耳那人闻言,嘿嘿一笑道:“那是当然了!眼下有人要替春韵楼内的头牌行首,曹倩姑娘赎身,听说这两日就要来拿钱取人,你说我们还不慌着来见曹倩姑娘吗?时候一过,可就见不了了!”

    辛政一听,倒是心中暗喜,连这消息老妈子都公布出去了,想来是不会反悔了。他微露笑容道:“那看来我也得去赶紧找曹倩姑娘才行了!”

    面容猥琐之人一听,却是向旁一指那行坐着的客人,不屑道:“你可看到这里坐着的这些人吗?”

    辛政打量了那些客人一眼道:“看到了,他们莫非也是来找曹姑娘的?”

    面容猥琐那人淡淡道:“他们在这里已等了一整天了,可和我们一样,还是只能等下去。公子若是想见,也请去等着吧。”

    他言语中带着一些轻蔑,又冷笑道:“我们花了一贯钱,也不过得个号签,慢慢排队,才有见到曹倩姑娘的机会,公子若是要见,不如赶快去买个号签候着吧。不然再晚一点,排队的人就更多了!”

    辛政这才发现二人茶杯旁,都有个竹签,上面写着数字,一个是十三,另外一个是十四。

    他不禁皱了下眉头,问道:“这号签是怎么回事?”

    肥头大耳之人道:“曹倩姑娘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弹琴歌舞,所以要想见她之人早在数天前就来买号签排队等候,这才好不容易能有听她仙音的机会。若是能得她青睐,说不定还能够留下品茶谈心,细细交流。我等已等候了一整日,总算快要等到了。兄台若是真的想见曹姑娘,不如也快去买个号签,明日再来看看如何?”

    他虽然是在解释,可言语中却实在有着说不出的嘲弄之意。

    辛政一听,心中却是十分气恼,虽然知道在未替曹倩赎身之前,那春韵楼的老板肯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想方设法用曹倩来赚钱,但是却未想到让她在这短时间内见这么多客人。

    他拂袖而退,这时,却听到那人低声对一旁的同伴道:“这人看身边的朋友也不过是两个渔民,只怕是外地来的暴发户,竟然想见曹倩姑娘的歌舞,真是自不量力,狂妄自大!”

    辛政听到之后,心中不禁暗自冒火。

    这时,正好有一位侍女过来倒茶,他忙拉住那侍女道:“我是替曹倩姑娘赎身的辛公子,你快去通知妈妈来,说我已经到了!”

    那侍女连忙点头答应,随即便离去叫人了。

    旁边刚才说话的两个中年商贾也不禁面有讶色,未料到这刚才向他们问话的土包子竟然就是替曹倩赎身之人。

    片刻之后,一浓妆艳抹的妇人走过来,坐在辛政面前,娇笑道:“哎呦,原来是辛公子来了啊!不知有何贵干呢?”

    辛政自然认出这就是春韵楼的老鸨,他不禁沉声道:“妈妈,你可把小生的话当耳边风吗?我不是已经同意你的条件了,答应替曹倩姑娘赎身,定金两百贯也托人带给你了。怎么你还让曹姑娘一天到晚都在见客啊?”

    那妇人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目光从辛政脸上扫过,又落在一身渔民服饰,戴着大斗笠的岳云和黄秀丽身上,不由微微一怔。心忖这辛政的仆人咋会作渔民打扮,而且看他们的神态举止,又似和辛政是平等的朋友。这可真是怪了。

    “妈妈!你听见我问话没?”辛政终于动了真怒。

    那老鸨吓了一跳,方低声说道:“辛公子,你来晚了!”

    “什么意思?”辛政一听,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春韵楼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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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我是同意了让曹倩赎身,于是便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作下宣传。妾身培养这个女儿不容易,她马上就要走了,自然想让她在临走前帮我多赚点钱了……”那老鸨一脸无奈地说道。

    “所以才来了这么多客人?”辛政一指厅堂的一群群客人,怒容满面道。

    那老鸨似是不敢正面看他,颔首道:“是的!不过如果仅是来的客人多点,倒也不怕,但是发生了一件事,却让妾身……”

    “但是发生了什么事?”辛政面上已经有了忧色,他可知道春韵楼的后台是很硬的,连老鸨都有些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鸨似是下定了决心,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版交子递给辛政道:“辛公子,这是你付的定金两百贯,妾身现在就退还给你,同时还会对你作出一些补偿。但请你不要再来烦曹倩了,另外已经有人要替她赎身,三天后就来接他走!你请回吧!”

    “什么?”辛政一听,勃然大怒,他一把抓住老鸨的袖子道:“妈妈!这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我可是先附了定金的!你怎么能反悔又把曹倩姑娘让给别人呢?而且我和曹倩可是两情相悦啊……”

    那老鸨也脸有愧色道:“辛公子,不是妾身想反悔,实在是这来人的后台太硬,妾身也不敢得罪……”

    “不行!我要去见见曹姑娘!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此事也就作罢!如果她也是出于被逼,那辛某可要把这官司打上衙门。甚至到临安去告御状的!”辛政大声吼道。

    他的声音着实太大,弄得整个大厅的人全都听见了。有人立刻就叽笑道:“这是哪来的土包子,现在官司都是在法院打的,哪还在衙门?而且现在都是两审终审制,告御状都不会接的!一听就知道是个外行!”

    那老鸨听辛政这样大吼大叫,心中也不禁来了气,原本有些愧疚也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她当即便冷声道:“妾身已经将理由说明。你要上法院打官司也好,要见曹倩也好,都按规矩来办!要上法院打官司。就明天去余杭县法院递状子去!妾身接着便是!要见曹倩也行!乖乖去前台买号签。现在已经排到第五十八位了,你抓紧点时间还能排到前六十位,不然再过些时候。只怕前六十名都排不进了!”

    说罢,她便气鼓鼓地拂袖离去。

    “对!那土包子还带两个渔民来此,估计多半也是个打渔的出身,想见曹倩?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当即便有人挖苦讽刺道。

    辛政这时失魂落魄地靠在长椅上,面如死灰。

    黄秀丽不禁拉址了一下岳云,悄声道:“岳大哥,你帮帮他吧!我觉得辛公子也怪可怜的。如果真是那曹倩对他无意,也就罢了。但如果是两情相悦,我觉得还是应该插手管管……”

    岳云不禁苦笑道:“你没听那老鸨说吗?凡事都应该按规矩来。如果真是春韵楼违约,辛政去法院打官司才是正规渠道。怎么能让我去插手呢?”

    黄秀丽轻嗔道:“我说的可不是打官司的事。我是说你可以想个办法让辛公子现在就去见见那位曹姑娘,满足他的心愿吧!如果真是曹倩移情别恋了,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岳云听罢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要我去插队了……”

    思量了片刻后,他方眉头一皱,记上心来道:“我有办法了!不过你和辛政得配合我才行!”

    岳云在黄秀丽和辛政耳边悄声耳语了一阵。两人都露出惊奇之色。黄秀丽倒还罢了,辛政却是一脸惧意道:“姚兄,你这样做,万一被查出来,可是冒充朝廷官员的大罪啊!”

    岳云嘿嘿一笑道:“我又不说真名,他们估计也不认识我。见了曹倩之后,咱们就走,他们找谁去啊?”

    辛政犹豫了一阵,还是被要见曹倩的想法占了上风。他于是向岳云郑重作了一揖,激动道:“大恩不言谢!姚公子对辛某的恩德,辛某铭记于心!”

    岳云四下望了眼,见又有婢女过来斟茶,方低声道:“去叫妈妈过来。我有要事找她!”

    那婢女一脸不屑道:“妈妈岂是说见就见的?”她见岳云一身渔民打扮,根本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岳云暗想这春韵楼简直比皇宫里排场还多,见个歌妓要排队不说,这老鸨的架子也蛮大的。

    他当即脸色一沉,伸手敞开腰间衣襟,露出皮带上系着的一块腰牌道:“我是兵部的人,现在正在查一件案子,你如果不配合的话,休怪我不客气了!”

    婢女见真是兵部的腰牌,也吓了一大跳,终于有些畏惧,连忙转变了态度道:“这位军爷,请稍等一下!”

    她迅速地走进了后院。

    不多时,刚才那老鸨又走了过来,见那自称是兵部的人,竟然是和辛政一起来的渔民,暗忖看来这辛政也是有点门道的人。只不过,那一位的后台可着实太大了,如果仅仅只是兵部的一个普通军官,那还是无法撼动的。

    她这时端坐在岳云面前,娇笑道:“哎呦,这位军爷,不知找妾身有何贵干呢?”

    她也着实有些迷惑不解,兵部内部是有查案子的人,但都是查的军队内的违法违纪行为,但咋会找到这里来了?难道是有军人在自己这春韵楼内干了什么坏事?

    老鸨也知道,现在的军人不比一年前了,新皇即位后,大力提高军人待遇,一个小兵竟然都是从九品的官位,队长竟然是正九品,和县令平级。而且他们如果有战功在身,就算是职位不高,官品也高得吓人。她甚至见过水师里,正六品的炮手长,这家伙就是跟一个小点的州的知府平级了。和过去先皇时期,大家都看不起军人,军人脸上甚至还要刺字,被人羞辱,是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对于军人,她是丝毫不敢得罪的。鬼知道这个渔民打扮的军人,是个什么来路呢。搞不好看着是个小兵,一亮官位,跟个知府老爷一样大呢。

    岳云知道若循正途排队等号签,到明天也未必能见到曹倩,见老鸨来询问,方压低声音道:“这位妈妈,实不相瞒,我乃兵部军法处的军法官姚远,以前一直在台湾做事,最近才调到临安来的。现在正在侦破一件军队内部倒卖火枪给金贼的大案!我身边这位……便是我的女同事黄丽,我们为了掩饰身份,才假扮一对渔民夫妇……”

    黄秀丽听他如此胡诌,不禁抿嘴一笑,媚态横生,如果不是有面纱遮掩,只怕这绽放的玉容要将满厅堂的男人都吸引过来了。

    老鸨瞥了黄秀丽一眼,以她的眼光,自然看出黄秀丽身材窈窕,露在外面的肌肤洁白胜雪,决不是渔民女子的肤色。而且现在新皇继位后,听说改革了很多制度,女人也可以为官当兵,听说朝廷九部之中,倒有两个部的部长是女子,而那水师的一把手杨月,也是女中豪杰,被称为新时代的梁红玉。这军法官中有女子倒也不奇怪。

    她于是有些将信将疑,赔笑道:“原来如此,妾身眼拙,还请莫要见怪。不知姚军爷要妾身如何配合你查案呢?”

    岳云冲辛政一努嘴道:“这位辛公子,是我们一位重要线人,我们是想搭他这条线,见一下曹倩,询问几件事……因为据查证,那位军队里的内奸,乃是曾来春韵堂见过曹倩姑娘的……”

    辛政听到岳云胡诌,几乎要笑出来,可想起岳云的吩咐,只好低头喝茶。

    岳云面不改色道:“数月前吴璘将军在临安城隍庙前被人用火枪暗杀一事,你想必也有所耳闻吧?”

    老鸨点头道:“略有所闻,可具体情形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岳云冷哼一声,“谅你也不知情,我和你说了,你可休要与旁人提及。不然,走露了风声,只怕你有五个脑袋都不够砍的……那倒卖火枪给金贼,与暗杀吴璘将军之人……”

    老鸨一听,连忙道:“妾身只有一个脑袋,军爷还是莫要说了。要我做什么事,就直接明说好了。”

    岳云沉声道:“那军队里的内奸是来过春韵楼的,至于他现在走没走,就不清楚了。所以,我们要好好查查,看这贼子还滞留在你们楼内没有……”

    老鸨吓了一大跳失声道:“哪有此事啊!我们这里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客人,大多是些文人和商人,几乎就没有军人来过!”

    岳云冷然道:“并非你说没有,就没有了。他来时会说他是军人吗?就象姚某,我不说是兵部的军法官,你只怕会以为我是渔民了!”

    老鸨忙答道:“那是,那是。”

    她也知道朝廷对火器看管得很严,如果有人偷卖火枪出去,那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于是,连忙急急问道:“那军爷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眼见麻烦上身了,老鸨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招摇撞骗的岳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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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选。”岳云淡淡道:“第一条路就是等我持兵符调余杭县的厢军来,把春韵楼先围住,仔细搜查几天,看有没有可疑人员。然后再仔细盘问一下你们楼内的姑娘、龟奴、护院,看有没有人见过我们要抓的人……”

    老鸨苦笑道:“姚军爷说笑了,真要围住我们春韵楼搜那么多天,还要把我们的人细细盘问,那我们也不用作生意了……这可不成的……那,第二条路呢?”

    岳云微微一笑,低声道:“第二条路就是让我们三个去见曹倩,因为有内应已密报我们,这内奸才最近才见过曹倩,所以我们要见见她,了解一下她最近接见了那些客人,其中有没有我们要找的那人,那人又给她说过什么话!”

    老鸨微微一怔,不想岳云提的竟是这种要求,竟然只是要求见下曹倩。

    她琢磨不透这三人背后是什么来头,原本以为是因为辛政被自己放了鸽子,因此让这姚远出面来敲诈一笔钱财,不想岳云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不要钱,也未提出要为辛政出头。反倒让老鸨有些将信将疑,不知该不该答应他的要求。

    岳云见她犹豫不决,方淡淡道:“当然你不同意也行,我们皆有公命在身,奉命查案而已,说不得就只能打上去了。”

    他这时内力运起,目光如矩,拿起手上的茶杯盖子,轻轻一捏……

    只见那茶杯盖子顿时成了粉末。落在桌上。

    那老鸨吓了一大跳,如果岳云是把杯子盖捏碎,那毫不为奇。只要是个力气大点的人都做得到。

    但岳云却是将杯子盖子捏成了粉末,这可是内力相当高深之人才做得到的。至少她院内的护院是没有一个有这样的武功。

    她这时望向岳云,已经有了一股惧色。

    这样一个武功好手,想必不会太过为难自己这小店吧。她心中暗忖道。

    老鸨忙陪笑道:“姚军爷,妾身并非不肯。只是现在曹倩尚在陪客,妾身只能向那位客人告个罪,希望几位军爷上去后。千万莫要吓着了我女儿啊……”

    岳云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我们亦是怜花惜玉之人,但希望妈妈不要再耍什么花招。不然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老鸨心中一寒,脸露惧意。可事到如今,权衡轻重,也只能放岳云等三人上去。于是,她悄悄召了个侍女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侍女点了点头,然后便向他们招呼道:“三位大爷,这边请。”

    岳云见奸计已经得逞,于是便起身道:“走吧,辛兄、黄姑娘。你们把要问的问题准备好!一会问过曹姑娘后,我们还得去继续抓贼呢!”

    黄秀丽憋着一肚子笑,似模似样地学着岳云的样子,一拱手道:“姚兄请!”

    岳云暗暗好笑。于是大摇大摆地跟着那侍女走上楼去了。

    辛政心中也是在嘀咕,这姚远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冒充官差,也不怕被抓。只不过兵部的腰牌他竟然能在大街上捡到,也太神了吧!怎么自己就没这种运气呢?

    旁边那两个肥头大耳和一脸猥琐的中年商贾,见岳云和老鸨低声嘀咕了几句后,竟然就真的被侍女带往曹倩所在的小楼去了,惊讶得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了。不禁破口大骂待遇不公。

    先不谈老鸨慌着去安抚那些心怀怨气的客人,岳云等三人跟随着带路人侍女上了楼,穿过一条过道,然后又下楼,经过了一排长廊,方总算到了曹倩所在的倩韵小楼前。

    那侍女欠身行了一礼道:“三位大爷先稍等,小婢先进去禀告一下。”

    说罢不等他们说话,已入了倩韵小楼内。

    三人等了约莫盏茶功夫,方等到先前那侍女从倩韵小楼内走出来,向他们招呼道:“三位大爷请了。”

    说罢,她便走在最前面带路,辛政紧紧跟随。

    黄秀丽却对此有些意兴阑珊,低声道:“辛公子,要不我们两人就在外面等你吧!就不进去了!毕竟这是你们两人的私事!”

    不料辛政却是急切道:“那怎么行,我们三个一起来的,怎么能不一起进去呢?到时恐怕有些事情还少不得你们帮忙……”

    他的语声中带着一股焦急和恳求,岳云心中一软,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向前走去。

    这倩韵小楼别具一番清新风格,以静、素、雅、朦为主。三人走进以后,看着楼梯两旁的装饰,赞不绝口。

    楼内不时传出几声琴响,曲调高亢,犹如龙腾四海一般,竟给这小院添了些激昂之气。那调儿穿云破雾之后,音调变细,渐渐幽长起来,如花间莺语,又似幽泉暗流,清脆动听,美妙之极。

    辛政听得都呆了,赞叹道:“曹姑娘又在弹琴了,此曲甚妙,辛某很喜欢她的曲。”

    岳云听了却是暗想,看你现在也混得人模狗样,算是个有钱的主儿了,怎么却好像没见过世面一般,见到谁弹琴都说好。这个也喜欢,那个也喜欢的。

    这曲虽然也算不错了,但是比起李师师和黄秀丽弹的,只怕还是差远了,就连滢儿弹的也要好一些。

    不过,岳云不知,李师师、黄秀丽、赵滢儿在这时代都是顶尖的琴曲高手了。恐怕天下也没人比她们这群人更强了。曹倩在青楼的歌伎中也算是绝顶天才了,但比起这三位天之骄女来说,肯定还是差上一筹。

    只是,现在天下有几个男人能象岳云那样,时常可以听得到李师师、黄秀丽、赵滢儿弹琴的?

    这时,三人已经上了阁楼,琴声已止,余韵不绝。

    侍女轻轻推门进去,指着在外屋靠窗处的三张椅子,低声道:“三位大爷请坐。曹姑娘马上就来!”

    说罢,便请三人坐下,并奉上了三杯茗香清茶。

    三人坐下之后,发现在这屋内已经坐了十二人,每人面前都有一张小茶几,上面摆着一杯清茶。众人眼下都是一副翘首期盼的神情,眼睛直勾勾等着佳人前来,竟然连他们三人来了都未注意,模样十分专注……(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绝世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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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面前的只是一杯淡茶,但他们却个个看起来都象是在吃山珍海味,脸上透着一股欢快的惬意。大有这清茶便是曹倩,想将它一口吞掉的感觉。

    片刻之后,从内屋方转出来一名女子,轻移莲步,走到了众人面前。然后轻抬螓首,向众人张望了一眼。

    那刚刚坐下的辛政一见此女,本来正坐得好好的,立刻便霍然而起,盯着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岳云和黄秀丽望了他一眼,才发现辛政这刻已经是张口结舌,眼里似乎只有此女了。他如此急于见到曹倩,可眼下嘴唇只蠕动了几下,竟连半个字也未说出来。

    这曹倩竟有如此大的魅力?黄秀丽也不禁起了好胜之心,不禁俏眸张望,要看看这把辛政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到底长得什么狐媚模样。

    她侧目而视,只扫了一眼,便觉眼前一亮,暗忖这位曹倩姑娘好精致的五官,她上身穿着一件碧绿的翠烟衫,下身穿着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那弯弯的柳眉、慧黠秀气的双眼、羊脂般细腻小巧的鼻子、红润娇俏的樱唇,还有那如雪似玉的白嫩肌肤……皆让人流连往返。

    若是单论五官,这位曹倩姑娘算不上极美,但她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风情,只是淡淡地那么一瞥。眼波流转。便媚态横生,让人只觉风情万种,楚楚动人。

    在场之人看到这女子的眼神,好像融入了绿水,看到这女子的媚态,就如沐浴着春风。

    要说这辛政,并非没有见过什么美丽女子,相反,他见过的美女可说是极多极美,但除了黄秀丽之外。其他的任何美女和这曹倩一比,辛政便只能评价他身边的那些女子,个个都是木头一般。

    曹倩一双美眸扫过辛政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担忧。显然对于辛政的到来感到高兴,但却又担忧他的安全。

    而看到黄秀丽的时候,蹙了下秀眉,微觉有些惊愕,显然是没想到这里会来一名女子。

    待见到岳云的时候,却是猛然轻笑了一声。

    众人皆惊,顺着曹倩的目光望过去,不解曹倩为何发笑。

    曹倩不用弹琴唱歌,不用吟诗作画,甚至不用开口。只是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便是无声而又动人的优美歌声。要说辛政当初还对自己要不要不顾一切地夺回曹倩有所犹豫的话,在这时候,他却突然感到,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决不能放弃曹倩。

    岳云却不如辛政那般失魂落魄。事实上,在阁楼内的客人中,对曹倩没有失魂落魄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黄秀丽,另外一个就是岳云。

    黄秀丽自己就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而且在欢场上见过太多才貌双全的美女,所以对再美貌的女子,也只有一种欣赏的感觉。

    而岳云却是因为刚刚经历了和黄秀丽的一段柔情蜜意,一颗心都放在身边的佳人身上,而这曹倩。他虽然也觉得十分不错,但比起身边的黄秀丽来说。还是略差一筹,自然便不会象那些男人一般魂不守舍。

    因此,岳云见曹倩含笑望来,也便回以一笑。然后走上前去,对她低声道:“曹姑娘,还请借一步说话!”

    曹倩微有讶然,美眸盯在岳云的脸上,看了良久,这才轻声道:“小薇只说有两个渔民打扮的官差找我,莫非就是你们啦?可为什么你们把辛公子也叫来一起了?”

    她一双美眸中露出惊喜之意,声音如黄莺叫声般好听,既嗲且媚。而且浑然天成,并无半分娇柔做作之意。

    在座的众人皆惊,神色各异,有几人脸上已露出不平之意。

    其中一人已看不过去,霍然站了起来,大声骂道:“曹姑娘,你在这里的时日可不多了!俺们可是花了钱买号签,好不容易才论到的。这三人说自己是官差就可以插队和曹姑娘单独相处吗?我看明明就是两个渔民加一个暴发户嘛!”

    此人长得油头粉脸,双目无神,脚步轻浮,一看就知道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之人。

    岳云听他如此一说,目中寒光一闪,走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嘿嘿笑道:“你是不信我们是官差吗?”

    那人只觉自己的手腕象是嵌了一把铁钳似的,一动不能动。他情知遇上了武功高手,这几人纵然不是官差,也是自己现在不能敌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立刻便又换了一副嘴脸道:“这位官爷有事找曹姑娘,自然应该优先了!民不与官斗嘛!只不过,这位官爷是哪里当差的啊?”

    岳云一听,心中暗笑,这家伙还想套自己的底细呢。

    “我们是兵部的!现在查办一件案子,所以要请曹姑娘到内屋商量一会儿,担搁不了大家多久时间的!”他将自己的兵部腰牌亮了一下。

    原本还有几个人站了起来,想大声嚷嚷的,但一看那油头粉脸之人都不敢出声了,而且来人又真亮出了兵部的腰牌。便只得悻悻坐了下来,继续品茶。

    待岳云一行三人和曹倩走进里屋后,一个四十多岁的锦袍商贾方愤愤不平道:“这当兵部的军爷还真厉害,办案办到曹姑娘这里来了。我看那两个渔民打扮的军爷形迹鬼鬼崇崇的,别是假冒的吧!”

    那油头粉脸之人却是摇了摇头道:“我认得朝廷各部的腰牌,刚才那人亮的的确是兵部腰牌无疑。只是我觉得,他们却未必是来办什么案的,只怕是插队的!”

    “哦?史兄何以见得?”那锦袍商贾有些好奇地问道。他可知道这油头粉脸之人叫史文常,是余杭县有名的生丝商人,富甲一方。

    “那两个渔民打扮的官差就不说了,人家的斗笠把脸都挡完了。可那个穿白衣服的年轻公子,刚才却听曹姑娘说是什么辛公子。这辛公子大家可应该有映象吧?这半年来他可是曹姑娘的常客,听说还愿意花一千贯为曹姑娘赎身呢!”史文常揉搓了一下刚才被岳云拧住的手腕道。

    他这一分析,众人也觉有些疑问了。那锦袍商贾一听,便立刻起疑道:“那莫非春韵楼所称的,要为曹倩赎身之人,就是这辛公子不成?”

    “那倒不是!赎身之人乃是我一个远房表兄的朋友!人家在朝中的后台可硬着了!就是春韵楼的老板也不敢得罪他,不然怎么可能在收了这辛公子的定金情况下,宁可毁约也要将曹倩转卖于他!要知道他出的钱只有这辛公子的五分之一啊!”史文常轻摇折扇,淡淡道。

    那锦袍商贾顿时明白过来了,眼中精光顿现道:“那这辛公子想必是得到了消息,所以便请了两个当兵部当差的朋友,来此找曹姑娘商量应对之策吧!”

    史文常点了点头道:“理应如此……只可惜我们还得等他们几个在里面慢慢聊,聊得不想聊了才能出来。唉,眼下曹姑娘只怕做不得几日就要赎身嫁人了。我看今晚时间也不多了,只怕要到明日才能再见到曹姑娘了……”

    他一脸遗憾地说道。

    那锦袍商贾这时却是眼中一丝毒芒闪过,对史文常低声说道:“要不,史兄我们去跟你那朋友说说,说那辛公子带了两个不知道是真的官差,还是假的官差的人,在找曹姑娘商量对策。让他来把这三人赶走!”

    史文常听后,亦是有所意动,他知道这锦袍商贾是余杭城的布店老板贾芒,旗下有十余家服装店。他的生丝主要就是卖于这贾芒。

    贾芒见他还在犹豫,于是便提醒道:“不然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吗?万一他们以查案为名,硬说曹姑娘是什么涉案人员,把她带走了,那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史文常和在座之人都顿时心中不安起来,他们显然还未想到有这种可能性。

    犹豫了片刻之后,史文常方想到,这正好是向那位大人物讨好卖乖的好时机。

    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就派人去通知我那表兄的朋友,让他定夺!”

    说罢,他便到了楼下,唤过自己的家仆,要其立刻回去通知。

    *****************************************************************

    这时,在里屋内的辛政方一脸激动和痛苦地问道:“倩儿,你可变心了?我听妈妈说,有另外的人要为你赎身,并说已经答应了那人,把我交的定金都退了回来!”

    曹倩听罢,却是俏容动怒道:“辛大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既倾心于你,并决定了非你不嫁,又怎么会接受另外的人替我赎身呢?”

    辛政一听,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结结巴巴问道:“那……那妈妈咋会……咋会对我这样说呢?”

    曹倩叹了一口气,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横插一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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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辛政同意为曹倩赎身之后,春韵楼的老妈子便本着榨干曹倩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想法。在余杭城内大肆宣扬,以吸引客人前来光顾。

    曹倩原本就是余杭城内的头牌花魁,人气很高,那些客人又听她要不了多久就要赎身走人,于是便纷纷涌向春韵楼,一时之间,倒是带动得春韵楼人潮如织。不光是等着见曹倩的客人是要排队等号签,就连其他姑娘的生意也被带动了起来。

    不过没过多久,一名叫杨全的客人在见过曹倩之后,却惊讶于她的美色和歌艺,被迷得神魂颠倒,当即便向春韵楼的老鸨提出,自己要为曹倩赎身。

    老鸨一听,吓了一大跳,忙称曹倩已经有人赎身,过得几日便要来提人了。她是不敢一女二嫁的。

    那杨全却把脸一板,称到时违约也不过双倍偿还定金罢了。称要支付多少违约定金,他一并给了就是。先前那人出多少钱为曹倩赎身,他出双倍价钱。

    就在老鸨有些犹豫不决时,那杨全又找了余杭县的县令白理来为之说情。老鸨顿时为之动容,心想那辛政不过是一个南逃的商人,这杨全的后台可比他硬多了。于是当即便答应了下来。但要求缓几日再接曹倩走。因为她之前搞的一系列促销活动还没完呢。

    杨全一听老鸨果然答应了,当下心中大喜,暗忖缓几日也好,正好自己可以把宅院好好打整装修一下。接曹倩过门。于是便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曹倩将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已是泪如泉涌,梨花带雨道:“辛公子,奴家之所以还未寻死觅活,就是知道辛公子您很快就会来这里,想跟您述说这些经过。希望您能想办法救出奴家!”

    辛政听到这里,气得咬牙切齿。恨声道:“好个杨全!好个春韵楼的老鸨!竟然作出这等事来!我这就去余杭县衙门告他们一状!”

    曹倩一听,连忙劝解道:“辛公子,你去余杭县衙门告恐怕不行吧!那杨全和余杭县令白理那么熟。只怕余杭县这里打官司是打不赢的!”

    辛政听后,却是摇头道:“倩儿,你不知道。现在打官司已经不是去县衙门了,而是去新成立的各县法院。朝廷让原来的各县的通判改任法院院长,独立判案,县令是管不了案件审理的!”

    曹倩显然对此事并不怎么了解,听辛政说完之后,却是依然有些紧张道:“可是……余杭县的通判王圭可是和县令白理有姑表之亲,只怕……”

    “怕什么?我听说现在法院判案是两审终审制,如果余杭县的判决不公,我们还可以上诉到临安府法院去!我就不信了,到了临安府法院。仍然还这么不公!倩儿,你放心好了!辛某绝不会让你嫁到别人家里去的!”辛政颇有几分豪气地说道。

    曹倩听后,也深为感动,依偎在辛政怀里,眼里尽是柔情蜜意。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都微微点头,暗忖这两人看来还真是郎情妾意,既然他们真心相爱,怎么也应该成全才是。

    就在这时,四人却突然听到屋外喧哗声,吵闹声响起。还有人在大声喝骂。

    曹倩不禁黛眉微蹙,对岳云等人道:“你们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便向里屋的门口走去,欲掀开门帘出去看看。

    不过就在此时,门外却突然冲进来一大帮人,险些将她撞倒。

    曹倩退后几步,定睛一看,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身穿一件淡蓝色锦袍的公子,那锦袍上还绣着金色的花边。

    他头上戴着一顶紫金冠,足蹬一双粉底步云靴。面色苍白,眼珠透着一股阴霾,下盘十分轻浮,一看就知道是酒色过度之人。

    而先前曾在外面见过的那史文常和贾芒,正一脸谄媚地站在他身边。在三人身后,则是一大批家丁模样的人,个个凶神恶煞,只差把“恶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杨少爷,就是这家伙,领了兵部的官差,说要见曹姑娘,我后来才从老鸨那打听到,原来他就是先前企图替曹姑娘赎身之人!”史文常一脸媚笑地说道:“所以,小弟唯恐事情有变,故在贾兄的提醒下,急忙派人通知于您!”

    那贾芒听史文常如此一说,也心中大喜,暗忖这史文常不愧是自己的酒肉朋友,做事果然够哥们!

    这时,杨全打量了辛政一眼,又望了望岳云和黄秀丽,桀桀笑道:“这两位是官差吗?我看是渔民吧!要知道现在招摇撞骗的人可不少啊!”

    “就是!就是!我看这两人只是寻常渔民,怎么会是官差呢?别是偷了兵部的腰牌就来冒充的吧!”贾芒连忙帮腔道。

    杨全见辛政还站在曹倩身边,两人挨得极近,顿时心中妒火中烧,厉声喝道:“给我把他们拿下!”

    辛政一听急了,大声喝斥道:“杨全,你又不是官差,怎么有权拿下我们?要拿也是余杭县的衙役来拿啊!”

    他可是心中自知,姚远的腰牌,可是捡来的。这冒充军人行骗,可是重罪啊!抓到衙门去,可是要被重重判刑的。

    辛政于是连忙向岳云和黄秀丽使眼色,要他们赶快逃走。

    这时,史文常眼睛却是甚毒,立刻注意到了辛政的神色不对。他立刻大叫道:“杨少爷,这姓辛的在使眼色,想让他的同伙逃走!”

    “想跑?没这么容易!”杨全大喝道:“把他们拿下!一起送去衙门……不,现在应该是法院了!”

    他话音一落,十余名家丁顿时将岳云等三人团团围住。

    “辛兄,怕什么?这件官司本来就是你有理的!春韵楼毁约在先,曹倩姑娘又与你两情相悦,按咱们新的《大宋民法典》规定,如果一男一女都同意和对方结合,在法律效力上高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更不用说什么赎身了。赎身只是还了曹姑娘自由之身,可没与嫁人划等号啊!”岳云毫不惊慌,侃侃而谈道。

    杨全一听,顿时眼中凶光闪现,他没想到这岳云还对法律了解这么透彻,看来纵不是什么官差,也必是有些门路。不禁气焰为之一滞。

    但他望了娇俏可人的曹倩之后,又忍不住色心大动,心忖自己的后台如此之硬。就算真是一个普通官差,也不怕得罪。而且余杭县的通判王圭、县令白理皆是自己的朋友,还怕这小小一个兵部的官差吗?

    于是他仍然狠狠道:“不用怕,把他们给我拿下!”

    十几名家丁听了主人下令,立刻便拿着绳子,如恶虎扑食般猛冲了过来。

    辛政和曹倩见状,吓了一大跳。但黄秀丽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她深知以岳云的武功,自当能轻松应对。

    这时,岳云微微一笑,右手轻松挥动,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家丁便只觉一股大力袭来,重重地撞在他们胸口。

    “哎哟!哎哟!”三人惨叫一声,顿时向后仆倒在地上,摔成一片。

    杨全见状急忙低声吩咐身边的一名护卫道:“快去通知白大人和王大人,让他们派衙役来!”

    那护卫应了一声后,就急忙离去了。

    而杨全带来的家丁却仍然堵在门口,不让他们离开。只不过,他们望着岳云,脸上却都露出惧色,不敢再上前了。

    辛政见双方已经撕破了脸,心中大急,他忙向岳云问道:“姚兄,眼下我们怎么办?”

    岳云低声对他说道:“我们出去,先找那老鸨。重新签订一份你先前合同的补充条款,注明如果她后来再与别人签订什么与之相违背的新条约,皆以与你的合同为准。不然,闹到法院去后,她表示愿意支付你违约金,也要毁约,那处理起来就要麻烦一些了!”

    辛政一想也是,反正现在已经豁出去了。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的!辛某全听姚兄之言!”

    岳云这时虎目一瞪,对着杨全一帮人厉声喝道:“还不让开?”

    杨全手下的另几名家丁大吼一声,猛冲了上来。

    岳云也动了真怒,下手再不容情,只听“噼哩叭啦”作响,几名家丁全被他卸去了关节,两手低垂着,痛得咬牙切齿,再也不敢上前。

    杨全也惊恐万状,大叫一声,立刻返身便逃。

    岳云这时方微微一笑道:“辛兄、曹姑娘,挡路之人已经跑了,我们现在就去找老鸨吧!”

    曹倩见他武功如此高强,方惊喜交加,感觉自己又有一丝希望逃离这杨全的魔爪了。

    四人一起下了楼,还不等他们去找那老鸨,那老鸨闻知这里出了大事后,已经先赶过来了。

    岳云立刻就抓住那老鸨,要她与辛政写一份之前为曹倩赎身合同的补充条款,规定如果再和别人签关于曹倩的合同,均不得与辛政签订的相违背,一切皆以前约为准。

    老鸨见那杨全都被打跑了,暗忖好女不吃眼前亏,只得捏着鼻子签了协议。

    辛政为防夜长梦多,连忙将余款八百贯铜钱一并付给了老鸨,表示马上就要领走曹倩。

    老鸨也觉曹倩留在这里,反而成了一个炭元,自己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只是,她又实在有些怕杨全再返回来找她要人。

    正在犹豫让不让曹倩走时,却听见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对簿公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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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这时只听到杨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白大人、王大人!企图劫走我心上人,假冒官差的就是这三人!”

    岳云等人抬头一看,只见杨全耀武扬威地带着一大帮衙役浩浩荡荡走了过来。而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个身着大红官袍之人,看来就是余杭县令白理和通判王圭了。只是这两位七品县官在杨全面前却是态度恭敬之极,似乎倒是杨全是官老爷,他们是小民似的。

    辛政和曹倩看在眼里,皆不禁眉头一蹙,暗忖这杨全的势力比自己想象的大多了,竟然连县令和通判也对他如此害怕,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这时,一大群衙役已经将他们五人围了起来。老鸨见形势又变成了杨全占上风,而且自己的父母官都来了,立刻怪叫一声,急忙逃到杨全身边,哭天抹泪道:“李公子啊,奴家刚才被逼写下了什么保证条款,说只能把我女儿曹倩赎于这辛政,可非我自愿啊……”

    曹倩和辛政均气得脸色苍白,而王圭听后,却是冷冷一笑道:“你放心好了!被逼签下的协议是无效的!来人!给我把一干人犯带回衙门里去!”

    辛政和曹倩顿时惊恐万状,他们自然是看出了这两名官员和杨全关系非比寻常,去了衙门里还能指望他们公平审案吗?

    “姚军爷!我们可不能跟他们去啊!他们官商勾结,说不定要屈打成招的!”曹倩急忙劝道。

    她见这姚远武功高强,衙役虽多。却并没有什么高手在内,如果硬冲,说不定还能带他们逃得出去。

    “一个青楼女子,竟敢胡言乱语!当本县是什么人了!”白理和王圭满脸怒容道。

    黄秀丽这时也轻轻一扯岳云衣袖,柔声道:“我们真的要去这县衙一趟吗?”

    “去吧!说实在的,这法院搞起来后,我还没进去看过审案呢。也不知道底下是怎么搞的!见识一下也好!”岳云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低声向黄秀丽说道。

    随后。他方对辛政和曹倩道:“辛公子,曹姑娘,我们反正没作亏心事。怕什么?我就不信了!这天下就真的没有公道了!走吧!咱们去县衙吧!”

    说罢,他一拂袖子,便向门外走去。

    有两名衙役拿着铁链。想上来锁他,却被他狠狠一瞪眼,吓得倒退两步。

    以县令白理的眼光,自然看出岳云身有武功,而且还不低。也生怕激怒了他,来个拒捕行凶,到时自己不免受伤。于是便低声道:“押他们回去便是,不用上锁了!”

    而通判王圭则皱着眉头对着杨全问道:“杨公子,你所报告的事是否属实?如果真是假冒兵部官差招摇撞骗的,倒的确是我们份内之事。应该查处!可如果的确是兵部官差在办案,我们地方衙门可是管不着的!”

    杨全连忙一拍胸膛道:“王大人放心,此事本公子已经有了线索,一会人证物证定会送上大堂,保证证据确凿!而且。你也知道我的背景,不管是查这辛政的底细了,还是要查这叫姚远和黄丽的两名所谓兵部官差的底细,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说罢,他还得意地望了岳云的背影一眼道:“这小子还硬要充好汉,我就不信他有多大来头。还能大得过我堂妹和堂妹夫不成?”

    一行人到了县衙内,走过两处院落,方到了法院的大厅内。

    这新成立的法院审判大厅上方横挂着一牌匾,上书“廉洁奉公、公平正义”八个大字。宣布开审之后,王圭在审判长的主位上肃然而坐,白理则在一边审判员的位置上陪坐着,两名师爷则分坐在书记员的位置作记录。

    两侧衙吏见岳云等人上堂,皆手持风火棍,以杖扣地,齐声大喝“威武”二字,这在衙门内俗称是“打板子”,用意一方面是让衙门内外观看审判过程的百姓安静,另外一方面却是警示原被告及犯人,让他们心存畏惧。

    “大胆刁民!还不给我跪下?”王圭一拍惊堂木,大声吼道。

    辛政和曹倩情不自禁地就要下跪。却被岳云将他们一把拉住,然后微微一笑道:“王大人,去年五月,朝廷就颁布了新的律法,规定法院审案一律不得再叫原被告和证人下跪。怎么大人却置朝廷的律法于不顾呢?连大人这个判案的都不顾律法了,实在让我有些怀疑您断案的公正性了!”

    辛政和曹倩吓得面如土色,心忖都到堂上了,这姚公子还真大胆,敢直指这王通判的过失,这不是大大得罪了他吗?

    果然,王圭听他如此一说,面色顿时一沉,刚要发作,却被那白理拉了一下,他转过头去,只见白理低声道:“王大人,这厮到了堂上还如此镇静,又对律法如此精通,莫不也是大有来头之人。咱们可马虎不得啊!而且上面最近对冤假错案查得比较严,好多案子都在复查,连刑部万大人亲手办的案子都要仔细审核,何况我们这里了。”

    王圭一想也是,如果是寻常小民,或者是假冒官差之人,眼下早已吓得屁滚尿流了,哪还敢指出自己不该让人下跪呢?

    想到这里,他倒是冷静了下来,语气一缓道:“嗯,是本官刚才失误了。不过,你们总该把斗笠摘下来吧!”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方把斗笠摘了下来。

    场中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惊叹于岳云的英俊和黄秀丽的美貌,暗忖这可真是一对金童玉女。众人均发出了赞叹之声。

    而那杨全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黄秀丽,暗忖这是哪家的姑娘啊,长得比曹倩竟还要胜上一筹,如果能把此女收入囊中,那就虽死无憾了。

    “这个……给他们赐座吧!”王圭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些班头见自家大人竟然忍下了这口气,也不禁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给岳云、黄秀丽、辛政、曹倩、杨全等人搬来了椅子看座。

    王圭这时方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道:“你们在路上皆说要告对方,究竟谁先上来说啊?”

    “我先!”

    “我先!”

    辛政和杨全齐声道。

    “这个……让这位辛公子先说吧!”王圭轻抚颌下三绺长须道。

    杨全见状正要发作,却见白理直向他使眼色,方恍然醒悟,顿时安静了下来。

    辛政心中大喜,暗忖这王圭看来也不是全然偏向杨全,于是忙上前作了一揖道:“王大人,小生乃是山东历城人氏,三年前携家人来到临安生活,现经营马匹生意。自半年前来到余杭城内的春韵楼,见到了曹倩姑娘后,便一见钟情,而曹倩姑娘也倾心于我,于是我便决定为她赎身。但却不料春韵楼的老鸨,在我支付了两百贯定金之后,又将曹姑娘转于这位杨全公子,一女二嫁。还望王大人为我作主啊!”

    说罢,向王圭深深作了一揖。

    他说得是情真意切,让一旁的曹倩听得十分感动。禁不住和他挨得更近了。

    杨全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妒火中烧,暗忖我如果让你这小子把曹倩带走了,我就不姓杨了。

    这时,王圭点了点头,方说道:“你且在一旁坐着吧。”

    然后将头转向杨全,问道:“杨公子,你要告的又是何事呢?”

    杨全正要回答,却见自己的师爷急匆匆跑上了堂,然后对着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杨全听得先是一惊,尔后却立刻变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向岳云等一干人扫视了一遍,看得辛政和曹倩心中直发毛。

    他这时嘿嘿一笑道:“杨某要告的乃有三人!”

    “哦?还请杨公子一一道来!”王圭微微一惊,忙问道。

    “第一,我告这辛政,他父亲乃是金国的知府辛赞,却不知为何跑到我大宋来了,杨某怀疑他是金国的间谍,以经商为名义,暗地潜伏下来,给金人通报情报。”杨全一摇折扇道。

    “什么?辛公子,你的父亲是金国的知府?”这下连曹倩也惊呆了,她连忙向辛政问道。

    金军在一年前才攻破临安,在江南一带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江南的百姓对金军可是恨之入骨的。

    “倩儿,我父亲虽然的确是金国的知府,但他已经过世了,而且我从未与金国的官员和军人有过任何联系,根本不是他说的什么金国间谍啊!”辛政急忙解释道。

    曹倩心中有些将信将疑,但看见辛政一脸急色,又见他目光清澈,毫无慌乱之意,倒也信了几分,于是便幽幽道:“可你为什么当初没和我说清楚呢?”

    “唉,江南一带对于从金国逃来之人,都有些不太信任,特别是家父还担任过金国的知府,如果说出去,恐怕辛某生意都做不下去了。倩儿,你要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有意要隐瞒这事的!”辛政急切地解释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对簿公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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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全见自己的一番话果然起了轰动效应,让曹倩心中对辛政起了疑。顿时大受鼓舞,他又侃侃道:“杨某告的第二人和第三人,乃是站在大人眼前,作渔民打扮,自称是什么兵部官差的人!”

    “哦?那你要告此二人什么事呢?”王圭和白理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忖,莫非杨全这么快便查到了结果?

    杨全嘿嘿一笑道:“我要告这两人假冒兵部官差,招摇撞骗,并伙同辛政威胁春韵楼老鸨,强迫她签什么补充条款。我的下人见义勇为,还被其殴打成重伤。请求王大人判其重罪!”

    杨全一番话,让在场众人皆倒吸一口冷气。辛政自然知道岳云和黄秀丽根本不是什么兵部官差。原本就是想帮他插队见曹倩的。只是万料不到连王圭和白理都不敢肯定岳云是不是假冒的,这杨全却为何能如此断定他们就是假冒呢?

    王圭这时心中窃喜,暗忖这杨全既已查证两人是假冒的,那自己便不用担心了。但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问道:“杨公子,你如何这么肯定这两人是假冒的呢?”

    杨全微微一笑道:“大人可传春韵楼的老鸨,以及当时在场的史文常和贾芒两位公子来,一问他们便知!”

    “哦?那便传春韵楼的老鸨及史文常、贾芒三人来堂上问话!”王圭一拍惊堂木,大声说道。

    这老鸨和史文常、贾芒早在堂下等候,听到传唤。连忙走上大堂来,然后跪下向王圭和白理行了一礼道:“小人见过王大人、白大人!”

    “你们起来吧!”王圭一抬手道。

    三人连忙站了起来,负手在一旁站立。

    “给他们赐座!”王圭又说道。

    很快便有衙役给这老鸨和史文常、贾芒搬来了一把椅子。

    老鸨坐下后,杨全方说道:“老妈子,今日这两位自称是兵部官差的人,到了你这里,对你说了些什么话。还请一一告知两位大人吧!”

    “好的!”这老鸨方才已经被杨全的人治得服服帖帖了,而且要她作的证又不是伪证,心中更无压力。

    她于是复述道:“两个时辰前。我正在春韵楼内招呼客人,却被侍女告知,说有两个渔民打扮的人。自称是兵部官差,说有案子上的事找我。我当时吓了一大跳,就连忙赶到堂前。却见这两位官差是和辛公子坐在一起的……”

    说罢,她一指岳云和黄秀丽道。

    “嗯!你继续往下说!”王圭饶有兴趣地问道。

    老鸨忙又道:“然后,我上去招呼,这位男官差,便自称是兵部军法处的军法官姚远,以前一直在台湾做事,最近才调到临安来的。现在正在侦破一件军队内部倒卖火枪给金贼的大案!而他身边这位女子,便是他的女同事黄丽。说是为了掩饰身份,才假扮一对渔民夫妇……”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然后,这位姚官差便说辛公子是他的线人,协助他查案的。而那军队内的奸细却来见过我女儿曹倩,所以要上去见我女儿,要我行个方便,甚至还说那火枪的流失跟吴璘将军的死有关……”

    “所以,妾身听他说得如此有鼻子有眼的,便是信了。于是便领了他上去。尔后便是杨公子闻讯赶来了……再后来,这两位官差便拿住我,逼我签什么合同的补充条款,说不能再将曹倩让别人去赎身,只能由辛公子为其赎身……” 老鸨一口气说完,然后又连磕了几个响头。

    接着,史文常和贾芒也把他们在曹倩的小楼内,正在喝茶等候时,却突然来了两位自称是官差的人,要求见曹倩的情形说了出来。

    白理和王圭都听得暗自心惊,这军队中有人倒卖火枪给金贼,以及吴璘遇刺,都是天大的案子,哪是他们一个县令,一个县通判可以插手的。如果这姚远的身份是真的,他们是说什么也不敢沾手这案子了。

    那杨全却是微微一笑,拱手作了一揖道:“这位两位自称是兵部军法处的军法官姚远和黄丽,而且还有兵部腰牌。看起来象模象样的,很能骗倒些人。不过可惜的是,兵部军法处的副主事李贵是我好朋友,正好就在我府上作客。我已经派人请他过来了。详细情形,两位大人可问李大人便可一清二楚。”

    于是,他作了一个手势,那在堂前的师爷立刻便对着堂下一脸谄媚道:“李大人,咱们家少爷就等您来作证了!”

    白理和王圭一听,均心中震憾,现在军人的地位可不比寻常,一个小兵就是从九品的官衔,这军法处副主事,已经和五品知府是一个级别的官员了。而这李贵竟然还在杨全的府上作客,便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了。

    只不过,联想到杨全的背景,两人也就释然了。

    这时,从门外已经大踏步走进一名五大三粗的大汉,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是个莽汉,不过他一双虎目中却是闪着精芒,显是一个粗中有细之人。

    岳云记得自己这兵部里好象是有一个叫李贵的副主事,貌似还是李元山推荐的,原来曾是李家舰队的舰长,后来又转到水师当了舰长。但他却从来没见过此人。

    不过这也难怪,他自当上兵部尚书后,就没几天在兵部衙门里办公,事情大都甩给了别人在做。

    此时,那李贵打量了一下岳云和黄秀丽后,更加可以肯定,自己这军法处绝没有这两个人。于是,他向白理和王圭作揖行了一礼道:“白大人、王大人,下官乃是兵部军法处副主事李贵。我们兵部共有十六名军法官,负责调查军队内的各种违纪之事。但十六名军法官,下官都认识,他们全是男人,并无一名女子,且也无人叫姚远和黄丽。此两人下官从未见过。定是假冒无疑!”

    这下王圭和白理心中大定,李贵说出来的话,岂能是假的?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再次检验了李贵的兵部腰牌,确认其是兵部军法处的副主事后,方放下心来。

    王圭这时一拍惊堂木,大喝道:“姚远、黄丽!你二人可知罪?”

    岳云听罢,却是摇头道:“在下不知!”

    这时,那原本坐着的杨全霍然站起,喝道:“好一个刁民!如此证据确凿,还不知道反悔吗?”

    他竟然在公堂上也如此咆哮如雷,让王圭和白理也不禁眉头微皱。

    白理于是便忙劝解道:“杨公子,稍安勿躁,一切当按法令来办。公堂之上,不可大声喧哗!”

    杨全怒喝道:“现在证据确凿,还审什么?这一对狗男女,两人不知是偷的还是伪造的兵部腰牌,假冒官差,招摇撞骗,当真是不判刑不足以平民愤!”

    王圭听得心中也有些火了,他冷冷道:“杨公子,这里是余杭县衙门,断案推案之事归下官和白大人负责。还请莫要越俎代庖,以免旁人闲话。”

    他说话软中带刺,杨全也不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好!我今日就要看你怎么推案!”

    心中暗恨道,你莫要让老子抓到错处,不然禀告给我堂妹,有你好瞧!

    王圭见杨全不再言语,方对岳云说道:“姚远,你且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我们要映证双方证词!”

    岳云和黄秀丽对视了一眼,倒是有些诧异,不想白理和王圭二人竟然有些公事公办的样子,难道自己先前估计,他们是官商勾结的事是假的?

    而辛政却是心中大急,暗忖这假冒兵部军法官可是何等大罪,就算不死也要脱成皮的。他于是大声叫道:“白大人、王大人,此事皆因辛某而起,跟我这两位朋友无关!他们假冒兵部官差之事,也是我逼他们干的!有什么责罚,全冲着我来好了!把他们放了吧!”

    杨全这下可是得意洋洋,一脸淫笑地望着黄秀丽。他心中已经在意淫,如果才能把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压在身下尽情蹂躏了。

    于是,他迫不及待地向王圭一抱拳道:“王大人,我记得大宋律法中,规定招摇撞骗之人,男的要发配边疆作苦工,女的要罚作官奴。且受害者可以有优先购买官奴的权利!不知道在下可否优先购买这女骗子呢?”

    岳云这时低声在黄秀丽耳边说道:“秀丽,你看,在蔡州的那一幕又出现了。怎么那么多人都盼着你成为官奴,好优先购买呢?”

    黄秀丽听闻之后,俏脸顿时浮现一片晕红,嗔怪道:“你这坏人,又来取笑我了。今天这事弄成这局面了。我看你怎么收场!你这大骗子!”

    说罢,一双粉拳打在岳云胸膛之上,颇有些撒娇的意味,让在一旁的杨全看得妒火中烧。

    相形之下,倒是一旁冷眼旁观的李贵有些疑惑,这两个骗子被他揭穿之后,竟然毫不惊慌,公堂之上也如此谈笑风声,似乎丝毫不怕接下来对他们的宣判和惩罚,他们莫非也是有什么深厚背景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对簿公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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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王圭面色一板,举起惊堂木重重一拍,沉声道:“姚远、黄丽,你们两人还有什么辨解之词吗?”

    岳云向王圭淡淡一笑道:“王大人,假冒军法官的是我,不是我身边的黄姑娘,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一直是我在说。这事你问那老鸨便知!”

    “是否真是这样?”王圭目光扫向那老鸨问道。

    老鸨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见杨全一副要吃了她的眼神望着她。忙又连连摇头道:“这个……王大人,貌似那女子也说了她是军法官的……”

    杨全这才放下心来,哈哈大笑道:“王大人,现在人证皆在,连被告辛某自己都承认了,假冒之官差之人是他朋友,由他指使,那你是不是可以宣判了呢?”

    他这时贪婪的目光扫向黄秀丽不满一握的小蛮腰,以及滚圆的翘臀,恨不得将她搂入怀里亲上几口。暗忖,自己这次看来不光收获了曹倩这位小美女,还能收获这姿色气质更在曹倩之上的大美女。

    “嗯!”王圭和白理对视了一眼,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举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大声说道:“本官现在宣判……”

    “慢着!”岳云这时打断他道。

    “怎么了?你还有话说?”王圭奇道。心忖这家伙自己刚才都承认了,难道又要翻供了?

    岳云微微一笑道:“王大人,就算我冒充了军法官。但也应该由我兵部内部进行纪律处理,似乎论不到由余杭县法院来判决吧?”

    他这话让众人皆大吃一惊。如果是兵部内部一个部门的人冒充了另一个部门的人,当然是应该由兵部自己处理了。军队的管理体系自成系统,地方上自然干预不到了。

    “怎么?你说你是兵部之人?”王圭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问道。

    “是的!”岳云气定神闲地答道。

    杨全一听急了,忙向李贵问道:“李大人,你是兵部中人,可认得此人否?”

    李贵摇了摇头。叹道:“兵部有数百人,其中很多还在外地,李某也常在外奔波。怎么可能全部认识?只有军法处的人我才都认得!”

    王圭和白理对视了一眼,方凝声问道:“姚远,你既称是兵部中人。可有兵部腰牌?”

    “当然有了!”岳云于是解下自己的腰牌,递给了王圭。

    王圭看了一下这腰牌,只见是用白玉做的,正面就写着“兵部”两个字,而背后却是空白,没有写他是什么部门的。只不过,以他们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腰牌价值不菲,绝非偷工减料的劣质品。

    他拿给白理看了一下,白理也弄不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便拿给了李贵道:“李大人。你看得出这腰牌的真伪吗?”

    李贵接过腰牌,仔细端详了片刻之后,顿时神色大变。这腰牌的确是兵部所发的无疑。他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真的。

    而兵部没有写部门的腰牌只有两面,一个是兵部尚书岳云的,另外一个是兵部侍郎李若虚的。但李若虚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他也认识……

    面前这人如此年轻,自然不会是他。且这相貌,还有年龄……以及他处乱不惊的凛然气质,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李贵立刻面色大变,上前拜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下官李贵见过汉王!”

    “啊!汉王?”王圭、白理、杨全和辛政皆大惊失色。

    朝中姓岳的只有三人。岳飞一般是被称为岳元帅,只有岳云和岳雷才会被称为汉王,但岳雷是属于军部的陆军部系统,和兵部是两个部门。而在兵部,又姓岳的将军,岂不就是现在大宋的实际掌权者岳云了?

    白理、王圭吓得牙齿直打颤,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岳云面,躬身拜倒,满脸堆笑道:“汉王,您怎么给下官开这种玩笑啊?直接说您的真实身份,谁还敢跟你过不去啊?”

    辛政和曹倩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望着岳云,眼眸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疑之色。这姚远竟然就是岳云,让他们完全没有想到。

    辛政一脸激动地向身边的黄秀丽问道:“黄姑娘,姚公子真的就是汉王吗?”

    黄秀丽凤目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辛政和曹倩对视了一眼,均放下心来,有岳云在此为他们撑腰,不要说杨全,就是皇帝来了,只怕也没法将他们再分开了。

    这时,那老鸨两腿一软,爬到了岳云面前,扯着他的裤脚哭天抹泪道:“汉王,我真的是被逼的啊!那杨全派人拿住了我,要我按他的要求陷害您,逼我撒谎!还说一定要把黄姑娘也套进去,他好趁黄姑娘被罚作官奴后,就去购买……这真的不是我的意思啊……就连曹姑娘一女二嫁之事,妾身也是被逼无奈的……”

    杨全此时脸色苍白,牙齿咯咯的直打颤。他惊恐万状地走到岳云面前,“噗嗵”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道:“汉王,小人实在不知是您大驾光临。那曹倩我也不要了……还望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

    岳云见此人如此前倨后恭,毫无骨气,眼中也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他想到这家伙似乎来头不小,连县令和通判都怕他,便沉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家中可是有人在朝为官?”

    杨全一听,却是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立刻打蛇随棍上,慌忙说道:“汉王,其实小人是高攀了,论辈份,您是小人的姑父啊!”

    “我是你姑父?”这下岳云可是迷惑不解了,自己啥时候又钻出来这样一门亲戚啊?

    杨全连忙说道:“小人的父亲叫杨廷方,乃是杨夫人的本家兄弟,所以,您说您好是不是小人的姑父呢?”

    杨廷方?这人名字好熟啊!岳云思量了半天,终于回过神来,这不就是在台北那茶楼里,白吃白喝不想给钱的那亲戚吗?他貌似是杨月的堂兄,这样说来,他的儿子的确是应该叫自己姑父了。

    不过,他看见那杨全一脸惶恐不安,却又有些期待的眼神,便知如果自己认了这门亲戚,只怕这家伙就会打蛇随棍上,甚至还可能拉自己当虎皮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宣判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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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岳云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不理会他,而是对着王圭道:“王大人,现在你就继续把案子往下审吧!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有所偏袒,你还是按照朝廷律法,以及事实证据,公正地进行断案吧!”

    “是!是!下官一定秉公判案!”王圭连忙答道。

    他定了定神,坐回座位后道:“现在案件重新进行审理!这个……汉王自称是军法处军法官一事,将由兵部自行处理!非本院职责范围……至于黄姑娘……”

    王圭一拍惊堂木,对着那老鸨厉声道:“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究竟黄姑娘有没有自称自己是军法处的军法官?”

    他这时瞥了黄秀丽一眼,暗忖这黄丽姑娘,从姿色上判断,只怕多半就是临安四大花魁之首的黄秀丽了。听说她和汉王的交情菲浅,已经两三年没有出来见客了,一直居于幕后打理清风楼的生意。眼下又陪岳云一起来了余杭。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是岳云的第五位夫人了。

    那老鸨迟疑地望了杨全一眼,又望了岳云一眼,见到岳云毫不理会杨全,又见他和黄秀丽坐在一起,神态亲密。立刻心中便有了计较,不说黄秀丽原本就没有发过话,就算她真的说自己是什么军法官,眼下也只有说她没说过。

    “这个……是妾身刚才记错了!黄姑娘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兵部中人!” 老鸨忙说道。

    接下来,另外几名证人见这架势,情知杨全要糟,立刻也全盘翻供,证词完全是一边倒。都称自己是被杨全威逼利诱,不得不作此伪证。

    这样一来。王圭的判决也就可想而知了。

    “本庭宣布:曹倩和辛政情投意合,之前辛政和春韵楼签订的赎身合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任何逼迫,欺骗、违规行为,应视为有效合同。而春韵楼在之后与杨全签订的赎身合约,乃是杨全逼迫春韵楼同意,违背了春韵楼和曹倩的本来意愿,应视为无效合同……”王圭大声念着判决结果。

    “至于杨全先前所诉汉王和黄姑娘假冒兵部官差之事。经查证:黄姑娘并未称自己是兵部中人,故不存在假冒的行为。而汉王原本就系兵部尚书,称自己是军法处的军法官,是否违纪。当由兵部自行处理。非本庭职责范围内之事……”

    “此外。杨全在本案之中,先强迫春韵楼一女二嫁,又指使其朋友史文常、贾芒和春韵楼的老鸨三人。在法庭上作虚假陈述,理当受罚……”

    王圭紧接着宣布了处理结果。杨全是主犯,被判监禁五年,发配吕宋开采金矿,罚金一万贯。春韵楼老鸨、史文常、贾芒三人是胁从犯,皆被处以罚金五千贯。而曹倩当庭宣布其恢复自由之身。由辛政领回家中。

    杨全一听,吓得面如土色。他这身板,去吕宋开采金矿五年,只怕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于是连连磕头,向岳云求饶,岳云却是毫不理会。对于这种以势压人,胁迫别人,强抢民女的淫邪之徒,他是痛恨无比,而且最让他气不打一处的是:这人还打着是自己亲戚的名义在外招摇撞骗,仗势欺人。这样让那些底层的官员和百姓怎么看自己?

    春韵楼的老鸨和史文常、贾芒,可谓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五千贯铜钱可不是笔小数目,虽然以他们的财力,还是拿得出来,但却让其十分肉痛。

    这时,辛政和曹倩欢天喜地走到岳云面前,向他道谢。岳云勉强堆出笑容向他们表示祝贺之后,便又板着一张脸了。黄秀丽望了他一眼,心中也十分诧异。现在不是已经完结了吗?咋他还是铁青着脸呢?

    待杨全等人被押走,辛政和曹倩也告辞离开之后。她方向岳云问道:“岳大哥,这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岳云望了一眼站在一旁,心中七上八下的白理和王圭,方对黄秀丽说道:“秀丽,今日之事,是我二人微服私访,偶然碰到了。且辛政又和我等相识,才算帮了他们一把。可如果我们今天没有来呢?那些被杨全欺压的百姓岂不是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而且这仅是余杭一地,还有其他地方呢?除了我之外,又有多少身居高位的官员,他们身边是否也有象杨全那样的亲戚,仗着朝中有人当官,在那里狐假虎威,串通本地官员,鱼肉百姓呢?”

    白理和王圭听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吓得慌心跪倒在地,连声说道:“下官罪该万死!畏惧杨全,以至做出了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还请汉王处罚!”

    岳云冷冷道:“你们能够在余杭担任官员,想必是薜源圈定的人选吧!”

    他心里清楚,在进占江南之后,吏部侍郎薜源便对临安一带的官员进行了清理,对于那些还坚持效忠赵构,将对皇帝个人的忠心,置于国家之上的官员,都进行了调整调离。而其中补缺的不少官员便是从台湾调过来的。

    他如此一说,两人更加惶恐不安,连忙点头道:“下官两人原本都是台湾州新竹县县令的师爷,因江南之地急缺官员,便被薜大人破格提拔为了余杭县县令和通判。我们对汉王可是绝对忠心的,只是在杨全这事上,下官等人却是犯了糊涂,因为他的身份,让我二人不得不谨慎从事……”

    岳云听闻之后,叹了一口气,暗忖这两人升得的确太快了点,从师爷变成了县令和通判,几乎没有经历什么挫折和大事。

    在台湾时,因为是新建的官府,大家都是从百姓变成的官员,从上到下还能保持一股朴实和清廉。

    而到了江南之后,受到原来官员的影响,再加上突然从一个荒岛到了繁华富饶的江南。再加上当地商绅的拉拢,和原本有些污蚀的官场气氛的感染,有些人便开始堕落了。

    他心中暗忖,象白理和王圭这样,逐渐不能坚持当初的良好风骨的官员,不在少数。台湾系的官员都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原来就已经污浊不堪的大宋官员了。

    岳云也在盘算,自己应该如何处罚这两人。他们犯此大错,原本应当免职,甚至要追究罪责处以徒刑的。只不过,眼下万俟卨大肆清理赵构一系的官员,已经让江南一带的本土地方官,人人自危。如果自己再对台湾系的官员下手,只怕整个江南官场都要崩溃了。

    而且,这两人虽然畏惧权势,没有骨气,但只怕底下的官员,十个有九个遇到这种类似事情,也会作出和他们同样的选择。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趋炎附势的,遇到一个有后台的权势之人和一个没背景的普通老百姓,人们会对两者是怎么样的态度,几乎都可以预料得到。

    眼下的当务之急,却是如何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想办法建立一套完善的预防机制。不然,就算处理了这两人,还会有新的官员继续这样前赴后继地趋炎附势的。

    “王圭、白理。你们在杨全这件事上,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也是懂律法的人,知道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岳云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都是来自于台湾的官员,算是我岳云的嫡系人马了。可连你们都变成这样了,也开始和那些鱼肉百姓,骄奢淫逸的贼子结交,并对他们畏之如虎,不敢进行处理。这样下去,我们如何让百姓继续相信我们,支持我们?”

    王圭和白理低垂着头根本不敢言语,只能听岳云继续训话。

    “你们说一说,朝廷如何做,或者说制定一个怎么样的制度,才能避免这种现象发生?”岳云侃侃而谈道:“我知道,处在你们那个位置也很为难。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混到目前的官位,如果因为公正办事,得罪了某个权贵的亲属,导致自己免职或者调离,肯定是不情愿的。所以往往就会采取违背良心,作出攀龙附凤的方法。千方百计讨好这位权贵的亲属。这样,不但对自己无损,还可以让他在权贵面前为你们说好话,使升迁的机会增多。而那些小老百姓嘛,得罪就得罪了,他们还能翻多大的浪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他毕竟是有着两世为人的经验,这种官场上的情形,在职场上也差不多,每个单位都有大量讨好领导,吹牛拍马屁的人,而且往往这种人还最容易得到提拔。这似乎已经成了中国古往今来的惯例了。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打破这样的惯例。

    王圭和白理听岳云说此说话,吓了一大跳,哭丧着脸道:“汉王,你把我们心中的苦衷已经全说出来了,我们的确也想好好为百姓做点实事,当一个好官。只不过,到了这余杭县后,却发现,很多事情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好开展……除了您说的情况外,还有许多其他隐晦的事情。比如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地方官员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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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理这时也豁出去了,他唉叹道:“我们县收税是定了指标的,完不成税收任务,来年就要评定为不称职,连续两年不称职就要免去职务。但向农民收税已经不可能了,朝廷免了农业税,于是便只能向商人收取。但商人现在却是可以自由流动的,我们这里如果收得重了,查税狠了,他们便会跑到邻县去,成了别人的税源。逼得我们不得不出台一些优惠政策,拉拢商人。您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还敢去得罪那些本土大商人啊?”

    王圭也叫苦道:“是啊!汉王,我们也知道官商勾结是大忌,可现在的情形,早已不是商人讨好我们的时候了,是我们需要讨好商人的时代了。就象今天这件事,如果您不来,我们恐怕多半会作出偏向杨全的判决。一来他准备的证据充分,证人都收买好了,二来他是本地的海商大户,纳税额占本县的四分之一,我们根本得罪不起,倒也不全是畏惧您是他的堂妹夫之故。”

    岳云显然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如此复杂的原因。并不单纯是这两人想趋炎附势,畏惧权势。

    他于是沉思了片刻,方问道:“那对此情形,你们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这……如果朝廷不下税收任务,那我们就不用如此害怕商人了……”白理望了岳云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岳云一听,愣了一下。方笑骂道:“你们竟然会给自己卸担子,税收如果不按预算收上来,财政立刻便会出现赤字,到时不要说北伐,就连你们的工资都发不起了。脑筋再怎么动也不能动到那上面去!”

    白理也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连连称自己糊涂了。

    就在众人有些愁眉不展之时,黄秀丽却柔声道:“岳大哥。其实,我觉得如果这件事能让全余杭城的人都知道,想必就好处理了!”

    “哦?秀丽。此话怎讲?”岳云心中好奇道。

    黄秀丽抿着嘴儿一笑道:“岳大哥,你忘了你八年前搞的那个什么‘中原民众请愿团了?’当时弄得全临安,甚至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原本想置百姓于不顾,蓦然撤军的。也因此有所顾忌,被迫同意缓期撤退,并让岳元帅带着中原百姓南返荆襄……

    顿了一下后,她俏脸露出一丝妩媚之色道:“如果这件事也是全城百姓都知道,必然就会十分同情辛公子和曹姑娘,说不定临安府也会关注此案。在这种情况下,杨全也不敢再强迫两位大人违背事实,作出有利于他的叛决。毕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搞冤假错案,可是会引来公愤的。这样一来。白大人和王大人身上的压力小了,杨全也不敢再骄横跋扈了。老鸨和那两个杨全的狐朋狗友也要考虑一下,作这种大案伪证的后果。届时,恐怕不用上级出面,此案就会水落石出了!”

    众人一听。均眼睛一亮。岳云亦是一拍脑袋道:“对啊!这不就是舆论监督吗?我怎么给忘了!”

    “舆论监督?什么意思?”众人听见这个新名词,均有些诧异。

    “秀丽!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办一份报纸,向全临安……不,全天下定期发布,介绍朝廷的重大决策和公告、社会要闻、热点事件。以及各地的风土人情……等等大家感兴趣的内容。象辛政和曹倩遇到的这件事,完全就可以写进热点事件去,引起大家关注,这样一来,案子审理的公正性就得到了保证。而不论是官员还是商人,也会因担心自己胡作非为而上报,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有所收敛!”岳云一脸兴奋地轻拍黄秀丽的香肩说道。

    黄秀丽正眉头微蹙,仔细回味他说的一大堆新名词时,白理和王圭听闻之后,却已经颇有兴趣地讨论起来。

    “听汉王说的,这种报纸似乎类似于朝廷原来的诏告和檄文!”白理自言自语道。

    王圭却立刻反驳道:“这可不一样!要定期发布的话,就和诏告不相同了,诏告和檄文都是发了一次就没了!”

    “秀丽,这事就交给你办了!”岳云微笑着说道。

    “我?”黄秀丽用那嫩葱般的玉手指着自己惊讶地说道。

    “是啊!我看身边的人中,就只有你能领会到这个意思!换其他人去搞,我怕又搞成个定期诏告了!”岳云嘿嘿一笑道。

    黄秀丽见心上人如此器重自己,芳心也是暗喜,不过一想到这工作的难度,不禁就柳眉微蹙道:“岳大哥,可这什么‘报纸’如何搞法,我完全一点头绪也没有啊!再说我也只擅长写诗词作画,要我写什么‘社会要闻’、‘朝廷公告’、‘热点事件’,我哪懂啊!”

    “这个简单,连诗词都写得出来的人,哪有写不来新闻稿的?”岳云胸有成竹道:“报纸上的文章,除了连载小说和一些短篇笑话之外,基本上都可归于新闻稿这个类别。它要求语言简洁直白,让读者一看就懂,尽量少写环境场景的描写,只需将整个事件用白话文的方式叙述清楚即可。重点就是四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需要评论的话,再在最后加一句:‘编者按’,写出对此事的一些期望或者评价。让读者自己去揣摩就行了!”

    想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另外报纸上的文章大多是新闻,要注意时效性和真实性,近量刊载近期的事情,而且尤其注意不能把虚假的事情登出来!以免对民众造成误导!”

    黄秀丽饶是这个时代,思想最接近于现代人的杰出女性,也被岳云这天马行空般的方法搞得晕头转向,就更不用说白理和王圭了。

    “这个……岳大哥,你要我搞这个什么报纸,我搞就是了。可是找人写文章要钱吧?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写整张报纸的所有文章吧。还有那些什么‘热点事件’、‘社会要闻’,我从哪里才能打听到呢?难道又要象现在这样:微服私访?”黄秀丽柳眉一蹙问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世上第一份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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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嘛……钱的事好说!我从雨柔那里先拿几万贯你用着,人嘛,就从临安学院里招!那些学子们,写文章是没啥问题的,稍微点拔一下,应该就能应付日常新闻稿的写作。而且这些心怀大志的青年,个个都是怀着满腔热血的,又喜欢伸张正义,让他们去当记者,挖掘哪里有什么不平之事,肯定最适合了!”岳云思索了一下后说道。

    “嗯……不过恐怕得等新科举考试完了,才好去招人!现在他们都在拼命复习呢,想在考试中力拔头筹。我现在去招恐怕也招不到!”黄秀丽思量了片刻后,方点了点头道。

    “好的!这办报纸之事,也不是说办就办的,先要找好印刷厂,找一处地方作报馆,然后设计报纸版面,划定各个版块,再按每个版块,确定版块编辑……发行之前,还要搞一定的宣传促销活动……等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办完,估计科举考试也结束了!”岳云不在乎地说道。

    不过很快,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忙问道:“不过秀丽,你好象还在当清风楼的掌柜,这要不要和李家说一下呢……”

    黄秀丽回了他一个千娇百媚的眼神道:“岳大哥,你又把我的话忘了啊?这清风楼雨柔姐说,已经算是我名下的产业了。我可以有处置权,原本我想卖了的,但又觉得有些可惜,不如就让银瓶妹妹来经营吧!”

    “银瓶?你是说我那妹妹岳银瓶?她只怕小了点吧!”岳云听闻之后,惊奇地问道。心忖黄秀丽咋会想到让这小妮子来接手呢?

    “这有什么关系?银瓶妹妹也十九岁了,按现在的律法,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她在商业上的天赋可非比寻常,你忘了在伯父和清照夫人的婚礼上。出现的那么多免费家具,都是她想办法去联系的?为你岳家可省了一大笔钱啊!”黄秀丽以手掩口。抿着嘴儿一笑,那妩媚的神态,让在场的男人都不禁眼发直。

    “嗯!那我回去和银瓶商量一下吧……只不过,她如果把你的清风楼经营亏了,你可别怪她啊!”岳云想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嘻嘻,放心好了!银瓶妹妹的心思可比我厉害多了,你不信等她接手几个月就知道了!再说了,我的酒楼不就是你的酒楼吗?就算亏了。也是肉烂在锅里!”黄秀丽嫣然一笑道。

    “好的!”岳云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扫白理和王圭,眼中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

    白理和王圭被他看得心中直发麻,暗忖自己两人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责罚。估计这官看来是当不成了。

    果然。片刻之后,岳云就冷哼道:“白理、王圭,你们犯下了这等大错。这县令和通判,我看就不用当了吧……”

    唉,果然是被免职了。两人心中一阵叹息,原本还指望想个方法为岳云排忧解难,以保住一丝希望,但却没有想到。这办法竟然是黄秀丽想出来的。

    岳云这时面色平静道:“你们是在台湾培养出来的官员,对于我台湾的各项体制及律法十分清楚。眼下我们以台湾一个弹丸之地。统一了整个大宋,新旧两种思想,两种体制,两种律法习惯,正在交替之中。你们从新竹到余杭来作官,是体会最深的了。所以,我想让你们两个到黄姑娘的报馆帮忙,你们多写点宣传台湾制度的文章,让大宋的民众们明白,新制度是比老制度更优越的,以打退保守势力的反扑。同时,还要对赵构原来的卖国求荣行为进行揭露,剥下赵氏皇室的神秘面纱,让民众明白,皇室成员其实也是普通人,皇帝说的话,做的事未必就是真理,是必须要去执行的!”

    “属下明白!一定听从黄姑娘的指挥,为汉王办好这报纸!”两人一听之下,心中大喜。

    以他们的眼光,自然是看得出,岳云对这报纸十分重视,而黄秀丽已经很明显,马上就快成岳云的五夫人了。自己在黄秀丽手下做事,可谓抱上了一条粗大腿,比原来在余杭当个什么县令、通判之类的七品芝麻官,要强多了。

    “嗯!你们趁这段时间,就跟临安府提出辞职吧,我也就不专门向吏部提出,要求将你们免职了!给你们留点面子,不过到了报馆后,可得给我好好干,别再弄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出来!明白没有?”这最后一句话,岳云却是以非常严厉的语气说的。

    两人心中一凛,收敛了之前的狂喜,忙躬身行礼道:“属下一定注意,决不再因为畏惧权势,就做违背良心的事!”

    “好吧!只要你们做得好!我以后还有重用!毕竟将来报纸可能不只办一份,秀丽也未必一定会让她经营报纸的事!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岳云眼中抹过一丝精芒道。

    他自然知道大棒加胡萝卜的作用,而且要这两个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人服服帖帖为自己做事,自然也要让他们有点指望。

    白理和王圭一听,心中大喜,连声谢道:“属下定不付汉王所托,一定尽心尽力,协助黄姑娘办好报纸!”

    “嗯!你们先把手中的工作先交接一下吧!我和秀丽就先走了,两位好好准备开始新的工作吧!”岳云微微一颔首道。

    白理和王圭陪着小心地将他和黄秀丽亲自送出门外。

    岳云和黄秀丽这时看了一下天色,只见天空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夜经历的事还真不少,两人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回到临安后,陆游便向岳云禀报,称前往南洋的远征军已经筹备完毕,共分为两批,一批是由红河州的守备部队组成的,人数约有五万余人。随时可以出击支援安南。而国内的这批部队则要一月后才能将粮草、弹药准备齐全。

    岳云召集众将商量了一阵,便决定和李宝、陆文龙、魏胜三人先行前往河内,指挥第一批远征军。国内的这批远征军则由陆游统率,曹宁、高宠、关铃、牛通等辅佐,于一个月后再来支援。

    而将朝中的事务,岳云则委托薜源、刘一宁代为处理。随即便亲自率领远征军向南洋开拔……(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抵达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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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余天后,远在南洋的占城和真腊联合军,均心中惊魂未定,因为就在他们刚刚抵达安南国都河内城下之时,却从斥候那得知,大宋派出了大军援助安南,已经到了红河对岸集结,人数约有五六万人。这只部队装备精良,士气高涨,打的旗号是大宋南洋远征军。

    两军统帅连忙安营扎寨,先隐住自己阵脚,然后又派探子打听,方得知这是大宋派出的一只规模庞大的远征军。岳云任主帅,陆文龙和李宝任副帅,眼下已经先到了五万陆军,一万水师。随后据说还有陆游率领的大军,是大宋国内的精锐部队。

    “岳云竟然亲自来了,此人智勇双全,太难对付了。而且陆游也要来?他原来在红河州可是号称‘陆剃头’的。听说他虽然是一介文人,但却心狠手辣,红河州死在他手下的安南人不下二十万了。大宋如此兴师动众来进攻咱们,恐怕我们有难了!”占城国的统帅便是他们的驸马,岳云的老熟人阮成文,他可深知现在宋军的厉害。对陆游在红河州干的那些事更是清楚无比。

    “阮殿下,你就如此胆小怕事吗?一听宋军要来,就吓得面如土色,难怪当初你们会被安南人打得大败呢。哈哈哈!”真腊军的统帅西斯其哈哈大笑道。

    他十分瞧不起占城人,觉得当年要不是宋人帮忙,这占城只怕已经被安南灭了。现在他们趁安南还没恢复过来时,就邀约自己国家共同进攻安南。实在有些不地道。

    阮成文强忍怒气道:“你是不知道宋军的战斗力,才会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等你去和他们交战一次后,就自然知道厉害了!”

    “好!我就想掂掂他们有多少分量,怎么把你们和安南都整得服服帖帖的。他们又不是三头六臂。就算火枪火炮吧!这些我们也有,怕什么?”西斯其得意洋洋道。

    阮成文暗想,你虽然也有火枪火炮。但都是宋军淘汰下来的最差的突火枪,不但射程近,放得慢。杀伤力也不行。那些火炮也都是些宋军中早不使用的,不然如何能流落到南洋来。想靠这些垃圾火器跟宋军正面交锋,只怕是送死的多。

    不过。现在西斯其总好歹和他是一个阵营的,不好过分得罪他。于是便转换了话题道:“先不说我们打不打得过宋军,这一打起仗来,宋国的商人肯定就撤走了,我们的税收就会大受影响,好多民众都在码头,以及宋人的商店干活,到时他们全失业了,就会对王国政府不满。我想,咱们和宋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不如派使者去和宋国谈谈。看能不能和平解决此事吧。不然就算我们能胜,也是一个两败惧伤的局面!”

    他这话倒让西斯其不得不重视起来。因为出征之前,真腊国王在给他摆的送行宴会上,就曾提到过,要不是宋国商人来了。真腊现在的税收恐怕还在一年二三十万贯徘徊,哪能象现在这样,能一年突破百万贯,这可是国王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阮殿下,你的意思是?”西斯其皱着眉头问道。

    “阮某的意思是:不如先派使者去问问宋军的意思,如果他们能默认以现在的战线为三国边界。并让安南给我们一笔赔款作军费,也可以暂不灭亡安南。待以后有机会了再说。”阮成文凝声说道。

    “阮殿下,你怕汉人怕成这样,实在是……”西斯其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他冷声道:“如果那宋军统帅岳云不肯同意我们的条件,那又当如何?”

    “这个……如果依我的意见,那就只有罢兵撤回,偃旗息鼓了!”阮成文凝声道。

    “啪!”西斯其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怒吼道:“真是一派胡言!那我们这几个月来牺牲的将士,消耗的钱粮军械就白白损失了不成?”

    “这个……还是派人去试探一下再说吧!”阮成文强忍怒气道。

    原本他还想说,你不信就自己去跟宋军打一仗试试。但想了一会儿,还是终于忍住了没说。

    三个时辰后,刚刚赶到红河北岸扎下大营,正准备择日渡河的宋军,却迎来了两位使者,正是占城和真腊两国的使臣。

    “汉王,他们两国说奉了主帅之命,想要见您!”大营门口的兵士通报道。

    岳云和身边的陆文龙、李宝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咱们大宋是天朝上国,不能学那些蛮邦那样,一言不发即开打,既然他们派来了使者,咱们也不妨先礼后兵,见见他们吧!”

    片刻之后,两名使者便在兵士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帐,占城的使者连忙跪下行礼,并让随行侍丛带来了礼物。而那真腊使者却只是鞠躬行了一礼,根本没有跪拜,礼物什么的就更谈不上了。

    陆文龙、李宝、魏胜望着真腊国的使者,眼中均闪过一丝怒气。虽然宋军中早废除了跪拜礼,更是规定不得接受价值在二十贯以上的礼物。但真腊使者如此做,明显是没把宋军放在眼里。

    这时,占城国使臣方站起来说道:“汉王,下官奉我国驸马阮成文殿下之命,前来向汉王及陆将军、李将军请安!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三位大人笑纳……只是,阮殿下有些疑惑。占城和大宋素来友好,之前更是盟友,为何大宋这回反要帮助那侵略成性的安南呢?”

    “嘿嘿!我大宋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对于一切战争和杀戮行为,乃是深勿痛绝!之前我们会来救助你们,乃是因为安南是侵略者,你们是被侵略一方。可如今,安南已经受到了教训。而你们却反过来,联合真腊一直进攻安南,自然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了!毕竟维护南洋地区和平,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乃是我大宋的一贯对外政策!”岳云一脸正气地说道。

    那占城使者差点没把早上吃的饭都吐出来,大宋两年前在红河州搞的保甲连坐、铁壁合围、清乡拉网,大肆屠杀安南的反抗人士,往往一人起事,全家处斩,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宋军手下的安南人不下二十万了。宋人如此嗜杀成性,双手沾满血腥。现在居然还高唱和平,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腊使者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立刻就上前一步说道:“汉王,如果我军继续进攻安南,是否贵军就要反过来帮安南军来打我们了呢?”

    占城使者一听,心中便吓了一大跳,暗想怎么可以这样跟岳云说话?这不是让别人下不了台吗?

    果然,岳云听闻之后,眼中寒光一闪,在真腊使者身上扫视了片刻后,冷然道:“如果你要这样认为,也未尝不可!”

    真腊使者鼻中冷哼了一声,正待发作之时,占城使者忙将他一把拉住,然后急切地说道:“汉王,如果我们不再进攻安南,愿意以现有战线为边界,是否大宋也就不会再帮助安南了呢?”

    “哦?你们想以现有的战线为边界?那岂不是说被你们占领了的安南领土就成了你们的了?”岳云嘴角浮现一抹玩弄的笑意道:“你们难道忘了?本帅刚才就说过了,尊重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是我大宋的一贯国策。所以你们必须退出占领的安南国领土,并赔偿给安南造成的经济损失,严惩发动战争的战犯!那我大宋方可同意保持中立,不再介入你们三方之间的纠葛!”

    听到这个条件,连占城国的使者也傻眼了。退出安南国的领土,意味着之前的胜利和努力化为了泡影,安南国原本就是中南半岛上最强大的国家。经常四处进攻他国。要不是四年前大宋出兵,打得安南元气大伤,失去了大片领土,他们根本就不敢主动挑衅安南的。

    而且,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他们可是很清楚的,一旦安南恢复了元气,又已经与占城和真腊两国结下了深仇。难免将来在再度强大起来后,不反噬一口。虽然大宋口头上说什么尊重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可四年前割让安南的红河以北领土,以及占城的西贡之地时,却完全不提这口号呢?

    届时,如果安南给了大宋极大好处,搞不好大宋还会在背后支持安南也说不一定呢。

    而且,这退出占领的领土如若说还算可以勉强办到的事。那赔偿安南国的经济损失,以及惩办发动战争的战犯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了。

    一来两国为了发动这场战争,穷兵黩武,将几年来累积的物资和钱粮都堆上去了,国库都快空了,哪来的钱去赔款?而且还不知道安南会狮子大开口,提出多大数额的赔偿呢。

    二来,惩办战犯?这战犯是谁?不就是真腊国和占城国的国王吗?这叫他们两个使臣如何去跟国王说?

    占城使者和真腊使者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已明白,和宋军一战已经是不可避免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真腊和占城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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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件是不容更改的!没有商量余地!你们只有同意和不同意两种选择!”岳云硬生生地说道。堵住了占城使者欲言又止,企图讨价还价的话语。

    “这个……还请汉王和两位将军容我们回去与国内商量一下,再给大人们答复吧!”占城使者恭敬地行了一礼。决定施个缓兵之计。

    而真腊使者则是话都不愿多说g一句,鼻中冷哼一声,然后便扭头走出了营帐。

    李宝望着两名使者拂袖而去,不禁略有些担忧道:“汉王,他们恼羞成怒之下,会否抢先发动进攻呢?”

    岳云微微一笑道:“本王就是要他们抢先进攻,我估计,他们也定会柿子挑软的捏,会先攻安南军。以试探我们的反应。”

    “这倒大有可能!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呢?”李宝眉头一皱,凝声问道。

    “嘿嘿,最佳的应对方式,当然就是不应对了!”岳云微微一笑道:“先让他们打上一阵吧!顺便咱们也吸取点经验!”

    “哦?什么经验?”这下连陆文龙也有些好奇了。在他看来,不管是安南军,还是占城军、真腊军,他们的战斗水平和谋略布阵,和宋军差得太远了,几乎没有什么可学的。

    “火器战的经验!”岳云这时收敛了笑容,一脸郑重地说道:“我们尤其要注意观察双方皆是火器部队时,是如何战斗的。从中吸引经验教训,研究与同样拥有火器的部队交战的方法。现在。虽然我军火器水平为诸国之最。但随着贸易的深入,火器走私,战争中的火枪火炮失落等等情况层出不穷,其他国家也会逐渐拥有火器……这乃是无法改变的趋势。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先研究出一套与火器部队作战的方法,才能在将来北伐金国时,占得先机!”

    陆文龙和李宝两人心中大为佩服。均不禁感叹道:“汉王果然深谋远虑,非常人所能及也!”

    “嗯!汉王的确是一位明主。可惜的是……在他上面还有一个无所作为的昏庸皇帝赵琢!”魏胜也不禁有些感概。

    顿了一下后,岳云方下令道:“现在传令下去。全军保持警惕,多派斥候到对岸,密切注意真腊和占城军的异动!我们先作壁上观吧!”

    他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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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使者回到自家营地。告知阮成文和西斯其后,两人均勃然大怒。不过怒归怒,如何应对宋军的到来,已经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现在就连阮成文也抛弃了幻想,知道只有硬着头皮一战了。

    “西斯其将军,宋军到来之后,安南军的士气必将大振,我们现在形势不利啊!”阮成文说道。

    西斯其鼻中冷哼了一声道:“我看你是被宋人吓破了胆了!不过也难怪,你们之前就败于安南人之手,安南人又败于宋人之手。所以你们当然怕了!”

    阮成文的弟弟阮成武却是气不过道:“西斯其,你既然那么厉害,不如就打打头阵,先去攻攻宋军,也好让我们占城人开开眼界。看看你们真腊人究竟是如何把宋军打得落花流水的!”

    西斯其顿时为之气结,他虽然是有些狂妄自大,却也知道真腊军的战斗力和宋军还是差距不小,占占阮成文的口头便宜可以,但真要自己去打头阵,弄场惨败回去。纵然他是国王最宠信的大将,也免不了要被重重责罚的。

    “这个……本将接到的命令是和安南军作战,如果宋军未先进攻我军,我就先向宋军发起进攻,只怕在我国国王那里不好交待。如要我军先行进攻宋军,则必须待我请示了鄙国陛下才行!”西斯其立刻便打起了太极拳。

    “哼!某些人平时自吹自擂比谁都厉害,还在背后说我哥是什么吃软饭的,靠老婆出来混的,我看这种人更没种!没打仗时总说这个也怕死,那个也胆小,一说让他打头阵,就找千般理由来推脱!”阮成武也毫不客气地挖苦道。

    “你说什么?竟然讽刺本将!”西斯其大怒道。

    “嘿嘿!我可没讽刺你,只是说有些人没种而已,但没想到一说有人没种,你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代入进去。看来还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阮成武毫不退缩道。

    西斯其立刻“锵”的一声拔出佩刀,怒目而视道:“老子今天非和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在场的两国将领连忙好言相劝,阮成文也斥喝了自己弟弟几句,又强令他向西斯其道了歉,方把气氛缓和下来。开始正式讨论目前的作战方案。

    阮成文这时方语气稍缓道:“西斯其将军,我们的目标又不是要消灭宋军,而只是击溃安南军,只要安南灭了,宋军自然就不可能为一个已经灭亡的国家出头。顶多就是也想从中分一杯羹而已。到时,咱们和宋军之间的矛盾说不定就化解了……”

    西斯其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暗忖这还是个好办法。他于是便道:“那依阮殿下的意思,该如何作战呢?”

    阮成文思量了片刻,方侃侃而谈道:“据我方的探子回报,眼前的宋军只是把原在红河州的部队集中起来了,这些部队并算不得精锐,而他们从本土调来的八万部队才是真正的铁血之师,经历过和金国、辽国的血战。如果等这支部队到达,恐怕我们要胜就困难了!而眼下,他们只到了五六万部队,我们还能有所作为……”

    他这时一指地图上的大红圈道:“现在,我们当务之急就是攻克河内!只要能攻克安南首都,将安南的王室成员屠戮一光,其国自灭。届时便可和宋国商谈,一起瓜分安南之事了!大不了我们就少分点土地罢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顿现兴奋之色道:“所以,我的建议就是: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强攻河内,力争在宋军的本土援军到来之前,攻克河内,灭掉安南!而我们进攻河内的话,宋军不可能无动于衷,所以另一路部队的责任也很重大,他们要要负责阻击现在红河对岸的六万宋军,不知道大家意下如何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趁你病,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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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将听到这里,均面面相觑,他们算是已经明白阮成文的意思了,此君的想法便是:真腊和占城两国军队一分为二,一个负责进攻河内,一个负责阻击宋军。可这两项任务都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安南军的战斗力原本就不差,只是几年前被宋军打得元气大伤,还未恢复过来,又遇上占城和真腊同时进攻,以一敌二,所以才连战连败。现在得知宋军来援,自然会感觉有了希望,士气必然大振,河内又是一座坚城,攻起来可未必轻松啊。

    不过,安南军总还是他们比较熟悉的敌人,而宋国这个庞然大物就让他们更加觉得恐怖了。真腊人还好说点,虽然听说过宋军厉害,但没亲眼见识过。占城的将领可是亲眼目睹了宋军骑兵及火枪兵的犀利的。他们宁可和五倍于己的安南军作战,也不愿意和宋军作战。

    所以,最后双方商议的结果,便是由占城军担任主攻的任务,强攻河内,而真腊军担任阻击的任务,沿红河南岸布防,阻止宋军渡江援救河内的安南军。

    只不过,这一场仗打起来后,却是让他们大感意外。宋军根本没有丝毫要援救河内的意思,据真腊派过红河的探子回报,宋军除了天天进行例行的火器射击,搏斗格杀等日常操练外,并未见到有其他异常动静,似乎毫无要渡河的打算。哪怕是安南派了使者去请求他们,宋军统帅岳云也无动于衷。

    这下西斯其和阮成文是稍微放下了心,他们以为宋军见两国兵力雄厚(真腊和占城联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因此在援军未到之前不敢渡河进攻。

    进攻河内的占城军却因安南的顽强抵抗而连连受挫。李常杰不愧是安南名将,他先利用宋军来援的消息大大鼓舞了安南军民的士气。然后又下令所有有战斗力和男人都要上城墙防守,极大地增强了城中的防守力量。

    而且宋军虽然没有派军队参战。但却向他们提供了一批枪支弹药。虽然这些火器都是红河州驻守部队换下来的次品,但对于安南人来说,却是如雪中送炭一般。这样一来,占城军顿时伤亡惨重。就连阮成文的弟弟阮成武都在进攻中负了轻伤。

    不过好在西斯其虽然看不起占城人,却也知道眼前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真腊和占城已经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蚱蜢,如果占城军被安南打得崩溃,他一个小小真腊更是无法抵挡宋军和安南军的联合进攻。所以他除留下了少部分人在红河岸边警戒外,主力也全部调去进攻安南了。

    这样一来。安南的压力便剧增了,虽然他们组织了全城男子上城墙防守,但这些人总归不是正规军人,战斗力和经过训练的士兵还是有很大差距。

    真腊和占城两国联合军达到了二十万人。分作四班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发起进攻。而守城的安南军民不过十来万人。而且其中还有一半是临时拉来的壮丁,战斗力根本不能和正规军比。虽然他们也拼死抵挡,但无奈势不如人。几次都被占城军和真腊军冲上了城头,如果不是李常杰冒死率领亲兵四处救火,只怕河内就已经沦陷了。

    安南国王李进心急如焚,他连忙派出曾凡远去向岳云乞求,要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派兵援救。

    “汉王!眼下我河内城已经危在旦夕,真腊和占城两国军队在昨天已经用火炮炸开了几段城墙。全靠李常杰将军用他亲兵的尸体去堵住了缺口……眼下城中房屋大半都已经折毁,柱子和砖石用来堵缺口和作滚石擂木之用。民众住在草棚里,以老鼠和树皮草根为食!城墙根下,尸积如山,就连我国陛下也亲自率领宫中侍卫和太监上了城头守城。如果贵军再不援救,只怕河内城破就在这两天了!汉王,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曾凡远红着双眼,呜咽道。

    岳云听罢,不禁唉声叹气道:“唉!曾大人,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也知道,可是你们三国之间老是你打过来,我打过去的!四年前,是你们安南攻占城,害得我们劳师远征来救占城,然后过了四年,又换成占城和真腊来打你们,又劳动我们来救……这样一直下去,让我们疲于奔命,总不是办法啊!”

    “这个……在临安时,我们不是已经答应了您提出的条件吗?”曾凡远听后顿时脸色一变,暗忖难道岳云要反悔了?

    “是这样的!我想,与其以后这样来回折腾,不如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岳云侃侃而谈道:“岳某看你们安南军也伤亡惨重,不如以后便将防务全交给我们大宋负责好了!由我们大宋派兵保护安南!若占城和真腊再敢来进攻,就得直接和我们宋军作战,我想,再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吧!”

    “汉王,您的意思是……”曾凡远听得有些不太明白,只弄清楚了一件事,就是以后要由宋军来保护安南。

    “我的意思是,不如咱们将两军合为一军,安南和大宋联为一体,安南人如果要当兵,就直接到咱们宋军来报道就行了……当然,前提是要会汉语,忠于大宋……呃,当然也得忠于安南!然后你们边境上的边防军、以及国内各城的驻军皆由我们宋军接手!你看如何?”岳云一脸坏笑地说道。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样一来,你们就不用再担心有人来攻打你们了,他们攻打你们安南就是攻打我们大宋,且安南人加入宋军,也享受宋军中汉人士兵的同等待遇,这可比他们现在在安南军队拿的军饷高得多!如果作战勇敢,头脑灵活,指挥出色……照样予以提拔。比如说,李常杰将军以后也照样是我大宋驻安南军的将军……”

    这时,曾凡远是听得目瞪口呆了。之前签订的条约中,说的那些什么律法、学校、铜钱、顾问之类的事情他还弄不太清楚。但这安南的军队都要取消了,换成宋军驻防,那安南还叫安南吗?岂不是把自己的命运一手交给了宋国?

    如果哪天宋朝皇帝或者这位岳云将军,心血来潮了,冒一句出来:“这安南国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灭了算了!”那安南人是完全没法反抗了。

    不过,眼下却是安南历史上最危险的时刻,如果不答应这汉王的条件,只怕到河内城破他也不会派出半个援兵,到时安南可就真的亡国了。

    想到这里,曾凡远方战战兢兢地问道:“是否我方同意了这条件,贵军便可发兵击退占城和真腊联军呢?”

    “当然没问题!到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嘛!”岳云一脸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个条件只要作为之前签订的《宋安临安条约》的补充条款,纳入和约中,待战后履行。我军即刻便能发兵援救!”

    曾凡远听闻之后,不禁暗暗叫苦,这劳什子补充条款签了,安南是可以解决眼前的破城危机了,但却不知道能再存活多少年了,只能全看宋人的心情了。

    “汉王,此事太过重大,曾某实在无法替陛下作主,只能回去汇报陛下,由陛下进行定夺!”曾凡远小心翼翼地说道。

    “没事!你回去问李进便是!反正我们等得起!你们可以慢慢商量!”岳云毫不介意地说道,神态轻松之极。

    曾凡远却是脸上浮现一丝苦笑,李进现在哪还有心思慢慢讨论。等讨论完了,只怕河内城也破了。

    他连忙告辞,然后出了大营,到了红河岸边,再坐上小舟向河内城的码头航去……

    安南群臣得知岳云提出的条件后,均面面相觑,这补充条款要是签了,就相当于把安南卖给了大宋,只怕要成大宋的一个省了。可如果不签,三天之内河内城就必破。原来他们还想在城破前坐船逃到红河对岸的宋国境内去。可如今看来,不答应宋人的条件,过了河也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朕同意汉王提出的条件了!”李进有气无力地说道。

    “陛下!这条款同意了,只怕用不了几年,安南就会完全沦陷于宋人之手了!这岳云狼子野心,和真腊人、占城人一样,都是想图谋我安南的啊!”那老将李常杰极力反对道。

    李进听闻之后,黯然神伤道:“唉,这道理朕也明白!不过,不答应岳云提出的条件,只怕我们马上就要亡国,答应了,至少还能多拖几年……我安南在两百多年前,也曾是中原王朝的一部分,现在,或许真的又到了被中原王朝统治的时候了吧……”他两眼无神地说道。

    周围的群臣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无话可说。这就相当于在两杯毒药之中选择,一杯是慢性毒药,一杯是急性毒药,反正不管喝哪杯都是个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而已。

    当天晚上,曾凡远和程中全一起再次来到宋军大营中,表示同意岳云的条件。但曾凡远却代表安南王室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希望大宋能善待安南王室之人。

    岳云自然满口答应,随后,曾凡远便代表安南国王李进签订了《宋安临安条约》的补充条款,表示接受安南不再拥有自己的军队,由宋军统一接防的条件。而作为回报,岳云承诺在第二天早上就渡河向真腊军和占城军发起进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强渡红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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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刚蒙蒙亮,在红河岸边警戒的真腊军斥候便发现河中出现了大批战舰,这些战舰的块头可比他们真腊的战船大多了,完全就如同是小山一样。

    “啊!那定是宋军的水师战舰!看来他们是要发动进攻了!”真腊军斥候大惊失色,连忙狼狈赶回营中报告。

    “轰!轰!轰!”

    而仿佛为了映证他们的判断似的,这些宋军战舰在河中便向真腊军的营地进行炮轰。炸得他们血肉横飞,让真腊军的将领原本打算先集合的计划,也顿时落空。

    真腊军虽然主力已经调去攻打河内了,但留守靠近宋军这一侧河岸的依旧有三万人,而且他们在河岸边修起了简易的防御阵地。在西斯其看来,就算他们不能击退宋军,也能抵挡几天。但只需要一天时间,真腊军主力便能从河内城下赶到红河边上。届时,定能将宋军赶下河岸。

    只不过,西斯其却万万没料到,宋军的炮火实在太猛烈了,岸边的那些防御工事是真腊军按抵御实心弹的标准修建的。以濠沟和拒马为主,但却不料,在宋军战舰火炮的轰击下,很快便被炸成了废墟,几乎没发生半点作用。

    “先往后撤!宋军的火炮威力太凶猛了!撤到他们射程之外再集结一下!”真腊军的指挥官连忙下令道。

    而等他们到了离河岸五里多的地方开始集合时。红河岸边的宋军水师战舰已经放下了小舟,舟上的士兵开始划着向红河南岸过来。而在红河北岸的宋军步兵。也将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小船和木筏推到河里,划着它们航向河对岸。宋军南洋远征军的第一战,终于打响了!

    在宋军登陆一个时辰后,真腊军才把军队集合完毕,然后排着整齐的方阵向河岸边压过来。

    真腊军的指挥官暗忖,自己的军队有三万人,宋军顶多就登陆了五六千人。只要加把劲就能把宋军赶下去,但等到真正交战之后,他才发现情况和自己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他的士兵手中持的火枪大部分是简陋的突火枪。只有一小部分是火绳枪。而宋军手中的火枪,则全部都是火绳枪,且宋军手中的火绳枪明显是经过改良的。射程比真腊军的远多了,可以在七十丈外射到敌人。

    而真腊军的火绳枪,却只能射到五十丈外的敌人。突火枪就更不用说了,能够飞到三十丈外就谢天谢地了。

    “妈的!宋国商人卖给我们的全是些垃圾货,估计是他们宋国军队根本不用的老古董了。”真腊军的指挥官破口大骂道:“大家向前冲!靠近一点!”

    可是,要排成整齐方阵的步兵向前冲锋,就容易成为敌军火炮和火枪连射的靶子。而且在岸边停泊的宋军战舰,也用侧舷炮进行火力支援。

    “轰!轰!轰!”

    宋军的火炮发出了猛烈的轰击。在真腊军的步兵方阵中腾起一股又一股的烈焰。浓烟滚滚,弹片横飞。真腊军士兵顿时血肉模糊,伤亡惨重。

    这次宋军的火炮。使用的炮弹全是这个时代杀伤力最大的炮弹——霰弹。

    霰弹,是火器制造局才刚刚量产化的新型炮弹。它们的外壳是薄铁皮,内装半两重的铅弹五十枚。发射时的火药燃气推动炮弹在炮膛内高速前进。在射出炮口的那一刹那间。薄铁皮就会承受不住炮膛内与外界巨大的压力差而爆裂。五十枚铅弹没有了炮弹外壳的约束。便会呼啸着横扫前方的扇形区域。对敌人造成众大杀伤。

    之前霰弹大多都是在水师战舰上使用,用以杀伤敌舰甲板上的暴露人员。在临安外海击毙钟子仪的海战中,就曾使用过。经过那一次海战后。霰弹的巨大威力也让所有水师将领心中震憾不已。也落入了陆军诸将的眼中。

    于是,霰弹便由火器制造局开始进行改造,准备应用到陆军使用的火炮上。毕竟战舰上用的火炮,口径和射程均要比陆战用火炮大,炮弹也要大不少。如果要改用到陆军的火炮上,就要进行小型化设计。

    眼下的战斗算是霰弹第一次在陆战时发挥它的威力。

    此时。这些密密麻麻的铅弹如同雨点一般。爆炸之后,便在空中翻滚着飞向真腊军的方阵。它们的速度达到每秒三十多丈。速度是普通弓箭的四十倍。只要人体被它击中,就会立马被穿个大洞。可谓是杀人利器。

    而在宋军之中,采用霰弹作为炮弹的火炮达到了一百多门,在第一轮齐射之后,便发射出了一百多发炮弹,也就是说,共有五千多粒铅弹飞向真腊军士兵。

    那一手持大刀,一手举着军旗的真腊军队长。他被五粒铅弹打中了身子。在他的额头、胸口、腹部、大腿和右臂有了五个葡萄大小的血洞……血洞里面的肉和骨头全都被铅弹绞成了碎渣,完全不能辩认。

    只不过,象他这样铅弹一下子便打死的,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更倒霉的人是仅手脚被打中,而要害处却没有受伤,以至于只能躺在地上哀号惨叫,却要隔好长时间才会因鲜血流尽而死去。

    冲在最前面的真腊军士兵大多数都是同时被数枚铅弹命中。整个人被铅弹削得血肉模糊,有些头部被打中的人,连面目都无法辩认,形容可怖之极。

    真腊军的指挥官原本正在大声喝斥,让手下士兵不得逃跑,要坚持前进。

    在宋军的第一轮齐射炮击之后,他却突然感觉到左臂一阵剧痛。

    连忙转目光转向左方,他这才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不存在了。从左肩以下,已经烟消云散,肩端还残留着白森森的骨节。在铅弹的冲击下,被击中的左臂已经化为了乌有。不管是肌肉、皮肤还是骨骼,都已经成为一滩血水。他的喝斥声也嘎然中止。

    登陆场南缘的真腊军阵地已经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哀号声,举目望去,全是一片血色。这样的情形,即使是作为屠戮一方的宋军士兵,也有好多人看到这种场面后,呕吐起来。

    而至于看到身边同伴一个个死去的真腊军士兵,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就算有侥幸未曾受伤的人,也是惊恐万状,呆若木鸡一般。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宋人是魔鬼啊!我们快逃吧!”

    立刻,真腊军那早已不成形的方阵顿时便崩溃了,他们撒开脚丫便向后疯狂地逃跑。

    真腊军的指挥官断了一臂之后,却仍然用独臂挥着军刀大声吼叫道:“不准逃跑!都给我站住!”

    只不过,现在真腊军人人都已经吓跑了胆,只嫌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肯留下来,和这些在他们心中如同魔鬼一般的宋军对战?

    其中有一个士兵见他拦路,恶从胆边生,猛地一拳打在他左颊,将他一下子打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全军出击!”陆文龙大声喝道。

    宋军这时已经登上岸边的部队蜂拥而上,真腊军顿时兵败如山倒,红河南岸全是到处逃命的真腊军士兵,在宋军的火枪肆虐下,直杀得真腊军血流成河,尸积如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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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斯其和阮成文得知红河防线全线崩溃后,两人均大惊失色。他们虽然知道单靠那三万部队是守不住河岸的,却也没想到在宋军第一次渡河攻击时,就全线崩溃了。以至于他们连援军都来不及派出。

    “禀两位将军,现在宋军已经有近三万人渡过了红河,正在向河内进发,后续部队还在陆续渡河之中。如何应对,还请将军定夺!”那名斥候急匆匆地报告道。

    两人心中一惊,西斯其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燥热。之前他嘲笑占城军胆小如鼠,畏惧宋军。可现在论到自己的部队了,他才发现,真腊军差劲之极。在敌人一通炮火轰击下就崩溃了。这样的表现完全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好在阮成文也知道,现在大敌当前,正是团结一致对敌之时,不能起内斗。不然只怕他脾气再好,也要讥讽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西斯其一番。

    正在两人思量之时,又一名军官满脸血污地跑了过来,哭丧着脸道:“阮殿下!大事不好了!”

    阮成文一见此军官,见是自己派去进攻河内的一名副将,心头顿时一惊,喝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我好生道来,大呼小叫的,成何提统”

    那军官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阮殿下,进攻河内城的我军士兵得知宋军已经渡河成功,拒守河岸的真腊友军在三个时辰内就全线崩溃的消息后,顿时斗志全丧。而安南人抓住机会反击,把已经登上城头的我军又全部赶了下来。现在城下的我国部队均人心惶惶,全在传扬宋军主力将至,会和安南军一起,前后夹击我军……他们大多数在几年前见识过宋军的厉害,认为我军如果同宋军交战,将会遭遇惨败……现在有的部队已经出现逃兵了!”

    “什么?前线的部队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宋军已经渡河的消息了?就连我们也是才知道不久的!而且我不是早下了命令。不得给前线部队透露任何关于宋军极有可能向我军发起进攻的消息吗?”阮成文火冒三丈道。

    “阮殿下,不是我们的人透露的,是安南军在作战时叫出来的。而且他们还从城头上扔下了真腊军在红河岸边驻防部队的军旗。又散发了大量传单,所以现在我们和真腊国的部队皆士气大跌。阮成武将军后来又组织了几次攻城,均无功而返。且一次进攻效果比一次差!”那军官一脸苦色道。

    阮成文和西斯其均心头剧震,他们万万没想到安南军玩了这一手。

    在得知宋军渡河之后,他们二人便商定,对全军封锁消息,先集中力量攻克河内,在消除后顾之忧后,再回过头来想办法击退宋军。只不过,没料到安南军竟然比他们还先知道这事,而且还向自己一方的军队宣扬了这消息。导致自己前方的军队士气瞬间崩溃了。

    “阮殿下,我们现在如何是好呢?你和宋人打交道较多。应该有办法应对,是不?”西斯其一抹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他现在终于放下了脸面,厚着脸皮向阮成文请教。这场战争如果以惨败收场,回去之后,国王非活剥了他不可。真腊全国的钱粮都堆在这场战争中了。算是堵上国运之战了,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

    “撤!现在只有撤了!”阮成文思量了片刻后,脸色郑重地回答道。

    “啊!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只要再加一把劲,就可以攻下河内了啊!”西斯其心有不甘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两国将领也都纷纷反对,均觉得如此功亏一篑。实在无法接受。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阮成文苦笑道:“宋军的战斗力就不用说了,红河岸边一战,已经说明了一切。眼下安南军士气大振,我军士气却大为衰竭,士兵均心无斗志,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强令他们去进攻河内这样的坚城,或者去阻击宋军,都将会再次遭受惨败……”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后,又接着说道:“所以,现在趁宋军还未完全过河。我们赶快撤退还来得及,等退回我们自己国家后,主力尚存,宋军想必也不会再深入我国。这时再派使者与之谈和……”

    “什么?撤回国境?”西斯其一听,顿时愣住了。虽然他也想过撤退,但却打算的是,撤到后面一个坚固点的城池拒守。根本没想过就此撤回国去。

    阮成文点了点头道:“是的!眼下宋军还有本土过来的主力部队未到。但仅就眼下的部队,已非我们能敌的了,等这些部队到来之后,宋军总兵力将过十五万,再加上安南军,人数已经超越我们两国联军。他们如此兴师动众来此,岂会就这样善罢干休。说不定就会打着替安南收复失地的名义,大举进攻我们两国……所以,如果我们全部撤回国境,宋军就失了口实,无法再借机对我们发起进攻了!”

    众将一听,均面面相觑,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国去了?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土地又还给了安南。那在国王面前如何交待啊?

    西斯其听罢,虽然知道阮成文说的有理,但也觉难以接受。他沉声道:“阮殿下,你是你们国王的女婿,算是他半个儿子了,加上你们国王见识过宋军的厉害,就这样回去,恐怕也不会受多大责罚。可我就惨了……”

    他苦着脸继续说道:“在发兵进攻安南时,朝中就有我的敌对一党极力反对,认为可能会引得宋人干涉,造成不良后果,是我好不容易说服陛下,才让他同意出兵的。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去,还死伤了大批士兵,损耗了大量钱粮。就算我们陛下再信任我,面对群情鼎沸,也只怕要拿我开刀了。我可是不敢撤的……”

    阮成文听罢,倒也理解他的苦衷,于是便拱手作了一揖道:“西斯将军,那你就多保重吧!阮某只有先行告辞了!”

    说罢,目光一扫身边的占城诸将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回营集合部队,准备开拔了!”

    待占城诸将走后,真腊的众将也眼巴巴地望着西斯其,其中一人便战战兢兢地问道:“西斯将军,我们呢?”

    “我们?占城人都走了,莫非我们留在这里等死吗?当然也撤啊!”西斯其瞥了他们一眼,没声好气地说道。

    “可西斯将军,您刚才不是说……就这样回去,我们没法向国王交待吗?”这些将领都是他的心腹,听罢均一脸疑惑地问道。

    “撤是要撤!我可没说是撤回国去啊!”西斯其这时一指桌上地图道:“现在我们暂时先撤往班昂坎!那里地势险要,城墙坚固,易守难攻。我们在那里拒守,应该能阻住宋军。待宋人受挫之后,再让国王派人来和他们交涉,我们便能体面回国了!”

    西斯其亦是看出,和宋军作战是没法胜了,唯有想办法给国王一个说得过去的交待,方能涉险过关。他这些年来,能在朝中自立一派,并成为国王最宠信的大将,当然也有其过人之处。

    “谨遵将军命令!”真腊众将一听可以撤退,终于可以不在这地方和宋军决战,都松了一口气。

    “都速度回去准备撤退吧!明日一早就开拔!一定要比占城人先撤。到时宋军追上来了,也是先打他们……”西斯其叮嘱道。

    众将一听都乐了,均连连称是。

    于是,两国军队展开了一场逃战大赛,看谁逃得更快。

    而无论是陆文龙还是安南名将李常杰,显然都没料到真腊军和占城军会在主力完整,尚可一战的情况下,全军撤退。开始他们还担心是敌军诈败,在后面却设有埋伏,因此不敢冒进,只派出了先锋部队搜索前进。等到终于反应过来,这两国军队是真撤了的时候,敌人都跑得没影了。

    从河内到真腊的道路较为崎岖,且多为山地,陆文龙追击到班昂坎之后,便发现此城背靠大山,城墙又高又厚,而城内的真腊军不但拥有火器,且弹药粮草充足,难以攻下。

    在和岳云商量之后,他便让关铃和牛通率两万军队在城下扎下大营,盯住真腊军。主力则直转南下,收复那些被占城军占领的安南国土。

    从河内到占城边境地势较为平坦,而占城和安南打了一百多年的仗,彼此之间仇怨极深。安南丢失的国土中,倒有七成以上皆是由占城军所占,且占城军在安南各地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极不得民心。

    阮成文深知自己想学西斯其那样,在安南建立防线是不可能的。从河内到占城国都几乎是无险可守。加上他率领的占城军又对宋军心怀恐惧。所以,他们在半个月内就撤回了占城境内。原来被占城军占领的安南土地全部回归。

    这样一来,倒让岳云一时之间没了借口继续进攻占城。于是,他便下令宋军就地驻防,一边等待陆游那批援军的到来,一边“督促”安南履行《宋安临安条约》及其补充条款的内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吞并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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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进和李常杰在见识了宋军强渡红河时,那血腥的战场之后,皆再也不敢兴起反悔之念了。虽然那个补充条款让他们极不情愿,却也不想因此而把自己及家人的命搭上。毕竟这批从红河州过来的宋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河内和红河州仅一河之隔,他们可太清楚宋军在红河州的所作所为了。

    而且,河内之围虽然解除了,但城内的安南军民却伤亡惨重,他们体力、精力和意志都到了极限,人一旦松懈下来,要他们再和武装到牙齿,以逸待劳的宋军作战,是根本不可能的。

    更何况岳云也根本没给他们阳奉阴违的机会。从最开始得知占城军和真腊军都撤退了之后,他立刻便率军进驻了河内,接管了城中的防务,就连把守皇宫的禁军都换成了宋军士兵。

    原来残存的两三万安南士兵,皆被发了一笔不菲的遣散费后解甲归田。其中有一部分会说汉话的安南士兵,在经过考核后,又予以重新录用,但却全部被打散重编,由宋军军官率领,去接收那些收复的城池。之后,安排成了当地的衙役和城卫军。

    而宋军每到一地之后,就从当地的安南人中,选择一两个最亲大宋的本地人为主官,再辅以数名大宋“顾问”协同管理当地事务,将安南的军权、行政权、司法权牢牢掌控在了手中。

    虽然有许多丢失官职的前安南官员,以及一些不甘安南失去独立的安南愤青大为愤概,起来造反。但在陆文龙和魏胜这两员悍将的血腥镇压下,皆未能翻起什么大浪。

    岳云随即便把陆游在红河州的那一套搬了过来,在安南全境实行军事管制。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安南的军管却比原来在红河州时顺利多了,除了最开始时有些人抱怨不自由之外。没有翻腾起多大的浪。

    而这原因也很简单,一来在对民众的宣传上,并没有象红河州那样,宣布这里成了大宋的领土,名义上仍然是安南的。因此民众的抵触情绪较小。

    二来,这两年大宋的商人在安南活动很多,和安南人的交流远较以往密切,很多安南人都在大宋商人的店铺或矿山干活,对汉人有了一定的亲近感。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岳云的胡萝卜加大棒政策。对汉人表示友好和顺从的安南人,他予以优先录用为安南各地衙门官员,其家属在经商、种田、开矿、办厂等事务上也大开绿灯。

    而对于抗拒汉人学校进驻当地、抗拒学习汉语,对汉人顾问掌握安南各地官府大权怀有敌意的安南人。则由陆文龙毫不迟疑地采取残酷镇压手段。

    为此。陆文龙还专门从情报部借调来了一大批专司暗杀的人员,对这类怀有敌意的人,特别是在本地有一定声望。明着抓人杀人多有不便的“安南志士”,将其从肉体上予以消灭。但在杀人之后,却又故意在现场留下是占城人和真腊人作案的痕迹,将他们家属及朋友的愤怒矛头引导向这两个国家。

    虽然也有人怀疑过,会不会是汉人干的,然后嫁祸于人。但凡是在公开场合表达过这类怀疑,才思敏捷的胆大安南人。皆在数天后莫明其妙地失踪了。

    而大部分民众都是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在安南境内发生了多起占城和真腊杀手,暗杀当地名士的事件后,李进终于“坐不住了”,向大宋南洋远征军的统帅岳云,正式递交了国书,请求盟友一起向占城进攻,为安南人讨回公道。

    这时,正好陆游与曹宁、高宠、郭宇、代毅等人率领的援军七万人也到了。岳云手中可用的总兵力达到了二十万,其中十五万为汉人,五万为安南人,只不过,这些安南军人却全是新招募的,能流利说汉语,汉化了的安南人。他们也并没有单独成军,而是被打散了编入宋军各营,所有军饷、待遇与宋军士兵一般无二。

    于是,岳云于德昭二年三月十五日,下令宋军大举进攻占城,兵分三路,一路从顺化进攻卢容,一路从西贡进攻占城国都,而第三路则由水师载着三万士兵,从占城最南方的海岸登陆,准备南北合击,全歼占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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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宋军大举入侵之后,占城国王阇耶跋摩心中大急,连忙召开了紧急会议商讨对策。

    他神色急促地说道:“诸卿,现在宋人大举入侵。昨日前线急报,北线顺化失守,阮成武被俘,不过还好他趁宋军看守不注意,逃了出来。宋军已经进抵卢容城外三十里处,城内军民人心惶惶。中线的宋军从西贡出发,已经克我国都南面门户绥丰城,现离国都只有一百二十里了。而南线的情况也很不妙,宋军自五天前在金瓯登陆成功之后,便马不停蹄,直扑迪石,昨日迪石守将传回信息称,他最多还能守两天,就必然失陷……这路宋军据他预测,应是企图隔断我们和真腊之间的联系……”

    顿了一下,阇耶跋摩一脸焦燥不安地接着说道。“现在我军三条战线全线失利,已然抵挡不住。不知哪位爱卿能为朕分忧,击退敌军啊?”

    众臣听闻之后,皆面面相觑。眼下宋国海陆两军皆实力雄厚,总兵力达二十万之多,不但数量超过占城军,且武器装备、士气战斗力皆不是占城军可以比拟的。且占城的几处大城,包括国都在内,都居于平原之上,这种情况下,谁去当统帅迎战几乎都是必败的。

    原本他们还想向真腊求援,却未料到真腊国王在听西斯其说了宋军的犀利战斗力后,吓破了胆。已经偷偷派出使者向岳云求和去了,哪还敢再去援救占城。

    阇耶跋摩见无人应答,不禁长叹一声道:“难道传承千年的占城国,竟要在朕的手中灭亡吗?”

    这时,阮成文皱了皱眉头,犹豫片刻之后,终于出面说道:“陛下,现在和宋军正面交战,无异于以卵击石。微臣虽然后来又派人和宋军主帅岳云见过面,询问如何才能避免这场战争。而岳云的答复却是……”

    “却是什么?只要能止戈息兵,朕可以答应割地赔款!” 阇耶跋摩一听,立刻眼中放光道。

    阮成文却是一脸愁色道:“岳云的意思,是要我占城也签一个和安南一模一样的条约,他们就同意结束战争,并将我国和安南同等对待!”

    “哦?他们和安南签了个什么条约?” 阇耶跋摩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阮成文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几页纸,递给了阇耶跋摩道:“陛下,这便是安南国王李进同岳云签订的《宋安临安条约》,以及该条约的补充条款。微臣从岳云那里拓印了一份回来。您看看吧!”

    阇耶跋摩一脸疑惑地接过了那几页纸,然后仔细看了起来,开始还感觉没什么,但越看到后面越是惊讶,特别是看到那补充条款,脸色顿时大变。

    待看完之后,方闭上双眼,有些激动道:“这条约岂不是已经将安南变成大宋的一个省了吗?如果我占城也签这样的条约,估计不出二十年,民众便只知有大宋,不知有占城了!”

    其他大臣不知道这条约内容,听闻之后也十分好奇,阇耶跋摩便顺手将这条约的拓印本交给太监,让他拿给大臣们传阅。

    众大臣看过之后,也都神色大变,脸色苍白。那《宋安临安条约》的主约倒也罢了,可那补充条款完全就是取消了国家的主权,除了名义上是个国家,有个国王外,所有的权力都掌握在了大宋手中。如果同意签这条约,跟举国投降也没啥两样了。

    “陛下,千万不能答应签这条约啊!一签之后,咱们占城国就会完全沦落入大宋手中了!”

    “难怪安南能请到宋军为其助战,感情李进那家伙,是把他祖宗的基业都出卖给汉人了!”

    “陛下!只需您一声令下,臣等定当肝脑涂地,冲杀在前,誓与宋军血战到底!”

    大臣们顿时响起一片反对声。

    当然,也有几个大臣在一旁沉默不语,在他们看来,胳膊扭不过大腿,眼下的形势,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的。

    阇耶跋摩目光转向阮成文道:“成文,你怎么看?”

    阮成文叹道:“陛下,眼下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便是象安南国王李进那样,举国投降!陆游和陆文龙虽然残忍好杀,但岳云将军却是一个心善之人,重情重义,臣等以前和他在临安还并肩作战过,也算有些交情,只要我等不再怀有二心,老老实实作个富家翁,不问政事,也能得个善终。”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第二条路便是拼死抵抗,让宋军觉得占城是个泥潭,长期在此驻兵作战,得不偿失,说不定便会退去。但要行这计,便要放弃我们在平原上的所有城池,退入西部的群山峻岭之中,据险打游击,才有希望拖跨宋军。只不过,这样做,可能大家就会吃些苦了,毕竟山中的条件远没有平原好!”

    “放弃平原上的所有城池?退入大山之中?”听到阮成文这样的建议,所有大臣皆不禁惊讶万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阇耶跋摩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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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在平原上与宋军作战,他们有骑兵之利、火枪火炮胜过我等百倍,且全是精良之师。我们就算有坚城可守,但在敌人火炮的轰击下,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只有退入西边长山之中,依仗该处大山的险要地势伏击宋军,才有取胜的可能!二十年前,伍王造反,支持他的就是长山里的蛮族,当年朝廷曾派十万大军入山围剿,打了整整五年,亦是无功而返。直到后来伍王病死,其属下见已走投无路,呆在山里就真的只能当一辈子山贼了,方才投降了朝廷。如今我们也可仿效其策,退入长山之中,依靠当地蛮族支持,进行抵抗,方有一线希望!反正山内蛮族经过这么多年的同化和收买,对我占城倒是十分认同,忠心无比。”阮成文给这些大臣们分析道。他也是说给阇耶跋摩听的。

    “大家以为,我占城应该选择走哪条路呢?” 阇耶跋摩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大臣问道。

    这时,刚才那些还表忠心,要和宋军决一死战的大臣们,倒有一大半皆低下了头,不再言语。虽然对于二十年前的那次伍王造反,他们都清楚当时的情形如何,也知道这样做的确有成功的希望,但他们这些人养尊处优,哪肯愿意进山吃苦头。

    有的人立刻就在动脑筋,反正宋军来了也是要用人为官的,听说宋军占领了安南之后,对于那些投靠的安南官员也是予以了留用。我们在阇耶跋摩手下当官和在岳云手下当官不是一回事吗?听说宋国的官员薪俸还高些。

    阇耶跋摩望见群臣脸上的神色,不禁大为失望。他这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寒光,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咬了咬牙,从龙椅上站起身,厉声说道:“我占城国立国至今已有千年,这千年基业不能在我阇耶跋摩手中毁掉!朕现在决定了:采用成文的计策!放弃国都,西撤进入长山!我们要用长山的地形和宋军周旋,力争拖跨他们!”

    约莫半个月后。当岳云指挥大军攻到占城国都之时,却发现国都中只剩了一些老弱病残的百姓,占城国的国王、大臣、将领、士兵。以及城中的青壮年皆都逃之夭夭了。

    “妈的!这阇耶跋摩逃得还真够快的!”代毅不禁骂骂咧咧道。原本他是憋足了劲要让占城人尝尝开花弹的厉害。现在却是象刚刚蓄好了一拳,准备重重打出去,却打到了棉花团上那样难受。

    “代兄弟。看来这阇耶跋摩还真聪明,知道死守城池,就算是占城国都那样的坚城也必破无疑,所以他就索性逃跑了……”岳云长叹道:“方才从抓获的占城人口中,已经得知他率领一众大臣和将兵往西边的长山一带的大叻逃去了,那里全是深山老林,地势险要,道路崎岖。占城国王是要和咱们打游击了。”

    “汉王怕他作甚?眼下占城大部分国土都被我们占领,就余长山周围了,占城军早已胆寒。只要我们派兵入山剿灭,想必应该手到擒来!”代毅不以为然道。

    “哪这么容易啊?”岳云不由淡笑道:“长山山脉方圆数百里,地形复杂多变,我军又不擅长山地作战,而在长山一带。奇险无比。阇耶跋摩如今所在的老巢大叻城四面峭壁人立,险峻难攀,方圆四十余里仅有一条崎岖的羊肠小道可供出入,象我等大宋士兵轻装前行,尚且步履艰难,但惯于在此生活的长山蛮族却能如履平地。可在草丛上、荆棘里来回穿梭,人皆莫测其踪。这仗,不是那么容易打的。阇耶跋摩也必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据此坚守,想把我们拖跨!”

    陆游听罢,也连连点头道:“听闻在二十余年前,占城国内曾发生过宫廷叛乱,现在这位阇耶跋摩国王的叔父伍王企图篡位,发动了叛乱。而支持他的人便是长山周围的蛮族,在他政变失败之后,就逃入了长山中的大叻城躲藏。占城朝廷用了十万兵力进山围剿,也闹了个灰头土脸,无功而返。后来一直是等到这伍王病死后,其属下将领见再无希望,在朝廷同意赦免他们的罪行后,才出山投降。而眼下阇耶跋摩必是也想来个故伎重演!,想依靠长山蛮族进行抵抗,毕竟这些蛮族经过他们这些年的大力安抚,已经非常认同占城王室,蛮族之人又头脑简单,认定之事极难改变,只怕就会听从阇耶跋摩的,和我们顽抗到底了!”

    众将听闻之后,皆神色微变,心知如不能剿灭躲入长山的占城军,攻破大叻城,抓获阇耶跋摩,这占城的局势就难以稳定下来,大宋就不能实现对占城的完全掌控。

    只不过,这长山地形如此险象环生,火炮、床子弩、神臂弓等重型武器皆无法进山。加上宋军对地形又不熟悉,想要短时间内剿灭占城军的残余部队,一举擒获阇耶跋摩,就有些难了。

    不过岳云心中倒是有了一个概念:那就是攻打长山,不同于在河内城下的大军作战、也不同于顺化、金瓯等地的攻城战,宋军集结再多也难为济,反而削弱了控制其他地区的力量。兵家讲以正合、以奇胜,要对付长山里的占城军,只怕得另想偏锋、以奇兵制服了。

    他想到这里,于是便道:“明日我就派人组织一批归顺我们的占城人,先假装要去归附阇耶跋摩,然后进入长山,尽量搜集一切情报。此外,陆将军,请你立即回营召集诸将,调集属下各路军队齐赴长山周围驻扎,不管打不打,总之声势造的越大越好,摆出一副大军压进的态势。至于其他将军的部队,则依然按原计划分驻占城各地,按照安南的处理方法,将占城纳入我们的版图!不能因阇耶跋摩未灭,就把其他工作停顿下来!”

    众人忙肃然起身,一起拱手称是。(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占城的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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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事情的发展还是让他们有些出乎意料,阇耶跋摩退入长山之中后,并没有消极保守,一味固守。相反,他却在阮成文的建议下,四处出击。

    他们选定的攻击目标也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从来不进攻城池,哪怕是县城也不进攻。因为阮成文深知以占城军的实力,去进攻有火枪火炮,又有坚固城墙的城池,纯粹是送死。

    所以他们只打击宋军的运输车队,攻击那些认同了宋军统治的村庄和山寨。有时候,查明宋军只有小股兵力驻守的情况下。占城军也会攻击一些没有城墙的镇子。而对于那些积极配合宋军的占城官吏和百姓,他们是采取了十分残酷的手段,一律予以处斩,甚至全家斩尽杀绝,以威摄占城民众不得与宋军合作。

    这样一来,占城境内,各地民众皆人人自危,对于宋军的进驻和管理多有抵触,就连一些打算顺应形势,归顺大宋的占城人也不禁犹豫不决起来。

    看着眼见就能将占城纳入大宋统治了,却在最后一步卡住了。宋军将领不禁焦急不已。他们都深知,如果不能将占城国王阇耶跋摩擒获或者杀死,一举消灭占城最后一股抵抗力量。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将在占城陷入泥潭之中,无法自拔。

    陆游、陆文龙和李宝这三名高级将领更清楚,岳云已经制定了两年后开始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的计划。如果到时占城还未安定下来,将会严重拖延大宋北伐的计划。

    到了如今,这拔除占城最后据点的事已经刻不容缓,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了。岳云亦是下令点齐三万最精锐的宋军。抵达离长山最近的一处县城藩朗驻扎。

    *****************************************************************

    藩朗县府衙,现在已经改为了临时的前线指挥所。岳云召集了所有宋军将领,以及归附的占城军将领,举行临战前的会议。

    “诸位,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长山的各处进出山口已经有我们大军扼守,成败于否,在此一役,此战若能战而胜之,便能消除隐患。让占城全境得以享受安宁与和平。不知诸位将军对进山剿灭阇耶跋摩有何良策呢?”岳云开门见山地说道。

    众将皆面面相觑,这阇耶跋摩派出来部队全是小股部队,打了就跑,只按着百姓及小村镇下手。不要说宋军主力部队。就是一支千把人的部队都不会去打,一直绕着走。这样如何跟他们正面对决啊!

    这时,一位占城将领却是朗声说道:“汉王。末将倒有几条建议,不知可否提出?”

    岳云向他望去,见是一名四十余岁,头发微白的中年武将,穿着刚刚发的黑色新占城军铠甲,这新铠甲样式和宋军的铠甲已经差不多了。只是胸前的胸牌不一样。

    他认得此人是原占城国的国都城守苏利因,因其夫人是汉人女子。所以在宋占开战之后,就被免了职,甚至还被占城国王阇耶跋摩抓到监狱里关了一段时间。直到宋军攻陷占城国都后,才将他放了出来。

    苏得因精通汉语,对大宋及汉人亦是十分认同,经历这一事件后,他更是几乎把自己当成了汉人。是以成为留用的十余名占城武将之一。

    岳云于是精神一振道:“苏将军,你只管言来!只要当真管用,岳某一定采用!”

    苏利因受了鼓励,心中亦是一喜,忙道:“汉王,昔年我占城国内伍王叛乱时,朝廷曾派出十万大军进攻,也奈何不了潜入长山中,受到蛮族支持的叛军。这是为何呢?是战力不如他们么?其实不是,只是他们盘踞的长山之地,天生奇险,而且诸险关山寨之间相互呼应、互相支援,朝廷大军不得其门而入,明明兵力占优。在那迷魂阵般的山中,不能一展所长,反而处处受制,这才招致失败。自阇耶跋摩率军退入长山中后,末将亦在冥思苦想,终于想出几条计策。请汉王参详,看看能否用得上。”

    岳云目光闪烁,心中亦是微惊道:“苏将军只管说来!”

    苏利因沉吟着道:“第一,我们应组织长山附近的占城百姓,以及汉人移民自发组织护卫队。他们不仅熟悉长山地形、熟悉长山蛮族的情况,而且都曾受过近段时间阇耶跋摩派兵烧杀抢掠之害,若是有大军支持。必能踊跃参加。有这些本地人协助,我大军便可以减少迷路、受到雾瘴毒疫的危险,而阇耶跋摩利用地利的优势就可以减少一半。”

    岳云听闻之后,亦是频频点头道:“苏将军此计甚妙,岳某当会依此办理。”

    苏利因这时又道:“据末将近段时间派人打听查看,发现那些在长山外围及山中前沿遗留在各处村寨中的一些老弱病残,妇孺儿童,则有很多是阇耶跋摩的眼线,大军一有什么动静,他们便会向山上通报,并且还是不是往山内偷运粮草。使阇耶跋摩不但消息灵通,还能不断得到补给。如要彻底击败他,就得断其耳目及可能得到的补给途径……让他们彻底失去情报上的优势!”

    他说到断其耳目时声音特别凝重,眼中还闪过一道寒光,在座的众将都听出其中的血腥味道,均心中不由一凛。他们没想到占城的将领比自己还心狠一些。

    其实,如果单从军事上的角度看,苏利因的方案并没有错,而且也有人也想到过。只是感觉这样一来,岂不是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和大宋一贯的谦和仁义相违背。

    “不错!有这些人在大军眼皮子底下为敌人通风报信、输运粮草,敌军又是据险而守,山中钱粮不缺,守上十年八年简直都不成问题。难怪原来的伍王能一直守到其病死为止!”陆游点了点头,他十分赞同苏利因的主张。

    他在红河州时,有一个“陆屠夫”的名头。自然不至于在冷酷无情的血腥战场妄谈“仁义”,就算要讲仁义,那也是对同胞而言。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长山蛮族中的老弱妇孺等于是阇耶跋摩的斥侯和给养兵,自然不能把他们当成无辜百姓来看待。

    岳云心中默记下了这一条,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苏将军请直管说下去。”

    苏利因心中一阵高兴,忙又说道:“此外,阇耶跋摩藏身之处乃是山中唯一的城池大叻。那里地势险要、山高林密,刀枪威力不大、火炮难以奏效,而且一路上有不少山寨关隘阻挡,十分难以靠近。不过,末将虽然一直担任国都城守,没怎么出去打过仗,但也知道山中树林密布,如果多用火攻,或者毒烟,则拿下沿途关隘和山寨,必能事半功倍,可奏奇效。”

    岳云心中也不禁有些欣慰,看来这苏利因也是一员智将啊。昔年占城的伍王逃入长山之中,十万占城军进攻皆不能取胜。如今他只领着三万兵,虽然有火枪之利,但要想攻克这些险要据点,也的确艰难无比。而放火烧山,以烟火破敌,则要容易得多了。至少这样做会不会造成山中占城蛮族大量死伤,今后他们在山中生活会不会艰难,那根本不是陆游考虑的问题。

    苏利因见岳云连连点头,一脸欣喜的神色,也不禁大受鼓舞,又说道:“最后一点便是,我军装备精良,人数又多于阇耶跋摩的军队。长山一带山路崎岖,任凭多少人上山,也只能缓缓而行,不如分路进发,各个击破,小寨易攻者先取之,大寨难攻者则后取之,将其孤立之后,再行总攻。也就易破了。”

    岳云听罢微笑着说道:“苏将军此言妙哉!岳某亦正有此意,此外,吾观阇耶跋摩据险而守,又占据各处关卡要隘,自以为可高枕无忧,却未曾想到,下属臣子未必个个肯陪他在山中当蛮子。我们可想办法收买其部下,许其高官厚禄,诱其献关设降……”

    这时,他又走到地图前,一指那上面的大红圈道:“我们要彻底击败阇耶跋摩,需破大叻城;而欲破大叻城,则必破德兰城;若要破德兰城,又需先破其外围七道关隘,先清外围村寨,破除七道关隘和诸处山寨,采取步步为营,紧逼合围,压缩其生存空间的办法。促使其兵力最后只能退到大叻城附近集中,届时,方可逼其决战!”

    苏利因听闻之后,亦连忙走到地图旁边观察,细细思量之后,才悚然动容道:“汉王高见,二十年前我占城朝廷向大叻用兵,自进入长山山中后,便常腹背受敌,处处受制,正是未能采取先清外围,再图中心的计策,以至始终处于蛮族内外夹攻之下,结果为防蛮族军队两面夹击,最后不得不退兵……汉王这一招真乃妙计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岳云的剿蛮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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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却是摇摇头,谦虚道:“也谈不上有多妙,岳某只不过是调阅了二十年前围剿伍王失败的作战档案。仔细分析他们失败的原因,才想出这一招来,说起来。正是当年占城朝廷的失败,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岳某才知道如何避免同样的失败。”

    陆文龙、代毅、魏胜等人皆是大喜道:“汉王有如此绝妙计策,我军定能成功克敌!”

    这时,陆游却又再度说道:“汉王,陆某还有一个提议,得想办法激励占城居民和士兵对阇耶跋摩的军队作战的士气。毕竟阇耶跋摩已经当了占城国王十多年,他手下的军队原来又是占城的官军。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来,他的部队烧杀抢掠,激起了占城民众的愤怒。但若要他们跟以前的国王正式决裂,只怕还得加上一把火才行!”

    “哦?那你的意思应该是怎么办?”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陆游可是他十分看重之人,想重点培养的,不过之前大多是战争,非他所长,所以一直没有出多少计谋。

    陆游拱手作了一揖道:“大战在即,想要马上消除他们原有对阇耶跋摩的畏惧心理是来不及了。要想激励他们的军心士气和作战勇气,唯有行非常之法。”

    他这时方补充道:“一是行严酷之法,擅退避战退让者,杀无赦!且不但自己要死,还会导致满门抄斩!”

    众将一听,皆是一凛。就是大宋也没有这种士兵逃跑。就将他的家人也杀了的规定。难怪陆游在红河州会有一个“陆屠夫”的称号。看来他是极其喜欢用严酷手段的。

    但岳云却是点头道:“自当如此,还有呢?”

    陆游方又道:“还有就是……士兵攻打阇耶跋摩所缴获的财物,一概归个人所有,无需上缴。哪怕是最终攻下了大叻城也是如此!”

    岳云听到之后,却是愣了一下。不过想到古往今后不少将领都是在承诺士兵破城之后,可以纵兵抢掠数日,才得以激励士气。最终破城的。也就释然了。

    他于是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道:“这个嘛……虽然有伤天和,但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也就罢了!但仅此一回,将来进攻真腊时,可未必能按此例行事了!”

    “另外。下官还建议汉王召集占城国内的几个大家族开会,要他们都将族中的私兵抽调一些来参加剿灭阇耶跋摩的战斗,哪怕是一族只能出几百人,甚至是派些完全没有战斗力的妇人和小孩也好,总得让他们背这个名。以绝了他们和阇耶跋摩之间的关系,只能选择站在大宋这一边!”陆游最后又补充了一条。

    “嗯!这倒是不错”岳云虽然两世为人,但毕竟一直当武将,官场上的事还没有陆游这文官那样精通,但也是一点就醒。心中不由豁然开朗:“如果占城的几大家族全部都派人进剿了阇耶跋摩,那可是彻底和占城的王室撕破脸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他们在此战中起多大作用。哪怕是象征性的出兵。但对他们自已、对其他占城的小家族、以及占城的百姓,都有着深刻的意义。

    这最后一个补充的计策已经不仅仅着眼于进攻长山,剿灭阇耶跋摩这一战了,而是对于整个占城国将来的长治久安、对于心存异心的占城各大家族、百姓都将起着巨大的牵制作用。

    看来陆游不愧是汉王看重之人,果然才华横溢。就连其他的几名大宋将领眼中也露出了欣赏之色。心中暗赞道。

    岳云亦是赞许道:“好主意,务观,你就立刻传令,令各州县于十日之内,派遣义军助战,尤其是督促占城各大家族派出私兵……务观。你和苏将军的几条建议都非常好。将一并执行!”

    苏利因高兴道:“末将和那几大家族亦有些交情,可以去动员一下,让各大家族派人参战,一定非将阇耶跋摩擒杀不可。”

    岳云呵呵一笑未语。这种以夷制夷,让占城人自己去降服占城人的作法,可以极大地化解他们对于宋人的仇视。他已经想好了,大军进军山中之后,对长山外围蛮族的杀戮清理也一律交给收编的占城军去做,宋军绝不参于,以免让占城人把仇恨集中到宋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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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结束之后,战火硝烟在长山周围诸县同时燃起,岳云率亲军居中策应,随着各部宋军的进攻逐步前行。面对宋军优势的兵力、装备和强大的攻势,占城军在长山以外的部队逐渐败退,开始退入山中,利用险峻的地势顽强阻击。

    但是彼此力量本就相差悬殊,宋军又一反常态,变得异常骁勇,且出手凶狠,尤其是对于有抵抗的村寨决不放过。

    以前一直狂妄自大的长山蛮族终于也尝到了宋军的厉害。在宋军的大力剿杀之下,他们在占城军的提醒下,知道在平原丘陵上抵抗是徒劳的,只得放弃一座座长山外围的村寨,逃向更险要、更难攻的深山老林之中。

    宋军这时却如同见了羚羊的豹子一般,穷追猛打,紧追不舍。

    之前宋军虽然也发起过几次进攻,但因不熟悉山中的秘密路径,尽管大军浩浩荡荡,连绵数量,但还是常常被占城军引上岔路、死道,在山中转悠半天也走不出去,而趁这功夫,占城军和长山蛮族早已逃得踪影全无,和他们在山中捉起了迷藏,甚至神出鬼没地钻到他们的后面,袭击辎重部队,或者出现在早已经被他们攻破的山寨里,死灰复燃。

    然而这一次的进攻,宋军却很难被他们引到岔路、死道上去,中伏的机会也大大减少了。占城军能够得到消息的渠道早被堵得死死的,就连那些对山中地形无比熟悉的长山蛮族也打探不到外面的信息,均不禁心中惊惶不已。

    而有些逃回来的蛮族山民,则说出陆游在红河州的“屠夫”行为,让他们的同胞听闻之后,更有些害怕了。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冲上山来,就算能击败他,只怕蛮族亦要伤亡惨重。于是,许多地方的反抗便减弱了不少,时常稍受攻击后,当地蛮族便弃寨逃往深山之中。

    攻击发起一个月后,外围各处便捷报频传,各县宋军皆不断取得胜绩,攻下了长山外围一百多处山寨,斩首七千余人,并有三万余名长山蛮族表示愿意投降,不再附从阇耶跋摩。

    二十来前,占城朝廷进攻长山蛮族之时,因为攻山时死伤惨重,在破寨之后,为了泄愤,就将山寨一把火烧掉。而那些简陋的茅屋栅栏全是木制结构,烧起来容易,搭起来也不难,待占城军撤走后,长山蛮族便又回到故地,重建村寨。

    但是宋军此次进攻,方法却大不一样,他们每攻陷一座寨子,并没有放火烧掉,反而在占领的山寨重新建立碉堡,岗哨,筑建石墙,步步为营地向里进逼。每打下一处村寨,就将这处村寨变成了自己的一处据点。要知道这些村寨不是立于山中较为平缓肥沃之地,就是立于关隘险要之地,战略地位皆非常重要。宋军掌控了这些村寨后,自然极大地压缩了占城军和长山蛮族的生存空间。

    而且凡是遇上那种举村逃亡,进入深山的村子,宋军便在此留驻兵马,安排当地官吏在此管辖,同时迁来已经服服贴贴的占城流民及汉人移民前来屯田耕种,将田地都分了下去,并免除十年税赋和徭役。

    当然,宋军也遇上了不少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搞破坏的占城人,还有假投降,然后煽风点火的长山蛮族之人。对于这些破坏移民分田,阻碍重新建立村落的奸细,陆游则下令各地驻军及官吏采取铁血手段,坚决镇压,毫不手软,采取以杀止乱的办法。以一时之乱换取将来的长治久安。

    如此作法,果然重重打击了心存幻想,想复兴占城、暗中破坏的人。迅速地建立起了在长山中新的秩序。

    这些迁来的无地流民和原来租种地主家田地的佃户,只要报名就能白得十余亩良田,还可以让子孙继承,自然个个都乐得开怀,反正他们也是无产阶级,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有人担心被长山蛮族及占城军反扑,但见每处村寨皆有全副武装的宋军驻守,保护他们的安全,占城军鲜有反攻回来的。于是渐渐也都安下了心,不但死心踏地的留在当地。还主动建立护村队,协助宋军搜捕潜藏的奸细,安定当地秩序。

    与此同时,岳云还将占城各大家族派来的支援私兵正式给了番号编制,变成了官军,然后让他们在已攻占的地方进行巡逻,清剿潜藏的奸细内应,尽快稳定外围局面。

    在这样稳打稳扎,步步为营,铁壁合围之下,逃入长山的占城军可以流动作战的空间越来越小,他们在长山外围已经完全站不稳脚跟了,只能步步退缩,向大叻、德兰、宾嫩等三处深山中的城池逃窜……(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阶段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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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既然有大棒,也有胡萝卜。陆游亦深知,一味的血腥屠杀,只会把占城人都逼上梁山。对于那些真心顺服的长山蛮族之人,以及真的愿意投降的占城军人。岳云却下令各地村寨委任的官吏必须厚待有加,他们个人、家庭财产、以及原来的土地都受到保护,不许任何人欺凌抢占,哪怕是宋军士兵侵犯了这些人的利益,也一样要被处罚。

    有些实在胆小如鼠,生怕在宋军统治下遭到占城王室报复的长山蛮族,他们想要逃走,岳云也命令各地宋军可以放行,但须得收走所有粮食武器。这样一来可以增加山中占城军的负担,二来他们知道了宋军的优待政策,入山之后正好可以在山中的占城军及长山蛮族中宣扬一番。

    这样一来,果然有些效果。慢慢的,陆陆续续便有一些胆怯畏死,或者贪恋宋军的优惠政策的长山蛮族之人,战战兢兢地试探着从深山里溜出来向宋军投降。而这些新建立的村寨官吏们,均按照陆游的吩咐,供给他们粮食种子、农具等物,并帮助他们重建房屋,分配田地。

    这一来,知道宋军果然所言不假的长山蛮族和占城军人越来越多,虽然大部分人依然屈从于阇耶跋摩的压力,不敢出来投降,但每天却总有些压抑不住之人,横下一条心跑出来投降。虽然投降的人不是很多,日积月累下来可也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每跑一个人,就会影响他身边同伴战友的心境,让他们也有些焦躁不安。

    当然,岳云和陆游、苏利因等也考虑过,这些来投降的人中。极有可能会含有占城军有意放出来的探子,于是便将这些人安置在特定的村寨。进行有严密管制,让他们得不到军方任何有用的真实情报,反而故意放给他们一大批假消息。这些消息和真实的情况相差甚远,甚至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消息,如果其中真有占城人派来的探子,恐怕消息传回大叻城,只会让占城军更摸不着头脑。

    宋军这种优待投降者,严厉打击顽抗者,并实行“以占制占”的方针。大大地弱化了逃入长山之中的占城军战斗力。原先跟随阇耶跋摩逃进长山的占城军民约有五万余人。但经过一个多月的打击。其中近一万人就或逃或死了。当地土生土长的长山蛮族,投降和愿意归顺宋军的亦有两万多人。

    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围剿进攻之后,长山外围已经全部被宋军控制。占城军还掌握的地方只剩下了大叻城、德兰城、宾嫩城和外围的七道关隘。其他的地方已经尽数落入宋军之手。

    此刻,在长山外围一处较为平坦的山间空地上。连绵不绝地树立着数百座营帐。这里是宋军的前线指挥大帐。在大帐内摆着的沙盘上,一面面黑色的小旗已经插满了周围的山岭峡谷,每一面小旗就是宋军现在掌控的一处村寨。而余下的十六面黄色小旗虽然数量少。但是却全部插在地势最险要,位置最高的丛山峻岭间。

    苏利因指着那十几面黄色小旗道:“剩下的这十六面黄色小旗,便代表着还未被我们攻破的地方,虽然数量极少,不及被攻陷村寨的百分之一,但也是最大、最难攻的地方。其中更有长山之中唯一的三座城池。这里亦是长山中地势最险、最为难行之处。能否一举剿灭阇耶跋摩,就取决于这些地方能否被拿下了。否则终是功亏一篑。”

    岳云亦是点了点头道:“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攻破外围的关隘,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通往大叻城。一条路是从德兰走,要经过七道关隘,另一条路则是从宾嫩走,要经过三道关隘,不过宾嫩的三道关隘却比德兰的七道关隘险得多。具体从哪边进攻,亦或是双管其下,还请大家各述己见,畅所欲言!”

    于是,众将领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

    有人提出双管其下,看哪边好攻就以哪边为主攻。

    有人提出关隘难打,不如示敌以弱,将敌人诱出来聚歼。

    有人提出派人假装逃亡的蛮族山民,进入关隘和城中当内应,以策应宋军进攻。

    岳云在仔细听完众人的建议后,却微微一笑道:“听了大家的意见,也给岳某很多启发,我综合了一下大家的方案,想了一个诱敌破寨的计划,在家一起参详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说罢,他便开始解说起来。

    而随着他的一一解说,让众人越听越是惊讶,越听越是听得惊骇无比,他们万万料不到,岳云竟然在占城军内部布下了这样一枚棋子。

    连苏利因都很意外,不禁侃笑道:“汉王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只怕阇耶跋摩就要成我们的阶下囚了!”

    众人也都连口称赞,认为是目前最好的作战计划了。

    见大家均赞同此方案,岳云方这时站起身,环顾了一下众将,胸有成竹道:“大家作好准备吧!依此计行事,虽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击败敌人的可能性却是极大……我们争取一战定乾坤吧……”

    众将轰然答应,然后便一起出了大帐,开始准备作战了……

    数日后,从藩朗通往长山外围的官道上,一大队车辆正缓缓而行。

    数百名宋军兵士盔甲鲜明,押着几十辆大车向的方向行进,大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车轮在道路上辗出厚厚的印子,虽然车厢是用黑布蒙着,可谁都猜得到,里面装的不是武器就是粮食。

    占城的季节并没有春夏秋冬四季之分,一年到头都是炎热无比,当地人按降雨量的多少分类雨季和旱季,而现在,正是占城的雨季。官道左侧的小河正欢快的流淌,蒿草也正如雨后竹笋般地疯长着。

    长山附近多山,官道也不是一马平川,只能说相对地形缓和一点,和平原比起来,依旧是崎岖起伏。在马鸣萧萧中,押运辎重的兵士缓缓行入了一道峡谷。

    这峡谷两侧壁立千仞,对峙而出,地形颇为险恶。

    宋军官兵慢慢的进入了谷口,为首的将领手中横握长枪,威风八面,带着几十铁骑在前方开道,后面的兵士则分列左右护着辎重,小心翼翼地张望着两侧。

    “黎将军,要不要抢这队宋军?看上去人也不多。”一名叫作冯尚福的占城军将领望着正在缓缓入谷的辎重车队,咽了下口水。

    听到他的话,这支占城军的主将黎元雄摸了摸自己下巴,然后望了望天空,现在正下着小雨,虽然雨势不大,却能让宋军的火器无法发挥作用。

    他于是嘿嘿笑了一声道:“当然抢,他们不过数百人,我们的人有一千多,而且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里,不抢就是傻子了!”

    “可是阮成武将军的部队还没有来,如果宋军中全是精锐部队,我们恐怕也未必能胜。”冯尚福还是有些不放心道。

    黎元雄冷哼一声道:“要不是阮成文和阮成武这两个混蛋极力主张撤进长山,我们哪至于天天在这钻山沟,好似山贼一般。要不是可以抢些宋军的辎重,以及从长山周围的寨子买些粮食,大家只怕早就过不下去了……还有,你怎么事事都提阮成武?就因为他哥哥是驸马吗?”

    “当然不是啦!谁不知道黎将军才是陛下的小舅子,是正宗的皇亲国戚啦!”冯尚福忙陪上笑脸道。

    黎元雄于是冷笑道:“我就让陛下,我黎元雄也是一条好汉。并不是只了阮成文和阮成武才可倚仗!听我号令!将大石推下山谷!”

    随着他一声大喝,半山腰的大石顿时轰轰隆隆地向峡谷中滚过去,尘土飞扬中,黎元雄蓦然站起,手中单刀高高举起,雨水从刀尖直流到刀柄,再淌到地上。

    他眼中满是豪情道:“占城的勇士们,冲锋!杀光这些宋军!”

    占城的士兵立刻双目放光的向山下冲去,仿佛这些宋军就是一群待屠的羔羊。好不容易挨到一个下雨天,又能见到宋军如此多的辎重行进过来。的确十分难得啊。

    而且,这些盔甲鲜明的大宋士兵在黎元雄眼中,感觉并不需要害怕,在他看来,这些人都应该是绣花枕头,一肚子草。越是盔甲鲜明的兵士就越是不堪一击,因为那意味着这些兵士往往就是养尊处优的时候居多,经历恶战的时候少。

    像他也和陆文龙手下的兵士交战过,那些士兵个个都穿得破破烂烂的,好多铠甲都是破洞,看上去就是一群乱兵。可是他们散发出的战斗力才叫惊人,不管是不是下雨,他们手中有没有火枪,黎元雄遇上这些部队,无论他再怎么拼命,都几乎是必败无疑。

    而相反,那些穿得漂漂亮亮,一尘不染的士兵,则往往是宋军才收编的占城地方私人武装,刚刚穿上宋军的衣甲罢了。他们大多都是干的后勤工作,没怎么经历大战。遇上占城军来攻,往往就会惊慌失措。在远处还好点,他们手中有火枪,但一旦被敌人近了身,就往往一溃千里。

    眼下天空中已经下起了小雨,再不怕敌人会放火枪,所以黎元雄在山腰间望见这队宋军的时候,心中便是暗忖有戏!(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黎元雄中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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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千多人的倏然而起,在大声呐喊中,厮杀响彻峡谷。一块块大石滚滚而下,卷起一袭尘土,看上去的确声势惊人,反正辎重粮食又不怕砸坏,至于人马会砸成如何,那就不是黎元雄考虑的事了。

    峡谷内的地势原本就崎岖不平,大石头堆下去后,就算砸不到人马,也会让宋军逃跑困难,马儿奔跑不便,黎元雄暗自得意,心道这就叫以己之长,攻敌之短,这次劫掠了宋军的几十辆大车辎重回山,看阮氏兄弟还敢小瞧他不!

    见到大队占城兵马冲了下来,押运辎重的宋军将官抬头一看,顿时吓得惊慌失措,他连忙慌里慌张地挥动手中长枪,喝令手下赶快逃跑。

    那些士兵见正是雨天,火枪不能发射,早就心中胆寒,待听得主将叫撤,立刻哗啦啦般地四散开来,撒开脚丫子就向来路跑去,就算跟随的占城脚夫和车夫亦是如此。

    等到黎元雄和大队占城士兵冲到了谷中之时,山谷内已经只有几十辆孤零零的大车和拉车的马儿了。

    黎元雄心中大喜,手下的士兵更是欢呼雀跃。立刻就有人冲上去,用手中长刀划开车厢上盖着的黑布,露出里面装的货物。只见有崭新的盔甲,有弓箭还有粮食,而且有一辆车上竟然还有几箱火枪。

    掀开之后,立刻就有识货者认出来了:“黎将军,这是最新式的火绳枪,可是宋军主力部队配备的。威力惊人。可在八十丈的距离内射穿身着重甲的敌人。

    “哈哈!立功了!我们立大功了。”占城士兵们全都欢呼起来,虽然他们之前也劫掠过宋军的辎重,但宋军对于火枪的运输,保护得却是非常严密,这是第一次劫掠到火枪。

    不过,冯尚福却总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对黎元雄道:“黎将军。我总觉得有些问题?”

    黎元雄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问道:“老冯,有什么问题吗?”

    “黎将军。我总觉得这次太顺利了,好像有些不对。宋军再说不是主力部队,是辎重部队。也不可能这样一触即溃,连抵抗都没有啊!”冯尚福战战兢兢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认为我黎元雄就不能打胜仗吗?每次都只能跟在阮成武后面捡漏油吗?”黎元雄照着冯尚福就是一巴掌。

    然后厉声对身边一脸惊惶的士兵喝道:“你们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干活!趁宋军都跑远了,赶快拉起这些大车回转大叻城去,让陛下看看,咱们占城能打仗的将军,并不只有一个阮成武。有我黎元雄在,一样能大败宋军!赢得最后胜利!”

    占城军士兵们听到自家将军的吩咐,都是兴高采烈的重新将马匹套在大车上,然后赶着车子向另一侧峡谷口行去,准备回转长山第一道山寨。

    冯尚福原本心中有些怀疑。一直东张西望,心中忐忑不安,可见到了另一侧的峡谷口时,身后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宋军也没有杀回马枪过来。方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大队占城军赶着大车,已经轰轰隆隆地出了谷口,前行不远处,只需拐个弯就是上山寨的路了。但却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脚步。

    黎元雄一个没停住,差点撞到了冯尚福的身上。忍不住厉声喝问道:“老冯!你们是搞什么名堂?还不快点把大车赶回山寨去,在这发呆作甚?”

    不过,冯尚福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双腿颤抖,两眼发直,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黎元雄顺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望过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就在那拐弯处的道路上。黑压压的宋军士兵,足有上千之多。全都身穿黑盔黑甲,手持长枪方盾而立,显然他们也作好了打冷兵器战斗的准备。

    而为首的一员宋将生得五大三粗,身形魁梧,面沉如水。

    他犹如铁塔一般地坐在马背上,手中长枪一挥,属下宋军士兵立刻高呼一声,如一股钢铁洪流般,猛地压了过来。

    眼下天空中正下着淅淅小雨,乌云密布,山中雾气迷漫,雨水滴在那精铁枪尖和铁板一般的盾牌上,泛起阵阵寒光,照得占城军人人心中发慌。

    有些占城军士兵之前是曾和宋军主力部队并过手的,见到这种声势,知道是遇上了宋军精锐,早已吓得胆怯,不由自主的后退。

    有不知死活的占城军士兵还懵懵地向前冲去。

    这时只听宋军士兵齐齐的大喝一声,盾牌戳地,发出一阵大响。然后屈膝半蹲,手持长枪,直对前方。而在他们身后,则迅速涌出数排弓箭手,错落有致地站立着,然后挽弓搭箭,向占城军士兵发射。

    “嗖!嗖!嗖!”

    只见数百枝利箭如风云一样射上半空,然后又从空中呼啸着直冲下来,在这带着死亡的啸声中,冲到最前面的占城军士兵顿时翻身栽倒,惨叫连连,死者有如刺猬一般。

    有几个占城军士兵还算运气不错,终于冲到了宋军阵前。这时,一手持长枪,一手持大盾的宋军枪盾兵齐声大喝,长枪穿刺而出,那挥舞着大刀的占城军兵士顿时被扎得浑身是血洞。当长枪拔出之后,立刻惨呼一声,鲜血狂喷而出,一头栽倒在地。

    山谷中顿时回荡着占城军士兵的惨叫声,冷风伴随着雾气袭来,鲜血被雨水冲刷着,流淌着,映红了峡谷的地面,形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黎元雄见到部下如同割麦子一般纷纷倒下,慌忙喊叫道:“先退回谷中去,再从另一侧逃走!”

    这些宋军兵士看起来训练有素,战斗力极强,绝非红河州养尊处优之辈,根本不可能是红河州的厢军。

    而且让黎元雄尤其惊讶的是:这些宋军竟然用刀枪弓箭战斗也一样锐不可挡,并非他想象中的,只能依仗火器之利。所以,他只能夺路而逃了。

    “妈的!那个给我提供情报的线人还说这是一些红河州的厢军,战斗力极低,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击跨!下次我见到他,非把他的皮剥下来不可!”黎元雄骂骂咧咧道。

    宋军士兵见到占城军逃命,也不急于追击,只是不急不缓地继续列成方阵前行,队形保持得十分整齐。将那些仓惶逃跑的占城军再次逼入谷内,有些占城军士兵舍不得那些好不容易劫掠到的粮草辎重,还想赶着马车一并逃跑,于是鞭打声、惨叫声、马嘶声,乱成一团。

    不过,当黎元雄带着众占城军士兵涌入峡谷之中,准备从另一侧逃命之时,却顿时呆住了。

    他抬头一看,两腿立刻直打颤,差点晕倒在地,只见对面不知何时也已经涌来一大群宋军官兵,密密的封住谷口,为首一将持长枪而立,却正是刚才败退的那将。

    黎元雄这才明白过来,他想伏击别人,却是落入了别人的圈套之中,只是这些人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设下陷阱伏击他们,却是想破头也不明白,自己虽然是占城国王阇耶跋摩的小舅子,被分派担任一军之将。但却因战绩欠佳,被别人所瞧不起,就是阇耶跋摩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怎么好。想靠擒住自己来胁迫阇耶跋摩?只怕是不可能吧,就算自己死了,阇耶跋摩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的。

    冯尚福心惊胆战地问道:“黎将军,眼下我们如何是好呢?前后都被敌军堵住了……”

    黎元雄一咬牙道:“现在还能怎么办?除了拼命,你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他这时回头望向一帮呆若木鸡的属下道:“弟兄们,冲啊!只要冲破前面的宋军,出了峡谷我们才有活命的希望!”

    黎元雄叫嚣着带头冲了过去,他身后的占城军也知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冲了上去。

    这时,宋军中那员猛将手持长枪,屹然而立,见到占城军冲上前来,大声喝道:“大宋都统制苏利因在此,尔等还不受降,降者不杀!”

    “啊!是苏利因?他竟然已经投降了宋军!”占城军士兵有些意动,黎元雄却是大怒道:“苏利因,你食君之禄,不思报国,却反降了宋人。黎某今天非杀了你这叛徒不可!”

    说罢,立刻飞速冲上前去,持刀直劈苏利因的胸前。

    苏利因手中持枪,却是十分随意,轻若无物般地挥动,见到黎元雄攻来,只是向下猛力一戳。黎元雄只觉一阵寒风袭来,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枪尖已到眼前,不由心中大惊。

    他再也顾不得再脸面,立刻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然后起身站立,挥刀猛力一档。

    只不过,他的武功着实差苏利因太远。虽然挥着一把大刀,但在苏利因的长枪面前,还是显得太单薄的点。

    苏利因微微一笑,挥枪一格,只听“当”的一声脆响,黎元雄的单刀立刻折断脱手,虎口震裂。

    他右手淌着鲜血,惨叫连连,摔在地上不住地呻吟。身后的占城军士兵大惊失色,冯尚福连忙率领几名士兵上前,舍身围住苏利因,挥刀向他砍去,企图救下黎元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威胁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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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利因猛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一般,飞刺出去,只听乒乒乓乓的一阵兵刃碰撞声,随后四周便惨叫声、呻吟声不绝,围上来的占城军士兵立刻刀折人飞,哭喊声不绝于耳。

    冯尚福躲闪不及,亦被他一枪杆扫中腰间。顿时筋断骨折,鲜血狂喷地翻倒在地,痛得他“哎哟声”不断。

    这苏利因不愧有占城第一名将之称,无论武功还是智谋,皆堪称一流。只是由于他娶了汉人女子为妻,让占城国王阇耶跋摩始终对他不信任。一直得不到重用。在宋占两国交战之后,更是将他监禁起来,这导致他彻彻底底地投向了宋军一边,这相当于阇耶跋摩给岳云送上了一份大礼。

    这时,只见苏利因将长枪左右飞舞,数十名占城军士兵冲上前来,都不敢近身,更不要说去救黎元雄了。等到他一枪刺穿了一名悍不怕死的占城军,将其凌空挑起,猛地扔到山壁上时,众占城军士兵再顾不得去救黎元雄,纷纷呐喊一声,向谷口冲去,想要夺路而逃。

    苏利因身后的兵士早就枪盾林立,弯弓搭箭。远射近刺,死死的抗住占城军的冲击,不让他们冲过一人。

    这时,隆隆的脚步声已经从山谷另外一侧传来。那员五大三粗,身材魁梧的宋将已经带着大队兵士列成方阵入谷,不急不缓,脚步声整齐划一,那隆隆声音却如踩到占城军士兵胸口一般,让他们只觉心慌意乱。喘不过气来。

    冯尚福这时方总算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道:“前后两边都是死路!我们还是攀山壁逃走吧!”

    占城军士兵于是哄然一声喊,便四散开来,纷纷向两边山壁奔去,想要攀山而逃。那宋将手中长枪一挥,叱喝道:“放箭!”

    于是,两头围攻过来的宋军士兵立刻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弯弓搭箭,向攀山的占城军士兵直射过去,一时之间箭如雨下。他们射得极准。攀山之占城军士兵纷纷滚落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苏利因已经催马前行。长枪挺起,直指在黎元雄的胸口,寒光闪过,吓得黎元雄大惊失色道:“苏将军,念在我们曾经同殿为臣,莫要杀我!”

    “那你让手下全部弃械投降,便可饶你一条性命!”苏利因沉声道。

    黎元雄保命要紧,于是连忙对着手下大声喝道:“前后路口都已堵死,山壁上亦逃亡无门,大家还是放下兵刃投降算了。苏将军说,可保我们活命!”

    听到黎元雄的叫喊,许多占城军士兵手持大刀,心中犹犹豫豫,他们能被阇耶跋摩挑出来与其一起逃入长山之中。自然在忠诚度上比一般占城军要高得多。

    “冯尚福,放下兵刃!快快投降!”黎元雄见到冯尚福站在其中,立刻大声对其喝道。冯尚福算是他的亲信了,对他一直言听计从。

    冯尚福打了个哆嗦,心中下意识地手一松,只听“咣啷”一声响。抛下了手中的单刀。人都有一种从众心理,投降也是可以传染的,众占城军群龙无首,见到自家的两员主将都已经放弃抵抗,便有几个已经抛下了手中的兵刃。

    随着他们一带头,其余的占城军士兵纷纷效仿,一时之间“咣啷”声不绝于耳,满地都是占城军士兵扔在地上的兵刃。

    这时,已经早早有宋军兵士过来,将黎元雄,冯尚福二人绑起,然后将他们押往谷口。

    黎元雄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要把他拖出去斩首,立刻吓得面如土色,哭天抹泪大叫道:“苏将军,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苏利因却是不理,向那五大三粗的宋将施礼道:“代将军,末将先行一步了!”

    说罢,便带着他手下的兵士向前行去。

    原来,这五大三粗的宋将正是代毅!

    黎元雄,冯尚福被带出了山谷,一路西行,等走到一处靠近长山入口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已经营寨连绵,规模巨大,从营寨数量上看,至少也有两三万人。

    他们两人不禁大吃一惊,做梦也没想到宋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派了如此多的军队潜入到长山之中,而且还瞒过了占城军的耳目。可见必定在情报和隐匿消息上狠下了一番功夫。

    黎元雄被带入了一处营帐之内后,便被代毅喝令道:“还不快向汉王跪下!”

    他只见到这处营帐颇为宽敞,帐内的大椅上正坐着一名身高九尺,丰神如玉,相貌俊秀的青年将领,正是大宋的实际掌控者岳云

    而在岳云身边的,则是一位身高丈余,五大三粗,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武将,手中拿着一柄长枪,正怒视着他。黎元雄一眼便认出,这是陆文龙。

    陆文龙现在在占城军士兵心目中也是如煞星一般,他忠实地把陆游在红河州那一套铁血手段搬了过来,但凡有一个占城人入山投奔阇耶跋摩,便毫不留情地把他留在山外的家人全家处斩。因此,陆游在安南有一个“陆屠夫”的称号,他也在占城搏得了一个“陆砍头”的名头。

    这二陆现在在占城人眼里,就是上天派下来的恶魔。

    而至于岳云,在占城人心目中却是映象极好,因为三年前占城被安南打得差点亡国之时,正是岳云率军救了他们。而那些骂名,则全被陆游和陆文龙背了。在占城人心中,岳云是一个宽厚温和,仁义睿智,勇猛善战的年轻英雄。

    黎元雄见到岳云和陆文龙后,立刻噗嗵跪倒,再也不敢生起逃跑的念头,他可知道陆文龙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汉王、陆将军,饶命呀,我不知道是你们的军队运送的辎重,妄想打劫,实在是太不自量力了,今后我一定老老实实,循规蹈矩。”黎元雄哭天抹泪地说道。

    岳云和陆文龙相视一笑道:“也罢!不知者不为罪,只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认识我们?”

    “这个……二位将军武功盖世、神勇无敌,玉树临风,威震占城,又有哪个占城人会不知两位将军的大名?”黎元雄为了活命,自然是极尽谄媚之言。

    代毅立于他身后,听的几乎想吐了。不过,他却终于明白为什么岳云之前交代,一定要让他们尽力擒拿住黎元雄和冯尚福二人。想必也是知道这两人没有骨气,只要以生死相逼,便会投降顺从。

    所以,岳云到了前线后,并没有急急地带兵进攻长山第一道山寨,而是在藩朗附近驻扎,并派出收买的占城暗探四处打探黎元雄等人的消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苏利因寻得了黎元雄等人的行踪。

    只不过,岳云也深知,击败黎元雄等人容易,但想要一举擒拿,不让他手下占城士兵走漏一个,却是颇有些难度。于是,他便让代毅运送粮草辎重诱敌入谷,然后和苏利因两面夹击,并专门选在雨天运送,以壮黎元雄的胆子……便终于完成了岳云安排的任务。

    岳云听到黎元雄的马屁,却是丝毫不为所动道:“黎元雄,你既然知道我,也想必知道我的脾性。咱们就明白人说痛快话吧!”

    他冷冷道:“你和阇耶跋摩一起,负隅顽抗,四处劫掠我大宋车队,并裹挟那些无辜的占城民众随同你们进山为匪,打家劫舍,罪恶滔天,如果押送回占城国都,受你们荼毒的民众一人一口,也能把你身上的肉咬光……”

    “这个……小人也是被逼的,乃是迫不得已……”黎元雄苦着脸道。

    “呵呵,我不逼你。让你自己选择:你帮我画一张图,做一件事,我就可以放你一马,决不食言。当然,你也可以不听我的!我就把你送回国都,由陆大人发落!”岳云沉声道。

    “送回国都?由陆大人发落?”黎元雄一听,身体不禁便打了一个寒噤。陆游那“陆屠夫”的恶名,可比陆文龙这“陆砍头”还响亮得多啊!

    他于是连忙道:“究竟要画何图,要我做何事?只要小人能做到的,自然会遵从汉王的命令!”

    “岳某让你画一张大叻城的地形图,然后,你需带我们去大叻城!”岳云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黎元雄一听,顿时骇了一跳,连连摆手道:“汉王。这可使不得啊,你让我出卖陛下,那我可不敢……怎么说陛下也是我妹夫,我可不敢这么做的!”

    岳云听罢,也点了点头,翘起大拇指道:“没想到黎元雄你竟然是条英雄好汉!如此重情重义。我这人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而且最敬重英雄好汉。既然你愿意为阇耶跋摩尽忠效死……也罢,代将军,你就把黎元雄拖出去砍了,再把冯尚福带进来问问!”

    “遵汉王命令!”代毅听到命令后,应了一声。然后大踏步地走上来,如老鹰抓小鸡一般,一只大手拎起黎元雄便向营帐外走出去。

    黎元雄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慌忙叫道:“汉王,且莫拖小人去砍!我有话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黎元雄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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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听后,不禁嘴角含笑,方对代毅道:“代将军,等一下,听听他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随着岳云一摆手,代毅方停住了脚步,将黎元雄又提着扔回了营帐。

    黎元雄这时额头上冷汗直冒。他思量了片刻后,方跪下求饶道:“汉王,我知道占城必败,此番落到你手中,我亦是无可奈何。我可以为你画地图,也可以带你去大叻城。但是能否答应我,就算攻破大叻城,灭了我占城国,也留我妹夫阇耶跋摩一条性命?我出卖了他之后,如果还害得他身死,实在良心不安……如果汉王不答应的话,就砍了黎某的头吧!”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面色微变道:“本来,我们大宋只是想剿灭占城的抵抗势力,并非要将占城人赶尽杀绝,你看苏利因在我大宋军中不一样的受到重用吗?只不过,阇耶跋摩一心抗拒,躲入深山之中企图和我打游击,这种情况下,我当然就不能放过他了!不然,以后我大宋每征服一处地方,人人都去学他,岂不让我损失惨重?”

    陆文龙在一旁也沉声道:“黎元雄,如果阇耶跋摩是在汉王最开始攻过来时,就献上降表投降,我大宋肯定是比照安南惯例,让他保留王位,好好地当占城国王,只不过有些权力就得下放而已。可没想到此人如此不识好歹。硬要孤注一掷,抗拒我天朝大军!且还杀了不少意图归顺我军的占城人……如果一个血债累累之人,你说如何能放他一马?”

    黎元雄听罢,回想起以前占城王室内部的争斗,都是将敌对方斩草除根,绝不留下后患。岳云和陆文龙的作法倒也说得过去。如果答应下来,让坚持不肯投降的阇耶跋摩依旧活着。岂不是鼓励了那些造反的人,以为反正宋军抓到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叹了一口气,身体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如果汉王和陆将军不能放过我妹夫阇耶跋摩,那可否放过我一家老小呢?”

    “这个没问题!你如果安心替本王作事,自然就视你为自己人,对于弃暗投明,归顺我军的占城人,我们可一向给予优待的。你如果立下大功,还将予以重用!”

    黎元雄听罢。知道大势已去,自己又舍不得性命,方长叹一声道:“给我一张纸和笔,我给你们画图便是……”

    这长山的地形图还当真复杂。约莫半个多时辰后。黎元雄才终于绘制完毕大叻城的地形道路图。将从长山山口。一路前进至大叻城的路线、沿途七道关隘,以及德兰、宾嫩两座小城的位置、路上的暗哨,山寨、小路等等一应俱全。也算是十分详尽了。

    岳云含笑着收起了地图,交给了陆文龙收着,然后调侃道:“黎元雄,你画画的本领还挺强的!这图倒是画得清楚无比,说不定你以后还可以兼职当个画师呢。现在临安的那些绘画高手,象张择端。他的一幅清明上河图字画,已经可以卖到五百贯了。你如果也尝试一下。说不定更有前途呢。”

    黎元雄满脸羞愧道:“汉王就别说笑了,只希望你能遵守承诺,饶了我们吧!”

    “嗯!那是当然!”岳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代毅道:“把黎元雄带出去,然后把冯尚福带进来!”

    冯尚福进来之后,岳云和陆文龙也一唱一和,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按先前的方法,对其恐赫威胁了一番。

    这两人倒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和黎元雄一样的没有骨气。陆文龙才只说了个开头,冯尚福便被吓得魂不附体。

    而且又听岳云暗示黎元雄已经交代了情况。他便为了保命,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都说了出来,并也为宋军绘制了一副地图。

    岳云及陆文龙将二人绘制的大叻城地形图反复对比,确认并无虚假之后,这才召集代毅、苏利因、魏胜等人进帐商议。

    苏利因毕竟是占城本地人,加之饱览群书,深知地理,对于长山一带的地形也略有了解,知道这回要一举攻破大叻城。更是化了不少时间查阅当年进攻伍王时的作战资料。可是看到黎元雄画的大叻城附近的地形图,还是倒吸了口凉气,皱眉无语。

    据黎元雄称,大叻城是在长山山脉最中央的两座山峰之间,那里群山围绕,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山中有洞,洞内地道交错,河中有水,水流十分湍急。而在城前面还有一条十分狭窄的山谷,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长山之内,住的都是常年居于山中的蛮族,据传在数百年前,占城国曾被真腊国打得差点亡国。当时的国君也是曾逃入长山避祸。后来真腊退军之后,长山蛮族便被封为“义民”,规定可永不纳税。所以,此地的民众对于占城皇室十分拥护。除了二十年前因站错队,帮了伍王,与占城国朝廷发生了交战之外,他们和占城皇室的关系可谓相当之好。

    加之他们一直处于深山之中,与外界交往极少,不象沿海平原地区的占城人那样,和宋人十分熟悉,就不会有多少抵触。他们是完全将宋人当成是真腊、安南这样的侵略者,排斥心理极强。

    由于他们善长山地作战,又悍不畏死,加之山中地形过于复杂,所以当年占城朝廷入山进剿伍王亦是屡战屡败。

    看着地图,众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魏胜见岳云一脸微笑,似乎已经胸有成竹,方忍不住问道:“汉王,现在我们已经拿住了黎元雄和冯尚福一干人,且一个不放,全都扣留下来。想必是要从他们身上打主意吧?”

    岳云点头道:“不错,我这个主意虽然不知是否一定管用,但眼下也只能暂且试之了。对于我们来说,要将长山中的蛮族杀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只需擒贼先擒王就行了。所以我们还是以攻克大叻,捉住阇耶跋摩为第一重要之事。占城国内,只要这阇耶跋摩还活着,就必有人借他的名义起事,我们就始终不能让占城的局势平定下来。所以,我准备分兵两路,以奇兵胜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第一道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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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之后,长山山中的 第 637 章 合反击时,却发现面前的宋军已经从前面的几辆大车上取得了火枪,对着他们就一一顿猛放!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正在集合的占城军士兵成排倒下,他们在宋军火枪的射击下,还没有来得及集结,阵型便又趋于崩溃。

    占城军士兵顿时惊呼不已,在遭到突然袭击之下,又见关口已被拿下,顿时失去了斗志,四散逃命。

    只不过,他们向后寨逃去之时,才发现通往 第 637 章 箭矢下,冲上来的人全都被射成了刺猬,其状极惨!

    那些已经投降的占城军士兵,都在宋军士兵的监视下,双手抱头,自动走到墙根下蹲了下来,等候发落。陆文龙见第一道关隘大局已定,便不再在多作纠缠。

    留下五百人守住关隘后,陆文龙便命令先锋部队,穿上缴获的占城军铠甲,打扮成占城军的模样,只在右臂系上了一条红绳。然后带上黎元雄和冯尚福两人,率余众继续向第二道关隘前进……(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连战连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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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长山中的道路还真是难寻,一眼望去,全是树林和山壁,看上去路都差不多。如果不是黎元雄和冯尚福对这里熟悉非常。画的地图也十分详尽,只怕宋军早就迷失了方向。

    代毅作为先锋,已经将地形图记得牢靠,带队一路急行,转过几道拐弯的山路,跨过崎岖的山沟,很快地到了长山里的第二道关隘前。

    按照黎元雄的描述,眼前的关隘守将叫做阮世杰,据说是阮成文的远房堂弟。

    代毅于是紧抓住冯尚福的手,将一匕首放在他腰间道:“冯尚福,一会儿你再去骗开关门,必须成功!不能失败!如果你敢坏了我们的大事,我这匕首可就只有顺势捅下去了!”

    冯尚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忙一脸谄媚道:“代将军您放心,我刚才在第一道关隘前,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吗?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已经背叛了陛下,哪还敢又叛回去呢?这样岂不是两边都不容我了?”

    代毅嘿嘿一笑道:“你知道就好!反正别耍什么花样!你只需诱出阮世杰即可,其余的事情代某自有办法解决。”

    冯尚福苦笑了一声,只得迈步向前,而和他随行的人亦是换上了血衣,装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等他们到了第二道关隘前,已经有占城军士兵隐约听到前方的关隘异动,纷纷涌到关墙上,望着下面的人。

    “阮将军,快开开门!大事不好了!”冯尚福扯着喉咙大叫道。

    “冯尚福?是你?你不是在黎世雄身边的吗?发生了什么事?”阮世杰心中一惊。大声喝问道。

    冯尚福这时方哭丧着脸道:“大事不好了,第一关隘的守将胡明宇要想投降宋军,于是截下了我们今趟抢下来的宋军辎重,黎将军被他挟持了!我们是来求援的!”

    “什么?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阮世杰一听,心中大惊。他慌忙命令士兵放下吊桥,打开了关门。

    冯尚福和代毅等人刚刚走进关门,就见阮世杰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冯尚福,厉声喝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胡明宇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他老婆可是淑妃娘娘的妹妹,也是我占城的皇亲国戚了。竟然也投降宋军了?”

    他个头五大三粗,脾性急燥,动作又极快。一把抓住了冯尚福,让他不由心中惊慌。

    冯尚福忙道:“千真万确!幸好冯某逃得快,才算躲过一劫。还请阮将军不计前嫌,先去第一道关隘那平定叛乱如何?”

    他在占城朝廷中是属于黎元雄一派的,而阮世杰却是阮成文一派的,两派之间一直不和。所以,他才有此一说。

    阮世杰原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于党派之争虽然了解,却也并不太在意。他当即便答应道:“即是如此,我就立刻点齐兵将。一同前去第一道关隘那便是……”

    这时,一直站在冯尚福身边的大汉却突然面露惊异之色道:“阮将军,那是什么?”

    他一指阮世杰背后。

    阮世杰不知是计,回过头一看,却是毫无动静。

    他情知中计。正待拔刀之时,却只觉咽喉一痛,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倒地死去。眼中尽是不甘不信之色。

    这时,代毅方抽回了带血的匕首,厉声喝道:“杀!”

    身后假扮成占城军的宋军一拥而上。和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的占城军杀作一团。

    陆文龙算准了时间,在代毅奇袭拿下了第二道关隘的关门后,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浩浩荡荡地杀了过来,占城军这才心惊胆寒,明白刚才并不是内讧,而是宋军有预谋的大举进攻。

    占城国内的内讧由来已久,从二十年前伍王叛乱时就已经种下了。朝中一直分为阮氏和黎氏两大派别。只不过,那不关他们这些小兵的事,不管是谁掌权,谁胜出,他们只要跟着胜利的一方混就行了,可这回却是宋军攻来了,那可是关系性命的大事。宋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之前也不是没有宋军来攻过,但却连第一道关隘也无法攻破。可这一回,宋军无声无息地就摸到第二道关隘门口了,而且来得还如此之多,甚至招降了占城军内部的人员以作内应,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众占城军见到宋军官兵的数量,再见到自己主将阮世杰的尸体,就知道这一仗是输定了,他们现在现在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逃跑到后面的关隘,以求活命。

    代毅这时却是越杀越兴奋,他挥舞着大刀,猛砍不已。这第二道关隘内,已经尸横遍野,血水早就染红了关墙内的地面,巨石和绿草之中,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厮杀喊叫。

    鲜血在春风下流淌,鲜艳夺目,生命在晨光下流逝,无可奈何。

    宋军人多势众,迅即抢占了第二道关隘的关墙,片刻间就换了关防,他们留下一部分人看守俘虏的占城军,然后继续杀向后方。

    那些装扮成占城军的宋军冲在最前面,他们手缠红色布条以为区分,但占城军众人却是不知。只以为四处都是敌人假扮的自己人,挥刀乱砍乱杀,伤了不少同伴,而伪装成占城军的杀军,每次出刀却是实实在在地砍在敌人的身上……

    这第二道关隘,很快便陷落了……

    德兰城内,阮成文这段日子过得并不舒坦。他昏沉沉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连下了几天的雨已经停了。

    雨天是占城军最喜欢的日子,那意味着宋军的火枪火炮将不能发挥效力。他们便可以外出抢掠,以补充山内物资了。

    阮成文搬开自己老婆阇耶茵压在他身上的一条雪白的大腿,翻身坐起。

    当他聚得阇耶茵为妻,成为占城驸马时,家族中人人皆以他为荣,认为他从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而当他在安南军大举入侵的危险时刻,成功为占城讨来援兵时,更是占城国内人人称他为英雄。

    只不过,别人又怎知他的苦衷?家族内象他这样的核心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唯他一人,只有公主阇耶茵一个老婆,而且别人都经常出去拈花惹草,甚至纳了几房小妾,只有他不敢。为的就是怕公主老婆不高兴,在自己的国王老爹面前抱怨发脾气。而且随着他的权力越来越大,他的政敌也越来越多,所有想要掌权的大臣,都把他看成了首要威胁。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朝中如履薄冰。

    眼下,虽然国王阇耶跋摩对他依然信任,并听从了他的意见,躲入这长山之中,依托七道关隘和三座山中城池据守,企图拖跨宋军。但这些养尊处优的王室子弟和朝中大臣们,对于山中生活的艰苦都抱怨不已。要求和宋军举行和谈,寻求一个体面的共存局面的呼声越来越高。让他亦有些招架不住了。

    今天,他总觉得有祸事上身,眼皮儿直跳。阮成文在阇耶茵酥胸上捏了一把,见她仍在熟睡之中,也就没再在意。他起身穿好衣服,刚刚准备向门口走去,听“砰”的一声,门一下子开了。

    “大哥!大事不好了!宋军攻上来了!”一人已经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向他说道。

    床上的阇耶茵亦被叫声惊醒,她只听见“宋军攻上来了”这句话,还道是宋军已经进城,顿时尖叫了一声,立刻便想翻身下床,可刚刚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现在全身,忙又缩在被窝里,身体发抖。

    阮成文向门口望去,只见正是自己的弟弟阮成武。他之前曾在北线顺化一战中被宋军俘虏,不过还好,在被关了几天后,却终于找准了宋军看守不注意的机会,逃了回来。并重新得到重用,成为自己的得力臂膊。

    他深知自己这弟弟也算是一个稳重的人了。连他都如此惊慌失措,想必是发生了大事!

    “慌什么?咱们前面还有七道关隘呢!以宋军的实力,能够攻破三四道就不错了。再说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攻了!”阮成文对自己这七道关隘还是颇有自信的。

    这七道关隘依山而建,是呈台阶状修建的,面对山下的关隘是墙壁,必须用云梯才能攀上来。而面对山上的则是一个斜坡,完全无险可守。之所以要修成这样,就是为了防备宋军攻下前面的关隘后,就以此为据点,步步深入。而这种层层防守的阶梯状关隘,也的确耗尽了宋军的锐气和攻击力,之前也曾有藩朗的宋军驻军发起过攻击,但他们最多只能攻到第三层关隘,就无力再攻了。

    而作为防守一方的占城军,在缓兵到达之后,便从山上杀下来,由于关隘朝山上的一面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宋军这时又精疲力尽,往往一溃千里,到最后连第一层关隘都丢了。所以,虽然长山内的占城人,因宋军的围剿和封锁变得有些处境艰难,但他还是心中有些底气的。(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讨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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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宋军假扮我们的人突然大举袭击前沿关隘,前六道关隘已经全部失守。如今攻到第七道了,胡明宇、阮世杰他们全战死了,我军已经节节败退,加上如今雨已经停了。宋军的火枪又可发挥威力。只怕第七道关隘也抵挡不住了……”阮成武一脸悲怆地说道:“眼下郭将军正带人扼守关隘拼死抵挡,拖延宋军上来的时间,让我通知大哥您早作决断,只怕宋军马上要来德兰城了!”

    “什么?宋军攻到第七道关隘了?”阮成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随即掐了下手臂,感觉很是痛楚,方沉声道:“成武,你是开玩笑吧?宋军怎么可能一举拿下前六道关隘?我们不是设有烽火台吗?难道前面的关隘被攻没有向后面的关隘示警?”

    “大哥,那黎元雄和冯尚福当了叛徒,正是他们把宋军引进来的,害得前六道关隘的守将全都中了暗算身亡,连到后面通风报信都没来得及。直到最后一道关隘时,郭将军看出破绽,这才逼得宋军不得不发动强攻。但他们攻陷前六道关隘时,来得轻松,并没有消耗什么实力,而我军得知前六道关隘已经全部失陷,心中都有些惶恐不安。此消彼涨之下,再加上宋军火器犀利,只怕……”阮成武虽然没有说完,但阮成文立刻意识到,第七道关隘恐怕不保了。

    他立刻穿上鞋子,然后冲出了房间。急问道:“你通知了城中士兵没?要他们紧急集合上城头!”

    阮成文连忙点头道:“已经通知了!只不过我们的精锐部队大多在七道关隘防守,留在德兰城中的虽然有不少是从长山蛮族中招募的新兵。对地形熟悉,作战也勇猛,但训练不足。真打起来,只怕还是不如前面关隘的部队精锐……”

    他们二人这时已经紧急召集了城中的将领进入临战状态。

    这时,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听得见前方的喊杀声此起彼伏,似乎正在逼近这里。

    阮成文不禁脸色剧变。登高远望,长吸了口凉气。只见前方有一处山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如一条黑龙般涌上天空,在雨后清新的空气中,更显得遮天蔽日。似乎在张牙舞爪地狞笑。阮成文知道这是第七道关隘点燃的烽火示警。

    只不过,这未免来得太晚了一点。

    “大哥,只怕宋军已经杀上来了!”阮成武看见前方似乎有了动静,不禁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了!”阮成文没声好气地说道:“你快派人回大叻城,通知陛下!速度派人来援,说外围的七道关隘已然失守,速派援军前来德兰。不然恐怕德兰难保!”

    阮成武这时却迟疑了一下,然后神色古怪道:“真要这样做?”

    阮成文听后不禁一愣,反问道:“不叫援兵来,光是德兰城中的四五千新兵。你认为就能守住?虽然这里地势险要,极为难攻,但又安知宋军没有后手?还是派援军来保险一点!”

    阮成武却是低声道:“大哥,这德兰城,及其外围的七道关隘都是由您负责防守的。如果就这样报上去。陛下得知一天一夜时间,七道关隘就全部失陷,必然大发雷霆,如果此时再有几个奸诈小人在陛下面前煽风点火,只怕……”

    阮成文一想也是,自己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少。如果就这样报上去,恐怕真有不少政敌会拿此大作文章,在阇耶跋摩面前编排自己的不是。

    想了一会后,他便沉声道:“二弟,那依你的意思,该当如何?总不可能就靠我们这里四五千人去和数万宋军精锐对抗吧?”

    阮成武却道:“大哥莫非忘了还有一座宾嫩城了?守将可是五王子阇耶拓,五王子和嫂子兄妹情深,和大哥亦是关系良好,咱们向他求救只怕比直接向大叻城求援好得多吧!只需咱们顶住了宋军头两波攻势,他们便会锐气渐失。前七道关隘中皆没多少存粮和存水,他们的枪弹补给都得从山下运上来,路途遥远,且易被袭击。如今正是雨季中难得的几天晴天,待过得几天,再下起雨来,宋军火枪不能用,又在德兰城下受挫,士气必将大降。此时我们发动反攻,不但可稳获大胜,甚至还能一举夺回七道关隘。待这七道关隘失而复得之后,大哥再往大叻城向陛下禀报,岂不好得多?”

    阮成文一听,顿觉此计甚好,暗忖自己这弟弟还是非常精明的,政治头脑竟然也提高了这么多。这方面的纠葛,可是自己也未想到的。

    他于是便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二弟你便走一趟吧。去宾嫩城请五王子发兵前来救援吧!”

    阮成武听罢却是有些苦笑道:“大哥,我去只怕不合适吧,毕竟您才是五王子的妹夫,不是我啊!”

    阮成文一想也是,自己亲自去找阇耶拓的意义,可比派自己弟弟去要显得隆重得多。虽然阇耶拓肯定会派兵来,但派一千兵还是五千兵,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道:“嗯!好的。那为兄就亲自去一趟了!这德兰城的防务就交由你负责了!反正宾嫩城也不远,一天之内就可往返。你只需按原来预定方案守好城池便可!”

    他对自己这弟弟的指挥能力还是有些信心的,知道其作战本事不在自己之下。就是有些迷信宋人的火枪大炮,认为其是占城军难以抗衡的武器。对宋军的战斗力过于高估。

    “其实,山中作战和平原上大异,宋军没了骑兵,火炮也运不上来,就只有火枪,而火枪的射速又很慢,只需注意防守,并非就一定守不住。”阮成文心中暗道。

    阮成文将德兰城中的指挥权交给阮成武后,便带着一队护卫,从德兰城的后门离开了,直奔宾嫩城而去。

    见到身边众将有些害怕,阮成武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却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毫不畏惧道:“大家别怕!德兰城可城墙坚固无比!远非前面那七道关隘可比的,而且我们在关前设置的障碍之多,也远非那七道关隘可比的。大家只要按原计划设好埋伏,用那些机关暗算宋军,便能杀得他们落花流水。实在不行,就退回城中,缩在堡垒后面,以弓箭及大刀、盾牌御敌,便可保无虞!”

    他这样一说,倒让占城军镇定了下来,开始进入防御阵地,进行防守。现在已经毫无争议了,宋军既然已经进攻到这里了,第七道关隘想必也沦陷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德兰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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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阮成文走后不久,代毅便率领先头部队到了离城池不到十里的山地,正向德兰城进发。

    走在最前边是盾牌兵,双手举着近一人高的大型方盾,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走,这德兰城前的路,只有一条野草倒伏,似被人踩过的野径,仅容三人并排经过,军队要布成这样的队形去攻城,必然不堪一击,他不禁下令停止了前进,仔细查看着前面的地形。

    代毅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只见有一条溪流从山顶上蜿蜒流出,虽说溪流两旁也是野草遍野,灌木丛生,可是相形宽阔一点。而且,如果是在这浅浅的溪流之中行进,便可以避免在野草丛中,层出不穷的陷坑、铁钉、套索、铁蕨棘等障碍。

    之前从黎元雄的口中得知,在城外有大量陷阱,数量多于关隘前无数倍。他还不太相信,但现在却发现,果不其然。虽然他们一路上已经走得很小心了,但却依然杀伤了大批士兵。

    代毅于是立即命令军队向下转移,沿溪流溯水而上。

    这条溪流叫宾榔溪,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不过膝,宽度不过五六丈,据说是从大叻城所在的主峰流下来的,大叻城和德兰城的水源便是靠它了。这小溪虽然弯弯曲曲,不时还有巨石拦路,但因不需要搜索沿途草丛,大军的行进速度反而比在路上快了不少。

    只不过,占城军既能在草丛里布下重重陷阱,没理由会放过这条可溯流而上。通向德兰城的溪流,代毅并不敢大意。仍然叫士兵全力戒备着。

    众宋军士兵皆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空中、两侧的草丛中,甚至是水下的溪流,生怕会突然从里面窜出个什么陷阱,或者射出什么毒箭出来。

    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只见前方两峰并立,中间是一条深渊峡谷。山势奇险无比。而在山峰上则遍布丛林,郁郁葱葱。峭壁上似乎有人头涌动,看来占城军在这里已有埋伏。

    代毅见状大惊。立即命令大军停止前进,他正准备派些探子去前方搜索,以防中了埋伏。

    却突然只见前方枝头摇动。一阵尖啸声响起,无数毒箭和巨石从峭壁上直泄而下。猝不及防的宋军官兵纷纷惨叫着捂着胸口倒下,有的被射得象刺猬一般,有的被巨石砸得脑浆迸流,死状惨不忍睹。

    宋军中的盾牌手立刻涌向前面,高高举起盾牌抵挡。只是这石头实在太大,块块如南瓜般大小。其来势又十分迅猛,往往盾牌手被巨石砸得连人带盾一起翻倒,根本抵挡不住。

    代毅举目望去,才发现原来是占城军在峭壁的树身上。每两棵树便拴了一条粗粗的皮筋,在皮筋中点处还有一个凹进去的圆盘,其内放有南瓜大小的巨石。然后以这大树为支点,用皮筋弹射巨石袭向宋军。而在树旁,蛮族弓手用自制的毒箭向宋军发起射击。他们用的毒箭虽然是木头削成的,穿透力不强,但箭上却有剧痛,刺破皮肤就会身死。对宋军的杀伤力极大。

    虽然宋军也开始用火枪对着林中“乒乒乓乓”地放起枪来,但占城军和那些长山蛮族却躲在林中,身上以树叶绿草遮盖。看上去和树林草地浑然一条,十分难以分辨。是以大多数枪弹都未击中。

    这时,宋军已经抵挡不住敌人的毒箭和巨石袭击,站在溪水之中实在是敌人最好的靶子,完全无物可挡。于是,他们盲目地放了一阵火枪后,便纷纷向两侧的草丛树林中奔去,以躲避巨石和毒箭的袭击。

    但他们未曾料到,草丛中早就布设了陷坑、竹钉、套索、荆棘、木刺等物。他们未经搜索排查,就盲目闯入,顿时不少人便踩中了陷阱。宋军在一阵惨叫声中再次死伤遍地。而占城军却趁此机会再次以树干为弓弦,以石头为箭矢,将一块块巨石和毒箭抛射到宋军人群中,如摧枯拉朽般,无人能敌,虽然代毅极力约束部下,还想坚持抵抗,但宋军亦是心惊胆战,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向山外溃退。

    阵势大乱之后,见士兵的的锐气已经受挫,这里一时之间也的确难以冲过去。尤其是刚才一块冬瓜大小的石头就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去,差点就命中了代毅的面门,让他心中不寒而噤。

    而他身后的一名亲兵则被那石头直砸入胸口,肋骨尽断,倒在地上只是抽搐,口鼻鲜血狂喷不已。

    代毅也是山贼出身,没少经历过山中战斗,但见到如此情形,亦是有些心惊胆战,不得不命人扶起受伤士兵,后队变前队,向第七道关隘处溃逃……

    眼见击退了宋军,几名占城军将领便要追击下去,但阮成武却是一把拉住他们道:“暂且不忙,宋军虽败,但退而不乱,如果我军追上前去,地利已失,势必成了一场混战。将会严重折损我军兵力。眼下还是先回去防守吧!”

    众占城将领对阮成武更是佩服,暗忖自家将军果然智勇双全,思考慎密。

    尔后不久,宋将魏胜亦是率了一支部队攻上来,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带了一丈高的重铁盾,需要两人才能抬得起。有这重盾在手,的确对于巨石和毒刺可以很好地防御住了。阮成武无奈,只得放弃前面的这处险要之地,全军退回德兰城中。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守在德兰城墙上的占城军士兵便大惊失色,因为他们突然听到远方传来轰轰隆隆的脚步声响,举目望去,不由都是脸色大变。

    只见从山坡下的转弯处已经现出宋军的人马。个个盔甲齐整,武器泛寒,黑压压地漫了过来,遮住了山林中本来的绿色。他们或手持火枪,或手持长矛,也有的拿着盾牌和弓箭。当然,更有人扛着云梯。

    这些宋军个个身材魁梧,体格粗壮,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之士。由于山路狭窄,所以黑压压的望不到尾,让占城士兵判断不出有多少。他们虽然不像潮水般的汹涌,可是节奏分明,不急不缓的前行。让大山为之变色,让占城军兴起无可抗拒之感。

    阮成武身边的众将见到如洪流般的宋军,均不禁脸色有些发绿,城墙上的占城军士兵也双腿打颤。

    “怕什么?我们还有绝招没用呢!”阮成武一脸不屑道。

    他于是喝令道:“打开城门!把那些准备好的‘礼物’放出去!”

    这时,只听一阵乒乒乓乓的铜锣声骤然响起,然后德兰城门便打开了。

    宋军见状大惊,魏胜立刻命令盾牌手竖盾于地,长枪林立,后边弓弩手、火枪手严阵以待。紧随其后的士兵也急忙涌过来,准备列阵迎敌,可是他们愕然发现,从城门内狂奔出来的竟然不是占城军士兵,而是一些牛羊,这些牛羊都在角上绑了一把匕首,尾巴被点着了,燃起了火苗,然后红着双眼疯狂地向宋军猛冲过来。

    虽然这样的牛羊只有数百头,并不算太多,但在这样狭窄的山道上,却是骇然可观了。只见疯狂的牛羊向城外的山道狂奔过来,整片的野草齐刷刷地为之倾倒,那情景颇为壮观。不知是谁惊叫了起来:“这占城人也会用火牛阵啊!快开枪!快放箭!”

    火牛阵的战术原本是战国时期齐国的田单在对上燕军时发明的,当年田单利用火牛阵一举击溃燕军,让齐国又得以重新复兴。这东西虽然在历史上也曾起过大用,但是在后世的战争中却少有人再用。其原因便在于,要收集这么多牛是很难的,而且这些受惊的牛只会往前冲,如果敌人略一闪避,就可以完全避开。

    不过,这原本已经发挥不了多少作用的火牛阵,在这样狭窄难行、后边是悬崖深谷的山间小道上,其作用就十分恐怖了。因为山道如此狭窄,士兵们又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哪敢闪避啊?

    虽然惊慌的宋军开始用火枪射击,又开始放箭。但这些屁股上着火,正疯狂奔下山道的牛羊已经红着双眼,不去考虑怕不怕死了。它们只知向前直冲,不知左右逃跑,一旦中了枪弹和箭矢,只要没有当场致命,它们在负痛之下,反而跑得更快了,奔势更急。而在这些牛羊身后,手持长枪的占城军士兵,已经在阮成武的率领下,大声嚎叫着追杀上来。

    只是倾刻间的功夫,这角上绑着匕首的牛羊已经冲到了宋军阵前,虽然前面有盾牌兵,但是这牛羊从山上猛冲下来的力量何其巨大。士兵根本就挡不住,很快就被冲开了口子……狂奔的牛羊角上绑着的匕首直刺入宋军士兵胸腹之中,惨叫声连连。

    而后面的牛羊连续不停地冲了过来,它们止不住步子,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同伴身上。此处又是一个拐弯处,巨大的冲击力将许多宋军也冲下了无底深渊,惨叫声响彻了山谷……(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德兰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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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尾随在这一大群牛羊身后的,是两千余名占城军,他们个个手持大刀长矛,从后方向宋军掩杀过来。他们人数虽少,但现在宋军已经胆寒,且连基本的防御阵势都没有了,如何抵挡这些如狼似虎的占城军?

    魏胜一见情形不妙,这么狭窄的地形若被火牛阵一冲,全军大乱之下,只能任人宰割。再不撤的话,死的人更多。于是便只好下令撤退了。

    这时,阮成武意气风发地在城墙上大声叫道:“听我号令,除留下少部分人守城外,其余的人都跟我出击!”

    说罢,便带头冲了下去。有几名胆心的将领忙道:“阮将军,你是军中主将,不要擅自离城啊!让小的们去便是……”

    但是不等他们把话说完,阮成武便早已去得远了,而另外一名将领也不以为然道:“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敌军早已胆寒崩溃,如果我们反攻下去,说不定能趁势收复 第 641 章 ,一眼便能看出其中并未藏人。

    而就在这时,阮成武却突然呻吟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口中直叫道:“哎哟,我脚扭了!”

    他身边的几员将领心中一惊。忙停下嘘寒问暖道:“阮将军,你脚扭伤了?要不要回去找军医包扎一下……”

    “你们不用管我!不就是脚扭伤了吗?一会便好了!我且在此歇息一下。你们先冲杀下去,听程将军的指挥便是!”他立刻便指定了一名姓程的副将代其指挥,继续向 第 641 章 合完毕了。

    “阮将军,带我们去德兰城吧!一定要把城门拿下来!”陆文龙沉声道。

    阮成武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放心道:“陆将军,那前面程副将他们那些人……”

    “放心好了!汉王亲自在那坐镇呢,代将军、苏将军也在,绝对能让程副将他们有去无回!”陆文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

    阮成武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嘴唇动了几下,还是说道:“希望汉王能善待我的部下……”

    陆文龙这时正色道:“阮将军放心好了!对于识时务,充暗投明的人,我们大宋一向是给予优待的!”

    阮成武听后不禁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他之所以当了叛徒,乃是因为之前在顺化一战时,当了宋军的俘虏。而陆游在抓获他后,得知了他的身份,便立刻下令将阮成武的家人全部抓了起来,以此逼迫他投降。

    原本陆游想以此让阮成武劝服阮成文的,因为阮成文之前和岳云还有一些交情的。

    但阮成武却知道,自己这哥哥虽然亲宋,但却十分惧内,对占城王室不是一般的忠心,根本无法劝服他。只不过,他的能力有限,在占城国内的权力比阮成文小多了。

    在和陆游约定了联络方法后,宋军故意“防备松懈”,让他逃了回去。而占城王室及朝中大臣,包括阮成文都没有怀疑。

    其后他们又曾有过几次联络,阮成武也送出了几次情报。此次会战,陆游身为总军师,便坐镇占城藩朗进行调度,改由岳云与其联系。不然岳云如何能把时机把握得如此之准,迫降了黎元雄和冯尚福。

    岳云亦向阮成武承诺,今趟则是阮成武的最后一次行动了,拿下了德兰城后,阮成武就完成他的任务了。

    这时,从山下已经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阮成武心中一惊,知道下山的占城军已经中了埋伏,忙说道:“事不宜迟!陆将军,我们快去德兰城吧!不然万一有败兵回去,报告了城内之人,想要夺取城门就难了!”

    陆文龙听罢,连忙一挥手道:“走!跟着阮将军冲上去!”

    一行人便风尘仆仆地向山上行去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德兰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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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兰城中的士兵听到山下传来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都有些惊魂未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即便有人就在心中揣测,是否有可能是自家军队中了宋军的埋伏。

    就在德兰城守军心中不安之时,却见山下上来一彪人马,约有七八十人,全是穿的占城军服饰。虽然见是自家军队,但城头上的军官依然警惕性甚高,因为前几道关隘沦陷的过程他们也了解到了,之所以这些险要的关隘被宋军如此轻松攻破,就是在内奸的带领下,由宋军假扮成占城军破关的。

    “来者何人?”城楼上的军官立刻大声问喝道。

    “潘贵!叫什么叫?还不快开城门?”阮成武厉声道。

    潘贵一听,吓了一大跳,忙换了一副谄媚的语气道:“阮将军,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阮成武冷哼了一声,却并不作答。

    潘贵不敢怠慢,立刻便吩咐手下士兵去开城门。

    片刻之后,德兰城的城门便“吱嘎”一声开了,陆文龙等人随即便一拥而入。

    潘贵望着陆文龙等一袭进来的人马,却是有些迷惑地问道:“阮将军,这些人是你新招的亲兵吗?怎么我一个都不认识?”

    阮成武面色微变,而陆文龙却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出手如电,猛地抓住了他的咽喉,冷冷道:“潘贵,你倒警觉!原本想让你多活一阵的,可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多管闲事!既然你要咎由自取,就怨不得我了!”

    潘贵一听,大惊失色,他想要大声呼救。却被陆文龙捏住了喉咙,根本喊不出声来。陆文龙却抓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一旁的城墙上用力一掷……

    只听“砰”的一声,潘贵顿时头部撞上了墙壁,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脑浆迸裂而亡。

    他身边的士兵见状,吓得惊魂未定,正要伸手去拔刀,却被宋军亮出兵刃,抢先掩杀过来。城门处顿时一片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闻讯赶过来的城内士兵见交战双方都是自己人。不明所以,惊魂未定地望着阮成武。因为阮成武是在场的所有军官中,官阶最高的一个。

    阮成武这时方冷冷道:“潘贵刚才带着一帮人,莫明其妙地突然袭击我。料来必是宋军奸细!所以我才当机立断。将其击毙!眼下城门口局势已定,你们各回各的岗位继续坚守便是!”

    那些兵丁见作为城中现任最高指挥官的阮成武发话了,也都放下了心。以为只是一起未遂的叛乱而已。便都散去了。

    陆文龙这时方微微一笑,猛地一挥大手,带着自己的手下接管了德兰城的城防。

    而此刻,刚刚冲到第七道关隘附近的程副将却是惊魂未定。

    虽然第七道关隘向着山上的这一侧是平地,并没有修筑城墙。当初建设关隘时,目的就是为了让山上的占城军反攻容易。所以在靠山上的一侧没有任何防御工事。

    程副将率军杀到这里,也是想趁胜夺回第七道关隘。只不过。他却感觉很无力,因为他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占城军士兵也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却根本就冲不过去。

    原来,在自己的对面,宋军整整齐齐地站了十二排火枪兵,第一排卧倒,第二排蹲下,第三排站立,这跟程副将熟悉的三段击阵势是一样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岳云竟然还在这三排士兵身后,用木架做了九排台阶,在台阶上又重重叠叠地站了九排火枪兵。

    这样一来,哪里还是三段击啊,完全就是十二段击了。虽然一排士兵射出子弹后,差不多要等两分钟左右才能射出第二发,但十二排士兵连续不停地发射,却可以完全弥补这个发射间隙了。不要说他们这些占城步兵冲不过去,就算他们全是骑兵,要冲上去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这个十二段击的方法,就是当年在临安城内平叛时,岳云想出的招数,曾在防守岳府时发挥了巨大作用。现在,又把它搬到了长山战场上来,且为了保险起见,又增加了三排人数。

    看着在宋军阵前堆积如山,血流成河的占城军尸首,那位程副将终于胆寒了。他下令撤退了。

    可是,岳云怎么会给他从容撤走的机会。他一声令下,苏利因和代毅立刻率军趁机冲杀过来,衔着占城军的尾巴一路追杀,一直追杀到了德兰城下。

    “阮将军,快开开城门啊!宋军杀上来了!”程副将大声叫喊着。他已经看见阮成武出现在城头上了,看来他已经回城了。

    他身边的占城军士兵也是一脸企盼地望着城门,这可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希望了。

    但他们未料到的是,城门紧闭,毫无开门的迹象。而身后的宋军喊杀声却是越来越近了。

    “阮将军,再不打开城门,程将军他们就进不来了!”阮成武身边的一个军官急切地说道。

    阮成武却是摇头道:“现在开门,万一宋军掩杀过来怎么办?”

    几位军官均面面相觑,现在宋军还隔得较远,开了城门放程副将他们进来还来得及。如果再等一阵,倒是真的来不及了。

    “阮将军,这……”一名将领于心不忍道。

    阮成武鼻中冷哼了一声,不再作答。

    几名军官对视了一眼,皆不敢再言。

    约莫一柱香功夫后,宋军大队人马已经从后面掩杀了过来,喊杀声震耳欲聋,程副将无奈,只得返身迎战,

    只可惜。他们只有两千余人,而且士气低落。面对上万名装备精良的宋军精锐,加上对方有大量火枪助阵,又如何抵挡得住?他们很快便被宋军的钢铁洪流淹没了……

    城墙上的众占城军官听到程副将的惨叫声,皆生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他们隐约觉得阮成武怎么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成了一个冷酷无情,无视部下生命的主将。

    望着宋军已经杀透了城下的占城军阵势,攻到了城下。阮成武却突然说道:“打开城门!本将要出城与敌人交战!”

    “什么?现在打开城门?”众占城军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提醒道:“阮将军,现在开城门,宋军必然冲进来了!”

    “是啊!要开,应该早点开啊,还可以救程副将回来!增加守城的力量,现在开城门,岂不是自取灭亡吗?”

    “阮将军,这样做可是不妥啊!”

    众占城军官中,顿时响起一片反对声。

    但阮成武却是毫不为所动,而是向陆文龙使了一个眼色。

    陆文龙会意,便率军下城门处去了。

    占城军官中,有精细之人感觉有些不对,派人跟了上去,却见陆文龙正命手下打开城门,顿时大惊失色,慌忙上前阻止。

    陆文龙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立刻挥刀便杀,一时之间,城门洞内打得“乒乒乓乓”,占城军士兵顿时血肉横飞。

    由于陆文龙率领的这批人都是千里挑一的武功好手,加上有备而来,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出手之间更不容情。是以前来阻止的占城兵将很快就被杀得落花流水。

    只听“吱嘎”一声,德兰城的城门终于被打开了,宋军鱼贯而入。这时阮成武一扫四周面如死灰的占城军官,方冷声道:“诸位同仁,眼下形势早已山穷水尽,大家在山上受苦也有半年了,跟着阇耶跋摩的确没啥前途了,灭亡是迟早之事。吾已决定接受大宋改编,参加新占城政府,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这时,德兰城内的占城将领们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位阮将军,早已暗中降宋了,难怪刚才会不让程副将进城,尔后却在宋军杀到之后打开城门。

    此刻,在一片喊杀声中,宋军大队人马已经冲上了城墙,手持火枪长矛对准了一干占城军官。他们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胆小者甚至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不过依然有些死忠份子不肯放下武器。而那些占城士兵亦有不少还负隅顽抗的。

    陆文龙见状,眼中也不禁闪过了一丝怒气,拔出手中长刀一挥道:“我数三声,还不放下武器的,就地格杀!绝不手软!”

    说罢,大声叫道:“一!”

    “二!”

    ……

    “我们降了!我们降了!”那些还在犹豫中的占城将兵见大势已去,围着自己的宋军火枪手们已经抬起了火枪,终于丧失了最后的斗声,手中的兵刃“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攻克德兰城后,宾嫩城的背后已经暴露在宋军的兵威之下了,苏利因、魏胜等率军从宾嫩城背后杀到,与从前方发起进攻的关铃、牛通等人两面夹击。阇耶拓和阮成文倒是横下一条心,拼死抵抗,却也无力挽回败势。

    宾嫩城虽然城墙坚固,地势险要。但无奈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在围攻两月之后便已断粮,城中军民皆以树皮草根为食,到最后,甚至以死尸、老鼠为食。饿死之人已占全城半数以上。

    终于,在德昭二年七月十五日,宾嫩城也陷落了,宋军直抵最后的大叻城下,进行在占城的最后一战。(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魏胜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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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叻城在长山山脉的中央深处。山高坡陡,岩悬壁峭,林深涧阔,野草掩径,地形十分险恶。数十年前,占城国皇叔伍王便在这里依山筑城,以作自己的最后据点。而长山蛮族也乐于见到自己有一座牢固的大城。故当年亦是全族动员,开山凿岩,用了三年时间才建好。

    大叻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在大叻城后面,是一大片地势平缓的山坡谷地,其内牛羊成群,粮谷成堆。山坡上随处可放牧、狩猎,还开辟有无数良田,这样的地方如果围而不攻,就是守上十余年都不成问题。绝不可能象宾嫩城那样,可以通过长期围困,让守军粮尽而亡。

    大叻城中有伍王之前建筑的王宫,现在已经成了阇耶跋摩的居处,自从德兰城、宾嫩城都相继失守之后,阇耶跋摩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在大叻城外四周广挖壕沟,加固掩体,布置了大量陷阱,意图将其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他已经是豁出去了,深知自己要降不如在宋军刚开始进攻时就降,或许还能有个体面的结局。如今就算投降,也再难取得安南国王李进的待遇。只怕降了之后,用不了多久,宋军就会对外宣告他病死或者自杀了。

    要进入大叻城,中间有一道狭长的山谷,宋军如果进入谷中,占城军便会从两边山壁上推巨石而下,一阵箭雨射来,根本无处可逃。

    岳云早在攻克德兰城后,便开始组织人马尝试攻大叻。打前阵的依然是盾牌兵。那些盾牌兵高举大盾缓缓前进,掩护火枪兵和长枪兵在盾下躲避。

    但即使是这一人高的大盾,也无法抵挡占城军从山顶投掷下来的,犹如桌子大小的巨石。无论是多大的盾牌,这样一块巨石砸下来。也铁定是盾破人亡。

    岳云指挥士兵连着攻了几天,见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停上了进攻。

    岳云、陆文龙、苏利因、魏胜等将站在离大叻城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上,看着云雾缭绕的险峻山谷久久不语。

    过了半晌,四人才在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岳云不禁眉头一皱道:“这大叻城的地势甚为凶险了。这入口处的山谷太过狭窄,偏又路径漫长,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要象攻打宾嫩城那样,围而不攻。让其粮断绝无法办到。山上良田牲畜众多,此地又气候炎热,雨水充足,水稻可做到一年三熟。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而且我们还要攻打真腊。还要安定其他地方。也不能老在此屯驻。我们一路下来,无坚不摧,就是剩这最后一道堡垒了。偏偏就过不去了!”

    陆文龙也感叹道:“是啊!现在大叻城内的士兵其实已经不多了,兵不过五千,只及我们的十分之一。如果真能攻到城下,说不定还能用炸弹炸开城门。但现在的最大问题,却是我们无法通过这一道山谷。只要这山谷能顺利通过,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利因听罢皱了皱眉头。向陆游问道:“汉王,可曾试过招降阇耶跋摩呢?如果确保他全家性命无碍。他有无可能投降呢?”

    岳云听罢,却是苦笑了一声道:“我早已想到过,并请阮将军派了他一名亲兵入城劝降,结果没过两天,就见这亲兵的人头被阇耶跋摩扔在了山谷前。看来他是铁了心和咱们死拼到底了!”

    众将脸色亦有些难看,如果一味强攻,只怕会损失惨重。占城之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却又可惜。

    这时,魏胜却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汉王,末将有一计,可过这山谷,只是有些细节问题可能还需汉王踌躇!”

    “哦?魏将军请言!如真能奏效,也不妨一用!”岳云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魏胜道:“末将听陆大人说过,汉王在进攻日本太宰府时,曾用了一种黑色的火油,对太宰府城的城墙进行火攻。这种火油一旦引燃了就难以熄灭,哪怕是用水泼也是一样无法泼熄。末将以为,如果用这种火油对这山谷施以火攻,当能一举歼灭占城军!”

    “火攻?”苏利因听后,却是有些疑惑道:“魏将军,此火油真能有此效果吗?那山谷中的树木都较潮湿,只怕不易着火吧!”

    “无妨!这树木虽然着火较难,但被大火焚烧后,却易起浓烟,到时浓烟一薰,敌人便在山顶上呆不住了。”陆文龙也立刻反应了过来。

    岳云心中大喜,当即便道:“我看魏将军的这条计策可行。反正不过耗些原油罢了。南洋这一带也应有原油,倒不一定非得从国内运过来。一会就派人给陆游传讯,要他想法找寻一些来!”

    十天后,岳云再度派出重兵进攻大叻城,兵出德兰,主力将大叻城所在的山岭团团围住。下令务必不让一人漏网,同时,又在那道狭窄的山谷口摆出了一副大举进攻的架势。

    阇耶跋摩调兵遣将,分驻各个要隘,亦是摆出要御敌于山谷外的模样。

    很快,宋军一部便开始发动进攻,苏利因率占城新附军人马为前锋,奋力进攻,与占城军鏖战。

    占城军在谷口与宋军交锋失利,再次退守山谷两壁,宋军攻入山谷之后,占城军以强弓硬弩,万箭齐发,箭矢如雨,散落不休,宋军便以重盾防御。

    占城军见状,便改以巨石投掷,宋军不敌,又再度败退,正当占城军准备趁势掩杀过来时,却见宋军用小车推上来一具具小型弹射器。

    “退回山谷顶!” 阇耶跋摩见到这弹射器,立刻想起了宋军以前惯用的抛射式瓦罐炸弹。由于山路崎岖,所以大炮运不上来,宋军便只能用抛射器弹射炸弹以攻击。

    他暗忖山上全是树木,这些炸弹只会在林外爆炸,根本不能伤及躲入林中的人。

    只不过,未让他料及的是:宋军抛射而来的却全是一个个黑色的皮囊。那些皮囊落在树顶上后便被树枝刺破,流出了黑色的油状液体。

    “这些是什么?”有个士兵用手沾了一点闻,感觉粘糊糊的,刺鼻之极。

    “宋人狡诈,弄不好是毒药!大家不要去碰它们!” 阇耶跋摩连忙下令道。

    众占城军士兵吓了一大跳,纷纷躲在丛林深处,再不敢去触摸了。

    但那些皮囊却是连续不停地射而来,从林中的大树几乎棵棵都落了数袋,整个林中到处都是这些黑色的液体。

    就在占城军惊魂未定之时,他们却见宋军停止了抛射,而是换上了火箭。谷外全是火星点点。

    “难道想要火攻?这可是妄想了。如今还是雨季,气候温润,树林中尽是潮湿的枝叶,如何燃烧得起来?岳云真是失心疯了!” 阇耶跋摩暗忖道。

    就在这时,他却看到无数火星以极快的速度向山谷两旁的谷顶疾飞而来……

    只听“轰”的一声声闷响,密林中立刻腾起熊熊大火,爆烈的鲜红火焰以落箭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整个山谷顿时成了火海一片。

    “啊!这是什么火?竟然能在潮湿的树叶上燃烧?难道是宋军会妖法?”占城军士兵一边扑打着身上的火苗,一边哭丧着脸四处逃窜。

    倾刻间,不管是树顶还是地面,不管是草丛还是树木,皆燃起了烈焰,大火烘烤着潮湿的草丛和枝叶,薰出阵阵浓烟。

    占城军士兵咳嗽着、流着泪,眼睛只觉难以睁开。他们纷纷丢下武器,坐在地上,哀叹哭叫不已。

    有些人忍受不了,跑出了谷坡上的树林,向山谷内冲了过来。

    早已严阵以待的宋军立刻举起火枪射击,将逃出来的敌人打成了筛子。

    这一下,占城军更是不敢冲出来了,他们只好在山顶上四处寻找火势小一些,浓烟少一点的地方躲藏。

    而趁此机会,岳云却率领宋军长驱直入,快速通过了山谷,直向大叻城猛扑而去。

    现在的大叻城已经外强中干,占城军的主力是就被全部吸引了出去,分布在各处要隘,连阇耶跋摩本人也到了前方的山谷死守。守城的兵士除了数百名老弱残兵,真正能战的已经很少了。

    而宋军攻过来时,正好是午时,城中的军民正在吃午饭,城中不少房屋的烟囱还冒起一股股炊烟,而外面又没有传出丝毫动静。守城的兵士也毫无警惕。见到宋军扛着云梯攻上来。方吓了一大跳,连忙拿起兵器,上了城头迎敌。

    宋军冲在最前面的是岳云的嫡系部队背嵬军,他们个个一手持盾,一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健步如飞地攀上云梯,“嗖、嗖、嗖”地直往城墙上爬。

    而岳云更是一身白盔白甲,双手持着青龙宝枪,身先士卒,第一个上了城头。

    他刚刚翻身上城,八名占城军就围了上来,各持兵刃向他身上招呼。

    岳云微微一笑,眼眸中寒光一闪,青龙宝枪迅捷如风,电闪雷鸣般连刺八枪。

    只听“啊呀!”一阵惨叫声,八名围上来的敌人个个咽喉上中了一枪,鲜血狂喷而出,倒地身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占城降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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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岳云的形意心经已经迈入第八层了,内劲收发自如,每一枪都是刚好刺穿敌人咽喉,一分力也不多,一分力也不少,恰巧致命。这份准头和对力量的把握,在天下已可称难逢敌手了。

    背嵬军将士见主帅如此神勇,也大受激励,他们原本就身穿精铁铠甲,手持大马士革乌钢刀,装备精良远在占城军之上。当他们攀上城头之后,手中兵刃上下飞舞,城墙上立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杀得占城军士兵真叫娘。

    仅仅只有半个多时辰,这些以老弱残兵为主的占城军守军就崩溃了。他们被杀的七零八落,大部分人战死,其余胆小之人立刻一哄而散。

    宋军入城之后,一边放火,一边清剿余敌,同时苏利因亦是带兵直扑王宫,企图抓住占城国王室的成员,以绝后患。

    而还在山谷口防守的陆文龙,见到前方起火,便喝令占城新附军大声叫喊,称大叻城已经攻破,只有出来投降才有生机。

    已经被火烧烟薰,弄得头昏脑胀,士气低落的占城军士兵回望大叻城方向,果然一股浓烟冲天而起,隐隐约约还可见到火光。顿时士气为之崩溃,暗忖大叻城都破了,这仗还能打么?各路占城军再也不听阇耶跋摩指挥了,撒开脚丫子便往山谷外跑,表示愿意投降。

    在大叻城周围的几次关隘和山寨,顷刻之间便不攻自破,残存的占城军和长山蛮族纷纷降的降。死的死,全线崩溃了。

    阇耶跋摩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知道自己被抓住下场好不了,索性便拔出宝剑,抹脖子自尽了。

    岳云进城之后,刚想进王宫看看。却见王宫燃起了大火,浓烟滚滚。他微一惊愕,正欲派人救火之时。只见苏利因满头大汗,风尘仆仆地冲了过来。向他躬身行了一礼道:“汉王,末将去得晚了一步。占城王后见城池被破,就索性放了一把火,将王宫烧了,而亡!”

    “哦?这女人竟然如此刚烈?”岳云听闻之后,心中也是微惊。随即又问道:“那占城王室的其他成员呢?可曾抓到?”

    “都烧死了!那火势极大,他们未能跑得出来,全死在王宫内了,烧成焦炭了。”苏利因目光闪烁道。

    “当真是他们而亡的?”岳云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凝视着苏利因道。

    “这个……”苏利因心中有些发虚,他情知岳云可不好糊弄。只得老老实实说道:“这是陆大人交待的,勿要留下后患,他说有些事情汉王不好亲自动手,就只有我们来下手了!”

    “这个陆游啊!还真是……”岳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得不说,陆游这一手倒也替自己解决了个大麻烦。眼下经过重新整编,占城已经兴起了一股强烈要求内附大宋的势力,他们和占城王室为代表的土著势力矛盾极深。苏利因、阮成武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而占城王室的消亡,则会让这股势力遭受重大打击,至少他们失去了可以效忠的对象,可以加快对他们的分化瓦解。

    “好吧!大叻城也按先前的老办法。将城中民众打乱重新整编,派驻得力官吏和新附军进驻吧!待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立刻去迪石,该进攻真腊了!”岳云说道。

    “谨遵汉王命令!”苏利因心中大喜,知道刚才的行为,让自己在岳云心中又加了几分,将来的占城新政府中,自己将会占据重要地位了。

    德昭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大叻城被宋军攻破,阇耶跋摩自杀身亡,占城王室成员全部身亡。战后,由阮成武和苏利因一起,拥立阮成文的遗孀阇耶茵为占城女王,成立了占城新的朝廷。该朝廷中,官员倒有半数左右是由汉人担任。

    占城新王登基以后,苏利因随即便代表占城国朝廷,和代表大宋朝廷的岳云签订了《宋占互助协议》。内容包含了之前的《宋安临安条约》的全部条目,以及后来补签的《宋安临安条约》补充条款的内容。

    与此同时,为了表达宋国对占城人民的“善意”,岳云表示将提供一百万两白银为在战火中失去家园的占城人修筑房屋,整修道路,修葺城池、开办学校。当然,作为回报,在即将到来的进攻真腊战役中,占城军也要予以配合,协同作战。

    德昭二年八月五日,岳云率领宋军主力到了占城和真腊交界处的大城迪石,开始准备此次南洋战役的最后一战了。

    在迪石城内的府衙大厅内,宋国和占城的两国将领皆友好地坐在椅上,研究起大厅内摆放的沙盘起来。他们都对胜利充满了信心。因为在十天前,北线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之前被真腊占领的安南城池班昂坎,虽然地势险要,正面攻击难以攻破。但从安南进入真腊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关铃和牛通在李常杰的协助下,率领宋军从广顺包抄到了班昂坎背后,截断了真腊军的退路。

    虽然西斯其抢先一步,在宋军形成合围前跳出了包围圈,但他的主力部队却被宋军合围了。

    而这部分军队可是真腊的精锐部队,兵力虽只五万,战斗力却是极强。在被宋军合围之后,只待粮绝便会不战自溃。

    如此一来,真腊军虽表面上仍有十余万部队,但大多都是战斗力不强的地方守备部队,以及二线的老弱残兵,根本不是宋国、安南、占城三国联军的对手。

    “诸位将军,目前拟定中的作战计划,我军将兵分三路进攻真腊。”岳云介绍道。

    “第一路是北线,由关铃、牛通两位将军及安南的李常杰将军负责指挥。我军有三万,安南军七万,总兵力共十万,先聚歼班昂坎的五万真腊军,然后整军南下,从达沓沿玉岭西麓南下进攻真腊北部地区。”

    “第二路是南线,由李宝、高宠、曹宁三位将军率水师舰队从海上发起进攻,安排的兵力为两万水师和三万陆军。主要任务是占领真腊沿海各港口,阻绝真腊王从海上逃跑的可能,控制他们的海上贸易。”

    “第三路是东线,由我亲自率军进攻,我军主力及占城军皆集中于此,总兵力二十万,沿媚公河溯流而上,直捣真腊首都吴哥。力争在三个月内结束战斗,再用两个月平息真腊国内的局势。让大家都可以在过年前回到家中,和家人团聚!”

    岳云说完之后,方问道:“大家如对此还有什么疑问,可一并提出来!不要有什么拘谨,现在都是自家兄弟了!”

    众将知道,他这些话大半倒是对归降的占城军将领说的。这场战役结束之后,安南军和占城军都将成为历史了,全被全部进行整编,成为拟定成立的南洋都督府下属军队。

    阮成武这时举了一下手,待岳云示意他说话之后,方有些疑惑地问道:“汉王,我们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几乎四倍于真腊军,而且又有火枪火炮之利,水师亦占据上风,对于取得胜利,我想在座之人都没有怀疑。只是属下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让李宝将军在登陆后向西挺进,顺势占领真腊西部通往斛罗的重镇马德望呢?如果截断真腊通往斛罗的道路,岂不是可以把真腊王室一网打进吗?如果我们就这样攻击的话,虽然占领真腊全境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却会逃入斛罗的。”

    阮成武问的问题其实也是众将心中的疑惑。只不过他们没有阮成武那样直白,直接就提了出来。

    岳云听罢,却是微微一笑,故作悲天悯人状道:“我就是要他们逃入斛罗,如果将他们的退路全部断绝,则真腊王室必将拼死抵抗,虽然我们依然会胜,但会给我们三国联军带来重大伤亡。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可不想让自己英勇的士兵在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却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占城众将一听,皆为岳云的慈悲心肠而感动不已,纷纷赞叹岳云不愧是仁慈的统帅。

    而陆游和陆文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却在暗暗好笑。岳云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放在真腊了。

    他之前在确定作战计划时,就已经表明了要放真腊王率军退入斛罗。这样一来,斛罗如果接纳了真腊军队,并纵容他们以斛罗为基地向宋军反攻,则正好给了大宋口实,可以名正言顺地进攻斛罗。

    而如果斛罗不敢接受真腊王率军进入其境内避难,两国也必生怨恨。狗急了尚且要跳墙,何况是人呢?一旦两国之间发生交战,此时宋军亦正好以帮助斛罗剿灭真腊军为由,进入斛罗,顺便就可假途灭虢。

    用岳云的话说,南洋都督府不可能只管辖安南、占城和真腊三个国家,应该将斛罗、蒲甘、三佛齐、东爪哇在内的整个南洋地区都包括进去。

    只不过,这些政治阴谋却是不方便向武将们述说,尤其是其中还有占城、安南两国新附之将的情况下,就更不好说明了。

    待和众将又敲定了一些作战细节之后,岳云正准备宣布散会。杨兴却急匆匆地走到他身旁,然后附耳说了几句。

    岳云一听,脸色顿时大变。沉声道:“此事可当真?”(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一章 南洋都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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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真万确!所以巩夫人是用的特急件,由情报部专门的快船赶来的。现在只有您回去才能处理这件棘手之事了!”杨兴亦是一脸忧色道。

    “我明白了!你且回去替我准备回国的行李,帮我给几位夫人,以及我的几个弟弟妹妹,还有甫儿、申儿、潇潇、舒心买点礼物吧。”岳云叮嘱道。

    杨兴点了点头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等等!”岳云突然想起还漏了一人,忙将杨兴叫住。

    “汉王还有何吩咐?”杨兴停住了脚步。

    “顺便给黄姑娘也带一份吧!”岳云面色微红道。

    杨兴凝声问道:“可是清风楼的黄秀丽姑娘?”

    “正是!”岳云微微一颔首。

    杨兴自然知道岳云和黄秀丽之间的猫腻,他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大厅。

    岳云这时转过身,面对众将,却见他们都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有几个相熟之人还神情古怪。

    他这才省起作战会议还未开完,大家都还老老实实地坐着呢。刚才的话岂不是全部入了众将耳朵了?

    “汉王,此次回去之后,是否要请我们喝喜酒了?”陆文龙、关铃、牛通三人一脸坏笑地问道。

    岳云脸上微微一红,笑骂道:“文龙,你们三个别盯着我,你们不是也看中了临安的三大花魁吗?恐怕回去之后,得先喝你们的!”

    陆文龙等人面色尴尬地“呃”了一声。只得住口不言了。他们的确也相中了罗静雯、卫妍、颜彦三名临安花魁,双方也已情投意合,说起来,和岳云是半斤八两。

    而其他将领和岳云之间没有那么深的交情。却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岳云的玩笑,只好讪讪一笑。

    岳云这时方正色道:“诸位将军,眼下临安有急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所以本王只有先走一步了!不过大致战略方针都已定下!你们依着之前商定的步骤进行便是。”

    随后,他又大声道:“现在散会。大家回去准备出征吧!”

    众将忙齐身向岳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陆游、陆文龙、李宝三人正准备离开之时,却被岳云叫住了。要他们留下,称另有要事安排。

    待大厅内只有他们四人后,岳云方正色道:“我走之后。南洋的事务就交给你们三个负责了。我初步的想法是:成立一个南洋都督府,统管南洋地区的所有事务。驻所在位于湄公河口的西贡,这里已经有一定商业基础,土地肥沃,位置极佳……溯湄公河而上,船只航行两天便能到真腊国都吴哥;沿海岸向北一天可达占城国都,五天可达安南国都河内,沿海岸向西三天可达斛罗国都,与三佛齐和东爪哇两国亦是隔海相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可称南洋之心……”

    顿了一下后。他方继续说道:“南洋都督府的大都督我初步设想由务观(陆游的字)担任,副都督由文龙和轩逸(李宝的字)担任,都督府住所设在西贡。待占领真腊全境后,便可暂时放慢一下扩张的步伐,先稳定安南、占城、真腊三国局势……轩逸任南洋水师舰队司令。总揽水师事务,同时配合陆军行动。而陆军方面,则由文龙作主帅,负责整编统率所有南洋军队。务观作为大都督,负责统筹全局。同时,都督府亦有权代表大宋朝廷和南洋其他诸国签订协议。你们的权力是很大的。但肩上的担子亦是很重啊!”

    陆游这时听得岳云任命自己为南洋都督府的大都督,还让陆文龙及李宝当自己的副手,不禁大惊失色,心忖陆文龙和李宝可是七年前就跟随岳云了,现在一个是陆军的一把手,一个是海军的一把手。岳云居然安排他们两个都听自己的,这可真的是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于是忙说道:“汉王,陆某一定竭尽全力,为汉王打造一个安定繁荣的南洋秩序。只是安排属下任大都督恐怕不妥吧!属下才只有二十四岁,且职务和官品均不及陆将军和李将军,对军事上更是一窍不通,当大都督,统筹南洋全局,只怕……”陆游战战兢兢地说道。

    “没事!南洋都督府的工作,本就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如果只是要攻灭真腊,也不用留下你们三人了,就叫曹宁、高宠,或者关铃、牛通他们都能轻松取胜。之所以要留下文龙和轩逸,就是因为他们不光是勇将,更是智将,而且全局观很强!”岳云侃侃而谈道:“军事上的事,你听轩逸和文龙的就行了。只需发挥你政治上的长处就行了!”

    陆文龙和李宝对视了一眼,心道这陆游看来是要飞黄腾达了,如果将来岳云真的称帝,陆游便极有可能拜相,至少六部尚书是跑不掉了。

    他们亦是老谋深算之人,立刻便齐声对陆游道:“务观放心,此次新建南洋都督府,有什么事情,大家一块担当,谁不是年轻时过来的,没事的!”

    岳云瞥了陆游一眼,亦是露出赞许之色,对他说道:“务观,你在红河州干得很好,现在红河州的百姓已经完全认同了我们的统治,大部分人平时都说的是汉语,也认为自己是大宋百姓了。因为此地经济远较南面的安南发达,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安南的人想移民过来。本王后来亦盘算了一下,就算我亲自去当这红河州知府,只怕也没你做得好!这次再度远征南洋,我之所以指定你一同随行,就是希望你了解一下当地情形,将安南、占城、真腊三个国家纳入我们的统治体系,能象红河州一样,快速安定下来。所以,这南洋都督府大都督一职,你就不要再推脱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就算真的有人到朝中告你。岳某亦是会象上次张泽端来检查那样,提前通知你的!”

    陆游想起四年前之事,亦是有些感动,又见这陆文龙和李宝两人都如此发话了,便只好点头道:“既是如此,属下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只不过,万一陆某在南洋有什么错误之处,还请汉王和两位将军指点提携!”

    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称绝无问题。

    安排好了南洋的事务后,岳云便于第二天一早,急匆匆从迪石码头上了船,先顺湄公河而下至西贡,再从西贡换乘大船出海,直向临安行去。他此次走得如此匆忙,亦是迫不得已,乃是临安出了大事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万俟卨的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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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作梦也没有想到,薜弼、范同、何铸这三名清流的代表人物,以及朝中三十二名清流一派的大臣联名,要求罢免万俟卨,称他大搞株连,打击异己。并称如果再不罢免万俟卨,他们自己就要告老还乡了。眼下江南一带的地方政权都有瘫痪的趋势了。如果朝中几十名高官再辞职,只怕这大宋朝廷也会无法运转了。

    岳云感觉此事甚为棘手,目前万俟卨已经是刑部尚书,初步得到了岳云嫡系一党之人的认同。而且但他借刑部案子调查之便,建立了一套情报系统,规模虽然没有巩月漓的情报部和王童的监察部大。但也不可小觑。

    在岳云出征前,便命王童对万俟卨进行了调查,看其中是否掺杂有私人因素,或者徇情枉法,排挤异己之嫌。只是随着南洋战争的开始,他就没来得及过问调查结果了。看来回到临安后,一定得马上找王童来问问才行了。

    不过,岳云却总有些疑惑,万俟卨此人如此精明,在官场上也混得如鱼得水,几次朝中争斗都未站错队。为何会犯此明显的官场错误?一下子得罪了几千官员。这些官员都有自己的门生、老师、好友、亲戚。他们的力量完全发动起来,只怕自己也未必能抗得住。

    改进后的螺旋浆快船果然速度极快,只用了十余天时间,岳云便从西贡赶回了临安。然后,他便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先将礼物送给了四位夫人和两双儿女,随即便将薜源和王童召来,详细询问调查情形。

    “拜见汉王!”薜源和王童恭恭敬敬地向岳云行了一礼。

    这次岳云从南洋回来后,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变得更加沉稳和深不可测了。薜源和王童甚至感觉他身上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度了。

    “文青、随威,我说过多少次了。咱们自家兄弟用不着象外人这样生份,以前是如何相处。现在也是如何,将来更会这样。”岳云一脸郑重地说道。

    薜源和王童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此次朝中大臣弹劾万俟卨的事。我已经从月漓传来的特急件中知道了。但具体的细节还说得不是很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岳云凝声问道。

    薜源和王童对视了一眼,然后说道:“此事还得从两个月前苏州知府被调查说起……”

    他这时方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原来,六月初。万俟卨接到监狱内安排的线人举报,称苏州知府何清源亦是暗中支持赵构的,还曾动员自家护院和家丁参加叛乱。而这几名护院和家丁至今还关在刑部监狱内。

    万俟卨得到消息后,先从外围入手,将那几名涉嫌的家丁和护院提来审讯,从审讯的口供上看,这几人的确参加了数月前的临安叛乱。但是否是何清源授意,尚值得考究。

    而万俟卨便派人假装是流民,前去何府应聘家丁,潜入了何府之中。对何清源进行监视。摸清了何府的情形。

    在监视了一个月后,这卧底之人却因在何府作事时犯了错,被处以鞭笞。他倒是咬牙承受了下来,但事后却是心中很不痛快,借酒消愁。没想到他在喝醉酒后。却不小心透露了自己是刑部派来卧底的身份。

    结果这一来,可引来轩然大波。因为何清源的身份不同凡响,他不但出身功勋世家,是何铸的族弟,并曾拜师在前宰相赵鼎门下,和薜弼关系甚佳。其夫人又是范同的妹妹。可谓官场人脉广泛,在民间士林之中也是口碑甚好。

    而万俟卨在这些士大夫心目中,就是一个墙头草,势利小人,一个会拍马屁的酷吏而已。他派人到何清源家中卧底,监视其家中情形,一下子便象捅了马蜂窝一般,引来了众怒。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家里有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最关键的是,万俟卨虽然称有人举报,但在刑部的立案登记中,却并没有将举报之事记录下来。

    属于清流一派的大臣原本就对万俟卨这样的势利小人,墙头草看不惯。但由于他办事能干,从无什么贪污腐化之举,再加上敢对自己囤积粮食的二叔秉公执法,在临安城内也算有些口碑。所以,他们也只是向岳云反映了万俟卨把清剿叛党之事扩大化的恶行。尚没有公开和他撕破脸。

    可这回万俟卨派人潜伏在清流中的核心人员何清源家中监视其日常行为,那完全是向他们公然发起宣战了。且刑部连案子都没有立,就派人调查了,只怕他之前说的什么有人举报之类的事,也纯属子虚乌有。

    而在这个关键时候,岳云却不在临安,岳飞又已经和李清照一起到了鄂州备战。于是,何铸、范同、薜弼便在商量之后,联合了朝中三十二名清流派大臣,一起向赵琢上书,要求罢免万俟卨。并威胁如果不罢免这名酷吏小人。他们就要集体辞职。

    岳云听闻之后,亦是面色十分难看。这万俟卨竟然不和自己商量,就派人监视何清源。要知道此人可是清流一派的中坚力量,就是自己想要拿下他,恐怕亦要考虑再三。他倒好,派人到别人家中卧底了一个月,还暴露了。

    薜弼是户部尚书,何铸是监察部尚书,范同是礼部尚书,朝中九部尚书倒有三分之一发起弹劾。如何不让人感觉棘手之极。

    “赵琢那是怎么说的?”岳云深吸了一口气后问道。

    “他倒是和以往一样,虽然有些震惊,但还是说,要等你回来后再作定夺。看样子,他并没有想趁汉王您不在时,借此事抓权的打算。”薜源说道。

    “嗯!他也算是作了明智的选择。知道即使我不在,但依我的布置,他也是没有半点机会的!”岳云亦是微微颔首道。

    顿了一下后,他方向王童问道:“文青,走之前我曾让你调查万俟卨在查办叛党的行动中,有没有徇私舞弊,借机打击异己之行为。现在有结果了吗?”

    王童听闻之后,脸上却是露出古怪的神色,张口欲言,却又止住了口。

    岳云见状,不禁面沉如水,正色道:“文青,你我相交已经八年了,还有什么不好明言的?如果真是万俟卨打击异己,制造冤案,中饱私囊,哪怕是我现在再器重他,也一定严厉惩处,绝不手软!”

    王童忙道:“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属下查了数月,倒是没有发现万俟卨有违法乱纪的行为。但是他在查办案子的过程中,倒是有些牵强附会,强加罪名的行为!”

    “哦?莫非这些人和万俟卨以前有过节?或者得罪过他的朋友家人?”岳云目光闪烁,凝声问道。

    “这倒没有,万俟卨如此行事,却是……”王童这时欲言又止。

    “却是什么?”岳云沉声道。

    “这个……汉王还是请问万俟卨本人吧!属下不好说!”王童神情古怪道。

    “有什么不好说的?莫非你受到了威胁?”岳云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王童听后却是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如此说,倒把岳云的思维引到那上面去了。他于是忙分辩道:“绝无此事!只不过,属下虽然了解一些内情,还是不如万俟卨本人清楚。他对汉王亦是十分忠心的。谅来不会对汉王有所隐瞒!”

    岳云听王童如此一说,心中也是有些嘀咕。暗忖王童也如此吱吱唔唔的,看来还真是其中有些古怪。

    “好吧!那我便让杨兴去把万俟卨叫来,看看到底你们几个之间到底在搞什么鬼?”岳云笑骂道。

    薜源和王童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让岳云心中不禁更是疑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万俟卨便来到了岳云的书房,整了整衣领,然后便向岳云躬身行礼道:“属下万俟卨拜见汉王!”

    岳云苦笑道:“俟卨,你怎么也和他们一个样了?个个都是三叩九拜的。你们这样行一个礼,我就得还一个,将来还不成弯腰弯成驼背才怪!”

    万俟卨也不禁哑然失笑,方郑重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汉王现在不把规矩定好,让部下有敬畏之心,朝中及地方上总有些官员心存侥幸,以为汉王心慈手软,和蔼可亲,便会变本加励,散播谣言,企图让赵琢重掌大权。”

    “哦?朝中有人想让赵琢重掌大权?”岳云听到这里,不禁微微有些惊愕。

    “是的!汉王,在您去南洋后不久,江南各地就有谣言流传,说现在的朝廷九部新体制于大宋祖制不符,应该恢复原来的六部和枢密院。坊间还有文人士子议论,称如今朝廷是武将掌权,将来难免出现前唐那种武将废皇帝,藩镇割据的局面。”万俟卨正色道。表情严肃之极。

    “什么?已经有这样的传言了?”岳云这下可是真的大惊失色了。北伐在即,后方却出现这样的动乱苗头,可给自己和岳飞精心策划的北伐大业蒙上了一层阴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不单纯的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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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的确如此!所以我们才觉得何铸、薜弼、范同他们的行为未必那么单纯!仅仅只是针对万大人,仅仅只针对对何清源的调查!”薜源这时也躬身说道。

    岳云目光闪烁,他万料不到自己才平定赵构的叛乱几个月,国内就又起了如此波澜。眼下还好,自己在江南一带部有重兵,临安的禁军及城卫军也皆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但如果在来年的北伐关键之战中,出现后方叛乱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轻者会出现三年前,金国完颜亮南侵的那种情况,导致北伐功亏一篑,自己被迫撤退,然后与国内的叛军再打一场内战。

    重者则会重现自己老爹岳飞在四年前北伐的那种状况,后方叛军掌握了大权,然后断了前线军队的粮草,最后在前线金军的进攻和后方叛军的夹攻下,闹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岳云这时心中已经渐起杀机,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些传播谣言之人可曾抓捕?有没有查清源头?他们是受何人指使?”岳云脸色铁青地问道。

    万俟卨摇了摇头道:“属下也曾派人查过,但抓获的几名文人也都是在茶馆酒楼听别人谈论的。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传播开来的……而在江南的文人和官员之中,原本就对朝廷的新体制及汉王掌权极为不满,所以传播起来十分快捷。因此,属下便……”

    “便什么?”岳云心中已经猜到了一些原因。

    万俟卨这时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道:“汉王,属下如今便向您坦白了吧。在您去南洋之前,我抓捕的那些官员。的确有不少是没有和赵构勾结的,是被冤枉抓捕的!下官在查办时。的确有屈打成招的行为!甚至沾上一点边就抓了!”

    “那你对此如何解释呢?你该不会说,是故意排除异己吧?”岳云冷声道。

    “汉王,可以这么说,我是在排除异己,但也可以说,我是为了汉王将来的大业!”万俟卨毫无惧色地说道。

    “哦?我倒想听听你的解释!”岳云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薜源、王童、万俟卨三人都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怒火。

    万俟卨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抓捕的官员中,只有四分之一是真的和赵构有勾结的。其余的官员,虽然没有参于此次叛乱。但却难保不会参加下次叛乱。因为,这些官员都是死忠于大宋的,或者说,他们是不能接受有新的朝代替代大宋的。不管替代者是金国、辽国。又或是其他新朝……”

    说到这里。岳云已经完全明白了,感情万俟卨是想借此机会,将那些死忠于大宋的官员趁机清洗掉。换上新人。而如今朝廷正在推行新科举考试,考试完毕后,将有一大批能接受新观念的年轻学子进入各地州县任职。

    而这些人,乃是自己主政后才得以破格提拔重用的,自然会对自己感恩涕零。他们当然不会对大宋有多忠诚。万俟卨这样做,的确是在排除异己。只不过,是在帮自己削除将来替代大宋的障碍。

    所以。这也是王童虽然查清了万俟卨的确制造了许多冤假错案,但却感到不好决断的原因。

    这时,万俟卨又道:“后来,王大人查明了下官的动机,便与薜大人一起,规劝了我一番,称凡事不能太急。这就好比有人生了病,身体极其虚弱,如果为了尽快将病治好,而下一剂猛药,将会导致病人因承受不了药力而身亡。这只能循序渐进,慢慢来。并称如今江南许多地方都出现了无人敢当官的状况……”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属下也意识到了欲速而不达的可能,说不定好心反而办了坏事,给汉王的北伐大计拖了后腿。于是便没有再扩大调查面,并将一些虽然对大宋忠心,但对汉王亦很有好感的官员放回了家……”

    “本来,事情到了这一步,也算可以画个圆满句号了。但是,从三个月前开始,江南各地又谣言四起,且都是对汉王不利的谣言。于是,属下心急如焚,便开始着力调查。发现这些议论者都是在茶馆酒楼道听途说,而他们描绘的最先传播谣言者形貌各不相同,有老人有年轻人,有商贾有文人,且全是相貌普通,身材中等,丢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人。属下查过来查过去,只发现了一条有用的线索——那就是苏州知府何清源,在四个多月前娶了一名西域来的金发碧眼胡女作小妾……”万俟卨侃侃而谈道。

    “等等!谣言散布者难道是这胡女?”岳云不禁怀疑道。

    万俟卨饮了一口茶后说道:“属下以为,应该不是这胡女,而是胡女的陪嫁之人!”

    “哦?你说说看!”岳云目光闪烁道。

    “咱们江南风气开放,不要说娶个金发碧眼的西域胡女作小妾,就是娶大食、波斯、天竺女子作小妾的也有。这并无什么奇怪之处。但问题是,这位西域胡女却是带了一大批陪嫁者前来苏州。这其中有六七名仆人,有老有少,更有十余名陪嫁丫头,个个还长得不错……”万俟卨说道。

    “这也看不出什么问题啊!极有可能她家中是西域的什么世家贵族吧。”王童不以为然道。

    万俟卨听后,方叹息道:“如果仅是如此,万某自然不会觉得有何异常。但这陕西女子还带了三十余名武功好手当保镖,并陪她到何清源家中成了何家的护院,可就有些离谱了吧!如果她是孤身一人来此,倒还有可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可带着一大帮子人过来,就有些奇怪了。”

    “哦?如果是这样,那形迹倒是大有可疑!”岳云亦是感觉到,如此情形有些不大对劲了。能请得起三十余名武功好手当护卫的年轻漂亮女人,想必家世不错,她怎么会肯甘心给别人当小妾?而且还是何清源这样一个年过五十的糟老头子。除非那女人是失心疯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万俟卨的内心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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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卨这时又正色道:“而且,我派进去的卧底还发现,这些武功好手虽然个个都能说一口流利汉语,称自己是从陕西来的汉人。但手指上都有老茧,这明显是经常用弓箭的特征。虽然陕西一带的汉人,被金辽两国先后统治,但在骑射方面,并不如何擅长,这女人能找来三十余名擅长射箭的汉人当护卫,只怕比找三十余名汉人的武功高手更难!”

    王童这时不禁忍不住问道:“会不会这些护卫并非汉人,而是契丹、党项、女真人?”

    “王大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更可疑了!因为何清源在苏州府对这些人的户籍登记上,全写的系陕西汉人,并非是北地异族。相信你们监察部要调查到这事是否属实,比我们刑部更容易!毕竟你们本身就有调查官员是否渎职的权力”万俟卨说道。

    王童顿时面色微变,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何清源在弄虚作假。他将这三十多名武功好手借小妾的陪嫁队伍之名引来苏州作甚?莫非要行刺?

    想到这里,他立刻便起身道:“汉王,要不要立刻逮捕何清源?将他的小妾及那帮子陪嫁之人全部抓起来?”

    薜源一听,立刻摇头道:“王大人,切勿操之过急!仅凭这一点,却是难定其罪。汉人的确大多不善射箭,但也有特例,比如岳元帅就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射中箭靶红心。他们如果一口咬死自己就是汉人,又善长射箭,难道还能因此定罪不成?又或他们说自己手指上的老茧是弹棉花所致,我们亦是束手无策!更何况朝中已经有三位尚书及三十二名官员联名上奏了。除非我们能完全不管这些大人们的感受,一意孤行。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将局面引发得不可收拾!”

    王童这时想到朝中目前的状况。不禁长叹了一声,又坐了下来。

    岳云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方问道:“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薜源和万俟卨对视了一眼后,方说道:“汉王,属下以为,这何清源家中的胡女小妾形迹甚为可疑,应当派人好好调查一番。而且必须暗中调查,不能明着来。不然朝中何铸、薜弼、范同三位尚书可要吹胡子瞪眼了……”

    “嗯!这是肯定的!不过眼下却要先应付他们提出的弹劾一事!俟卨,他们都说要罢免你呢!”岳云瞥了万俟卨一眼。微微一笑道。

    万俟卨心中一紧,却是依然硬着头皮道:“万某这官职当不当,全凭汉王一句话,还论不到他们来作主!”

    “那如果我要被迫牺牲你呢?”岳云含笑道。

    万俟卨这时倒是镇静了下来。丝毫不为所动道:“下官的一切都是汉王的。汉王即使要取了万某性命!万某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明,毫无做作及惊慌之色。

    岳云的形意心经已经炼到了第八层。周围三丈内的动静都能感受得一清二楚,自然是查觉得出万俟卨说话时,心境依然是平静如水,并没有什么波动。

    “不知道这万俟卨真的是个铁石心场,还是演戏功夫太强了。反正我肯定是自叹不如,换了我和他易地而处。只怕也做不到他这样无动于衷。”岳云心中暗道。

    片刻之后,他方缓缓说道:“明天。我将在朝会中提出,将你革去刑部尚书之职!降为刑部侍郎,并罚你半年俸禄,但仍主持刑部工作,如果能把之前的那些杂七杂八案子全妥善处理好了,就算你戴罪立功!一年后依然官复原职!”

    万俟卨一听大喜,这对于他来说,已经算是最轻的责罚了。

    他连忙躬身谢过,然后又问道:“汉王,那这何清源的案子……”

    岳云想了一会后道:“此案由你继续调查恐怕会引来朝中众臣不满,何清源本人也会十分抵触。而监察部是调查官员贪污受贿污职的,也不适合调查此事……所以,此事便交由我亲自来调查吧。这样相信何铸、薜弼、范同他们就不好说什么了。”

    万俟卨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给他引来如此大的麻烦,岳云这么做,相当于在帮他善后,他还是心中十分感激的。

    他和薜源、王童对望了一眼后道:“汉王才从南洋回来,风尘仆仆。属下等就不担搁汉王休息了!”

    岳云点了点头,三人便起身告辞离去了。

    岳云见三人已走远,方端起手中茶杯浅尝了一口,心中琢磨着。自己把调查何清源这事接了下来,该如何调查呢?

    就在这时,却听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声音响了起来:“杨大哥,我哥哥回来了啊?”

    门口守候着的杨兴连忙躬身行了一礼道:“大小姐,大公子已经回来了,刚刚才和薜大人、万大人、王大人谈妥。您可以进去了!”

    “太好了!我要看看大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那少女一下子便冲进了岳云的书房,正是岳飞唯一的女儿岳银瓶。

    岳云也极其喜欢这个妹妹,毕竟在前世他是独生子女,一个兄弟姐妹都没有的。

    岳银瓶小手掩着嘴儿,两只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嘻嘻一笑道:“大哥,听说你在南洋又打了大胜仗,连占城国王都被你隔着一个山头用爹给你的青龙宝枪刺死了,然后一脚就踹平了大叻城的城墙……你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做到的啊?”

    岳云吓了一大跳,苦着脸道:“银瓶,你听谁说的啊?我有这样神勇吗?”

    “嘻嘻,我是在清风茶楼听一个讲评书的老先生这样说的,听的人好多啊!可惜啊,这《岳家将演义》怎么尽说的是你和爹爹、二哥打仗的事呢?咋就没有我岳银瓶呢?我也想上战场打仗呢!”岳银瓶颇有些遗憾道。

    “咳!你是女子啊,怎么可能上战场呢?”岳云干咳了两声道:“还是好好经营清风楼吧,它可是咱们岳家今后的重要经济来源了!”

    “大哥,这清风楼经营起来可没有打仗好玩啊!再说了,谁说女子就不能上战场呢?”岳银瓶这时俏眸望向岳云,一脸调侃地娇笑道:“我听评书先生说,金国的公主完颜银铃也上战场打过仗呢,还在战场上生擒过您,只不过被大哥您虎躯一震,以英雄气概降服了她,骗得她放你回来!是不是真的啊?”

    岳云这时正在喝茶,听见此话后,“噗哧”一声,差点将茶水全喷出来,他哭笑不得道:“这又是哪个评书先生编的啊?银铃放了我,乃是因为我之前先救了她一命,她是为了还人情才放我的。”

    “咦?大哥,你叫金国公主还叫得挺亲热的啊!一口一个银铃的。看来,你们之间一定真的发生过什么事吧!给我说说好不好?”岳银瓶一听岳云的回答,立刻两眼放光道。

    岳云顿时无语,心中不禁感叹,看来古往今来的女人,不管老少,御姐还是萝莉,心中的八卦之火都是熊熊燃烧着的。

    他只好吱吱唔唔地含糊其词,但岳银瓶哪里肯就跟放过他,缠着他问个不停。岳云无奈,只好把当年汴京之战的过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在地下溶洞里,那段少儿不宜的暧昧过程自然是忽略过去了。

    岳银瓶听闻之后,也有些感概道:“大哥,现在金国内战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虽然完颜亮和完颜雍都不会对银铃姐姐下毒手,但兵荒马乱的,银铃姐姐在上京城内亦很危险。你不如派人去将银铃姐姐接回大宋来吧!我很也想见见她呢。”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我几年前从上京逃走时,就曾约了银铃同行,但她却坚持要留在金国,守护她的国家和民族,虽然她对我亦有情义,但却是位巾帼英雄,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看得更重。纵然我派人去接她,只怕她亦不会来宋,甚至……”

    他这时心中却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如果将来自己进行北伐,而完颜银铃也是金军的将领,两人在战场上再度相逢,可会是怎样一副状况?这种事出现的可能性极大,而且无论谁胜谁负,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岳银瓶显然也想到了这种可能,不禁幽幽道:“大哥,你和银铃虽然分属两国,至少心中还有对方,可我银瓶却还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呢?”

    岳云一听,心中顿时窃喜,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调笑这丫头的机会了。

    他哈哈大笑道:“怎么?小妮子春心动了?咱们岳家军有如此多的英雄好汉,难道就没有一个你能看中的?又或许你不喜欢五大三粗的勇士,喜欢足智多谋的才子,那也行啊!象陆游、朱熹、王童他们都是智计百出的军师。你可以好好考查一下!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大哥去帮你说媒也行!”

    “我不跟你说了!大哥尽取笑我!”岳银瓶俏脸顿时羞得通红,转身便跑出了房间。

    岳云望着岳银瓶窈窕的倩影,不禁微微一笑,这个妹妹还真可爱,虽然自己在家中的时间呆得少,但和弟妹们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上一世未能享受到的兄妹之情、兄弟之谊,这一世总算弥补过来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五章 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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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49 章 调查可是精通之极。此事刑部和监察部不好出面,便可请巩夫人从情报部借调一批人来,然后以兵部名义调查便是!”杨兴建议道。

    岳云听后。方一拍大腿,高兴道:“杨兴,你这主意不错,我立刻就去和月漓商量一下!”

    在巩月漓的卧室里,岳云将自己了解到的何清源一案疑点向她详细述说了一遍。然后握着她的玉手道:“月漓,你对情报方面比我精通得多,你看这件事该如何着手调查呢?”

    巩月漓俏眸顾盼。嫣然一笑道:“相公,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单独在一起聊天了。月漓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我们在信阳那会的时候……”

    岳云亦是感觉有些对她不起,夫妻两人一直都是聚少离多。岳云又长年在外征战,巩月漓亦是要处理情报部的一大摊事。象以前在信阳那会,两人温馨生活的美好日子。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巩月漓这时思量了片刻,方说道:“相公,依月漓看来,此事应该从明暗两方面同时调查!双管齐下,方能调查清楚!”

    “哦?如何个明暗方面同时调查,双管齐下呢?”岳云虚心请教道。

    巩月漓眼波流转,笑盈盈地说道:“妾身的意思是,夫君可仍以兵部的名义,派遣调查组对何清源进行调查,但暗地里。却仿万俟卨的办法,由我情报部派人潜入何家,打探其小妾等人的内幕。”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岳云有些疑惑道:“万俟卨已经派人卧底过一次,这何清源岂能没有防备之心。我们如果要派人潜进去查探,只怕不易吧!”

    “嘻嘻,这点夫君就不用多虑了!那何清源自家中出了奸细之后,对其下人、家仆等皆进行了一番盘查,凡是非他家乡的仆役,全被遣散了。然后他便派管家专门回老家湖州招人,认为这才能用得放心。我便可从这入手,派人去湖州冒充何氏家族之人,应聘之后,潜入何家。”巩月漓抿着嘴儿,妩媚一笑道。

    “什么?你亲自去?”岳云吃了一惊。

    “是啊!反正我情报部的事,已经分解到各个部门了,真有什么事要请示,完全可由我哥哥代为处理。我好久没有亲自去调查事情了,也想出去尝试一下呢!不然闷得慌!”巩月漓这时正色道。

    岳云听后,不禁暗自好笑,堂堂朝廷九部之一的女尚书,竟然想亲自去充当卧底,只不过,依她的经验和身手,倒是比她的手下更信得过。虽然知道巩月漓的武功不比自己差多少。但岳云却依旧有些不放心,毕竟旁人也就算了,她可是自己最心爱之人啊!

    “月漓,你估计潜伏过去,调查多久能有结果呢?”岳云郑重地问道。

    巩月漓柳眉一蹙,思量了片刻道:“多则十天,少则五天,必能有结果!”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岳云握住她的玉手道。

    “啊!夫君,你也要一起去当卧底啊?”巩月漓也吃了一惊。

    “是的!反正我虽然挂个兵部尚书的官职,兵部的事却都很少管。我在不在都是一样运作。就只担搁几天时间,应该还是没啥问题。”岳云凝望着她的眼睛道:“这倒让我又想起了当年在信阳,咱们夜探信阳府衙,勘破徐缓阴谋之事。就当是重温旧梦吧!”

    “呵呵,想不到夫君也有如此好玩之心……不过,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准备!”巩月漓一双俏眸却散发出古灵精怪的神色,然后凑在他耳边道:“夫君,此事调查完毕后,你就将秀丽妹妹娶过门吧。我们几个姐妹查了一下,九月初三便是宜嫁娶的良辰吉日,到时就举行婚礼吧!”

    岳云听罢,又惊又喜,却又有些好奇道:“你们都……都知道这事了?是秀丽给你们说的?”

    巩月漓白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都把清风楼过户到岳家了,还手把手地教银瓶作新掌柜,你说除了马上要过门的小媳妇,还有哪家姑娘肯这么大方?”

    她这时幽叹道:“我们也打听了一下,秀丽妹妹可是八年前就和你认识了,虽然她是清风楼的花魁,但却一直卖艺不卖身,身家清白,且多才多艺,倒也配得上你。唉,只可惜,我岳府又得再建一座小宅院了……”

    虽然巩月漓的表情依旧笑靥如花,但岳云却是从中听出了浓浓的醋意。他忍不住将她搂入了自己怀中,嗅着她带着发香的青丝道:“月漓,是我不好,对不住你……”

    巩月漓摇了摇头道:“夫君,没事!我只是才开始时有些不高兴罢了,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是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丈夫的……但是,谁让你是个大英雄呢?自来美女爱英雄。你才只有四位夫人,比起朝中那些大臣和武将们来说,可算是少的了。就是我两个哥哥,如今都各娶了八房夫人了……”

    她娇俏的琼鼻轻哼了一声道:“秀丽妹妹在你去南洋的这些天,经常来岳府,和银瓶妹妹聊得很开心,雨柔妹妹便将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告诉了我和月姐、滢儿。大家都同意接受她成为我们的姐妹了……只不过,你以后可不能再在外面掂花惹草了哦!”

    “一定!一定!”岳云忙举手保证道。那样子倒是一本正经,逗得巩月漓立刻破涕而笑。

    随后,两人便开始商量如何进行调查的细节起来。

    首先便是摆在明处的兵部的调查组人员。

    这需要组织一批兵部的人。岳云虽然挂了一个兵部尚书的职务,但他很多时候都是在打酱油,大部分事务都是由李若虚在处理。在平定赵构叛乱之后,李若虚便和黄纵一起,随岳飞奔赴鄂州,筹备北伐之事。于是,岳云便只得将虞允文和张宪调了回来,改派张力统管四川军务,杨政主管四川政务。

    张宪依旧还任他的军部尚书,负责统筹全队的训练整编之事。而虞允文则担负起了兵部侍郎一职,全权负责军队的招聘、后勤补给,以及查办军队违法乱纪之事。

    所以,如果要组织一个专案组调查何清源,还得征求一下虞允文的意见。

    于是,岳云便召来虞允文商议,在向他述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虞允文方说道:“汉王,我向你推荐一个人,此人能力极强,行事公正,并非那种思想僵硬,不知变通的人。而且,也算是我们嫡系之人。可以担当此任!”

    “哦?此人是谁?”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此人便是我们兵部军法处的副主事李贵,他系李宝将军的堂弟,也是李夫人的族兄,对汉王亦是忠心耿耿。”虞允文说道。

    “李贵?貌似我有点映象……”岳云觉得自己好象在哪里听说过此人名字。

    片刻之后,他方回忆起来,此人不就是在余杭府衙来当过证人,和杨全有过交往的那位军法官吗?当时只知道他姓李,却不知道他还是李家之人。

    他对此人的映象感觉还算精明强干,但因为和杨全有些交情,故对其也没有太多好感。在辛政和曹倩的那件案子了却之后,他便把这事给忘了。但没想到此时却又要和此人再度打交道了。

    “好吧!明日我们去兵部上班时,再召他来详细研究吧!”岳云点了点头,随即对巩月漓含笑道:“月漓,到时你也来一起讨论吧!没你这位女诸葛可不行啊!”

    巩月漓亦微笑着点了点头。(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六章 辛弃疾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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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岳云便召见了李贵。

    这位军法处副主事听说汉王和巩夫人要见自己,心中不禁战战兢兢的。暗忖莫非自己最近了结的几起军中违纪事件处理得不妥吗?

    不过当李贵了解到岳云的想法后,却是松了一口气,忙拍着胸脯保证道:“汉王,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将军调查清楚此事!只是……”

    “只是巩夫人真的要自己去当卧底?”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不是妾身自夸,情报部的人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他们还不一定有我精通呢。”巩月漓略为得意地说道。

    李贵见岳云也没有反对,方亦只好同意。不过他倒是立刻明白,这个调查组,名义上是自己负责调查,实际上却是巩月漓。自己只需按巩月漓的安排行事便是。

    思量了片刻后,李贵躬身行了一礼后问道:“巩夫人,不知湖州那边可有与何清源相熟之人为引荐,不然一般人纵是湖州人,亦难进入何家为仆。”

    巩月漓听后却是微微一呆,她说道:“我准备到了湖州后,再找当地情报部的人安排。怎么?李将军有推荐人选了?”

    “是的!”李贵这时瞥了岳云一眼道:“其实这人汉王也认识,便是数月前在余杭那位辛政公子!他虽然家在临安,但一年之中倒有大半时间住在湖州,主要经营糯子生意。和何家之人甚为熟悉,如果由他引荐,则十分容易进入何家!”

    “呵呵,这么说,我们还得去拜访一下辛政了!”岳云微微一笑道。对于李贵怎么会对辛政的情况如此熟悉。他也猜到了一些。想必是此人见自己为辛政出头,以为是自己的好朋友。所以便去刻意拉拢交往吧。

    水至清则无鱼,岳云知道要杜绝身边的所有人,以及自己属下的官员都作到两袖清风,刚正不阿,是不可能的。不要说在中国这样一个极讲人情世故的传统封建国家做不到,就是后世的西方民主国家也没有做到。他能做的只能是尽量避免徇情枉法,舞弊受贿。

    “对了,辛政现在是在临安还是在湖州呢?”岳云问道。

    “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在临安的,似乎是要守着他儿子参加新科举考试。辛政这儿子可真是个神童啊!年仅九岁就通过了乡试和会试。说准备复习两个月,参加十月份的殿试了!”李贵说道。

    “什么?九岁的孩子就能参加殿试了?”岳云大吃一惊。

    “是的!而且他在诗词、兵法、算术等三项科目皆是江南省会试第一名。在全省的士林学子中引起了很大轰动呢。别人都说此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呢。”李贵亦是一脸惊色地说道。

    “哦?这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岳云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

    “好象是叫辛弃疾。”李贵思量了片刻后说道。

    “什么?叫辛弃疾?”岳云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全喷出来。这南宋中期著名的才子英雄竟然就是辛政的儿子,让他着实有些意想不到。

    只不过,仔细想来。好象年龄也对得上。辛弃疾是1140年出生的,而现在是1149年,正好是九岁。

    “怎么?相公你认识此人?”巩月漓见岳云如此大的反应。忙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也略有所闻而已!”岳云表情虽然很快镇定了下来,心中却是依然惊骇。

    他思量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不去见这小辛弃疾,以免拔苗助长。影响了他的心境。待他成年之后,再予以任用。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叫了起来:“杨将军,汉王可在里面?”

    “汉王正在商量事情,刘大人要不等一会儿?”杨兴说道。他已经认出,来者是工部尚书刘一宁。

    “不行!此事十万火急,下官必须马上见汉王!”刘一宁坚持道。

    “杨兴,让刘大人进来吧!我这里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岳云高声道。刘一宁竟然从工部跑到兵部来了,想必是有天大的急事了。

    刘一定这时急匆匆地走进了房间,然后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汉王,大事不好了!四川发生地震了!”

    “什么?”房间里的三个人一听,皆大吃一惊。

    岳云沉着脸道:“老刘,在四川哪个地方?严不严重?死了多少人?”

    刘一宁这时一脸焦急地说道:“震中心在宜宾,不过此次地震波及范围很大,乐山、泸州、自贡、眉山、内江等州府亦灾情严重,只有省府成都稍微好一点!无论城乡,居民房屋倒塌十之七八,死伤惨重,而且最糟糕的是,现在正是夏秋之交,暴雨连绵,四川各地河水亦在暴涨,地震和洪灾叠加在一起,给救灾工作带来极大的压力。现在四川境内苍生离散,哀鸿遍野。目前初步估计,伤亡人数多达十万以上,成都附近如今已经聚集了许多灾民,由于尚未到秋收季节,四川库存的官粮已然不多,如果不紧急调拔粮食,只怕会有灾民饿死的情况发生!”刘一宁一脸焦急地说道。

    “我明白了!马上召开内阁会议,布置救灾之事!”岳云自然知道救灾如救火,是拖不得的。

    一听四川发生地震,便让他想起了后世2008年四川汶川大地震的情形,没想到现在在宜宾也发生了,看来四川虽然是天府之国,但地震灾害却也频繁。

    他这时又瞥了一旁的巩月漓一眼,握着她的玉手道:“月漓,那调查之事就交由你和李贵负责好了。我很可能要去四川主持赈灾之事……”

    巩月漓听闻之后,俏眸露出失望之色,紧咬樱唇道:“夫君,赈灾之事非得你亲自去吗?你可才从南洋回来……”

    岳云长叹道:“我也不想这样啊!但是此事来得突然,不尽快前去安抚灾民,调运钱粮救灾,只怕四川就会不稳……毕竟那里是我们影响力最薄弱之处。万一有人借机煽动灾民起事,后果将不堪收拾,只怕明年的北伐准备也会大受影响!”(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七章 四川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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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巩月漓身为情报部的负责人,自然对四川的情况了如指掌,知道岳云说的都是事实。

    眼下大宋控制的地区,沿海的江南、岭南、福建一带由于民众多从事海外贸易,对如今朝廷大力发展商业,免除农税的政策均十分拥护。岳云的影响力在这些地区也是最大的。

    荆襄一带虽然不沿海,却长期以来是岳家军的老巢,对岳云和岳云亦是十分认同和崇拜。

    而只有四川,岳云在那里并无根基,且吴璘可以变相地说是被自己逼走的,最后还在临安遇刺身亡了。此事在临安虽然没有引起什么影响。但当时在四川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在那会在四川主事的是张宪和虞允文两名川籍官员。作了不少劝服引导工作,才算把当地官员和民众的不满情绪安抚下去了。如果此次四川大水朝廷救灾不力,再有别有用心之人煽动,就很有可能引发大乱。

    历史上,强盛一时的明朝就是被农民起义军推翻的。虽然岳云自信就算有人叛乱也难以在军事上推翻自己。但他却是真的不想再打内战了。汉人自相残杀流的血已经够多了,将来应该是让那些北方异族流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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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二年七月以来,四川便大雨不断,天上的乌云似乎就始终不曾散去,那老天似乎就象是漏了个洞似的,大雨下了十余天还不见停歇。

    涪江涨水了、嘉陵江涨水了、岷江涨水了、沱江涨水了。作为四川最主要的河流长江就更不用说了。一时之间。从川西到川东,从川北到川南。无处不受灾。

    而就在这当眼上,宜宾竟然发生了大地震,而且震级颇大,范围极广,几乎成都以南的整个川西南地区都包括在内了。这样的情形下,各处原本加固的河堤,立刻猛然崩塌,各地江河水倒灌入农田和城池,给四川民众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由于岷江堤坝决提了。江水已经把整个乐山府酿成了一片汪洋。田地成了沼泽,秧苗成了水草,低洼的地区已经成了一片湖泊。原本平静窄小的岷江江面,已经宽得象长江一般。官府组织船只去营救灾民。沿江一路看过去,只见江边的房屋大都只露出一片屋顶,水中不时可见浮尸。而偶尔有那幸存的灾民,还攀在一颗大树上哭喊呼叫,其状惨不忍睹。

    那些田地被淹的农民,以及房屋被地震震跨的灾民,只得扶老携幼地向乐山城赶来,向官府乞求援助。

    乐山知府吴东林见此情景。果断下令开仓济民。不过呢,他却只开仓了三天。便宣布官仓的粮食已经全部见底了,乐山城已经无力为济。让这些灾民们到别处去求援。有些灾民不愿离去的,他立刻将脸一板,喝令城中厢军实行宵禁,凡是在城中没有居所,也无处投靠,无力住客栈的人,全部赶出城去。

    那些难民中,年青力壮的还可勉强跋涉,到周边的成都、眉山、宜宾、自贡等地乞讨求援。可是那些年老体弱,或者拖家带口的难民就没办法跑那么远了。

    聪明的人见城中开始宵禁,便索性到城中的大户人家去,卖身为奴,虽然失却了自由,但总好歹能有人收留,捡条活命。但这也仅限于那些长得俊俏的年轻姑娘,以及一些聪明伶俐的孩童,大部分老人和中年妇女却是甘愿终身为奴也没人肯要。只得被赶出城去,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其中很多人便一头栽倒在河边路旁,再也爬不起来了。

    当然,也有许多好心的商绅对于吴东林的作法十分质疑。认为乐山去岁的粮食收成很好,怎么可能才开仓济粮三天就官仓空底了?而这吴东林倒也大大方方的打开官仓让城中百姓们看,只见这仓库的确空得可以饿死老鼠了。

    这下商绅们终于无话可说,于是便开始自己凑钱捐粮,救助灾民。而吴东林生怕这样一来,灾民们又滞留乐山不肯离去,便以目前城中秩序太乱,由商绅自设粥棚容易引发踩踏争抢事故为由,全盘接纳了商绅们捐出的钱粮,然后承诺由官府去赈灾。方把这些“多生事端”的商人们打发走了。

    不过,吴东林却是心中焦急万分,他之所以要顶风作案,不救灾民,也是迫不得已。自四川从吴璘治下归顺德昭朝廷以来,随着沿海一带商人的涌入,给四川这个封闭的盆地输入了许多全新的观念。在见识到那些作海外贸易的商人富得流油的荷包后,吴东林也动了自己去做生意的念头。

    虽然朝廷规定官员不准经商,可没规定官员家属不能经商啊!他便派弟弟吴东勇带着自己从高利贷商人那借来的五万贯铜钱,去明州作海外贸易的生意。

    吴东勇跟他一样,皆是贪得无厌之人,而且胆子极大。他到了明州后,便四处广结朋友,并打听做哪样生意利润最高。于是,便有一个长期走私的商人告诉他,做走私武器的生意利润最高。如果从国内将火绳枪走私到日本、高丽、金国,那几乎是翻十倍的利润。

    吴东勇于是便兴致勃勃地跟这商人合伙搞走私,头两趟运高丽和日本都非常幸运,没有被市舶司的缉私船抓住。于是,这吴东勇便胆子大了起来,在第三趟时,将所有的本钱,加上头两趟赚的钱都投了进去,买了一千只二手火绳枪,以及十万发子弹,运往金国,准备干一票大的。

    不过他却没想到,朝廷对于往金国的船只是盘查最严的。虽然他们这条船是先到了济州岛,再折向山东胶州的。但却依然在海上被宋军水师截住了。

    好在一起合伙的商人当机立断,知道向国外走私火器是重罪,如果被抓住了交再多罚款也抵不了罪,立刻就会被砍头。

    所以,他在看到宋军水师的战舰出现后,就连忙拉起吴东勇跳海逃走了,总算捡了一条命。

    但如此一来,吴东勇就闹了个血本无归,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乐山。

    吴东林得知事情经过,不禁气得几乎吐血。可气归气,就算把他弟弟一刀杀了,也变不出钱来还债。

    这些高利贷商人据说都和江湖帮派有着密切联系,如果到时还不出钱来,虽然他们不敢杀自己,但只怕就会对着自己的家人下手。而且这些人无孔不入,自己在当乐山知府之时,也收受过不少商绅的财礼,办了几件殉私枉法之事。不知道怎么的,却被这些人知道了。

    于是,这些人就扬言,到时不还钱,就把此事捅到监察部去。吴东林知道朝廷原本就对四川本地的官员不是很信任。自己的这档子事让监察部知道了,不要说官位保不住,只怕蹲几十年大牢都有可能。

    在迫于无奈之下,吴东林便只好将官府中收的钱粮挪用了去填补这个窟窿。原本他想等秋收之后,再慢慢补上的。但谁会料到,入夏之后会发生地震,然后又屋漏偏逢下雨,岷江原本还算坚固的堤坝因地震决堤了,造成了这么大的灾害,让他差点就露出马脚了。

    “发生了地震和水灾,想必朝廷会宣布,免除受灾地区的赋税,自己只怕是不用再上交了!可是如此一来,这些商绅农民也不交税了,到时这窟窿又如何填呢?”吴东林只觉头又痛了起来。

    “算了,还是等事情到了面前再想吧。”吴东林摇了摇头,努力不去想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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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大门前的广场旁边,原来的宰相府被改为了首相府。成了岳云新的办公场所,内阁会议以后也就在首相府举行了。

    借着这次救灾的契机,岳云索性辞去了兵部尚书一职,只保留首相的职务。兵部尚书交由虞允文担任。反正他原本就只是挂了个名,基本上没管过兵部的事。

    此时,岳云正静静地听着一干内阁大臣禀报如何在四川赈灾的事宜。

    作为户部侍郎,并主管财政预算的李雨柔饮了一口茶水,率先说道:“夫君,户部接到四川汇报上来的消息后,妾身就立刻筹备救灾物资,开始做赈灾准备,现在已经草拟了一个预算出来。”

    说罢,她拿出一叠资料道:“救灾的物资中,粮食是最重要的,妾身现在已经派出数百艘闲置的粮船,到日本和南洋去采购粮食。高丽那边因为他们正和完颜亮一起进攻完颜雍,估计也没有什么多的余粮卖给我们,就没有派人去那边收购。此外,妾身还根据七年前安置南返百姓时,筹集粮草的经验,向江南、台湾、岭南等地的商人,发出了四川缺粮,当地粮价很高的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粮商自发向四川运粮了!只不过……”

    李雨柔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八章 布置救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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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时黛眉一蹙道:“只不过等这些粮食到达,恐怕还得有些时日。所以,妾身想请夫君同意,暂停江南一地的酿酒坊生意,他们的损失由朝廷府库进行弥补,这样便可从他们的粮库中挤出约十五万石粮食,再从官仓中拨出三十万石粮食,基本上就足够四川灾民一个月的食粮了。”

    “行!这没问题!反正咱们用银两和黄金支付便是!”岳云当即便同意道。

    李雨柔听后,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只是还得尽快想办法恢复灾区的粮食播种才行,不然,依旧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四川的受灾面积太大了,而且四川人口又多,这些粮食运过去,恐怕也赈济不到明年春耕。”

    岳云思量了片刻,方沉吟道:“要不这样吧,从岭南、福建、江南各地的府库官仓中,再多调拨八十万石粮……”

    张宪一听,立刻动容道:“应祥,这样好吗?这些粮食都是为明年北伐战争作准备的。一旦出现差错,恐怕北伐就得延后了!”

    岳云叹了一口气道:“循礼兄,这个道理我也明白!但北伐中原,明年不行,还可以后年再打……大家都等了二十年了,再多等一两年也无大碍,但救灾之事却是刻不容缓,四川如若不稳,不但全国难形成合力,而且还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小人利用,拖我们北伐的后腿!”

    张宪亦在四川呆了半年多,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岳云这时转过头去。亦对杨月正色道:“月儿,这运送粮食之事。筹集是很重要的事情,但运送也是同样重要的事。我想用水师的战舰及运输船运粮,你那里能支援多少船只出来?”

    杨月柳眉微蹙,思量了片刻后道:“水师主力战舰目前多在南洋一带配合南洋都督府作战,运输舰也多在南洋。如果要调船,只有从吕宋、台湾、琉球及岭南四地,将当地守备舰队的运输舰只调来……预计有大小舰只三十余艘吧。”

    “才这么点?”岳云不禁有些惊讶,虽然他不太管水师的事,却也知道现在水师的主力战舰再加上各地守备舰只数量已经上千了。怎么才只能调拨出这点船?”

    杨月玉手轻抚了一下额上的秀发。苦着脸道:“夫君,水师的运输船队数量原本就不太多,总共只有五十余艘。现在大半都在给南洋的远征军运输弹药和补给。而各地的守备舰队,往往一只舰队才两三艘补给船。能够调出三十艘已经是极限了。”

    岳云听闻之后皱了皱眉头。显然没有想到水师的运输能力这样差。远征南洋就把国内的运输舰只用去大半了。如果这时日本或者高丽出现状况,需要自己出兵,岂不是就只有放弃了吗?好在现在发现得早。还能补救,不然将来真的出现同时面对两场战争的情况,就会遭到失败了。

    “运输舰不够。可以有两个办法解决!”岳云想了一会儿后说道:“一是我们可以将战舰上的弹药卸下来,腾出仓库装粮食。二来可以向民间海商征用商船,相信在这种灾祸面前,有点良知的商人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当然。我们也要在征用时给这部分商人作出补偿。”

    岳云可是知道,要别人作奉献。偶尔一次可以,但要长期这样,可就不行了。而且如果无偿征用却不给商人补偿,只会导致别人对救灾有抵触情绪。

    杨月听后亦点了点头,觉得这还是个办法。

    “月儿,那征用民船,以及安排运输船只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四川主持赈灾,你就在临安和雨柔协调,全力调配粮食运输之事。一定要保证各地起运四川灾区的粮食及时运抵!”

    杨月嫣然一笑道:“放心吧!妾身必定竭尽所能,不负夫君厚望!”

    刘一宁这时亦躬身说道:“汉王,这大地震导致四川各地的河堤水库大部分都决堤了,于是河水猖獗,致使四川各地成了一片汪洋,灾区的农田只怕是无粮可收、亦无存粮可用了。但四川两百年来,盆地内一直未遭战祸,粮食多有积余。属下以为,四川各地州府官仓应该还是有不少存粮的。此次朝廷赈灾,受灾地区府衙亦当打开官仓库,调出存粮,先行自救。同时,各城的大户人家,如果存粮有多的,也可由官府垫资购买,如此一来,粮食缺口必将减小不少。”

    岳云亦颔首道:“这是当然,虽然说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但也不能灾区就坐等喈来之食。当先生产自救。岳某去四川后,亦会告诉当地官员,朝廷虽然会出钱出粮支援救灾,但灾区的重建房舍,重新播种还得靠自己动手,朝廷也只能给予一些补助。”

    他可记得很清楚,四川汶川大地震时,有些灾民受伤后被安置在外省的医院,可某些不知趣的灾民,竟然还要求住高级病房,要求有空调,吃饭还非要川菜。这就是将灾民太过照顾后,造成的反效果。毕竟不可能人人觉悟都是很高的。

    薜源则提醒道:“汉王,大灾之后往往有大疫,恐怕朝廷得组织一批大夫, 前往灾区为受伤灾民进行救治。同时,还得让救灾人员通知灾民,必须喝煮沸的开水,禁止食用从水中打捞出来的牲畜,安置灾民的难民营得用石灰进行消毒。如果发生有人得病,得马上隔离!”

    岳云点了点头,他一穿越来此,就遇上楚州发生瘟疫,自然对防治疫病之事记忆深刻。

    王童也插嘴道:“汉王,灾区百废待新,朝廷又拨了大量钱粮下来,分发灾民,恐怕得多调些监察人员前去灾区。避免有人趁机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借大军,发大财。防止当地官员利用赈灾物资急于发放,帐目容易模糊之机,贪污救灾物资,或者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多发物资。”

    岳云心知王童是监察部御史,这属于他份内之职。只是如果让他去的话,临安的留守人员可就单薄了。

    于是,岳云便道:“文青,你还需呆在临安,监督这里的官员违纪之事。毕竟从海外及沿海一带运来的物资,都要先运抵临安进行盘点,然后再往四川启运的。这当中可难免有人会中饱私囊!”

    说罢,他一扫自己的三位夫人道:“月漓、雨柔、月儿,你们三个都把自己家里的人盯紧点!现在外面就有人对你们三个以女子身份担任朝廷高官甚为不满,还在坊间散布谣言说什么我任人唯亲!你们三个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但是你们家中那些亲戚就不好说了,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对于这类害群之马,你们如果一旦发现,就先劝其辞职,不然被文青那查到了,可不要怪我不念亲情了!”

    三女一听,脸上均微微羞红,自家的事,她们自然知道得很清楚,但三女都面皮薄,有些抹不开情面。岳云现在这么说,算是先礼后兵,给足了自己面子了。

    岳云这时又对万俟卨道:“俟卨,这去灾区督察官员之事,就由你和我一起去吧!反正朝中那帮清流现在盯你盯得很紧,你现在呆在临安也不方便开展工作。不如一起去四川察探一番,如果能够有所建功,正好就可塞了那帮清流之口!”

    万俟卨心中大喜,他亦是感觉在临安有些不痛快,换个地方正好可一展拳脚,岳云刚才的话也是变相提醒他,如果能够抓出几只硕鼠,极有可能便让他官复原职。

    他于是忙双手抱拳,作了一揖,感激涕零道:“属下一定全力协助汉王查办!但凡贪污**的官员、冒领物资的人员、囤积居奇的商人,种种犯案之人,只要属下查到了,就绝不轻饶!谁敢夺灾民的救命粮,属下就立刻要他的命!”

    王童听罢,也是连连点头赞同道:“汉王,有万大人去,相信绝对能够明察秋毫。王某也在监察部干了两年,很清楚救灾之时的一些内幕,哪怕上官清似水,无奈吏滑如油。但凡大灾之时,不管朝廷三令五申,却总有那些不畏王法,趁机贪污的官吏。而且灾区的许多衙门,在大水到来之时,由于要赈灾,不少官吏均是一人身兼多职,平时的许多法律、规矩都忽略掉了,若是其中有人趁机贪污,的确是很难查出来的。”

    “嗯,文青所言极是!”岳云微一颔首道:“不过,军队方面也不能放松,大灾之后,一是易生瘟疫,这是天灾;除此之外,因灾荒逼得人到了生死边缘,往往就有盗匪趁机鼓惑人心,煽动叛乱。那些心怀叵测之辈趁机生事,揭竿而起,很容易就能聚集大批人手……”

    说罢,他又对虞允文道:“允文,一会就给我大哥张力发八百里加急通知,让他作好防备,监视灾区的一举一动。如果一旦发现有野心者,如白莲教等组织借大灾之机,蛊惑灾民,企图叛乱,一定不能手软,跟这些人讲什么情义,定要坚持镇压!亦不成手软,避免将小乱纵容成大乱!”

    虞允文亦点头称是,然后他却小心翼翼地问道:“汉王,去灾区仅是您一人前去吗?”

    “肯定还有官员陪同了,比如说老万就要跟我一起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岳云奇怪地问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四十九章 前往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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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允文微微一笑,建议道:“汉王,如果有必要的话,属下建议您将赵夫人一起带去!这样对于安顿四川人心大有好处!”

    “哦?此话怎讲?”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虞允文轻抚颌下长须道:“四川不少官员和百姓,对于汉王仍然有些疑惑,其中只忠于大宋官家者,不在少数,此次赈灾正是让四川官民归心的大好良机。而赵夫人可是先皇赵构的女儿秀宁公主,也是当今官家的妹妹。如果汉王夫妇一同前往四川,将会让四川的官员和民众意识到,如今大宋和汉王乃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忠于汉王也就等于忠于大宋!”

    “虞大人果然深思熟虑,考虑周到。”薜源和万俟卨俱同声赞扬道。以他们的眼光,自然看出了这样做,对收拢四川民心的好处。

    其他的在场官员将领,如刘一宁、张宪、王童等也很快看出了其中的厉害。也连声赞成。

    只有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三女心中有些泛酸,但她们亦非一般女人,自然知道其中关节厉害,略一衡量之后,也赞成了此提议。

    岳云见大家皆一致同意,尤其是三个老婆都点头通过了。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是怕万一有一两位不同意。自己可还尴尬了。如今三位夫人都十分知趣懂事,为人识大体,让他亦高兴了不少。

    这内阁会议又议了一阵后,岳云见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便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忙碌准备了,刚才讨论的都只是粗略的框架,具体如何落实,需要考虑的细节更多,无论是军队还是朝廷各部,都要尽快拟出实施方案。然后照计划去办。

    岳云打算三天之内就出发,他们总得在他走之前,将全盘计划细节拟出来,让这位“汉王”签字盖章后。才能得以施行。

    德昭二年九月,岳云已赶到成都。从渝州下船以来,经过泸州、内江、资阳、等地。感觉各地赈灾的工作还算干得不错。不少知府、县令身先士卒,摸爬滚打在河堤,带动了广大民众自发地上堤护坝。并积极地组织百姓生产自救。

    而且如果在此次救灾行动中,表现得好,可是一件既得名声,又得政绩的大好事,很有可能得到提拔重用。加上此次朝廷拨付了足够多的银子,所以,大部分官员都能竭尽全力,救灾济民。

    岳云也很明白自己的作用和职责。他和赵滢儿过来四川。主要就是看望、慰问四川灾民,让四川民众认识到,一旦四川有什么灾祸发生,朝廷决不会视若无睹。而是会关怀倍致,以增加他们对新政权的认同和归心。消除他们的抵触情绪。

    对四川境内那些尽力救灾的官员。岳云也不指手划脚、越俎代办。毕竟对于民生上的事情,他情知自己还真没这些地方官员精通。对四川各地的情况,也并不怎么熟悉。他所做的事,主要便是认真听取各地官员反映的困难,然后想办法帮他们解决一些在他们的地位,难以解决的事情。

    比如说希望调动当地驻军帮忙加固河堤。安置灾民的帐蓬缺少,以及希望增拔钱粮等。这些情况岳云都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再和随行的户部、工部、兵部官员进行讨论,研究如何解决。

    另外,对于囤积居奇、哄抬物价,想在大灾中赚味心钱的奸商;趁灾区秩序混乱,而那些坑蒙拐骗、掠夺偷窃的罪犯,则严加惩治。虽然这其中有不少人在地方上有后台有背景,当地的官府感觉有些难以处理。但岳云却是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而且这种事,往往等不到他自己亲自去处理,万俟卨便先他一步出手了。全部都是从重从快处理。让当地百姓拍手称快。

    岳云亦听张力和杨政汇报了一下四川的备战情况。目前四川的军队共计十二万人,其中主力部队有五万人,其中有两万是装备了火枪火炮的纯火器部队。另有三万则是骑兵和枪盾兵。目前正在张力的带领下,驻扎在汉中。以防辽军再度南下。

    而另外七万则是新招募的预备部队,现在暂时让他们驻守各地城池,充当城卫军。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装备也较差。但这些人作战勇敢,只需假以时日进行训练,便能成为一支铁军。

    岳云在成都停留了约五天时间,除了慰问灾民外,很多时间都是在和四川的官员商绅,文人名士商谈会面。赵滢儿作为大宋公主,在这些宴会场合均全程陪同。让这些名流们还意识到,岳云不光是首相和汉王,还是大宋的驸马,皇帝的妹夫。且见岳云夫妇皆气质风度不凡,举止处事得体,对四川民众又是发自内心的爱护。也都对他大生好感。

    九月二十五日,岳云离开了成都,到了乐山。这里是他在四川督察的最后一站。乐山的情况了解完毕后,他便将所有的重灾区都走遍了,就将坐船顺流而下,返回临安了。四川西部和南部的州县受灾情况并不严重,完全可以生产自救。有四川省府衙的督促和赈灾便已足矣,不需要朝廷大员亲自前往了。

    从杨政那里了解到的乐山灾情看,受灾情况不似宜宾、泸州一带严重。这也基本符合四川府衙的判断,因为地震的震中心在宜宾,此处的堤坝决堤发生得最多,洪水灾害也是最厉害的。同时也影响到了下游的泸州。所以这两地的灾情是最严重的。

    而岷江流域并非此次地震的中心区域,堤坝决堤的情况虽然也有,但不似宜宾那么严重。而且岷江段的洪水大多经过了都江堰的拦截,灾祸不如涪江、沱江、嘉陵江大。乐山地处岷江下游,理应灾情较轻。

    乐山知府吴东林可是官场老手了,对于如何应付上级检查,可是得心应手之极,加上乐山虽然是第一次遇上地震,但水灾却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如何让上级对赈灾情况满意。他是早有安排。(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章 赈灾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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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洪水已经基本退去,地震更是只有一些零星的余震了。吴东林便先命人将决开的堤坝补修好,然后将乐山城内外,四处乞讨的灾民全部赶到了各县的县城集中管制。按照以前的惯例,上级官员,尤其是中央来的官员,顶多也就是到乐山城中看一下,根本不可能到下属各县去。所以,大可放心。

    然后,吴东林又下令乐山城内的衙役组织民夫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将城内外饿死、淹死的尸体全部集中掩埋。

    此外,他又在岳云一行人赶来的头一天,在城内搭建了一些帐蓬,让一些无业游民,地痞闲汉带着全家人住了进去。又将朝廷拨付下来的救灾粮食,在帐蓬旁边设置了个粥棚,为这些“灾民”煮粥施舍。

    而他自己,则亲自领着通判、主簿等城内官员,带着一批衙役,在岷江大堤上扎下了大营,堂而皇之地住了进去,显出一副吃住在救灾第一线,以大堤为家,誓与大堤共存亡的清官形象。

    当然,医疗卫生也是必须要重视的,听说汉王对大灾之后会否发生瘟疫十分关注,吴东林可不想在这些事情上阴沟翻船。于是,将城中的郎中大夫全部组织起来,将诊所开在了难民营房旁边。并挂起了全天十二个时辰均接受灾民看病的布幅。

    为了显示自己勤政爱民,深得灾民爱戴。吴东林还专门组织了城中的一批文人,以灾民的口吻和名义。写了不少“爱民如子”、“清正廉洁”、“再生父母”、“乐山包青天”的锦旗、牌匾,放在乐山府衙门口显眼的位置。以让汉王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多么的卓有成效,是多么的得民众拥护。

    当德绍二年九月二十五日,岳云进入乐山城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焕然一新,朝气蓬勃的景象。

    乐山知府吴东林率领城中士绅、官吏将岳云一行人,热情洋溢地迎到城中府衙内的一间小院住下。神态恭敬之极。

    随后,他便开始向岳云汇报乐山的救灾工作。

    吴东林拿着一大叠文书和资料,慷慨激昂。一身正气地说道:“汉王、尚书大人,乐山地处岷江和大渡河交汇之处,地势平缓。此次地震震中心在宜宾。我乐山也受波及,岷江堤坝决口十之五六。不过,因上游岷江来水受都江堰的拦截,因此灾情反倒较内江、自贡一带为轻,在地震发生之后,下官以朝廷的救灾文件为准则,以汉王的指示为宗旨,不折不扣地执行各项救灾措施,力争做到以民为本,共创和谐社会……”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接着说道:“下官便立即带领乐山的衙役,组织本地的民众、商绅开始抗洪救灾,治病防疫等各项工作。下官将乐山的灾民均作了妥善安置,下官和乐山通判韩大人。及城内衙役,皆吃住在岷江大堤上,十二个时辰皆不离开,日夜看守,以防洪水再度决堤。同时,我乐山府还将官仓全部打开。分发出了所有库存之粮,以满足灾民的需求,虽然官仓是空了,但却保证了灾民衣食无忧,乐山没有因地震和水灾饿死一个人,并作到了大灾之后无大疫……”

    坐在他旁边的通判韩玉栋亦是声情并茂地说道:“地震无情人有情,大水之后有大爱!我等身为乐山百姓的父母官,当以解决百姓之疾苦为己任,急百姓之所急,思百姓之所思,下官及吴大人一直以来,皆竭尽全力,为朝廷分忧,为大宋尽忠职守,忠于皇上,忠于汉王!我等深知,为百姓排忧解难乃是最重要的工作,如此才能报效皇上和汉王,造福乐山父老乡亲……”

    岳云和万俟卨在听取了吴东林和韩玉栋的汇报之后,亦是十分惊憾,毕竟能吃住在大堤上的知府一级官员还是不多。当然,以他们的城府,自然不会光听汇报就全信了。自然还要到城内外各处转转,看看是否真是这样。

    吴东林自然是满口答应,并热情地表示可以陪同一起。

    岳云便婉言谢绝了,称他的工作很忙,不好担搁,说自己一行人四下走走便是。

    吴东林心中甚有把握,又知岳云不是个耳根软,被人三言两语就打动的上司。也就没有再坚持陪同了。

    岳云和万俟卨在城内和城外附近转悠了一天,见灾民们均住在统一配发的帆布帐蓬里,卫生条件还不错。穿得虽然不太好,但也算干净整洁,虽然大多数人的气色不是太好,可是瞅着还算精神。他们看见朝廷官员来了,均自发地组织起来,列队欢迎,显得十分热情。

    岳云安慰了他们几句,表示朝廷将会加大力度,继续赈灾。这些灾民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随后,万俟卨便向这些灾民们打听乐山官府救灾的情况。

    结果让他很惊讶的是:这些“灾民”对吴东林大人可是由衷的爱戴和歌颂,大有其是自己再生父母的意思。将这位吴大人捧到了爱民如子,举世无双的难得好官份上。

    这让一旁听着的岳云也不禁感叹。到了四川这么多地方,看来就这位吴大人救灾工作干得最好,百姓对朝廷和官员的抱怨最少,城内城外的景象,除了因为地震缘故,房屋倒塌较多外,其他状况就跟受灾前没什么两样了。如果不是城中广场的搭建的难民营帐蓬,很难看出乐山是一个重灾区了。

    草草在城内看了两圈,岳云夫妇和万俟卨都回到了乐山府衙内。此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吴知府的确十分上心,专门在乐山府衙内又安排了一个小宅院,供岳云夫妇居住。称以岳云汉王的身份,以及赵滢儿长公主的身份,居就于府衙小院实在有失体面,只是乐山受了水灾,才不得不一切从俭,希望岳云和秀宁公主原谅。

    而万俟卨等一干临安来的京中大员,则安排在另一处大宅院内,每人都有一个单独的整洁房间,崭新被褥、换洗衣服、拖鞋睡衣一应俱全,连房内都还配备了侍候的丫环、仆役。

    除了万俟卨那个工作狂因为没抓到几个现行,有点失望外,其他临安来的官员都心中高兴不已。此番来四川督察赈灾十分辛苦,一路上风尘仆仆,连懒觉都没睡过一次,如今到了最后一站乐山,见这趟远差终于可以划上句号了。而这吴知府又如此殷勤知趣,都对其映象甚佳,纷纷对其竖起了大拇指。

    在吃完吴东林盛情款待的晚宴后,岳云、赵滢儿回到了住处,正准备上床睡觉之时,却听到了“梆、梆、梆”的敲门声。

    “是谁?”岳云沉声问道。

    门外这时传来杨兴的声音:“汉王,万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岳云应了一声。心忖难道这万俟卨有了什么发现?他可是一心想在四川干出点成绩的,好官复原位的。

    只听“吱嘎”一声,门便被打开了,万俟卨走了进来,躬身向岳云及赵滢儿行了一礼道:“下官万俟卨拜见汉王及秀宁公主殿下!”

    “俟卨,你坐吧!”岳云一指旁边的椅子,招呼他坐下,然后沉声问道:“可是有什么发现了?”

    万俟卨点了点头,谢过之后,弯腰坐下,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汉王,下官发现乐山的情形有点不对劲。我们白天看到的城内外情况,极有可能是吴东林伪装出来的假象!”

    这万俟卨一张口,便抛出了一枚重榜炸弹。

    “哦?万大人,此话怎讲?”赵滢儿秀眉一蹙,亦是忍不住问道。

    万俟卨沉声道:“白天由于一直都在走动之中,下官亦没有时间仔细思考,但晚饭之时,下官仔细思量,便觉有些情况不对。待晚宴之后,回到房中,万某反复思索,发现有几条疑点,实在有些解释不通,所以,便想提请汉王和秀宁公主踌躇一番,看下官的判断是否有道理。”

    “俟卨,你详细说一下吧,发现了哪几条疑点?”岳云亦是有些微惊道。

    万俟卨端起手中茶杯,饮了一口后道:“第一,地震和洪灾皆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洪水早已退去。且最近亦未再下暴雨,乐山城区的地势亦高于河面,吴知府还驻守在堤岸上,不嫌过于小题大做了吗?这样一来,乐山府上发生事情,州府其他官员要来请示他,还得专门跑堤坝上来。百姓有什么问题要反映,亦得上堤岸来,岂不更加不便?”

    万俟卨如此一说,岳云和赵滢儿均觉此举大有问题。两人对视一眼后,赵滢儿方秀眸露出一丝不屑道:“看来这位吴大人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万俟卨听罢,却是叹道:“如果真是沽名钓誉之辈也就罢了。毕竟官场上的事,下官还是十分清楚,有时为了应付上级检查,不得已而为之。可万某观这吴东林,似乎还有弄虚作假之嫌!”

    “弄虚作假?”岳云星眸中闪过一丝精芒。赈灾之事,竟然弄虚作假,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一章 万俟卨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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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时,万某注意观察了一下,那些住在府衙门口广场上的灾民,似乎都是城内的居民,而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是以周边受灾农民为主。”万俟卨说道。

    “哦?何以见得呢?”赵滢儿不禁好奇地问道。

    万俟卨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其实这很好辨认,农民经常手握锄头、铁犁一类的农具耕田,手掌上一般都有老茧。但白天我们在城内那些灾民住的帐蓬里,见的人却是全无老茧。足见应该是城池内的市民,而非农民。”

    岳云沉思了片刻后,却是眉头一蹙道:“俟卨,就算灾民中很多是城市居民,亦无法说吴东林弄虚作假啊,毕竟不管市民农民,都是需要救治的,或许是比较凑巧了,吴东林安置在城内难民营的灾民多是附近县城及镇上的市民,而那些受灾的农民安置在城外的帐蓬内了,这也大有可能。”

    万俟卨点了点头道:“这些下官自然省得。不过,我说的吴东林弄虚作假不仅如此。而是那些放在府衙进门处的大量锦旗、牌匾,只怕是吴东林自己做来往脸上贴金的,并非灾民送的!”

    “竟有此事?万大人你可有证据?”赵滢儿一听,柳眉倒竖,有些愤怒地问道。她对于这种弄虚作假,欺骗朝廷的官员,可是深恶痛绝的。

    万俟卨摇了摇头道:“下官并未开始正式调查,所以证据是没有收集到的。但是却从这些牌匾锦旗上发现了三处可疑的地方。一是这些牌匾。制作工艺都很雷同,似乎是一家招牌制作店做出来的。二是这些牌匾锦旗,从色泽及镶嵌痕迹上看,似乎都是近几天才做出来的。这救灾之事已经进行了快两个月了。那些对吴知府感恩涕零的百姓官绅,也理应是陆陆续续送给他这些牌匾锦旗的。可怎么倒象是约好了似的,在最近几天全部一起送来呢?”

    他如此一说,不光是赵滢儿。就连岳云都皱起了眉头,这样说来的话,只怕这些牌匾和锦旗。都是吴东林临时做来蒙骗自己的。

    万俟卨还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这牌匾上的第三个可疑之处,便是所有的牌匾锦旗,都是称赞吴知府爱民如子。扶助乡里,救灾工作,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云云。而我们白天询问那些灾民们,也个个对这位吴知府大加赞赏。似乎他在平日里的官声和所作所为,亦是相当不错,快赶得上真宗和仁宗年间的包青天包拯大人了。可这样一位官员,为何当了乐山知府四五年了,就只有救灾这段时间才有人送牌匾和锦旗给他,而平时却无一人送呢?难道乐山的百姓认为。只有救灾时才是送牌匾和锦旗的时机吗?”

    岳云和赵滢儿对视了一眼,面色顿时均阴沉下来。如此说来的话,这原本他们印象还颇佳的吴知府,可实在大为可疑,是否在抗洪救灾中贪污救灾钱粮。是否有救灾不力之嫌虽然难说,但弄虚作假,欺瞒朝廷却是不离十了。

    岳云当即便说道:“俟卨,那现在就开始查办吧!如果这吴东林只是沽名钓誉,也就是有些失德罢了。还不是什么大问题来!但如果还有另外的坏事,则定要严加惩处!毫不手软!”

    万俟卨连忙答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时,赵滢儿却道:“万大人,且慢!”

    说罢,她方向岳云说道:“夫君,这事可要慎重处理啊!吴东林可是吴璘的本家兄弟,而吴家在四川根深蒂固。之前因为吴璘在临安遇刺身亡一事,四川各地就流传其是被朝廷害死的,有不少吴家的亲属及部将还到成都四川府衙前要求讨个公道。他们对朝廷并不是很信任的,如果此次查办吴东林,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朝廷要辗除四川本地吴系势力?从而引发动荡不安?”

    岳云听罢,不禁眉头一蹙,赵滢儿说的情形的确大有可能。就算自己公布了吴东林的罪状,原吴璘一系之人也有可能认为是捏造陷害的。虽然可能当面不敢说,背后也必然不满,说不定自己一走之后,就会暗生事端。

    这时,万俟卨却是眼中寒光一闪道:“汉王,要不干脆借此良机,把四川的官场好生整顿一下,我就不信吴璘一系的官员都那么洁身自好,个个都是清官!”

    岳云和赵滢儿对视了一眼,均面面相觑,这万俟卨还真是抓人上瘾了。如此大有肆排除异己,虽然的确可以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四川,但也必将大大损伤四川的元气,造成官员人人自危,甚至引发叛乱和逃亡。而且四川的官员也不是个个都有不臣之心的,至少如杨政、张士廉等就是已经愿意效忠自己的。如果在四川再掀起一场官场风暴,可非明智之举。

    岳云于是便否决了万俟卨的提议,他沉声道:“和金国签订的三年停战协议已经只剩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我们主要的任务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准备北伐战争。所以,国内不应再起大的风波,以稳定为主!”

    万俟卨思量了片刻后,方试探着问道:“那对这位吴东林知府,我们该如何处置呢?”

    岳云深吸了一口气,神态凝重地道:“俟卨,我们一路赈灾过来,四川灾民之惨,大家都看到眼中了,但凡是有点良心的,谁不心生怜悯?如果吴东林只是弄虚作假,糊弄了朝廷,其罪虽大,但还不是无可救药。但如果此人还坑害灾民,侵吞贪污钱粮,那就是罪无可恕了!如果对于此人,四川还有官员想为其包庇说情,岳某亦决不会让步!”

    万俟卨忙不迭颔首:“汉王说的是,属下照办便是!只不过……只不过……”

    岳云听闻之后,关切地问道:“俟卨,你还有何为难之处?如果是感觉人手不够,那么,事急从权,岳某可以把我的护卫亲军五千人调由你指挥。他们多是武功高强,精明强干之人,你可放心大胆使用!”

    万俟卨一听,心中大喜。这样的好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于是,连忙点头道:“汉王英明,属下正觉得在吴东林的地头上,光凭刑部随行的这点人,有点不堪敷用。不过,汉王身边也需有人保护,下官只需两千护卫亲军便够了。”

    岳云立刻便从怀中掏出了兵符,递给了万俟卨,慷慨道:“你看要多少兵马,只管调拔便是,我的武功可比你高多了,还有杨兴及十八铁卫相护,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万俟卨连忙谢过,接过兵符后,向岳云拱手作了一揖道:“既是如此,事情紧急,下官这就去调动兵马,开始调查吧!”

    岳云笑呵呵地说道:“去吧!岳某等你的好消息回禀便是,乐山这里可是咱们四川的最后一站了!不要落得个虎头蛇尾便可!”(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二章 吴东林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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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卨带了两千护卫亲军及刑部衙役查案,如此大的动静,身为乐山地头蛇的吴东林怎会不知。他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乱转。

    在他身边,弟弟吴东勇却是不明事理,不以为然道:“大哥,这查办当地官员有无可能贪污受贿之事,往年受灾时也曾搞过,不过是走马观火,做个形式而已。真正能不能过关,功夫还在席桌上。到时我们给汉王和几位京里来的大人多准备点银钱,送几个漂亮姑娘侍寝,不就得了?”

    吴东林听罢,却是长叹道:“二弟,你说的那是以前了,先皇在时,的确在这方面管得不严,可以糊弄过关。可如今是汉王掌权,在此事上可马虎不得。听说内江的知府就是送了万俟卨几个通房丫头侍寝,反倒让他起了疑心。认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所以,倒还在内江很是查办了一番。结果,连内江知府前几年收过好处的事也被挖了出来……这才是弄巧成拙。吴某就是打听清楚了汉王及万俟卨的脾性,才只在面子上下功夫,从不敢私下向他行贿!”

    吴东勇一听便急了,连忙问道:“大哥,那现在咋办呢?,我们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关才行啊!不然,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吴东林想了想,方咬牙道:“眼下,府库已经空了。可是,乐山府库有多少存粮,那帐本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成都省府内还有备案的。虽然说咱们可以推说是赈灾发放给灾民了。但却也不可能发放得了那么多。所以。现在只有动员家中的亲朋好友,从自己仓库中,把粮食搬回府库,先把府库的窟窿堵上。我估算了一下,这缺口约有二十万石。只怕咱们两家的仓库搬空了亦只能填满七成,不足的三万只好籍口说是赈灾发放掉了,万俟卨纵想查个清楚。也得费些功夫才行!至少帐面上他是看不出多少问题了!”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然后呢,我们再发动城内衙役。以及各乡地保里长,带着厢军差役,到处巡察。那些灾民其实也愚昧无知得很,恐吓威胁一番,敢站出来说真话作证指认我们的,就没几个人了,汉王不可能在这里长留的,要不了多久他便要走。咱们吴家在四川根深蒂固,他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应该也不敢动咱们!”

    吴东勇一听要自己往外拿粮食,却是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不决道:“大哥。咱们兄弟俩拿粮食出来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家中那些亲戚可就不一定同意了,毕竟族长吴璘在临安遇刺身亡后,咱们吴家在四川的影响就一天天减小。很多官员也不象原来那样买咱们帐了。他们也想留点钱粮来勾兑地方上的官员呢。”

    吴东林听到这里,却是目露凶光道:“这倾巢之下,焉有安卵?眼下吴家在四川的子弟。就只有我官做得最大了。我再一倒,他们就更无以为济了!把这些厉害关系跟他们讲清楚!说明把他们的粮食拿来,只是挡挡差事,回头等此事平息,汉王回临安后,就发还给他们……待来年秋天。本府再想办法多征几成粮赋,算是补给他们的利息好了!这样他们应该知道作何选择了吧!”

    吴东勇听得连连点头,忙道:“那作兄弟的就立刻去找族中亲戚借粮,之前他们在族长还在时,也捞了不少好处的。如今吐一些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几个时辰后,乐山的几个吴家大户,都被吴东勇叫到了吴东林的书房。待听了此事后,均面有难色,毕竟谁都不愿意从自己腰包往外掏钱粮的。

    吴东勇急道:“各位族中兄弟,这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如果我大哥再倒台了,咱吴家在四川可真没什么份量了!如今原来族长的许多老部下,老朋友,都爱理不理咱们了!真要是大哥垮了台,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们之前得的那些好处,汉王和万俟卨还会让你们安心享用?”

    在这半含威胁的话语下,吴家众商绅均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方犹豫道:“这样……就真能蒙混过关了吗?万一钱粮是补进去了,最后却是还不出来,我们不是亏大了?”

    吴东林这时冷然道:“做事谁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说随时发现破绽,便随时补上而已。不过,我吴家在四川总还有一些影响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岳云要动咱们,也要考虑四川民众的反应。只要慢慢拖延着,过不了多久,朝廷便要准备北伐事宜。这事说不定就搁下来了!毕竟北伐可是咱大宋朝最重要的事!如今的这个难关,咱们只要同心协办,必能迈得过去!”

    吴东勇听罢,方向吴家众人瞥了一眼,恨声道:“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大哥如果翻船了,咱吴家不知道多少人都要淹死!你们还念着那点蝇头小利做甚?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吴家众人互相望了几眼,虽然一脸不情愿,却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然后回去开始仓促准备起来……

    万俟卨这个办案老手,对于吴东林可能的反应,早就估计在内,在最开始大张旗鼓地造了一下声势后,他便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挑了一些粗枝大叶的大头兵,在城内和各县重要地点,逢人便问,吸引了吴东林手下一帮人的注意力。

    而那些精明强干的刑部衙役,却被他派去盯着吴东林和吴东勇等人,看这两人有何动静。

    吴东勇召集吴家众人开会,然后又趁夜悄悄从吴家仓库往乐山府库运粮的行动,全被万俟卨了如指掌。

    看着乐山府库周围一片热闹繁忙的景象,躲在暗处的万俟卨却是暗暗好笑。

    站在他身旁的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道:“这两天夜里,吴东林的几个亲戚都在从自己家中往官家府库运粮,看来还真如咱们之前了解的那样,这吴东林果然在乐山干了很多坏事,搞得天怒人怨!”

    另一名刑部的差役捕头也一脸气愤地说道:“更可气的是,他怕咱们查出事实,还派衙役、厢军士兵,挨家挨户去打招呼,要这些受其荼毒的灾民不得向咱们吐露实情。只是他也把别人想得太简单了!在咱们刑部的人面前,又有几个会不吐露实情的?而且别人又是想揭发他得很了!”

    万俟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府库,心中却是兴奋不已。这趟四川之行,果然来得不虚,如果能一下将吴家在四川势力连根拔起,则必将为朝廷彻底掌控四川奠定基础。

    现在两千护卫亲军已经按先前的部置,分作几路,准备妥当。只要他一声令下,便可立即发起逮捕行动。

    又过了片刻,眼见从吴家各处仓库赶来的粮车都已经到了。万俟卨才嘿嘿一笑道:“马上通知杨兴将军,让侍卫亲军依先前布置,分兵三路,实施行动!”

    半个时辰后,乐山城内顿时喊杀声大作,两千护卫军如狼似虎一般,先将府库附近的道路全部封闭起来,然后趁着运粮的车夫、苦力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之时,将其一骨脑儿地全部抓捕起来。

    这些人十个倒有九个是吴家的雇工和家仆。甚至其中几个带头的还是吴东林的族中亲戚。万俟卨问出了这些人的来历和住所后,立刻便亲自带人去抄他们的家了。

    当然,这么大的行动,肯定是纸里包不住火的。封锁府库之时,毕竟这些侍卫亲军对地形不太熟悉,有些漏网之鱼还是从一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逃掉了。

    只不过,他们想去乐山府衙向吴东林兄弟通风报信之时,却没想到乐山府衙也被侍卫亲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他们一到门口,便被抓了起来。然后被刑部的衙役连夜审讯,拷问口供。

    无论是吴家之人,还是他们雇佣的脚夫、苦力,家仆等,都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仓惶被抓。他们之前根本没来得及串通一气,或者想好如何应付审问。

    结果在万俟卨的威胁利诱,以及恐赫诈取下,他们又大多是些没骨气之人。在天亮之前,就把万俟卨想问的材料全问出来了,甚至有的人索性把以前吴家干的伤天害理之事,贪污受贿之事都吐了出来,让万俟卨有了额外惊喜。

    光只是吴家之人交待的这些罪状,就足以将吴东林兄弟凌迟处死了。甚至还可以将他的那些帮凶同伙,主要是吴家的一众人等,全部连根拔起。他一直想的,辗除吴家在四川的势力和影响力,马上就要实现了。此案公之于天下后,吴家不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才怪!

    万俟卨做事雷厉风行,在拿获了证据之后,一大早就立刻将这些情况送到了岳云的书房桌上。(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三章 抓捕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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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卨这时正言道:“属下昨夜得闻线报,称有大批粮车正运往乐山官仓府库。属下当时就纳闷了,朝廷分发的赈灾粮食不是早就运到了吗?怎么又有大批粮食要进官仓呢?现在又没到秋收季节,也不可能是征收入粮草运来了啊!”

    顿了一下后,他方接着说道:“于是,属下就赶到乐山官仓府库,恰见城内 第 657 章 ,如果动我兄弟二人,我吴家必……”

    “东勇!住口!”吴东林毕竟为官多年。对于眼下的情况看得比他弟弟更透彻。这万俟卨素以搞扩大化办案出名,这样一说,他不想方设法把吴家的势力从川中连根拔起才怪。

    吴东勇还在嘴里骂骂咧咧的,而万俟卨一双小眼睛却射出了精光。他立刻对身边的衙役道:“将这吴东勇单独关押!本官要特别审问!”

    刑部的衙役们一听,立刻便将还懵懵不知的吴东勇如老鹰抓小鸡般抓了起来,然后拖进了旁边的审讯室内。

    万俟卨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吴东林,冷冷道:“先把吴大人押下去,待会我再来找他!”

    吴东林看了他的眼神,心中便暗道不妙。这万俟卨不知道又在使什么坏主意了。

    走进监狱后,万俟卨一拍桌子,喝道:“大胆吴东勇,竟敢以吴家在川中的势力威胁本官。拿出去砍了!”

    众刑部衙役心想,这连案都没审就砍了啊?有一个大胆的衙役小心提醒道:“万大人,这还没审呢?”

    “审什么审?本官有御赐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说罢,万俟卨猛地拔出剑来,拿着明晃晃的长剑,向吴东勇走来,狞笑道:“反正这家伙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威胁朝廷命官,为了朝廷的尊严,杀这一个刁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时,那几名衙役方回过神来,心想万大人几时有什么尚方宝剑了?连汉王都没有呢。那把剑也是在临安时,花五吊铜钱买来防身的。难道是万大人想要吓唬这吴东勇?

    吴东勇方吓得面如土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说道:“小……小人不敢,万……万大人饶命。”

    万俟卨脸色虽然依旧阴沉,心中却是大为失望,暗忖:“我还道这家伙真有几分硬骨头,没想到却是个软脚蟹,还什么大刑都没用就趴下了。”

    于是,他便大喝道:“本官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一句句给我从实招来,若有丝毫隐瞒,本官立刻便砍下你的脑袋。”

    吴东勇方连声答道:“是,是!”

    万俟卨命人取过足镣手铐,将他铐上,吩咐几名刑部衙役在门口看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然后他端坐在主审官的椅子上,命两名衙役一左一右看着吴东勇,开始正式审讯。

    随即,万俟卨问一句,吴东勇方答一句,果然毫不隐瞒。将他和吴东林为何要盗取府库钱粮,以及在洪灾发生后,如何见死不救,挪用粮食,逼死灾民,甚至后来的弄虚作假,糊弄朝廷的来龙去脉,事情经过,如竹筒倒米般供了出来。当然,他搞走私火器之事,自然是略过不提,只说是在江南做生意亏了本。

    万俟卨问道:“如此说来,这挪用府库钱粮之事全是因为你大哥为了还高利贷?”

    吴东勇忙不迭地点头道:“正是!说起来,都怪小人做生意没头脑,不然何至于惹来如此大祸!”

    “哦?却不知你在江南做的什么生意?”万俟卨一捻颌下胡须问道。

    “这个……小人是做的海外贸易生意!”吴东勇想了一会,感觉还是编个海外贸易比较好,这样就算万俟卨要去查,难道他还能跑外国去查吗?

    “那你销售的是何商品?是从哪里进的货?进价多少?运往哪国?售价又是多少?在那国和你接头的商人又是谁?”万俟卨连珠炮般地问道。

    “这……”吴东勇仓惶之中,哪编得出这么多来,只得吱吱唔唔地说道:“这个……小人是从湖州一带买的稻米,运到占城去销售,进价和售价,以及那边的接货人……这个,我得回去看看帐本才知道!”

    “嘿嘿!本官倒是第一次听说运稻米到占城去卖的!你恐怕不知,占城是整个南洋东海一带最大的稻米出产地,占城稻一直是该国最大的出口商品。向来只有占城的稻米运出去卖的,本官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把稻米运进占城销售的……”

    说罢,他“砰”的一声,猛拍桌子道:“吴东勇,你还不给我从实招来!想隐瞒到何时?”

    吴东勇额头上冷汗直冒,可是这走私火器到金国一事何其重大,供出来了绝对是死定了!甚至会被满门抄斩的啊!

    万俟卨见他如此惊惶,却是依然不敢如实交待,便猜到他所犯之事定然十分严重。

    他这时便冷笑道:“来人!大刑伺候……”

    旁边的两名衙役大声应道:“遵大人命令!”

    说罢,便将吓得魂不附体的吴东勇拖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已经被折磨得头晕眼花,叫苦不迭的吴东勇方又被衙役拖了上来。

    那衙役向万俟卨行了一礼道:“万大人,吴东勇招了!原来这家伙竟然向金国、高丽、日本偷运火枪,难怪开始不敢招!”

    “什么?他竟然如此大胆!这可是要全家抄斩的重罪啊!”万俟卨听闻之后,亦是一惊。

    他这时一拍惊堂木,冷笑道:“吴东勇,你想死还是想活?”

    吴东勇睁开无神的双眼,望了万俟卨一眼道:“万大人,我这罪还能活吗?”

    “嘿嘿!只要你按照我的要求,老老实实地招供,不耍花枪,万某不但可保你安然无恙,还可让你一家老小免受牢狱之苦。”万俟卨桀桀笑道。

    “不知大人有何要求?只要吴某能办得到的,无不尽力照办!”吴东勇一听,精神便又是一振,他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如果万俟卨愿意放他一马,那他自然是不惧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万俟卨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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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俟卨一脚向他踢去,笑骂道:“他妈的,吴东勇你还真会见风转舵啊!”

    吴东勇方毫不闪避,挨了他这一脚,连声道:“是,是!全仗万大人怜悯。小人今后给万大人做奴做仆,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俟卨这时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喝道:“你这大胆奸细,这偷偷去向金国运送火器,分明是当了汉奸,受金国皇帝完颜亮的命令而为!你说说看,当了汉奸,金国给了你多少好处?真是一个王八蛋,来人哪!给我重重的打!”

    说罢,几名衙役立刻将吴东勇方掀翻在地,一顿皮鞭打下来,只打得吴东勇皮开肉绽,叫苦连天,连称冤枉。

    万俟卨又道:“你招了不招?与你一同潜伏在我大宋的金国奸细,还有多少?都给我从实招来!”

    吴东勇痛得眦牙咧嘴,哭丧着脸道:“万大人,小人真的不是金国奸细啊!金国皇帝更没有给我任何好处,我吴家和金人战斗近二十年,彼此之间仇怨极深,岂会和他们勾结啊?”

    万俟卨听后,方微微一笑道:“那你平时可知,吴家中可有人对汉王不满,并以吴璘遇刺身亡一案未破为由,对朝廷及汉王暗加抵毁的?”

    “这个……”吴东勇心想,这可是连自己都发表过不满言论的。吴家之人说过不满之话的甚多,如何敢说啊。

    万俟卨见他沉默不语,方大声喝道:“这等为金国运送火器的奸细。不打哪有真话的?再给我打!”

    众衙役听后,连声道好,于是一阵吆喝,皮鞭又再度乱鞭打来。

    吴东勇方大叫:“别打,别打!小人愿招!”

    万俟卨问:“你们吴家接受了金人好处,参于了向其偷卖军火的有多少人?”

    吴东勇方道:“就我和我大哥两人。”

    万俟卨拍案怒喝道:“看来你真是不长记性,哪有这么少的?再给我打!”

    吴东勇吓了一大跳。连忙叫道:“别打,别打!有……有……五六……七八个人!”

    万俟卨大骂道:“吴东勇,你说话咋不爽爽快快的。五、六、七、八,加起来就是二十六个人,为什么要分开来说?”

    吴东勇苦着脸道:“是。是,是有二十六个人。”

    万俟卨冷哼了一声道:“你们这等奸细,哪有说真话的?说二十六个人,至少也隐瞒了一半,我看起码有五六十个人。”

    说罢,“砰”的一声,在桌上一拍,大喝道:“老实交待,吴家当了奸细,参于了向金国贩卖火器的到底有多少人?”

    吴东勇方听出他的口气。人数说得越多,万大人就越喜欢,反正他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索性便横下一条心道:“大概……大概有百把人左右。”

    万俟卨喜道:“是啊,这才差不多了。”

    说罢。方对身边的万无忧道:“二弟,你看这吴东勇就是如此贱,不打不招。”

    万无忧哪还看不出大哥的意思,便落井下石道:“正是,还是得再狠狠的打才行啊。”

    吴东勇哭天抹泪道:“不用打了。万大人问什么,小人便招什么。”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总之是顺着这万大人的口风,他要自己怎么说,怎么就怎么说,反正吴家的顶梁柱吴璘已倒,吴家在四川的影响力早已不如以前了。想靠自己家里人来救,几乎是不用想了。只有顺着这万大人的意思,才有一线活命的机会。

    万俟卨道:“你们吴家这和金国暗地串通的一百多人,个个都已经身居要职了吧。本官看你大哥就已经当上了知府,其他的也必然在四川官场有一官半职不是?是不是?”

    吴东勇方道:“是,是。这一百多人,地位高的,如我大哥一般,当了知府,有的在省府当了主事、盐铁使,混得差的也当了县令、县尉……”

    万俟卨道:“你们吴家原来的首领吴璘,听闻曾想自立为藩镇,还自封蜀王,是想把四川之地变成吴家的天下吗?”

    吴东勇战战兢兢地答道:“这是族长当年大逆不道的行为,非常……非常之不对。”

    万俟卨又道:“这向金国贩卖火器之事,吴家谁是主谋呢?”

    吴东勇方道:“这个……这个……小人的确不知。”因为这事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人干的,就连吴东林也只是一个知情人而已。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主谋吧。

    万俟卨怒道:“混蛋!你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吧!一个在四川跺跺脚,就能让四川地面震三震的大家族,干出这种谋逆通敌的大事来!竟然现任的吴家家主会不知情?你是真以为本官是如此好哄的吗?”

    吴东勇方道:“好像……好像是的,我们家主吴东元就是……就是主谋,这吴东元可是四川盐铁使。官虽不大,却是一个肥缺之位。”

    万俟卨骂道:“什么好像不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吴东勇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的,此事就是他一手策划!”

    万无忧听得万俟卨一路指引,渐渐将这件贩运火器的大案攀到吴家家主吴东元头上,不由得面面相觑,暗暗担心,虽然他早知万俟卨的用意,但总觉得光凭口供是很难定人罪的。

    万俟卨这时又问道:“你们吴家之中,和金国有串通,参于了偷运火器的一百多人,把名字给本官一一招来。”

    吴东勇忙说道:“这个……小人马上就招!”

    当下说了许多人的姓名,那倒并非捏造。

    万俟卨道:“很好!你把这些人的姓名都写了下来,他们现在担任的什么官职,也都一一写明。

    吴东勇方道:“有些人的官职已经作了调动……有些小人不大清楚。”

    万俟卨想了一会便道:“你不清楚?那就写原官职好了!还有:如果有人在军中任职,也一并写了出来!”

    这时,衙役拿来纸笔,吴东勇便连忙书写名单,这一百多人的名字和官职,还真写了一半天。

    万俟卨待他写完之后,又签字画押,方命衙役将他拖了下去。

    待一干人走后,万无忧方道:“大哥,这辗除吴家在川中势力的想法,我知您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可是单凭吴东勇的口供,恐怕只能扳倒这吴东林,想要扳倒整个吴家却是不行吧!”

    万俟卨哈哈一笑道:“无忧,你当大哥真的是糊涂了吗?如果我们单凭这份口供,不要说定吴家一百多人的罪,就连吴东林的罪都定不了。”

    万无忧听后,方迷惑不解道:“既然大哥也知道定不了他们的罪,又为何要如此麻烦,硬逼那吴东勇攀附上吴家在四川官场和军中的人呢?”

    万俟卨这时方道:“一百多人的大名单,只是画了一个圈,我们待会再叫四川的眼线汇报他们平时侦察到的情报,如果这些人平素有对咱们汉王不满的,对朝廷不忠的,借吴东勇这个口供的机会,就向汉王建议,将其一干人等停职调查……”

    说到这里,他神秘一笑道:“可这如此大案,涉及四川官场、军队一百多人,怎么能仓猝之间就能调查完毕?他们停职期间,总得另外安排其他人来顶替他们的位置吧?待过得一年半载,调查完毕,这些人以证据不足为名,将其释放了。他们的名声也早败坏得差不多了。就算朝廷给他们安排职位,只怕也是一个无权的闲职了。如此一来,你我既无过错,那帮清流不敢再说我搞什么冤假错案,扩大化办案,又兵不血刃地将吴家在四川的势力影响消除了。对汉王来说,岂不是最好的结局?”

    万无忧这才明白过来,方大喜道:“大哥果然深谋远虑,无忧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二天,万俟卨便向岳云汇报了初审结果。岳云一听这吴东林不但有弄虚作假,欺瞒朝廷,侵吞府库钱粮,逼死灾民的行为,还偷偷向金国贩运火器,这可一下子成了惊天大案。是非得一查到底不可了。

    于是,岳云立刻派人通知成都的杨政,让他派人来暂时接管乐山的事务。同时留下万俟卨等一干人,继续在四川彻查此事。而他则和赵滢儿一起,坐船顺岷江而下,到达渝州,再在那里换大船回临安去了。

    他亦是不得不回去,因为巩月漓和李贵派人向他送来了密信,称查办苏州知府何清源之案,有了突破性进展,事关重大,要他赶快回来定夺。

    虽然信中没有说具体发现了什么情形。但巩月漓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加急发往四川,足见的确情况紧急。

    岳云亦知,如果不是事关重大,巩月漓在查出结果后,交由监察部的王童,或者刑部留守的侍郎审理便行。但这次却非得要他本人回来处理,想必当真有什么重大发现。

    因此,虽然对万俟卨所禀报的,吴东勇称,吴家上下一百多人都涉嫌走私火器、侵吞灾民钱粮的事很是怀疑,却也无法留在四川处理此事了。

    不过,岳云临走前,倒是再三叮嘱万俟卨,绝对不能乱来。只能对吴家的人员进行停职软禁,不能逮捕动刑,以免酿成事端。

    万俟卨倒是满口答应了下来,但岳云却从他的眼神,看出此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唉,这可真是个酷吏啊!”岳云上船之前,不禁摇头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五章 辽国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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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个多月的船上颠簸,岳云一行人回到了临安。

    到家之后,岳云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已经听说他赶回家了的巩月漓,立刻便急匆匆地来到了他的书房。

    看着自己夫君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模样,巩月漓也不禁有些心痛。可是这件事却是如此重大,只有他才能作定夺。

    “夫君,你休息一下吧!先洗个澡,晚上雨柔、月儿两位妹妹知道你回来了,更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岳云哈哈大笑道:“到时又可以来个大被同眠了!”

    巩月漓一听,顿时满脸羞红,自家夫君什么都好,就是在房事上总会有些奇思妙想,弄得几位姐妹都有些不好意思。

    比如说将一些半透明的黑色纱布做成很长的袜子,要她们几个姐妹穿在腿上,直至大腿根部,然后又设计了什么“丁字裤”,要她们姐妹穿上,实在是让她们面红耳赤,羞赧不已。

    巩月漓这时方嗔怪道:“夫君,你也太不正经了!你倒好!一路有滢儿妹妹陪你,我们几个姐妹却得独守空闺,留在临安辛苦帮你打点朝中的一大摊子事,哪有你这种撒手尚书,逍遥王爷的。你真是从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岳云打了个哈哈,将她搂入了怀中,亲吻道:“想必是我前世过得太惨,连老婆也没娶到,所以今世老天见我可怜,就一下给了我五个老婆。让我过上了比大食男人还幸福的生活!”

    “大食男人?”巩月漓愣了一下,马上就回味过来了。现在大宋和大食的贸易往来很多,她对大食的风俗习惯也了解一些,知道当地信奉一个叫真主的神。男人穿白色长袍戴头巾,女人蒙面纱。而且男人可以娶四个老婆。只是这四个老婆却不象中原这样有妻妾之分,而是一般大。

    她不禁啐了一口道:“没正经的,尽想些稀奇古怪的事,你现在有五个老婆了,比大食男人还多一个……好了,不跟你多废话了!眼下苏州知府何清源的事情已经基本上水落石出了。但因为事关重大,妾身和四位姐妹,包括王大人、虞大人、薜大人等都不敢擅作主张,说要等你来作定夺!”

    “哦?究竟调查出来是何事?你们这么多人都想不出来一个解决办法?”岳云也被巩月漓的话引发了好奇心。

    “那何清源新纳的小妾你可知道是从何方来的?”巩月漓眉头一蹙道。

    “是从何地而来?”岳云道。

    “从辽国来的。而且,其中还有辽国的公主耶律普速完在内!”巩月漓叹道。

    “啊!耶律普速完?”岳云这下可真的跳起来了,他脑中一下子便浮现出那个精灵古怪的漂亮少女,在谈判时和自己搞的那场“性贿赂”风波。不禁面色微红。

    “嗯。那小妾便是耶律普速完手下的一名女护卫装扮的,而耶律普速完则装扮成了一个陪嫁丫头,所以难怪会有那么多辽国的武功高手一同前往。”巩月漓说道。

    “耶律普速完还真大胆!她搞得这样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岳云有些惊奇地问道。

    “还不是为了刺探我们的情况。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她的似乎对我们的火枪火炮十分感兴趣,在江南一带想方设法收购了不少火器,更重金收买了几名会制造火器的工匠,准备带回辽国。我们搜查她那伙人住的小院,找出了长短火枪六十多枝,以及一些火器的设计制造图纸。”巩月漓叹道。

    岳云目光闪烁。沉声问道:“那耶律普速完和她的一帮人现在何处?”

    巩月漓答道:“发现她的行踪之后,我便调动禁军。将何府围了起来,这帮人的武功极其高强,我们损失了一百多人,才将其大部分击毙,耶律普速完和她的一帮女侍卫都被我抓了起来。眼下全部关在我情报部的监狱里的。夫君要不要去看看?”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这耶律普速完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以公主之尊亲自来刺探情报,还扮作陪嫁丫头。也真亏她想得出来!”岳云这时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俄国的彼得大帝,貌似他也曾扮作随员前往英国学习技术。和这耶律普速完的行为有异曲同工之处。

    岳云和巩月漓来到了情报部的地下监狱里,几名看守见是汉王和顶头上司巩部长来了,慌忙上前行礼。

    “罢了!不用如此多礼,引我去见耶律普速完吧!”岳云说道。

    那几名看守便提着灯笼在前面引路,岳云和巩月漓紧随其后。在穿过一道黑漆漆的通道后,到了一间较大的牢房门口。

    “汉王,巩大人,这里面便是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了,我们将她单独关押在一间房内,以免和其他辽人串通!”几名看守躬身说道。

    “嗯!你们做得很好!把牢门打开吧!”巩月漓说道。

    典狱官忙取出钥匙打开了牢门。岳云和巩月漓并肩走了进去。只见这牢房约两丈见方,墙上有一个小铁窗,透入一道光线,在靠墙处放着一张小床,辅着白色的床单和被褥。

    而在这张小床上,却正坐着一个明眸贝齿,娇俏可爱的少女,她的两道柳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略带碧蓝海味。挺秀的鼻梁下有张小小的樱唇,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

    她身上穿的是江南一带丫环常穿的青绿罗裙,没有佩戴任何金银首饰。虽然耶律普速完穿的只是布衣钗裙,一身侍女打扮,但她贵为当世三大强国之一的大辽公主,眉目之中却有着一股天生的高贵圣洁气质,那是如何也掩映不了的。

    她这时听见有人走进来,方抬起头望去,却是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之意,大声道:“岳云,是你回来了啊!快放我出去!我可不想被一直关在这里!”

    说罢站起身来,她身上顿时响起一阵锁链碰撞声。岳云这才发现,她手脚上都戴着脚镣和手铐。

    岳云轻笑了一声道:“公主殿下,上次见面时,我们还在四川谈判,没想到这次见面时,竟然会在临安的监狱内。”

    耶律普速完这时眼中喜意顿消,露出一丝怒气道:“岳云,我们远来是客!你们不好生款待也就罢了。你的那位恶婆娘却派人来抓我!还打死打伤了我那么多侍卫。你说这笔帐咱们该怎么算呢?”

    巩月漓听闻之后,俏脸一寒,怒喝道:“普速完殿下,别以为你是辽国公主就敢放肆,这里是大宋,不是辽国。你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扮作侍女混进我大宋,策反了我大宋的苏州知府何清源,还企图从我们这里偷运火器,窃取制造图纸,别说杀你几名侍卫,就算是把你杀了,也不为过!”

    耶律普速完被她一顿抢白,亦是心中暗怒,望了岳云一眼,却是突然眼露喜意,反唇相讥道:“巩月漓,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扮作新招的下人混进何府的吗?还哭天抹泪地说自己的丈夫在外掂花惹草,抛弃了自己,这才走投无路,进来何家为奴婢的。弄得我和几名侍女还十分同情你,陪你掉了不少眼泪。不然哪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能轻易出入我的宅院,让你发现我的秘密!”

    岳云听了哭笑不得,巩月漓竟然是如此编造自己身世,然后去接近耶律普速完的。

    巩月漓有些做贼心虚地望了岳云一眼,见他并没有因此生气,方心中微宽,沉声道:“不过是彼此彼此而已,你能扮个陪嫁丫头,我就不能扮个新招募的奴婢吗?咱们都是为了探听情报而已,谁也不比谁更光明正大!只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哥哥和你母后如何舍得让你亲自来大宋当细作?他们就不怕你被我们擒下,以此来威胁他们吗?”

    巩月漓问的话也正是岳云想问的,他亦是一脸好奇地盯着耶律普速完。

    耶律普速完却是不以为然,她抿着嘴儿一笑,一张俏脸露出妩媚的神情道:“我想,岳云可是天下闻名的英雄,怎么会用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来威胁我的家人呢?就算是有蛇蝎心肠之人在旁盅惑,汉王也当有自己的主见不是?”

    巩月漓不禁为之气结,这耶律普速完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她在暗喻自己。

    她不禁瞪大了一双俏眸,作出一副凶恶的模样道:“耶律普速完,你偷偷跑来我大宋,又未正式函告我国,我们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此事,将你一刀杀了,往个僻静处一埋,有谁知道?哼!你道我巩月漓没杀过人吗?”

    耶律普速完这时嘻嘻一笑道:“巩姐姐,我就这么一激,你就沉不出气了啊?要杀小妹啊?枉我之前还陪你一起落泪,陪你一起骂那抛弃你的男人呢……”

    巩月漓不禁被她弄得头昏脑胀,哭笑不得,一时为之语塞。

    岳云干咳了两声,方正色道:“公主殿下,你还是说正事吧!我想,即使你真有此意,跑来我大宋当细作,你那当皇帝的哥哥耶律夷列和母后萧塔不烟,以及辽国的一干大臣们,也绝无可能同意你的顽皮要求。更不会派这一帮武功好手来给你当侍卫了。就算你的亲兵对你再听话,也绝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陪你来我大宋干这种勾当,你应该还另有什么任务在身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六章 棘手的耶律普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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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普速完这时方收敛了笑容,露出一丝惊讶道:“汉王果然不同凡响,竟然猜了个**不离十。”

    她于是便小嘴一努道:“岳云,在我腰带的夹层里,有一封国书,是我哥哥托我带给你和大宋皇帝的。我这次来大宋,其实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赴你们大宋的辽国使节团团长,与你们商量两国联盟攻金之事的。”

    “此事可当真?”巩月漓一听,不禁吓了一跳。暗忖还好这耶律普速完没有在自己进攻何府时,出什么事,不然辽宋两国非大动干戈不可。之前可以装作不知道,闷声将她料理了,可如今既然辽国上下都知道,她是以使臣身份来了宋国,倒还不好办了。

    耶律普速完甜甜一笑,露出两排贝齿道:“你们从我腰带中取出国书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巩月漓一想也是,于是便上前从她身上取出国书,然后和岳云一起观详起来。只见这国书的确是货真价实的辽国国书,内容大致是派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前来宋国商谈一起在来年征讨金国之事,并希望两国扩大贸易及交流,互通有无,永世友好云云。在国书最尾处还盖有辽国的国玺,落款是辽国皇帝耶律夷列。

    岳云看到这里,瞥了耶律普速完一眼,也不禁苦笑道:“普速完公主,你好好的使臣不当,竟然当起了奸细……”

    耶律普速完在被抓之后,其实也明白过来,自己的行为很危险,如果宋国的人装作不知情,为了保守秘密。将她顺便杀了,岂不冤哉?

    于是。她方讪讪道:“本公主也是在经过关中时,遇上一伙强盗拦路抢劫,然后我的侍卫们击溃了这伙不长眼的强盗,抓住了他们首领,原本打算将他们全部斩首时……这强盗首领为了保命,便称他有个远房堂兄在苏州当知府,叫作何清源。可以通过他为我们搞到火器,本公主这才临时改变了主意,在入宋境时。没有通报你们的官吏是使节团,而是装作探亲做生意的普通民众,来到了苏州……至于后面的事,巩姐姐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你不如问她好了!”

    岳云听罢便将询问的目光望向巩月漓。

    巩月漓和他对视了一眼。方叹道:“这何清源为官一直刚正不阿,两袖清风,说起来倒是一个清官。平素也不好女色,但不知为何。竟然为耶律普速完的一名金发碧眼的女侍卫迷得神魂颠倒。原本耶律普速完还准备了一系列后续手段,比如绑架何清源的家人来要胁他的。却是全然不需用了……于是,这女侍卫便编造了一番离奇的身世,称自己是西域某部落的首领之女,又将其余人等说成是自己的侍女和护卫。而那引荐的强盗首领也临时编了新的说词。改称自己乃是见义勇为,从她的仇人手中救下了这女侍卫一干人等。而那女侍卫便称。自己感觉报仇无望之后,又蒙汉人救下,便想在宋地长居,将终身托付给一位喜欢她,怜惜她的好男人……”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于是,这位何大人便拍着胸脯保证会全心全意对她。随后,这女侍卫便趁机要求将她们这一干人全改成宋籍,以方便平时行动。毕竟现在我们对于在宋地活动的外国人可是盘查得很严的,对于是外国路引的人,要求每三天就要去当地衙门报道,汇报行踪,而对国内的人就没有这么多限制。这原本是很不好办的事,因为他们中不少人形貌皆和汉人大异,异族之人要入宋籍,必须是具有特殊才能,或者为大宋立下大功之人才行。但何清源这时早被这女侍卫迷得神魂颠倒,就利用自己当知府的便利,把耶律普速完的一干护卫侍女的身份,全以精通多国语言,擅长弓箭为由,改成了宋籍。这样一来,便给他们四处行走,探听我朝情报,购置火器、收买工匠提供了很大便利……”

    岳云听到这里,也不禁心惊肉跳,如果这些火器、工匠及制造图纸被耶律普速完带回了辽国,那辽军岂不如虎添翼,虽然宋军也未必就打不过辽军,但却会让自己应付起来更加吃力。

    他于是沉声问道:“那何清源呢?抓起来了吗?”

    巩月漓这时瞥了耶律普速完一眼,岳云会意,于是便道:“公主殿下,还得委屈你在牢房里多呆一会儿!”

    说罢,也不管她的脸色有多难看,便和巩月漓一起,走出了牢房门。

    几名牢头连忙关上了牢门,而耶律普速完却一下冲到门口,拍着牢门大声叫道:“岳云,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还不放我出来?你要关我到几时啊?我来大宋可是辽国上下都知道的事,你们如果不放我!大辽是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岳云听到她的叫喊声,亦是有些头痛,巩月漓拉着他向前快步走了一段距离,估计耶律普速完听不到声音了,方叹道:“夫君,此事已经证据确凿,朝中的一干清流大臣再无话可说,所以何清源已经被抓捕起来了,但因此案又涉及到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所以妾身和几位大人商议之后,均觉比较为难。何清源竟然为女色而投靠了辽国,要严肃处理自是不提,可这耶律普速完如何处理就比较麻烦了。听她的侍女称,在获得火器制造图纸后,这辽国公主如获至宝,天天熟记背诵,只怕已经将火器制造图纸记得滚瓜烂熟了。如果将她放了,只怕我国火器从此就会外泄辽国,但如果不放她,又怕辽国不会善罢干休,毕竟辽国君臣可不知道她隐瞒身份来的我国,而是以为她以使节的名义来的。”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这辽国公主狡猾异常,妾身以为,她应该在其他地方还有人马,被擒之事,那些人肯定知道,甚至已经暗中通报了辽国朝廷,说不定我们隔不了多久,就会收到辽国正式的交涉文书,要求我们释放他们公主。夫君,你看我们该怎么办呢?”

    岳云也觉此事甚难处理,他于是皱了皱眉头问道:“朝中的几位大人怎么说呢?”

    巩月漓叹道:“还是分为两派意见,薜弼、何铸、范同等一干清流认为,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耶律普速完可是贵为辽国长公主,既然携带有国书,前来商讨伐金之事,当以礼相待……

    顿了一下后,她又说道:“而虞允文、薜源、王童等人则认为,虽然耶律普速完有辽国使臣身份,但在入境之时,却是予以隐瞒了真实身份,并欺骗我大宋官员为其办理假户籍,更借助其假身份从事收集我大宋情报,窃取我们的火器资料,策反我国火器工匠。这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能容忍的行为。就算不能将其处死,也不能就此轻易放过她,以免辽人以为我大宋软弱可欺!”

    岳云摸了摸下巴,亦是微微点头道:“的确不能就此放过她,但如果对她处理过重,又会引来辽国的愤怒,使我们在金国之外,又多竖了一个强敌起来。这个度的把握,可不容易啊!”

    巩月漓亦是愁眉不展道:“正是因为此事棘手,所以妾身才以飞鸽子传书,将此事急报于夫君,只有等你回来定夺!”

    岳云想了一会儿道:“那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吧,争取想出一个稳妥的解决办法。”

    两人回到家中后,却见薜源正坐在自己家中等候。

    他看到岳云和巩月漓回来,方长吐一口气道:“汉王,听说你已经从南洋回来了,下官可是马上就赶过来了!辽国发来了正式外交函告,说已经派他们的公主耶律普速完为使臣,出使我国,并称普速完公主已经到了苏州,但有些贪玩胡闹,希望我们派人去寻找迎接……”

    岳云和巩月漓听到这里,皆不禁表情古怪。

    巩月漓望着岳云,没声好气道:“夫君,定是那些没抓住的辽国侍卫,跑回去禀报了他们朝廷之后,辽国想出来的对策,故意给咱们下的这个套。”

    薜源亦是感概道:“此事瞎子也看得出来,辽国是要给他们公主开脱,但也让我们弄清楚了他们的想法。显然辽国也不想和咱们撕破脸,所以便以这个理由,谎称耶律普速完有些贪玩胡闹,希望得到我们原谅,让大家都留几分面子。”

    巩月漓一双美眸眨了一下道:“夫君,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岳云想了一会儿道:“眼下的确不宜和辽国大动干戈,但也不能让耶律普速完这个刁蛮公主轻松过关……这样吧,我们先和她举行谈判,看看辽国到底是真心想和我们一起征伐金国,还是另有所图!”

    “哦?那汉王,明天就让耶律普速完上朝面圣吗?”薜源忙问道。

    岳云嘿嘿一笑道:“谁说要让她上朝面圣了?我说了要放她出来吗?”

    这下不光是薜源心中不解,就是巩月漓也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七章 监狱里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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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见他们一脸困惑的样子,方说道:“耶律普速完的这摊子事还没了呢。我们还得继续调查,只不过谈判也担搁不得,所以也要进行!明天就先和她谈判吧,面圣一类的事,就拖到这案子调查清楚了再说。”

    薜源听罢,方小心翼翼地问道:“汉王,那不放辽国公主出来,谈判如何进行呢?”

    “当然就在监狱里谈了!”岳云嘿嘿一笑道:“月漓,你们情报部的监狱内总有宽敞点的厅屋吧!”

    “有是有!只不过……当真要在监狱里谈判?”巩月漓惊诧道。

    “是的!按我大宋律例,耶律普速完犯的几桩罪行还没了结,除非是皇上发了赦免令,不然她就还在拘押之中,不能随便释放。”岳云微微一笑道。他心暗自庆幸,还好现在没有搞外交豁免权出来,不然这耶律普速完就真能逃脱惩罚了。

    巩月漓和薜源听闻之后,均有些面面相觑,觉得岳云说的方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他这办法在逻辑上却又丝毫无错。德昭朝廷制定的新法,有一条很重要的准则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连赵琢都不能随便处死宫中的太监宫女,堂堂一国之君都不敢乱来,何况一个外国的公主了。

    只是,在监狱里举行两国之间的谈判。虽不敢说后无来者,但至少也是前无古人了吧。

    德昭二年十月二十日,在临安情报部监狱内的大厅里。举行了宋辽两国的正式谈判。

    耶律普速完及一干辽国随员万万没料到,宋国竟然会在监狱里安排举行国事谈判。虽然出于礼节,他们的手拷脚镣被除去了,但却依然没有换成正式的礼服,而是仍穿着被擒时的衣服。

    “岳云!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辽国使臣的吗?竟然在监狱里谈判!真当我们是犯人吗?”耶律普速完一脸气愤地说道。

    “呵呵,公主殿下还是稍安勿噪吧!现在你们虽然是使臣,但之前却因伪造身份。隐瞒实情,在我国刺探情报,被抓捕了。所以。亦有犯人身份。按照我国刑律,未取得保释或者赦免之前,正在调查的犯人是不能离开监狱的!”岳云微笑着解释道。

    “岳云!你这是故意报复我!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耶律普速完恨声道。

    岳云嘿嘿一笑。索性给她来个默认,气得耶律普速完直跺脚。

    不过,过了片刻,她就冷静下来了。毕竟她亦长了两岁,比当年在四川谈判时更加成熟了,岳云的作法虽然让她有些激怒,但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岳云想故意激怒自己,在谈判中让自己失去判断力。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汉王,那我们现在便开始谈判吧!金国是我们辽宋两国共同的大敌,虽然之前他们分为完颜亮和完颜雍两派相互攻伐,但自从半年前完颜亮联合了高丽一起向完颜雍发起进攻以来。已经连战连捷,现在完颜亮已经从西、南、东三个方向逼近了上京。估计在年内,完颜雍的势力就将被消灭。金国将会重新一统。如果我们再不携手对敌。一旦金国恢复了元气,恐怕又会再次出现二十多年前的情况。”

    岳云回来后,也从巩月漓那里了解了一下金国的战况,得知在拥有了火器之后。完颜亮的“南金军”战斗力大增,加上有高丽军帮忙,势如破竹,辽阳府、黄龙府两场攻坚战,原本完颜雍寄予了厚望,但无奈完颜亮这边猛将如云,纥石烈志宁、白彦敬、徒单合喜的指挥作战能力大大高高他手下的完颜福寿和完颜谋衍等将,加上高丽军又牵制了“北金军”的部分兵力,导致完颜福寿和完颜谋衍均先后惨败。完颜亮的主力已经挺进到上京附近,开始进行合围。

    从情报部派往上京的探子发回来的战报得知,完颜亮已经投入了约二十万兵力合围上京,而上京守军仅五万人,且完颜亮一方还拥有数十门火炮。上京的城墙并不算很坚固,城破在即。就算完颜雍能逃走,但亦失去了和完颜亮抗衡的能力。金国从分裂再次归于统一已成定势。

    在这种情况下,辽国君臣自然是心急如焚,他们十分清楚,完颜亮可是位好大喜功的皇帝,决不会和宋辽两国和平共处,满脑子装的都是一统天下的想法。而此人素来欺软怕硬,从他三年前置辽国于不顾,率先南征灭宋,就可见一斑。他当时也是认为宋比辽弱,灭宋之后再整合宋国的资源和人力,再灭辽国。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完颜亮没料到割剧台湾一个海外荒岛的岳云竟然趁此机会,一举反攻江南,夺取了南宋的政权。

    但如今,金国的火枪火炮都是得自宋国,而完颜亮更是深知宋军的火器远比自己犀利。用屁股也想得到,如果完颜亮要发起战争,矛头肯定对准的决不会是宋国,十有是辽国。

    虽然辽国目前西域暂且平静了下来,而大漠一带也重新占据上风,打得亲金的塔塔尔部和蔑儿乞部溃败到了兴安岭一带靠近金国的地方,但依然没有被消灭,仍具有一定战斗力。这一来,辽国想从蒙古草原征兵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了。这种情况下,要辽国单独面对一个统一了的金国,且拥有火器之利。就算是耶律大石重生,也不敢言必胜了。

    所以,辽国君臣千方百计的想和宋国一起联合进攻金国,不但可以消灭这个大敌,还可以趁机夺回辽东之地。

    岳云从耶律普速完的表情和话语中,亦是看出了她急于想联合出兵的意图。他现在倒是不怀疑辽国的确有诚意联合伐金了。

    只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金国是要伐,却不能伐金之后,制造出一个更强大的敌人辽国。

    “公主殿下,金国是我们两国共同的死敌,这点岳某可是非常清醒的。只是我们两国对于一些土地的划分,恐怕还有巨大的争议和分岐……比如说陕西关中之地,这块土地历来是我大宋领土,但在二十年前被金军强取豪夺而去。纵要收复,也应由我大宋来收复,而贵国将其纳入自己辖下,只怕不妥吧!”岳云冷然道。

    耶律普速完亦很清楚,陕西不同于幽燕,后者辽国统治了近两百年,当地汉族百姓对辽国亦是十分认同。而陕西一带,此地一直处于宋国统治之下,金国入侵之后,亦是反抗不断。当地汉人又屡受党项、羌族、吐蕃等异族侵害,对于异族十分排斥。虽然辽国花了大气力安抚百姓,亦只能使他们不起来造反罢了。要想达到幽燕之地的拥戴度,却还差之甚远。

    只不过,现在陕西却是辽国最富裕的地方,要就此放弃却也是不可能。耶律普速完于是便道:“陕西之地乃是我父皇从金军手中夺得的,你们宋国要想取回,也不是不可。但必须替我辽国将幽燕之地夺回……届时,我们便可归还陕西!”

    一旁的宋臣暗想,现在金国的首都中都就在幽燕之地,如果宋军能夺回幽燕了。那岂不是金国都亡了?且完颜亮必然会重兵囤于中都驻守。如果宋军进攻幽燕,必然会承受重大损失。这耶律普速完岂不是打着坐看宋金之间拼个两败惧伤的主意吗?

    岳云也显然看出了耶律普速完的真实意图。于是冷笑道:“看来公主殿下还没看清形势。据岳某所知,金国内部,亦对宋辽两国的威胁作了预估,他们认为,我大宋只是要取回以前的中原故土,这些土地上居民几乎全是汉人。于金国立国根本无损。而辽国却是要夺回辽东之地,这部分土地生活的多是女真人和契丹人。金国丢失这片土地,将会立刻到亡国边缘。所以,金国对于辽国的敌意远甚于我大宋。且现在我国与金国的贸易往来很多,两国之间也未必非要开战不可。要知道,三国之间如果有两国要联合,未必其中一国必是辽国哦!”

    耶律普速完听闻之后,心中蓦然一惊。这段时间,她亦是感受到,在江南的金国商人极多,除了相隔较近之故,两国之间可通过海上贸易进行大宗货物往来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而辽国不临海,宋辽之间的贸易就主要是一些边贸,数量非常小。而且,听说岳云和金国的公主完颜银铃貌似还有私情,如此说来,岳云就算有一统天下之志,却也未必非要先伐金不可。

    “这样吧!我们考虑一下再说吧!”耶律普速完和随行的其他辽国官员对视了一眼,然后回答道。

    “好的,范大人!送公主殿下一行到驿馆住下!”岳云说道。他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不然会起到反效果,万一让辽国把宋国当成了第一大敌可就不妙了。

    耶律普速完点了点头,谢过之后,便和副使许墨一起,在范同的陪同下,住进了临安驿馆之内。(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五十八章 新科举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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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谈判暂告一段落之后,岳云回到了首相府召开了内阁会议。

    在他去四川赈灾的这段时间,朝中九部运作倒也正常,除了一些特别紧急重大的事情九部尚书没有擅作主张外,其他日常杂事都自行处理了。

    “今天算是召开我从四川回来后的 第 662 章 的。和他们原本想象的当知府县令等官职,差别太大,所以有些不满呢。”

    岳云听后,却是有些得意,新科举考试中按考试科目不同,考生的出路就不同。这也是之前他和朱熹定下的调子。一般文人参加科举都是想当官。而德昭朝廷目前也的确需要补充大量官员。但如果想当官员却只有去考行政这个科目。

    李雨柔听后也是有些好奇道:“那他们为什么不去考行政这个科目呢?”

    朱熹听听,苦笑道:“王妃,他们有很多人也参加了行政科目的考试,但对于考题的设置却有很大的不满和异议,这次新科举考试,行政科目不考《论语》,不考四书五经,却出些稀奇古怪的题目,让他们无所适从。”

    何铸听到这里,也插话道:“汉王,老夫虽是监察部的人,按理说不应该插手礼部之事,但亦觉得这次行政科目的考试题目有些离谱啊!俗话说得好,半部《论语》治天下,可这次主要用于选拔官员的行政科目考试却根本不考《论语》……而且,不仅是《论语》不考,四书五经皆被排除在外。却考了一些偏题,这样是大大的不妥啊!”

    岳云忍不住笑问道:“何大人,有何不妥呢?”

    何铸忙举例道:“比如,那行政科目考试 第 662 章 化了。比如第五题是:‘如果你是一名县令,州府下达的税收任务难以完成,此时你应该如何应对?’……又比如第十八题:‘如果你是一名通判,遇上以下案子,该如何判案……’甚至还有一些涉及到救灾、盗匪方面的事。这些事务只有等他们任职之后,才能慢慢学会。可如今在新科举考试中就出现了这些题目,让这些从未当过官员的文人如何知道啊?”

    岳云却是摇头道:“何大人,你说的情况岳某却是不赞同,他们既然想当官员,那就应该明白这些事情该如何做。如果让他们上任之后再慢慢去适应,那还考试选拔干什么?任何一个能提笔写字的人,只需要熟悉一段时间都可以干下来了。所以想当官,就必须有比普通人更强的协调能力和应对复杂事务的能力。当然,如果他们想考试取得好成绩,可以进临安学院的行政系去好好学习一下。明白在新时代官员应该做些什么,应该了解多少知识,这才是他们需要走的途径。”

    他还想再申辨一番,薜弼却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何铸想了一会,叹了一口气,方沉默不语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发行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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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军部的部长张宪又汇报了目前全队的情况。

    “应祥,我们已经将原来四川的军队,以及各地的厢军收编完毕,进行了重新整编。驻守各地的厢军改称城卫军,负责所驻城池的守卫工作,并配合当地知府、县令揖拿盗匪,救灾抗敌。目前总兵力已达三十万!”张宪 第 663 章 到足够的军费。

    “加税?这个理论上是行得通的,因为自己在入主临安时,为了收买人心,取得各地民众支持,宣布税收比原来赵构统治时期降低一半,并免了农民的农业税。但现在叛乱刚平息,如果民众知道因为要北伐而加税,则必将对北伐产生抵触情绪,无法全国上下一心。”岳云仔细衡量了一下,还是把加税这个办法排除掉了。

    “增发货币?这个条件也不具备,先不说贬值的问题。就算是增发,也要有足够多的铜来铸造铜钱啊!早知如此,就不该那么快将交子废除了!”岳云暗自懊悔,由于之前赵构为了应付财政危机,滥发交子,结果民众几乎一致拒绝使用这纸币。一贯交子往往还买不了一吊铜钱可以买的东西。

    “剥削抢掠其他国家?这就更行不通了!其他国家都比宋国穷,南洋诸国还在战乱之中,为了让这片土地的民众对大宋归心,还得采取宽抚政策……”这个想法也很快被岳云否定了。

    “后世的国家是如何解决财政危机的呢?貌似陷入债务危机的希腊是找欧盟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借的。可宋朝就是现在最富的国家了,其他国家哪有钱借给宋国?借钱这条路肯定就不行了……美国好象是发行国债以应付次贷危机的……”岳云想到这里,却是精神一振道:“我有办法了!”

    “夫君,你想到办法了?”李雨柔听闻之后,睁大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些不信地问道。她可不太相信岳云对财政商业方面的事比自己还精通。

    “嗯!我的方法就是,发行国债!”岳云正色道。

    “国债?”李雨柔念叨着这两个字,一脸惊讶的神色。

    “汉王,国债是什么东西啊?”薜弼亦是惊疑未定地问道。

    岳云微微一笑道:“国债顾名思义,也就是由国家发行债券,让民众购买。换句话说,就是由朝廷出面,向商人和民众借钱,并支付一定的利息,待借款期到后,再连本带息一起还给出借方。”

    这个方法实在让内阁众臣们感觉有些匪夷所思。缺钱用时,找人借钱这很平常,民间放高利贷的商人亦不在少数。可是堂堂一国政府,朝廷竟然也要找民间百姓借钱,可就让他们实在脑筋转不过弯来了。

    何铸立刻就反对道:“汉王,这恐怕不妥吧!朝廷找民众借钱,这岂不是大失颜面之事?陛下的威信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

    岳云暗忖,就算有失皇帝颜面威信,也是失的赵琢的威信,丢的是大宋的颜面,与自己何干?当然,他自然不可能把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而是微微一笑,解释道:“何大人多虑了,借贷一事,民间早已司空见惯,尤其是在贸易发达的江南、岭南、台湾等地,更是很平常之事。朝廷在民众遇上天灾之时,可以借贷给民众粮食、农具、种子。待秋收后再还,那为什么不能调换过来?在朝廷面临财政危机时,由有余钱的民众购买朝廷发生的债券,支持朝廷渡过难关呢?而且朝廷借钱也并非无偿征收,而是要付给利息的!”

    “这……”何铸和薜弼、范同等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岳云说的话也有道理,但他们却总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李雨柔则从可操作性上想得更多一些。她思量片刻之后便凝声问道:“夫君,民间借贷,如果是不熟悉之人,可都是有抵押物的,到时还不出来时便以抵押之物赔付给债主。如果我们发行债券,只怕也得弄个抵押物才行吧!”

    “这个好办啊!”岳云微微一笑道:“咱们在吕宋、南洋可还有大片肥沃的土地的,尤其是吕宋和占城南边,东爪哇的东面,还有大量岛屿,这些都可以作抵押的!当然,如果商人和农民们觉得太远,我们亦可用黄金和白银作抵押!要知道,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金银了!”

    李雨柔美眸一亮,亦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倒还可以让民众消除怀疑之心!毕竟我们没有大规模抛售过金银,黄金和白银在大家心目中,还是很值钱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岳云问道。

    “只不过,利息大概是定多少呢?”李雨柔俏眸顾盼道。

    “我想大概定个一分利就应该差不多了。毕竟咱们也不是冤大头,不能把利息定得和那些高利贷商人一样高。”岳云亦知道高利贷一般是在二分利以上。

    李雨柔抿着嘴儿一笑道:“可是高利贷放出去,能不能收回来还不一定。借钱给朝廷可是百分之百能收回来的!这种好事,我想经过一番宣传动员之后,发生的国债应该能都销售出去!”

    “嗯!雨柔你都能判断出这个结果,为夫就放心了!”岳云对于李雨柔的商业头脑还是很信任的。

    “那明天你就和允文、循礼一起,商量一下,看扩军到多少万,才能既不影响全国的生产和民众的生活,又能让我们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北伐。然后再算算扩军的费用有多少,以确定发生国债的数目!”岳云叮嘱道。

    “遵命!夫君!”李雨柔俏皮地说道。她那妩媚的笑容,让岳云也不禁有些心神荡漾。

    他干咳了两声,然后方说道:“如果没有什么要事!就先散会吧!”

    众人连忙起身告退,开始准备北伐的各项事宜。

    而张宪和虞允文两人则相视苦笑,自己又得加班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章 江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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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岳云过了他感觉最幸福的一个夜晚,由于五位夫人皆十分想念他,破天荒地同意了他的荒唐要求,来了个大被同眠。五女皆是久旱逢甘露,于是狂热地在床上逢迎着他,其间春意盎然之处,各种滋味美妙,实在让将形意心经修炼到第八层,身体强健如牛的岳云也有些吃不消了。

    虽然他很累,身心皆疲惫,却还是心花怒放。暗叹回到古代就是好啊!能够同时娶五个老婆,而且老婆们还对自己百依百顺。这在后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岳云醒来之后,却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五位夫人全都不在了。他连忙穿好衣服,下床之后,问了杨兴,才知道五女一起去户部商量发行国债之事了。

    “不会吧?雨柔去也就差不多了。月漓、月儿、滢儿、秀丽她们四个跑去凑什么热闹?难道她们还懂财政?”岳云满腹孤疑地问道。

    杨兴叹道:“这是李夫人要求她们一起去的,说要草拟一个完善的筹款方案,所以需要几个部门的配合。要巩夫人的情报部配合她了解民间的动向,民众的反映;要杨夫人会同兵部和军部一起,讨论水师要多造多少战舰,扩军多少人。毕竟扩军并不只是扩陆军……”

    “嗯!月儿和月漓两人去倒也说得通,但关秀丽和滢儿什么事呢?”岳云好奇地问道。

    杨兴答道:“赵夫人可是大宋公主,由她亲自出面,召集江南商绅举行宴会,正好可向他们宣传一下国债的情况,动员这些商绅购买。毕竟民众们对于皇室成员还是很敬畏的!”

    “嗯!我明白了!去四川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宋室成员在官员和百姓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岳云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滢儿也就罢了。她去凑凑热闹也行!可秀丽呢?雨柔也要她去召集人开什么宴会吗?”

    岳云问这话时,脸上却是有些不高兴了。黄秀丽出身青楼,虽然一直卖艺不卖身,但要她再重操旧业,去抛头露面召集富商购买国债,他心中还是很不高兴的。

    杨兴忙摇头道:“汉王,您误会了!属下听人说,黄夫人现在办的《江南时报》可是整个江南一带最畅销的读物,做生意的商人和那些喜欢评论时政的文人几乎是人手一份。就连许多才学会识字的农民和工匠都在看呢。李夫人称,这发行国债之事,如果让《江南时报》大肆宣传一番后,绝对发行起来事半功倍。说不定一上市就要被抢购一空呢!”杨兴解释道。

    “对了!我都差点把报纸的事忘了!”岳云一拍脑瓜。猛然想起了此事。

    自己在去南洋作战前,就将发生报纸之事交给了黄秀丽在弄。但从南洋回来后,立刻就又去了四川。根本没来得及过问。没想到自己这位新夫人还真有几分本领,将这《江南时报》办得如此风风火火。

    “那你可找得到一份报纸我看看?”岳云忙问道。

    杨兴忙道:“在会客厅放了一份的,是供来访的客人等待时看的,汉王要看的话,属下去给您拿过来好了!”

    片刻之后,杨兴便拿来了一叠白色的纸张。递给了岳云。

    岳云接过一看,只见这报纸和自己想象中的还是有一定差异。它是订成的一约有方桌大小的一叠纸张,可以拆叠,从外观上看,更象是杂志一些,在这封面上写着《江南时报》四个烫金的宋体大字。

    翻开第一页,头版的标题就很吸引眼球——《论十二道金牌对抗金大业的危害性》。这篇文章分析,赵构之所以要在即将收复汴京之际,给岳飞连发十二道金牌,要其必须撤军。乃是因为岳飞提出“直捣黄龙、迎回二帝”的主张,让赵构十分怨恨,文章认为赵构担心岳飞当真迎回二帝后,会威胁他的皇位,所以才宁可毁坏北伐成果,也要让岳飞撤军。

    岳云看到这里,不禁暗叹,这一定是黄秀丽自己写的,因为文章的观点都是自己曾向她透露过的。

    杨兴见岳云看得津津有味,方说道:“这《江南时报》现在是每半月发行一期,之前也曾登过类似的文章,比如说抨击真宗帝与辽国签定《檀渊之盟》是丧权辱国,与金国签订《海上之盟》是徽宗帝目光短浅等等。所以在民间和士林文人之中激起了强烈反响,不少人表示赞同,也有很多文人及守旧派官员反对,跑到报馆要求撰写文章反驳。据说当时白理和王圭两位总编曾担心让这些守旧派的文章刊载上去,影响民众的视听。但黄夫人却认为,报社应该保持中立,也给守旧派陈述自己观点的机会。于是派同意也将守旧派的文章刊登上去……”

    “哦,那后来呢?”岳云听得十分专心,见他只说了一半便不说了,倒是催问起来。

    “后来临安学院的学子们,以及一些主战派官员,主张削弱皇权的文人看了守旧派的文章后,大为震怒。也纷纷来到报馆要求刊载他们的反驳文章。这样一来,倒让黄夫人她们轻松了不少,不必一天到晚为了凑满版面发愁,并且,从这些人之中,招到了好几名采访市井新闻的记者。版面也从四开四版扩大到了现在的四开八版。而且随着争论的升级,关注《江南时报》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商人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便表示愿意付钱在报纸上刊载广告。听说,现在《江南时报》每天来访要求在报纸上打广告的商人都排起了长老呢。”杨兴一脸敬佩的目光说道。

    “实在没想到,秀丽她竟然如此能干。昨天晚上居然如此沉得住气,都没有向我透露几分。”岳云也不禁感叹道。

    岳云正在吃午饭时,范同又派人前来禀报,称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提出,要求下午再进行谈判。

    “呵呵,看来这位大辽的公主殿下和她的副使、幕僚们总算商量出结果了!”岳云哈哈笑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与辽国的北伐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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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岳云和范同,及一帮礼部的官员,到了谈判的大殿内。他们坐下之后不久,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副使许墨以及一干辽国的随员便也到了。

    耶律普速完今天穿了一件翠绿的裙子,在这一群男人之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和空灵轻逸。

    她的芳颜如玉、白晳无瑕,眉清目秀,双瞳明澈如水、略带碧蓝海味,鼻梁小巧而秀直、樱唇娇润而恬美,冰肌玉肤,吹弹可破。

    胸前绿裙下,微微贲起一道优美的曲线,那惊艳的眼波、那天鹅般优美曲线的玉颈,更给人一种高贵美丽的感觉。

    岳云也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感觉她虽然依然有些稚嫩和青涩。但这一年来,发育倒是颇让人惊讶,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娇躯比起去年可是丰满成熟多了。

    耶律普速完见岳云望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惊艳,亦是暗自得意,她对自己的美貌亦是有相当自信。

    “汉王,我们昨天晚上商量了很久,今天上午方作了最后决定。我们可以把陕西之地交还给贵国,但想必您也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如果就这样将陕西之地白交出去,本公主回去也无法向皇兄及母后交待。所以,我们需要汉王给我们一些回报!”耶律普速完俏眸顾盼,落落大方地说道。

    “哦?你们要求什么回报?”岳云轻饮了一口清茶后问道。

    耶律普速完抿着嘴儿一笑,那笑容足以溶化坚冰。她正色道:“汉王,我们只要求两个条件,一是要取得幽燕之地。我们两国合力进攻之下,金国想必必灭!燕云十六州长期以来皆是我辽国治下,燕京府更是我大辽南京,不容有失!如果幽燕之地能答应控制在我国手中,我们甚至可以让出半个西夏给贵国作为回报!”

    岳云听后。心中微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地问道:“另一个条件呢?”

    耶律普速完俏眸一眨,柔声道:“另一个条件。便是我们需要火枪和火炮的制造技术。现在咱们两国既然是盟友,又面对共同的敌人金国,理应互助互利不是?想必汉王也不希望盟友的士兵无辜牺牲吧?”

    岳云暗道:我们这对盟友。一年前还打得不可开交呢。彼此都巴不得对方多死点人呢。

    他亦知道,无论是金人还是辽人,都对自己手中的火器饥渴不已。毕竟这些游牧民族原本就擅长骑射,女真人和契丹人心中一定想的是:如果他们再拥有火器,岂不是无敌于天下了?

    只不过,岳云却是深知情况没这么简单。火绳枪发射起来速度极慢,就算是经过良好训练的宋军火枪兵,每三分钟才能射出两发子弹,而一名熟练的弓箭手,一分钟可以射出六只利箭。真要这些擅长骑射的北地异族丢下弓箭去用火枪,他们是极不适应的。这点在金国内战时,已经有所体现了。完颜亮虽然组建了一只火枪兵部队,但亦只能全部用汉人士兵,让女真人去当火枪兵。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

    所以,不擅长骑射的汉人用火枪自然是如虎添翼,而擅长骑射的游牧民族用火枪却是有些鸡肋了。更何况火器在下雨天还不能用呢。

    当然,如果是燧发枪的话,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岳云可是清楚,燧发枪的射击速度虽然仍然没有弓箭快。但亦能达到一分钟射出三发子弹,和弓箭手极其相近了。而且燧发枪能在雨天使用,射击距离、子弹穿透力及精确度均比火绳枪有较大提高。自己虽然已经研发出了燧发枪,但亦不敢大规模列装,就是担心走漏了风声。

    岳云这时亦想起巩月漓向自己的汇报,称这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曾熟记了火绳枪的设计图纸,虽然她对此一窍不通,但将其画出之后,交给专业的工匠揣摩,却是不难制造出来。

    而耶律普速完在熟记了这火枪图纸后,依然提出这等要求,想必是不放心,担心自己依然制造不出来,又或制造出来的火枪有缺陷。所以才光明正大地提出这要求。

    她恐怕还有一层想法,是想看自己是不是真心想和辽国结盟对抗金国,毕竟自己曾经也和完颜亮和合作关系。难保私下里没和金国签订什么协议。昨天自己的那一番恐吓她的话,还是发挥了作用。

    想透了这点后,岳云对此要求便心中有底了。反正就算自己极力阻止,也只能延缓一下火枪工艺外泄的时间,那还不如干干脆脆地答应将火绳枪和最差的实心弹火炮技术送给辽国,而且自己派出去的火器工匠,肯定是挑那种水平最差,但对宋国最忠心的人。让辽国无论用金钱美女,还是威胁利诱,皆无法从自己的工匠口中套取到更多的火器秘密。

    至于幽燕之地,当然可以答应交给他们,那里现在是金国的国都,他们想要攻破那里,付出的代价必然惨重。况且,耶律普速完只要求自己不取幽燕,可没说不准自己取辽东啊。如果派海船到辽东登陆,拿下辽阳、黄龙、上京一带地方,恐怕辽国亦会愿意用幽燕之地来交换吧。

    想到这里,岳云便微微一笑道:“公主殿下,如果我们同意的话,辽国能在多久之内,将陕西交还我国呢?”

    耶律普速完一听,芳心顿时窃喜,她昨天和许墨商量了很久,乃是打算以进为退,试探岳云的底线,以及岳云究竟有多少诚意与辽国结盟,根本没有想到岳云竟然一口答应了。这实在是让她喜出望外。

    不过,她毕竟是一个相当理智和聪慧之人,就算是心中高兴不已。脸上的神色依旧平淡。她凝声道:“本公主既然答应了,肯定就会照办。只不过,陕西之地已经落入我辽国之手六年了,就算要转交,也得有一个撤军期限吧?本公主的意思是分三步进行!”

    “ 第 665 章 了金国最精锐的部队,防守最严密。如果我们两国都为了保存实力,等着对方去进攻。自己好趁别人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人之利。只怕金国就一直不能灭了!这想必也是汉王不想看到的事吧?”

    岳云听后,不禁为之气结。但又不得不承认,耶律普速完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也的确有趁金辽两方争夺幽燕之地时,分兵去占辽东的打算。

    但耶律普速完如此一说。想必也是给他一个警告:如果他想出工不出力,去捡便宜,辽国也会做同样的事,到时,金国倒成尾大不掉了。

    “好吧!你再说第三步!”岳云面色微微一红,对于耶律普速完的话自动忽略了。

    “第三步嘛,就是待金国灭亡之后,我宋辽两国重新划定边界。大致准则是以檀渊之盟时边界为线,如果在某些地段有争议的,届时再进行商定。订立新约之后,陕北一带我们亦会交给贵国!”耶律普速完说道。

    她话音一落,宋国这边的大臣均窃窃私语起来,大家均交头接耳,商量耶律普速完提出的这三步方案可行性。

    岳云暗忖,耶律普速完如此说,倒似还真有诚意交还陕西之地。毕竟这块地方现在算是辽国最富裕的土地了。想要他们立刻就全部交还,的确不太可能。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也拟定了一个武力夺回陕西的方案。但就是这个方案,也是打算在金国灭亡后才予以实施。毕竟宋辽两国现在谁都不敢在金国未灭之时就先自己打起来。

    “公主殿下,你的方案本王大部分赞同,但陕西之地必须在金国一灭亡后就交还,不能等到新约签订后才交还!谁知道这新约要谈多久?恐怕谈个两三年亦大有可能!”岳云一脸郑重地说道。

    耶律普速完一听,不禁哑然失笑道:“两三年?怎么可能谈那么久?当年檀渊之盟可只谈了几个月啊!只不过你这个要求也不算太过份,本公主就同意好了!只不过……”

    她这时却是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汉王却需得放了我的那些侍卫们,何清源的事情,全系本公主一手策划的,跟他们无关。希望汉王把他们都放了吧!”

    “好!难得公主殿下快人快语!那就这么定了!本王立刻便会向陛下请求颁发赦免令!”岳云也长舒了一口气,和辽国结盟攻金的事情总算解决了。既然已经打算派工匠去辽国教授制造火器,何清源的案子就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了。

    “希望我们两国精诚合作,力争除掉金国这个心腹大患!”耶律普速完亦是非常高兴。出使宋国的任务总算圆满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两方将领的事了。他们开始商谈进攻金国的时间,两国各需出动多少军队,分几路进攻。由于这场伐金之战关系到宋辽两国的命运,规模又特别巨大,粮草辎重、后备部队如何安排,都需要仔细统筹,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讨论出结果的。毕竟双方还是希望两国的合力发挥巨大效果,而不是各打各的。

    “汉王,能否带我去临安各处逛逛?小妹来这临安,还是被尊夫人抓来的,而且一来就直接进了监狱,根本就没逛过街。听说临安是全天下最大的城市,繁荣昌盛远胜当年的汴京,小妹很想见识一番呢。”耶律普速完饶有兴趣地说道。

    岳云哑然失笑,想到如今两国已经结盟,和这位辽国公主,将来的辽国女皇拉拉交情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便点头道:“好啊!岳某就带你在临安最繁华的地方转转吧!”

    说罢,他方对杨兴道:“杨兴,去集合侍卫亲军,我和公主殿下去朱雀大街……”

    杨兴应了一声后,就准备转身去集合卫队了。

    “等等!”耶律普速完一听,却是急了,连忙叫住了杨兴。

    “公主还有何吩咐?”杨兴忙躬身行了一礼问道。

    “汉王殿下,小妹去逛街,就是想看看贵国的风景人文的。你带大队侍卫亲军上街,还不把街上的百姓全吓跑了!跟着么一大群士兵去逛街,看着街边的人一个个都吓得战战兢兢的。那逛起街来还有什么意思啊!”耶律普速完撇着小嘴道。

    “那公主的意思是……”岳云有些疑惑道。

    “汉王,不如就你和我两人去逛街吧!这是你的地头,还怕有人对我们不利吗?听说你的武功也非常高强,保护我应该没问题吧?”耶律普速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说道。

    岳云苦笑了一声,他武功高强是不假,但天下高手如此之多,他又不是无敌的。而且在火枪问世后,如果有人远远射他一枪,他也只有完蛋大吉。

    只不过,当着这位美丽的异国公主之面,他却有点死要面子,不好意思说必须要大队侍卫保护才行。

    “这样吧!公主殿下,微臣带十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换了便装远远跟在你们后面,如果万一有危险,我们再上来保护您!这样既不影响您逛街,也能保证您的安全!您看这样如何?”杨兴见岳云脸上有为难之色,忙出言解围道。

    耶律普速完那略带碧蓝的大眼睛一转,暗忖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可以接收,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便去逛逛吧!”

    岳云亦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作了一个手势道:“那公主请吧!”(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临安的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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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在走出去之前,先乔装打扮了一番,除了换上普通的布衣外,还特地戴了一顶毡帽,将脸遮住。

    耶律普速完见状大为惊奇,不禁出声问道:“汉王,你为什么要如此打扮呢?”

    “公主殿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认识我们汉王的人太多了,而汉王在民间百姓中的威望又很高,容易引起围观。如果汉王以本来面目走在大街上,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水泄不通,公主便没法逛街了!”杨兴解释道。

    “有这么夸张?”耶律普速完一脸惊愕地问道。她没想到岳云竟然在临安成了万人偶像。

    “差不多吧!”岳云没声好气地说道。他其实也不想演变成这样,如此一来,他要上街实在太不方便了。

    耶律普速完点了点头,便也换了一件淡绿色的衣裙,一身布衣钗裙,素面朝天地跟着岳云一起出去了。两人也商量好了,以岳大哥和普速完妹妹相称,不然以“汉王”和“公主”互称,只怕马上就会引起围观。

    临安最繁华热闹的朱雀大街这时正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在经过德昭朝廷两年的管理后,临安的市场更加繁荣了,各国的商人云集于此,金国的、日本的、高丽的、占城的、大食的商人皆随处可见。相比之下,辽国、塞尔柱帝国、花刺子模王国等西域的国家商人来得倒不多。主要是因为这几个国家一直在打仗,国内的民众想得更多的是如何保命及如何筹集粮食。没有多少余钱去购买宋国的奢侈品。

    当然,并不是说这几个国家的商人就完全没有,他们也来了一些人,但却都是贩卖武器装备的商人。虽然宋国现在禁制对外出售火器,但对于刀剑、弓箭一类的冷兵器却是畅开供应的。在吸收了大马士革乌钢刀的治炼技术后,宋国的锻造水平提高很快。生产的刀枪剑矛及各种铠甲头盔亦是相当不错,在市场上也有很强的竞争力。毕竟火绳枪射击一发子弹出去要好半天。火炮更是笨重无比,在个人防身上,还是喜欢佩戴刀剑的人居多。

    岳云其实真正逛街的时间也很少。尤其是这一年,大部分时间皆在外地奔波,上一次出去逛街。就是和黄秀丽那次,亦是**个月前了。

    他和耶律普速完的反应皆是差不多,均是欣喜的东张西望。耶律普速完是好奇,她毕竟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岳云则是观察市场上是不是更繁荣了一些,毕竟临安如今相当于后世上海的地位。它是大宋经济的风向标,临安商业的发展方向,就暗示着大宋工商业的走向。

    走到一家卖玉钗的店铺里,耶律普速完便央求岳云给他买一只玉钗作礼物,说是作为抓了她进监狱的补偿。

    岳云听后有些哭笑不得,只不过他转念一想。给这刁钻古怪的辽国公主买一支玉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便同意了。

    但一问老板价格,却是吓了一大跳,这只虽然表面上晶莹剔透,但看似普通的玉钗竟然要十五贯。相当于他一个月的薪俸了。

    虽然以他的身家。不要说十五贯,就是一百五十贯也拿得出。却还是不免有些肉痛。

    只是在耶律普速完面前,实在不好意识反悔,只得咬牙当了一次冤大头。但他心中却是已经在盘算,这笔钱一定要找范同报帐,算成是礼部赠送给外国皇室成员的外交礼物。不能让自己私人掏腰包。

    耶律普速完把玉钗插到发髻上,就舍不得取下来了。毕竟在辽国是不出产玉石的,而由于西域战乱不止,宋国商人也几乎不来,所以玉钗这种东西完全是有价无市。就算她以公主之尊,也很难买到呢。

    戴上玉钗后,她就一脸乐滋滋的样子,分为明媚动人。没过多久,她又盯上了一家新开的大食珍玩店,店内还有穿着白袍,戴着头巾,一脸大胡子的阿拉伯大汉在叫卖,她便又拉着岳云兴致勃勃地跑了进去……

    但在旁人眼里,这分明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嘛。

    看这一男一女东指指,西点点,看哪儿都好奇,几乎每个商店都要进去瞅两眼。显然是从其他地方第一次来到临安的。

    那男子虽然穿的是汉人衣服,却又戴着顶不合时宜的毡帽,一看就不是本地人。而那女子长得千娇百媚,明眸贝齿,却一脸稚气,天真烂漫。一双俏眸却是带着碧蓝,只怕也是西域来的胡女。这一对外乡人在此挥金如土,丝毫不避嫌,看来真是两只小肥羊!

    很快便有泼皮无赖盯上了他们,如果是汉人,只怕他们还得小心几分。但如果是胡人,那他们就不怕了。告到官府去,法院的老爷也会维护他们的。

    这德昭朝廷可和先皇的绍兴朝廷大不一样,先皇在时,朝廷官员看到异族人就一味卑躬屈膝,只知打压自己百姓。

    而汉王主政后,却是大力提倡“汉人要自强”,凡是有地方官员在处理民事纠纷中,无故偏向胡人一方的,立刻就地免职。以免造成后世那种“天价切糕”事件。

    同时还规定,如果有官员因拉偏架,故意牺牲汉人利益,保护胡人利益,造成汉人百姓人身财产损失,或者造成**的,不但要由监察部追究渎职罪,还要将这名官员的所作所为记载在县志和州志上。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大家心目中,这跟记载成是汉奸也差不了多少了。

    如此一来,各地官员立刻作风顿变,凡是汉夷冲突,不管民事、刑事案件,一下子颠倒了过来,全部一边倒偏向汉人一方。如果有胡人因此叛乱攻击官府,那自有军队去收拾。跟他们无关了。

    扑的一声轻响,两人面前顿时就落下了个鼓鼓囊囊的腰包。岳云和耶律普速完抬头一看,只见是前面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壮汉身上掉下来的。

    耶律普速完倒是十分好心,当即便叫道:“那位大叔。你的腰包掉下来了!”

    不过,那中年壮汉却是跟聋子似的,依然一个劲地只管往前走,象是根本没有听到耶律普速完的叫喊。

    耶律普速完再度放声又叫了两声。那中年壮汉却反而跑得更快了,象是有人要追杀他似的,钻进一条小巷子,片刻间就不见了踪影。(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三章 掉包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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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大哥,这人怎么耳朵那么不好,我叫这么大声都听不见!”耶律普速完叹了口气,然后好奇地把那腰包捡起来。然后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着十多枚铜钱,半钱碎银子,还有一块写着“昌宁”二字的劣质玉佩。

    岳云眉头微皱,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感觉,眼前这情形咋跟前世的“掉包计”那么象呢?难道宋代就开始有人用这骗术了?

    “岳大哥。那人也真不小心,腰包掉了都不知道,跑得又快,叫他都叫不住!”耶律普速完毕竟是异族少女,思想单纯。虽然机智过人,但却一直久处深宫之中,对于市井中这些骗术哪里知道。

    她淡蓝色的大眼睛转了一转道:“不如咱们把这钱包交到衙门去吧。看衙门的衙役能不能找到掉钱包的人。”

    岳云听罢,微微一笑,正想指出这有可能是个骗局时,那掉腰包的中年壮汉却一下子又从旁边钻了出来。满脸的麻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他指着耶律普 速完大声喝道:“胡人小妞,你手中的腰包。正是我身上的,怎么会跑你手上去了?是不是你偷的?”

    “什么啊?这是刚才你自己掉在地上的!我叫你都叫不住,你怎么还赖在我身上了?”耶律普速完俏脸顿时气得通红,一脸气愤道。

    那中年壮汉这时却是贼眉鼠眼地望着她,大喝一声道:“快来人啊!胡妞偷东西了啦!”

    这大街上人本来就多,他再这样一声大喊。立刻四周的人便都围了上来。其中便有七八个一看打扮就知道是当地的泼皮无赖,个个赤着膊子,手臂上还刺有纹青。

    耶律普速完亦是吓了一大跳,那中年壮汉指着她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这对胡人偷了我的钱包,现在还拿在她手上。大家说怎么办?”

    四周不明事理的外乡人皆大声叫道:“把他们押到衙门去问罪!交给法院的大老爷发落!”

    而那几个泼皮无赖更是不怀好意地盯着耶律普速完。淫猥的目光在她脸上、胸前和香臀上转来转去。

    “你别血口喷人啊!明明是你自己掉的,却要赖我偷的!”耶律普速气得俏脸一寒,她没想到会遇上这样蛮不讲理的人。

    “自己拿回去!下次我决不当好人了!”耶律普速完将那腰包扔给了中年壮汉。

    那中年壮汉接过腰包。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故作大惊状道:“哎呀!我钱包里有一只给我老婆买的玉钗怎么不见了?那可是南洋蒲甘王国出产的高级玉石打造的啊!”

    他身边的那几个泼皮无赖立刻一指耶律普速完头上插的玉钗道:“唐大哥,你看这胡女头上戴的。是不是你买的那只?”

    围着看热闹的人大多都是些外乡人,本地的百姓们则躲地远远的看着眼前发生的闹剧。他们根本没人凑上前来,倒像这里有一场瘟疫似的。

    其中便有人小声嘀咕道:“那唐衙内又在敲诈人了。这两个胡人只怕要大大破财了。谁叫他们不小心,暴露自己有钱啊!”

    另一人更是说道:“我看唐衙内和他那帮混混,全都一脸淫邪的目光盯着那胡人小姑娘,只怕不光是想图财,还想图色呢。这水灵灵的小姑娘生得如此可爱美丽,可惜了啊……”

    他们旁边有个打扮得土里土气的乡下人。则愤愤不平地说道:“这青天白日的。难道衙门不管这事吗?”

    “管!当然管!被唐衙内讹诈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可告到衙门去后,都不了了之,甚至还有人反被衙门判了个诬告罪和偷盗罪。”先前说话那人叹了口气。然后将嘴贴到发问的乡下人耳边道:“我告诉你,这唐衙内可是……”

    刚才那愤愤不平的乡下人一听。也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言语,生怕被唐衙内的一干同党听见,把祸事惹上身来。

    这时,唐衙内大声叫道:“小妞。把我的玉钗还来!想偷东西偷到你唐大爷身上?活腻了!”

    说罢,便伸手往耶律普速完抓去,但看他那手伸的方向,却并非耶律普速完的头上的玉钗,而是伸向她那俏丽的脸蛋。

    围上来的几个泼皮无赖亦是在旁助威,大声叫道:“唐老大。可不能只把玉钗要回来就完事啊!”

    “对!对!对!唐大哥,这胡女偷您东西,应该送到衙门去,让大老爷审判,将其罚作官奴才是!”

    “想不作官奴就乖乖跟唐大哥走,到唐大哥家里赔礼道歉一番也就算了,不然,有你好看!”

    众泼皮无赖纷纷出言调戏道。有几个还手脚不干净地向耶律普速完的酥胸和小蛮腰摸过来,企图揩油。

    耶律普速完虽然没见过这些市井之流的招数,却不代表她是一个软弱可欺的人。相反,她贵为耶律大石的掌上明珠,大辽公主,自然就有些公主脾气,平素只有别人宠她捧她的份,哪有人敢欺负她呢?

    眼见这些泼皮无赖竟然不知好歹地想来非礼她,她哪有不大为动怒的道理。

    “找死!”耶律普速完娇叱一声,飞起一脚就将向她胸前抓来的泼皮踢飞。

    那泼皮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撞破了窗户,直落到街对面的一家珠宝店里,惹得店内的客人和伙计大声喝骂。

    随即她右拳猛力一击,正好打在侧面跑过来,想抱她小蛮腰的无赖鼻梁上,只听“噗哧”一声,将那无赖的鼻梁骨打断了。那人鼻血长流,痛得哇哇大叫。

    “不好!这胡女看来会武功,点子扎手!大家一起上!”唐衙内大声叫道。

    随即五六个泼皮从四面八方向耶律普速完围了上来,企图抓住她。

    虽然耶律普速完并非以武功见长,但她的身手应付几个泼皮无赖却是没有问题。只见她三拳两脚,打得这些泼皮顿时“哎哟”连连,满地找牙。

    唐衙内还算机灵,见势不妙,忙对身边的一名泼皮道:“快去叫张班头来!”

    那名泼皮应了一声后,立刻撒开脚丫狂奔,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旁边的百姓们都暗暗为岳云和耶律普速完提心吊胆,心想这两个外乡人可要倒霉了,毕竟唐衙内在临安府衙可是有大人物撑腰的。

    这时,众泼皮见在耶律普速完那里讨不了便宜,便又将目光转向了岳云。其中一人便叫道:“那胡女着实厉害,不如先把她旁边的情郎拿下吧!这小子说不定是她养的小白脸,是个绣花枕头呢!”

    岳云原本一直在默默的看着,一副闲情逸致的表情,因为他知道以耶律普速完的身手,足可应付得下来。而他更想看看,是什么人在为这唐衙内撑腰,让他如此猖狂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行骗不说,还敢行凶伤人。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些泼皮见奈何不了耶律普速完,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冲上前来的泼皮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闪过,他们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冲在最前面的泼皮手腕被岳云握住,然后向外扭曲成了麻花状。那泼皮痛得呲牙咧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而后面跟上来的几名泼皮无赖,更是只觉胸膛被巨石重重撞击了一番,一下子站立不住,躺在地上呻吟不已。他们歪起脑袋一看,才发现岳云正握紧拳头,怒视着他们。

    “这男的比女的还扎手!今儿个真是踢到铁板上了!”唐衙内叫苦不迭。心忖自己可真是运气不好,看来只有等张班头出面帮忙了。

    躲在远处围观的百姓们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对年轻人竟然有这样厉害的身手。往日横行这朱雀大街的唐衙内手下混混。几下功夫就全被撂倒在地上哀叫呻吟了!看着这一男一女两位外乡年轻人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敬畏。

    唐衙内见岳云和耶律普速完已经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心中顿时一凛,这两人如果向自己扑来,自己可是死翘翘了。可是他毕竟是个当老大的,要置手下一帮兄弟于不顾,就这样跑了,只怕就会让手下离心,今后没了爪牙,想再在街头称王称霸就难了。

    他脑筋一转,便决定交待几句场面话,把此事揭过去。

    “两位贤伉俪,俺老唐今天是栽你手上了,还请留下高姓大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家山不转水转,下次遇见了,再讨教阁下夫妇高招……”唐衙内强撑着准备说上几句硬话找回场面。

    耶律普速完却是撇着嘴巴轻轻摇摇头。见这混蛋竟然到如今还敢嘴硬,不肯认错,实在可恶之极。

    她立刻飞起一脚便踢向唐衙内。

    那唐衙内原本就只会几招三脚猫功夫,如真凭自身武功,他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上这朱雀大街的泼皮无赖老大位置。全靠他在朝中有后台关系,众泼皮混混才推他做了首领。他如何挡得住耶律普速完的攻击啊?

    唐衙内立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两丈多远,撞倒了不少路上的行人,直飞到墙根处才停了下来,只觉全身上下都疼得象散了架一般。

    而这时,街头处却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五名捕快在一名班头的带领下,手持火枪,“呼哧、呼哧”地赶到了出事地点。(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四章 法院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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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老百姓忙自觉地闪开了一条路。随即又议论了起来:“糟了。这对外乡年轻男女要倒霉了!”

    更有个一个看起来是掌柜模样的中年人,低声对岳云道:“小哥,快走吧,这衙役来了,就更没办法了。你斗不过他们的,进了衙门要吃大亏的。”

    “这是为何?不是说咱们这一届新朝廷是最**治的吗?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院判案也是以事实为根据,法律为准绳,讲窟官民平等,公平正义吗?”岳云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傻乎乎的问道。

    那掌柜听闻之后叹道:“哎,最开始的时候倒是十分公正。只不过,到了后来就渐渐不行了,老权贵是被打倒了,新权贵又钻出来了,那些泼皮无赖们投靠了新权贵后,依然和之前一样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还没等他说完话,一干捕快就趾高气扬地过来了。为首的那个班头见唐衙内口吐鲜血,睡倒在地上,他的一干手下也是躺在地上呻吟。不禁勃然大怒,拿头铁尺锁链就冲了上来。

    唐衙内见到他过来,象是见了救星一般,立刻哭天抹泪道:“张班头,快救我啊!一定要让我妹夫把这一对狗男女好好惩治一番!男的罚去做苦工,女的罚去做官妓!俺老唐一定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岳云一听,立刻就明白过来了,想必这唐衙内的妹夫定是个大官。所以才一直逍遥法外。他倒是有些好奇了,这唐衙内的后台是谁?

    这张班头见岳云两人一没逃跑二没反抗。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倒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打人。就掏出锁链要把岳云和耶律普速完锁上带走。

    耶律普速完大为震怒,正要发作之时。岳云却冲她笑眯眯的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普速完妹妹,配合我演一场戏,我想看看是谁在为这混混头子唐衙内撑腰!”

    她便立刻放下心来。这是岳云的地头,去见的是岳云的手下官员,莫非还有人敢对她们动粗吗?于是便不再反抗。任由这几个衙役将自己和岳云锁了起来,然后向临安府走去。

    跟在后面的杨兴哪还不明白岳云的想法,于是一挥手。制止了几个想表明身份的便衣侍卫,轻声道:“我们跟过去便是了。

    唐衙内有张班头撑腰,气焰又嚣张起来了。他一抹嘴角的血水,恶狠狠地盯着岳云和耶律普速完,恨声骂道:“死胡妞,等案子判完了,老子不好好玩你一夜,让你哭爹喊娘,就不姓唐!”

    耶律普速完听得俏脸一寒,恨恨瞪了他一眼。

    唐衙内见她轻嗔薄怒的模样甚是乖巧可爱。心中又起了淫猥想法,暗忖,怎么也得好好折磨一下这小妞才行!对了,这两人象是情侣。老子等晚上便把这男的捆在一边,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我跨下呻吟娇喘。然后再让二狗子他们几个轮翻了这女的。看他有何反应?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到了临安府法院,张班头让唐衙内及岳云等人在堂下等候,然后急忙进去叫法官。

    这临安府法院每天受理的官司不下数十件,其中更有不少涉外贸易、民事官司。府尹一个人根本审不过来,所以最高法院院长张择端特批了十名法官负责辅佐判案。他们对于一般民事纠纷也有审判权。

    而在朱雀大街发生的这起纠纷,则是由一名叫王林的法官审理。当张班头向他述说了这案子的原告是临安城内赫赫有名的唐衙内。另一方是一对胡人情侣时,心中就早有了定论。

    待原被告、证人皆在堂下椅上坐好后,王林方坐上审判席。一拍惊堂木道:“堂下之人所告何事?”

    “本人名叫唐泉,告这胡女偷我钱包,窃我玉钗,还伙同其姘头对小人及一帮兄弟进行殴打……”那唐衙内立刻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黑白颠倒地说了出来。当真是说得唾沫横飞,咬牙切齿。配合着他浮肿的脸庞,更显得可笑无比。

    耶律普速完听得火冒三丈,如此无耻之人真是少见。

    最后他才说道:“希望老爷将这一对胡人罚作官奴,并按例由我这事主予以优先拍买!”

    “嗯!放心吧!本老爷会秉公判案,还你一个公道的!”那王林微微一颔首,然后一拍惊堂木道:“大胆胡虏,竟敢当街偷窃,被人发觉之后,还报复行凶,殴打事主,还不给老爷我从速招来?不然就要大刑侍候……”

    耶律普速完一听,便气得直跺脚,大声质问道:“你光从原告那听了一面之辞就认定是我偷窃了他的东西,如何能让人心服啊?这是不乱判吗?”

    “嘿嘿,我看你二人就不象是好人,还需问甚?”王林捻着胡须慢悠悠说道。

    不过他这时却是猛然看见在堂下似乎还多了十几个百姓。心中不禁大为奇怪。往常跟这唐衙内有关的案子,除了他手下的一帮混混外,根本不会有百姓跟着来啊?莫非是这两名胡人的部属?可看他们形貌,都是汉人啊,应该也不是这胡女的随从才对。

    有百姓在场,他倒是不敢大意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阵的,反正证据什么的,以后再慢慢捏造就行了。

    他于是慢条斯理地问道:“好吧!被告报上名来吧!”

    耶律普速完于是便回答道:“我叫耶律普速完。”

    “耶律普速完?听起来象是契丹人的名字。”王林不禁愣了一下道。

    “本公……本小姐本来就是契丹人。”耶律普速完差点说漏了嘴,还好反应得及时,连忙改了过来。

    这时,那唐泉却是灵机一动,大声提醒道:“王大人,辽国去岁才和我大宋发生过战争,这契丹小妞说不定是混进我大宋的间谍,也有可能是随便乱报的名字。得查查他们路引才行!”

    他心中暗忖道:如果这两人是偷进国境的,或者路引忘了带,又可以给他们多安一条罪名了。按宋朝新律,本国人需要随身携带身份证明,而入境的外国人则必须随身携带路引,以供随时盘查,不带的人轻者罚钱一至十贯,重者拘禁十五日。

    王林也立刻反应了过来,于是一拍惊堂木道:“你们两人把路引拿出来!如果未带,可要重罚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五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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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微微一笑,冲耶律普速完道:“普速完妹妹,把你的路引拿给他看看吧!”

    耶律普速完这时方将手伸进了怀里,取出那份最近两天才由礼部补办的外交使臣身份证明递给了张班头。

    那张班头接过之后,也没细看,就上呈给了王林,只是心中有些奇怪,这路引咋是金黄色的?一般的路引都是绿色的纸张写的啊。

    王林亦是一脸疑惑地打开路引,望了那路引上的字,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

    一旁的张班头还浑然不觉,见王林一脸惊恐万状,忙将头凑过去看。这一看,他也是惊魂未定了。吃吃道:“这……这该不是假的吧?”

    只见那路引上写着:姓名:耶律普速完;年龄:十八岁,身份:辽国公主、赴大宋使臣;路线:从大散关至临安,再原途返回;有效期:半年;备注:请沿途州府军队加以保护,力保其安全。在最下面盖的章也不是州县府衙的章,竟然是礼部的章。

    “天哪!这唐泉惹些什么祸事啊?害得我竟然把辽国公主抓来了。听说辽国公主正在和汉王举行谈判,这倒好!把人家都抓到这里来了,引起外交纠纷怎么办?一般的胡人倒是不怕,可这是辽国公主啊,还是外交使臣身份,到时可是轻者罢官,重者处以刑罚的!”张班头冷汗刷的一下流了满背,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

    而这时。王林又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岳云的身份证明,只见上面写着:姓名:岳云;年龄二十九岁;身份:首相、汉王;住所:临安汉王府……

    张班头这时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心中暗道:这下可是死定了。

    此刻,那还浑然不知情由的唐泉,偏偏那还在旁边撒泼道:“王大人,张班头,路引也看过了。可以判案了吧?老子还要去找大夫看看伤呢……妈的,这小娘皮下手真狠……”

    “啪、啪!”

    张班头怒从胆边生,两计耳光抽得唐泉晕头转向。

    他一下子被打懵了。捂着脸狂叫道:“张班头,你疯了?老子可是陆大人的大舅子,你竟然敢打我?”

    “陆大人?哪个陆大人?”岳云目光闪烁。沉声问道。

    那唐泉却还浑然不觉,见岳云发问,得意洋洋地说道:“俺说的陆大人可是现在汉王手下最红的官员陆游,南洋都督府大都督,跟朝中九部尚书一个级别的!我妹妹唐婉就是陆夫人,你们两人得罪了我,可是死定了!”

    他心中也有些奇怪,暗忖这张班头怎么突然翻脸了?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林这时却面色顿变,一下子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岳云面前。和张班头一起,哗的一下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乒乓作响。两人的额头均磨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呜咽道:“请汉王饶命,请公主殿下息怒。下官(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是汉王来……”

    “什么?这男的是汉王?那女的是辽国公主?”

    唐泉嘴张大得能一口吞下个大鸭蛋。他突然觉得张班头抽自己那两下耳光实在太轻了。自己再有什么后台,也大不过这位汉王吧?就算是皇帝赵琢,现在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他立刻“噗嗵”一声,也跪了下来。对岳云哭天抹泪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实是害了狗眼,但小人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一双几岁的儿女,全家人都要我一个人抚养,小人干这等事也是逼不得已啊……”

    岳云听到这里,眼中露出鄙夷之色,只觉这人到了这里还要撒谎,实在是有些恶心。他的妹夫是陆游,再过得怎么落泊,也不至于去街上当混混骗钱吧。只怕是平素就经常干这等事,在妹夫飞黄腾达后,依然一时改不了恶习而已。

    他冷笑着一摇头道:“狗眼看人低?你的意思是说你只是看错人了而已。如果今天你遇到的不是我和普速完公主殿下,是另外两个普通的外乡男女,岂不就是任你胡作非为了吗?”

    岳云这时转过头对杨兴道:“杨兴,今天的事情经过,你在我身后也看得明白了吧。此事因为涉及到临安府内的法官和班头、衙役赎职之事,就移交给王童的监察部处理吧。务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官多大的人,都给我查下去!明白吗?”

    “汉王,属下明白了!”杨兴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他暗忖陆游一向洁身自好,应该不会涉及进去,只怕多半还是这唐泉狐假虎威,依仗自己有个妹夫当高官,就在外面胡作非为,而不少官员也溜须拍马,想讨好陆游,便任唐泉在外惹事生非。

    这时,十多个便衣侍卫,立刻就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唐泉一伙混混,以及王林、张班头都捆了起来,然后押往监察部。

    “青天大老爷啊!汉王真是我们临安百姓的大救星啊!”不知什么时候,在大堂外已经云集了很多闻讯赶来的百姓,他们平时饱受毛唐泉等一伙泼皮无赖欺负。此刻已经呼啦啦跪了一地。

    “大家快快请起,本王最不习惯别人下跪的!而且我朝也早已废除了跪拜礼节。诸位勿要再跪了”。岳云朝着人们一一抱拳作揖。

    尽管被称作青天大老爷,得到了百姓的一致拥戴,他心里却并不高兴。

    在台湾就出现了一次自己夫人家中的亲戚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的情形。而如今,连自己下属的官员中,也出现了这样的苗头。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得想个妥当的办法才行了……

    而耶律普速完却似乎很享受万众朝拜的景象,微笑着向他们挥手示意,俏眸顾盼,笑靥如花道:“大家好!我是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此次来访大宋,是为了见证两国的友谊,希望我们两国能够一起和平友好相处,重现当年的檀渊之盟……”

    她的话语和迷人的风度引来不少男女的惊叹和欢呼声,这位相貌绝美的公主,虽然现在身上只是布衣衩裙,但也掩盖不了天生的高贵圣洁气质。加上她和岳云一起痛打惩戒了唐泉等人,亦让百姓们对她映象大好!觉得是为民除害的好公主!

    “看来,这普速完公主还真是个天生的政治家,很会拉拢百姓人心,放在后世,绝对又是一个撒切尔夫人(注:英国女政治家,曾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连任三届首相)。难怪后来成了中国最后一任女皇帝,以后说不定是我的劲敌呢。”岳云望着耶律普速完那美丽的倩影,心中暗忖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六章 完颜雍的败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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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里发生的这样一件“涉外大案”,自然是移交给了闻讯赶来的王童,这种事情已经不需要岳云给他再特别交待什么了,王童知道岳云对于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少是非常痛恨的,而对于包庇这种人的官员更是深恶痛绝,所以他不管是于私于公,都会严格依法处理相关涉案人员。

    当然,陆游那边岳云还是要通知他一下的,以免他心中忐忑不安,岳云从自身的经历知道,有些时候高官身边的人犯案,倒不见得是高官授意的结果,很可能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顶多只能算是监督不严。

    这种事情自己都无法避免,何况是年纪轻轻,毫无这方面处理经验的陆游了。而岳云也处理得很有技巧,只是在给他的一封私人信件中,最后一段略为提了一下此事,显得十分轻描淡写,毫不以为然。以免陆游有了心里包袱。

    和辽国的谈判持续了约一个多月,岳云和耶律普速完终于敲定了绝大部分细节条款。而就在签约之前,从上京终于传来了让人惊讶的消息——完颜雍战败身死了!

    这消息来得很突然,却又在大家意料之中的,毕竟完颜亮统治区域包括幽燕、河东、河北、中原、山东、江淮等地,无论人口、经济,还是军队数量皆胜过占据辽东的完颜雍。他的地盘虽大,但人口却很稀少。如果面对的敌人是宋军,或许他还可以靠坚壁清野。游骑骚扰等方法,诱敌深入,再一举击败敌人。

    可他的敌人却同样是另一支金军,他们也熟悉这片土地,熟悉女真人的战术,完颜雍的军队面对他们完全没有任何优势,这场金国内战不可避免地变成了消耗战。而打起消耗战来。自然是人口和经济相对占优的完颜亮优势更大。

    让胜利的天平偏向完颜亮的一个更重要原因是:在几场关键战役上,由于完颜亮一方有了火枪火炮,让完颜雍的军队有些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再加上高丽又从侧翼向完颜雍发起了进攻,使他腹背受敌,败亡也就在所难免了。

    人都是势利的。虽然那些女真贵族们,口口声声称完颜亮是败坏祖制的人,是披着女真人皮的汉人,但当这位他们厌恶之极的淫猥之帝取得压倒性优势时,与祖制比起来,自然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于是,上京城内偷偷联络完颜亮,准备投降的女真贵族就多了起来。

    而在德昭二年十月三十日,完颜亮终于发起了最后的上京之战,二十万大军会同高丽的军队对上京发起了猛攻。在火炮的轰击下,上京坚固的城墙终于倒塌。那些原本拥护完颜雍的女真贵族也趁机倒戈,准备抓住他献给完颜亮。

    完颜雍不堪被擒后受辱,便在上京皇宫内,放了一把火。**而亡了。

    这存在了两年的两个金国状况,终于就此结束,金国恢复了统一。

    当然,他们的损失也是巨大的,据战后统计,这两年来。金国因内战而死的人口多达百万,其中八成是女真人。

    原本金国国内,女真人就是少数,而在内战之后,女真人占金国总人口的比例更少了,金国的统治阶级将不得不更倚重汉人、契丹人、奚人等非女真民族了。

    岳云心中亦是感叹,历史上号称“金国小尧舜”的金世宗完颜雍,就这样**而亡了。而“荒淫之帝”完颜亮还在继续当他的皇帝,这可是一段全新的历史了。

    得知金国内乱已经结束后,宋辽两国皆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谈判步骤。

    在又过了五天之后,岳云和耶律普速完就所有的作战细节达成了一致意见。

    由于岳云之前和完颜亮签订的三年停战协议是德昭元年四月开始生效的,要到德昭四年四月才结束。所以,双方约定,将于德昭四年五月向金国发起进攻。

    之所以选定在这个月份,岳云也有自己的考虑,那时刚好南方的梅雨季节过去,天气以晴天为主,便于火器部队作战,而五月份时,北方大地也全部解冻了,适合军队行进、运输。再往后进入夏天之后,气候炎热,华北一带容易出现暴雨,亦不太适合大兵团作战。

    宋辽双方亦是划定了大致作战区域,规定长城以北,包括辽东在内,为辽国作战区域,主要由辽军担任进攻主力,但如需要宋军配合,比如说需要从辽东半岛或者海参葳一带登陆时,再由辽国通知宋国。

    而宋军则负责进攻白沟河以南的中原地区,这里现在是金国仅次于幽燕之地的最重要地区,也是金军重兵布防之地,所承受的压力比辽军更重。按照双方的约定,在南北两个方向的进攻均取得进展之后,再在幽燕一带合围,灭亡金国。

    谈判结束后,岳云便到了工部,听取了陈规和苏永贵的秘密汇报。

    “汉王,现在下官已经挑选了五名赴辽国的火器工匠,他们也是才培训出来的,只知道火绳枪的制造工艺,对于燧发枪完全不清楚。且对汉王十分忠心,家属亦在临安,绝对可以信赖!”陈规躬身行礼道。

    “嗯!明天就让这五名工匠带着火绳枪的制造图纸随耶律普速完赴辽国吧!”岳云点了点头道。

    “好的!反正下官已经给他们交待过,去辽国也只需呆三年即可回来,这三年内他们都可拿五倍的工资,且全是由辽国支付。他们都表示没有问题。”陈规说道。

    岳云微微一颔首,然后又低声问道:“燧发枪现在生产了多少了?能保证所有部队到开战时就换发吗?”

    陈规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一指苏永贵道:“燧发枪的生产和列装皆是由苏大人负责,由他来向汉王详细解说,方更仔细一些!”

    苏永贵这时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汉王,现在燧发枪已经生产了五万枝,目前的产量为每月三千枝,预计库存量到后年四月前,便能达到十万枝左右,足够一半的主力部队换发,子弹也已经量产,到后年四月可保证每枝枪配发一百发子弹。应该能够满足前线部队的需要。”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眉头微微一蹙,到开战前竟然只能满足一半主力部队的换发需要,这和他想象的却是大相径庭。因为一年前燧发枪就开始投入生产了,这产量却还是这样低。

    “永贵,怎么产量这么低呢?原本我们规划的是到开战前,所有主力部队都要换发燧发枪啊!”岳云脸色有些难看地问道。

    苏永贵忙解释道:“燧发枪的制造工艺虽然比火绳枪复杂不到哪里去,但是因为要求严格保密,所以我们都是用的极为可靠的老工匠,这样一来,产量自然就提不上去了。但下官可以保证,每枝枪都是质量相当可靠,经得起战争检验的!”

    陈规也为他辨解道:“汉王,这段时间我们接了大量金国、高丽及南洋的火枪订单,新培训的工匠都去生产火绳枪了,所以要想短时间内增加燧发枪的工匠亦有些困难。但我们可以保证,从明年年初开始,就将主要精力投入到燧发枪的生产上来!”

    “嗯,好吧!最近你们研发上有什么困难问题需要解决吗?”岳云点了点头后,随口问道。

    陈规和苏永贵对视了一眼,方双手作了一揖道:“汉王, 不瞒您说,我们还真遇到了难题,一直不知道如何解决。”

    “哦,什么难题?你们说吧!”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陈规于是侃侃而谈道:“上次听郭宇将军讲述了进攻巴东城的情况后,下官得知只有轻型火炮可以抬到城外,重型火炮及投石机皆无法运上这山道后,属下便想设计出一种既能保证射击威力,又体型较轻的火炮,却是一直无法解决这个两难问题……”

    他顿了一下后道:“因为炮管如果较薄较轻,这样炮身重量是轻了,但炮管就不能承受火药燃烧爆炸的热浪,很容易导致炮管炸裂。可如果用又粗又厚的炮管,则炮身就很重,不要说用人抬,就是骡马牵引亦较为困难。所以,下官和苏大人一直为此事而困惑,不知汉王可有什么良方为属下解决这一难题呢?”

    岳云听了,实在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原意是想问问他们在人手和拨款上有没有问题。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提的是技术上的问题。

    “你们以为我是火器专家啊?竟把这种问题拿来问我!”岳云没声好气地说道。

    “这个……属下和苏大人在研制火器过程中,曾从汉王那得到了不少指示的!又听江南船舶制造局的高大人说,现在大小船只上装的螺旋浆也都是汉王设计的呢。所以,下官便以为汉王……”陈规忙一脸惶恐不安地辨解道

    “好了好了!等我想到了妙方再跟你们说吧!你们现在把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扩大火器生产上!改进火炮的事情,下来再慢慢研究吧!”岳云吩咐道。他知道自己只是了解一些后世科技的皮毛,又不是专业的技术专家,哪会懂这些技术难题。

    “属下遵命!”陈规和苏永贵亦是有些无奈,忙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离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七章 逛青楼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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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耶律普速完便率领一干辽国的随从侍卫,带着五名工匠、火器制造图纸离开临安,返回辽国了。岳云亲自将她送出临安城外十里,方才回城。

    不过一路上他都有些精神恍惚,因为耶律普速完在临别之前,将樱口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悄悄说了一句:“岳大哥,你是我现在唯一看上的男人!”

    说罢,这古灵精怪的辽国公主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嘻嘻一笑,象是全然无事似的,拍马离开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这样想的,还只是逗自己玩的。

    摸了摸自己脸颊,似乎还有一丝嫣红,岳云突然意识到,这可不能让家里的五只母老虎看见,不然要出大事的。他慌忙到了临近的一条小溪旁,准备将脸洗干净了,才回城去。

    不过,就在他洗完脸,准备回去之时,却突然感觉溪边的树林中传来男女说话声,而且声音自己还很熟悉。

    岳云的形意心经早已修炼到极高的境界,虽然隔得很远,却仍是听了个清楚。

    而话中的内容亦让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摄手摄脚地到了一棵大树背后,却见林中的一个大树墩上,坐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将领,以及一位二十余岁的绝美少女。

    这两人他不但熟悉,而且还关系亲密,那男的是他原来的老上司,现任军部尚书张宪,而女的则是他的妹妹岳银瓶。

    两人神态亲密。脸上都带着一阵羞赧和激动,看得出来已经暗结私情。

    这时,他只听到背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原来是杨兴和一干亲兵不放心,也跟了过来。

    他连忙将手指放在自己嘴唇旁,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杨兴等人先是一愣。尔后便看到了林中的张宪和岳银瓶,方恍然大悟。

    中间的大树墩上坐着岳银瓶,眼下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她头上戴着落一件雪白貂皮裁制的尖顶皮帽,身穿一袭从头覆到脚的雪白貂裘。可爱的小美女,正浑身裹在雪白的貂裘里。只露出一张腮如晚霞般的绝世容颜,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凝视着张宪。一副欲语还怯,娇羞不已的神,

    “宪哥!你真的马上就要走了吗?你可才从四川回来没多久啊!”岳银瓶依依不舍道。

    岳云和杨兴对视了一眼,心中暗忖,这小妮子还真长大了呢,她几时和张宪好上的?咋都看不出征兆来?

    张宪亦是叹道:“银瓶,我也不想这么快就离开你的。昨天宋辽两国已经达成盟约,将在一年半以后共同伐金。我将再次担任宋军西路军的统帅,负责收复河南、山西一带的丧失国土。责任重大。所以必须提早去襄阳做准备。虽然岳元帅和李军师已经去了鄂州。但听闻那里百废待兴,很多兵员都是新招募的士兵,完全没有战斗经验,要把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百姓训练成一支铁血之师,可非一朝夕之功啊!不早些进行整编训练。届时让他们上战场就等于是让他们送死啊!”

    此时的岳银瓶,却让岳云和杨兴刮目相看,不知是否为情所困,还是当上了清风楼的掌柜后,经历人情事故多了。她在神情气质上比以前已经成熟了不少。没有象一般女子和情郎分别那样要死要活的,而是幽幽道:“宪哥。我明白你的责任和重担,也明白你的苦衷。因为我们岳家的男儿也全都要上战场!爹爹已经给家里来了书信,要岳震、岳霆、岳霖他们三个也到鄂州去入伍。二哥亦在全力训练士卒……”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变得有些凄婉道:“可是,宪哥你就这样……一言不发就走了?如若不是师师姐偶然看到你出军部大门,还背着行囊,一副出远门的样子,通知了我……只怕我还蒙在鼓里。现在要不是我拦在这里,只怕你都到湖州了吧……你走时都不来看我一眼,忒地狠心……”

    围在雪白貂裘里的可爱小美女,粉妆玉琢的俏脸如玉莲初生,她的吹气如兰,吐语如珠,又用着这样幽怨的语气说话,纵是百炼的精钢也要化成了绕指柔丝,何况是男人呢?

    张宪也不是铁石心肠,如何能不动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方说道:“我托你大哥给你带了一封信的,他难道没给你吗?”

    岳银瓶一听,顿时惊呼起来:“我大哥?你咋把信交给他啊?他哪是个靠谱的人啊!这一个月来,几乎天天带着那个辽国公主,叫什么素婉……”

    “是叫耶律普速完!”张宪忙纠正道。

    “对!耶律普速完!天天和她一起在临安城各处商铺、青楼、茶馆游玩,明明是谈情说爱,却骗我几个嫂子说是招待辽国使臣,本小姐虽然不大懂军国大事,却也知道两国谈判绝不可能在青楼举行的!我那大哥真是坏透了!”岳银瓶气愤道。

    岳云在旁边听得一脸黑线,自己是陪耶律普速完逛过几次街,也去过那些地方,但却绝达不到天天都去的地步,顶多隔三插五有一天会去陪她。而且还全是耶律普速完主动要求的。自己一旦提出婉拒的答复,叫她自己去。那古灵精怪的辽国公主便将脸一板,将这上升到两国邦交的大事上来,称她堂堂一个公主到了临安,想出去逛逛街,都要被人敲诈,还被威胁要卖作官妓,如果岳云不陪她一起去,将会严重影两国关系。

    虽然知道耶律普速完说这话是开玩笑的成份居多,但他亦知道,女人往往比较小心眼,而且这番邦公主的脾气本来就不太好,如果让她带着自己的侍卫独自上街,只怕真会惹出什么事来。

    所以不得已,只好又陪着她逛了几次街,去那青楼也是她强烈要求的,说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青楼是啥模样,所以很好奇,一定要进去看看,不去不行!而岳云被她缠得没法了,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

    他想来想去,只有自家的清风楼算是最放心的地方。毕竟掌柜的还是自己妹妹岳银瓶呢,所以便决定去那里。

    不过,要去清风楼,总得有个理由吧。如果说是私下里带辽国公主逛妓院,这传出去自己只怕要被议会的议员和那些士林文人弹劾有辱盟国公主,搞不好还成了外交事件。毕竟这对耶律普速完的名声也大有影响。

    所以岳云便只好撒了个谎,给岳银瓶说是和辽国使者举行谈判,大家感觉在礼部举行太庄重了,想轻松一下,就改在清风楼举行。岳银瓶当时没说什么,自己也就以为瞒过去了,谁料她竟然心中是这样想的。

    这时,岳银瓶还意犹未尽道:“我这大哥真是的,几位嫂子对他已经这样好了,他还要去勾搭辽国公主,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她这话一出口,才想起面前的情郎也是男人,忙又柔声道:“宪哥,我可没包括你在内啊!其实,你可不可再等两天走?我想去跟我大哥说一声,干脆把清风楼的差事交了,我跟你一起去襄阳吧!”

    “啥?她要和张宪私奔了?”岳云惊得目瞪口呆。那杨兴更是吓了一大跳,身体一晃,一不小心碰断了根树枝。

    “谁!”张宪和岳银瓶均大惊失色。虽然他们问心无愧,但传出去总不太好。

    两人这时回头一看,只见远处树后,岳云、杨兴及几名侍卫像几只小树獭似的,躲在后面探头探脑。

    岳银瓶俏脸顿时通红,暗忖自己这无良大哥竟然躲在树后偷听自己的谈话,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话被他听到了多少。当即便气得直跺脚,猛然冲过去,对着岳云啐了一口道:“死大哥,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多少?”

    岳云亦是面带尴尬,半晌之后方脸上表情恢复了平静,面带微笑道:“反正,你说的那些关于我的坏话,还有对循礼兄的表白,都听得差不多了。”

    岳银瓶顿时张口结舌,心忖这无良大哥居然听了这么多内容,她只觉十分尴尬。片刻之后方吱吱唔唔地说道:“大哥,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不解释了。我想辞去清风楼掌柜的差事,陪宪哥到襄阳,大哥你看如何?”

    岳云听后只觉头痛起来,清风楼掌柜的事倒还好说,可以请李雨柔在李家之中找一两个会打理的人才接手便是。但让她去襄阳跟张宪在一起,可是有点麻烦啊!不答应吧,岳银瓶都二十岁了,象她这个年龄的女子也早该出嫁了。自己也不能限制她的人生自由。可让她去吧,又担心岳飞那里不好交待。

    “这样吧!我这里没啥问题,就是爹爹那里你恐怕要去说一声!问问他的意思!”岳云想了片刻,决定把这皮球扔给岳飞。

    “好啊!爹爹平时最疼我了!应该没问题的!”岳银瓶一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张宪听闻之后,也有些欣喜,至少岳云还是十分支持自己的。

    “应祥,多谢你了!”张宪亦是十分高兴道。他和岳银瓶倾慕已久,只是一直没敢公开恋情,现在岳云已经变相地表明支持他俩在一起了。而岳云如今在朝中和岳家的地位又如此之高。相信两人很快便能在一起了。

    岳云微微一笑,他突然想起后世流传的野史中,貌似也有一种说法,说张宪是岳飞的女婿呢,看来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这件意外之事其实只是送行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回到汉王府后不久,岳云便得杨月告知,称陆文龙回来了,正在大厅等候。(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八章 陆文龙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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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回来了啊!那说明南洋的战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岳云一听,不惊反喜。陆文龙作为驻南洋部队陆军的统帅,位高权重,责任重大。他如今都敢抽身回来,想必前线战事已经趋于平缓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见他。”岳云欣喜道。

    不过,他这时见杨月俏丽的脸庞略现憔悴,喜色又变成了忧色。

    岳云知杨月这段时间为了水师扩军之事忙得不可开交,李宝、曹宁、高宠等人到了南洋作战后,水师的管理、整编、训练全压在了她身上,的确是件非常劳累的担子。

    “月儿,水师的事情就尽量多交给赵耀、吕浩、宋忠他们几个去做吧!你只管管水师编练大方向上的事情就行了,如果什么事都要你亲历亲为,哪怕是三头六臂也累死了!我到时可就少了一个好老婆了!”岳云握着她的玉手,深情地说道。

    杨月听了他的话后,不禁“噗哧”一笑道:“夫君,妾身死了不正合你意吗?正好你就找一个新的!最近你不是和那位辽国公主耶律普速完打得挺火热的吗?听说天天都和她在一起,难怪这几天都不怎么和我们……”

    说到这里,她不禁俏脸羞红,虽然岳云是自己夫君,但在他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欢好”二字。

    “哪里的话?不知是谁在那胡说八道,以点概全呢。”岳云真是欲哭无泪,感觉人生最悲痛的事莫过如此。没想到不光是自己的妹妹岳银瓶把自己当成一个花花公子,连杨月也这样认为。

    他忙辨解道:“我对你们几个姐妹的心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虽然我不敢说就没别的男人做得比我更好了,但我至少敢拍着胸膛发誓:我是绝对爱你们的!对你们我是问心无愧的!最近几天在那个方面……是……是少了点,那也是因为和辽国谈判到了最后关头,我每天晚上都在和范同、张宪、虞允文几人商量呢……忙的都是军国大事,绝不是风花雪月之事啊!”

    杨月听闻之后。亦是有些感动。她俏眸一眨,想起了当年岳云孤身一人,在楚州刘府被自己擒下后。不但没有报复自己,反而以德报怨,救了自己一命。然后又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陪自己去四海岛夺权的事情。

    这件事后来开始慢慢传扬开来,任何知道此事的人,无不称赞岳云的义举,以及他对自己和李雨柔的深情……这样一个敢作敢当,为义舍生的男人,怎么看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负心薄幸的坏蛋吧。

    她不禁叹道:“夫君,是我错怪你了!不过你以后也别太累了!你叫我不要事事亲为,你也可以这样啊!象与辽国谈判这种事,完全就可以交给礼部去做啊!”

    岳云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光是外交谈判,倒是可以让范同去做,可这还涉及到军事上要和辽国一起协同进攻的事情,就不得不去过问了,范同他是一个纯粹的文官。对军事完全是一窍不通。虞允文虽然懂军事,但外交上又不是很成熟。只有我在中间协调关系,才能保证谈判的顺利进行……唉,等北伐成功,收复河山后,或许我就可以卸下肩头这副担子了吧!”

    杨月听闻之后。亦是十分感动,扑入他的怀里,轻声哭泣了起来。

    岳云抚摸着她的秀发,看着她那梨花带玉的俏脸,忍不住重重吻了上去。

    杨月呻吟了一声,娇躯紧贴在他身上,立刻逢迎起来。

    两人长吻一阵后,岳云方恋恋不舍地放开她道:“我先去见文龙,晚上再来你房中吧!”

    杨月欣喜地点了点头,然后却突然破涕为笑道:“夫君,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看你猜不猜得到?”

    “好消息?”岳云望了望杨月,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猜不出来啊!连点提示都没有!”

    “是我有了!”杨月嘻嘻一笑道。

    “真的?”岳云一听,大喜过望道。

    “是的!妾身已经两个月没来红事了,我便去找胡大夫把了下脉,他说我已经有一个多月身孕了!”杨月笑靥如花道。

    “那你还天天去忙水师的事?不行!我明天就跟军部说,让他们马上把李宝调回来!接替你的工作!反正南洋的战事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万一让你动了胎气可不得了!”岳云听闻杨月竟然怀上了孩子,顿时一下就跳了起来。

    杨月见他如此激动,忙安慰道:“也没这么夸张吧!胡大夫说,一些简单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大不了我就少参加几次水师演习就是!”

    “这可不行!哪怕是一点风险我也不想让你去冒!”岳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杨月见拗不过他,也只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岳云这时叫过几名侍女,让她们扶着杨月去房中休息,然后自己方大踏步地往汉王府的大厅走去,现在陆文龙恐怕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吧……

    大厅内,陆文龙正在一边品茶,一边看着自己带的一叠汇报资料。见到岳云大踏步走进来,连忙起身作了一揖道:“末将参见汉王!”

    “文龙请坐!不要客气,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一样即可……对了,这次回来,可是南洋的局势已经平定了?”岳云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然后问道。

    陆文龙点了点头道:“已经基本平定了。安南、占城、真腊已经完全纳入我们南洋都督府的管辖了,三个新上任的国王都对我们服服贴贴的。目前战争已经主要是在斛罗境内。而且交战双方也不是我们了,而是斛罗军和真腊军了。”

    “哦?看来我们先前的安排已经发生效果了!”岳云亦是眼中露出笑意道。

    “是的!”陆文龙这时方将岳云走后,这半年来南洋的战事一一述说了出来……(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六十九章 南洋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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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岳云离开之后,真腊王以为有机可趁,便不听西斯其的劝告,集中全部主力向吴哥城外的宋军发动了反攻。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岳云虽然离开了,却是没有带走一兵一卒。而且陆文龙、关铃、牛通、魏胜、阮成武、苏利因等悍将皆在。

    这一仗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经过吴哥城外的大决战,真腊军主力被全歼,士兵战死及被俘者达八万之众,真腊王在西斯其的保护下,狼狈逃窜,逃往西部靠近斛罗的边境地区。

    陆文龙这时率军奋起直追,追击过程中七战七捷,打得真腊军落花流水。真腊王无奈之下,只得接受了西斯其的建议,派遣使者进入西部的斛罗,向斛罗王求援。

    而斛罗王接到他的请求后,也是十分重视。连忙召集了众臣商量。而斛罗的大臣们也形成了两派意见。一派认为宋国的野心是无穷无尽的,如果不救真腊,待他们灭亡真腊之后,下一个进攻矛头必然是斛罗。

    而另一派则认为,就算斛罗出兵,也挽救不了真腊。如果因此让宋军有了进攻斛罗的借口,反倒不妙,应该对其置之不理。

    这两派人的分析都有一些道理。斛罗王也觉难以决断。在再三踌躇之后,他方采取了折中的方法,即开放边境,让真腊军逃入斛罗境内,并设立军营安置,以为屏障。如果宋军在占领真腊之后又继续进攻斛罗,便可让真腊军为前驱。抵挡宋军。

    如果宋军并没有继续进攻,也不过损耗一些粮食供真腊军食用而已。对于斛罗来说,他们国内的粮食产量原本就很高,并不存在粮食短缺问题。不然后世的泰国米也不会大量出口了。

    只不过,让斛罗王和真腊王皆有些意外的是,宋军在攻占真腊全境后,却停了下来,并没有趁势攻入斛罗境内。只是在边境上开始修筑栅栏、堡垒等设施,隔绝两国边境,以防真腊军派小股部队渗透过来。

    此时陆游已经在真腊国内找挑选了一个真腊王的远房子侄,此人在政治立场上。一向以亲宋而著称,夫人还是一位汉人商人的女儿。陆游便立此人为新的真腊王。这位新真腊王上台后,便将其叔叔定性为“伪王”,将逃往斛罗的原真腊军定性为“叛军”。西斯其被定性为“叛军头目”。

    同时,他亦在大宋南洋都督府的帮助下,开始建立以维护国内秩序为主的真腊军。由于新真腊军的待遇极高,且只需维护一下国内秩序即可,并不需要他们去前线和“叛军”打仗。因此真腊国内愿意报名参军的人不少。但陆游对于招兵的要求却卡得比较严,除了必须是亲近大宋,对汉人有好感之外,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汉语说得好。以方便与训练军官交流。一时之间,真腊国内倒是掀起了学习汉语热。

    在真腊国内稍微稳定之后。新真腊王和大宋南洋都督府一起,共同向斛罗派出使者交涉。要他们交出“真腊伪王”,并不得收留“真腊叛军”。

    这下斛罗王可犯了难了,不答应吧,怕得罪大宋。而且目前看来,他们似乎并没有要进攻斛罗的意思。不然在边境上就不会以修筑防御设施为主,应该是打通道路,准备进攻了。

    但是如果答应,把真腊王和逃进来的真腊军队交出去,却又会让自己背上背信弃义,出卖盟友的骂名。斛罗国内也有很多大臣和将领反对这样做。认为宋人不可靠,称万一前脚答应宋军的要求,把盟友出卖了,后脚宋军就杀进来了,到时咋办?

    斛罗王一想也有道理,好在宋国来的使者也没有逼他马上表态,于是他就以此事需要考虑为名。让宋国使者在驿馆先住下来。

    不过,却不知道有谁散布谣言,称斛罗已经同意了将真腊王及他下属的军队交给宋军。真腊王派在城里的探子得知此事后,虽然拿不准是不是真的。但本着小心谨慎的考虑,还是派人通报了真腊王。、

    真腊王得知情报后,亦是不敢大意,急忙召集众将商议。会上众将都有些一筹莫展。毕竟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一向以对敌强硬著称的西斯其却建议,以其束手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干脆先发兵消灭监视他们的斛罗军,再率军攻入斛罗国都。来个鸠占鹊巢。如果能够占领斛罗,便可重建真腊国,再与宋军一战。真腊军虽然打不过宋军,但对于久未经战阵的斛罗军,却还是有很强优势的。

    他这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拥护,真腊和斛罗两国民众原本就语言、风俗相近,历史上两国也多次分分合合,民众对于改朝换代并没有多大抵触。所以不用担心民众的反应。只要真腊王上台后,不横征暴敛,应该就能稳定下国内局势。

    真腊王考虑了一下,特别是西斯其为其比较了一下斛罗军和宋军的战斗力后,终于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于是,当天晚上,真腊王便以发现边境宋军有异常举动为由,邀请斛罗军边境部队的统帅来其大营商量御敌之事,却趁机将其捕获斩首。

    随即,西斯其便以宋军发动了进攻,需要统一指挥为由,拿着斛罗军统帅的兵符,接管了其属下部队的指挥权。

    然后,他也学陆游的方法,在边境地区找了一个斛罗王的远房堂弟,谎称斛罗国都发生了内乱,斛罗王被叛军挟持了,需要“除奸臣、清君侧”,然后大举进攻斛罗国都。

    斛罗王得知此事后,又惊又怒,连忙派兵迎敌。但斛罗军在仓皇之下,并没有作好战斗准备。加上他们已经二十多年没有打仗了,在作战经验上也大不如真腊军,顿时连战连败。

    眼看这真腊军就要打进斛罗国都了,斛罗王终于不得不接受了宋军使者的提议,发出了国书,邀请大宋南洋都督府和新真腊王派军队进入斛罗平叛。

    而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则趁机攻入了斛罗,撵着真腊军的尾巴,势如破竹般攻占了斛罗大片土地。

    在得知斛罗王果然向宋军求援,且宋军也果然发起进攻后,真腊王及其属下众将均暗自庆幸,认为自己有先见之明。

    面对前有斛罗军,后有宋军的不利局面。真腊军从上到下均一致认为,柿子要挑软的捏。眼下同时面对两个敌人,自然应该先打倒弱的那个,再回过身来与强的敌人战斗。

    而宋军这时却不知为何,突然一反之前的猛冲猛打,而是缓缓推进,一路上多以收编失散的斛罗军,安抚当地百姓为主,并对外宣称,军队连续作战,士卒疲惫不堪,需要休整。

    这下,斛罗王是又惊又怒,连续派了三次使者向陆文龙交涉,却都无果。无奈之下,他亦是只好硬着头皮,依靠自己的力量和真腊军战斗。

    而真腊王见宋军没有步步紧逼,亦是心中一宽。随即便决定抓住此良机,争取一战击溃斛罗军。并对属下士兵许下承诺,一旦攻破斛罗国都,允许他们大肆抢掠。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真腊军看到如此美妙的前景,自然是三军用命,舍生忘死地攻城。同时,真腊军亦采取了西斯其的建议,即只要是愿意加入真腊军阵营的,不管以前是否斛罗军,都进行收编,同时又四处抓壮丁,以扩充兵力。

    德昭二年十月初五,斛罗国都被真腊军攻破,斛罗王而死,真腊王索性废了他立的傀儡,自立为帝。

    真腊军在城中四处抢掠,奸淫烧杀,无恶不作,激起了斛罗人的强烈反抗。虽然之前他们对于谁当国王无所谓,可对于军纪极差的真腊军却是反感之极。

    而就在这时,一直休养生息的宋军却终于发起了猛攻,真腊军原本就没留多少人防御宋军,经过一段时间休整之后,宋军的体力和粮草弹药都得到了恢复补充。重新焕然一新,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于是,真腊军连战连败,一溃千里。而他们又因军纪败坏,得不到当地百姓的支持,根本无法打游击,只能狼狈逃窜。

    真腊王无奈,只得继续向西逃往蒲甘边境,准备故伎重演,逃入蒲甘境内,企图东山再起。

    但已经见识过斛罗王下场的蒲甘国王,怎么敢再去重蹈覆辙?他立刻派出重兵把守边境,待真腊王的残兵败将进入自己国境时,先假意同意接收,然后伏兵四起,将其全部拿下,并移交给了后面追来的宋军。

    陆文龙大大称赞了一番蒲甘国王的义举,并表示两国之间可以长期保持友好关系。他很清楚,现在宋军已是强弩之末,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再攻下蒲甘。况且真腊、斛罗等地也需要时间消化,才能纳入南洋都督府的统治。

    所以,在和蒲甘王国划定了边境,并约定彼此都不接受对方国家过来的叛军之后,方率军回到了斛罗国都。

    至此,南洋战争基本全线停火,告一段落。(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章 南洋的治理方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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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听陆文龙详细说完了战争经过,也不禁有些感叹。驱真腊军灭斛罗一战,可谓是一场经典之战,花费的代价最小,但收获却是最大。

    这种事在原本的历史上也出现过。公元1214年时,蒙古大举进攻金国,攻陷金国首都中都,金军接连败退。按道理,金国应该联络西夏、南宋、高丽等所有正被蒙古进攻,和可能将被蒙古进攻的国家,一起协同抗蒙。

    可金国的皇帝章宗却认为,金军虽然不敌蒙古军,但应比宋军强,可以拿下南宋后,再以南宋的人力物力对抗蒙古。结果不但不向蒙古进攻,反而大举进攻南宋。结果不但南宋没有拿下来,自己却损耗了大量兵力和财力。

    当时成吉思汗已经派使者去联络南宋,要求联盟伐金,并承诺将原来金国占领的中原之地归还宋国。

    但宋国朝廷众臣却在犹豫不决,担心灭金之后,前门驱虎,后门进狼,重蹈覆辙。毕竟当年北宋和金国达成海上之盟,约定一起灭辽。结果在辽国灭亡之后,自己却招致靖康之耻。所以南宋君臣一直不敢答应。

    可金国的如此行为,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对金国的进攻,原本反对和蒙古结盟的声音立刻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毕竟金国可是宋国现成的威胁,蒙古虽然可能是更大的威胁,但那毕竟是以后的事了。

    所以,宋蒙之间。很快就达成了联盟协议,约定一起灭金。

    金国面对蒙古的进攻,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再加上个南宋。更是一溃千里,最终于1234年被宋蒙联军攻破蔡州而灭亡。

    而南洋的最后一役,与历史上的宋金蒙三国何其相似!

    当然,陆游在真腊王、斛罗王身边收买了不少重臣,诱其作出了错误的决策,也有很大关系。

    “嗯!目前我们的力量也只能暂时控制安南、占城、真腊、斛罗四国了。国内要组织对金国的北伐了,也不可能抽出更多的兵力在南洋,反而需要南洋提供大量粮食以供应军队和安置北方民众。文龙。现在南洋的状况还安定吧?”岳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

    “汉王,安南和占城两国还算安定,但真腊和斛罗却正矛盾激化。两国各地的抗争,武斗此起彼伏。”陆文龙微笑着说道。

    “什么?怎么会成了这种状况?陆游没有针对这种情况制定应对措施吗?”岳云听闻之后,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陆文龙这时双手抱拳作了一揖道:“汉王,出现这种情况正是陆大人制定的方针导致的,乃是他刻意而为之的。说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迅速收拢真腊和斛罗两国民众之心,让他们心向大宋。前期虽然看似紧张了一点。后期却可以很快将两国局势平定下来,并使之能成为象红河州那样的稳定国土!”

    “哦?竟有这种事!那你速速道来。陆游这样做,是何用意?”岳云一定。也顿时来了兴趣。

    陆文龙方侃侃而谈道:“其实,陆大人的方针,用他的话说,还是八个字——‘以夷制夷,再收其心!’……”

    接着,他方向岳云详细讲述了陆游的计划,在南洋都督府讨论时,陆游提出的这个方案,亦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是陆游力排众议才推行下去的。

    陆游方案的核心思想便是,便是将真腊和斛罗两国划分为两种地区,一种地区是南洋都督府直接管理的区域,实行类似红河州之初的军管政策。当地官员主要为汉人和与汉人联姻的本地人。驻军以宋军为主。

    而另一种地区则是由真腊和斛罗两国政府治理的区域。所有官员及驻军皆是由王国政府委派。当然,名义上是王国政府委派,实际上还是南洋都督府挑选的。具体说来,就是陆游个人根据收集的官员资料选拔的。

    但陆游这回选拔的官员及士兵非常奇怪,那些表现良好、为官清廉的当地官员一个不选,这些能力较强的官员全部被派到南洋都督府直接管理的区域任职。他选的都是在当地口碑不佳,有贪赃枉法、横征暴敛嫌疑的官僚。而选拔的士兵,也都是些兵痞,平素就常有打架斗殴、违纪惹事的纪录。

    试想,这些官员和士兵,治理一方,怎么可能干得好?原本南洋都督府让收一吊钱的税,他们立刻就加成了两吊钱,另一吊钱自然是中饱私囊了。而且还在当地鱼肉乡民,抢掠民女,无恶不作,让当地百姓怨声载道,不满之极。

    如此一来,原本对军管极为不满的真腊和斛罗的民众。当他们逃到了自己王国直接治理的地区后,发现处境比在南洋都督府的军管地区还差不少。而军管虽然限制了人生自由,却至少衣食无忧。于是,不少人就又逃了回来。

    而那些被本地官吏和兵痞逼得无法忍受的民众,又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比较温和的,向南洋都督府和本国政府去请愿,要求也实施军管。另一派则干脆揭竿而起,反抗暴政,发动了起义,让真腊和斛罗王国政府头痛无比。

    所以,现在南洋四国出现了很奇怪的景象。安南、占城、真腊和斛罗的军管地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民众也能安居乐业。

    而真腊和斛罗由本国政府直接治理的地区,却是盗匪横行,到处是起义和叛乱,民众流离失所,对本国政府和官吏的怨恨达到了极点。

    “这样做局势不会失控吧?”岳云听南洋局势成了这个样子,依旧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汉王请放心,现在真腊和斛罗两国的民众都向我们南洋都督府要求实行军管,很多人甚至直接提出要求内附大宋,其民心归附比之前我们以为汉化得不错的安南和占城更甚。陆大人打算在明年正月后就正式宣布安南、占城、真腊、斛罗四国全境归于南洋都督府直辖。原四国的王室及朝廷将只承担祭祀、典礼等方面的职能,不再参于治理地方。”陆文龙忙说道。

    岳云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道:“那你们估计多久才能完全安定下来,将南洋这四国完全纳入我国版图?”(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一章 南洋的治理方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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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龙回答道:“按陆大人的意思,这要分三步走。 第 675 章 ,规定必须是会说汉语的人才会予以招收,鼓励他们自发学习;此外还要将当地的儿童全部强制纳入学校学习汉语……另一个方面,就是要向南洋当地移民了,南洋气候湿润炎热,土地肥沃,矿产丰富。国内人口稠密,地少人多,正好可以解决国内土地兼并严重,农民觉得地租过高的问题。鼓励国内农民向南洋移民……”

    陆文龙这时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他喝了一口茶水后,接着说道:“第三步,就是宣布撤消南洋都督府,将其改为省政府,然后宣布南洋诸国正式合并进大宋。陆大人预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二十年后便能将南洋稳固地纳入我国版图了!”

    岳云听后,亦是心情有些澎湃和激动。如果中国当年在汉唐、宋元、明清等较强大的时期,就将南洋吞并了,后世何来南沙群岛纷争,何来印尼屠杀华人事件啊?

    世界历史其实就是一部弱肉强食的征服史,西方国家在近代历史上。算是世界上最文明的国家了吧。但他们会对印第安人和亚非拉的土著人讲仁义道德吗?

    美国在现代算是最民主文明的国家了吧?但他们亦不会对南斯拉夫、阿富汉、伊拉克讲仁义道德,因为这些国家威胁到了他的利益。

    中国在历史上自己强大的时候,不去把威胁到自己国家利益的敌人,或者说是潜在的敌人消灭掉,而是固步自封,对弱国讲什么仁义道德,实是自取灭亡之策。毕竟没有一个国家敢保证自己能一直强大的。

    象日本。对中国恭顺了上千年,但当它强大起来后,照样会对中国举起屠刀。发动甲午战争和侵华战争,给中国带来了深重的灾难。而日本仅是一个三十七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天竺、大食、南洋诸国的面积和人口都超过日本,谁敢保证这改变了的历史长河中。他们不会奇迹般兴起,对中国构成重大威胁?对外扩张的步伐是不能停顿的,当一个民族失去了对外的扩张进取之心后,便只能渐渐被其他民族和国家征服。

    岳云想到这里,亦是微微一笑道:“南洋都督府要改撤消恐怕得等所有南洋国家都纳入我国统治了,才会考虑。就算斛罗、真腊、占城、安南四国稳固了,还有三佛齐、东爪哇、蒲甘三国呢,此外在云南的大理国虽然对我大宋很恭顺,亦是不能任由其游离于我国版图之外……当然,这一切要实施尚需时日。甚至是我们这一代人都不能完成的,要留待下一代人去完成。不过,我们要制定一个宏伟的目标,那就是:消灭一切潜在的敌人,为子孙后代创造一个美好的生存空间!”

    陆文龙听闻之后。亦是有些激动,忙双手抱拳作揖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汉王效死!”

    岳云摇了摇头,一脸郑重地说道:“不是为我效死,是为我们这个民族!是为了天下汉人……好了!文龙,你才回来。想必也很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眼下已是腊月了,待过完年后,来年我们就要为北伐作准备了!”

    陆文龙听罢,便起身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告辞离去了。

    岳云望着他魁梧的背影,亦是轻叹了一声。随后他也回到了自己卧室。

    他推开门,只见卧室里却是一片漆黑。

    “奇怪,怎么没点灯?”岳云关上了门,然后找着了火折子,点着了放在桌上的油灯。而这时,让他心跳加速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李雨柔、巩月漓、杨月、黄秀丽、赵滢儿五位夫人全部站在床边,五女均是一副娇艳夺目,惹人喷血的打扮。她们穿着红色、黑色、青色、绿色、蓝色等五色的淡淡薄纱,让她们那雪白藕臂与修长美腿若隐若现。

    而且,不知她们从哪里学来的,在那一双双娇嫩可爱的晶莹脚踝上,还缠着两根红线,尤其是五女均在脸上涂沫了比平日略重的粉黛,更是凭添了几分妖娆狐媚之气。

    “天哪!这实在太有诱惑力了!”岳云不禁看得呆了。

    五女一贯的打扮都是比较清纯端庄,就算是黄秀丽这样在青楼呆过的花魁,也一直是走的冰清玉洁路线,从不妖艳。

    而象巩月漓、李雨柔这样的大家闺秀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杨月,向来都是英气逼人,地地道道的巾帼英雄。

    赵滢儿是公主出身,眉目中一直有着一股从小养成的高贵气质。

    五女从来没有象今晚这样,一副绝色魔香般的打扮。

    黄秀丽见岳云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方“噗哧”一笑道:“怎么了?夫君,你看呆了?我们有这么好看吗?”

    “当然了!”岳云这才反应过来,惊呼道:“几位夫人,你们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打扮啊?”

    “哼!还不是你害的!这几天你都陪着耶律普速完那个妖女,早把我们姐妹忘记了!听秀丽妹妹说,在青楼里,好色的男人就最喜欢这个调调,特别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学究,嘴上说着什么有伤风化,暗地里却是比谁都色迷迷的!我们不过穿成这样来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就果真露出了本来面目!”巩月漓冷哼了一声,嗔怪道。

    “哎!你们这样那狐媚妖娆的模样,就算是柳下惠只怕也会躁动不安的。除非我不是男人……”岳云一边说着,一边就

    “嘻嘻,想不到夫君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竟然也会说这么讨女人欢心的话。虽然不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听上去还是挺舒服的!”黄秀丽嫣然一笑,那妩媚的神态的确堪称人间尤物。

    “绝对是真的!”岳云这时终于克制不住了,猛扑了上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二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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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女这时惊叫了一声,连忙蹦跳着闪开,岳云这一下便扑到了床上。

    “姐妹们上!让这负心薄幸的汉子知道我们的厉害!”巩月漓俏眸闪过一丝笑意,轻嗔薄怒道。

    五女立刻也蹦上了床,巩月漓按手,杨月和黄秀丽按脚,还有李雨柔和赵滢儿剥岳云的衣服,可怜岳云英雄一世,在战场上所向披糜,武功如此高强,却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敌众女的魔艳手段。

    岳云很快全身衣服便被众女剥了个精光。

    “天哪!这是逆袭啊!”岳云悲愤地大叫道。只不过,他只叫了一声,嘴便被不知是哪位夫人的樱唇堵住了……

    卧室内,岳云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声,还有五女娇喘呻吟声,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一浪高过一浪……

    这一夜,岳云可谓一败涂地,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在五女的连番进攻下,任是他武功再高也只有丢盔卸甲了。不过好在是败给了自家夫人,也不算丢脸。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到床边之时,看着一片狼籍的大床,以及在床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五具绝美的娇躯。岳云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暗叹道,看来任何女人都是醋劲很大的,哪怕她们是公主、女将军、女强人、女官员、白富美,都是一样的。自己今后在外与女人打交道,还是小心为妙……

    经历了这件小插曲之后,时间随着历史的长河缓缓前进。

    发行国债的事进行得非常顺利。听闻朝廷愿意以真金白银作抵押,还有海外的岛屿和矿山可供购买国债者选择,以作为私产之后,全国各地的商人和民众皆趋之若鹜。

    当然,黄秀丽主办的《江南时报》在主要版面上连篇累牍的宣传,声称购买国债就是支持国家,支持将来的北伐事业。是对保家卫国,收复河山的必要措施。号召国民为了抵御金贼而贡献力量,亦在其中起了不小作用。

    毕竟江南、荆襄、四川等地都在这两三年经历了金辽两国南侵的痛苦。不管是有钱的商绅,还是普通民众,都愿意掏钱来支持扩军。毕竟只有强大的军队才能保证他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而在资金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岳云也从虞允文那里拿到了军部、兵部、户部、情报部等几个部门联合商定的扩军方案。

    之所以要如此多的部门参于,乃是因为要根据敌国的军队状况、本国的人力、财力、物力、后勤保障情况综合考虑。

    而且各部之间也有很大的矛盾。军方和户部总是矛盾重重的,军方想多扩充一些部队,多配备一些优良武器和马匹。而户部却不大愿意拿这么多钱给军方。毕竟钱总共只有这么多,给军方多了,能用在其他部门和地方上的就少了。

    这时,情报部便列出了详细的敌军情况,以分析本国要用多少军队进攻,才足以保证进攻处于优势。取得预期中的胜利。这样几部之间吵来吵去,虞允文、陆文龙等人都很知趣地当了缩头乌龟。

    于是,户部和军部之间的争吵,主要便成了李雨柔和杨月之间的争执。两女都为自己的方案辨护,争得面红耳赤。巩月漓不得不摆出大妇架子。从中调和,才好不容易让两女平静了下来,而虞允文和陆文龙也适时提出了一个妥协的中庸方案。总算是把这事情给解决了。

    按照最终的扩军方案,宋军将由原来的五十万人扩军到七十万人。具体为陆军十五万人,海军五万人。

    当然,军方将领也知道。一年时间就把这些从没摸过枪的新兵训练成一只精锐部队,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拟定的北伐军,则是采取了一种综合整编办法。

    军方的计划,是将原来分布在四川、荆襄和江南的十万主力部队,全部编入北伐军,再将南洋的十万主力部队,抽调了六万回国,他们在南洋的作战任务由当地征召的土著士兵接替。

    同时,从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厢军及地方民团中,选拔了四万作战意志较强、身体素质较高的部队,将其编入了北伐军,并给他们按主力部队的待遇,换发了精良的武器和配备。

    此外,再在各地城池门口开设征兵站,新募士兵。并作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强调北伐的重要性。是为了消除大宋的忧患,不得不进行的行动。是每一个大宋子民应尽的义务。

    由于四川、荆襄、江南之地都曾遭金军荼毒,上述地区的百姓对于参军北伐还是很拥护的。同时,为了让入伍士兵放心,军部再次提高了军饷和抚恤金标准。

    将普通士兵的军饷从每月五吊钱,提高到了每月十吊钱。而这增加的五吊钱却并不是直接发给士兵的,而是送到士兵家中,供其家人生活所用。弥补战士家庭因少了一个劳动力,而造成的经济困窘。

    这项提议是杨月提出的,因为她发现自己原来的许多手下,仍然有原来当海盗时的消费习惯,因为海盗朝不保夕,谁都不知道明天还是否活着。都是有多少钱就用多少钱,哪怕是后来当了将官,成了家也一样。就算给他们多发了钱,结果还是常常弄得腰无半文,家中经济困厄。而将一半的薪俸送到士兵家里后,不但使士兵安心,也让他的家眷生活得以改善,使他们对北伐更加支持。

    经过半年的持续招募,全国约有二十五万人参军入伍。不过,军部只从中挑选了十万身强力壮、兵员素质较高、战斗意志坚强、头脑灵活的编入北伐部队。另外的十五万部队则编入预备役,负责填补被抽调的厢军空缺,驻守各地城池。如果一旦前线吃紧,再送上前线作战。

    岳云亦知道,现在打仗不同以往了。不但需要粮食,还需要弹药供应。所以后勤压力比过去冷兵器作战时,增加了一倍以上。因此,扩军的费用中,相当一部分开支就是在于保障后勤供应上。

    在扩军备战进行得热火朝天之时,万俟卨也终于完成了他在四川的使命,回到了临安。据他汇报,通过顺藤摸瓜,再让吴家之人自行检举指认,最后总共查出约有一百三十六名官员涉嫌在救灾过程中贪污钱粮,侵害灾民利益。其中尤以乐山知府吴东林为最。据后来查实,被他逼死的灾民多达两百多人,侵吞的粮食达六万多石,铜钱九万多贯。

    此事万俟卨也总算掌握了分寸,没有象上次在江南清查赵构同党一样扩大化处理。只是将吴家的一干官员,以及和他们关系亲密,保守固执,对岳云掌控朝政十分抵触的官员趁机拉下了马。

    同时,针对此事,他还趁机在四川各地宣扬了一番。一来是消除自吴璘的哥哥吴阶执掌四川以来,吴家在四川的巨大影响力和威望。二来也是让四川民众明白,只有朝廷才是最公正的,四川的地方官也需要朝廷来监督才能保证其不作恶,一味的乡土情节并不可取。

    而这样做的效果也十分明显,四川的民众在得知吴家的官员竟然暗地里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后!亦是愤怒异常,对吴璘之前宣扬的四川人治四川的观念,产生了厌恶和愤恨。对朝廷的忠诚度大大提高了。

    解决了这件挂心的事情后,岳云也十分高兴,内部稳定和团结了,才敢对外发动战争。

    不过,就在他和李雨柔核算今年四川的免收钱粮会对整个大宋财政造成多大影响时,李雨柔却是脑中灵光闪现,向岳云提出了一项建议:“夫君,既然完颜亮在进攻完颜雍时,都能找高丽结盟,共同进攻上京。为什么我们不也找王雯妹妹结盟呢?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如此一来,我们面临的金军就会少些,财政压力亦会小些啊!”

    她这话倒是提醒了岳云,自己如果多拉一个盟友,岂不是就能多分担一份金国的军力,让自己面对的敌人少一些吗?

    “嗯!雨柔,你的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高丽那边总还有五六万带甲之士,雯妹和我们的关系亦还不错。可以派人去和她谈谈!只不过,现在不同以前了,我和她的身份都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是以前的水师统制了,她也不是那个落难公主了。我们都肩负起了治理一个国家的重任。只怕就算她肯帮我,她底下的那帮大臣也不会同意无偿帮忙吧!”

    李雨柔听罢,思量了片刻之后,也点了点头,毕竟她也算是身处上位者之人了。自然能理解王雯的想法。

    于是,他便立刻召开内阁会议,商讨是否和高丽联盟的问题。在会上,大部分人均赞同和高丽联盟进攻金国。并提议由李雨柔担任使者出使高丽,因为在宋国的大臣中,除了岳云之外,就只有李雨柔和王雯有不错的私交。

    但两个月后,李雨柔却是一脸失望地回来了。向正在和巩月漓商谈对金之事的岳云,报告了和高丽结盟失败的消息。(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三章 北伐前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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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我去高丽之后,和王雯妹妹见了面,感觉她变化很大,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和我十分亲热,对我亦十分热情,但身上却是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凛然高贵气度,不再象是我们在东极岛上,捡到的那个可爱小妹妹了……”李雨柔叹息道。

    “那是自然的,她都执政高丽三年了,作为高丽的监国公主,实际统治者。肯定会有一些上位者气质了!”岳云不以为然道:“可是她为什么会拒绝呢?难道还会认为:我们和辽国的实力加起来,还打不过金国吗?”

    “那倒不是,只是她说高丽不比辽宋两个大国……可以毫无顾忌地向金国发动进攻。我们两个国家可以承受战败的风险,也不至于有灭国之忧。但高丽可是一个小国,和金国作战,万一战败,金军铁蹄便能数天之内踏破汉城,亡国就成必然了。而且……而且她说高丽之前和完颜亮还签订了一个盟约,虽然那个盟约是针对完颜雍的,但却还在有效期内,她不好毁约!”李雨柔俏脸微微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显然这也是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雨柔妹妹,高丽不肯结盟其实也不奇怪,毕竟我大宋和辽国虽然也与金国接壤,但却离金国首都中枢,以及女真人故地较远。而高丽紧靠辽东,汉城离金国边境不到三百里,金军两三天内便能打到汉城城下。一旦开战,极有可能出现金国先灭了高丽。再掉头过来对付我们和辽国的情形。”巩月漓耐心地解释道:“所以,王雯在我们即将发动的北伐战争中,保持中立也是正常之事。”

    巩月漓掌控下的情报部早就已经在日本、高丽、金国辽东地区辅设了大量情报点,自然对高丽人的想法比较了解。

    “可是……可是雯妹怎么不向我明说呢?我和她以前关系可是那么好……”李雨柔虽然也接受了这种解释,却依旧有些心中不甘,毕竟两女以前可是亲如闺蜜的。

    岳云微微一笑,劝解道:“这事其实也很好理解。毕竟雯妹现在不只是代表她自己了,她是代表一个国家的立场了,作为高丽的监国公主。肯定还要为高丽人考虑,为高丽这个国家的命运考虑……所以,我们也不能过多地指责她了。一个人到了一定地位之后。考虑的事情就将会更多,不能只从自己的喜恶出发了。这一点,我们也应该深有体会……”

    他这时凝望了一下巩月漓和李雨柔,轻轻将她们两人都搂入怀里,柔声道:“以前我才到临安时,想的就是能和你们姐妹俩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生活就行了,平时所思考的,也不过是如何躲避秦桧父子的陷害,如何能让赵构不砍掉我和爹爹的脑袋。可现在,我们却要为整个大宋的利益考虑。为全天下的百姓考虑,我们现在承担的,是要复兴整个大汉民族的责任……这肩上的担子可比以前重得多了,现在我们想再象以前一样,只顾自己的小家庭就行不通了……我们是如此。雯妹也是如此,大家都不可能象年轻时那样,只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两女想起过去的岁月,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就在这时,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心中一惊,连忙放开了拥抱在一起的身子。然后定睛向门口一看,只见是一名身着金黄色罗裙的绝美少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张俊俏的瓜子脸上还挂着惊喜的神情。

    “秀丽妹妹?”巩月漓和李雨柔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黄秀丽。

    黄秀丽走进房间后,立刻便对着三人惊喜道:“夫君、月漓姐、雨柔姐,你们快去看看!月姐要生孩子了,接生婆正在照应着她,帮她接生呢!”

    “啊!月儿要生了?”岳云一听,心中大喜,立刻拔腿就往里院奔去。

    八个月前,杨月告诉他,已经怀胎两月了,算算时间,眼下正好是十个月了。常言道:十月怀胎,如今也差不多该生了。

    “雨柔妹妹,我们也赶快赶去吧!”巩月漓向李雨柔对视了一眼,也急忙跟在岳云身后,向最里面的那重宅院奔去……

    岳云现在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巩月漓为他生了岳申和岳甫两个儿子,李雨柔为他生了岳潇潇、赵滢儿为他生了岳舒心,这后两个都是女儿。

    “这第五个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岳云来回走动,心情紧张,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没过多久,一阵“哇哇”的哭泣声突然从产房内传出来。旋即一个五十多岁的接生婆满脸兴奋地打开房门,笑呵呵的眯着双眼向岳云报喜道:“恭喜汉王,贺喜老爷,杨夫人生了一位千金,样子长得好可爱呢!现在母女平安!”

    岳云闻言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房间,刚对如释重负的杨月关心了一句,却就听见另一个接生婆抱着婴儿小声呵哄的声音,当即忍不住大叫道:“让我来抱抱!”

    说罢,岳云小心地从接手婆手中接过孩子细细打量,却瞅见小家伙瞪着一对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表情异常可爱,好似一种惊讶的神色,只可惜从那张小嘴巴里冒出来的却是一阵“哇哇哇”的哭喊。

    “月儿,你说给咱们家老五取个啥名字好呢?”岳云一边哄着女儿,一边笑逐颜开地向杨月问道。

    “夫君,这个……随你吧!月儿可是只会打海战的,哪懂什么取名啊!”杨月慵懒地半躺在床上,一脸疲惫地说道。

    岳云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月儿,咱们相识的地方是在楚州,你的名字中又带一个‘月’字,不如就叫岳楚月如何?”

    “这个名字不错!楚楚动人,皎洁似月!”赵滢儿立刻称赞道。她在诗词歌艺上的造诣已经是众女之中公认的第一了,超过了花魁出身,却专心于办报纸的黄秀丽。因此,她对于取名上也颇有研究。

    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三女也纷纷点头叫好。于是,岳楚月这个名字很快就被确定了下来。

    众女皆是一片欣喜若狂的神色,只有黄秀丽心中有些难受,其她四女都有了孩子,就她一个人还没有。

    她望了望自己扁平的小腹,不禁轻叹了一声。抬起头望了望正抱着岳楚月,喜不自胜的岳云,俏眸中闪过一丝炽烈的目光,暗忖今晚一定要使尽浑身解数,好好缠住岳云,非要让他缴械投降不可,一定要让自己也怀上……

    岳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黄秀丽眼中的猎物了,依旧是浑然不觉……

    半年多的时光如同流水般很快就逝去了。时间很快到了德昭四年三月,距离拟定中的北伐战争,时间只有短短的两个月了。

    黄秀丽已经如愿以偿地肚皮大了起来,而张宪和岳银瓶终于结婚了,婚礼他们原本就想在襄阳举行,但岳家上下,以及朝中上下众臣都一致反对,认为在前线举行不妥,不仅是安全方面的因素,还因为岳家的亲朋好友等,如今几乎都在临安和江南一带的,让他们跑去襄阳太不方便了。

    张宪后来也考虑到在襄阳的不便之处了。毕竟结婚就难免要喝酒,自己又是北伐军的主要统帅之一,军中将领前来祝贺,不可能不准别人喝酒。但如果让襄阳前线的军中将领都喝得酩酊大醉,于军规、军纪、以及造成的军中风气都不太好。

    所以,最后婚礼依旧是在临安举行,朝中大臣几乎全部来齐,就连皇帝赵琢也来了。原本他是想封岳银瓶为一品诏命夫人的,但岳飞以自己女儿从未为朝廷立下寸功,平素也无什么杰出贡献,就这样封为一品诏命夫人,只怕于礼制不合。赵琢无奈之下,才只好改封岳银瓶为三品诏命夫人。

    而出人意料的是,辽国也派来了使臣道贺,而这使臣却是一文一武搭配,皆为汉臣,文官为上次结盟时,陪耶律普速完一起来的许墨,武将则是耶律松山的女婿蒋伟。现在他已经升为了骠骑将军,在辽国也算是名将之一了。

    宋国的众臣见来道贺的竟然是这两人,都暗自揣测,恐怕辽国来道贺只是附带的任务,主要目的还是讨论对金发动战争之事吧。毕竟还有两月就要北伐了。

    果然,在张宪和岳银瓶的婚礼完毕之后,蒋伟和许墨两人便和岳云、岳飞、范同、张宪、杨月、虞允文等人一起,商量了很久对金联合作战之事。

    他们一直密谈了三天,才最后结束。而在辽国使臣离去之后不久,岳云便在首相府,主持召开了北伐的作战会议,向军中将领公布最终的北伐方案。

    从靖康之耻以来,大宋军民期待了二十三年的北伐,已经迫在眉睫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四章 北伐会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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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城首相府内,即将参于北伐的军中将领聚集一堂。

    岳云看着在座的庞大武将文臣阵容,心中也不禁有一丝激动。

    仅是岳家一系的武将就不少,老爹岳飞、二弟岳雷、三弟岳霖、四弟岳震、五弟岳霆……当然还有自己。

    历史上,岳家军的部将及幕僚,如张宪、李若虚、黄纵、关铃、牛通、陆文龙、曹宁、高宠等皆在座。当然,如张显、汤怀、王贵、牛皋、徐庆、董先等却是人死不能复生了。

    而为抗金作出过巨大贡献,却因为原本历史上南宋的卖国投降政策,一直郁郁而终的虞允文、薜弼、陆游、李宝、韩彦直、张力、魏胜、李显忠、杜永等文臣武将亦精神抖擞地望着自己。

    当然,也有在历史上本藉藉无名,但因自己这只穿越的蝴蝶,改变了命运。开始崭露头角的文臣武将,如王童、杨月、郭宇、代毅、薜源、李雨柔、巩月漓等。他们现在不是成了自己的亲人,就是成了自己的兄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恐怕就被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这是命运的必然轨迹,还是只是巧合呢?

    望着济济一堂的众人,岳云方强行平抑了一下内心激动的情绪,沉声说道:“今天是德昭四年三月二十八日,本王召开这次会议的目的,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五月初五便是我们向金国全线发动进攻,举行大宋所有民众期待以久的北伐战争之日。之前的一年多里。我们对即将到来的北伐作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如今已经基本准备妥当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盟友辽国方面的进攻,将从蒙古草原和河套一带进攻辽东和幽燕。他们如何进攻暂且不提,本王主要谈下我们的作战方案,具体来说,经过详细的计划之后。我军将兵分四路出击……”

    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将,岳云缓缓道:“ 第 678 章 汴京,一时难以攻下,则先攻克汴京周围的其他城镇,将其变作一座孤城,等西路军和东路军到达指定地点后,再发起汴京战役,收复故都!”

    岳飞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亦非常激动。他从二十年前开始领兵以来,就一直盼望着大宋北伐中原,收复河山,迎回二帝的时候。也一直为此而努力,可数次北伐,均在将要成功之际,被赵构和秦桧勒令召回。让其功亏一篑,甚至还成了阶下囚,在临安大理寺风波亭里住了不少时日,险些命丧黄泉。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等到了大宋全国上下一心,全民支持的北伐战争了。他内心的感概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岳飞这一路军队,是四路大军中,兵力最多的一路,任务当然也是最艰巨的,因为主要作战目标是收复汴京。而汴京现在是金国的南京,必然是重兵把守之城。这一路沿途的金军也必然是最强的。

    李若虚是岳飞的老搭挡了,李显忠亦是对岳飞十分崇拜的老将,虽然不是岳家军的嫡系将领,但岳飞指挥起来也是绝没有问题的。

    相比之下,岳雷、岳震、岳霆、岳霖等岳家四少中,除了岳雷能独挡一面外,另外三人皆是第一次参加战斗,倒是有些作战经验不足。

    岳震、岳霆、岳霖从小就听说父兄和金军作战的英雄事迹,十六七岁时就跃跃欲试,想要参军入伍,不过那时岳家军已经退到台湾,除了只打过不到两个多月的安南战役外,并没有发生其他战斗,所以他们也没有上战场的机会。

    后来金军南侵大宋,攻破临安,岳家军愤起反攻时,岳云担心弟弟们出事,便将他们三个打发去收复岭南一带。结果自然是一场象样的仗都没打成,只是剿灭了当地一些盗匪。三人一直就憋着一股劲,想要在北伐中立下战功。

    所以,这样一来,岳震、岳霆、岳霖的安置也成了大问题,他们不管去哪支部队,那支部队的将领都是吓得战战兢兢,一听是把岳元帅的公子,汉王的兄弟,安排到自己的部队了。哪敢把他们当寻常的部将对待。全是把他们三个当尊佛一样供起来,安排给他们的全是没有危险,没有战斗的任务,弄得三人郁闷不已。

    后来,岳飞到了鄂州练兵之后,得知了自己三个儿子的情况,才把他们三个接到自己氅下来安置。以当年训练岳云的方法训练他们,如今经过了两年的艰苦训练,他们三个也总算成长起来了。

    历史上,从未踏足过战场的岳家三小将,这次会否在北伐战争中发出光彩呢?就连岳云也有些好奇了。

    回过神来之后,岳云环顾了一下众人,方继续说道:“第三路军,便是由本王亲自率领的东路军,总兵力十万人,由池州、采石矶、建康三个港口出发,北渡长江,进攻江淮之地。军师为陆游,本王的两位结拜兄弟,张力为左副将,韩彦直为右副将,郭宇、代毅、杜永三位将军亦在我这一路。我们东路军的作战目标便是要收复包括庐州、濠州、楚州、海州在内的江淮之地。并伺机渡过淮河,向山东一带进攻。”

    岳云这一路的将领亦是仔细挑选了一番的。张力和韩彦直是自己的结拜兄弟,在军中地位不低,资历颇长,但指挥作战能力却还是不如张宪、陆文龙等人,甚至比魏胜、郭宇等人都要略差。

    不过他们却是自己的结拜兄弟,放在其他部队,就算是岳飞的部队,都会碍于情面,感觉难以指挥调动,只有自己才能约束住他们。而江淮之地,原来就是淮西宣抚司和淮东宣抚司辖区,韩彦直和张力久在此生活,对人文地形和当地情况十分熟悉。让其在东路军作战,也能发挥他们更大的作用。

    而至于陆游,岳云则是希望他能发挥聪明才智,把在南洋军管政策的一些成功经验用于中原安置百姓。

    此次北伐过程中,肯定将占领大片土地,这些土地上的民众虽然都是汉人,但他们已经在金国统治下生活了二十多年,未必个个都是把宋军当成是解放军,将大宋当成是自己祖国的。汉民族最不缺乏的就是汉奸,过去幽燕一带的汉人一直认为自己就是辽国人,对当年宋国收复幽燕并不认同,反而一直怀念辽国,就是一个明证。

    这样的情况,极有可能出现在将来的光复区。这些地方,不少人已经认同了金国,当起了铁杆汉奸。如何处置这些人,也是个难以回避的大问题。(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五章 北伐会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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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商讨局势时,众臣均觉是个难题。这部分心向金国的汉人隐藏在普通百姓中,很不好圈定范围,一味打压杀戮,容易伤及无辜,引起当地百姓恐惧和反感。但如果对其置之不理,任由其在占领区发表不当言论也是不行的,这样会让他们产生宋军和宋国官吏软弱可期的印象。极有可能明里暗里,抗拒宋国官吏的管理。

    岳云也没想好如何解决地方上可能出现的问题。他只好打算,准备等到时真的出现突发状况了,再由陆游这样经验丰富,善于软硬兼施的人去处理。

    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之后,岳云方继续说道:“最后一路,也就是我们的水师奇袭军,将从海上对金国发起进攻,水师主将为杨月,左副将为曹宁、右副将为高宠,负责消灭金军的水师,并为登陆提供海上掩护。在登陆之后的陆地作战,则由陆文龙全权负责,魏胜为副将……水师舰船含运输舰和战舰在内,共计投入五百多艘,奇袭军包含水师官兵和登陆部队在内,总兵力为八万人。其中水师官兵三万人,陆战部队五万人……”

    顿了一下后,他瞥了杨月和陆文龙一眼道:“至于登陆地点,本王就不硬性规定了。因为金军目前对我军有可能从海上来袭已经有了提防,据情报部反馈的消息,从南通、海州到青州、胶州一线,金军皆在沿海一带密布小艇,侦察海上动静,各大港口皆装备了火炮,以防我军偷袭港口。并在沿海各城池中准备了一支不弱的骑兵部队。以对我登陆步兵进行冲杀。你们千万不可轻敌啊!”

    杨月和陆文龙、曹宁、高宠、魏胜五人起身一起答道:“属下一定竭尽全力,力争凯旋归来!”

    原本岳云是不想让杨月再上战场的。他觉得杨月为了自己牺牲太多,而且作为一个女人。老让她冲在 第 679 章 工作。

    薜弼和黄纵在原来湖北宣抚司时,就是搞的这方面工作,把整个岳家军的粮草供应,军饷发放整得井井有条。不过现在面对比当年岳家军规模大四倍的北伐军。两人也深感身上的责任重大。

    而李雨柔则主要负责在后方筹集钱粮,保证前方的将士不饿肚子,弹药能及时运上去,毕竟现在的战争不同以往了,宋军的火炮和火枪没有炮弹和子弹就成了废铁管,完全不能起任何作用。

    同时,岳云还宣布:情报部部长巩月漓亦坐镇信阳,负责接收、传递前线反馈回来的情报,并将从敌人内部收集到的最新情报传递给前线的各路军队。

    在宣布了军队方面的安排后,接下来就是安排国内的一些人事临时变动。

    岳云宣布,在北伐战争期间,朝廷的内政将主要由刘一宁负责,外交上的事务将由范同负责,由于李雨柔的工作地点仍是在临安,并非在前线,因此户部的事务将仍由李雨柔全权负责。

    万俟卨依然负责刑部的事务,同时还肩负起了追查敌人细作的责任。

    何铸、朱熹、张择端等人依然各司其职。

    在安排了这一系列决定之后。立刻有敏感的大臣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岳云的第一个谋士,从朱仙镇就开始跟随他,亦是现在的重臣之一的王童,竟然没有安排他作任何工作。这让众人不禁有些奇怪。

    王童正式的职务是监察部副部长,而岳云的一批铁杆心腹还知道他秘密建有一套情报系统,直属于岳云指挥。北伐这样重大的军事行动,他不参加着实有些奇怪。

    但王童却似乎泰然自若,丝毫不为此而忧虑不安。

    会议结束之后,郭宇、代毅、牛通等几名和他交好的将领向他询问,担心他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汉王,以致于岳云没有安排他参于北伐战争。

    王童听后却是哑然失笑道:“你们想多了!汉王另有重要任务安排给我。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此事亦是和北伐有关,但却不好在会上公开!以后你们就慢慢知道了!”

    几名将领满腹狐疑地离开了。

    第二天,参战的将领及部队,开始陆续开赴前线,进行北伐战争前的最后准备。临安城中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江南时报》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制造舆论,为北伐制造声势,引导大家对于北伐战争的支持。民众对于即将到来的北伐战争亦是热情很高。可以说是大宋全境的人都被动员了起来,为了北伐而战!(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战争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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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立国以来,就屡受北方异族欺凌,从以前的辽国,后来的西夏,再到现在的金国。宋军与其作战,几乎是屡战屡败,虽然其中也出过象杨业、狄青、种师道等名将,但亦不能改变大局。不过是以向异族献上丝帛白银,求其不要南侵而已。

    二十五年前的靖康之难,一举打破了宋朝长期以来,以为给钱给粮就能满足异族,让其不能南下的想法。如若不是赵构当年运气好,不在汴京,只怕宋朝就已经灭亡了。

    南宋初年,出了岳飞、韩世忠等名将,硬生生抵住了金军的进攻。但赵构却自毁长城,以致酿成完颜亮南侵,临安沦陷,自己也作了俘虏。江南一带的百姓也深受金军荼毒。他们对金军是深恶痛绝。

    而岳家军自从成立以来,在和金军的交战史上就几乎没有失败过。大宋的民众当然不会仔细思考岳飞和岳云,以及岳家军的兵将付出的艰苦努力。

    他们只觉得岳家军是百战百胜的,只要没了象赵构那样昏庸无能的皇帝拖后腿,金军根本就不会是宋军的对手。此刻北伐的消息正式宣布,人人皆振奋不已,都认为收复失地只在弹指之间!全民也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北伐的准备工作之中。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征兵处报名参军的人络绎不绝,热血青年们个个群情振奋,振臂高呼。到了后来,那些五六十岁。须眉皆白的老头也跑来征兵处,要求加入军队,弄得征兵处的军官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了回去。

    而各地的官办学堂,那些学子们更是热血沸腾,纷纷要求到军队里去杀金贼,不想继续念书了。不过都被校长和老师们制止住了。

    作为大宋学校的最高学府——临安学院的学子们则越想越不甘心。集体找到了最先毕业,已经担任了礼部侍郎的朱熹,想请他出面。帮忙到岳云那里说情。

    朱熹原本就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而且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岁,正是热血冲动之时。在这些学弟们的拥戴下,很快就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

    第二天,岳云刚刚走出自己的汉王府大门,正准备上马之时。便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只见在门口黑压压地跪满了上千名临安学院的学子,个个身穿白色汉服,头戴白巾,全身缟素,领头的一人却是一名年仅十岁的孩童,唇红齿白。甚为可爱。岳云认出,这就是辛政之子辛弃疾,他现在在全国都颇有名气,是人们心中的神童。去年在新科举考试中,以十岁之龄。竟然进入三甲,让人不禁刮目相看。

    当然,以他的岁数,自然是不可能担任什么职务的,于是礼部特批,让他进入临安学院学习。

    他这时拿出一幅白绫。呈到岳云面前,大声说道:“汉王请看!这是我们所有临安学子的心愿!”

    岳云仔细看过去,只见那幅白绫上写着十六个大大的鲜红字体:“直捣黄龙、驱逐金贼!还我江山!巍巍中华!”

    “汉王,这都是我们刺破自己的手指,以鲜血书写而成的!”辛弃疾年岁虽小,却是有脸慷慨激昂地说道:“岳元帅曾作诗《满江红》云:‘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所以,我们亦宁可战死在沙场,决不苟活于太平!我们临安学院的学子们决定跟随北伐大军出征,誓血前耻,收复河山!”

    “誓血前耻,收复河山!”那上千名学子齐声吼道。

    这声音之大,把附近的百姓都给吸引了过来,四周的民众是越聚越多。

    “好一个‘誓血前耻、收复河山’!”岳云也不禁深受感动,大声赞叹这些学子们的满腔报国之心。

    只不过,他仔细一想,却还是感觉有些不妥,毕竟这些人可是自己将来的后备人才,是国家的支柱。他们又没受过多少军事训练,让他们到前线去当一小兵,岂不是大材小用了?万一死伤惨重,可就亏大了。

    于是便道:“现在我陆军兵力已足,诸位学子如果想要报国,不如到海军去吧!上次金国南侵,便是从海上偷袭临安,所以海军正是我们需要大大加强的部队!”

    宋军的水师现在已经正式改名海军,全部是螺旋浆动力的大型船只,其中还有不少是船体外裹铁皮的铁甲舰,可抗火攻。加上宋军舰艇的火炮威力、射程、速度皆远胜金国水师。海战是战前分析认为,最没有悬念的战斗。

    按岳云的想法,把这些学子们骗到海军舰艇上去,让他们跟着杨月在海上兜一圈,等个把月过去了,他们的热情之火平息下来了,就可以以军队的规矩便是要定期轮休,然后以这个名义把他们送回临安来,继续完成学业。

    这些学生们不知就里,还道真是如此。听岳云亲口答应下来,顿时欢声雷动,齐声高呼:“汉王万岁!岳家军万岁!”

    岳云微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现场的百姓和学生皆情绪激动,齐声高呼:“汉王万岁!北伐必胜!”

    在一片兴高采烈的人群中,却有几名神色阴霾的人,眼中露出怨毒之色。他们凝望了岳云一眼,然后便悄悄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而在全国上下都在为北伐做着准备的人中,最忙碌地人毫无疑问就是负责大军出征粮草筹备工作的李雨柔,这个今年才满二十六岁的美貌女子,处处表现出了和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在哥哥李科欣的协助下,几十万大军的粮草弹药、帐蓬物资等的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这次规模空前绝后的北伐战争,后勤保障的重担压在了她一个弱女子身上,也的确太重了。这突如起来的重担,让李雨柔原本就比较瘦弱的娇躯愈发的单薄。

    特别是在前线负责军粮弹药发放的薜弼,不停地派人来催讨物资,让她急得团团转。通宵不眠对于她来说,已是常见之事。她绝美的脸庞,总是显得面色苍白,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时常布满了血丝,让岳云也不禁心痛不已。

    “现在离开战只有一个月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十万石军粮和二十万发子弹必须及时送到信阳!薜大人已经派人来催要过几次了。”李雨柔拍着桌子叫道。一副泼辣的女强人形象。

    随即,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催讨单,又对另一名官员吼道:“这是怎么回事?水师的备用螺旋浆和备用船帆到现在还没给杨月将军?万一战斗中有了损毁,你让我们的水兵用浆划回来吗?”

    紧接着,她又扫视了一下一名官员递上来的征粮表格。更是勃然大怒道:“福建一带征收的粮食怎么还在路上?那运输的粮吏是吃干饭长大的吗?”

    那名官员战战兢兢道:“听说似乎是运输的牲口不够……”

    “牲口不够就人扛,民夫不够就让他亲自上!给我转告他,一旦耽误了前线大军的战事,我先砍了他的头,再让汉王砍我的头!”李雨柔俏脸一寒道。

    那名官员听得有些忍俊不禁,暗忖你改了他的头恐怕没事,顶多被骂一顿,但汉王是绝对舍不得砍你的头的。但他也只能说道:“好的!李大人,我这就去给福建的粮吏转达!”

    等那官员唯唯诺诺地退下,李雨柔方一脸疲惫地对身边的另一名官员说道:“还有:帮我通知一下黄纵,让他多征用几个民用码头,临时改为停泊军队的运输船队,现在不少民间商船的船长给我反映,他们船到了港口没地方卸货,一定不能让别人等得不耐烦。民间的运输队都是凭着一腔热情来义务为军队服务的。千万不能打消他们的激情!”

    李雨柔在为筹备钱粮忙碌的时候,巩月漓亦在废寝忘食地对金国境内的探子,发回来的各类消息进行清点,从中选出有价值的情报予以分析,判断出金军的军队部置,以及主力动向。

    杨月作为现在国内水师的最高统帅,不得不含着热泪抛下了才几个月大的女儿岳楚月,重新穿上了水师的将领衣甲,登上了自己的旗舰——那艘象小山般大小的“中华号”,指挥着水师官兵开始了临战前的最后训练,日以继夜地督促士兵进行舰炮射击、接舷战、登陆战的演炼……

    她还针对那些才加入水师队伍的新兵,有一些人怕苦怕累的情况,发表了一篇名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演讲,极大地振奋了水师官兵的士气,让他们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作战训练中去……

    北伐战争准备期间,象李雨柔、巩月漓、杨月这样的英雄人物还太多太多。全国都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身进去。毕竟这可是大宋历史上,第一次全国总动员,为了收复失陷河山的一场空前战争。(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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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在临安的金国探子将南宋即将北伐的消息,传到刚刚将国内统一起来,正百废待兴,想休养生息的金国时,完颜亮勃然大怒,下令连夜将所有的文武大臣都召集了起来,共同商讨对策。

    “这岳云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朕和他约定的三年停战期,还有一月才到。他这就已经准备北伐了。看样子,就等时间一到,他的大军就要北渡长江,征伐我们了。”完颜亮铁青着脸说道。

    徒单合喜听罢却是不以为然道:“陛下怕他作甚?岳云对外宣称的有什么百万大军,我看十有都是假的,他把各地城卫军、厢军、民团算在一起只怕也没百万人。有个四五十万就顶破天了。末将愿率一支人马,南下平定宋国!”

    完颜亮听罢却是怒骂道:“当初岳云才只有几万人时,你率十万军马也闹了个全军覆没!不然朕何至于把整个江南都还给宋国?以致酿成今日之害……你就会说大话!说什么愿率一支人马去平定宋国?你说,要多少人?怎么个平定法?宋人的火枪火炮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给我说个稳妥的破敌之策吧!只要可行,朕就允许你去!”

    徒单合喜被骂得哑口无言,再不敢接话头了。殿内那些站着的金国大臣们也全都吓得战战兢兢,谁都不敢先现在撞上去触完颜亮的霉头。

    过了好半天,唐括辨方说道:“陛下何须过于担心?岳飞以前又不是没有北伐过。可哪次不是以失败告终?岳云这小子又能成多大气候?古人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我大金上下一心,全力应战,当可挫败敌人!”

    “唐括辨,你也太轻敌了!”完颜亮冷笑起来,对这位宠臣说话的口气也不那么客气了:“现在岳云这小子已经养成了气候。之前岳飞北伐会失败。乃是因为有赵构在后面扯他的后腿。现在赵构已死,宋国上下一心,我们可没有这样容易应付宋军了。更何况辽国也在蠢蠢欲动。如今蒙古草原也几成他们的势力范围,与河套接壤的地区也称辽军调动频繁。所有这一切都表明,辽国也很有可能同时对我大金发起进攻!”

    众臣一听辽国也即将发动进攻。更是有些惊慌失措。毕竟宋国虽然强大,但宋金之间交战甚多,至少他们心理上并不紧张。可这昔日被金国打得日薄西山,远循西域的辽国,在东归之后,却是勇猛异常,连兀术也死在了耶律大石手中。说明现在的辽军,早不是二十多年前那支被金军打得落花流水的辽军了。从陕西逃回来的金军皆称辽军的战斗力与岳飞的军队不相上下。如此劲敌,还和宋国一起联手进攻的话,只怕大金危矣。

    这时。萧裕见场面有些尴尬,方站出来说道:“陛下不必惊慌,宋辽两国虽然来势汹汹,也并非不可战胜。臣有三计可保大金无虞!”

    “哦?老师可有何妙计?”完颜亮一听,顿时精神大振。对于这位老师,他可是十分尊敬的,萧裕也的确足智多谋,为完颜亮多次出谋划策,在这位金国皇帝几次面临危机时,都献计将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陛下。其实之前唐括大人说的话其实也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敌人进攻了,我们总得派人御敌啊!纥石烈将军骁勇善战,极有谋略,昔日南征之战时,宋军名将王德、刘琦、魏胜、李显忠等皆败于其手中。臣的 第 681 章 ,出使宋国!”

    “担任金国的使节?”秦桧和秦熺一听,均面面相觑。他们都曾为宋臣,而且在宋国朝堂还曾风云一时,如今却反倒作为金国使节去出使宋国,岂不是天大的讽刺和笑话。(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八章 誓师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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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裕这时方向完颜亮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老臣曾听南朝逃来之人评价过其为人,皆称此人对皇位十分眷恋,权力欲极强,昔年在临安时,为皇位曾与赵构的另一位养子赵眘争得不可开交。如此一个贪恋权位之人,岂会甘心当岳云玩弄的傀儡?如果我们能派人对其进行游说,鼓动其在临安作乱,给岳云背后捅上一刀,则前线宋军必然大乱,我军趁机发动猛攻,取得胜利也就指日可待了!”

    金国众臣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萧裕派秦桧和秦熺出使宋国,是为了这个行动。

    不过秦桧和秦熺父子听到萧裕的建议后,却是立刻神色大变,这可不是个好差事啊!

    萧裕此刻又叹了一口气道:“本来,最佳的办法是让秦大人和秦公子偷偷潜回临安,再秘密进行此项行动的。可惜据宋国的细作反映,如今岳云搞了个什么路引及身份制度。凡是本国民众在外行走、住宿皆须持身份证,国外之人进入宋国,皆要持路引,此路引上载明本人从哪里去哪里,停留多久。如果没有这身份证及路引,想住客栈都没办法,而且一被盘查到无身份证和路引,立刻就会被衙役抓起来。所以,我们现在都没办法派新的细作去宋国潜伏了,全是靠的以前潜伏下来的人传递情报。而且,现在随着宋国的渐渐强大,我们要收买宋国人为大金效力,亦是越来越难了……”

    殿堂之上的众位大臣自然知道。为什么会越来越难。这乃是因为宋国的实力是越来越强大了,加上现在他们和辽国结为了联盟,又即将主动发动大规模的北伐战争,大举进攻金国……在此消彼长之下,宋国自然没几个人认为金国还能象以前一样,胜过宋国,当然也就不愿意为一个他们认为即将衰亡的国家作事了。

    萧裕这时又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亦只能堂堂正正地派出使者出使宋国。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而宋人历来讲究礼义廉耻。届时。就算我们两国在处于交战之中,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杀死或者驱逐使者,秦大人亦可以在临安。光明正大地接触到赵琢……当然,我们派使者的时机得选在开战之后,因为这时,岳云及他手下的一帮嫡系武将方离开了临安,顶多只会留下数人镇守。岳云不在,赵琢才会胆气壮一些,也只有在岳系人马疏于防范之时,秦大人父子才好开展活动!政变才容易成功!”

    萧裕的计划不禁让金国群臣喜出望外,毕竟宋人好内斗的例子是活生生地摆在眼前的。岳飞、韩世忠、张俊等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只不过韩彦直和张力没有岳云那么大的本事,救不出自己老爹。

    他们均深知:世上没有哪一个君主肯拱手让出自己的权利。赵琢也必然不会例外。虽然现在岳云大权在握,又有重兵囤积临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可一旦北伐战争开始,岳云出征之后,赵琢可未必就没有胆子起事了。如果能鼓动赵琢在后方叛乱。里外夹攻,岳云岂能不败?

    这时,完颜亮亦是听得眼神一亮,他心中更盘算到,就算赵琢、秦桧和秦熺几个人没能叛乱成功,也必让岳云手忙脚乱。宋国内部人心惶惶。届时,一旦前线的粮草物资供应出现问题。岳云想打下去也不可能了。到时,真有可能让宋军被迫退兵。

    于是,他便面露微笑,向秦桧和秦熺凝声问道:“不知秦大人和秦公子对国师的提议可有意见?可否愿意为我大金担此重任?”

    秦桧和秦熺父子对视了一眼,却是忧心忡忡。熟知宋国内情的他们可知道,这不是一件好差事啊!自己两父子去了临安之后,遭受白眼和冷嘲热讽估计是免不了的,如果还要干这等谋逆之事,更是危险重重。如果赵琢起事失败,自己两人只会落得和刘子羽、王居正等人一样的下场。而且,就算起事成功,也难保赵琢将来不过河拆桥,这位大宋皇帝极有可能为了平息岳云一系兵将的愤怒,将自己父子交出去当替罪羊。对于赵琢的人品,他们可是比这些金国大臣了解得更深。

    只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拒绝萧裕的这项提议,完颜亮会如何看待自己父子?只怕能不能走出这大殿都成问题。

    想到这里,秦桧和秦熺亦只能无奈地齐声说道:“回禀陛下,臣等父子谨遵旨意,愿意担当此行重任……”

    “好!朕就命秦大人担任赴宋正使,令郎秦熺为赴宋副使,待五月初五正式开战之后,就赶赴临安,与宋国商谈停战议和之事。所需人员及装备,只管开口!只要朕能为其筹集到的,决不含糊!”

    秦桧叹了一口气,面沉如水道:“老臣一定竭尽全力,争取成功……”

    德昭四年五月初五,是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终于到了北伐大军出征的时候。

    临安城外的点将台前,已经站满了出征的十万宋军,他们个个顶盔戴甲,手持火枪,神色肃穆地站立着。手按刀柄的郭宇、代毅、魏胜等人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站在他们周围的,是数十万前来为远征将士送行的临安百姓,他们注视着这些即将出征的勇士,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宣布北伐战争开始的那一时刻到来!

    “大宋汉王、右路军统帅岳云到!”随着陆游的一声叫喊,全身白盔白甲,腰间跨着青龙宝枪的岳云,一身凛然地出现在了点将台上。

    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将官,神采飞扬的士兵,满脸期望的百姓,岳云心中大生豪迈之情,觉得此次北伐,着实是众望所归。

    “诸位兄弟,所有大宋的士兵和子民们!这一刻,我们等了二十三年!”

    岳云慷慨激昂地说道:“二十三年前的今天,女真人建立的金国攻陷了我大宋的首都汴京。徽钦二帝及皇室宗族、宫女大臣尽被虏往北方。并将太后宫女、嫔妃公主沦为上京浣衣院的官妓,供其淫辱。制造了让天下汉人痛心疾首,羞愧难安的靖康之耻!”

    “自女真鞑子入寇我中原大地以来,前后屠杀我汉人上千万,中原一带,河东、河北、河南、山东等地,在宣和年间,人口超过三千万,而到了绍兴年间,竟然不到两千万,北方三成以上的汉族平民惨遭屠杀。除此之外,还勒令先皇赵构自称为臣,称金帝为君,并要其每年向金国上贡白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并割让北方土地于金。这我天下汉人的奇耻大辱!”岳云激动地说道。

    这些话放在过去,是谁也不敢说的,但现在,却早已成了人人皆知的事实,《江南时报》上早把此事公之于众了,在场的士兵和民众都知道,所以个个都露出悲愤之色。

    岳云又继续说道:“女真贵族更强分辖下民众为三等、女真人为一等人,北地异族为二等人,我汉人则是第三等的贱民。汉人杀女真人必偿命,女真人杀汉人只罚钱十吊,在金贼眼中,我汉人的人命之贱,可想而知。除此之外,女真人还颁布了一大批羞辱我汉人的法令。他们明知我汉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传统,却强迫辖下汉人男人剃发留辫,汉人村里新娘的第一夜一定要献给女真人保长,新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受凌辱……”

    底下的军民早已听的是咬牙切齿,不能自已,恨不得立刻就投身到战场上和女真人拼个你死我活!

    岳云停顿了一下,激动地大声说道:“女真鞑子的暴行祭竹难书!之前,我大宋不能上下一心,前线的将士在拼命,后方的昏君奸臣在扯后腿,以至于北伐总是功亏一篑……如今,我大宋团结一致,全国上下,同心协力,再次北伐的条件已经成熟……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犯我大汉子民者誓将杀之!今本王起雄兵百万,即日北伐!望我汉人先祖,佑我华夏儿女!北伐必胜!汉人必胜!”

    “北伐必胜!汉人必胜!”

    数十万军民齐声高喊,声音震天动地,气贯长虹。他们积压了二十三年的悲愤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时刻,他们汹涌澎湃的激情尽情绽放,让天地为之动色!象是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大汉族时代的即将到来!

    “全军开拔!”厉喝声中,岳云走下了点将台,翻身上了战马,陆游、张力、韩彦直等人也都跳上战马,十万东路军士兵分成五列跟在后面迈动雄壮的步伐,开始了汉人的复兴之路。

    与此同时,在襄阳、在信阳也同样进行了西路军和中路军的誓师大会。他们的声音嘹亮,满是决绝,直冲云霄,激荡着远山晚霞。

    四十多万北伐将士随即开赴前线,向金军发起了进攻……(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七十九章 北伐的主攻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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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次出征,西、中、东三路军。明面上是以家父的中路军为主攻方向,收复前两次北伐皆未能收复的故都汴京。其实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在东路军刚刚过湖州后,岳云骑在战马上,对随行的将领们如此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中路军的兵力数量和将领配置,皆是三路军中最多的,而且前线的总指挥部,后勤保障中心也是设在信阳,主帅又是大宋的兵马都元帅岳飞,主攻方向直指汴京,怎么看都是主攻方向。

    “啊!为什么呢?收复汴京可是我们的梦想啊!”张力和韩彦直皆有些惊奇地问道。对于宋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收复故都汴京更能让人振奋人心的了。

    岳云耐心地解释道:“收复汴京其实更多的只是一个政治象征意义,从军事的角度上考虑,可取之处并不大。汴京四面皆是平原,无险可守,不是什么重要的战略据点。而且,它现在是金国在中原的重点防守城池,金军必将在此聚集主力。我们要想攻破也很难。”

    “所以,其实真正的主攻方向是我们这一路!”岳云微笑着说道:“从明面上看,我东路军只有十万人,少于中路军的十五万人,但其实海上陆文龙和杨月那一路,他们的作战目标就是要全力配合我东路军行动,而我们的目标不但是要收复江淮之地,还要争取收复山东,尽取黄河下游以南地区!”

    “太好了!”张力、韩彦直,郭宇、代毅等人皆欣喜若狂。毕竟能成为主攻方向的军队将领,是军人的荣耀。

    岳云见众将群情振奋,亦是心中暗笑。确定东路军为主攻方向,亦是他和岳飞争执了很久的结果。最后岳飞之所以让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原因就在于粮草物资供应不上。西路军和东路军往前线运输的方式就只有靠人推马拉运输。这需要征调大量的民夫和车辆、骡马。而这恰恰是宋军现在很缺乏的。

    而东路军的主攻区域,江淮和山东就不一样,此处区域水网密集,又是沿海地区,可以用船只运输粮草弹药,十分方便。战前后勤官测算过。如果从临安运送十万石粮食到海州,所需的时间和费用竟然比从信阳运送粮食到汴京还要少,还不用担心路上有人拦截。且江淮之地才被金军占领三年,当地的民众心向大宋。也好发动他们在金军制造混乱。

    “好了!现在大家已经知道我们肩上的重担了。本王就说一下详细的计划吧!”岳云目光扫视了一下众人道:“本王的看法是分兵三路,一路走池州,一路走采石,一路走镇江!”

    他命杨兴取过地图。然后对张力说道:“大哥。你久在淮西一带驻守,对当地人文地形十分熟悉,便由你统兵四万。我再命郭宇辅佐你,从池州北渡长江,进攻庐州,待攻克庐州后,再北上进攻濠州,争取光复淮西之地!你看如何?”

    张力一听。神色激动地说道:“三弟,没问题!做大哥的早就想杀回淮西去了。我氅下的亲兵几乎都是淮西人。作梦都想收复家乡!”

    岳云微微一颔首,然后又对韩彦直说道:“四弟,你与韩伯父一起镇守了淮东十余年之久,在当地百姓中声望极高,三哥便想由你统兵四万,由杜永任副将,从采石矶北渡长江,进攻和州,待占领和州后,再沿运河进攻楚州,力争打通运河通道,使我水师舰船能从长江顺利进入淮河,便于运输粮草弹药。”

    韩彦直神情肃穆,在马上作揖行了一礼道:“小弟一定竭尽全力,定不负三哥厚望!”

    岳云点了点头,然后目视前方道:“我便统兵两万,和代毅一道,从镇江渡过长江,进攻扬州,再北上攻打海州,扫清沿海一带的金军据点。以两个月为限,力争在六月底以前,尽复江淮之地!然后大家休整半个月,再攻山东,我的计划,是在秋收到来之时,打到黄河边上,光复山东,实现此次北伐的作战目标!”

    这时,陆游却是眉头微皱道:“汉王,我们这一路只有两万人,要攻扬州和海州,会不会少了一点啊?”

    岳云听罢,却是微微一笑道:“不碍事,出征之前一天,月漓已经向我发来情报,称江淮之地的金军并不多,总兵力不过八万余人,且多是临时招募的新兵,战斗力很差。金军主力仍集中在邓州、唐州、蔡州一带,他们的主将纥石烈志宁亦在汴京驻守。我们的压力并不大……”

    顿了一下后,他方继续说道:“我只给自己留两万人,并非托大,乃是因为我这一路离海最近,可以从文龙和月儿那得到海上支援。且金军亦知道沿海的城市面临我海陆军夹攻,甚为难守。据之前的侦察表明,扬州、瓜州、海州等地的防守皆很弱。我们亦不用过于担心!”

    众将听岳云如此说,也都放下心来。之前他们也面临过多次困境,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少打多,但都成功逆转了局势,取得了胜利。此次北伐,不管是兵力、武器装备、将领的指挥能力,后勤保障等诸多方面皆大大胜过金军,还有什么不能取胜的道理呢?

    就在群情振奋,准备与金军一战时,突然十余骑军士从后方奔了过来,从服饰上看,他们全是禁军士兵。而在他们之中,却簇拥着一位明眸贝齿的,容颜俏丽的美丽女子。

    “夫君!等等我!有要事相告!”那女子娇叱道。

    众将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连忙翻身下马,躬身行礼道:“参见公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宋的秀宁公主赵滢儿。

    岳云亦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有些好奇道:“滢儿,你怎么来了?”

    赵滢儿狂奔而来,亦有些娇喘,酥胸不住起伏道:“夫君,你马上就要上前线了,滢儿十分担忧你的安危。这是滢儿为你做的同心结!愿这一次出征平平安安!”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纷红色的同心结,挂在了岳云的脖子上。

    岳云心中感动不已,望着她娇俏的面容,不禁紧握她的柔荑道:“滢儿,谢谢你了!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赵滢儿见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俏脸不禁微微有些羞红,颔首道:“滢儿不比其她几位姐姐,能够在内政、军事、舆论上给夫君许多支持。滢儿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在家为夫君祈祷了!”

    岳云轻叹道:“其实祈不祈祷都没什么,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让我很开心了!”

    赵滢儿摇摇头道:“滢儿就是感觉没能为你做什么事,才很惭愧。这次滢儿专门赶来,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想可能对你攻破汴京有帮助。所以才来告诉你!”

    “哦?什么事?”岳云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在汴京城内皇宫里,是有地道通往城外的……”赵滢儿说道。

    岳云一听,不禁叹息道:“滢儿,原来你说的是这事啊?我早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条吗?”赵滢儿惊奇道。

    “难道不是通往城外十五里的一处树林?”岳云抬起头,望着她的一双美眸说道。

    赵滢儿微微一笑道:“夫君,我知道你说的是王童告诉你的那条,对吧?”

    “是的!难道你的意思是——还有另外的地道?”岳云惊讶道。

    “是的!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先帝呢?”赵滢儿俏眸顾盼道:“城中的地道通往城外的其实是有三条,一条是王童说的那条,另一条是我父皇曾经告诉过我的一条,那是通往城东二十里外的一个山丘下。最后一条先帝貌似谁都没有告诉。估计只有当年开挖的工匠才知道了。”

    说罢,她便将自己知道的那条地道方位,以及出口所在地向岳云详细说了一遍。

    岳云听得很仔细,有些怕记不住的地方还专门拿笔记了下来。尔后他方扶着赵滢儿的香肩道:“滢儿,你告诉我的这事很重要!对我们将来攻打汴京大有用处!如果此次北伐父帅真能打到汴京城下,我就派人去通知他!如果还不行。就下次北伐时再利用这地道!”

    赵滢儿点了点头道:“夫君,滢儿不懂这些军国大事,您自己作出判断便可以了!”

    岳云这时抬住她娇俏的下巴,在赵滢儿的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我知道了!滢儿,你就回去吧!我不在的时候,自己多保重!”

    赵滢儿俏脸微红,听完岳云的话后,方连忙点了点头,一双俏眸满含深情地望向他,轻声道:“夫君,你也保重!你可是要在战场上杀敌的,所处的环境可比我危险多了!滢儿这一生别无所求,只盼夫君一世平平安安,能够陪伴着我即可!”

    岳云十分感动,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不禁微微有些痴了,将她紧紧地搂入了怀中。

    虽然心中十分舍不得,但他最后还是只得咬了咬牙,对赵滢儿轻声道:“滢儿,我走了,你多保重!”

    说罢,便扭头翻身上马。然后对着周围的兵将道:“继续行军!”

    赵滢儿望着他远去的模糊身影,俏脸亦是泪水滑落,她心中只能低声道:“夫君,你可千万别有什么意外啊,滢儿会一直等着你回来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章 纥石烈志宁的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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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云分兵进击的同时,纥石烈志宁也率领着金国的平南大军到了汴京。开始布置南线的防御。

    汴京城守府的大厅内,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西起武关,东到海州,战线连绵两千余里。从襄阳到镇江,有着三个巨大的黑色箭头,指向北方,这代表着宋军的西路、中路、东路三路大军。

    站在地图前,前宋将胡纺介绍道:“经过我们从宋军的粮草调集、武器弹药准备情况,以及派去的细作传回的消息。目前大致可以推算出,宋军的总兵力超过四十万,如果算上后备部队,极有可能过五十万。而且敌军大多都为装备了火枪火炮的火器部队,战斗力不可小视。”

    南线金军中的汉人大多调到北线去对付契丹人了,韩常、孔彦舟、李成等人都被调走了。唯一留下的汉将只有胡纺等个别人。而之所以要留下胡纺,乃是因为金人对他完全放心。

    胡纺是出卖韩世忠,导致其被赵构杀死的罪魁祸首,后来又在完颜亮南侵时降金。这样一个人,可谓是劣迹斑斑。不过,他也因此和韩彦直有了杀父之仇,让韩彦直欲杀他而后快。而韩彦直却是岳云的结拜兄弟,所以岳云断不可能因为胡纺投降就放过他,必会将他交给韩彦直处置。

    由此,完颜亮便认为,胡纺却是不用担心他会投降宋军了。且前线也不能一个汉将都不留下,总得有几个熟悉情况的人出出主意。提醒一下纥石烈志宁。所以,胡纺便作为其中之一,被留了下来。

    众金将听胡纺介绍完情况后,皆如坐针毡,他们在进攻完颜雍的时候,也见识过火器部队的厉害,那火枪射击时发出的巨响和杀伤力。让他们记忆犹新,虽然它们射速较慢,却完全是身穿铁甲。手持小圆盾的骑兵不能抵挡的。哪怕是金军装备最好的“铁浮图”骑兵,面对火枪的射击也只是一盘菜。

    虽然在战斗中,他们也发出了火枪不能连续射击。在面对敌军骑兵冲锋时,顶多只能射出两轮子弹。但这也足够对骑兵造成重大杀伤了。如果火枪兵还有手持铁盾的重步兵配合,只怕骑兵就完全没法攻破对方的阵型了。

    至于防守,就更不用说了,除非城墙坚固得象汴京、中都那样,一般的城池,它们的城墙是根本抗不住火炮的猛轰的。这点早在金国上次南侵,攻破濠州、楚州等城时,有了先例。

    纥石烈志宁望了一眼身边的众将,犹未察觉似的缓缓说道:“接下来。我想和诸位商议。我们要如何迎击敌人呢?”

    白彦敬便道:“元帅,宋军肯定会进攻唐州、蔡州、和州、扬州等 第 684 章 操作的说明,金将们面面相觑,惊愕的表情,无声无息地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

    当秦桧说完之后,徒单合喜一拍大腿道:“这计策可真他妈绝了!难怪陛下说,一定要以汉制汉,这种计策,除了你们这些阴险歹毒的汉人,又有谁能想得出来!”

    倒是白彦敬听得有些于心不忍道:“元帅,这样做行吗?陛下可是一再强调,我大金各族一体,一律平等,如此对待汉民,只怕……”

    “放心好了!陛下那里有任何问题,由本帅担当便是!现在,中原的汉人也是我大金臣民,大金遭受南宋入侵,他们也理应负起抗敌之责,有所牺牲亦是在所难免!诸位不必多言……再说了,不让他们作出牺牲,难道让我们女真忠勇的士兵去牺牲吗?”纥石烈志宁一边解释,一边示威般地向众将扫视了一遍。

    虽然有几名金将于心不忍,却也不敢再言语了。而大多数人则想的是,反正死的不是女真人,怕个屁?

    胡纺作为在座的唯一汉人将领,却是感觉到了女真人对汉人生命的藐视,听了秦桧的计策,他只觉背心不由生起一股凉意,一直深入到骨髓。虽然和秦桧一样,两人都是叛变者,但他自认还是做不到秦桧这样的境界。

    “看来,岳飞和岳云这次有难了……”胡纺暗忖道。(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一章 金军的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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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五月初五是大宋北伐军誓师出征的日子,但正式向金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却已经是五月初十了。

    从襄阳到信阳,从池州到采石矶,从建康到镇江。宋军全线越过边境,进入到了金国境内。

    “杀啊!兄弟们,冲过去,一定要为我们大汉的子民报仇血恨!一洗靖康之耻!”

    西路宋军的先头部队,在牛通的率领下,冲进了金军的一处防御卫城,却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咦,金贼全跑了?”憋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的宋军士兵,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向张将军报告吧!看来金贼也是胆怯了,知道咱们的厉害!竟然望风而逃了!”牛通郁闷地说道。

    而中路军的情况也差不多,在连续占领了几座小镇和县城之后,他们终于看见了第一座大城池蔡州的轮廓。

    “前锋不用休息,继续向北进发,攻打蔡州!沿途小心金军埋伏。”岳飞亦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但鉴于宋军没有经历恶战,体力和火力均保持良好,仍然下令继续进攻。

    宋军于是小心翼翼地继续进发,到了蔡州城下,却发现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

    “难道金军又使空城计了?”岳飞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于是,他便命令自己的四子岳震,率领一只百余人的小队小心翼翼地进入蔡州城内查探,看是否有金军埋伏。或者其他什么异常情况。

    不过半个时辰,岳震便领着几名亲兵,出城向岳飞回报道:“启禀父帅!城内金军已经全部撤走了!蔡州如今已是一座不设防的城池了!”

    “哦?那城内可否空无一人了?”岳飞凝声问道。出征之前,他自然也想到过金军有可能实现坚壁清野,以断宋军的粮草补给。

    “不!城内百姓都在,有十来万人呢……”岳震说到这里,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岳飞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于是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震儿,你有什么发现就直说吧!”

    “是的。父帅!”岳震定了定神,连忙正色道:“据城中百姓向孩儿反映,金军在数天前撤走时。把城内所有的金银钱粮都带走了,现在城内一粒粮食都没有,城中百姓在这几天皆以树皮草根为食,不少人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就盼着我们来解救他们了!”

    岳飞一听,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喝骂道:“未想到金军竟然如此歹毒,金帝完颜亮不是一直自称汉人、女真人、契丹人皆一视同仁吗?看来也是唱的比说的好听啊!”

    他于是说道:“命令军中粮草官,将我们的军粮分给百姓食用……”

    同样的情况在西路军和东路军也出现了,张宪指挥西路军攻占了均州、唐州、邓州。岳云指挥东路军攻占了庐州、和州、扬州,皆是未发一枪即占领了城池。而无一例外的是,上述数州的百姓一个没走,全被金军留了下来。但金军却将全城的粮食和银钱都带走了,甚至连百姓家中的金银细软、首饰项链也全部收走了。

    现在光复区的百姓是典型的“三无人员”。无钱、无粮、无用。他们哭着找到当地宋军的将领,要求为他们解决吃饭问题。

    而且,更让宋军将领头痛的是,留下的百姓全是老弱病残,妇孺儿童。青壮年男子一个都没留下来,全部被带走了。这些百姓除了吃饭之外。只会种田和干针线活,让他们干点修缮城池、运输粮食之类的重活都干不了。想从中招募兵士、征集民夫什么的,更是想都别想。

    可他们吃的饭却是不少,各地的宋军从军粮中挤出一部分援救他们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军粮不够了。

    例如西路军,依他们之前的粮食储备,是完全可以支撑三个月的战争的,可在占领了均州、唐州、邓州之后,同样的粮食储备却要负担三倍于自己军队的百姓,如此一来,军粮便只够一个月吃了。而一个月的时间,要行军到洛阳,并攻克这座坚城就显得紧张无比。

    于是,西、东、中三路宋军,向后勤供应中心要求增加粮食供应的报告,很快就放在了信阳府衙,薜弼的桌前。

    “金军果然来了这一手,坚壁清野!好在我们对此还是有所预料的!”薜弼一开始并没有惊慌,而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说道。

    “可是,薜大人,金军的这种坚壁清野,可与以往不同啊!以前的战争,坚壁清野都是把居民也全部撤走了,哪有这样把人全部留下,而且全是留下老弱病残,妇孺儿童的道理?”黄纵一脸忧色地说道。

    “纥石烈志宁不过是想拖跨我们的粮草供应而已。以为这样把我军的粮食耗尽,我军就只有撤退了……”薜弼冷笑道:“可金贼又怎么知道?我们为了这次北伐准备了多少粮食!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呢……传我命令,按前线的要求,发粮便是!”

    得到了补充供应的粮食后,宋军再度振奋了精神,继续向前进攻。到了五月底,三路宋军都向北挺进了三四百里,占领的城池多达二十余座,人口达到近百万。而这些金军留下的人口,无一例外,仍是没有一个青壮年,全是老弱病残及妇孺儿童。

    这下,薜弼和黄纵都感到压力了。四十多万大军的粮食他们是早有准备的,可以充分保障供应,不要说三个月,就是半年都没问题。可现在增加了近百万人口,原本可以供应半年的粮食,却只能吃两个月了。如此一来,再充足的粮食供应也有些捉襟见肘了。

    为四十万大军供应粮食的大车、牲口、船只、民夫也是经过核算了的,可以保证在规定时间内运输到前线。可如果是要为一百四十万人供应粮食,那上述大车、牲口、船只、民夫也得翻三倍才能保证按时运输到目的地。这如何是薜弼、黄纵两人凑得出来的?

    于是,两人也终于急了,连忙将此事以特急件的方式发往临安李雨柔那里,要求筹集粮食和相关运输工具,送到前线。(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二章 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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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要我再筹集一百四十万人三个月的粮食供应?还有准备运输这些粮食的车辆、船只、民夫?他们当我是神啊?可以把这些东西变出来!”李雨柔看到薜弼和黄纵两人联合签署的特急信件,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那前来求援的信使一脸尴尬地说道:“李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据估算,前线的粮食还只够吃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内不能把粮食运到前线,大家可就要饿肚皮了。至于三个月的份量,这是薜大人经过精心测算的,五个月后便是十月底了,那时秋收已经结束,应该有足够多的粮食收割出来了,我军的粮食危机便能缓解了!”

    李雨柔俏眸顾盼,轻叹了一口气,以四十多万北伐军将兵为对象的粮食补给计划是由她亲手策划的,有关这份计划的实施,她是有相当自信的。

    但是如再加上人数相当于全军两倍半的百姓的话又要另当别论了。必须将计划筹集的粮食规模向上修正三倍才行,而且还必须筹集得快。要在两个月内想法筹集到,不然让前线的官兵饿肚子的情况发生,那种情景会导致一个什么结果,李雨柔是可以想像得到的。

    她一双白嫩的玉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凝声问道:“现在前线的部队还在向前进攻吗?”

    信使忙躬身答道:“那是当然了!我们原本就是收复中原,解放被金军压迫蹂躏的汉族百姓。现在才仅仅收复了小部分土地。岳元帅和张将军还在继续进攻呢。”

    李雨柔一听,顿时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沉声道:“你回去告诉薜大人,要他立刻向前线发出命令。所有部队必须停止进攻,现在我也许还有办法筹集到他们需要的粮食。可如果他们再进攻,需要负担的百姓数量也就越来越多,我就根本无能为力了!”

    那信使自然也知道其中厉害,连忙说道:“小人明白了!立刻就回去信阳通知薜大人!”

    岳飞收到从后方传来的紧急通知,要求前线各军停止前线,原地待命时,刚刚收复了偃城,正准备继续向颖昌进军。

    他看到这通知,不禁大为震怒道:“薜弼是怎么了?现在就要我停止前进。本帅此次北伐,到如今还一仗没打呢。只要我中路军再攻占颖昌,就撕开了汴京的南大门,可以发起汴京战役。一举收复故都了。”

    “元帅。薜大人也是迫不得已啊!您看看这封信吧!”那位信使战战兢兢地将一封信递给了岳飞

    岳飞一脸疑惑地接过信件,然后翻开仔细观看。越看越是心惊。当看完这封薜弼的亲笔信后,他长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岳飞方睁开双眸道:“薜大人和雨柔那里就真的没办法筹集到更多的粮食了吗?”

    信使一脸无奈地说道:“李夫人已经竭尽全力了。她说,就算天上能掉下这么多粮食来,也没办法送到前线了。现在运输的船只、车辆、牲口、民夫皆已到了极限,光复区的确不能再扩大了!”

    这时,站在岳飞身边的岳雷却是有些困惑地问道:“可前几次我军北伐。所带的粮食还要少些,也没这么大的供应压力啊!“

    岳飞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雷儿,你从没管过后勤这一块的事,不知道情况。以前北伐时,金军没有象如今这样,将百姓家中的存粮搜得一粒不剩;将他们的金银细软,铜钱首饰等,抢劫得一干二净;更没有将青壮年男女全部掠虏走。所以那时百姓家中多有存粮,甚至还能抽出一部分粮食支援我军。可如今的情形,你也知道了……”

    岳霖、岳震、岳霆三员小将见到如此情况后,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甘地问道:“父帅,那我们就真的只有停止前进了?”

    岳飞亦是无可奈何地说道:“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咱们暂且在偃城驻守,待后方的粮食供应能跟上后,再行北伐。”

    张宪指挥的西路军、岳云指挥的东路军亦遇上了相同的问题,不得不暂时停止前进。

    陆战陷入这种战而不战的僵局时,海战却打得不可开交。

    金国的水师是由徐文任都督,他直接听命于完颜亮,纥石烈志宁虽然是御封的平南大元帅,掌管中原地区的五十万金军,其中却并不包括水师。

    完颜亮自己都搞了一出在临安登陆的策划。面对宋军的大举进攻,他自然也想到岳云会派水师在金国腹地登陆。而他也深知金国的水师比宋军差远了,让他们出海作战,纯粹是送死。

    所以,完颜亮给徐文下的命令是要他守好沿海地区,重点防御宋军可能的几个登陆点。

    由于他当年南侵时,命徐文率水师直捣临安。所以,完颜亮以己之心度人,认为岳云也极有可能派兵从塘沽登陆,直扑中都。于是便将水师的主要舰队调往了塘沽镇守。

    可等了一个多月,宋军水师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不要说塘沽,甚至辽东和山东等地都没看到宋军水师的影子。

    这种情况下,完颜亮方允许徐文把水师的主力由塘沽往前移到青州,进行武力侦察。

    而这时,杨月却正在高丽的济州岛上,看着海滩上的落日呢。

    北伐誓师大会后,杨月和陆文龙率水师出海后,便认为,径直北上很容易被金军战舰发现动向,且开战之初,金军水师也必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小心谨慎,很难找其决战并歼灭,不如先疲其心志,让其焦燥,趁其松懈大意时,再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只不过,水师的驻扎地方自然不能还在临安,那也隔得太远了,不能抓住战机。

    两人商量了一阵后,便径直率水师开到了高丽的济州岛,将其占领下来作为了宋军的水师基地。

    高丽当地的知府得知此事后,吓得战战兢兢,连忙派使者向两人提出了交涉。

    而杨月却显然没有李雨柔那样好说话。她对王雯不肯同意和大宋联盟,共同伐金极为不满。只冷冰冰地说道:“我们大宋水师要暂时借用此岛作为攻金的前线基地。”

    这嘴上说的是借,但何时还却又没说。那知府无奈,只得赶快请示高丽朝廷。

    让高丽群臣也十分震怒。当即就有人提出,将此事通报金国,让金军去解决这些占岛的宋军。

    但王雯却是深知,金军水师充其量就比高丽水师强上那么一点,怎么可能是宋军水师的对手。此事告诉金军后,不但与事无补,反倒得罪了宋人。给以后宋国进攻高丽制造了口实。

    于是,王雯只得一边约束高丽群臣的愤怒,一边派人去临安找李雨柔,希望通过和她的私人关系,让宋军撤军。

    而此刻,在海滩上的杨月,却终于等到了她期待以久的情报——金军水师终于憋不住了。徐文率水师主力前进行了青州。

    “通知陆将军,我们可以出动了!向青州进发!这次估计金军水师不会再退缩了!”杨月对前来通报的亲兵娇笑道。

    蔚蓝辽阔的黄海海面上,烈日的光芒映射下,折射起道道七彩瑰丽的光芒。几只海欧掠过水面,忽然快捷地俯冲下去,长长的尖嘴在水里一啄,啄起了一条海鱼,然后又拍打着翅膀飞上了半空。

    一百余艘宋军战舰在海面上乘风破浪,最前面的便是那艘巨大无比的“中华号”,也是杨月的旗舰。在这几年里,它经过了一番改装,在外面的舰体上,包裹了一层铁皮,使之成为了一艘铁甲舰。

    宋军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国家,拥有着巨大的海上优势。他们不仅战舰数量众多,而且船体高大,其主力舰分为上下两层,每层都有一排炮窗,设有一门侧舷火炮。在甲板上则设有护板,可阻挡火箭射击。船上除了螺旋浆、明轮之外,还设有浆橹数十枝,以防万一战斗中,暴露在外的螺旋浆和明轮叶片被敌军炮火击毁,也能用浆划走。

    因此,宋军的战舰舰体虽大,航行却非常迅速,船身涂满黑色的漆,远看象是乌云一般,黑压压的一片,气势磅礴,帆墙如林,战旗蔽空,威武之极。

    徐文得知宋军水师大军迫近之后,并没有避战不出。而是果断下令金军水师主力出战。

    他从来都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当年临安一战,金军水师大败,在他看来,是由于钟子仪骄傲自满,轻敌大意所致。如果当时是他在指挥,或许就不会遭受大败了。

    本次面临宋军北伐,他亦是想急于与宋军水师主力决战,但迫于完颜亮的命令,不得不一直退守塘沽。眼下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出战机会,怎肯放过?(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三章 宋金大海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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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都督,陛下之前可是交待过,不要与宋军主力决战啊!我军的火炮数量、水师官兵人数、战舰数量皆不敌宋军,冒然出战,只怕会全军覆没啊!”他的副将张轩一脸忧虑地说道。

    徐文却是不以为然道:“张兄莫非未听过,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吗?而且我已派斥候查明,宋军只有一百来艘军舰来犯,主力尚在他处。我们在青州的水师舰队有大小舰只三百余艘,且也装有火炮,难道你认为我们以三打一,尚不能胜否?”

    张轩听闻之后,一想也是。便默不作声了。反正打了胜仗,他作为副将亦有一份功劳。如果打了败仗,那是徐文擅作主张,他作为副将还进行了一番劝导的,也能置身责任之外了。

    “全军出击!这次本都督一定要凯旋归来!擒住杨月那个婆娘向陛下献礼!”徐文意气风发地说道。

    宋金之间的第二场真正海战,就这样在黄海海面上展开了。

    杨月的望远镜里,已经远远地出现了悬挂着金军战旗的船队,总数大约也在三百余艘。

    自从玻璃开始大规模量产后,岳云自然是小心提醒了一下工匠,将凹透镜和凸透镜的原理给他们说了一下。

    这两种镜片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只需在模具上改进一下即可。工匠们自然是一点就通,很快便设计了出来。这一创造发明,让军方的将领。特别是关铃这样的斥候老手啧啧称奇。

    杨月从旗帜上看出,统率面前这支金军船队的就是曾经在临安外海,被她杀得大败的钟子仪的顶头上司徐文。

    她听说徐文自从几年前金国水师惨败后,就连续上书完颜亮,要求增强水师力量,多造战船。而完颜亮因为当初运兵到塘沽,都要岳云派船帮忙。亦是大受刺激,于是便答应了他。硬生生从军费中,挤了不少出来。

    这几年发展下来。徐文手中居然也拥有了一支规模在五百艘船只左右的舰队,若不是还要留船守卫塘沽和辽东半岛,只怕现在开来的船队规模还要庞大。

    虽然没有望远镜。但徐文却也远远看到了一支相当有规模的船队就在不远处,心中猜到必然是宋军战船。他看到自己在船只数量上占据优势,而杨月的旗舰中华号也正在船队里。当即起了贪婪之心,准备要在这里和宋军战舰大战一场,出出这口心中恶气,如果能够将杨月俘虏,那就更好不过了。完颜亮好色如命,对于岳云的几个漂亮老婆一直垂涎欲滴。如果将杨月擒获后交上去,想必完颜亮会给他重赏的。

    主意已定之后,徐文立刻便命令船队摆开迎战架势。冲上前去。

    杨月这时也看到金军战舰冲了上来,她没有一丝犹豫,当即命令道:“狭路相逢勇者胜!两军交战,有进无退。这次大家都拿出真本事来,消灭了金军主力舰队。本将立刻禀报汉王,给你们晋职嘉奖!”

    金军舰队仗着数量上的优势,摆出鱼鳞阵,黑压压的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杨月看到金国船队首尾衔接不利进退,当时就想到可以分而击之,立刻下令全体战舰分成三个纵例。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向金国舰队发起冲锋。

    远处则由主力战船用火炮轰击,如果贴近了则由甲板上的格斗水兵用火枪射击。如果敌人登船,则用长剑刺刀格杀。

    在火炮“轰隆隆”的掩护下,杨月的座船“中华号”一马当先,猛然冲向敌船,后面战船也紧跟上来,与敌舰相迎,一阵猛烈轰击。

    那些金国水军,大半均是步兵半路出家,另有一些则是徐文从山东、辽东等地征召的渔民,他们虽然水性不错,但是作战意志和战斗素质却差得远。就更不用说两军在战舰装备、火炮火枪方面的巨大差距了。所以,金军水师的战斗力根本就和宋军无法相比。

    不到半个时辰,金军就被击毁了四十多艘战舰。还被宋军俘获了三艘大船。杨月的部将,负责中路突破的曹宁更是勇猛无比,身先士卒。

    徐文亦看出此勇将是金军获胜的大敌,命令集中攻击曹宁的战船,一时之间,炮声隆隆,曹宁的座船被无数炮弹射中,船头几乎被炸毁。

    敌船趁机猛扑过来,火箭连连,但曹宁却是浑然不惧,一面命令救火,一面依然指挥属下官兵用火枪射击敌人,依旧舍生忘死地拼杀。牢牢地牵制住了金军的中路舰队。左右两路的高宠和赵耀见状,急忙派船救援,两面夹击之下敌船不支,方才逃逸而去,而此时曹宁的座船已经沉入了水底。他不得不另行换了一艘座舰。

    看到宋军水兵骁勇无比,徐文方意识到自己过于低估了敌人。

    他看到天色已晚,也的确不宜再战,于是便当机立断,命令暂时向西撤退。同时,他又派出快船,前往胶州紧急调动船只增援。而杨月看到自己这也有所损伤,便也不再追击,而是派出军医治疗伤员,让木匠修复船只。一时之间,海面上倒是平静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清晨时,金军在胶州的舰队已经增援上来,声势更盛,在海上密密麻麻此时在海面上停泊了有四百余条战船,场面恢弘浩大,而宋军的增援舰队却是没有来。这让徐文不禁松了一口气。海面不比陆地,宋军战舰不可能埋伏起来。这意味着自己面前的宋军就只有这些了。

    “所有战舰作好战斗准备,一定要报昨日之耻!”徐文拔出佩刀,站在自己舰首大叫道。

    这预示着一场惨烈的大海战即将到来。

    而在“中华号”上,针对敌人援军到来,在分析了昨日战况之后,杨月方厉声道:“成败在此一举!能否一举全歼金军主力舰队,在此一举!望诸位努力痛击敌军!就让我海军来为北伐赢得开门红吧!”

    曹宁、高宠、赵耀等均充满信心地说道:“杨将军,今日之后,海面上将任由我大宋水师舰船纵横!我军必胜!”

    杨月看到部下这等充满信心的样子,不禁笑了出,那笑容犹如阳光般灿烂,当真是倾城倾国,让甲板上的男人都不禁为之失神。

    此刻,清晨的太阳升了起来,朝霞染红了半边天,一眼望不到的蓝色海面上,映出了一片绯红,仿佛在这宽阔无边的大海里,流淌的不是清澈碧蓝的海水,而是无边无际的血水。似乎预示着今天的海战将会更加的惨烈、残酷!

    杨月命令主力战舰摆出半月形的偃月阵缓缓向前推进,船帆相连,旌旗高悬,宛如一座大山横推过来。在主力战舰周围,小型战舰游戈护卫,准备随时迎击冲上来拼白刃战的敌船。

    徐文眼见宋军战舰气势恢弘,不敢大意,命令属下舰船分散开来,展开多路攻击。无奈金军的战船太小,一次次的冲锋都被宋军炮火击退。虽然金军也有火炮,但是射程和威力都逊于宋军。更不用说在射击技术上了。火炮的射击要经过精确计算抛物线角度,还要计算两船距离,比射箭复杂多了。宋军的炮手大都经过专业培训,尤其是在数学上进行了学习,而金军多是文盲,要他们去计算距离和角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战场上,双方展开了声势浩大的火炮对射,一时之间炮声隆隆,火光冲天。只是被击中的多是金军舰船。开战只不过半个时辰,徐文便又损失了几十艘战舰,金国水军血染海水,其状惨烈无比!

    来支援的金国胶州水师统制乌林轩的座船,被宋军火炮一炮轰断了桅杆,顿时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宋军战舰趁机围了上来,用侧舷炮对着它一顿猛轰。

    他们也聪明,看出这船跑不掉了,就全用的燃烧弹射击。只见这艘大船上顿时火焰弥漫,浓烟滚滚,任凭如何扑救也无济于事。

    乌林轩眼看抵挡不住,再不逃就要与座船一起化为焦炭了,于是便和手下亲兵一起跳入海中,准备向旁边的一艘船游去。

    他倒也算得上是员勇将,如此不利的局势依然在苦苦支撑。他心中最懊悔的就是,水战非他所长,否则定可叫些宋军尝尝自己的厉害。

    指挥围攻他的宋军将领高宠怎么肯让这条大鱼跑掉。高宠立刻便下令,让甲板上的水兵用火枪对水师进行射击,定要把这艘金军旗舰上的人全数射杀。以让其指挥不灵。

    乌林轩眼看着就要游到自己战船旁边了,船舷上已经抛下了绳梯。可就在这时,忽然只觉背后一阵剧痛,数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腰、背、肩等部位,他的脑袋当场就耸搭了下来,眼中透着一股不甘倒了下去。

    他这一死,胶州来援的舰队立刻大乱,失去统一指挥后,他们只得各自为战。只不过,他们在有统一指挥时,尚且不能敌过宋军战舰,在如今舰队长官阵亡后,又如何能敌?

    他们在曹宁的猛攻之下,死伤惨重,船只碎片、火光和浓烟充斥着海面,到处都是金军的浮尸,鲜血将大海染成了一片赤红色。(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四章 宋金大海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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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胶州过来的金国舰队崩溃之后,杨月趁机指挥从侧翼猛攻,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发动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在如此高昂的士气、如此先进的战舰和火炮面前,那些金国战船哪里能够抵御得住?

    徐文气急败坏地站在自己旗舰的甲板上,手里挥动着宝剑,喝令向各舰打旗语,要他们顶住宋军的攻势,不过任凭他喊破了嗓子,仍然没有阻挡住争相逃命的溃败船只,一怒之下,徐文喝令,再有人撤退就将舰长斩首,方让那些船上的官兵止住了逃亡,但却依旧无法稳定住阵脚,败势已成。

    这时候,他的副将方大着胆子说道:“都督,非是弟兄们不勇敢,实在是宋军的火炮威力比我们大太多了,而且他们速度又比我们快。根本贴不上他们的战舰。使我们原来设想的,登舰打白刃战的战术完全无用武之地。目前战场形势差距太大。属下看把那些逃跑的舰长全杀了也不顶用。还是暂时撤退回青州,另想他法御敌吧!”

    徐文长叹一声,思索了片刻之后,只得命令趁金军尚有数量上的优势,缓缓撤退。

    这一仗宋军水师大获全胜,击沉了金国水师一百多艘战舰,击杀了有数千名金国水师官兵,而宋军方面则只损失了十余艘战船,而且还多是小型战舰。

    曹宁和高宠这时派人来问是否全力猛追,依宋军的舰艇速度,完全可以在金军开回青州前将其追上。

    杨月却是下令不用全力追击。只需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在宋军的火炮射程之内,金军的火炮射程之外进行猛轰就行了。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本方的伤亡。

    赵耀有些疑惑,如果让金军逃回了青州,他们有岸炮支援,岂不是更难对付了?

    杨月却是微微一笑,称早有安排。

    徐文率舰队逃了一百多里。见宋军并没有全力猛追,只是远远地跟在自己舰队后面,方放下心来。只要回到青州。自己有岸炮支援,宋军水师就无法占得便宜了。

    约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青州港就在眼前了。徐文大喜,喝令全体舰队进入港口之中,同时向港口的岸炮阵地打出旗语,要他们向后面的宋军战舰开炮。

    旗语打出后,徐文便见岸炮阵地果然有了动静,不少人开始在搬运炮弹,炮手们也在调试火炮仰角。

    他于是便放下心来,率领战舰进入了葫芦口状的港口之内。不过进入后不久,徐文便蓦然惊觉,只觉不大对劲。

    因为他发现。港口码头上竟然一片狼籍,不少房屋还冒着浓烟,象是刚刚失过火一般。码头上甚至还可看见一些尸体。

    “难道青州被宋军攻击了?”徐文大惊失色。

    而就在这时,他的副将却惊叫道:“大都督,你看前面!”

    徐文向前望去。只见从港口的葫芦谷入口处,出现了三十多条小船,上面全部装满干柴火油,船上还有一些身着黑衣的宋军,而在小船后面还系有空船,看来是准备点头火后撤退时用的。

    “不好!中计了!青州一定已经被宋军占领了!”徐文这下可是懊悔不已。宋军的水师实力明明比自己强大得多。怎么可能和自己作战时才那么点舰船?这其中肯定有诈。看来,一定是杨月在和自己战斗时,另外派人去偷袭了青州。

    陆文龙这时站在码头高处的炮台上,看着慌乱成一团,被堵在港内的金军舰队,哈哈一笑道:“徐文,这下看你往哪儿跑?”

    说罢,他转过头对身边的亲兵道:“通知吕浩!火船可以攻击了!同时通知宋忠!炮台阵地向敌军战舰开炮!”

    接到命令的吕浩挥动令旗,数十只携带火油和干柴的小船,拉起风帆,螺旋浆飞快转动,向金军战舰队箭一般的驶去。

    到了离敌人战舰只有几丈远了,宋军的死士则把干柴火油一齐点燃,三十多条只小船顿时变成了三十多条火龙,拖着腾腾的火苗,猛地钻了进金军的战舰之中!

    金军的战舰不管大小,全都是木制结构,不象宋军的主力战舰那样,外面皆包有铁皮,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金军又毫无防备,没有准备档板、鱼叉之类用于阻挡火船靠近的装置。

    只听“篷!篷!轰!”的巨响声不断,这些火船一艘接一艘地撞在了金军的战舰上,然后剧烈地燃烧起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之间,金军的战舰顿时变成了火船,金军的舰队顿时成为了一片火海!烈焰腾空,浓烟滚滚,火舌吞噬着生命,青州港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地狱,战舰上的金军士兵狼狈跳船逃命,在前有岸炮轰击,后有追上来的宋军战舰炮击的情形下,却是逃生无路,烧死的,淹死的,炸死的,不计其数……

    惊慌失措的徐文眼看青州港的水面竟然成了火海一片,竟然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了船上,泪流满面。自己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组建起来的水师,原本还指望着打一场胜仗,为自己带来荣华富贵的,却没有想到,竟然在重新成军之后,第一次处女出海作战,就这样全军覆没了。完颜亮知道水师就这样因自己的蓦然出战而惨败,而且是全军覆没性质的惨败,自己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他的副将张轩这时方不顾生死地一把拉起徐文,跳上了一条小船,然后夺路而逃。

    张轩劝慰道:“大都督,如今败势已成,我水师主力全军覆没,当今之计,只有先逃到塘沽,再从附近各地征调船只,再和敌军决战,现在我水面一失,宋军当可肆无忌惮!”他着急地对徐文说道。

    徐文收起泪眼,看着海面不断燃烧的战船,心中一片凄凉。他不知道完颜亮这一次会不会饶恕自己,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杨月和陆文龙趁势发起猛攻,徐文和张轩二人依仗对此处水道陆路熟悉,跳上岸后,从小路逃向胶州,再从那里坐船逃向塘沽。

    而陆文龙在登陆占领了青州之后,又率军进攻胶州、威海两地,彻底控制了山东半岛。(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五章 宋金大海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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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场冲天大火,不但烧掉了金军的主力战舰队,他们原本意气风发的斗志也被烧掉了一大半。徐文和张轩在塘沽提心吊胆地等了半天。总算等来了完颜亮的圣旨,他除了狠狠地训斥了两人一番外,倒是并没有过多地责罚他们。只是命令徐文加强防守,谨防宋军从塘沽登陆。

    其实,完颜亮得知消息后,原本是暴跳如雷,想要重罚徐文和张轩二人的。但幸被萧裕劝助住了。

    他劝慰道:“陛下,徐文和张轩二人虽然不听陛下命令,擅自出战,导致战败,其罪当诛。只是眼下我军水师已经无人可用,除开他们之外,再无对水师作战熟悉之人了。且这两人战败之后,并未向宋军投降,而是逃回塘沽,禀报实情,向陛下请罪,可见还是忠臣。如果对其大加责罚,不免让将士们寒心。依老臣之见,不如令其戴罪立功,再从辽东、山东沿海一带搜罗船只,以保塘沽不失!”

    完颜亮亦知道,如果让宋军从塘沽登陆,那可对中都立刻就会构成直接威胁。于是,便匆匆从沿海各地调集战船归徐文统一指挥,并再三告诫他,不得擅自出战。

    而杨月为了一举歼灭金军的舰队,也刻意没有主动出击,双方都在耐心的等待着战机。

    双方就这样在渤海里足足对峙了半个月的时间。彼此之间除了一些小规模的零星战斗外,一点动静也都没有。

    而这时宋军强大的海上后勤运输船队开始发挥巨大作用,将大批的淡水、饮食,弹药源源不断地从后方运了上来,以确保宋军水师的持续作战能力。

    终于。半个月后,徐文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从各地紧急调集来的两百五十艘由民船改装成的战船,加上在塘沽的留守舰队,他手中的战船又达到了近四百艘,士兵三万余人。而这已经是金国全部的水上力量了。

    完颜亮其实对徐文并不满意,觉得他有些刚愎自用。只是金国在水师人才上的确比较乏力。纥石烈志宁、白彦敬、徒单合喜等人皆不擅水战。所以,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他依然只有把水师指挥大权交给了徐文,也等于是把金国的全部水师交到了徐文这样一个有些固执和冲动的将领手中。

    徐文一直缩在塘沽港口没有出来,杨月和陆文龙见金军水师一副老鼠不出洞的样子。倒是有些急了。一直在水面上呆着,每天消耗的钱粮可不小。而且如果不能全歼金国水师,己方想对金国实施大规模登陆作战就必然有所顾忌。

    而就在杨月和陆文龙有些束手无策之时,那些跟随水师一起。目睹了海战的临安学院学子。却帮他们出了一条计策。

    这条计策便是那位才十岁的天才儿童辛弃疾出的。他从战前的敌我双方态势,以及徐文未听从完颜亮的命令,急于出战。企图立功的心态,认为徐文是一个行事较为急燥冲动之人,自尊心特别强,如果用激将法,说不定能诱使其出战,再一举歼灭金军水师。

    而至于如何诱使其出战。辛弃疾便建议,杨月可送一套女人衣服和刺绣针线给徐文。并附信一封,称想与其较量一下刺绣手艺。

    杨月和陆文龙听后大喜,便依计行事,派人给徐文送去了一套女人穿的粉红色罗裙,以及一套刺绣针线,并附信称自己之前与徐文在海上大战了一场,已然胜出。现在想和徐文再切磋一下刺绣工艺,问徐文可敢应战否。

    徐文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将信撕得粉碎,大骂道:“杨月这贼婆娘,不过是一女海盗耳,竟然如此轻视于我!”

    说罢,他便赶走了杨月派来的使者,召集了张轩等一干将领,商讨出战之事。

    在会上,众将均群情激奋,认为杨月欺人太甚,他们认为,补充了实力之后的金军舰队,已经有了和宋军舰队一较高下的资本。

    眼见众将皆赞成出战,徐文的作战野心也复活了,他便打算和杨月再战一场,争取一战击败宋军,捉住杨月,再好好蹂躏她一番。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的笨蛋。上次交战失败之后,吃一堑长一智。他亦意识到,己方虽然拥有舰船数量和兵员上的优势,但不管在战船质量,火炮数量,还是士兵的作战素质上,都不如宋军。

    在和张轩商量之后,他们两人一致认为,如果想要击败宋军,生擒杨月,就得好好地利用数量上的优势,擒贼先擒王,集中一切力量打掉敌人的指挥船,只要把宋军水师的灵魂杨月干掉,敌人再强大的舰队也会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而通过情报侦察,以及在上次战斗时的仔细观察,杨月乘坐的战船,便是那艘看起来最大的战船中华号。徐文和张轩于是就密谋,等下次水战开始之后,只管朝着那艘叫“中华号”的大船攻击!

    果然,当双方在渤海湾的海战爆发后,金国战舰全都发了疯一样的对着杨月的旗舰中华号拼命攻击,无数炮弹纷纷射向那象小山一样大的巨型战船。虽然中华号的防御甲板比一般的主力战舰厚得多,舰体外还裹有铁皮,但却依然有数处中炮起火。

    面对这样的危急情况,杨月临危不惧,亲自指挥战船还击,同时又命令水师副将曹宁和高宠趁敌军主力战舰大都吸引在自己的直属舰队周围时,从侧面袭击敌舰。

    一番苦战之后,杨月的旗舰中华号虽然受损累累,但却总算没有被击沉。而这一天的战斗,依旧是宋军占据了上风,杀死敌军五千余人,俘获了二十多只战舰。

    只不过,这样的胜利也十分惊险,毕竟一旦中华号旗舰被击沉,对士兵们心理上的影响是巨大的。

    杨月喃喃的咒骂了一句:“当初只想到这艘舰最大,最醒目,在上面指挥方便,让自己人好辨认。没想到却帮了徐文的忙,让他也瞄准了自己的战舰……算了,今夜让中华号先撤到外海去,我另换一艘普通主力战舰当旗舰。到时我再看看徐文如何能够找地到我的座船!”

    徐文在第一日的战斗虽然损失惨重,但却险些击毁了中华号。在第二日他又满怀信心地再度出战,准备一鼓作气击沉杨月的座船中华号,然后争取彻底击溃宋军水师。但不料他才来到战场,竟然发现那艘象小山一样大小的“中华号”战舰竟然不在了。

    主攻的目标都失去了,如何发布主攻的方向?

    徐文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甲板上团团乱转。无奈之下,他只得一面命令属下战舰展开攻击,一面命坐在桅杆吊篮处的暸望哨仔细寻觅杨月的踪迹。

    可是茫茫大海里,到处都是战斗的舰船,宋军的主力战舰又全都一个样,要从里面找出杨月的旗舰谈何容易?

    于是,这场海战便成了一场大混战。而在宋军战舰火炮威力、战舰速度、射击精度,兵员素质皆高于金军的情况下,这场海战的结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见宋军水师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之后,杨月认为发动总攻的时间已到,立刻命令全军出击,分路包扎,将金军全送到水底喂鱼。

    看到宋军战舰全部一窝蜂地冲了上来,还没等徐文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左路的曹宁,右路的高宠,已经趁机从两面掩杀了过来,顿时万炮齐鸣,弹雨如蝗,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在宋军数千门火炮如惊雷般的轰鸣声中,金军战舰上顿时爆炸声四起,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宋军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金国水兵信心俱失,哪里还抵挡得住宋军如狼似虎般的攻击?

    一时之间,金军顿时兵败如山倒,打到了这份上,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而宋军却越战越勇,穷追猛打不歇,只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鬼泣神惊,徐文大败而回,战舰的碎片,金军士兵的死尸,铺满了渤海湾的海面。

    到了中午,杨月下令暂时停上攻击,以等运输舰上来补充弹药时,金军水师舰船已经损失了七成以上。

    而让徐文更加恐惧的是,在他上午与宋军大战的同时,赵耀、宋忠、吕浩等人已经带另一路舰队抄了他们的后路,回塘沽的退路已经被三人牢牢堵住,徐文让张轩率残余舰队向外冲了几次,都冲不过去,反而损失惨重。

    看到宋军竟然有这么多战舰,徐文才知道自己中了杨月的激将法,被她示弱引诱了出来,以致遭受到两面伏击。

    不过好在徐文对这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虽然回不了塘沽,但他知道附近还有一个地势险要的海湾可供舰队停泊,那里有淡水可供补充。于是,徐文便只能将残存的一百来艘战舰转移到海湾边集结,并将部分火炮搬上海湾的高地处以作防御。这时,海湾已经被宋军水师团团围住,成为瓮中之鳖。徐文只得锁舟为营,隍惶不可终日,知道末日已快来临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六章 宋金大海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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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并不想和困兽犹斗的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的杨月,将几员水师将领都召集到了自己的战船上,开始商议对策。

    陆文龙也同样不主张强攻海湾。他认为金国水师虽然遭到重创,大部分兵力损失了。但仍然有一百条左右战船,上万名士兵,而且面临绝境,逃走无望。在困兽犹斗之下,若是拼死一搏,只会让宋军也面临重大伤亡。

    曹宁却是反对道:“杨夫人、陆将军,属下觉得,应该一鼓作气,不给金贼以喘息之机,目前我军已经胜券在握,要是迟迟不解决敌人,不仅士兵士气会受挫,而且总得分兵去保护运输舰,对下一步的登陆作战也不利。”

    陆文龙向他解释道:“兵法是有云,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原意是不错的。但也要根据具体情况来分析。我军目前的确是节节胜利。然而,连续近一月的恶战,我军损失也不小,而水军将士也未进行轮换,全都疲惫不堪。如在这个时候再度连续出击,与困兽犹斗的敌人血战,乃是兵家之大忌,纵使我军能击败敌人,但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不如另谋他法瓦解敌人!”

    杨月点了点:“陆将军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不过如何瓦解敌人,不知大家可有好的计策吗?”

    高宠便提议派人去劝降。

    杨月听后,便黛眉微皱道:“恐怕这条路难以行通,徐文和张轩的家眷皆在中都,而且这两人一向对金帝完颜亮忠心耿耿,只怕不会投降的。”

    众将一想也是,换了自己的家眷被人控制了。恐怕也不敢投降。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却响了起来:“杨夫人。我已经有了怎样对付敌人的办法!”

    众人一眼望去,却是那小辛弃疾。自他上次献计用女人衣服和刺绣诱得徐文出战后,杨月便准许他参加作战会议。

    辛弃疾这时微微一笑道:“其实高将军的办法是很好的!我们的确可以向金军劝降,但目标却不是徐文和张轩这样的高级将领,而是中下层军官和士兵,他们可未必会对金国效忠……”

    接着,他便详细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让杨月、陆文龙皆拍案叫绝。

    杨月于是命令全军休整三天,并按辛弃疾的方法。开始实施一连串的计划。

    她命令部下写了几百份书信,历数女真人侵犯中原时犯下的滔天罪行,劝告金国水军中的汉人弃暗投明,声称只要杀死带队的金国将官。前来归降。宋军一定宽恕他们过去的罪行,同时还会论功行赏,量才重用。然后她命令宋军士兵将这些书信绑在箭枝之上。向金国的战舰射了过去。

    这一招果然奏效,到了第二天夜里,金国水军的几名汉军都指挥使便率部前来归降。

    原来当徐文将船队驻扎在海湾时,这几名汉军都指挥使便劝徐文焚船登岸,从陆地撤退,毕竟他们只要上了岸。向内地逃跑,便可以到金人的势力范围内。虽然不免水军皆毁,但终究可以保住上万将士的性命。

    但水师中的女真人将领却愤然反对,他们挥动着弯刀道:“我军虽然失利,但宋军也一样付出了惨重代价,怎么动不动就要弃船逃跑?这些战舰可是我大金国心血的结晶,不能轻言放弃。我们只要上下齐心,何愁杀不出一条生路?况且,一旦水师战舰全毁,难道你们以为陛下就会放了我们的生路吗?这可是我们第二次打大败仗了!”

    徐文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便急忙组织舰船,再次拼死突围。但宋军早有防备,将出海的海湾湾口封锁得死死的,无论敌人如何冲锋,也都突破不了封锁线,反倒被宋军炮火击毁了大量舰船,伤亡了不少人,又狼狈退回原地。

    而女真人的将领为了推卸责任,就称是汉军的几个都指挥使故意作战不力,不肯卖命。而汉军的几名都指挥使长期在女真将领积威之下,根本不敢辨驳。他们想到这些女真人为人阴毒,徐文和张轩又畏畏缩缩,不肯为他们出头辩护。害怕将来被当成了替罪羊。

    于是,这些人在看到宋军射过来的书信后,思前想后了整整一个晚上,决定还是投降宋军为上策,反正他们也都是光棍汉,没有家眷。

    于是,第二天晚上,他们便趁着夜色掩护,带领了本部人马归顺了宋军。

    而有人带了头之后,和他们交好的另外几个汉军都指挥使看到大势已去,也都紧紧跟随在战友身后,率部投降了杨月!

    这几名都指挥使的投降,使得金军水师中一片惊慌,若不是徐文让张轩派亲兵严加看管,还不知有多少人投降。

    而经过一番盘查,确认这些金国水师的汉军都指挥使是真的投降,而不是诈降之后,杨月便对他们好言加以抚慰,同时命令他们仍旧带领原来的人马和战舰听候调用。

    杨月清楚,这几名都指挥使的投降,对于金国水师的覆没将更加火上浇油。于是,她接受了辛弃疾的再次建议,采取攻心术的办法,进一步瓦解金军士气。

    她当即便给徐文又写了一封信,然后命令士兵射到金军的战舰上。

    当金军士兵把信交到徐文手里后,徐文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却是这么写道:“徐文,你本是一个好好的汉人,却为何甘愿为女真鞑子为虎作伥,进攻屠杀自己的汉人同胞?难道不怕死后愧对列祖列宗吗?象你这样作战屡战屡败之人,又怎么能当上水师都督?你连我一个弱女子都打不过,把个一个好好的舰队弄到如今几乎全军覆没的地步,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就算你能侥幸跑了回去,只怕你的金国主子也饶不了你。我既然已经把你包围了,就绝不会轻易放你回去,你如果不投降的话,就是一条死路!我劝你还是早点自尽算了,免得活得象个乌龟王八!”

    徐文读罢来信,气得脸色铁青,他几下便将书信撕得粉碎。rq(. )
正文 第六百八十七章 宋金大海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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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文实在是怒火万丈,这杨月实在欺人太甚了,简直就是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两耳光,把自己比做乌龟王八,称不投降就只有自尽一条路可以走了。这不光是一封最后通牒,简直就是在羞辱自己,实在欺人太甚了!

    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徐文便把气出在了好不容易抓住的几个宋军俘虏身上。他当即便下令把这几名宋军俘虏,押到船头上,当着对面宋军士兵的面全部杀掉,每杀死了一个,就大声吆喝几声,以免对面的宋军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还不算,徐文在杀完了宋军士兵后,他还命张轩和一干女真人士兵公然侮辱尸体,然后才抛到海里。

    宋军士兵们看到自己的战友被残酷杀害,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杨月见徐文果然中了辛充疾的“攻心”之计。而且还无比愚蠢地公然杀起了俘虏,这完全就是自取灭亡。

    当对方在杀人的时候,她却挑选了一部分投降过来的金国汉人士兵,当场释放,并给了他们小船和清水、食物,让其自行逃生。而这一切,都被还在金国战船上的汉人士兵看在眼里。这两相对之下,哪边的将领更得人心,已经不言而喻了。这下金军水师的人心更加浮动。

    徐文之所以誓死不投降,倒也不是想充好汉。而是他知道,自己一家大小都在中都。若是投降,只怕全家都会被完颜亮杀得一干二净。况且自己从当年宣誓效忠金国以来,就已经铁了心当女真人的忠仆。准备和汉人干到底了,他早已经不当自己是汉人了,是决不可能再投降大宋了。

    别无选择的徐文,最后只剩下了强行突围这一条路可以走,而这个时候。他的舰队军粮也已到了快吃完的地步。

    他虽然派出了不少人员上岸去找粮食,但却被陆文龙率领的海军陆战队挡了回来,去找粮的人员都被严密布防的宋军抓获。女真人全被陆文龙杀了,汉人则成为了俘虏。

    张轩见再不抓紧时间突围,只怕这残存的几千人也得饿死。于是连忙前来劝告徐文。他哭丧着脸说道:“大都督,眼下形势已经明了,败势无法挽回了。如果再不突围出去,只怕不死在杨月那个贼婆娘手里,也得被活活饿死啊!”

    “张轩,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徐文依旧还有些犹豫:“如果我们就这样回去,只怕陛下那里交不了差啊!这可是第二次大败仗了啊!”

    “现在汉人将士离心,女真将士对我们不放心,军粮又已寸断,如果不投降。就唯有强行冲杀出去,孤注一掷,奋力一搏,不然只怕所有的人就会死在这里!”张轩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道:“如今形势千钧一发。唯有拼死一战,趁宋军还未想到我军会不顾一切地突围之时,方有一线生机,不然,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唉!这是老天不要我胜啊!非我之过啊”徐文亦是泪流满面,不过他不认为是自己无能。却把一切都归于老天不肯庇护他。

    张轩忙上前道:“大都督,眼下我们就赶快突围吧!不要再犹豫不决了!”

    “可是……突围真的可以成功吗?”徐文停止了哭泣,疑惑地问道。他亦是看出如今突围,真的没有什么胜算。

    张轩长叹道:“现在已经是没有退路了,不想饿死便只有拼死一战,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两害相权取其轻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想百密总还有一疏,宋军的防线也不是铜墙铁壁,海洋这么大,宋军还真的能把所有的逃跑路线都堵得严严实实不成?”

    徐文闭上了双眼,亦是叹息道:“传……传我命令!全军突围!”

    于是,在当天深夜,金军水师最后的数十条残缺不全,伤痕累累的战舰,在徐文和张轩的指挥下,开始分头强行突围。

    而发现敌军要趁夜逃跑,杨月立刻命令所有战舰进行拦截,金军水师且战且败,向辽东方向拼命夺路而逃,只不过,没跑多远,便被宋军设立的第二道封锁线拦截住了。

    以逸待劳的宋军战舰,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一时之间,炮声隆隆,火光四起。金军战舰上响起了一片哭爹叫娘声。

    徐文一看大事不好,又急忙命令舰队改向西逃跑,而这时曹宁和高宠的舰队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可不会对徐文客气,立刻下令追着徐文舰队的尾巴炮击,于是,海面上顿时万炮齐鸣,弹如雨下,金军舰船上的士兵被炮火大量炸死,甲板上到处是冒着火光的大洞和青烟。

    原本就很破损的船体,更是支撑不住,纷纷解体。徐文举目望去,只看到金军水师战舰一艘艘地沉没,最后只有他和两三艘战舰逃过一劫,总算脱离了宋军的包围。

    但徐文还没有来得及出一口气,前面却又出现了宋军大量战舰,而其中便有那艘让其一心想击沉的,象小山般的中华号。而在船头上立有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英姿飒爽,美艳绝伦,正是宋军水师主帅杨月。

    徐文吓得惊恐万状,环顾四周,连张轩的座船在内,已经只剩下不到五艘战舰了,而且还全是些小舰,加起来都没中华号大。

    这时,杨月见到面前惊魂未定的金军战舰,俏眸中露出一丝寒光,对着传令兵道:“传我命令!排炮轰击!炸沉这些金贼的船只!”

    于是,传令兵立刻在船头挥动旗帜,示意各舰炮击敌舰。

    徐文能够读懂宋军的旗语,看见那传令兵的挥动之后,吓得亡魂皆冒,不禁大叫道:“杨将军,我投降便是……”

    “不接受你的投降!”杨月怒目而视道。徐文在杀害宋军俘虏后,她就动了真火,决定对这些不予投降的金人,全部击毙,不管他们是汉人还是女真人,都一个不放过。她可是深深地体会到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的含意。

    数十艘战舰围住了徐文的几艘破烂不堪的战船,然后上百门火炮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随着杨月的一声令下:“开炮!”宋军的数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这“轰隆隆”的炮声惊天动地般地响起,海面上立刻腾起数团炽热的烈焰,气浪掀得附近的战舰不停地晃动。徐文所处的位置随着炮弹的爆炸,顿时化为了一团火海,浓烟滚滚,尘雾迷漫。残存的金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未放出,便葬身海面。

    当烟雾消散之时,宋军只见海面上除了一些船体碎片,以及一些凌碎的尸首之外,再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徐文终于死了!张轩也死了!我们大胜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声音回荡在宋军水师的各艘舰船上,飘荡在大海的上空,久久都未散去!

    这一场大海战,从接战开始到最后结束,整整打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以宋军全胜,金军水师全军覆没而结束。金军水师的大都督徐文,副都督张轩战败身死。

    虽然自一直以来,宋朝的水上力量便强大无比,远远领先金国,但以前,宋国皇帝赵构却不知道好好利用这一优势,考虑如何通过海上进攻,打败金国,却整天想着如何利用海船逃跑,甚至反被金国皇帝完颜亮搞了一次临安登陆,招致临安城破,赵构被擒。如果不是岳云反攻回来,只怕就成第二次靖康之难了。

    这次大战,大宋水师大获全胜,金国水师几乎全军覆灭,从此以后,渤海、黄海、东海等地,游弋在碧蓝大海上的,将只有飘扬着大宋旗帜的战舰了!

    “派出快船到临安,向朝廷报捷!”杨月一脸笑逐颜开地说道:“告诉军部,我水师在黄海、渤海两战,皆大获全胜,歼灭金国水军战船近千艘,击毙金国水军大都督徐文、副都督,斩杀、俘虏敌人三万余人,现在我军已经可以完全控制海面了,制海权已经落入我水师之手!”

    “杨夫人,我们舰队下一步该怎么办?”几员水师将领请示道。

    杨月想了下说道:“我们以济州岛为基地暂时进行休整,现在该让陆文龙的海军陆战队发挥作用了。我们现在要对金国沿海城市进行袭击,要让金贼得不到一天的安宁,然后等待汉王命令,配合陆军主力实施登陆作战!”

    随即,她停顿了一下后说道:“当然,休整期间并不是说让你们放大假了。全军将分为五支分舰队,曹宁、高宠、赵耀、宋忠、吕浩各引一支,轮番补给休整,各以十天为限,在海上不断巡视,任何进入舰队视线范围内的敌人船只,不管是战船还是商船,一律击沉!不能给金人任何喘息之机,我们要断绝他们的一切海上贸易!”

    “好!”众将皆响亮地答应了下来,心中皆是兴奋不已。这相当于是杨月下达了对金国沿海地区的封海令!(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骚扰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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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天后,金国控制下的山东沿岸,有两个女真士兵正在海岸边巡视。走了半天之后,两人都觉得累了,于是边坐下来休息,两人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伸懒腰,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片刻之后,两人偷偷从腰间拿出了一壶酒,对着嘴里狂灌了一大口。

    喝了一阵后,头上扎着小辫的女真老兵便唉声叹气道:“小兄弟,要说和咱们辽东比起来,还是中原好啊,这里不象咱们老家白山黑水那里,冬天冷得能把人耳朵冻下来,根本就不敢出屋去。这里气候温暧,生活悠闲,有好山、好水,还有好酒,就连中原的女人也比草原上的女人水嫩得多。”

    腰间挂着佩刀的另一名年轻点的女真兵却是不以为然道:“老哥你现在只能心里想想了,现在宋军大举北伐,前线说要坚壁清野,各种物资都拉到后方去了。咱们也是好多天没有发军饷了。就算想到城里妓院去找女人,您老可也没钱嫖了啊。唉,要说还是兀术王爷当咱们统帅时好,虽然没有军饷发,却能够随便抢掠汉人的东西。哪象现在这样,说什么汉人是和咱们女真人一样的,都是大金国的臣民,待遇也是一模一样的,杀了汉人,抢了汉人的东西一样要被判罪!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那女真老兵听罢,却是恶狠狠地说道:“怕什么?等一会儿咱们到换岗的时候了,我带你到附近地汉人的村子里。找个女人爽一爽,现在兵荒马乱的。谁会那么在意汉狗的生死?到时,不光要汉狗们把女人献上,还得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拿出来孝敬我们!”

    那年轻的女真士兵听后,哈哈大笑道:“也是!从前线撤退下来了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女,其中可有不少黄花大闺女,咱们去找几个。干了也就干了。现在纥石烈元帅正是用人之际,难道还会因为几个汉人女子责罚我们不成?

    他于是站了起来,随意向海面上看了一眼。却是突然面色大变,忙把那女真老兵叫住道:“老哥你看,哪里来的战船啊?莫非是宋军的战舰?”

    那女真老兵一眼望去。只见海面上,数艘扬足了风帆的小型战舰正乘风破浪而来,在离海岸边不远的时候,却放下了数十条小船,船上的士兵正用力划浆,飞一般地向岸上驶来。

    两名金兵大吃一惊,意识到宋军登陆了,他们站起身,正想往后方逃跑。却只听见“砰、砰”两声枪响。

    还没有等两名金军反应过来,就只觉背后一阵剧痛。他们惨叫着倒下了。带着一脸的不甘和郁闷死去了,再也不能到汉人村子里去肆虐了。

    小船靠了岸后,这些海军陆战队士兵,便偷偷摸索到岸上,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直接扑向金军在沿海一带的哨所,看到敌人就杀。特别是那些驻有金国保长的村庄,更是把那些保长杀了之后,再将尸体悬吊起来示众。

    约莫杀了两个多时辰,宋军士兵算算时间金军的援军也该到了,便立刻退回到了船上。然后回到了大船上返航。

    待附近县城的金军骑马挽弓到了海岸边时,却只能看到宋军远去的海船影子。他们不禁气得发疯,却除了跺脚之外,再无任何办法。

    只不过,他们哪知道,这样的恶梦,才仅是刚刚开始而已,尔后的许多天里,从辽东到山东,从塘沽到青州,所有金军沿海的州县都遭受到了攻击。由于金国的水师已经全没,他们只能陷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疲于奔命……

    在水师高奏凯歌之时,陆军却还是陷于困境之中。北伐中遇上金军以汉族百姓为肉弹这种新问题后,除了临安城里的李雨柔、刘一宁等一干大臣绞尽脑汁筹集粮食外,在前线的岳云也紧急召开了会议,商讨如何应对目前这种危机。

    西路军的军师虞允文、中路军的军师李若虚也骑快马,来到了东路军目前的统帅部所在地寿春,参加会议。

    目前西路军已经攻克南阳,离长水只有一百五十余里;中路军攻克偃城后,离颖昌只有八十里;东路军更是全面推进到到濠州、楚州、海州一线,离上述三州不过五十里。

    从三路大军派出去的斥候,反馈的消息表明,金军在这些城池的兵力并不多,一共只有数万人,如果全力进攻,便很快能收复上述城市。只是如此一来,立刻便会让前线的粮草供应陷入崩溃。连两个月都支撑不下去。

    听陆游介绍了目前面临的形势后,郭宇当即便激动地说道:“汉王,北伐不能中止啊!眼下金军已经胆寒,只能采取如此卑劣的手段来阻止我们进攻,只要能挨到秋收,我们便可继续进攻了!”

    他和代毅原就是河北人,作梦都想打回家乡去。眼见北伐军停止前进,自然心急如焚。

    李若虚叹道:“郭将军,眼前的形势不妙啊!金军现在采取的坚壁清野政策,以百姓疲我斗志,耗我粮草只是第一步。李某来之前,曾和岳元帅商议过,认为金军极有可有还有后手。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以数百股精骑,每股数十人到数百人不等。侵袭我军后方,专门烧我粮草……而我军虽然这几年大力引进配种阿拉伯战马,但数量依然远远少于金军。防不胜防啊!”

    李若虚如此一说,众人面色都立刻沉了下来。这的确是个难以应付的大问题。就算明知敌人的计划,也无法应对。

    宋军以步兵为主,而金兵以骑兵为主。在东路军所在地还好一些,江淮之地水网密布,不利骑兵作战。

    但中路军和西路军目前的光复区全是平原,根本无险可守。如果金军是大股进犯还好说,可以组织抵御。但如果金军以小股精骑侵扰,却是让宋军的防守捉襟见肘,无法应对。毕竟两条腿的人哪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啊?

    “其实,也并非无法应对。就看汉王能不能狠得下这个心了!”虞允文这时沉声说道。

    众人瞥向虞允文,心中皆不禁有些惊诧,不知道虞允文又想出了什么让人惊心动魄的计策。(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八十九章 艰难的决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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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文,你说说看,如何应对此危局?”岳云目光闪烁道。

    “我国为了北伐,已经准备了整整三年,其间,无数民众捐钱捐粮,无数热血男儿为了收复国土,驱逐金贼,不措抛家弃子,参军入伍,丝毫不顾他们这一去,便极有可能埋骨异乡,魂归大地……既然,这样规模的北伐战争,免不了有人会牺牲,也必须有人去牺牲。那么,做出牺牲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军忠勇的士兵呢?”虞允文侃侃而谈道。

    岳云、李若虚、陆游等人立刻便反应了过来,虞允文是想说什么。其实这道理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都不敢提出来而已。

    韩彦直还懵懵懂懂地问道:“虞军师,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我听了还是很糊涂呢。”

    虞允文叹了一口气道:“我的意思,既然必须有人要牺牲,那么,从最有利于战争胜利的角度讲,当然是牺牲金军故意留给我们的这些老弱病残,妇孺儿童了!他们这些人中,是否暗藏金军奸细,是否心向金国,皆不得而知。为了让这些人吃饱饭,却要我大宋的热血将士饿肚子,恐怕并非让北伐胜利的最佳选择吧……”

    众将顿时面色微变,虞允文就差直接说不管百姓,大军只管向前进就行了。

    “这怎么行呢?百姓可是我们保护的对象,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的粮食、兵员、金钱,皆是从百姓中而来,如何能抛弃他们,只管自己呢?”张力立刻就反对道。

    虞允文听闻之后,却是反驳道:“张将军此言差矣。对我军作出贡献的是荆襄、四川、江南、岭南、台湾等地的百姓,而非中原一带的百姓。这些百姓虽然也交了税。也交了粮,甚至派人参了军。可那是给金国作了贡献,而非我们大宋!”

    张力涨红着脸说道:“可那是他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怎么说他们以前也是我大宋子民,我们军人未能保护好他们,让他们家乡沦陷,成了金人的奴仆……我们北伐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沦陷区的百姓,如果置他们于不顾,见死不救。那和金贼有什么区别呢?”

    张力和虞允文一开了头,在座的文臣武将们也纷纷加入战团,各抒己见。

    陆游、郭宇、代毅等人站在虞允文一方,支持暂且不顾百姓。全力进攻的策略。在他们看来。如果这些百姓是青壮年,还有资助的必要。可金军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残,肩不能挑。货不能抗,连种田都很勉强,这样的人完全是大军的累赘。可以放弃。

    而李若虚、韩彦直、杜永三人却认为,上天有浩生之德。一个人降临到世上都应该有生存的权利。北伐原本就是为了收复河山,解救被女真贵族欺压的汉族百姓。如果将他们弃之于不顾,不免与北伐的初衷背道而驰。至于只救青壮年。不救老弱妇孺的作法,更是势利冷血之极。北伐军是卫**。是护民军,可不是一支冷血的军队,怎么能见死不救?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大家皆把目光望向了岳云,希望他能作出定夺。

    岳云轻叹了一口气,从内心来说,他也是不想放弃这些百姓的。但如果大军一直就这样停滞不前,却也是极为不利的。四十多万大军驻扎在前线,每天的开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用说三倍于这个数量的百姓。

    而且士气总是一鼓作气的,这样走走停停,然后让士兵天天干的都是帮百姓修筑房屋,兴修水利,建设营寨这种事情。再有激情的士兵也会意志消沉。

    在这样此消彼涨之下,金军却是蓄势待发。等自己部队的士气和粮食都下降到一个临界点时,金军大举进攻。那么,迎接自己的,就将是一场惨败了。

    想到这里,岳云起身正色道:“诸位,本王其实最近也在衡量得失,究竟应该如此取舍?其实,虞允文说的那句话很对。打仗哪有不死人的道理?想要收复河山,直捣黄龙,哪有不付出代价的?想要面面俱到,最后的结果便是顾此失彼。而究竟如何取舍,关键是看我们的目标是什么?以及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所作出的牺牲是否值得?本王问大家一句:如果为了收复北方沦陷的国土,要你们牺牲自己的生命,你们可否愿意?”

    “愿意!”

    “男儿活在世上,就是为了报国为民,何惧一死?”

    “是啊!谁能一直活着啊?人生在世几十年,谁无一死?人头落地,不过碗大个疤而已!”

    众将纷纷表态,表示不怕死,愿意和金贼血战到底,就连李若虚、陆游、虞允文等三位文臣也是如此。

    “那如果我汉人中,有人怕死,不肯为北伐作出牺牲,该当如何呢?”岳云眼中露出了冷峻的目光,环顾四周道。

    “这种人留在世上有何用?不过又是一个赵构和秦桧之流,当人人得而诛之!”张力、韩彦直等人齐声说道。

    李若虚听到这里,却是面色微变,他猜到岳云要作出什么决定了。

    “好!大家意见这么统一。本王倒是放了心了!”岳云沉声道:“现在,我决定。给光复区的百姓发一个月的粮食,让他们自己作出决择。心向大宋的,可以南下到江南、荆襄一带,由当地官府进行安置。不愿意南下的,可留在原地,也可北上进入金国占领区,悉听尊便!我东路军五日后继续北伐!”

    陆游、郭宇、代毅三人一听,顿时兴高采烈起来,而张力、韩彦直、杜永却是微微有些错愕。不过联想到岳云刚才的一番解释,倒也不能不接受这种安排。

    这时,岳云目光扫向了虞允文和李若虚。柔声道:“二位军师,请把我的决定告诉家父和循礼,希望他们也能按此方案,继续北伐!否则,当我军陷入粮食和士气的双重危机之时,金军重兵压进,则我军必败!”

    虞允文和李若虚慌忙起身,作了一揖道:“谨遵汉王命令!”

    不过,他们嘴上虽然答应了,却对于能否说服张宪和岳飞,心中无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章 宿州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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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恢复了攻势的宋军东路军势如破竹一番,濠州、楚州、海州的金军望风而逃,丢下了三座城池和二十多万百姓狼狈逃窜。岳云在稍作停留之后,则领兵攻打宿州,准备从侧后进攻金国的设在山东半岛上的水师大营。

    之前杨月和陆文龙的水师部队也曾短暂攻占过青州和胶州,但在金军主力来援之后,便被迫撤出了。而山东一带是金军水师的训练主要基地。四年前完颜亮南侵时,偷袭临安的金军水师便是从青州出发的。

    所以,岳云深知,如果要彻底摧毁金国水师,则必须要占领山东半岛。

    张力的部队作为东路军的先锋,素来以动作神速著称,虽然大半皆是步兵,但为了抢得先机,他便下令大军晓行夜宿,加快行军速度。

    没几日,大军便已经来到宿州城下,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落日的余辉照耀在城头。已经得知宋军到来的金军守军,早已紧闭城门,死死守在这里。

    张力于是骑马立于城下,以长枪指着城头大声喝道:“里面的金贼给我听着,今日天色已晚,暂且放过尔等,明日一早,我大宋天兵围城,看你们还能守到几时?”

    此城的金国守将听了,觉得莫明其妙,这张力打仗还真奇怪,非要在城下来宣扬一番,生怕别人不知道 第 694 章 宿州城外,随着一声响亮的号炮声,宋军立刻推着火炮,抗着云梯,黑压压的一片向城墙猛冲过来,如同一股钢铁洪流一般。

    火炮声隆隆。枪声阵阵,站在城头上的金军根本不敢露头。

    张力的弟弟张量冲在了最前面,冒着金军的流矢飞石。率先越过了护城河,然后把云梯搭上城墙,奋勇攀登。城头上的金军也在拼死抵抗。滚石擂木如雨点一般纷纷向攻城的宋军砸下来。攻城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呈现出了一副惨烈无比的迹象。

    金军守将,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见宋军攻势极猛,火力极强。只得下令道:“让城中的汉军上来助阵吧!不能光死我们女真人啊!”虽然完颜亮下令将中原一带的汉军调往幽燕对付辽军,但毕竟全部调走也不可能,因此各城还是留了一部分汉军当城防军。

    他的副将却是有些犹豫道:“汉人可靠吗?纥石烈将军可是叮嘱过,现在不同以往了。以往汉军认为南宋必败,因此不会投降。可如今宋军势大,这些人向来见利忘义。只怕……”

    那守将早已杀红了眼,见战斗正陷入相持不下的胶着状态,而金军在宋军的火枪和锋利刀剑攻击下,伤亡惨重。大声吼道:“叫他们上来便是!不可能只要我们女真人来守卫吧!陛下给了汉狗这么多照顾,他们如果还要背叛的话。就说明汉狗不可信,根本不该把他们和我们女真勇士一视同仁!”

    金国中的女真士兵向来看不起汉军士兵,认为他们战斗力弱,又是一群墙头草。所以以往战斗中,都是把他们当炮灰使用。现在这种胶着战斗,正是让汉军上来替女真士兵承受损失的时候。

    那副将一想也是。便去通知了汉军的将领,让他们率士兵上城头防守。

    汉军的将领倒也爽快,承诺马上就集合士兵上城墙参于防守。

    那副将方放了心,便回城头向守将复命。

    金军守将心中稍宽,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可就在这个时候,宿州城的南城门却突然轰隆隆地打开了,而且吊桥也居然被人放了下来!

    “妈的!我叫你通知他们上城墙防守,不是叫他们出城迎敌!他们那点战斗力,出去不是送死给别人砍头吗?”守将见状,不禁气得大叫道。

    那副将一脸委屈道:“将军,我是通知的他们上城墙啊!难道是那几个汉狗听错了?”

    张量也吓了一大跳,以为城中金军要杀出来,正准备组织士兵列阵迎敌之时,却未料到城门处居然有人举着白旗,冲着他们大声呼喊着:“宋军兄弟们快些进城来!我们是巩夫人的部下,已经说服了金军中的汉人兄弟起义!”

    张量大喜过望,立刻率领大队骑兵,一马当先地冲进了城去,然后拼力守住城门和吊桥,以防金军反扑。而张力也自然不会错过如此良机,立刻下令全军出击,主力部队从南城门蜂拥入城。

    守城的那些金军女真士兵.虽然个个都彪勇无比,但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也一下子慌了神。他们估计过汉军有可能出工不出力,但却没想到过他们早已被策反了。之前他们可是表现得很正常的啊。

    于是,金军守将连忙指挥那些女真士兵扑向南城门,企图堵住缺口。但是张力和张量两兄弟已经率领宋军主力进入了宿州的城门内,在宋军如此犀利的火枪和锋利的大马士革乌钢刀面前,这些金军又哪里能够堵得住?

    “真是天亡我也!难怪陛下要将汉军精锐全部都调往了北线,还让我尽量不要让汉军出战。只让他们从事后勤运输工作,果然还是有先见之明啊!唉,悔不该听陛下之言啊!”那金军守将见城池已失,自己也无力回天,方露出一脸悲愤的神色,拔出佩刀自尽了。

    宿州在失陷十年之后,重新回到了汉人的手中。

    张力和张量对于突如其来的胜利,还有些不太适应。待杀进城之后,碰到了前来与其衔接的情报部人员,才得知:早在北伐开始之前,巩月漓便已经命令情报部的探子,把情报工作的重点转到策反金军中的汉军军官身上。

    虽然以前他们也曾经试过策反金军中的汉军官兵。但由于那时宋军面对金军不占什么优势。这些汉军军官及士兵对于南宋的前景并不看好,所以不愿投诚。但随着这几年宋金之间形势的此消彼涨,尤其是宋军大胜辽军,夺回四川,以及在海上大破金军水师之后。策反工作便顺利了起来。

    巩月漓也趁势加大了策反力度,由最开始的汉胡之争,晓以大义,派同乡游说,言明非为族类,其心必异等传统手段,发展到无所不用其极,比如说出重金收买其投诚,又向其许又土地豪宅等物,想方设法拉拢他们投降。

    而这北伐中第一场真正意义的攻坚战。其宿州城中的汉军将官,便是重点策反对象。为了让这些汉军将官完全放心,至少也让他们采取中立,情报人员甚至向其许诺,即使他们投降的时间十分靠后,是在宋军必胜时才投降,也将他们算成反正将领。

    这样一来,汉军官兵将他们从宋军这里得到的待遇,和金军守将对其的态度一对比,两相比较之下,哪个更得人心,就不言而喻了。他们从内心就已经有了反抗的念头。

    而在宿州攻防战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金军守将竟然还要让他们上城墙当炮灰,那些汉军官兵,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于是趁机在城中起事,截杀了守城门的女真将兵,打开城门迎接宋军入城。

    数万宋军将士在张力的指挥下,如同潮水般蜂拥而入,冲进城内,和起事反正的汉军官兵汇合之后,看见女真鞑子就杀,只半天时间,宿州全城就已落入宋军手中。

    等到岳云率领宋军主力上来的时候,宿州城头已经尽飘大宋军旗,岳云大喜之下,记下了张力和其弟弟张量的头功。但对于策反的情报人员,则只能由情报部内部秘密记功和封赏,不敢公开。不过这对于那些需要经常在敌国活动的情报人员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要保护他们的身份。

    靠着情报部策反人员付出的巨大努力,岳云的东路大军兵锋所到之处,淮北各城的汉军纷纷起事,杀死城中的女真人开城迎接宋军进入,不到一月时间,泗州、符离等十余城池俱被光复,东路军的形势一片大好。

    与此同时,西路军的统帅张宪,也被虞允文说服,采取了给百姓发半个月口粮,让其自由选择南下和北上。而他亲率西路军主力,北上攻克了长水、虎牢等洛阳附近关隘。开始围攻洛阳,进展也十分顺利。

    而与此相反,岳飞率领的中路军却停滞不前,虽然李若虚将岳云的意思带给了岳飞。但他听闻要让百姓自生自灭,却是连连摇头,称自己决不可能弃百姓于不顾,只管行军。于是,中路军依旧停留在偃城一带,没有向前挺进。

    不过,中路金军的主将白彦敬却是看出了岳飞的弱点,开始策划一场针对宋军中路军的阴谋……

    而这时,纥石烈志宁亦知道,和宋军东路军的对决已经不可避免了。他于是命令仆散忠义率十万金军从济南出发迎击宋军。同时又决定率军金军八万驰援山东,准备与宋军在淮北决战。一时之间,黄淮一带,战云密布。(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一章 徐州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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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军的东路军虽然是三路北伐大军中进展最快的一路军队,但当进发到徐州的时候,却还是遇上了麻烦。原因是这里的守将是叛逃金国仅四年的胡纺。

    此次北伐开始后,金国朝廷对于辖下汉将都十分提防,将他们连同率领的军队都调往了幽燕一带驻守。其中唯一例外的却是胡纺。不但放心让他领军,还将淮北重镇徐州交给他镇守。

    从完颜亮到纥石烈志宁之所以对他如此放心,不为其他的,就因为当初是他暗通赵构,出卖了韩世忠,导致其中伏身亡。

    韩世忠是岳云义弟韩彦直的父亲,又是此次宋军北伐大军的东路军副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早在北伐之前,韩彦直就誓言定要擒拿胡纺以祭其父韩世忠的在天之灵。

    胡纺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决定死战到底,虽然也有情报部的人员去策反他,但却被他立刻下令拿下,再斩首示众,以向纥石烈志宁明其心志。

    纥石烈志宁也投桃报李,不但拨了三万大军归他统率,而且其中半数还系女真士兵。要知道,金军中极少出现让汉军将领统领女真士兵和军官的例子。以前只有韩常、崔洪杰等人统领过,但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女真主将战死了,才由其替补统率。而胡纺被直接任命为徐州这种重镇的主将,算是难得的信任了。

    胡纺也感激涕零,早在宋军到来之前,就下令城门紧闭,城墙上建立第二层堡垒,并布置了大量守城器械和物资。徐州原本就是一座极为坚固的城池。南通江淮,东达山东半岛。北抵黄河,西联汴京,是极其重要的战略要地。如果岳云想要攻占山东半岛,袭夺金军的水师大营,徐州就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坎。

    韩彦直作为进攻徐州的先锋,指挥宋军一连攻了三天,但却由于对方戒备森严,城池坚固,且也有火枪火炮。故毫无进展,反而折损了些士兵。

    坚固的徐州城,此时就如同一只拦路虎一般死死挡住了宋军东路军前进的道路。

    第四日,岳云率主力增援上来。得知韩彦直攻击失利后。便召开了作战会议,商讨如何破城。

    韩彦直介绍完这三日攻城的情况后,一脸惭愧地说道:“三哥!自从宿州汉军士兵起义以后。女真人便对控制城中汉人士兵及百姓此非常重视。徐州地处淮北核心地带,连接四方要道,金国东部防线的中枢。胡纺为了防止城中汉人起事,以十家为一保,其中必有一到两户女真人,由女真人任保长监视。其中若有一人反正,则十家汉人皆斩。如此一来,纵有百姓想反,为了家人及邻里性命,也不敢起事了。再加上徐州城高墙厚,守城物资齐备。因此前几日我虽然猛力强攻,但却一直徒劳无功,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众将听了韩彦直的介绍,都有些愁眉不展。如果不顾一切地全力攻城,那么相信定然可以攻克徐州,只是损折必大。金军的两路援军已经从济南和汴京向淮北一带增援了,不日将到,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攻克徐州。宋军将面临金军内外夹击,形势堪忧。

    更何况金军来的统兵将领又是其主帅纥石烈志宁,以及智勇双全的名将仆散忠义,这两人都是不好对付之辈。

    岳云点了点头,这样甘心为女真人卖命的汉人他看得太多了,就象当年的在泗州城碰到的刘真元一般,看到哪边强就投降哪边,完全没有一点骨气。相比之下,胡纺倒可称为铁杆汉奸了。

    张力亦是一脸忧虑地说道:“三弟,我们得想个办法才行。看如何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攻下此城。据斥候报告。仆散忠义的大军五日内便会到达徐州城外,而纥石烈志宁的大军,在八日后亦将达到。如果届时我们不能攻克徐州,便会处于金军内外夹击的困境之中。”

    岳云还未回答,代毅便大大咧咧地说道:“张将军不必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咱们岳家军打的仗,向来都是以少打多,这次也不过和以前一样罢了。只要我军上下一心,齐心协力,纵是纥石烈志宁和仆散忠义前来,亦只有弑羽而归!”

    郭宇却是忧郁道:“代兄弟,我们不可大意啊!纥石烈志宁可是击败了我大宋名将王德、刘琦的金军统帅啊。金国人人皆称他是兀术第二。对上他,虽然不敢说就一定会败。但如果让他对我军形成内外夹击之势,我们要胜亦很难啊!”

    岳云亦是颔首道:“郭将军说得很对,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战术上却要重视敌人。虽然我们一直宣扬,称北伐必胜,但却万万不可大意。象开战之初,金军用汉族百姓作肉弹耗我军粮之事,便是我们未曾料到过的毒计。所以,切不可大意失荆州……”

    顿了一下后,他方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将道:“诸位兄弟对于如何破徐州,可有良策否?”

    岳云话音一落,众将顿时纷纷献计。

    郭宇便道:“汉王,我们可以用攻太宰府的办法,再来个烈火焚城,用炸弹炸毁城门。”

    “郭将军,此办法已经不可能了!”韩彦直立刻便将其否决了。

    “韩将军,为何不可?”郭宇惊奇道。

    韩彦直叹道:“胡纺此人狡猾异常,他大概之前也听说过我军采用火油焚烧城楼,再趁机在城门洞口处埋设炸弹炸毁城门的战例。于是便用石头将城门全部封死了。现在城门处的坚厚度和各段城墙一般无二。再用此方,只怕也无法炸开城门了!”

    众将听后,不禁一阵语塞,没想到胡纺却有如此决心。

    陆游眉头一皱,建议道:“末将见徐州西有一条沂水,东有一条复兴河,如果采用汉王之前攻克横山城的办法,炸开堤坝,引水灌城,则此城必破!”

    陆游话音一落,众将尽皆脸色惊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决堤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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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力立刻便反驳道:“陆大人,此计不可啊!城中百姓多为我汉人,如果炸开堤坝,引水灌城,虽然此城可破。但城中百姓必将伤亡惨重。我们于心何忍啊?”

    其他众将也纷纷反对,只有杜永一人表示支持陆游。双方甚至争吵了起来。

    就在这时,岳云方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视道:“大敌当前,自己人还起什么内哄?此计不可为,我大军本为解救百姓而来,怎可主动引水灌城?”

    众将见汉王已经发话,方停止了争执。

    尔后,讨论了半晌,却始终未能商量出一个稳妥之计,岳云见天色已晚,无奈之下,只得吩咐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议。不过他却没注意,陆游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

    散会之后,杜永正欲回到自己营中,却突然听到有人叫住了他:“杜将军,请留步!”

    杜永回头一看,见是一名年轻的文士,头裹白色书生巾,相貌俊秀,顿时微微有些吃惊。

    他忙抱拳行了一礼道:“陆大人,原来是你啊!”

    他可知道,陆游是岳云重点培养的文臣之一,为大宋平定南洋立下了赫赫功劳。岳家军的嫡系人马中,不少人都传言,陆游会是未来的首相人选。

    陆游微微一笑道:“杜将军,刚才开会讨论破城之计时,满场武将中,竟然只有你支持我的提议,实在让陆某意外啊!”

    杜永忙歉然道:“其实末将认为。北伐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如果我们不能狠下心攻克徐州,就无法进行下一步进攻山东,尽取黄淮之地的军事行动。尤其是敌军援军将至,如果不当机立断,只怕在金军内外夹击之下,我军会陷入困境。”

    陆游听后。叹然道:“此种状况你知、我知、汉王也知。只是有些人却迂腐不化。而处在汉王那个地位,他自然是不敢公然站出来说,同意决堤的!就是之前横山一战决堤淹城。虽然战前作了如此准备。后来也被朝中清流引为攻击他的把柄,说什么不顾百姓生死……”

    杜永这时沉吟道:“陆大人,你我之间交浅言深。杜某虽然曾败于汉王手中。但对汉王却一直崇敬有加。如今要如何作,大人只管明言便是!”

    陆游听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一脸郑重地说道:“陆某之前已经仔细观察过我军驻营之地,发现是在地势较高的丘陵之上,虽然离复兴河较近,却是不会淹到。而徐州离沂水只有数里地,且地势低洼,如果炸开沂水大堤,必能将河水倒灌入城。则徐州必破!”

    杜永听罢,顿时一惊,他目光闪烁道:“莫非陆大人是要我引军决堤?”

    “正是如此!”陆游正色道。

    杜永脸上露出苦笑之色道:“陆大人,你可知道?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朝中清流将会如何看待我们?只怕回临安之时。弹劾的奏章要把汉王的书桌都淹没的!”

    陆游深吸了一口气,正容道:“如果不是汉王提拔,陆某现在恐怕还在绍兴老家种田呢。士为知己者死,北伐之战,总得有人牺牲,这种牺牲。不光是生命上的牺牲,亦有可能是名誉上的牺牲。就让我陆游来当这个恶人吧!”

    杜永亦是为之动容,陆游现在的名声和人气如日中天,传闻他极有可能是情报部或者监察部的下任部长人选,并极有可能在三十岁之前拜相。如果他在如此势头之下,背上一个不顾百姓生死,决堤灌城的恶名,只怕对将来的仕途大有影响。

    杜永双手抱拳,向他端端正正地作了一揖道:“陆大人,既然你能牺牲,杜某又有何不能牺牲的?杜某趁现在会议刚完,立刻率本部人马去沂水堤坝,决开大堤,尔后汉王要问,就说是我自作主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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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岳云刚刚醒来,正欲下令召开会议之时,却听杨兴急匆匆地闯进营寨来,大叫道:“汉王,沂水决堤了!现在徐州城内外已经是一片汪洋,还好咱们驻营的地势较高,没有被淹……这可奇怪了,怎么会莫明其妙决堤了呢?”

    “什么?沂水决堤了?”岳云大惊失色,立刻穿好衣服,翻身下床。

    他走出营帐一看,只见面前尽是一片汪洋大海,幸好之前扎营时,宋军是在一处丘陵上建的大营,不然只怕也被淹没了。

    “堤坝怎么会莫明其妙决口了呢?”岳云心中暗忖道:“明明昨晚没有下令决堤啊。难道是金军?可这样不是淹他们自己吗?”

    这时,他方看到陆游和杜永二人象是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般,战战兢兢地走到了他面前,然后齐齐拜倒在地道:“请汉王降罪!我等擅作主张,下令决开了沂水大堤……”

    “什么?你们竟然真的这样做了?难道不知道这会背上多大的骂名吗?”岳云气呼呼地说道:“你们以为我就没想到过吗?只不过考虑到这样做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上次我在横山决堤,还下令疏散了下游百姓,又对在水灾中遭受损失的民众进行赔偿,都差点被那些清流和文人批评得下不了台。还好那时大家的主要注意力放在如何赶走金军上,所以这事就被马虎过去了。而现在……”

    他指着两人的鼻子道:“现在全国的目光都盯着北伐呢,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看着的。到时,你们就算死罪免了,只怕仕途也完了!说不定还得蹲监狱一辈子呢。”

    “那可如何是好呢?”杜永和陆游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们之前也想到过会丢官,却没想到过会蹲大狱。

    “这样吧!我想想怎么为你们开罪。”岳云一双眼珠骨碌碌直转。

    其实他知道,就算是陆游和杜永二人擅自作的,后方那些清流们也会算在他头上,认为是他默许或者授意的。而且如果让金国的文人抓住机会,将宋军不顾百姓生死,悍然决堤淹城这种事大势宣扬,对于宋军收复失地,中原地区的民心归顺,都大有影响。

    “舆论战!我们现在要打一场舆论战了!”岳云脑中灵光闪现。

    他见二人仍然有些迷惑不解,方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们统一口径,遇上任何人,都说是金军炸开了堤坝,企图淹我军营,所幸我军临时将营帐改立高处,才幸免于难。而金军对于水文流势判断不清,导致部分洪水倒灌入徐州城内,使得百姓伤亡……对于金军的无耻行径,我们表示强烈愤概!”

    说到这里,他见两人想发笑,立刻纠正道:“你们不要笑,尤其是那些亲自炸了堤坝的士兵,都给我下令口风紧点,不然只有拿你们军法处置了!”

    陆游和杜永这才反应过来,心忖还是汉王厉害啊,竟然马上就能想到把祸水泼到金军身上了。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用背责任了,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岳云这时方厉声说道:“下次你们如果再擅作主张,就休想我再救你们了!”

    两人连忙立正,抱拳行了一礼道:“属下一定不再瞒汉王了!”

    “好吧!你们还不下去通知各军,赶快发动进攻?”岳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道。

    陆游和杜永方连忙答应,然后告辞离去了。

    岳云叹了一口气,心忖这算不算是以下克上呢?属下擅自作主,却要自己给他们擦屁股。要不是看在陆游和杜永还算坦诚,又主动承担责任的份上,他还真的有些气愤呢。这也给他提了个醒,自己对部下不能过于放纵了。今天他们能想到瞒着自己炸堤,明天说不定就会杀了赵琢逼自己登基呢。这种事情在五代十国时期,没少发生过。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化胤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金军原本就不擅水战,徐州城地势低洼,洪水灌入城中之后,粮食、火炮、弹药尽皆被淹,金军士气顿时降到了零点。而宋军这时却乘着木筏发动了排山倒海的凌厉攻势。金军兵无斗志之下,遭受了惨败,损失严重。宋军很快攻陷了多段城墙。

    城中的汉族百姓和汉军士兵见金军大势已去,便在宋军情报人员的策动下,杀了那些女真人保长,起义造反,打开了城门迎接宋军进入。在里应外合之下,金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胡纺却因之前当过水师统制,水性甚好,侥幸逃脱。

    这场大洪水还引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由于徐州附近几成泽国。纥石烈的援军,被迫停在了离徐州五十里外的砀山县,无法前进,而从济南南下的仆散忠义部队,亦在滕州止住了脚步。

    岳云见金军两路合围的计划破产后,便命张力、韩彦直分兵直取青州和胶州,力争一举端掉金军的水师训练大营。而自己则率军五万,驻扎在徐州附近的丰县,监视纥石烈志宁和仆散忠义的部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三章 金军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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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现在的形势已经恶化至此,纥石烈志宁也查觉到,徐州已不可救,山东形势已经十分严峻,不得不临时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诸位将军,眼下前方道路被洪水冲毁,徐州附近几成泽国,就算洪水退后,亦是一片泥泞,极不利我骑兵作战。这岳云倒真狠心啊!竟然敢决堤灌城!”纥石烈志宁坐在大帐内,忧心忡忡道。

    徒单合喜亦是气得咬牙切齿道:“汉人狡诈,明明是他们自己炸的堤淹城,却对外说是我们金军炸的。我们是疯了不成?炸堤淹自己的城池?”

    哈迷蚩冷言道:“徒单将军稍安勿燥,现在宋军对外口径一致,说的是我们企图炸堤淹他们的军营,却没料到他们临时改变了扎营地点,方躲过一劫。至于徐州城被淹,乃是因为我们的工匠没算准洪水的流向,导致大水冲了龙王庙。他们可是编得有鼻子有眼的,听说那个什么《江南时报》也把这事连同先前的剥夺汉人粮食之事大书特写,就差说我们是魔鬼了。”

    徒单合喜听罢,更是气得恼羞成怒道:“如此说来,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吗?听说山东一带我军亦是节节败退。虽然仆散忠义已经率援军去援救青州、胶州,但在前有张力、韩彦直,背后有从海上登陆的陆文龙等人夹击之下,亦是连战连败,只能退守济宁。如此一来,只怕离山东全境陷落也不远了。”

    “合喜,现在山东一带的局势只怕难以挽回,岳云领五万军驻守丰县,和我们的军队差不多数量。而且他的部队肯定全是精锐,手下谋士猛将皆多。我们想要扭转东面的局势,实在太难了。”纥石烈志宁叹道。

    “那依元帅之意,应该从哪里进攻呢?”徒单合喜疑惑地问道。

    “我的意思是先撤回去,从另外一路宋军那里下手!”纥石烈志宁用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说道。

    “从另外一路?难道是攻击宋军的西路军,进攻张宪的部队?”徒单合喜猜测道。

    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道:“不是!是进攻宋军的中路军,攻击岳飞!”

    “啊!元帅,你要进攻岳飞?”不光是徒单合喜一脸惊魂未定,就连在座的其他金国将领皆是目瞪口呆,因为岳飞完全就是金国官兵心中的噩梦啊。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句口号可在金军中流传已久了。兀术、粘罕、完颜突合速等多员金国名将都在岳飞手中吃了无数败仗。

    “我知道,大家都认为岳飞是不可战胜的!但在我看来,岳飞虽然智勇双全,堪称当世第一名将。但他也是人并不是神。而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如果我们根据他的弱点下手,并非就不能战胜他……”纥石烈志宁侃侃而谈道:“只要我们能击败岳飞,就相当于在宋军的防线上挖开了一个大口子。可以直捣荆襄,截断长江,割裂江南和四川的联系。同时,可以击溃宋人以为有岳家父子在,北伐就必胜的信心。”

    纥石烈志宁虽然说得慷慨激昂,金军将领却都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有些不信自己能击败岳飞这个神一般的人物。

    纥石烈志宁见了他们的表情,知道这些人都不相信。于是他方轻笑道:“哈军师,你把计划给大家说一下吧!让大家判断是否可行。”

    哈迷蚩应了一声,方站起身向金军众将开始详细述说起来……

    随着述说的深入,众金将脸上都露出惊愕之色,大营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不过,一些金军将领亦面上露出了喜色。

    待哈迷蚩说完之后,纥石烈志宁方沉声问道:“大家可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疑问!”众金将这下是对纥石烈志宁和哈迷蚩这对老少搭挡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道:“如果大家保证不折不扣地执行我的计划,相信就能打破岳飞不可战胜的神话……而且,派去临安的秦桧父子,他们也该发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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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北伐的僵局开始打破,岳云、杨月在前线摧城拔寨之时,临安却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那就是大宋前宰相秦桧,以及他的儿子秦熺。

    岳云不在,接待金国使臣的任务自然是交给了礼部尚书范同。当范同引着这父子两人到皇宫面圣之时,朝中群臣皆对其指指戳戳。

    刘一宁当即便怒骂道:“秦桧,你这老贼竟然叛逃金国,当了金国的户部尚书,我大宋有你这等投降异族,不要节操的叛贼,难怪四年前会被金军攻破临安。”

    朱熹对于秦桧父子的叛变行为亦是愤怒异常,指着两人鼻子大骂道:“尔等窃居高位,不思忠君报国,反倒投降卖国,认贼作父,视女真鞑子为再生父母,对我大宋抗金武将文臣一直打压,对内凶残无比,对外屈膝投降。而今更是以金贼使臣的身份出使我大宋,真不知你二人的脸皮为何如此之厚?你们可知‘廉耻’二字如何写吗?”

    秦桧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毕竟他和秦熺皆曾为宋臣,他更是担任了宋国的宰相多年,为宋朝百官之首。如今却是以宋朝敌国金国的使节身份出访大宋,宋金之间的仇恨对于宋人来说,可是深入骨髓的。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和哪个民族,人们对于叛变投敌的人都是最痛恨和最看不起的。在众人的一片斥责声中,他自然有些老脸挂不住了。

    秦熺倒还有几分胆色,强自辩道:“良禽择木而栖,士为知己者死。我父子二人深受金国陛下赏识之恩,提拔之恩,岂能不感恩涕零?况且我爹也非叛变,他老人家原本就是效忠金国的。要怪,只能怪贵国高宗皇帝目光短浅,愚蠢之极,连我爹爹当年是金国四王爷兀术派来卧底的都看不出来!”

    秦桧的真实身份,在金国当年也只有金太宗完颜吴乞买、兀术、粘罕、哈迷蚩四人知晓,连完颜亮也不知道。

    直到秦桧因四年前完颜亮南侵,再次被俘往北方后,哈迷蚩方向完颜亮告知了秦桧乃是以前就投靠了金国,由兀术派他返回南宋充当内应的。要不然,以金军当年的严密看守,怎么可能让一个中年文臣,轻轻松松穿越了金国的数道封锁线,带着夫人王氏、儿子秦熺一起逃掉。

    秦熺此言一出,让朝堂上的宋国大臣们个个更是义愤填膺,对其大声喝骂,一时之间,皇宫内暄闹不已,骂声阵阵。

    赵琢见状,方干咳了两声,打圆场道:“众卿请安静一下!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秦大人目前以金国使臣身份道访,远来是客,就算以前和我大宋有些恩怨,诸位爱卿也请暂且放下!不要失了我宋人风度!”

    赵琢虽然是个傀儡,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名义上的大宋皇帝,而且说的话也的确有几分道理。众臣还是多多少少要卖他一些面子的。

    见皇帝发了话,范同、何铸、薜弼等一干清流虽然对秦桧不满,但总还是闭住了口。而属于岳云嫡系的刘一宁、薜源、朱熹等人依旧骂不绝口,后来还是万俟卨出面,才将他们劝住了。

    赵琢看在眼里,也不禁有些气,就算自己是个傀儡皇帝,多多少少在外国使者面前,也得给自己这个皇帝一点尊严啊。

    而赵琢的不满情绪,自然是被对他知根知底的秦熺看在眼里了。他不禁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查觉的笑意,心忖这下有戏了。

    朝会之后,秦熺却并没有马上出宫,而是找到了一名小太监,要他带自己去见皇宫的总领太监曹公公。

    由于曹公公之前帮过岳云不少忙,而原来的总领太监王公公在赵构叛乱时,已经被禁军都点检陈刚杀了。所以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皇宫中的总领太监,总揽宫中一切事务。

    他这两年是得意非凡,逢人便说自己和汉王是从朱仙镇就开始的交情,与汉王感情深厚,相交莫逆,就差说是斩鸡头喝狗血的拜把兄弟了。

    “什么?秦熺要见我?”曹公公听了门口小太监的话,不禁微微一愣。暗忖他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叫他进来吧!”曹公公挥了挥手,他觉得见见秦熺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听闻现在金军作战不利,这秦熺难道是想托自己向汉王求和的?

    只听“吱嘎”一声,房门开了,秦熺走了进来。他带着一脸恭敬和尴尬的神情,向曹公公躬身行了一礼道:“外臣秦熺,向曹公公请安了!”

    曹公公眯着眼睛,嘿嘿一笑道:“秦公子别来无恙啊!却不知找本座有何事呢?”

    秦熺干咳了两声道:“曹公公,您也知道,秦某和官家以前就交好,但自四年前秦某被金军俘走后,就与官家再未见面。此次重回临安,极想与官家好好叙旧,不知曹公公可否行个方便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四章 秦熺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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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公公听罢,却是两手一摊,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道:“按理说,秦公子的要求,本座应该同意才是,好友相见,本是人之常情……只是汉王临走之前,曾再三交代,如果有人要见官家,必须经李夫人、薜大人和万大人同意,才能允许相见。本座亦不能违反汉王定下的规矩啊!”

    秦熺心中暗骂,当年我爹爹任宰相时,你这老太监见着我,还不是低声下气的,现在倒好,摆出一副鼻孔朝天,公事公办的模样了。

    不过现在他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对于曹公公的品性,他还是了解得很透的,知道此人贪财无比,又善见风转舵,两面讨好。

    他于是忙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金子,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曹公公,谄笑道:“曹公公,您老辛苦了!秦某走得匆忙,也没买什么好东西,这锭金子就送给您老,您看买点什么合适的东西吧!”

    曹公公接过那锭金子,掂量了几下后,觉得约有半斤重,方心中大喜,暗忖这秦熺还是比较懂事,这锭金子虽然成色差了点,但是份量还是够的。

    于是,他方将脸一板,沉声道:“秦公子也太客气了,本座岂是那种贪财之人?这锭金子你还是拿回去吧!”

    秦熺见他嘴上说得客气,却是丝毫没有将金子还来的意思,便知他只是故作推诿。于是又连声劝说,称曹公公劳苦功高。受此金子乃是当仁不让,不必谦让。曹公公方才收下了金子。

    “好吧!难得秦公子如此义薄云天,本座也不能拂了你的一片情义!”曹公公面露微笑,然后对他身边的小太监道:“小顺子,你拿我的腰牌,引秦公子去见官家吧!”

    那小顺子应了一声,对秦熺道:“秦公子请跟我来!”

    秦熺心中暗喜。忙向曹公公连声道谢,然后方跟着那小顺子去了赵琢住的宫殿。

    宫殿前的两名侍卫验过了腰牌之后,方放小顺子和秦熺进去。

    穿过一道庭院后。便是赵琢的御书房前,小顺子方向秦熺躬身行了一礼道:“秦公子,你请进吧!”

    他这时从袖中又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递给了小顺子道:“小顺子,这点银子,不成敬意,你拿去零花吧!”

    小顺子心中大喜,谢过之后方小心提醒道:“秦公子,请注意把握时间,半个时辰后就请出来,不然门口的侍卫会报告禁军统领的,届时就会惹来麻烦!”

    秦熺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御书房。只见其内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两排书架,以及两把椅子,笔墨纸砚倒是一应俱全。赵琢正坐在桌后看着一本《论语》,身边一个侍候的太监和宫女都没有。

    秦熺心中暗叹。赵琢这皇帝还当得真窝囊。不过这样也好,届时说动他就容易了许多。

    “咦?秦兄,你怎么来了?”赵琢见进来的是秦熺,也是面露惊色。

    “唉,还不走的曹公公那里的关系,反正金钱开路罢了!”秦熺叹息了一声。然后凝视着赵琢道:“皇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不过你也总算得偿所愿了,坐上帝位了!”

    “秦兄,你这是在讽刺朕不是?”赵琢一张肥脸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朕形同囚犯,走到哪里都是岳云的人跟着,想见什么人,想去哪里都不能自主。别人要见朕还好点,曹公公便能作主同意,朕想见别人,那得岳云批准,这段时间他出征了,朕想出去的话,你猜要谁同意才能出去?”

    “这个……难道是要秀宁公主同意?”秦熺疑惑地问道。他倒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岳云的几位夫人都在朝中任职,现在在临安的几位夫人中,以赵滢儿最闲。

    “是滢儿还好了!毕竟她怎么说也是我皇妹。岳云想必也认为滢儿有可能在亲情之下,会把关不严,又认为李雨柔在筹措钱粮,事务繁多,便将此事交给了黄秀丽……”赵琢一脸气愤道:“黄秀丽不过是一青楼妓女,现在竟然能左右朕是否可以出宫,是否可以召见别人,甚至可以管到皇宫的用度了。咱们以前和黄秀丽之间的关系如何,你应该清楚吧,这种情况,你认为朕有什么好日子过吗?”

    秦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九年前岳云初到临安之时,和自己及赵琢在清风楼为了争夺黄秀丽,与山本宏也大打出手了一场,从此开始在临安崭露头角。那时黄秀丽可是被自己及赵琢气得泪如雨下的。现在人家是农奴翻身作了主人,怎么可能对赵琢的态度好得起来。这也难怪赵琢现在过得如此寒酸了。

    不过,他随即便想到,这样一来也好,更有利于自己说动赵琢起事。于是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道:“陛下,这真是世风日下啊,皇帝的行动竟然地位要受一青楼妓女左右,如果此事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赵琢听闻之后,亦是长叹了一口气,他以前作梦都想登上帝位,并为此处心积虑,与赵眘争夺了近十年。但在金军攻破临安后,他便以为宋朝亡了,自己会落个与宋徽宗、宋钦宗同样的命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完颜亮竟然将他留了下来,而岳云也没有杀他,反倒扶持他当上了皇帝。这让赵琢一时之间欣喜若狂,暗忖自古以来,权臣都没有好下场。只要自己暗中积蓄力量,便可重掌大权。但赵构的失败却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意识到,岳云可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弑君之事,对于岳飞来说,或者不敢做,但岳云却是肯定敢的。所以他也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了。但不料现在的情形却是越来越恶化了,想重掌大权的梦想也越来越远了。

    秦熺看出赵琢心中的积怨极深,亦是面露喜色,他立刻出言劝诱道:“陛下,我大宋自古以来,便是士大夫与皇帝共治天下,两百年来,一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万众称道。可如今岳云一介武夫,却依仗兵权将陛下架空,企图挟天子以令天下,行那曹操之事。陛下如不加以反制,只怕将来必受其害啊!三国时期,汉献帝的下场可不太妙啊!”

    赵琢脸色顿变,汉献帝被迫禅让给曹丕后,没多久就无疾而终了。试想一个正当壮年的皇帝,又没有什么病,怎么可能无疾而终呢?只怕多半是被曹丕毒死了。

    但他亦是有些疑惑道:“岳云应该没有篡位之心吧。不然早在四年前他刚刚收复临安时,便可自立为帝了,哪用立朕当皇帝啊!依朕看,他恐怕只是想当一权臣耳吧!”

    秦熺嗤之以鼻道:“陛下这可太小看岳云了!当年他不自立,乃是因为那时刘琦尚占领了荆襄,吴璘亦雄据四川。他需要以陛下这块招牌来迅速平定国内局势,统一大宋。所以才没有急于篡位……而一旦他牢牢掌控了地方州府,又将朝野上下全换成了他的人,还会不行谋逆之事吗?”

    赵琢听闻之后,一张肥脸顿现惊惧之色,不过他思量了片刻后,却是苦笑道:“就算岳云有此意,朕也无可奈何,只得任其所为了。眼下临安城内外皆是他的人,朝堂之上尽皆岳云党羽。虽然他带兵在外,可朕依旧作不得半点主,想要辗除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岳云可比他老子岳飞心狠手辣多了。父皇虽然名义上说是失踪了,但从来没见他派人去找过,只怕早就被他暗害了。朕就算起事,也只是螳臂当车而已……”

    他瞥了秦熺一眼道:“秦兄,你的好意,朕是心领了,但是想要扳倒岳云,却是不太可能。三年前父皇还有数万听从于他的士兵,各地州府还有不少地方官是忠于他的,朝堂之上,有半数大臣仍忠于父皇……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没有起事成功,朕在如今的局势下,莫非反倒能行吗?”

    秦熺嘿嘿一笑道:“其实当时太上皇是极有可能成功的,只是未料到自己的心腹中竟然潜藏了岳云的内应,以致于他的计划被岳云全部知晓。在这样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他的兵力本就不如岳云多,自然是无法与其抗衡……但如今,那批隐藏之人都跳了出来,岳云有些什么实力一目了然,而我方阵营却是铁板一块,他再难渗透。且如今他不在临安,手下文臣武将及士兵也多在前线,未必没有我们的可趁之机!”

    赵琢听闻之后,目光闪烁,显然有些心动,但很快却又摇了摇头道:“此事还需慎重,如果朕就这样小心翼翼过下去,至少还能保条性命,如果起事,只怕也会象太上皇那样,无故失踪了。届时就连命都没了!”

    秦熺哈哈一笑道:“陛下,你我相交十多年,何时见你这样胆小怕事过?你以为一味的退缩忍让就能换得安宁吗?要知道,岳云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之人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秦熺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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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琢听闻之后,却是眼珠一转,面色平静道:“朕当然知道岳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有威胁之人。但朕现在却是对他无威胁之人,朕调不动一个士兵,没有一个亲信,一直对他恭敬顺从,如何能威胁到他?”

    “呵呵,秦某可是知道,陛下至少还能指挥得动元昊吧!不然怎么能杀得了吴璘?”秦熺突然说出了这样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事的?”赵琢顿时色变,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此事进行得十分隐秘。事后那名神射手也被他灭了口。这秦熺如何得知的?

    秦熺这时哈哈一笑道:“陛下,你忘了元昊既是你的朋友,可也是我的朋友啊!你派他去杀那名神射手,只怕未想到他根本没有杀人灭口,而是留了那人活口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朕难道还对他不够好吗?竟然会背叛朕!”赵琢一拍桌子,怒不可遏地说道。

    秦熺这时也在赵琢的桌前坐了下来,侃侃而谈道:“陛下,这也不能全怪他。元昊行刺过岳云两次,已经和其结下了难解的仇怨。自岳云当政之后,一品堂在大宋境内的分舵几乎完全被破坏了。隐藏的几处分舵都处于风雨飘扬之中。而现在岳云又剑指中原,企图一统天下,如果真让岳云北伐成功,君临天下,只怕元昊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这也是他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

    赵琢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自那次赵构起事失败之后,元昊就再也没和他联系了,感情是去投靠了秦熺。不过也难怪他会作出这样的决策,他见自己无心再与岳云斗下去了,想要保命,不当丧家之犬,自然只有另找他人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冷一笑道:“秦兄,你我相交多年,朕就跟你说句实话吧。要说再度起事。重掌朝政,辗除岳云,你道朕就没想过吗?只是朕也仔细推算过。这样做,成功的机率不足两成,败了却是人头落地的结局。朕还年轻,还想多活几年。不想为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去送命!”

    秦熺嘿嘿一笑道:“陛下,如果岳云回不来临安,那你成功的机率又有几成呢?”

    “回不来临安?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让金军牵制他?这也难以成功,禁军都点检陈刚是他的心腹亲信,而城卫军的统制也换成了他的小舅子巩勇。而这两军的士兵皆是他的嫡系班底,就算岳云不在临安。他们也绝不可能听朕的。”赵琢连连摇头道。

    “但如果岳云死了呢?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秦熺侃侃而谈道:“他的老子岳飞只是一员武夫,而且是忠于朝廷之人,不然岳云只怕早就谋朝篡位了。而他的弟弟岳雷,也是一个有勇无谋的武将,岳震、岳霖、岳霆等人。更是黄口小儿,不足挂齿。虞允文长于谋略,却德不能服众,陆文龙智勇双全,却只懂军事,陆游倒是个才华出众之人。就是太年轻,资历浅。杨月、李雨柔、巩月漓等人,或许某一方面有专长,但却都无其夫那样的综合性能力。所以,只要岳云一死,我们便可先从何铸、薜弼、范同等人开始,拉拢他们向刘一宁、薜源、虞允文等反击,要求还政于陛下。这样,陛下便可掌握大权了!”

    赵琢也不是笨蛋,他目光闪烁,缓缓道:“莫非秦兄要派人行刺岳云?你可知道,如今的岳云,武功可不比当年了。就算元昊也称,对上岳云,他亦难取胜。更不用说岳云还有那么多亲兵护卫了。”

    秦熺听罢,却是哈哈大笑道:“陛下难道忘了?现在杀人可并不一定要武功好!用火枪火炮杀人就不能一击必杀吗?”

    赵琢失声道:“秦兄你的意思是用火枪火炮对付岳云?这不是班门弄斧吗?而且岳云可是身处大军营中,你如果能混进他戒备森严的营中?”

    秦熺微微一笑道:“混进岳云的大营我可没那本事,但如果混进岳飞的大营我就有办法了。岳飞在这方面的警惕性比岳云差得远了,如果岳云进入到岳飞的营帐内,便能够让我们派的杀手有机可趁!”

    赵琢也并非对前线局势完全一无所知,他当即便道:“可岳云现在正驻军丰县与纥石烈志宁对峙,以掩护东路军的侧翼,他怎么会轻易率军离开,跑到岳飞的中路军那里去呢?”

    秦熺收敛了笑容,沉声道:“一般情况下,我们要调动岳云离开驻地是很难的,可如果岳飞败了呢?如果岳飞身处绝境,陛下觉得,岳云会动否?”

    “你说金军能打败岳飞?”赵琢一听,差点惊讶得跳了起来。

    他盯着秦熺看了半晌,眼中露出一丝精芒道:“岳云倒是一个孝顺之子,从上次父皇对外透露出要处斩岳飞的意思后,岳云便不顾一切地乔装打扮,潜入临安相救。可见岳逆虽然心狠手辣,野心勃勃,但对其父尚还有较深感情。如果能打败岳飞,自然能调动岳云去救了。只不过,朕可不认为金军能打败岳飞。”

    “嘿嘿!陛下,凡事可没有万一,岳飞打仗再厉害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而如果我们找准了他的弱点下手,又岂能不胜?”秦熺桀桀笑道。

    赵琢盯着秦熺的眼睛,望了半晌,方缓缓说道:“如果金军真能击败岳飞,并调动岳云,那我们再说下一步不迟。”

    秦熺和赵琢相交这么多年,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道:“看来陛下也并非全无底牌……”

    “秦兄,你我知根知底,朕就不瞒你了!狡兔尚有三窟,何况是人呢。朕当然也有后手……只不过,如果第一步都走不通,那我们设计后面的行动岂不是枉然?”赵琢沉声道。

    “那好!一待前线有好消息传回来,我就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陛下,希望陛下可不要失言啊!”秦熺面露笑容道。

    赵琢这时亦是正容道:“秦兄,你我相交如此之深,还不知道朕的为人吗?只要真的岳飞大败,岳云被刺,那朕自然也会挺身而出,辗除岳逆!”

    “好!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只听“啪!”的一声,两人顿时击掌为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六章 进攻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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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城府衙,现在已经改成了宋军中路军的指挥部。岳飞正和一干将领,愁眉不展地望着地图,一脸忧郁的神色。

    金军再次发动进攻了,不过金军的主将白彦敬却是十分狡猾,不但没有进攻偃城、蔡州这种大城,就连县城也不进攻。他将金军的骑兵全部集中起来,分为五十股,每股八百人,深入宋军占领区展开袭击。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打击宋军的后勤。袭击的目标主要是宋军的后勤运输车队。

    如果宋军的粮草押运车队护送兵士较多,达到千人以上,他们就放弃攻击,以免自己遭受重大伤亡。

    而如果宋军的护送兵力较少,只有数百人,他们就展开突袭,焚烧粮草,杀死护送的民夫和士兵。

    由于宋军多为步兵,在平原上对抗这些来去如风的金军骑兵十分困难,就算接到警报,援军“呼哧、呼哧”地赶来救援,但到了现场之时,往往也只是看到被焚毁的粮车和一地的尸体。

    岳飞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增加护送士兵,每次运输粮食的车队,均要派两千人规模以上的士兵护送。

    这样一来,倒也让金军游骑感觉难以下手,粮食运输状况大为改善。

    白彦敬针对这种情况,也立刻改变了策略,下令金军骑兵转而对乡村中的汉族百姓及进抢掠。他们每到一个村庄,便搜走所有宋军之前发放的粮食,但只要村中百姓不反抗,却并不杀人。

    如此一来,失去了粮食的百姓。便只得到偃城、蔡州,以及各地州县城池内。找当地宋军再次乞讨粮食。这让各地驻军将领皆面色顿变。

    现在中路军的粮食供应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紧张的地步,几乎是每一粒粮食都进行了精打细算的。如今又多出来这么多失去粮食的百姓,他们如何接济啊?

    求助的信件象雪片一样地送到了偃城内岳飞的案头,可岳飞又不是神仙,哪能凭空变出粮食啊?

    “父帅,现在被金军游骑抢掠的各地村庄的百姓,纷纷向州县城池聚集,各地驻军皆感到难以为济,有些将领将军中粮食分发了部分给百姓。导致士兵饿肚子,引发了兵变和逃亡。有的将领因拒绝将军粮分给百姓,导致与百姓发生了冲突。现在不少将领都请求,按照西路军和东路军的策略。给予百姓半个月的口粮后。部队轻装上阵,继续北伐!”岳雷一脸忧郁地说道。

    岳飞听得面色顿变,如果可以这么做。他在李若虚回来时就这样做了。等到现在才这样干,岂不是说明他当初做出的决定是错误的吗?而且,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他的作人原则,也不允许他学岳云和张宪一般,可以不顾百姓的生死。只求战果。

    “雷儿!云儿和循礼的决定本就是错误的!我岳家军自成军以来,便是以维护百姓的利益为宗旨。一直奉行不扰民,不掠夺……‘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打掳’是为父历来宣扬的口号。怎么可能本末倒置,为了打败敌人就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呢?”岳飞斩钉截铁地说道。

    岳雷和李若虚对视了一眼,皆露出无奈的神色。

    李若虚苦笑道:“元帅,可就算我们用军粮接济百姓,也接济不了那么多人啊!而且这样一来,我们的军粮却是不够了。真要如此行事的话,只怕北伐就得暂时停止,先行撤军了!”

    “撤军?”岳飞听到这两个字,脸上不禁一阵抽搐。

    这一次北伐,可是他从军以来,亲自指挥的第八次北伐了。也是他认为准备最充分,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不但朝野上下,万众一心,还有辽国这个大援在。金军的将领,老的一批,如兀术、粘罕、完颜突合速等皆已死去,金国从皇帝到下面的将官,皆是一群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如果这样还弄得被迫撤军,他岳飞的面目何存,如何面对岳家军的将士和对他满怀期望的大宋百姓?

    但现在的情形他亦很清楚,后方的粮食已经不可能再供应多的粮食了。可光复区的百姓却饿着肚子等他接济,不然就要饿死,这让他如何抉择啊?

    正在岳飞有些焦头烂额之时,他的四子岳震却急匆匆地进来报告道:“禀报父帅,金军主力前进了!白彦敬命崔洪杰指挥六万金军步兵,从汴京进驻颖昌了,同时也把大批粮食运进了颖昌,看来他们要发动进攻了!”

    “什么?金军终于动了!”岳飞听闻这个消息后,却是不惊反喜。

    如果再拖一段时间,由于粮尽,只怕他还真的只有按李若虚的建议,撤军了。可现在金军主动向他进攻的话,却是可以争取打一场大胜仗,面子上也好过一点。

    “等等!四公子!你说金军押运了大批粮食进颖昌?一共有多少石?”李若虚听后,却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其中战机。

    “这个,没有仔细数,但貌似已经运进了三批,每批都有四五百辆大车,按一辆大车可装粮八十石算,应该有十多万石粮食了吧!毕竟原先颖昌是他们准备放弃的城市,肯定没有什么存粮。”岳震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随即,他略为好奇地问道:“怎么?军师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李若虚一拍大腿,惊喜地对岳飞建议道:“元帅,现在机会来了!我们的粮食不够吃,但却可以去夺取金军的粮食。眼下金军既然已经往颖昌运进了十多万石粮食。如果我们趁金军立足未稳之机,攻破颖昌,夺取城中存粮,便可缓解这场粮食危机了!”

    岳飞听后,微微有些犹豫,颖昌城可不是什么小城池,周围有两所卫城,分别位于城东和城西,互为崎角。现在金军主力已经进驻,想要攻下也不是什么容易之事。

    但是,现在横在他面前的却只有一条路了,攻下颖昌,或者中路军的北伐还能继续下去,如果再等着时间从自己手中流逝,那么中路军必将在筋疲力尽,士兵饿得四肢乏力之时,迎来金军的反攻大军,到时,自己的军队就会全军覆没了。

    “好!就按李军师的建议办!诸将回去整顿部队,三日后出发,攻打颖昌!”岳飞起身而立,作出了决定!

    “谨遵元帅命令!”大帐内众将皆抱拳领命,脸上都露出喜色。北伐进行了两个月了,看着西路军和东路军攻城拔寨,自己却一直干些开仓济民,安置百姓的杂事,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时候了。

    三日后,岳飞整军向颖昌进发,他亦采取了较为稳妥的办法,由岳雷为左路军主将,领兵三万攻打颖昌西面卫城;而李显忠为右路军主将,领兵三万攻打颖昌东面卫城,而自己亲率主力九万,攻打颖昌城。

    宋军早就憋足了一股劲,誓要拿下颖昌,而岳雷、李显忠皆是久经战阵之将,东西卫城虽然防御还算坚固,但在宋军火炮轰击之下,亦是数段城墙被毁,守城金军见城墙缺口如此之多,早已胆寒,在宋军攻入城内后,稍作抵抗就全部崩溃逃离。

    与之相反的是,颖昌城的金军却进行了顽强抵抗,岳飞猛攻两日,却是未能攻克,反而折损了些士兵。

    颖昌是汴京南面的门户,如果能攻破颖昌,北面就再无任何险阻。虽然之前的数次北伐中,颖昌都被岳家军攻破过。但金军显然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将城墙修得无比坚厚,而且金军亦有火炮和火枪,虽然数量和射程、威力均不及宋军。却也给宋军制造了相当的麻烦。

    在战斗的间隙,李若虚上来说道:“元帅,金军对颖昌的防守非常重视,驻扎了重兵防御。崔洪杰是金军中路军的主将,虽然是个汉人,但因他娶了女真的女子为妻,所以女真人对他极为信任,颖昌的六万金军士兵,不管是女真人还是汉人,皆由他指挥。他自己也时常逢人便说,称自己是女真人的女婿。此人对金国十分忠诚,开战前,绝大部分汉将皆被调往北方了,唯有崔洪杰和胡纺二人留下。原因就在于完颜亮根本不信他们能被我们策反。”

    岳飞点了点头,这样甘心为女真鞑子卖命的汉人他见得太多了,除了崔洪杰,还有韩常、李成、郦琼……真是数不胜数。

    岳雷这时说道:“父帅,颖昌城高墙险,且金军也有火器,我们如果一味强攻,恐怕会吃大亏啊!”

    岳飞听罢,思量了片刻道:“本帅观这崔洪杰只知死守,在我军攻击失利后不知趁势反击,也非什么大将之材,只是他带兵多年,守城经验丰富,所以我们一时难下。但只要我们能将他引出颖昌,再截断其后路,则颖昌唾手可得也!”

    李若虚听闻之后,亦是称赞道:“元帅的计策与属下心中的想法完全一样。属下建议,我们可以先放出谣言,就说崔洪杰早与我军有了勾结,如此坚守,只是因为自己被手下的女真将领监视着,无法反叛而已。金国虽然重用他,但崔洪杰总是个汉人,就算完颜亮和纥石烈志宁对他放心,但那些女真将领对于让一个汉将当他们的主将却总有不服。他们又怎么会对崔洪杰真正放心?如此一来,崔洪杰害怕属下奏他通敌,完颜亮派人查他是否有叛乱之嫌,必然会沉不住气!”

    岳飞听后大喜,当即便拍案叫绝道:“行!就按军师所言行事!”(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颖昌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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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岳飞就挑选了数十名弓弩手,将写着谣言地书信绑在箭杆上,从四面八方射入颖昌城中。

    果然,第二天一早,颖昌城中就谣言四起。不管是女真士兵还是汉人士兵,还是城中居民,皆一传十,十传百,纷纷议论颖昌守将崔洪杰已生反叛之心,暗中勾连宋军,准备接受岳飞招降。于是,颖昌城中立刻人心惶惶。

    崔洪杰听到了这些谣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正在此时,岳飞却故意带着亲兵来到城下不远处,以长枪指着城上笑道:“我军主力不日将全到,颖昌城破之后!本帅定当向朝廷禀报,为将军记头功!”

    这时,崔洪杰正站在城头上督战,看到岳飞居然大摇大摆地来到城下,然后叫出如此言语,又回头看到四周部下都露出狐疑之色,有些女真将领已经在窃窃私语,想必说的都不是什么好话。

    他心中顿时勃然大怒。暗忖这岳飞着实狡猾,竟然想出这等离间之计。于是,他便决定开城出去大杀一阵,以洗刷自己通敌的罪名,这样即使战败,也能落个清白之身,免得连累自己家眷。

    片刻之后,崔洪杰就命人打开城门,领兵出击。

    当然,他还是长了一个心眼,没有全派出去,只带领了三万人。

    而此刻,岳飞于城南列阵迎敌。

    崔洪杰挺枪纵马过去,指挥大军向宋军掩杀过去,双方交战了不久,岳飞便下令撤退。

    崔洪杰以为宋军怯战败退,便率军紧追不止。趁着这个机会,李显忠和岳雷分率属下人马。从东、西两个方向急速杀出,直逼颖昌城下。截断了崔洪杰的退路。

    崔洪杰见自己中了埋伏,心中大惊。眼看回师已经来不及了,便横下一条心,领军奋力向前猛冲,希望可以杀死岳飞。认为如此一来,敌军必败。

    崔洪杰也算是骁勇善战之辈,手下的三万金军也是全力拼杀,让以新兵为主的岳家军还有些阵脚松动。

    就在这时,岳霖、岳震、岳霆三员小将。身着白盔白甲,手持长枪全力杀出,厉声喝道:“岳家小将在此,金贼休得倡狂!”

    崔洪杰见这三人。险些惊得从马上跌下来。因为他们的相貌,与岳云极象。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岳云的三个幼子。

    他顿时大喜道:“大家一起上!杀了岳飞的儿子。岳家军必然慌乱!届时我军便能反败为胜了!”

    于是,数员金将立刻拥了上来,与岳霖、岳震、岳霆等战作一团。

    而此时,岳飞见战斗到了关键时刻,便手持宝枪,两腿挟着战马。一阵风似地杀入了金军阵中。

    他手中的宝枪如蛟龙出洞,上下飞舞。每一枪都夺去了一员金将的性命。

    此枪已经久未饮血,此时饱饮女真人的鲜血,枪身上都映出了淡淡红光。岳飞在敌阵中来回冲杀,所过之处,无不披糜。金军无不望风而避。

    宋军将士眼看主帅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冲锋在最前面,均士气大振。他们感动之下,个个精神振奋,奋力杀敌。直杀得金军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李若虚在后面看得真切,生怕岳飞父子一时大意有失,立刻急中生智,叫来数百名亲兵,让他们冲入战场中大声呼喊:“已经杀死了崔洪杰!崔洪杰已然伏诛!”

    宋军一听,顿时感觉胜利在望,砍杀起来也分外卖力了。

    而金军士兵听说主将已被杀死,也不知是真是假。军中立刻便有些人心惶惶,开始向后退去。

    此时,李显忠和岳雷的军队早守候在颖昌南城门处,见金军败退下来,立刻大喝一声,率军迎了上去,奋力斩杀。

    一时之间,顺昌城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草地皆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空气中皆迷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正在激战中的崔洪杰,看到自己的人马败退,而他的两员偏将也被岳霖和岳震杀死。现在三员小将皆围着他厮杀,成了三英战吕布之局。

    孤掌难鸣的他只好拔转马头逃回城中,但奔到城下,却见城外尽是宋军,金军已经四下逃散,他原本打算跟随败兵向北逃去,却被岳霆追上一枪击毙。。

    岳飞一边命岳雷和李显忠二人追击,一边下令趁势攻城。颖昌守军见己方主将已经战死沙场,亦是无心守城,在城中放了一把火,便打开北城门逃走了。

    岳飞连忙率军进城灭火,同时又让岳霖、岳震、岳霆三人领军追击。直杀得金军哭爹叫娘,一溃千里。

    攻克颖昌之后,岳飞脸上胜利的喜悦却并没有存留多久,因为他发现,城内的粮仓已经被烧毁了,粮食颗粒未存,而城中的居民却有八万多人,他们只有十余天的口粮了。

    这样一来,攻克颖昌之后,并没有缓解军中的粮食危机,反而背上了更大的负担。

    岳飞在和众将商量之后,便决定孤注一掷,索性攻打汴京。

    如果能够趁胜攻克汴京,一来城中定有不少存粮,二来可通过运河,将粮食从江淮一带运过来,比现在从陆路用大车运输方便不少。

    而金军的主将白彦敬则亲率十万金军出汴京,在城南四十五里处的朱仙镇扎下大营。摆出了一付要御敌于汴京之外的架势。

    面对金军仅次于纥石烈志宁之后,排名第二的名将白彦敬。岳飞亦是十分谨慎。而白彦敬面对金军眼中的噩梦岳飞,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双方皆在朱仙镇高筑壁垒,深挖壕沟,摆出一副严密防守,不给对方可趁之机的架势。这样的相持战,无疑是对金军极为有利的,因为他们并不缺粮。

    而宋军就有些耗不起了,中路军的粮食原本还够吃两个月,但随着光复区的扩大,多出八万多张嘴后,他们仅够吃一个月了。

    就在岳飞考虑,要不要撤军之时,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西路军取得了重大进展。张宪和虞允文攻克了洛阳,并得到了大批粮食。(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八章 张宪的重大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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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参加了岳云开的作战会议之后,虞允文回到西线,便劝说张宪按岳云的决定,暂时放弃百姓,挥师继续进攻。张宪比岳飞要善于变通一些。于是接受了虞允文的建议,继续北上进攻。

    而西路军的进展也一直较为顺利。洛阳外围的数座卫城皆很快被攻克。宋军对洛阳很快就形成了合围之势。

    洛阳是金国的重要城池,城中囤积了不少粮食,其中倒有大半是按纥石烈志宁的命令,从汉族百姓家中抢掠的。金军在洛阳城的守将便是与张宪曾经交战过的金军老将阿离补。

    阿离补在金军中资历甚老,但战功并不太显赫。而且由于他的正妻是乌林答丽是完颜雍的妻子乌林答香的姐姐,因此,在金国内战之时,他差点就被完颜亮当成完颜雍一党之人杀了。

    不过好在他见机行事,又善于揣摩完颜亮的心意,知道完颜亮因为未能得到乌林答香的身子而一直耿耿于怀。而他的老婆乌林答丽却和乌林答香有几分相似。

    于是阿离补就投其所好,在完颜亮灭了完颜雍后,命自己老婆带了重礼去见完颜亮,名为献礼,实为献人。

    而好色如命的完颜亮见了这和乌林答香有七八分相似的乌林答丽后,果然满心欢喜,虽然这乌林答丽已经三十多岁了,大完颜亮七八岁之多。但他原本就喜欢成熟的妇人,尤其好人妻。反而因此对其更加喜欢。

    于是。他就索性下了一道圣旨,将乌林答丽封为了丽妃,纳入了自己后宫之中。

    随后,完颜亮又觉得这样有些对不住献妻的阿离补,就升他为护国上将军,任上京留守。

    而此次面对宋辽两国的进攻,完颜亮发布了命令。下令将女真将领及士兵调往南方防御宋军进攻,而汉族将领和士兵调往北方防御辽国进攻。

    这阿离补是女真贵族,又有和宋军作战的经验。自然是当仁不让地调到了纥石烈志宁氅下。并被其委以金军西线防守主将的重任。

    虞允文在从俘虏的金军将领口中得知阿离补的情形后,认为他肯定不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爱妻献给完颜亮的。一定对完颜亮十分不满,有策反的可能性。便通过情报部早已安插在洛阳城内的情报人员。联络到了阿离补的一位汉族小妾的哥哥。再通过其作阿离补的思想工作,承诺只要他率军投降,不但不伤其性命,还可以保留原来的财产和宅 第 702 章 节胜利,辽军亦在幽燕和东北两个方向对金国同时发起了进攻。完颜亮的败亡是迟早之事。与其跟着他一起覆没,不如选择投降宋国,还能谋一个好的出路。

    于是,他便以商量如何防守洛阳为名,将忠于完颜亮的几名金将诱骗到自己府衙来开会。再在屏风之后暗藏刀斧手,在作战会议商量到关键时刻之时,再掷杯为号,刀斧手齐出,将这些忠于完颜亮的金将全部杀死,一举取得了洛阳金军的全部兵权。

    然后,阿离补便宣布完颜亮昏庸无道,金国大势已去,为了大家的安全和将来的幸福生活着想,他选择归顺大宋。

    此消息传开之后,城中的汉族百姓及金军中的汉军一片欢腾,女真士兵虽有不少人不愿意投降,但见大势所趋,洛阳已经不可守。金国的江山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自己的主将又投降了。于是大多数人也只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虽然亦有一部分性格刚烈的女真士兵发动了兵变,想杀了阿离补,重新掌握城中大权,但却都被汉军士兵和忠于阿离补的军队粉碎了。

    德昭四年八月七日,洛阳光复,阿离补率军出城接受了张宪的整编,宋军终于收复了这座在中原地区仅次于汴京的第二大城市。

    洛阳光复的影响是巨大的,因为这不仅是金军第一次成建制的投降,而且还是第一次出现女真人将领投降。这让完颜亮之前采取的以汉族将领率领汉军对付辽军,以女真将领率领女真人部队对付宋军的计划,顿时破产。

    同时,阿离补的事件发生后,也让他对女真族的将领开始了怀疑,不再完全信任了。

    此次事件,对北伐的战局,最直接的影响便是:在张宪缴获了洛阳城中所存的大批粮食后,不仅西路军的粮食无虞,还可以有余粮支持中路军了。

    张宪在得知岳飞的中路军粮食奇缺后,便命关铃和牛通两人率五万士兵,护送二十万石粮食,从洛阳出发,前往颖昌。一旦这批粮食顺利达到,中路军将大大缓解粮食危机,足以让他们坚持到秋收了。

    形势的突然变化,让岳飞及中路军的将领均乐观了起来。暗忖现在急的应该是白彦敬了吧。

    德昭四年八月十三日,岳飞、李若虚,及一干岳家小将们,正在高筑壁垒的阵地上观察敌军动静。现在他们脸上都透着一股轻松,关铃已经派斥候通知,送粮的大军已经到了汝州,还有三天便能到颖昌了。

    岳飞知道这批粮食对于自己的重要性,虽然关铃和牛通带了五万精锐部队护送。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又命岳霖率三万人马前去迎接。这样的兵力,只怕白彦敬的十万人全去进攻都未必能劫得下来。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金军的西路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变故。纥石烈志宁难道还能安心在丰县和岳云对阵?

    丰县前线,正值中午,岳云站在一处高地上,正用望远镜望着对面金军大营里,金军的动向。

    从外表看来,还是没有多大变化,哨兵亦是一如既往地在栅栏外巡逻着,金军的营帐和炊烟亦是象原来那样多。

    岳云将镜头对准了营帐中心最大的那座帐蓬,这座帐蓬前插着一面金色的大旗,上书“纥石烈”三个大大的女真文字,迎风飘扬着。这是纥石烈志宁的帅帐。

    “咦,怎么没有看到那只海东青了。”岳云放下望远镜,心中有些疑惑。

    五天前,他亦是在这个地方观察了一次,发现在纥石烈的大营前旗竿上,停着一只海东青。当时他问了一下军中的斥候和情报人员,才知道这是纥石烈志宁饲养的宠物,可以从空中观察敌军的动向,可称得上是古代版的间谍卫星了。

    而每天中午时,它就会回来这里吃食,然后在旗竿上停留。

    “或许只是凑巧吧。它今天中午也许回来的时间提前或者延后了。”岳云心中这样想到。

    不过三天后,他便发现情况不对了。因为每天中午,这只海东青都没有出现。

    “难道纥石烈志宁跑了?”岳云心中一下子闪过这个念头。

    他立刻对身边的杨兴道:“杨兴,你传我命令,让郭宇和代毅各领一万士兵,向敌军发起试探性进攻。

    “轰!轰!轰!”

    宋军阵地上炮声隆隆,一万五千名火枪兵在五千骑兵的掩护下,向金军大营发起了猛攻。

    郭宇和代毅原本只是试探性进攻,但见金军的反击炮火十分微弱,就连射出来的箭矢也很少后。方大着胆子命士兵攻入金军大营。

    可这一进入金军大营,才发现纥石烈志宁早已撤走了,大营内的金军不过两千余人,且全是老弱病残,由一名统领率领,每日固定在早中晚三餐时点起八万人规模的饮烟。然后在营外的斥候和巡逻卫队却依然保持原来的规模,导致骗过了宋军的斥候。

    岳云在得知这一最新变化之后,立刻便意识到,老爹的中路军危险了。洛阳隔得太远,且易守难攻,纥石烈志宁肯定不会去张宪那里自找没趣。

    自己这里守得密不透风,张力、韩彦直那里有陆文龙的协助,算上海军陆战队,兵力多达十二万人。且有水师战舰作帮手,纥石烈志宁也不会向山东半岛发起进攻。

    而他唯一能去的,自然就只有岳飞那里了,颖昌、朱仙镇一带,全是平原,无险可守,正利金军的骑兵作战。眼下金军的形势十分不利,他想要扭转局势,亦只能从中路下手了。

    想到这里,岳云不禁当机立断道:“杨兴!传我命令!大军分为两队,我率五千铁甲精骑为先锋,前往朱仙镇,郭宇、代毅率四万人为后队随行,杜永和陆游留守徐州,有异常情况,可一边向我汇报,一边自行处置!”

    丰县的宋军大营一下子便忙碌起来,开始准备开拔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正文 第六百九十九章 岳霖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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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霖率两万士兵行出朱仙镇的大营后,一路向西。走了约莫百余里路,前方便见行来一大队宋军士兵,打的旗号是“关”字。而这些士兵还护送着一辆辆大车,车厢上盖着篷布。

    岳霖一见之下,心中大喜。暗忖关铃的车队来得好快。

    他于是急忙率队上前,向领队的军官作了一揖道:“敢问关将军可在?小弟乃是岳元帅帐下左军统制岳霖。奉元帅之名前来迎接贵军。”

    那走在最前面的军官是一员三十来岁的疤脸大汉,他一听岳霖的名字,忙脸色顿变,躬身抱拳道:“失敬失敬!没想到是三公子啊!卑职是关将军属下都指挥使燕鹏。关将军正在后面,不知岳将军可否要见见关将军?”

    “嗯!麻烦你在前面引路吧!”岳霖点了点头道。

    那燕鹏便骑马在前面带路,引着岳霖和他的十余兵亲兵到了车队后方,远远地望去,只见一穿着宋军将官铠甲的人正围着一圈谈论着什么。

    岳霖连忙走上前去,一脸喜色道:“关铃哥哥,你们来得好快啊!父帅说,就等你这救命粮了!”

    这人听见岳霖的话后,立刻便都围了上来。将岳霖和他身边的两名亲兵团团围住。

    岳霖微觉有些不大对劲,因为这人他一个都不认识,而且其中并没有关铃在。

    “拿下他!”为首的一名将领大喝道。

    岳霖情知中计,正要拔剑,却只觉颈上多了一把冰冷刺骨的匕首。他歪着眼睛一看,只见正是陪同他一起来的燕鹏制住了他。

    “岳三公子,你如果好好听我们的摆布,我们也会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燕鹏厉声道。

    岳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恨声道:“你们根本不是关将军的部下,是金军来假冒的吧?”

    “嘿嘿!算你聪明!还是乖乖的束手就擒吧!”那为首的将领哈哈大笑道。

    岳霖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张口大声呼叫示警时,那燕鹏却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在他颈上用力一抹。岳霖颈中的鲜血顿时狂喷出来,眼中透出一股不甘和惊骇的神情,栽倒在地上。

    那为首的将领见状,亦是微惊,他有些惊愕道:“徒单将军,为何要杀他啊?把他俘虏了不是更好吗?可以以他来挟制岳飞!”

    “哼!你以为岳飞这种人物,会因为一个儿子被擒就被挟制吗?太小看他的决心了!”那化名燕鹏的都指挥使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来,竟然是徒单合喜。

    而此时,岳霖的两名亲兵也都被诛杀了。徒单合喜眼中抹过一丝凶光道:“通知那些前来迎接的岳霖手下的宋军,就说岳霖要和关铃叙叙旧,让他们在原地休息半个时辰!”

    得到命令的宋军丝毫没起疑心,于是席地而坐,和这些押运粮草的“宋军”开始攀谈起来,双方气氛还十分融洽。

    那些押运粮草的“宋军”见岳霖的兵士口渴,还十分热情地拿出自己的水壶,给他们喝,有的还索性拿出了酒瓶,称反正已近大营,喝点酒也没事。

    “这个……老哥啊,军中喝酒可是大忌,让元帅知道了可是要砍头的!”岳霖属下的一名统领忙推诿道。

    “怕什么?现在已经不在大营内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再说了,只喝一点点没事的!”一名押运粮草的“宋军军官”劝慰道。

    “对!老兄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咱们西路军的将士!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另一名押运粮草的“宋军军官”佯装生气地说道。

    那统领无奈之下,只得喝了几口。而他身边的军官们,也或多或少的在劝慰之下,喝了几口酒。

    而就在这时,在场的士兵却突然感觉到地面有些微微震动,从远处传来一阵阵鼓点般的轰鸣声。

    “不好!敌袭!有大批骑兵正向我们快速接近中!”那统领大惊失色,立刻便站起身来道:“大家快列车,准备迎敌!”

    从声音判断,来者至少在三万骑以上。这样大规模的骑兵,绝不可能是宋军所拥有的。

    不过,他刚一站起来,便觉得有些头昏眼huā,四肢乏力。而一望自己身边的众将,也个个摇摇晃晃。

    “酒里有毒!”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不过,也是他最后的念头了。在倒下去之前,他正看到刚才劝自己喝酒的,押运粮草的军官,正狞笑着拔也向自己砍来……

    须臾之后,大队金军骑兵杀到。岳霖属下的三万宋军,在前有强敌,后有假冒的敌军干扰之下,根本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虽然他们都在拼死战斗,但却终被数量远在自己之上的金军骑兵击溃了。

    荒原上,到处是宋军的尸首和散落的兵器,大地也几乎被宋军的鲜血染红了。自宋军北伐以来,金军算是打了第一个胜仗。虽然这胜仗着实有些胜之不武。

    八个时辰后,溃逃的败兵遇到了宋军大营派出来的斥候,方哭诉了他们的遭遇。

    得知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斥候队长大惊失色,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大营报告此事,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什么?岳霖遭遇到了了假扮金军的宋军袭击?以致全军覆没?”刚刚起床没多久的岳飞,听闻此噩耗后,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道:“这竖子实在太不成气了!之前就再三叮嘱过他,行军时千万小心,没想到这混蛋小子还是中了别人的计!”

    李若虚忙劝慰道:“元帅息怒,听逃回来的士兵报告,那金军是装扮成了关铃他们的军队,还煞有其事地弄来上百辆大车随行,所有衣甲武器,皆与我宋军无异,且押运大车的士兵也都是汉人,言语上并无破绽。三公子是初次上战场,经验欠缺,中了敌人的奸计亦是在所难免。”

    岳飞听李若虚如此一说,怒气方消了一些,但仍愤懑地说道:“待岳霖回来,非好好责罚他一顿不可!”

    岳雷这时忙作了一揖,一脸忧色道:“父帅,霖弟他至今未归,只怕……要不要派人去找一下他?”

    “找个屁?这竖子如果没死,自然会回来,哪用得着去找他?我看他十有**不是被金军俘虏了,就是被……就是被……”岳云余怒未消地说道。

    不过他说到这里,亦是一脸担心之色,毕竟父子连心,岳霖再怎么不小心,犯下大错,也是他的儿子,岂有不担心的道理。

    李若虚也说道:“元帅,依属下之意,不如着二公子领军向西搜索,一来找寻三公子的下落,二来打听关铃、牛通二位将军的行踪。金军既然能够袭击三公子的部队,想必也有可能袭击关铃、牛通的部队。他们可是运着大批粮食的,出不得半点差错啊!”

    岳飞这时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亦知保护好关铃的运粮车队乃是最重要的。甚至比守好自己的大营更重要。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雷儿!着你领三万军马向西接应关铃,顺便打探你三弟的下落!哪个为主,哪个为次,你应该清楚吧!”

    岳雷大喜,忙躬身说道:“父帅,雷儿自然知道以护运粮车队为主,找寻三弟为辅!这点您尽可放心!”

    “嗯!知道就好!”岳飞点了点头,自己的几个儿子中,除了岳云,就数这岳雷让他最放心了。

    岳雷随即便出大帐去,点了自己属下的三万军马,向西开拨而去了。

    就在岳雷走后不足三个时辰,大营外马蹄阵阵,数名宋军斥候急匆匆地向大营门奔来,口中大叫道:“紧急军情!紧急军情!我要急报岳元帅!速度让开!”

    大营门口的守卫士兵见状,微微一惊,因为这几名宋军斥候并非是自家大营的。他还有些想拦住他们时,却被那当前的军官一鞭子打翻在地。厉声喝道:“你竟还敢挡我?延误了军情上报,元帅非拿你问斩不可!”

    那几名士兵方吓了一大跳,方战战兢兢连地闪开一条大道。

    他们亦看出事情紧急,光从那奔跑的马儿都已经四蹄疲软,喘着粗气,想必是一路狂奔而来,根本没有丝毫休息。

    那军官奔到了岳飞的帅帐门口,马儿已经站立不住,翻倒在地,口吐白沫。

    他滚落下马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大帐门口,却被守卫拦住了。

    他不得不大叫道:“元帅!我是颖昌城的斥候队长,有紧急军情要向您汇报!颖昌失陷了!”

    “什么!”正在帐内和李若虚商讨当前局势的岳飞大惊失色,连忙和李若虚一起,冲出营帐来,厉声喝道:“颖昌城怎么失陷的?城守孟邦杰干什么去了?他是怎么守的城?”

    那名斥候队长见到岳飞和李若虚,两腿一软,哭诉道:“元帅,我们上当了,颖昌丢得实在冤枉啊!这不要说是孟将军守城,就是大公子来守,只怕也要丢城的!”

    “你好生一一道来!颖昌究竟是怎么丢的?金军去了多少人?”李若虚一脸郑重地问道。
正文 第七百章 颖昌沦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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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亦去气得脸色铁青,颖昌是自己的大后方,城池兼顾,之前攻克该城时就颇为不易。所以,中路军的大部分粮草皆存于此,且该城位于朱仙镇大营的正南面,如果一旦失陷,宋军就被截断了退路,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这时,那斥候队长方拭干了眼泪,抽泣地说出了颖昌失陷的过程。

    原来,就在三天前的深夜,一大批穿着宋军衣甲的军队,押着长长一列,望不见头的大车,鱼贯向颖昌城行来,领头的军官在城下称,自己是关铃帐下的都指挥使燕鹏,押运粮草到此,关铃随后就到,请求开门放他们进去。

    城上值守的军官便觉有些诧异,关铃的大军押运粮草到此,怎么会不先派人来通报?而且颖昌的斥候也没有回报此事。

    于是,军官便立刻通知了守将孟邦杰。

    孟邦杰得知此事后,赶到了城头上,要求燕鹏拿出关铃的手令。

    不然就必须等到关铃或牛通到城下方可开城门。

    那燕鹏见事情败露,方凶相毕露,下令攻城。城上宋军这才明白是金军来诈城了。

    黑暗之中,大批金军从四面八方杀到,也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宋军拼死抵抗,倒也把金军的攻势压了下去。颖昌城池本就坚固,加上这里是岳飞存放粮食的地方,城中兵力约有一万人,皆是较为精锐,擅长守城的部队,又有大量火枪火炮。金军猛攻一阵后,除了丢下上千具尸体,并没有丝毫进展。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城中百姓却突然起事了,上万名百姓突然涌到西城门处,杀死了守城门的宋军官兵,打开了城门。

    于是,金军大军鱼贯而入。虽然孟邦杰拼死抵抗,但却无奈寡不敌众,攻城的金军至少在五万以上,且大凡守城部队,在城门被敌军打开后,都会士气矢降,认为城池已破。

    巷战一直拷续到了第二天下午,金军才告完全占领颖昌城。孟邦杰壮烈殉国,只有少数部队逃脱出来。

    岳震听到这里,不禁疑惑道:“这位兄弟,颖昌城内的百姓怎么会反而帮助金军呢?”

    那斥候队长叹道:“四公子,金军当日从颖昌城内撤走时,就留了后手,城中的百姓中,至少有万余都是金军假扮的,他们就是为了留待以后金军复夺颖昌时,以为内应。我军向来奉行不扰民,爱护百姓的原则,怎么可能一家家去查,有没有金军奸细?而且以前金军也从未在城中伏下如此多的人马。孟将军也是大意了!”

    岳飞听到这里,也不禁面色微红,颖昌可是他攻下来的,当日进城之时,只见万民欢呼,欢呼雀跃地庆祝回归大宋。虽然当时曾有人报告,称颖昌城中百姓似乎青壮年不少,但是谁会想到,这些留下的青壮年竟然全是金军伏兵?

    “进攻颖昌的金军主将是谁?你们了解到了吗?”岳飞不愧是名帅,很快就从惊惶中恢复过来。

    “我们在巷战中也曾抓住了几名金军士兵,对其进行了审讯,他们供称,自己是纥石烈志宁的直属部队。“那斥候队长说道。

    “纥石烈志宁?他不是在丰县一带和大哥对峙吗?怎么会突然来到了颖昌?”李显忠有些疑惑道。

    “显忠,事情已经明了了,纥石烈志宁一定采取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办法。留了个空架子在丰县,自己却亲率主力前来偷袭我们!

    从他之前在颖昌留下了一支潜藏的伏兵便可看出,对于此次的进攻,他是处心积虑,策划了很久的。”岳飞很快便看出了其中的奥妙。

    “糟了!”李若虚这时大惊失色道。

    李显忠忙问道:“军师,怎么了?”

    李若虚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忧郁之色道:“我们之前可是通知关铃和岳雷,粮草是押运到颖昌去存放的。现在颖昌已落入金贼之手,如果金贼是堂堂正正的,在城头上挂起金国旗帜也就罢了!如果他们又打起我军旗帜,然后再编个什么理由,说孟将军生病了不能来迎接,以什么属下的统领、都指挥使的名义,将关铃和二公子骗进城,再在酒水中下毒,然后城内伏兵四起,那他们岂不危矣?”

    岳飞、李显娄、岳震、岳霆皆面色大变。依金军这两次的进攻套路看,十分阴险毒辣,而且多以诈取胜。这种事情的确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岳震急了,忙问道:“李军师,现在情况如此紧急,我们该当如何呢?”

    李若虚亦是苦笑道:“现在我军损失惨重,三公子那里损失了三万人,二公子又带走了三万人,颖昌城内孟将军的一万人也覆没了。大营只有九万军队留守。这点人马要去回攻颖昌,只怕难。毕竟金军也至少有五万人以上呢。颖昌城又城高墙厚,甚为难攻。依李某的意思,只有先派人通知关将军,让他和二公子一起,回转大营来,合兵之后,我军总兵力有十七万左右,如此方可图颖昌!”

    顿了一下后,他方又对岳飞说道:“元帅,眼下西路军和东路军皆进展顺利,他们面临的压力很小,可派快马向大公子和张宪将军求援,请他们派出援军!”

    岳飞听闻之后,目光闪烁,思量了片刻后道:“张宪那里就不必派人了,他已经派出五万人马,由关铃、牛通护送粮食来支援我,还要留人守洛阳,只怕已经到他兵力的极限了。云儿那里倒是可以派人前去求援!”

    说到这里,他对岳震说道:“震儿,你带五百快骑,立刻前往丰县,向你大哥求援!”

    岳震抱拳道:“孩儿遵命!一定尽快和大哥一起,回来救援!”

    说罢便领命出去。

    岳飞又对岳霆道:“霆儿,你也带五百快骑,前去通知你二哥和关将军,要他们停止向颖昌前进,改向我大营行进,与我汇合之后,再作定夺!”

    岳霆忙躬身说道:“孩儿这就去通知二哥和关铃哥哥,一定力保粮草不失!”他亦清楚,中路军的命运就系在关铃押运的这批粮食上了。

    岳震和岳霆离去之后两天,宋军大营前方的斥候亦急匆匆地回来报告了:“元帅!金军进攻了!规模至少在十五万人以上!领军的好象是白彦敬!”
正文 第七百零一章 牛刀小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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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深吸一口气,知道现在是自己面临的最艰险一仗。不过他亦是久经战阵的沙场名将,虽然形势不利,却也知道,如今谁都可以慌乱,唯独自己不能慌。他于是哈哈一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我军的营寨和濠沟皆已挖好,防御工事已修齐全,虽不敢说是固若金汤,至少也是白彦敬攻不破的……”顿了一下后,他方说道:“通知军需官,让部队启用燧发枪!现在,也该是动用他们的时候了。大家到营前去吧!我倒要看看,金军有什么伎俩!”

    朱仙镇岳家军大营前,最前面的五万先锋金军已经摆开架势,缓缓向前行进。看来是打算试探性进攻了。

    白彦敬摆出的是一个传统的冲击型阵势。两翼各有一万骑兵作掩护,中间是三万步兵。在这三万步兵中,有五千火枪兵,两万五千重步兵。

    “命令火炮手开炮!”白彦敬挥手示意道。

    在方阵最前面的金军炮手点头了火炮捻子,火药“丝丝”地燃烧着,随后金军的炮口便发出了吼叫声。

    “轰、轰!”宋军大营内腾起一团团烈焰,浓同滚滚,惨叫声,爆炸声,此起彼落。

    “好了!全军冲锋!”白彦敬见宋军微微有些慌乱,立刻便下令发动进攻。

    于是,金军的两翼骑兵和〖中〗央的重步兵皆嚎叫着向宋军的大营冲了过来。

    李显忠见状,却是不以为然,他将大手一挥道:“金贼竟然班门弄斧,让他们看看我们宋军的火炮!命令火炮营开炮还击!”随着他话音一落,片刻之后宋军的数百门火炮便开始反击了。

    这宋军的火炮,不管是炮弹威力,火炮数量,还是射程均远超金军,且他们针对目前这种情况用的全是对兵员杀伤力最大的开huā弹。

    炮声隆隆响起,数百门火炮的炮口闪过一道道火光,随即便见金军的骑步兵方阵中腾起一团团鲜红色的爆炸热焰,浓烟弥漫了战场。惨叫声、爆炸声、马嘶声此起彼伏。

    两军阵营之前的平地上,到处是人马的尸首,以及残肢断臂,活着的人往往也是少了一条腿或者少了一只手的,被弹片击伤的满脸血污,发出一阵阵惨叫声,现场一片狼藉鲜血染红了大地,让交战双方的士兵均面露惧色。

    金军中虽然也有火炮,但却尚处在最原始的实心弹阶段,而且射程也没有宋军远。看见宋军如此可怕的炮击,均不禁有些胆怯。

    “金国的勇士们大家不要怕!火炮每发射一发炮弹要相隔很久,趁着间隙我们冲到前方去,只要正面交战了。凭我们手中的弯刀就能将宋军的人头全部砍下来!、,金军的军官们鼓舞着士气,指挥金军士兵继续往前冲。没过多久,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便已经进入了宋军火枪手的射程之内。

    “敌人已经进入火枪射程,火枪兵开火!”李显忠大声叫道。

    宋军的火枪兵方阵开始射出了密集的子弹,金军的骑兵一个个倒下,不过这些骑兵全是女真族和北地异族的士兵,作战勇气远非汉军可比。他们虽然成批倒下,却并没有退缩依然冲到了宋军的大营前。

    “撤回大营内,以濠沟、栅栏为掩护,继续射击敌人!”李显忠立刻下令道。

    于是,宋军开始向营寨内撤去,而金军骑兵已经冲近了大营,开始拔弓射箭,很多走在后面的宋军火枪手立刻被射倒在地。

    不过金军也没高兴多久,他们很快发现宋军退去之后,大营的栅栏前却留下了不少濠沟、绊马索一类的障碍。

    “步兵上前!用土填平濠沟!清除掉绊马索!”白彦敬立刻下令道。

    于是,骑兵立刻向两翼散开让通道留给了〖中〗央方阵的步兵,他们“呼哧、呼哧”地冲了上来,那五千名火枪兵开始和宋军的火枪兵对射起来,其他的步兵则开始用泥土填平濠沟。

    只不过,金军的火枪全是火绳枪,装弹、射击均十分缓慢,而宋军则已经全换装了燧发枪,射击精度和速度皆高出不少。因此,在对射中金军伤亡十分惨重。

    待金军步兵付出重大伤亡,好不容易填平了濠沟,清除了绊马索之后,白彦敬方下令金军骑兵继续冲锋。

    “轰、轰、轰!”大营内的宋军火炮手依然在不断开炮。

    “砰!砰!砰!”宋军的火枪手仍躲在栅栏背后持续开火。

    金军骑兵虽然悍勇但在如此强大的火力面前,依然付出了重大伤亡他们好不容易冲到了宋军大营前时,却发现根本没法攻进去。

    原因在于,他们发现,在宋军的栅栏后还修筑有铁丝网,如果不能剪断铁丝网,就算他们冲到栅栏前也攻不进去。

    白彦敬在得知这一情况后,果断下令鸣金收兵,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进攻,那便是让士兵送死了。

    “传我命令!截断宋军大营通往外界的几处通道。如本将所料不差的话,现在大营内顶多还有不足十万宋军。我军兵力却达二十万以上,只需将其围住,不让他们突围即可。待宋军粮绝,自然崩溃!”白彦敬下令道。

    他亦是暗自心惊,这岳飞还真是厉害,原本预料,在如此一连串打击之下,岳飞会惊慌失措,率军撤走,或者回兵夺回颖昌。这样的话,他便可以趁机衔尾追来,在平原之上,金军又有骑兵优势情况下,宋军便立刻会落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但不料岳飞并没有撤走,而是选择了在这里固守。这倒让自己有些为难了,如果不拔除面前的钉子,汴京便会受到威胁,让自己不敢全力进攻关铃和岳雷的部队。可如果一直被岳飞拖在这里,仅靠纥石烈志宁的八万军队,却是很难吃掉关铃的人马。

    想了一会儿后,白彦敬方对自己的传令兵说道:“立刻派人去联络元帅,将我们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岳飞这老贼骨头甚硬,我军进攻宋军朱仙镇大营失利,现暂将其围困。我军该如何进行下一步行动,请纥石烈元帅定夺!”
正文 第七百零二章 岳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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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颖昌城府衙内,灯火通明,纥石烈志宁、徒单合喜、哈迷蚩等人正查看着周围的地图。以确定下一步行动。

    这次的袭击计划其实只是第一环,纥石烈志宁还有一连串的后续步骤,在哈迷蚩的辅佐下,他憋足了一口气,要打破岳飞不可战胜的神话,争取全歼宋军的中路军,生擒岳飞,为岳父兀术报一箭之仇。

    “元帅,眼下已经探明,岳雷的军队和关铃的军队汇合了,他们的位置正在朱仙镇以西的巩义,离朱仙镇九十里,距颖昌七十里。但似乎暂时停止了前进,估计应该是在商量继续往颖昌进发,还是往朱仙镇进发。”哈迷蚩沉声道。

    “可惜了!如果不是我的部队在进攻岳霖时也遭受了重大伤亡,又要来进攻颖昌,一定可以再吃掉岳雷的部队,这样他就通知不到关铃了!”徒单合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脸惋惜地说道。

    他作为第一个在战场上击毙岳家军直系将领的金将,纥石烈志宁已经承诺,此战结束后,为他记下头功。他终于可以在自己姐夫完颜亮面前扬眉吐气一番了。

    “合喜,能够击溃岳霖,已经算是比较幸运了。如果不是他太过年轻,经验欠缺,而宋军又在一片形势大好之下,从上到下jing神都有些放松,你哪能如此容易得手?只不过,这种诈谋也仅能用一次,以后宋军是必不会再上当了!”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道。

    徒单合喜亦是挠了挠后脑勺道:“元帅,我们如今怎么办呢?刚才白将军已经传讯过来,称岳飞的大营防守严密,摆出了一副坚守的阵势,他只能暂时将其围困,恐怕不能来配合我们围歼关铃和岳雷的部队了!”

    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道:“眼下我们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单独进攻关铃和岳雷,不过他们合兵之后,亦有八万人,且经过此前的经历后,必然小心谨慎,想再用诈,只怕就不行了,非得强攻不可。但宋军火器犀利。我军也仅有十二万人,如果和宋军硬拼,就算能够击败他们,只怕也会十不存五,而且还未必一定能胜。从白彦敬传过来的战报称,宋军的火炮和火枪,无论从shè程、shè击速度、威力皆远高于我军,想要在正面对决中胜过他们,很难!”

    顿了一下后,他方说道:“而另一种选择,就是回兵与白彦敬一道,进攻岳飞了,合我们两军之力,兵力超过三十万,进攻岳飞的不到十万人马,应该能胜!”

    “击败岳飞!”在座的金将都眼中露出了兴奋之sè,这可是他们的梦想啊!

    只不过,徒单合喜依旧有些疑惑道:“元帅,岳飞虽然兵力远少于我们,但他的大营防御十分坚固,只怕难以攻下。且关铃和岳雷那八万人马,也不会任由我们进攻岳飞,如果他们从我们背后攻来,只怕也难以应付!”

    “放心好了!打败岳飞其实只是时间问题!”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道:“岳飞现在大营内的粮草我不知道他还能吃几天,但本帅却知道,在颖昌城的粮草已尽落我手。所以,我耗得起,他却耗不起!我们倾全力进攻岳飞,如果进展顺利,就一举歼灭其部队,攻陷在朱仙镇的大营……”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如果进展不顺利,则我军只需扼守几处要道,将岳飞围困起来便可!如果这时关铃和岳雷前来援救,咱们就正好围点打援!我就不信了!在这平原之上,以我占据绝对优势的骑兵,还对付不了带着大批粮草的宋军步兵吗?”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jing芒,显然胸有成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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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时,岳云率领五千背嵬军jing骑,已经到了离朱仙镇仅有五十里处的陈留。

    他刚刚扎下大营后没多久,便听见杨兴带着一员脸sè苍白,气喘吁吁的小将奔了进来。

    “咦!五弟,你怎么来了?”岳云见了此人,惊喜交加。因为这小将便是岳飞最小的儿子岳霆。

    岳霆见了大哥,顿时便大哭起来:“大哥,快发兵救爹爹!现在金军大举围攻,将他的大军包围在朱仙镇外了!颖昌也失陷了!三哥下落不明!”

    “啊!颖昌失陷了?岳震也失踪了?”饶是岳云有一定心理准备,也未料到情况恶化到了这种程度。他很清楚,颖昌是中路军的粮食屯积地。就跟三国时期官渡之战时,袁绍军的乌巢一个概念。如果不赶快想办法扭转局势,只怕形势危急。

    “走!我们先到朱仙镇附近,打探一下敌人的情况,看看敌人的情形!”岳云当机立断道。

    约莫五个时辰后,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金军营帐。岳云亦是倒吸一口冷气,看这金军的架势,几乎是倾巢而出,势要把岳飞的部队围歼。

    “汉王,眼下怎么办?这金军如此势大,看规模不下二十万,我们如何冲得进去,跟元帅汇合啊?”杨兴一脸忧sè道。

    “以我们这点人冲进去,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岳云亦是轻叹了一口气。

    他打量了一下金军的阵势后,方沉声道:“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纥石烈志宁一定是企图围点打援,将父帅的部队围住,诱使我们前往援救,他再设伏击溃我们的援军。最后才会歼灭父帅的部队!”

    “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岳霆看着面前的金军营地,也有些心发毛,虽然他的五百jing骑和岳云的五千骑兵都是属于战斗力极强的铁甲骑兵,但想去冲击金军的二十多万大军营地,那还是只有送死的份。

    岳云思量了片刻后,方说道:“纥石烈志宁想诱使我们去救父帅,我们就偏不如他如愿,改攻其他地方!”

    “大哥,那我们进攻哪里?难道是颖昌吗?”岳霆问道。

    “不!不是颖昌!”岳云淡淡道:“纥石烈志宁是个聪明绝顶之人,必会料到我军亦会去复夺颖昌。他在此城定然有重兵把守。且颖昌城高墙厚,我们这些骑兵很难攻得下来!只不过……”

    他这时亦是目光闪烁,思量了片刻道:“如果能夺取颖昌,当然就更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岳云便道:“杨兴,你派人去通知后面的代毅和郭宇,让他们的四万大军改向颖昌进发,进攻颖昌!”

    “让他们去进攻颖昌?”杨兴有些迟疑不决道:“听说颖昌金军也有好几万人呢。守将裴满述也是一员良将,颖昌又城高墙厚,郭将军和代将军那四万人恐怕难以攻下啊!而且金军一旦知道我军来攻,必会派兵援救,届时内外夹攻之下,郭将军和代将军的四万人只怕难以全身而退!”

    岳云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当我这里发起进攻之后,必能吸引住金军的注意力,他们只会向我这里过来,颖昌那里就顾不上了。而且进攻颖昌我也有法子,你让郭宇和代毅依我的计划行事,必可一举攻下颖昌!”

    说罢,他拿出一张纸,将进攻颖昌的计划写了出来,然后放在一个锦囊中交给了杨兴。

    杨兴点了点头,随即便命令一名最jing干的亲兵,携带此信去找郭宇。,这时,岳霆方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那我们去进攻哪里呢?”

    他可真的有些胡涂了,实在想不出来攻什么地方可以让金军不顾一切地赶过来。

    “攻汴京!”岳云一指西北方向道:“就象颖昌对于我军的重要xing一样,汴京对于金军亦是同等重要。现金军主力都在城外围困父帅,以及准备围点打援。汴京必然空虚。如果我们偷袭汴京,极有可能得手!”

    岳霆听罢,却是目瞪口呆道:“大哥,汴京可比颖昌还坚固得多啊!我们这些骑兵,怎么打得下来呢?”

    岳云微微一笑道:“正常进攻,不要说我们五千多人打不下来,就算是再多几倍的人也打不下……只不过,我有办法从另外的通道进城而已!”

    一旁的杨兴听闻之后,方略为好奇道:“汉王,莫非又要象十年前那样,从地道进入汴京?可那段地道不是已经因为暴露出来后,当年就被完颜雍和银铃公主填塞了吗?”

    岳云嘴角露出一丝淡笑道:“当年我们进去的那条地道是被填塞了。可是狡兔尚有三窟,先帝当年挖的地道怎么可能只有一条呢?”

    “啊!汉王,你的意思是说,还另外有地道进入汴京?”这下杨兴可是大喜过望了。

    “是的!”岳云轻声道:“此事是滢儿告诉我的。赵构当年就是通过这条地道才逃出了汴京城,到了应天府组织勤王,幸运地躲过了靖康之难。原本我打算在中路军攻到汴京城下时,再派人通知父帅的。却没料到中路军的态势发生了这样大的剧变。”

    岳霆这时脸上顿现羞愧之sè,西路军和东路军皆高奏凯歌,唯独中路军进展缓慢,现在还陷于困境,实在让他这个中路军的干将有些脸上无光。

    岳云看见自家兄弟的表情,忙安慰道:“五弟,此事跟你无关,你初上战场,能打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眼前的局势不怪你和父帅作战不英勇,只能说敌军太狡猾了。一开始就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多陷阱,而父帅行事又过于拘泥了……”

    岳霆自然知道岳飞否决了李若虚从岳云那带回来的建议之事。从改变策略后,西路军和东路军皆高奏凯歌的情形看,岳云的这个办法的确是最正确的策略。百度搜索屋,屋拉牛牛,屋提供本。

    “走!我们现在就去那地道入口!也该向金军反击了!”岳云沉声道。
正文 第七百零三章 拯救大帅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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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刻在巩义,岳雷、关铃、牛通等人也终于汇合了,关铃和牛通在得知原本前来迎接他们的岳霖军已经遭到金军袭击,三万大军被打得崩溃的消息后,皆大吃一惊。

    好在岳雷现在亦领着三万士兵前来汇合,双方的大军合并编在一起后,约有八万来人。这个兵力也算相当强大了,即使纥石烈志宁派十多万人来进攻,也未必就能拿下他们。

    此时已经是晚上了,三人商议之后,决定暂且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再前进。

    而就在这时,大营外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从蹄声上判断,人数约有数百人。三人这时刚月走出第七百零三章拯救大帅岳飞大帐门口,正想派人去探个究竟时,却见岳震正领着五百余名骑兵,神色惊慌地纵马奔了过来。

    “咦?四弟你怎么也来了?“岳雷见到岳震领兵前来,甚是诧异。

    “二哥。大事不好了!颖昌失陷了!我军粮草尽失啊!”岳震一脸哭腔道。

    “什么?颖昌怎么会失陷呢?孟邦杰可是带着一万精锐部队把守的啊!就算有金军来袭,也不是三五天就能攻下的。”岳雷一脸不信地问道。

    岳震这时用袖弓拭了拭眼泪,方将事情的经过述说了出来。听得岳雷、关铃、牛通三人都眉头大皱。

    他说完之后,方抽泣着说道:“二哥!颖昌现在已为金贼占据,我军粮草寸断,朱仙镇大营里的粮食仅够吃十天。父帅的意思,要你和关铃哥哥改向朱仙镇行军,与他大军汇合,再图收复颖昌!”

    “好!”岳雷一听情形势发生如此变故,早已心急如焚。立刻便对关铃道:“关将军,我们这就改道向父帅靠拢吧!和父帅合兵之后,我们的总兵力已近二十万,且再无粮草担忧,无论是北攻汴第七百零三章拯救大帅岳飞京,还是南下收复颖昌皆可从容策划了!”

    关铃听后,却是有些迟疑不决。他思量了片刻后方道:“二公子,我们这八万人带着如此多的粮草,步履蹒跚,打起仗来也有些缩手手脚,就这样前往朱仙镇,如果遇上金军阻击……只怕……只怕……”

    岳震一听,立刻便气愤地大叫道:“关将军,莫非你想看着我爹爹被金军围困,最后粮绝而败吗?”

    牛通在一旁也劝解道:“关铃,无帅可是必须要救的啊!他可是俺们岳家军的灵魂和精神支柱啊,绝不能让元帅被困在朱仙镇的!”

    “就是!如果关铃哥哥你不愿意去救,那就我和二哥去救好了!”说罢,岳震便扭头对岳雷道:“二哥!你不是还有一万兵吗?咱们率军回去救援便是!”

    关铃一听急了,忙拉住岳震道:“四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云川帅对我恩重如山,关某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只是纥石烈志宁狡猾异常,从他能轻松偷袭颖昌得手,便可见其人狡诈多变。如果我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往朱仙镇赶去,只怕在中途便会一头撞进金人的埋伏之中……”

    岳震听后,却是面色顿变,露出鄙夷的神情道:“以前我常听大哥说关铃哥哥有勇有谋,没想到却是一个胆小鬼。你怕死就别去好了!咱们岳家男儿可没有一个孬种!我和二哥去就是了!”

    说罢,他便扭头向帐外走去。

    “四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铃忙想叫住他,却不料岳震根本不听,已经走出了营帐,上了马。

    岳雷无奈,亦向关铃抱拳作揖道:“美铃,你我相交多年,岳雷何尝不知前方必有金人陷阱,但家父却是不得不救,哪怕岳雷为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措!岳雷去也!”

    说罢,便也走出了大营,翻身上马,回他的营地去召集部队了。

    牛通这时忙凑到关铃身边问道:“关铃,咱们怎么办?我说还是一起去吧!岳雷和岳震这两小子别一时冲动,又中了埋伏。到时情况就更恶化了!”

    关铃无奈,也只得点了点头道:“我们也集合吧!下令兵士立刻向朱仙镇出发,同时通知他们,作好随时大战的准备!”

    马蹄急劲。军情若火,岳雷等四人正在赶往朱仙镇的途中。双方合军一处后,自然便以军中职位最高的岳雷为首,关铃为副。

    现在已是清晨,夏日的苍穹已不见那爽朗的明亮,天地间也弥漫着难以驱逐的白云,如愁云惨雾一般。

    岳家军将士的心,已经冷到了冰点。颖昌被破,朱仙镇大营被围困,让所有的岳家军勇士皆牵挂不已。朱仙镇是威胁汴京的重要据点,是天下四大名镇之一,岳家军的灵魂,大宋的中流舐柱岳飞就在朱仙镇里!

    颖昌城被破,朱仙镇再不能有失!

    岳雷等人心急如火,赶路途中,还在想着一件事,待救出岳飞后,一定要好好劝劝他,战争大事,有时是不得不作取舍的。正如士兵在战争有可能牺牲一样,百姓在战争中也未必就是不能牺牲的。当然,这已是后话,眼下,还是全心救援被困朱仙镇的岳飞军。

    这时,前方有斥候禀告道:“四位将军,前方五十里处就是西姜口,此处地势平缓,无险可倚,大军是否立刻通过,还请将军定夺!”

    “立刻通行!不得延误行军!”岳震立刻便说道。

    那斥候听罢正要离开,关铃却反对道:“且慢!既然此处地势平缓,利于骑兵突袭,总须派人仔细打探一番,方能通行!”

    岳震听罢却是面现怒色道:“关铃,莫非你又要胆怯不成?父帅现正陷于敌军围困之中,且粮草短缺,不能再拖延了!”

    他现在连个“哥哥”二字也不叫了。

    岳雷和牛通听闻之后,虽觉关铃说的有理,但现在情况紧急,如果每过一地都这样小心谨慎,何年何月才能到得了朱仙镇啊?

    见众人表情各异,关铃却并不退缩,毅然道:“二公子、四公子,虽说救人如救火,但这绝非我们冒失轻进的借口。”

    岳震在一旁冷笑道:“关将军,你是说我轻进呢,还是认为我二哥冒失呢?”

    关铃昂然道:“四公子,关某不过是就事论事。此次金军大举进攻,事有蹊跷。想金军能在瞬息之间攻克颖昌,且又重兵围困朱仙镇,实力不容忽视。颖昌的这股敌军是否还在颖昌?或许也来了朱仙镇,我们皆不得而知。不能不防!眼下我军虽有八万兵力,但皆是长途跋涉之后的疲兵,兵士疲惫,若再轻失冒进,岂不给金军可趁之机?”

    他虽没有明说,但明显在质疑岳震刚才的话。

    岳雷略有沉思,岳震却是涨红着脸道:“话虽如此,但如每处地方经过之时,都这样磨磨蹭蹭,只怕到了朱仙镇,我爹他们饿也饿死了!如果因此造成朱仙镇大营被金军攻克,我爹爹陷于敌手……我大哥怪罪下来,只怕你们谁都承担不起!”

    牛通亦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关铃听后怒道:“四公子,如此情况,当以兵士的性命为重……”

    他本想说你岳震急着救爹,难道我们就不想急着救大帅吗?但转念一想,如今当是齐心协力之时,不宜另生事端,于是放缓了口气道:“二公子、四公子、蛮牛,关某的意思,并非不再进军,而是小心谨慎从事。毕竟金军势大,不能再拆损兵力了。这样吧,如果当真因为行军缓慢,导致延误战机。有任何罪责,关某一肩承担好了。”

    岳震听罢,却是冷冷一笑道:“你承担得起我父帅失陷敌手的责任吗……”

    岳雷正在犹豫之际,前方却又有人冲进来道:“四位将军……不好了……”

    那人年岁不大,却英姿勃勃,身材瘦长,正是岳雷的斥候队长。

    岳雷怒视他道:“有何事惊慌?”

    那斥候队长慌忙说道:“岳将军、关将军、牛将军,之前我们派去前面侦察的数十名斥候,按时间算,早就该回返了,可如今一直没有回报。”

    众人皆惊,岳震脸色也顿变,一下子双手不住颤抖,显然心中颇为激动。

    牛通一直沉默,闻言也道:“二公子、四公子,只怕朱仙镇已经被敌军团团围住,围得密不透风了,所以斥候被敌军截杀了!”

    岳雷心中何尝不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也急于救岳飞,但毕竟是多年征战的将领了,他留了个心眼,嘱咐副将多派了几十名斥候到前方打探消息,看能不能突破敌人封锁,与朱仙镇那边联络上。如果能得知被困大营的消息,就立即快马回报。不想到如今,派去联络的人竟然一直没有回音,如石沉大海一般,音讯全无。

    岳雷心中发颤,感觉好像陷入了一张莫名的大网,偏偏看不出危机何处。

    见众人彷徨,关铃方沉声道:“只怕在去朱仙镇的路上有埋状……”

    一名偏将颤声道:“难道说……前面派出的那些数十名斥候……已经……”

    他不敢再说下去,眼中满是惊怖之色,但谁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前面派去打探消息的斥候们,只怕已经全部尽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七百零四章 西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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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雷心乱如麻,半晌才说道:“关铃,莫非前方有敌,我等就要退缩吗?”

    岳震更是大声叫道:“无论前方有敌与否,都要冲过去和朱仙镇的父帅汇合。我们只需让军士一鼓作气地向前!遇敌交战便可!”

    关铃暗自皱眉,心道岳震听说很得岳元帅喜欢,对这作战之事怎么如此糊涂?这样行军,不是拿士兵的性命在开玩笑?

    牛通也道:“前方有敌,说明朱仙镇军情更为急迫。我等绝不能退缩。”

    岳雷听罢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凛然道:“不错。我等为救父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况眼下国难当头!不可有丝毫犹豫退缩!”

    他随即便对岳震道:“四弟,传令下去,三军立即开拔,全力赶赴朱仙镇。路上需小心行军!以防敌人偷袭!”

    说罢,方斜睨了关铃一眼道:“关将军,你可有异议?”对于关铃的意见,他还是比较尊重的。

    关铃叹了一口气,知道此事已经无法挽回,四将之中,三将都赞同继续行军。

    他沉吟了片刻后才道:“二公子,请暂缓出兵。末将愿为先锋,带一万士兵先侦后进,查明前方的情况后,再请二公子与四公子带兵跟随,不知二公子意下如何?”

    岳震听罢,却是忍不住插嘴道:“父帅有难,片刻也不能拖延了,岂有时间先侦后进呢?”

    岳雷倾向于岳震的建议不想牛通却在一旁说道:“二公子,我倒觉得关铃说的也很有道理。如今既知前方有敌人,我等已经了冒失一次,数十名斥候不知所踪,就不该再重蹈覆辙当以谨慎为主。”

    牛通也是和关铃搭挡多年,知根知底,虽然平素关铃时常挖苦欺负他,但两人其实关系极好。现在见关铃不畏艰险,主动请缨前侦,心中佩服,是以帮关铃说话。他虽觉得目前军中以岳雷为首,但认为关铃如今的领军知兵早已经超过岳雷。

    岳震心中虽不赞同但也无从反驳,于是望向了岳雷。

    眼下军中以岳雷军阶职务最高,岳家军向为军规极严,不听号令乃是军中大忌。无论众人赞同与否,只有岳雷才能一锤定音。

    岳雷思绪飞转,终于道:“那就请关铃、牛通二位将军带领一万士兵为前军先行,以二十里为限,我等相隔二十里如此互为崎角、前后呼应,这样可好?”

    关铃微微心安,施礼道:“末将遵令。”

    关铃领命后,当下和牛通并肩出帐。点齐人马后,火速向东北方向的西姜口进发了。

    此时正起了大雾,视野有限到处只雾气茫茫,白蒙蒙一片。关铃见天气恶劣,暗自心忧才出了二十余里,便忍不住勒马。

    牛通有些不解,问道:“关铃,为何停滞不前?”

    关铃沉吟道:“前方再行十里,便到那西姜口了。那里地势平缓,无险可守极利于金军骑兵突袭……而过了西姜口后,再行不远便可望见朱仙镇了……”

    牛通目光闪烁道:“莫非你认为在西姜口,敌军已经埋下伏兵了?”

    关铃道:“如果我是金军将领,也会选择在此伏击宋军。现在我等兵少,又不知前方到底如何。这万余人的性命也是命,不能轻率行事。顾大石何在?”

    这顾大石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斥候队长。

    顾大石出列,施礼道:“关将军,属下在。”

    关铃沉声道:“你挑选军中马术最精的二十人到前面探路,交错前行,以十里为限,如遇敌军警情,则以烟火为号,通知后方。”

    顾大石点头,已带十人前行。等了约一个时辰后,第一批十人已回返,禀告前方无警。

    关铃这才稍放心事,命众人前行。

    牛通见关铃如此谨慎,忍不住道:“关铃,以前你也没这样谨慎,怎么这次如此小心呢?”

    关铃忧心忡忡道:“牛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此次行军,非常凶险。从金军莫明其妙-就夺取了颖昌,又突袭岳霖,围困朱仙镇大营的步骤看,一环扣一环,极难应付。这纥石烈志宁可比当年的兀术还厉害得多。关铃一身不惜死,但手下这帮兄弟的性命,却不能任由他们送死,我等就应该为他们负责才对……唉……咱们走吧。”

    关铃早就疑惑重重,心道颖昌城如此难破,当日岳飞攻克颖昌时,就费力不小,为何一夜之间就被金军攻破?纥石烈志宁如此心机,这次举动想必蓄谋已久,动用的兵力只怕也不会少了,他的直属大军八万人大军现在到了何处?目标是对准了哪支宋军,自己等都不得而知。

    所有的一切,均是逼着他们赶赴朱仙镇,这其中,又是什么用意呢?难道围攻朱仙镇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标是他们这只押运粮草的部队?

    关铃深感忧虑,但却知道眼下根本无路可选,只能继续前进。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已到西姜口。

    关铃暗想“西姜口地势开阔……若有伏兵出现,自己这些步兵恐怕……”才想到这里,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砰”的闷响,一道蓝色焰火直冲云霄!

    现在虽是白天,阳光明媚,但那蓝色焰火显然经过特别的处理,在这白昼明亮的天气中,还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关铃面色顿变。

    他知道顾大石所带烟火分为三种颜色,而蓝色焰火、恰恰是最紧迫的军情时施发的。

    顾大石跟随关铃多年,早经过无数的大风大浪,为人沉稳,若非真的见到什么可怕的情况,绝不会放出蓝色焰火。

    这说明前方有敌人,而且是大股敌人出没!前方有凶险,而且是极大的凶险!

    此处是西姜口,四周全是一马平川,根本无险可依,正适合金军的骑兵作战。想到这里,关铃立即命令道:“叫大家立即回撤,同时通知二公子领兵向西撤退,找一山岭或关隘设防。”

    牛通见关铃如此慎重,也是不敢怠慢,立即道:“好!”

    众人拨马回返,行了不到两里,就听前方马蹄声响,大队人马的脚步声隆隆而来。(. )
正文 第七百零五章 金军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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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铃脸色顿变,见游骑飞奔而回,忙喝道:“怎么回事?后方来的是何支部队?”

    游骑急忙道:“关将军,前方是二公子和四公子带的人马。”

    关铃又急又怒,催马上前去,正好碰到岳雷和岳震前来,忙喝问“二公子、四公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

    岳雷见关铃回转,也急切地问道:“你和牛通怎么回转了?”

    关铃又惊又怒道:“前方西姜口有金国大军埋伏的迹象。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回报示警。我正要请二位公子带兵暂退西边的山岭处,待查明敌军迹象再作定夺。二公子怎么不按先前约定,这快就到了呢?”

    岳雷心头一沉,一时无语。原来关铃才走,岳震就在自己身边说军情如火,救父帅要紧,朱仙镇大营的存粮无多,还等着押运的这批粮草救命呢。何必非要等关铃在前面侦探,来耽误工夫?难道说前面有敌人,就不援救朱仙镇了瞅岳雷心中也是这般想的,他暗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可。见岳震这般说,当下便命属下士兵押着粮草随后出发,虽然有偏将质疑,但二位岳家公子都达成了一致,他们亦是孤掌难鸣,无力阻止。

    不想才到西姜口前,关铃就说前方有敌人埋伏,岳雷方又惊又悔,正在犹豫是否回转时,只见又有一骑兵飞奔前来报告道:“启禀四位将军,东北方向、东南方向,皆有金军大军出没的迹象。”

    关铃听闻之后,急切道:“二公子,眼下形势已明了,想必纥石烈志宁依仗金军骑兵众多,此处又是一马平川,想逼我们在西姜口决战。这里地形不利于我军防守,还请二公子立即命大军向西暂退,寻地势而守吧。”

    岳震听罢却在一旁冷言道:“决战就决战,难道我们岳家军的男儿还怕金军不成?要知道就连金贼也说,‘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我们也有八万人马,还怕他们不成?小弟从小便听大哥称关将军智勇双全,勇冠三军,怎地如今这般懦弱,见了金贼就想跑,难道不敢迎战吗?”

    关铃听后怒极,可这时他也不想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的岳震分辨,只能指望久经沙场的岳雷能够果断些。

    岳雷思量了片刻后道:“我们向西撤退,如果金人一直步步进逼?那岂不是一直都到不了朱仙镇了?父帅和在朱仙镇的官兵还等着我们的救命粮呢。此计不可行!关铃,你既然怕,那就让岳某和四弟在前面去和金军作战好了!你就在后面押运粮草!金军又不多长个脑袋,多几条手臂。只要我们冲过西姜口,就可凭借那里的山岭抵抗,还可援救朱仙镇,一样可行。”

    关铃急道:“二公子,敌军还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如果数量极多,只怕……”

    岳震听到这里,却是斜睨关铃,喝骂道:“关铃,你如此怕死,就躲到后面去吧!”

    关铃一怔,见欢人望着他的目光迥异,方一脸惨笑道:“好好……”

    他笑容中,已有说不出的无奈。

    关铃虽然职务和岳雷一样大,但岳雷却是岳元帅的二公子,汉王的二弟,军阶上也比他大一级,这才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而且岳家军军纪极严,既然岳雷主意已定,他关铃便不能抗令。

    笑声止歇,关铃知军情紧急,咬牙道:“二公子,请派末将冲到前方迎敌!末将还有一手好枪法,应能给金军迎头痛击。”

    岳雷这时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见关铃主动请战,方微舒一口气,只希望宋军能凭一股锐气取胜。

    于是喝道:“既然如此,那便由关铃为先锋,牛通协同。咱们三军上下一心,争取全力冲过西姜口,到朱仙镇与大帅汇合。”

    众宋军士兵于是随军令而起身快步行军,直冲西姜口,而这时,天色也已发生变化,由晴转阴,天空中乌云阵阵,似乎一副风雨欲来的状况。

    宋军前行不多时,便见前方一条小河汩汩,蜿蜒如带。

    关铃目光如矩,催马前行片刻,突然纵身飞落,落在河岸边,刨开了岸边的一堆松土,只见显现出一个大坑。

    众人望向大坑,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大坑之中,竟满是宋军的尸体,共有十多具!

    顾大石也正在那堆尸体之中,可惜已经不能再向关铃禀告军情了,他满是鲜血的手掌中,还握着一个传信的竹筒!他怒目圆睁,似乎还想要向关铃说些什么。

    可惜他再也说不出任何军情了!

    关铃伸手去摸那竹筒,一颗心已剧烈地颤抖起来。

    顾大石死得不值,他虽然传出了警讯,但众人却还是跟了上来,关铃只觉得自己心中有愧,虎躯不禁剧烈地颤动。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惊呼声迭起。宋军之中已然有些骚动,因为这条小河的对岸,突然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条黑线在人们有视线中,渐渐变宽变粗,虽然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如同山岳一般沉着稳健。

    “是女真人的骑兵来了!”

    “金军大队人马到了!”

    “我们中埋伏了!”

    身后宋军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关铃缓缓地合了顾大石的双眼,慢慢地抬起头向前望去,那落寞的脸上,已刻满了悲愤。

    此刻,天空中一个炸雷响起,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桑。

    小河的对岸,已尽是金军的身影。

    骑兵雄雄,马蹄阵阵,不停地有金军从四面八方涌现,汇聚成一条比黄河水加起来还强悍的潮流!

    金军果真埋伏在西姜口。

    而宋军明知有伏,还是如约赶到,这或许就是命,无法抗争的命运。毕竟他们的灵魂人物岳飞就被困在朱仙镇,他们不得不去救。

    那荒凉的滩头,也就是十年前岳家军取得朱仙镇大捷的战场。那时岳雷、关铃、牛通亦参加了战斗。只不过,当时他们的对手还是兀术、完颜宗贤等人。而如今十年已过,敌人已经变成了纥石烈志宁、白彦敬。他们能否再次战胜新的敌人呢?

    金军还是在不停地涌动汇聚之中,几千,数万,不停的聚拢,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只是那么粗略的望去,金军最少已有十万之众,而且半数以上是骑兵。

    骑兵汹涌,在这荒芜的西姜口,反倒凝聚出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金军就那么慢慢地涌了过来,立在小河的对岸,并不急于冲击,而是列成了方阵。

    他们的确不用再急,宋军骑兵不多,无论如何,那些步兵都是跑不赢他们的快马的。

    而且,天色已经乌云密布,要下大雨了,宋军全仗火器之利,如果下起雨来,火器就成了烧火棍,发挥不了任何效果。到时再进攻,则将是一边倒的屠杀。

    波浪起伏的金军慢慢的聚集着能量,冷然的望着对岸那孤零零,不成比例的宋军。

    宋军已疲、已乏、斗志也在一丝丝的被摧毁。

    雨水开始静悄悄的落下,无声无息的落在平川荒野、也落在两军士兵的身上、脸上……

    岳雷心中大惊,他本想趁宋军的锐气,一鼓作气冲过西姜口,虽然他也想到过金军会有伏兵,但以为金军既要守颖昌,又要围困朱仙镇,哪还能抽得出多少兵力。

    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金军竟然在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兵马,这么厚的阵型?

    这种阵仗,要冲过去,难若登天。

    只是,金军这么多兵马都到了此处,他们难道不围朱仙镇了?

    岳雷无暇去想,一声大喝道:“布阵。”

    他虽然吃惊,但毕竟是久经沙场之将,自然知道这时慌不得,在金军不停地在对岸汇聚列阵的时候,宋军也开始布阵。

    宋军多兵虽然经过长途跋涉,没有好好休息。但还是拖着疲惫的步伐,按照指挥布阵。

    金鼓齐鸣、号角长响,划破寂寥的苍穹,宋军错落,有进有退,盾牌手冲前,火枪手掩护。整个阵型中心迅即竟然凸起一道弧线,型似弯月,势比劲弓。

    岳雷下令布的竟然是偃月大阵!

    这本是杀气十足的一个阵法。但正所谓刚极易折,若不能破敌,死的就是自己。

    八万疲惫之军,竟然以偃月大阵和以逸待劳的十多万金军对攻?

    岳震、牛通等人均是不解。只有关铃知道,这是岳雷下定了决心,不成功则成仁。如果此战失败,他也不打算活下去了。

    宋军人数虽略少一些,但阵势排成之后,金军也终于在岸边止住了嚣张之势,更多的人只是立在岸边,等待后援的到来。

    不到片刻,岸边的金军骑兵,已经密集得如蚂蚁一般。

    关铃终于站了出来,上了马背,对一旁的牛通说了几句后,策马到了岳雷的身边道:“眼下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机会了。”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还很平静,但眼中燃起了极旺的斗志。

    事到如今,悔恨埋怨已无用了。全军只能血战到底了!为最后的活命机会而战!为了拯救大帅岳飞而战!(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零六章 西姜口之战的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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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雷本来心已冷,为自己的错误决策扼腕长叹.可看到关铃的眼神,血又沸腾起来了,他沉声道:“不错,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前进和后退两条路可以走了……”

    这时,对岸的金军骑兵已经站立不下了,开始有骑兵试探着向宋军这边涌过来。

    关铃神色肃穆地说道:“二公子,表面上是有两条路,可惜其中一条是死路!我们若退,那身后的骑兵肆意冲杀,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可我们不退,他们就不会夹击我们吗?”岳震有些疑惑地问道。现在他也终于知道,关铃不是胆怯,而是料事如神了。所以对关铃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至少眼下不会,他们用的是不战屈人之兵的战术,他们在等着我们退。”关铃沉声道:“他们十余万兵马压过来,就是要用气势压得我们崩溃,荒野逃奔,然后趁乱追杀。我们的士兵全是疲惫之身,且还有人要负责押运粮草,骑步兵又是混杂在一起的,其中大部分都是两条腿的步兵,无论如何都跑不过他们。”

    “那现在只有冲过去一途了,若能侥幸冲过西姜口,或许可以依靠附近的山丘作抵抗。”岳雷望着对岸无穷无尽的金军骑兵,长吐了一口气。

    他的一双虎目中满是歉然道:“关铃,我不听你言,对不起三军将士,今日唯有以死报国!”

    岳雷已经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何用?

    关铃一脸悲哀道:“我们都对不起信任我们的岳家军士兵。”

    远望金军已近,他却突然灵机一动,对着岳雷和岳震低语了一句话。

    岳雷和岳震目光一亮,惊喜道:“真的?”

    关铃一字字地坚定道:“这已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盼二公子,这次你我能一起并肩携手,死中求胜!”他刻意强调“最后”两个字,眼中满是热切希望。

    岳雷立即道:“没问题!我和四弟当全力以赴,配合你的行动。你放心好了,只有战死的岳家男儿,没有逃命的岳雷!”

    岳震亦是悔悟道:“关将军,我一定想办法与父帅那边取得联系!”

    关铃精神一振,喝道:“好!”

    他说话的功夫,身后已聚齐两千骑兵,这也是他们的所有骑兵了。

    牛通在关铃和岳雷交谈之际,已领人马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这两千骑兵,已经是他们这八万人的大军中,能够凑齐的所有骑兵了。

    关铃和牛通望向这两千轻骑,所有人亦是目光坚定,神色肃然,眼中露出刚毅之色。

    刚才牛通已经告诉他们,他们将作为先锋力挫金军锐气。金军如此势大,他们以两千骑兵冲向敌阵,几乎就是去送死。但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得够本,无论谁想要他们的性命,就一定要用命来换。决不让金人好过!

    金军大队人马已到达岸边!作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他们只等宋军慌乱后退,便尾随追来,将敌军杀个落huā流水。

    只不过,他们等了半晌,宋军却始终没有动静。这让金军的统领也不禁有些着急了。

    片刻之后,只见金军的统领大声吼叫了几声。

    瞬时间,金军骑兵马蹄阵阵,已有近万人淌水到了小河中央。

    关铃不禁暗叹,这条河小实在太浅了,只能漫过马腿的脚掌,对于金军兵马,完全没有任何阻碍作用。

    他亦知道,这是对岸的金军见宋军仍无举动,终于蠢蠢欲动,发动的一次试探性进攻。

    金军暂时找不出宋军阵型的漏洞,所以尝试引宋军出击,然后再寻胜机。金军将领想必已视宋军为囊中之物,当然不肯先和宋军拼个鱼死网破。

    此刻,宋军阵中鼓声顿起,大鼓擂得地动山摇,惊天动地一般。

    而领头击鼓之人便是岳雷。

    关铃和牛通一闻鼓声,率队出击,两人匹马当先的冲出去。他们各率一千骑兵,分左右两路向金军攻去。

    此刻,河中的金军也有了一些骚动,开始张弓搭箭,准备射击。

    可就在这时,他们却发现,宋军骑兵举枪射击了!

    “砰!砰!砰!砰!”

    随着一阵阵枪响,金军骑兵一个个中枪倒下,尸首翻落在河水中。

    现在不是下雨了吗?宋军咋还能放火枪?金军统制徒单合喜不禁一阵愕然。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现在可不是思考宋军为何雨天能放火枪的时候。他立刻便下令道:“放箭!”

    金军的骑兵立刻张弓搭箭,向宋军骑兵射了过去。

    只不过,关铃和牛通行进的路线很巧妙,总是控制在和金军的距离在七十步以外。在这距离上,宋军的燧发枪能射中敌人。而金军的弓箭却射程不够。

    “嗖、嗖、嗖!”

    金军的弓箭手接连不断地射出箭支,但却都飞到中途,无力地掉落下去。根本无法射中宋军快速行进中的骑兵。

    “你们都冲上去!靠近了再射!别告诉我!你们这些马背上长大的女真好汉还跑不过儒弱的汉人!”徒单合喜大声喝斥道。

    正在淌水过河的女真骑兵有了骚动,他们立刻挥起马鞭,猛打马屁股追了上去。他们过河,本来就是寻求这一战的!

    金军骑兵士气正旺,而宋军骑兵则悲气如虹。

    两军相撞,卷起漫天风雨。风卷狂澜,带得那无声的雨点激扬冲天,两军交错,天地苍茫,一股股鲜血飞溅而出,染红了飞雪、落雪和冰雪!地面瞬间盛开了无数娇艳的红huā。

    “砰!砰!砰!砰!”

    宋军骑兵在一边狂奔中,一边不时回头放冷枪。这些骑兵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而关铃有意识地想培养出一支火枪骑兵队伍出来。所以毫不怜惜子弹,让他们尽情地实弹射击训练。为此没少被军部的军需官员批评,说他们是浪费。

    现在,以前的huā费却得到了回报,这些火枪骑兵的射术极精,几乎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名金军骑兵翻身落马。

    而金军骑兵虽然也在拼命射击,但一来两支人马相隔较远,又在高速行进之中。天上还下着雨,舌着大风,风雨交加之下,弓箭射出去准头就极低,很难射中敌人。

    所以一顿对射下来,金军骑兵竟然伤亡了两千多人,而宋军骑兵仅有数十人伤亡。这个战斗结果让徒单合喜不禁眉头大皱。(. )
正文 第七百零七章 西姜口之战的序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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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河对岸的宋军步兵看到己方骑兵神勇无敌,心中都是大喜过望,欢声雷动,原本已经低落的士气,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

    枪声砰砰,鼓声阵阵,火光四射,箭矢如雨。

    关铃手持火枪,已杀到了来袭女真骑兵的中央。他枪枪如电,枪枪夺命,随着一阵阵不间断的枪声,他一路杀来,所向披靡。

    无人能挡住关铃的闪电一枪!在金军骑兵听到枪声之时,看到火光闪起的一刻,也就是他们倒地毙命之时。

    金军骑兵皆变了脸色,宋军本来已经绝望,见关铃如此勇猛,战意重燃。

    就在此时,一座铁塔般的大山已拦在了关铃面前,女真骑兵顿时军心一振,他们把拦截关铃的希望寄托在了那座大山身上。

    拦住关铃的当然不是山,而是一个象山一样的人。此人一条胳膊就有旁人大腿般粗细,他骑的马儿,也是一匹天生异赋,如同野牛一般健硕的壮马,要不是这样的壮马,也驮不动这种的壮汉,他手持一把黑色的神臂弓,弓臂前端粗壮得好似铁锤一样。

    这人便是金军中的第一神射手完颜钦察,别看他一副门板似的壮汉模样,但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貌所骗,以为此人是一个近战格斗高手。却不知道他是一名神射手。只有待他射出箭矢之后,他的敌人才知道自己错估了对手。只不过,此时却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因为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

    话说回来,如果此人没有如果壮实的身躯,如野牛般的力气,也绝无可能单手拉开神臂弓了。

    传说中,此人双臂可力抗千斤,可徒手拉住奔马,一拳打破虎头,撕裂豹子。而且射术极精,是金军中数一数二的勇士。

    他见关铃气势汹涌,金军无人能挡,顿起一争高下之意。双马相对,尚余数十丈,完颜钦察已挥挽弓搭箭射出。

    他用的箭矢也比旁人大出不少,犹如标枪一般,如同闪电划过长空。

    人借马势,箭借风力,他这一箭射出,风云为之色变。

    天地怒号,马蹄踏血,寒光闪闪的精铁箭矢带着一股萧杀之气,已将关铃笼罩其中,宋军为之悚然,不信天底下还有如此威猛的一击,更担心关铃能否击飞这惊天一箭?

    关铃这时将火枪挂在马鞍的钩子上,挥起厚背大砍刀,猛力一砍来箭,刀折!但却微微改变了一下箭矢飞行的方向。

    利箭击飞关铃手中之刀后,继续前进,瞬时间,关铃座下的马儿便发出一阵凄凉的悲嘶声。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关铃所骑的战马竟被利箭穿透马头,鲜血如篷雨般四散开来,战马已经缓缓倒地。

    所有人的心已经停了跳动,为关铃的性命担忧不已。而此刻,却见一个人影从马尸上冲天而起,他的身影几乎是擦着箭杆而过。

    关铃不是马儿,他那一刻的腾跃,矫若天龙。

    他的处境虽险,却总算险险避过了一劫。

    关铃弃马跃起,在空中左手抓着火枪,然后扣动了板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只见枪管的管口吐出了火舌。

    众人这时倏然望向和关铃对面二十余丈远的完颜钦察,却见他眉心中有一个血洞,身体虽然依旧屹立在马背上,却已不能动弹。

    完颜钦察僵立片刻,眼中满是怀疑和不信,但随着关铃的一声大喝声,只见他那如小山似的硕大身躯坠于马下。

    “通”的一声巨响,地上水huā四溅,完颜钦察在地上扭曲颤动了一下,然后便已然毙命。

    关铃杀死完颜钦察之后,顺手再发一枪,只听又是一块“砰”的巨响,又一名金军骑兵捂着胸膛,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那人惨呼都来不及发出,才一落地,又被乱马踩踏,就算没死也被踩死了。

    关铃如果是用弓箭和这号称神射手的完颜钦察交手,绝非完颜钦察的敌手,可手使火枪,竟比完颜钦察还要凶悍得多!

    马蹄飞舞,引吭高歌,豪气阵阵,英雄屹立。

    关铃持枪而立,纵横捭阗!宛若天神下凡一般。

    宋军高声欢呼,鼓声更是荡得天地人心都颤抖了起来,对岸的金军惊悚无语,不敢相信这是懦弱的汉人能做到的事情。

    前来进攻的金军骑兵终于崩溃,纷纷拨马逃往对岸,关铃振臂一挥,宋军的众骑兵接踵掩杀过去。

    枪声阵阵,铁骑铮铮,踏破冷漠的积水,踏在那流淌的小河上,流光四射。

    这浅浅的小河河面,流淌的不是河水,而是鲜血……

    岳雷这时亦看出机会,当即一声令下,三万宋军跟着关铃一起,一路追杀下去,径直到了对岸,逃命的金军骑兵冲得对岸的骑兵也动摇了起来。

    关铃、牛通杀入乱军这中,枪声霍霍,又杀了数百人,眼见金军的重装步兵也迎了上来,才下令道:“撤!”

    他发现金军虽败退,但退去的兵士不过一两万人,丝毫撼不动金军主力的十万人马,既然如此,再冲过去也是只能被他们活活困住,耗死。

    他命令一下,众宋军纷纷拨转马头,回到本方河岸边。这时,徒单合喜一声喝令,金军阵营才渐渐稳住。

    关铃、牛通两人立于河岸边勒马横枪,冷冷向金军一望。

    风雨潇潇,风啸雨傲,金军骑兵见岳家军两员大将横枪于小河岸边,竟不敢再冲上来。

    两人就静静的立在那里,等手下士兵均已回转阵营,这才拨马回转宋军先是沉寂,再是震天般的欢呼雀跃,而金军却已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金军的目光全被关铃等人吸引,他们没注意到,在关铃杀了完颜钦察,追杀金军败兵前来时,有一小股金军也随着大批败兵败退下来,然后悄悄离开了战场。

    岳雷兴奋的双眸闪亮,迎上来道:“关铃,四弟已经带了十数骑,穿着金军的衣服,混入刚才的败兵之中,逃离了战场。

    关铃轻叹口气道:“希望四公子能联络上元帅,然后也出兵向我们这边靠拢,如此合兵一处,我军才有希望取胜!这场大战……现在,才算刚刚开始。”【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零八章 奇袭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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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幕降临之时,在汴京城外二十里处的小山坡下,岳云正指挥士兵用铁棍敲击着地面。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一声“嗵”的中空声音。

    “是了!就是这里了!”岳云大喜道:“大家一起动手,把这里挖开!”

    士兵们一起拿着铁锹,挖开了山丘下的泥土,只见露出一块厚厚的石板。

    “撬开他!”岳云一指那块埋藏在厚厚土层下的石板说道。

    “轰”的一声,那块重重的石板在十余名兵丁的努力下被掀开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通道。

    岳霆站在洞口打量了一会后,惊喜地说道:“大哥,这就应该是嫂子说的的那处密道了!”

    岳云点了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就快点进去吧!”

    说罢,他手一挥道:“走!咱们进去吧!”

    随即,岳云便率先钻进了这洞口之中。

    朱仙镇岳飞大营内,已是深夜时分了。放哨的士兵正一脸警惕地望着周围的动静。以防金军的偷袭。

    就在这时,营门外却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听声音应有十余骑左右。

    门口的守卫立刻警觉起来,一拉枪栓道:“什么人!”

    来人边跑边大叫道:“是我!岳震!我找到关将军和牛将军了!”

    “啊!是四公子回来了啊!”守卫们方放下了心。

    岳震翻身下马,冲到门口后,忙劈头问道:“父帅睡了没?”

    守卫忙答道:“回四公子,元帅还在和李军师、李将军商量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呢。帅帐的灯光至今仍是亮着的。”

    岳震于是连忙大踏步地走进了大营,直奔帅帐。

    此时,岳飞、李若虚、李显忠三人正愁眉不展地望着沙盘,都面有忧色。今天一早,他们便发现,围困他们的二十万金军至少有一半左右离开了大营,不知去向。

    以岳飞之能,自然判断出金军是去进攻关铃的部队了。不过他却是无可奈何,围困他大营的金军虽然去了一半,但仍有十万人,让他依然不敢擅动。而且他现在也不知道关铃的部队在哪个方位,无法派兵去援救。

    就在这时,他却只听门口传来岳震的叫声:“父帅!我回来了!”

    岳飞扭过头一看,见岳震身上带着血迹,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大帐。

    他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道:“震儿,你受伤了?”

    说罢,立刻对身边的亲兵道:“快通知胡大夫来,为震儿包扎伤。!”

    亲兵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岳震忙说道:“父帅,我联系到关铃将军了!”

    “哦?他现在何处?情况怎么样了?”岳飞忙问道。

    岳震苦笑道:“情况不太好!”

    他于是将遇到的情形说了出来。然后说道:“关将军的意思,是希望父帅出兵与他汇合!我们两军如果汇聚在一起,总兵力就超过十五万以上了,金军想要吃掉咱们就难了!”

    李若虚在一旁听闻之后,却是面有难色道:“四公子,你说的办法倒也不错。只是外围金军仍有十万以上,如果我军仓猝出营,在金军铁骑尾随追击之下,伤亡必然惨重。得需留下断后军才行!”

    “没问题!孩儿来断后便可!”岳震一拍胸膛道。

    “四公子,你要在前面带路去找关将军的,怎么可能来断后嘛?这断后之事,还是让李某来吧!”李显忠接口道。

    岳飞听闻之后,亦是有些忧虑,心中暗忖,自己的总兵力不过七八万人,这断后军如果人多了,前面突围的军队就少了。只怕冲不出金军的包围圈,可如果减少断后军,金军衔尾追来,大军就将伤亡惨重。

    当他把自己的忧虑说出来后,众人亦觉是个问题,于是便又开始围着沙盘讨论,看如何安排兵力,才能既保证突围,又能保证不被金军衔尾追来时,导致部队崩溃。

    深夜时分,汴京城原宋室皇宫的一处废弃的御膳房内。

    一堆重叠的拉圾却突然向四周散落开,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面突然破开一个大洞,从洞内钻出了一名身着黑盔黑甲,面色刚毅的中年男子,他满头尘土,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爬出洞口后,他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下四周,见仍无动静,方放下心来,对着洞内轻声说道:“汉王,五公子,你们都上来吧!这周围没有旁人!”

    这时,岳云、岳霆等人方鱼贯地从洞内钻了出来。两人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很快就确定了方位。毕竟岳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方说道:“我们这次混进来的只有五千人。目的是烧毁汴京城的粮草,让金军也缺粮!此次偷袭汴京不比十年前,那时金军的数量和我们差不了多少。而今趟汴京城外金军多达二十余万,我们这五千人是绝对守不住的!所以只需烧粮即可。一旦得手,再原路返回吧!”

    杨兴和岳霆均点了点头。他们自然知道事情轻重。眼下想要占领汴京是不可能的。这城里的金军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两万人。真要完全占据城池,靠他们这点人是绝对不够的。”

    三人随即便招呼后面的士兵从地道中爬了出来,然后迅速开始集合,同时在附近布下岗哨。见有金军来就立刻予以格杀,防止泄露风声。

    约莫半个多时辰后,五千名宋军已经在皇宫内集合完毕。这也是他们幸运,由于汴京城内金军已经不多,大部分皆在城墙上把守,城内的金军又多驻扎在粮仓处,旧皇宫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士兵看守。

    为了小心起见,岳云还是让杨兴派了一批斥候往城内街道上探听虚实,发现除了少量巡夜的金军士兵外,城内几乎没有什么人在行走。看来大战在即,城里也实施了宵禁。

    岳云当即便下令按计划行事,宋军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去攻粮仓,准备焚毁金军粮食,而另一路则去进攻汴京府衙及城卫军指挥所,让城内金军失去指挥,引发其混乱。

    汴京城的金军守将是完颜亮的亲信徒单贞,他现在已经成了金国南京中书省尚书,兼汴京留守。虽然他表面上是个文官,但亦是能指挥作战。事实上,金国单纯的文官很少,基本上都是能文能武的。而且金国规定,皇族子弟也能为官,同时担任要职。不象宋朝那样,把除皇帝以外的皇室成员都当猪一样圈养起来。以免他们篡位造反。这样虽然让宋朝皇帝的皇位稳固了。但却造成皇室的昏庸无能。一旦皇帝身死,整个国家就陷入大乱。

    徒单贞此刻正在府衙内和几名抓来的汉人女子作乐,正当他yin笑着企图奸yin一位梨huā带雨的少女时,却突然听到府衙外喊杀声大作。他顿时一愣,暗忖莫非汴京城中有人造反?

    他正想出去看个究竟时,却见几名亲兵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内,身上还带着血迹,他们一脸惶急地叫道:“大人,不好了!宋军杀进城了!城中到处起火,不知道来了多少。现在他们已经杀到府衙前了!”

    “什么?宋军进城了?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徒单贞差点把眼睛瞪出来了。

    他厉声道:“宋军攻城怎么不向我禀报?城墙上的人是吃干饭长大的吗?打不能宋军连叫人支援也不会了吗?”

    “我们也不知道啊,现在城里一片混乱!大人,我们还是快撤吧!这些宋军来势汹汹,个个又手持火枪,枪法准确,一枪毙命。我们根本挡不住啊!”那亲兵哭丧着脸说道。

    听到此话后,徒单贞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他犹豫了片刻之后,却是想到完颜亮对于逃跑避战之人的严酷手段。就算自己是他亲信,也绝不会饶了自己。

    所以,他虽然有些惶恐不安,却终于还是难得地当了一回好汉:“不行!不能撤!我们逃跑后,汴京城丢了,陛下绝对饶不了我们。说不定等不到陛下处置我们,纥石烈志宁将军就会把我们斩了!”

    说罢,他一下子拔出腰刀,对那亲兵厉声道:“你们赶快设防,一定要守住门口,不要让宋军攻进府衙来!然后速度派人出城去,和白将军联系,让他派人来支援我们!”

    那亲兵暗暗叫苦,从刚才外面的金军和宋军交战情况看,这些宋军都是精锐之师,不但个个武功高强,出手狠辣,还有火枪在手,金军往往还没跑到他们面前就被一枪崩了,这样如何打啊?

    但是军规极严,如果主将不撤,属下逃走导致主将战死,则必被腰斩。他无可奈何,亦只得喝令外面的守军部好阵势,张弓搭箭,以防宋军进攻府衙。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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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汴京城中已是四处火起,城内已是人心惶惶。留守汴京城的金军大多都是一些老弱残兵,战斗力原本就差,再加上他们根本没想到宋军会突然攻进城墙坚固的汴京。

    而且仓惶之中又不知宋军进城了多少人,金军无论将官还是士兵,都慌乱不已。

    他们和宋军一交战,便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战斗力,尤其是很多金军都是第一次和火枪兵正面交战。见到这种还没有靠近就能一枪击毙同伴的武器,均一个个心生恐惧,难以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而徒单贞亦被围困在府衙内,根本无法和外面的士兵取得联系。

    而岳云却趁机率军攻到金军粮仓前,以燧发枪的强大威力,很快就打得粮仓的金军守军落荒而逃。然后他便命属下士兵一把火点着了金军的粮草。大火立刻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汴京城已陷入一片混乱当中,除了严阵以待的,在府衙处的金军士兵还有些组织外,城头上的,城内的金军皆芒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宋军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了。

    而这时,倒是离城三十多里外的金军大营,有斥候看到了汴京城内的火光。然后急忙通知了白彦敬。

    白彦敬得知汴京城内火光冲天,立刻便想起了自己的粮草几乎都堆放在城内,如果被烧,则金军危矣。

    仓皇之中,他又不知宋军来了多少。以为能攻克汴京的宋军,数量想必不少。于是,他慌忙派出主力回汴京支援,只留下了少部分金军看守岳飞的部队。

    朱仙镇宋军大营里,岳飞正一脸沉重地望着大营里的沙盘。眼下形势不利,让他亦有些愁眉不展。

    李显忠焦急地说道:“元帅,金军看来是要合围我们了!与其在这里驻守,不如杀出重围去吧!”

    岳飞摇了摇头道:“显忠,我军兵力不足十万,且其中只有一万是骑兵,而金军兵力超过二十万,骑兵占了半数,真要突围,只怕除了一万骑兵,步兵皆要全军覆没。如此一来,就算我等能逃走,得保性命,又有何面目去见江南百姓啊!”

    李显忠亦是反应过来,眉头一皱道:“元帅,那我们该如何办呢?眼下大营内的粮食只够吃十天,如果十天内不能从颖昌或者关铃他们那里得到粮食,只怕就……”

    不过就在这时,斥候队长却急匆匆进来报告道:“启禀元帅!外面金军的部队似乎走了大半,只余有两三万人还在我们营外游弋!”

    “啊!竟有这种事?”众人一听,皆有些惊疑未定。

    李显忠立刻便道:“莫非是金人故弄玄虚,想诱使我军离开大营,然后加以伏击?”

    岳飞沉吟了片刻后,向斥候问道:“可探明金军往何处去了?”

    那斥候队长答道:“往汴京方向去了!”

    “咦?金军回汴京去干吗?那里不是他们的大本营吗?”岳震疑惑道。

    “这个……末将抓了一个金军的游骑,从他口中拷问得知,貌似汴京城内突然起火,似是内部有叛乱,白彦敬为保粮草不失,便派主力回城援救了!”斥候队长忙答道。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岳飞大喜道:“如此一来,我军就不用担心断后军和突前军的兵力配置了!”

    岳震、李若虚、李显忠三人也顿时松了口气,如果金军只有两三万人,那是绝对挡不住七八万岳家军突围的。

    岳飞这时又恢复了那个胸有成竹、睥睨天下的名帅气度,他当即便凝声道:“岳震接令!”

    “孩儿在!”岳震忙躬身行礼道。

    岳飞一掷令箭道:“本帅命你为先锋,领兵三万,向西南方向突围,打破金军的包围圈,和关铃军汇合!不得有误!”

    “孩儿一定完成任务!如果不成,提头来见父帅!”岳震斩钉截铁道。

    岳飞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一支令箭道:“李显忠听令!”

    李显忠忙出列道:“末将在!”

    “本帅命你率本部人马两万人为断后军,防止金军尾随追来,阻扰大军突围。你可有信心?”岳飞沉声道。

    “末将一定不让金军影响我军行动!保证大军安全!”李显忠躬身上前,接过了令箭。

    岳飞这时方一挥手道:“其余人马则为中军,随我一同出发!此战定要让金军也尝尝我们的厉害!”

    这一场北伐之战,打得如此郁闷,也是岳飞征战史上少有的,眼下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机会,可以好好出一口恶气了!

    汴京城内,金军终于从炸营般的慌乱之中安静下来了。徒单贞在自己府衙内守了半天,见宋军只在远处放枪,并没有进攻,方大着胆子命令手下的士兵展开一次反攻。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反攻宋军就逃跑了,让他大感愕然。这时他看到城中火起,又见火光是来自粮仓方向,方惊恐万状,暗忖这下可糟了。

    就在他急匆匆地领着亲兵往粮仓而去时,却见白彦敬也带着大队人马冲了过来。

    “白将军,你怎么也回来了?”徒单贞愣道。

    白彦敬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汴京城中都起火了,我能不急着回来吗?这城中可有我们大军的存粮啊!”

    徒单贞脸上有些惭愧之色,方悻悻道:“让白将军见笑了。下官没想到竟然有宋军奸细混进来了。不过我想粮仓那里兵力不少,百把个奸细应该也烧不了粮仓吧!”

    白彦敬和徒单贞一起率着大军到了粮仓处,见到满地的金军尸首和已经成灰烬的粮仓。两人都是一阵昏厥。

    徒单贞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身为汴京城留守,竟然让宋军烧了粮仓,而且自己还毫发无伤,这样如何推卸责任啊?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污黑,衣衫破碎的金将从死尸堆里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两人面前,然后哭丧着脸向他们拱手作了一揖道:“末将参见白将军和徒单大人……”

    徒单贞这才认出此人就是自己的亲信曾适。他一下便揪住曾适的衣襟,厉声道:“曾适,你搞什么名堂?我给你留了两千人在这防守。你竟然让混进城里的奸细烧了粮仓,你是怎么守的?”

    曾适原本就心里委屈不已,听到徒单贞的责骂,更是泪如泉涌道:“徒单大人,这哪里是奸细啊!是宋军的精锐部队啊!领头的是岳云,人数起码在一万以上。我这两千人哪能挡得住他们啊!小人如果不是装死,只怕已经不能站在这里来向您汇报了!”

    曾适也顺便就将敌军的人数扩大了三倍,以显示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御敌。

    其实昨夜岳云只带了三千余人来攻粮仓,只是他们有燧发火枪和手雷,这让只有几杆火绳枪,又人数远低于他们的曾适如何抵挡啊?

    “什么?城门都没有破,他们怎么混进城来的?而且有上万人?”徒单贞只觉脑中“嗡”的一声,这岳云神通也太广大了吧,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上万人来?

    白彦敬却是心中有些疑惑,他望向曾适,冷然道:“你说岳云进城了?可他不是还在丰县吗?离这少说也有八百里,难道还能长翅膀飞过来?”

    曾适当即便听出他对自己的话不信。于是忙辩解道:“那来偷袭粮仓的宋将真是岳云,他拿着一把青龙宝枪,全身着白盔白甲,相貌与传闻的岳云形象一般无二,小人绝不敢哄骗白将军和徒单大人,我这里的守军亦还有幸存者,白将军如果不信,一问他们便可知小人可否撒谎!”

    徒单贞听曾适这样一说,倒是信了**分,怎么说曾适也是自己心腹,而如果如他所说,岳云带了上万人进城来攻粮仓,那粮仓不保也在情理之中。且岳云能够从城外的金军眼皮子底下潜入汴京城中,虽然主要责任是他的,但白彦敬也少不了干系。正是自己推卸责任的好机会。

    于是,他也说道:“白将军,曾适虽是汉人,但其妻却是女真人,而且他的妹妹也是我的小妾,绝对可以信任。这岳云是否进来之事,想必城中士兵很多都曾见过,一问便知。”

    白彦敬其实也有些信了,除了岳云,又有谁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城来。只是,城门口的金军称,并未发现有宋军攻城,那他们是如何混进城来的呢?

    他把这个疑问提出来后,徒单贞和曾适也是大眼瞪小眼。

    曾适喃喃道:“莫非他们是扮作百姓混进来的?”

    徒单贞摇了摇头道:“这可能性不大。上万名青壮年百姓想要进城,城门口的士兵咋会不生疑心?而且这么多人进城后,他们住在哪里?吃喝怎么解决?而且他们还都带了火枪,这恐怕更难带进城吧!”

    白彦敬一想也是,他思量了片刻后,方眉头一皱道:“莫非是城中有暗道通往城外,岳云他们从暗道进来城里了?”

    徒单贞听闻之后,却是反驳道:“应该不会!十年前岳云就已经用了一次这种把戏,当时的地道已经被完颜雍封了。他们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把它挖通进城的。他们必然另有我们不知道的方法!”

    三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岳云是如何神出鬼没地进城烧了粮仓又出去的。不过想不明白也就没有再去想了,眼下他们遇上了更为棘手的事:粮草烧没了,大军怎么办?

    @!!
正文 第七百一十章 纥石烈志宁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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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米辉的宪章朋友的打赏!今天第二更送到!)

    西姜口的血战仍在继续,金军又发起了多次冲锋,但却都被宋军的火枪击退了。

    纥石烈志宁这才惊奇地发现,宋军的火枪射速比金军快许多,而且还能在雨天射击。

    虽然金军不惜重大伤亡,数次冲到了宋军阵前,也杀死杀伤了大量宋军,但自己付出的损失却比宋年多。

    纥石烈志宁也终于有些急燥了,他发现战局已经有些失控了。如果一直在这里僵持下去,他怕朱仙镇那边生是虽然他给白彦敬留下了十万大军防御岳飞,但岳飞毕竟是一只老狐狸,白彦敬虽是金军现在的四大名将之一,但毕竟太过年轻,面对老谋深算的岳飞,只要被对方抓住一丝机会,就会让其突围而出0届时可就成了放虎归山,岳飞将龙游大海,再难制约了。

    纥石烈志宁犹豫了片刻,终于心生一计,决定孤注一掷。

    岳雷、关铃和牛通等人刚刚坐下来准备休息,却突然听到对岸喧哗起来,只以为是金军再次发动进攻,忙扭头望过去,不想只见到对岸骑兵倏然分开,很多人纷纷下马,牵马而立。似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了。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躯策马从人群中行出。

    那些骑在马上的金军纷纷下马,表现出对那人异常的尊敬。

    此人一身金军武将常穿的黄衣黄盔黄甲,眉目沉凝如水身材远比那完颜钦察要纤细得多。

    他的马鞍旁挂着一柄亮晃晃的大砍刀,静静的策马行到小河正中,这才扬声道:“某家是纥石烈志宁,请与大宋中路军副将岳雷独战一场!不知岳飞的儿子可敢应战?”

    他一言既出声如风雨飞扬,远远荡开三军皆闻。

    纥石烈志宁要与岳雷独战?

    宋军听闻之后,皆是面色顿变。这些年头,纥石烈志宁已经奠定了金军中第一名将的地位。在很多人看来,他比当年的兀术还要厉害得多。至少在他担任主帅的战斗中,几乎未尝一败。

    宋军的名将刘琦、王德、李显忠、杨沂中、魏胜等都曾败于他手下,就连今趟北伐,也是纥石烈志宁暗袭颖昌才导致宋军陷于目前的危局之中。

    这真的是人的名,树的影,如果能在战场中正面击杀纥石烈志宁,那对金军的士气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宋军士兵是这样想的,岳雷更是这样想的,他当即便要挺身而出。

    关铃却连忙拉住他道:“女真人尚武,见我军火器凶猛士气又盛,一时难以进攻得手,便想靠堂堂正正的梢战来除去二公子。二公子眼下是我军灵魂,如果战死,我军士气必大跌。他们趁机进攻便能得手了。不如让我上吧!”

    岳雷听罢长叹了一口气道:“关铃,你说的情形我何尝不知。但在两军二十余万士卒面前,他身为金军主帅,亲自找我楠战,我怎能不去应战?如果让你或者牛通上,明显是让人觉得怕了他了!我身为岳飞的儿子,怎么能遇敌退缩呢?”

    云风绕雨,雨花舞落落英缤纷,纷舞飘云,”……天地间,满是萧瑟0

    岳雷望了纥石烈志宁片刻,话不多说,提枪催马上前,在离纥石烈志宁数丈外暂且勒马。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也不想和纥石烈多说。

    这种事情,他不能退缩!因为他是岳雷!岳飞的儿子。在这种情形下,他可以战死但绝不会退缩!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无论金军还是宋军,都暂时忘记了疲累和伤痛,紧张地望着浅水河上伫立的二人0

    这场胜负关系着两军的士气、二人的生死还有那女真人和汉人之间的恨意。岳雷若死宋军必崩,纥石烈志宁若死金军必溃。

    只不过,岳雷还是很佩服纥石烈志宁的勇气,毕竟自己在宋军的武将中,恐怕连前五都排不进去。可纥石烈志宁却是金军将领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号人物。就算和他同归于尽,自己也值了!他现在只觉热血上涌0

    纥石烈志宁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脑海中闪过秦桧给他的关于宋军各将领的资料。

    岳雷,岳飞的第二子,武艺高强,但为人稍显鲁莽。尤其是在他大哥的光芒之下,很多人都忽略了他。所以他一直心中有一种想要证明自己实力的愿望。

    岳雷亦是主修岳飞的形意心经,兼修岳家**枪法。其招式套路在宋军中亦广为流传,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秦桧着重提到了一点,那就是岳雷在绍兴十四年被刘绮军抓捕后,曾遭严刑拷打,要其供认岳飞企图密谋造反,自立为帝。

    但岳雷一克曳持不肯承认此事。因此,秦桧命将岳雷的右臂和右腿打折,后来虽然接好了骨头,但却落下了一些不便。如果在高手对战时,这是一个可利用的机会。

    纥石烈志宁一直望着远方,待岳雷到了近前后,这才收回了目光。

    岳雷从未与纥石烈志宁交过手,因此十分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也知道,纥石烈志宁虽以智将闻名,但既然敢主动提出挑战,岂会没有把握?而且他也看出,纥石烈志宁虽不十分壮硕,但远较那小山般的完颜钦察厉害得多0

    纥石烈志宁在马上向岳雷拱手道:“久仰岳二公子大名,一直无缘相见,十年前在朱仙镇时,纥石烈志宁却与公子失之交臂,今日方得以见面………何其幸也!”

    岳雷没想到纥石烈志宁开口竟然如此彬彬有礼,于是也只得还礼道:“纥石烈将军的大名,岳雷也久仰了。听闻阁下的智谋和勇猛还在令岳父兀术之上。岳某也早想见识一番了!”

    纥石烈志宁哈哈一笑道:“某家怎能和岳父大人相比,他老人家是我金国的英雄,破燕京、陷太原、克汴京,扫平江南,打得赵构小儿逃到海上去避难。尽长我大金威风,某家与他相比,相差甚远!”

    岳雷听到纥石烈志宁如此一说,心中不禁动怒道:“可你岳父兀术,亦是败在我爹爹岳飞手下多次,之前让你等猖狂,也是我大宋皇帝赵构不争气罢了。现今我大宋上下一心,你金贼便再无可趁之机!”

    纥石烈志宁缓声道:“岳雷,你错了!大宋虽然赵构是死了,但还有赵琢在,只要赵家之人还在坐江山,你岳家之人就永远身处危险之中!令尊先前的遭遇,将来极有可能便发生在你和岳云身上!”

    岳雷听罢冷笑道:“想不到我以为纥石烈将军是个人物,却也只是一个阵前挑拔离间之辈!”

    纥石烈志宁听罢却是微微一笑道:“你这话敢说问心无愧吗?你们岳家对赵琢是否真的效忠呢?你们又真的对赵琢放心吗?你敢拍着胸脯说:大宋就真的上下一心了?”

    岳雷听罢不禁一阵语塞,他自然是清楚赵琢虽然表面上是对岳家之人恭顺无比,暗地里依然在悄悄培植自己的势力。所以岳云亦派了人监视赵琢。

    他不禁气势为之一滞。而就在这时,纥石烈志宁却是哈哈大笑道:“岳雷,我们多说也无宜,不如就此分个生死吧!”

    说罢,他提着大砍刀猛然催马上前,斜刺里向岳雷劈来!

    两军士兵没想到岳雷和纥石烈志宁一开始,并不急于交手,而是如同熟人朋友一般交谈了片刻。

    可他们也没有想到,二人一交手,须臾间就决出了生死。

    岳雷、纥石烈志宁几乎同时催马,双方本隔数丈,但蹄声未起,纥石烈志宁已挥刀,一刀砍向空中。

    两军士兵都已愣住,不知道纥石烈志宁用意何在,砍在空中的大砍刀,无论如何,都是伤不了人。那纥石烈志宁这一刀空耗力气,所为何来?

    可所有人在转瞬间便明白了纥石烈志宁的用意,那一刀挥出,半空陡顿,而那大砍刀上的方个铜环突然脱刃而出,疾射岳雷人马!

    这大砍刀本是变化无穷,妙用极多。纥石烈志宁既然敢上阵和岳雷单挑,他的兵刃也是另有机关0

    铜环如刀,半数击在岳雷所骑的马儿身上,战马悲嘶中倒地而亡,而纥石烈志宁长刀举起,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纥石烈志宁非万人敌,他就等着岳雷冲天飞起。岳雷可飞杀万人敌,纥石烈志宁如法炮制,准备趁岳雷从马背上腾空而起时,一刀毙敌。

    纥石烈志宁和岳雷决战与此,就是想要一击必杀,用岳雷的血,祭奠死在岳家军手中的女真人,点燃金军战斗的热血。

    岳雷的马儿这时已经死亡,颓然倒地,但岳雷却没有腾空飞起,而是倏然倒翻而落0

    铜环虽力大,但却未能击穿那高大的阿拉伯战马尸首,岳雷手提精铁长枪,借着马尸护体,已避开了纥石烈志宁致命的一击。

    岳雷这时已落地,倒艳长枪,爆退数丈。

    纥石烈志宁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却已算到了岳雷这次的闪避。他纵马冲上前,速度已达巅峰。岳雷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他的健马,岳雷躲得再快,也躲不过他的全力一刀。

    纥石烈志宁静心细算,等得就是这巅绝的机会。二人距离正急速地拉近中,纥石烈志宁已算准,再近三尺,就该出刀。(. )
正文 第七百一十一章 西姜口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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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时,岳雷却是突然反身用左手扔出一枪,这一枪,势大力沉,这一枪,如流星赶月一般,洞穿了纥石烈志宁战马的马头。

    战马的悲鸣声响彻荒原。纥石烈志宁眼中露出了惊愕之色,这岳雷竟然也有第二把短枪?

    岳雷这时心中暗自得意,他见岳云的青龙宝枪是由两柄短枪,组成的,可接为一柄长枪在马上战斗,也可分为两柄短枪在近身格斗,十分方便,于是也打造了一把短枪。而现在,他便是将短枪作标枪使用,出其不意地格毙了纥石烈志宁的战马。现在两人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上了。

    两人知道,之前的出招决定了马的生死,下一次出招,就是定人的生死之时了。

    岳雷先动了。趁他病,要他命,趁纥石烈志宁眼中惊惶之色尚未退去之时,他转过身来,飞速向数丈外的纥石烈志宁冲去……

    一枪而出,取其咽喉!

    一枪而出,生死立决!

    这一枪,他已是算准了纥石烈志宁的各个闪避方位,锁定了他的所有格挡可能。他的长枪是系大马士革乌钢打造,就算是纥石烈志宁用刀身来格挡,也能将其刺穿,捅入纥石烈志宁的咽喉!

    可就在这时,纥石烈志宁却作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反应。他陡然出刀,一刀背击向了河水的水面。

    岳雷愕然怔住,不解纥石烈的用意,他这是什么意思?纥石烈志宁无论如何格挡反击,均已在他的算计之中,可这家伙竟然向水面出手?

    岳雷一时不解,可枪已刺了出去。

    但这时水面上蓦然在纥石烈志宁的刀背拔打下,溅起大量水huā,一篷水浪从空中袭来,飞向岳雷的眼睛。

    岳雷千算万算,却没算准纥石烈志宁会用刀背拨打水面来阻挡自己视线。

    他这时方蓦地醒悟,纥石烈志宁之所以一直站在水中,不肯上岸来,莫非就是为了此计?

    岳雷不信纥石烈志宁有此神机妙算,但此刻没时间让他多想。水huā溅到他的脸上,这一枪刺出去就已失去了准头,他由将纥石烈志宁逼入了险地,变成了自己身临绝境。

    岳雷在这最危急的时刻,本能地向后倒飞出去,他已经感受到,一柄大刀,带着凌厉的刀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砍过来……

    纥石烈志宁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全力出手,一招击出,风雨静,天地冷!

    岳雷此时右脚点地,右手持着长枪,用力向上格挡,如果能够挡住这一刀,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他却忘了,自己的右臂和右腿,曾被秦桧命狱卒打得骨折过,气力已大不如前。

    “砰”的一声大响后,河水中水huā四溅,岳雷已被连人带枪劈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两岸的军士顿时面色沉凝。

    胜负已决,岳雷已败,败就是死!

    只见到那浅浅的小河,瞬间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一丝丝水雾翻腾着,眼下虽然是夏天,天气并不冷,但宋军所有将士的心,却在这一刻冷到了极点。

    纥石烈志宁提刀而立,衣衫随风飘荡,此战虽胜,但他心中却是提不起半分高兴。如果岳雷没有之前被秦桧打拆右腿和右臂,以他的臂力,必可接下自己这一刀,这一战结果谁胜谁负,还是难料之局。

    对岸的金军人群中,方爆发出地动山摇般的欢呼声,自己的主帅一刀击毙岳雷,可是金军南侵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

    宋军虽然心中冰冷,但他们却没有逃跑,也没有退缩。纥石烈志宁一眼望去,只见所有宋军的眼中,均露出哀兵之态。

    “杀!为岳雷将军报仇!”关铃和牛通这时再也忍不住了,率军冲上前来。

    纥石烈志宁微微一笑,知道宋军的哀兵之势只是回光反照,他只需要避开宋军最开始的锋芒,以骑兵和之游斗,待宋军精力疲惫后,再发动进攻,则大局可定。

    不过就在这时,金军的后方却乱了起来,远处响起一片人喊马嘶声,似乎又有大军来了。

    纥石烈志宁眼中闪过一丝怒色,在这即将取得胜利的时刻,为何自己的部队却乱了起来。

    “得、得、得”的马蹄声阵阵,一彪人马奔了过来,当先的骑士急匆匆地翻身下马,一脸惶恐不安地向纥石烈志宁抱拳行了一礼道:“元帅,大事不好了!岳飞突出了我军的包围圈,现已经杀到我军后方,我军后队已乱!”

    “什么?”纥石烈志宁几欲昏倒,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厉声喝道:“白彦敬干什么去了?我不是给他留了十万人吗?他还看不住岳飞?”

    那斥候队长战战兢兢地说道:“据败退下来的唐括将军称,白将军率主力去援救汴京了,说城里是我军粮草重地,不容有失。所以岳飞这只老狐狸就抓住了机会,趁机突围了!”

    纥石烈志宁一听,在马上更是摇摇欲坠,身边的副将徒单合喜忙扶住他道:“元帅,你要振作点啊!”

    纥石烈志宁揉了揉太阳穴,方镇定下来,沉声问道:“汴京城高墙厚,城内徒单贞有两三万人马守城,难道还能出什么意外?”

    那斥候队长道:“这个小的就不清楚了,只听唐括将军说,似乎城中起了大火,还有喊杀声,小人已经派人去与白将军联络了……”

    而这时,喊杀声已经迫近了这里,只见金军的阵营后方,已经扬起一面大旗,上面写着金色的“岳”字。

    “啊!元帅来了!岳元帅来救我们了!”关铃、牛通两人见状大喜。原本已经成哀兵之势的宋军,顿时士气大震。

    而在前方的金军见自家后队已经乱了起来,又听岳飞亲自率军杀来了,均吓得惶恐不安。

    “全军出击!”关铃见这大好机会,怎肯放过?这是唯一取胜的良机了。

    “奶奶的!俺小牛要为二公子报仇!”牛通大喝一声,挥着板斧便冲了上去。

    宋军的步兵亦开始向前冲锋,边跑边放着排枪。

    金军遭此前后夹击,顿时大败。幸好纥石烈志宁还算沉着冷静,虽败不乱,以自己的精锐骑军为断后军,边战边撤,总算逃脱了被宋军两面夹击的危险。开始向汴京方向败退。

    岳飞和关铃见金军虽然败退,但却井然有序,无机可趁。而他们的初衷也是能汇合在一起就是胜利。加上关铃的大军才经过长途跋涉,也的确无力追赶。

    两军汇合之后,关铃和牛通连忙上前见礼。

    “关铃!牛通!你们辛苦了!”岳飞见到关铃和牛通前来,不禁亦是感触万分。

    关铃和牛通哭丧着脸道:“岳元帅,二公子他……”

    “岳雷怎么了?”岳飞见到关铃和牛通的表情,立刻生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二公子他和金军元帅纥石烈志宁单挑,结果被其使诈杀害了!”关铃泪流满面地将事情的经过述说了出来。

    岳飞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肌肉顿时颤动了一下,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他紧紧抓住关铃的手道:“你……你说什么?”

    关铃这时方止住了抽泣,将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述说了出来。一旁的牛通、李显忠、李若虚等人都听得暗暗拭泪。

    “元帅,之前的情形就是这样……此事还是怪我,未能阻止二公子!”关铃自责道。

    岳飞象是突然老了几岁一般,眼中露出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虎躯微微地颤动,似乎在强自忍受那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牛通这时一手举起那染血的大斧道:“元帅,现在我们就向汴京杀过去!为二公子报仇吧!”

    “对!杀过去吗?我要斩了纥石烈志宁的狗头,为二哥报仇血恨!”岳震亦是紧握长枪,满目眦睚地说道。

    眼见群情激奋,岳飞虽然心乱如麻,却还是强作镇定,仔细思索了片刻后,方缓缓说道:“为雷儿报仇的心思,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迫切。如今大敌当前,我们也不能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眼下虽然不知汴京出了什么状况。但却可以肯定是我们反攻的良机……”

    岳飞沉声说道:“但进攻汴京却并非什么好的选择。纥石烈志宁、白彦敬、皆去了汴京,他们的总兵力超过二十万,又有坚城可守,我们很难攻下。依本帅看来,如今最佳的选择,莫过于反攻颖昌!”

    “颖昌?”众人一听,皆有些惊讶。

    “是的!现在金军主力皆已经收缩回了汴京,颖昌纵有人防守,亦应不多。且如今金军才败,颖昌金军尚不知情,如果此时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向颖昌,说不定便能偷袭得手!以免此城成为我军背后的钉子!”岳飞详细解释道。

    众人一听,均觉有理,现在双方军队约有超过四十万云集于此,如果金军据守颖昌,将把宋军和蔡州、偃城等光复区的城市分割开来,不但首尾难以兼顾,后方的粮食也无法运上来,攻克颖昌的确是比攻克汴京更重要的事。

    岳飞目光扫视了一下众将,缓缓道:“如果大家均无异议,便向颖昌进军吧!杀守城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说道。(未完待续(. )
正文 第七百一十二章 收复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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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三章 岳云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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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四章岳云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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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五章 开刀取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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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六章阴谋与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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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七章 金国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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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八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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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一十九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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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章赵琢的篡权大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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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一章日本的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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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那rì本使者哭丧着脸向赵琢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抽泣着说道:“大宋国陛下,小人是关西大名平氏的家臣柳条百盛,十天前,关东大名源氏向我们发起了全面进攻。由于他们准备充分,又事先拉拢了我们关西的一些大名,所以开战之初,他们势如破竹一般,不但掌控了京都,挟持了天皇,还直接占领了我们的美侬、石见、近卫等地,目前正向我关西腹地攻来。如果上国不派兵援救,只怕我们关西平氏就要全军覆没了!”

    “什么?源为义向你们发动进攻了?”刘一宁惊讶道。他对rì本的局势并不是很清楚,但却知道平氏和源氏数十年来,关系一向不大好,只不过因为守着天皇这个共主,表面上还是一团和气,争斗往往都是私下里暗地进行。向这样公开发动战争,还是很少出现的。

    不过,李雨柔却是俏脸神sè顿变,因为她听见了“石见”两个字。其他大臣或许连rì本这个和大宋的县一样大的石见国,在哪里都不清楚,但她可是太清楚这对大宋意味着什么了。那里可是占了大宋财政收入半数左右的石见银山啊。如果那里沦陷,大宋财政立刻就会崩溃。

    她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柳条百盛,你说清楚一点:石见国怎么了?你说关东源氏出兵占领了石见国?”

    “是啊!”那柳条百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立刻jīng神一振道:“对了!我还忘记说了。石见国的迩摩郡可是由我们平清盛大人租借给了汉王的,可没想到那源为朝狼子野心。竟然出兵向迩摩郡也发起了进攻,因为我军已经败退到尾张一带,尚不知迩摩是否陷落……”

    李雨柔、薜源、刘一宁、万俟卨等人立刻神sè大变,他们原本以为这只是rì本关西和关东两派诸侯之间的争斗,可万万没想到这关东源氏如此丧心病狂,竟然向大宋的租借地发起了进攻。如果仅是一个普通地方也就罢了,可这石见银山对大宋来说,如此重要。是绝不能丢的!

    李雨柔深吸了一口气,俏脸已经笼罩了一层寒霜,她沉声说道:“关东源氏竟然向我大宋发起挑衅,这是决不能容忍的。下官建议,我国应组成远征军,向关东源氏发起进攻,决不能让他们挑战我大宋的权威!”

    刘一宁、何铸、朱熹、张择端、王童等皆立刻附和。扬言一定要让源氏好看!朝中大臣也是个个怒不可遏。在他们看来,连金国都已经不是宋国的对手了,小小的一个倭国大名,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岂能不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只有薜源和万俟卨微微有些疑惑,暗忖关东源氏莫非是失心疯了?就算他们准备充分。能打关西平氏一个措手不及,但要彻底灭掉平氏,也不是仓促之间就能实现的。而且他们难道就不怕大宋干预吗?

    但在朝中众臣个个群情激愤之下,他们纵有怀疑也不敢和大家唱反调,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不打也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在赵琢的拍板之下。群臣一致通过了向rì本派出远征军,出兵进攻关东源氏的决议。并让喜出望外的柳条百盛赶快派人去通知平清盛,让他们继续坚持抵抗,等待大宋援军的到来。

    打发走了平氏的使者之后,何铸方干咳了两声道:“陛下,派兵去rì本进攻源氏乃是刻不容缓之事了,不然万一军队去得迟了,造成平氏溃败,我方再想在rì本立足可就难了!”

    何铸的话也引起了众臣的共鸣,赵琢当即便道:“既是如此,便请众位爱卿推举一良将为帅,远征rì本便是!”

    赵琢这话一出口,众臣便都沉默不言了。眼下大宋的良将全都派出去了。哪还有空闲的人啊。

    岳云已经处于昏迷之中,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为帅的。

    岳飞刚刚才收服汴京,又是整个北伐军的统帅,中路军的定海神针,自然也是不敢动的。

    同理,西路军亦是离不开张宪的,而且西路军的兵力已经相当薄弱,更不可能从他那里抽调兵力了。

    李宝眼下正在南洋指挥作战,他利用三佛齐和东爪哇数百年的仇恨,从中挑拔,已经让两国大打出手。南洋都督府趁机两边倒卖军火物资,从中赚了不少钱,并且在两国朝中均扶持了一批亲大宋的大臣,正在密谋让三佛齐和东爪哇也和南洋都督府签订一个类似安南、占城那样的条约,将这两国纳入大宋的势力范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哪敢让他离开啊。

    相形之下,东路军倒还算是比较轻松,因为在这一线,不光有张力、韩彦直两员大将,还有陆文龙、杨月、曹宁、高宠等人。而金国的水师早已被全歼,杨月那里倒是可以抽出不少水师战舰出来。

    而且,既然有张力和韩彦直坐镇,陆文龙似乎也可以抽调出来了。于是,众臣一商议,便拍板将杨月和陆文龙调回临安,让他们率本部人马为rì本远征军,向关东进发,和西关平氏一起,力争打败源氏一派,恢复rì本的秩序。

    这一回,朝中的两派群臣难得的意见一致,兵部很快就发出了调令,并由赵琢附了一份圣旨去山东前线,将陆文龙和杨月调回临安来。

    朝会之后,薜源走出皇宫,正向自己家中走去之时,却只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肩膀。

    他回头一看,正是万俟卨,忙作了的揖道:“万大人,找薜某有事?”

    “嗯!薜大人,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啊?这源为义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攻打关西平氏还可以解释为一时冲动,可攻打咱们占领的石见银山。难道就不怕我们报复吗?他难道以为他的军队打得过咱们吗?”万俟卨皱了皱眉头,一脸疑惑地说道。

    薜源点了点头道:“万大人所言极是,这也是下官所怀疑的。薜某想,莫非是源为义另外有什么底牌,或者是找到了什么大靠山不成?”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二章 李师师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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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三章 临安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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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四章 元荣的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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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濠州附近的一处官道上,大约五百余名兵丁正护送着三辆马车向颖昌而去,这车队正是李师师、许叔微等一行人。他们肩负着救治岳云的重任。

    领头的将领望了望前方,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如今,距离颖昌已经不太远了,只要再这样日夜兼程地赶路,他们顶多只需五天时间便能抵达颖昌了。

    不过,就在他们刚刚转过一座山丘之时,那将领却突然听到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地面也在微微震动。

    他顿时面色大变,拔出长枪厉声喝道:“大伙儿结圆阵围住马车!有敌人来了!”

    这里虽然仍是宋军的地盘,但却是光复区,离金国边境也不远,金军骑兵最近也时常南下骚扰宋军的运输车队。极有可能是有金军的斥候发现了他们,然后通知了后方的金军游骑兵。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列好圆阵,金军便杀到了,这些金军全部骑着快马,人数虽然不多,仅有三百来人,但却个个武功高强,悍不畏死。

    虽然他们在宋军的排枪轰击下,亦死伤了百余人,但却终究攻破了圆阵,和宋军进行了贴身肉搏。

    面对面的近战,宋军就远不如金军了,如今他们已经全换装了带刺刀的燧发枪,除了一些军官还配有传统的砍刀长剑之外,步兵已经是一只纯火器的队伍,远用火枪射击。近用刺刀捅刺。这样虽然大大增强了远程的攻击力,但对于近战的能力却是削弱了不少。

    况且这些金军却是个个凶悍异常,不仅武功高强,而且个个出手狠辣,往往宋军四五个人近身格斗还打不过一个金军,不过盏茶功夫,在场的宋军就死伤大半。

    那宋军将领见势不妙,立刻拔腿就跑,而金军的一名军官却是早就注意到了他,嘴角抹过一丝冷笑。右手手指一弹,一颗小小的石头便疾飞过去,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打得昏死过去。

    这时,三辆马车旁的宋军已经被清理干净,或死或逃,地上躺着的不是尸体就是在痛苦挣扎的宋军伤兵。

    那金军军官桀桀一笑,李师师的艳名可是天下闻名的,这下落到自己手上。可得好好蹂躏她一番才行。

    他哈哈大笑道:“兄弟们,快把李师师那贱人拉出来。让元某好好看看这天下第一美女如今是个什么表情!”

    元荣这时可是心中美滋滋的。离开了赵琢之后,他又跑到金国去投靠了老主子秦熺。这次秦桧和秦熺一起南下,他也带着一品堂的人马悄悄尾随南下。驻扎在临安附近。

    后来,秦桧便派人通知他,李师师和许叔微二人带着临安城内的几名大夫,及大量药材,分乘三辆马车,由五百余名兵丁保护,正往颖昌而去。估计是要救治岳云。

    秦桧便要他组织一品堂的杀人,无论如何要想办法阻击他们,死活不论,反正不能让岳云得到救治。

    元荣见宋军都有火枪,而他的人手也不多,也是有些担心不能一击必杀,便只好悄悄尾随他们。直到走到濠州后,他遇上仆散忠义派来协助的一股金军游骑后,方才合兵一处,让自己的手下假扮成金军模样。会同这股真正的金军,一起向车队发起了攻击。

    如今,果然成功了。秦桧和秦熺之前就交待过,车队的所有人均任他处置,那岂不是说,他可以一亲李师师的芳泽了?想到可以上这位天下第一大美女。他内心便一阵激动。

    那几名金军打扮的一品堂杀手应了一声,立刻便淫笑着拉开了马车的车厢,然后将车内之人全部带了出来。

    “啊!没有?李师师不是一直在马车中吗?怎么不在了!”元荣大惊失色。他可是从临安开始,就一直跟着了。一路上跟过来,也没见他们换过车马,也没人离开,怎么就偷梁换柱了?

    眼前的数人有男有女,穿着和李师师、许叔微等人一模一样的衣服,身材相貌也颇为接近。但却让人一眼便能看出,明显不是这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马车里?”元荣气急败坏地问道。

    那几名男女也吓得直哆嗦,哭丧着脸说道:“军爷,我们兄妹可是良民啊!我们亦是金国人……”

    “什么?你们也是金国人?”那金国骑兵队长亦是大吃一惊。

    这几人方讲述了他们的来由。

    原来,他们是金国境内辽东一带的参客,专门从辽东和高丽一带收购人参,再运到江南贩卖的。而十余天前,他们接到了一个客人的委托,要他们送一大批人参去颖昌,交给他的家人。

    他们一听要去战区,就吓得不敢去,而那客人却称,他有军队的关系,可以请动用五百火枪兵保护,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有乱兵土匪来抢。

    这些参客一听有这么多士兵保护,再加上他给的购买人参价格还很高,让他们无法拒绝。

    于是,这些参客自然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们一路上都还顺利,没想到眼看要到颖昌了,却碰上了金军。

    元荣这时终于明白过来了,自己中了狸猫换太子之计。

    当日在临安城内,他派去盯梢的人的确亲眼看到李师师和许叔微等人带着几名医生上了马车,然后去了一家卖人参的店铺。他派的人只以为李师师是打算购买人参作为药材,为岳云治疗之用。而如今看来,只怕便是在这卖人参的店中,偷梁换柱,将这些参客换了上来,

    “那你怎么穿着这粉红色的罗裙?”元荣怒不可遏地问那名参客中的女子道。

    “对!你明明只是一个参客,为什么要穿上大夫的衣服?”那金军队长也好奇地问道。

    如果不是他们穿着和李师师、许叔微一行人相同的衣服,而且身材相貌皆相近,元荣派去盯梢的人怎么可能被骗过去。

    那参客中的老大却苦着脸道:“这是雇主提醒我们的,说他老父亲有一怪癖,最喜欢女人穿粉红罗裙的女子,男人作大夫打扮。如果我们穿成这样去见他父亲,且一路上不换衣服,他就多加十贯铜钱给我们,而且还保证见了他父亲后,另外还有封赏,这样一来,我们兄妹自然就……”

    “妈的!我们被耍了!这李师师果然狡猾!当初不是她挟持了赵构,现在哪轮得到岳家父子掌控大宋的权力。只怕现在她和许叔微,早从另外一条路到了颖昌了!”元荣猛地一跺脚下,大怒道。

    “我们眼下怎么办呢?”金军队长问道。

    “还能怎么办?你回去向仆散将军汇报,我回去向秦大人汇报。伏击的行动已经失败,如何应对。该是这些大人物考虑的事了。”元荣无奈地说道。
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救治岳云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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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六章 岳云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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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二十七章 收了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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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愣了半晌之后,他方神sè激动地说道:“师师,岳某知道你为我付出的一切,当年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只怕岳某和家父早成赵构的刀下鬼了!如今,你又为救我醒来,而不惜……”

    顿了一下后,他方接着说道:“岳某虽然不敢说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知道一个男人做了什么事,就该承担什么责任!如果师师你不嫌弃岳某,我愿意娶你为妻!”

    李师师听闻之后,娇躯顿时为之颤动。她一双俏眸迷朦地望着岳云,却是幽幽道:“但是……岳云,我的岁数可比你大啊……”

    “大点怕什么?女人成熟点才会体贴照顾人!你看杨月不一样比我大吗?我们还不是过得如此恩爱!”岳云一听急了。

    李师师听闻之后有些动容,但依然喃喃道:“可是……可是师师出身青楼,又失了清白之躯……”

    “师师,秀丽不一样的出身青楼?你看现在又有谁敢瞧不起她?如果有人敢对你的出身说三道四。岳某便第一个砍下他的狗头!”岳云气急败坏地说道。

    李师师听闻之后,“噗哧”一笑,娇靥的脸庞顿时如花般绽开,她柔声道:“可是你爹爹和你的几位夫人,她们会同意接受我这样一个老女人吗?”

    “你哪老啊?”岳云叹息道:“师师,虽然我知道你已经年过而立了。但如今谁看到你不认为你只是二十多岁的佳人?岳某觉得,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我们每个人都会老去的,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相互扶持才是恩爱一生的重点啊……”

    李师师这时终于为之动容,一张如花般jīng致的俏脸浮现出害羞的晕红。她脸上露出小女孩般的清涩和羞赧。轻轻点了点头。

    岳云心中大喜,立刻跳下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的樱唇上重重吻了一口。

    李师师被他这一吻,顿时只觉全身无力,又见他跳下床来,不禁吓了一大跳。连心将俏脸一板道:“云儿,你伤势未好。快上床休息一下吧!不然姐姐可要生气了!”

    岳云却是极听自己这位救命恩人的话,当下便老老实实地又躺回了床上。

    李师师在为他盖好被子后,方深情地向他望了一眼,然后打开了房门,对着在院落里瞪大眼睛等候的岳飞、岳震、岳霆、许叔微。和岳家军的将领们大声说道:“汉王已经醒了!他又重新回到了我们的身边……”

    现场顿时欢声雷动,岳飞父子、颖昌的百姓。无数的将士均喜极而泣……

    德昭四年十月十rì,正是赵琢满三十岁的生rì,他在皇宫内摆下了酒席,宴请大臣和一些临安的名士,大商人。

    朝中的大臣们几乎全部收到了请柬,李元山、李雄、辛政等,皆收到了邀请。一些江南一带有名的文人名jì,包括罗静雯、颜彦、卫妍等也被邀请出席。而在请柬中还特别注明,可以带家中亲人一起来参加。

    宾客们虽然好多都进过皇宫。但他们的家人却是很难进入,这回难得赵琢大发善心,让他们的亲属也进来见识一下,自然是大喜过望。是以最后统计的来宾人数,竟然是发出去的请柬十余倍之多,达到数千人之多。

    宴会举行的地点,乃是皇宫内最宏伟的承德殿。

    此处四周有高墙。进入大门后,是可容千人cāo练的大广场,三座威严庄穆的主殿由长廊贯通,并排而立。坐北向南,土木结构,柱子上都雕有黄龙,气势慑人。

    今晚临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加上知道朝野双方最近为皇帝亲政之事闹得不可开交,众人在接到邀请后,又知此次赵琢的生rì宴会规模空前,皆在想,赵琢是想借此机会调解两派争斗,还是要将此事快刀斩乱麻,作个了断呢?人人都抱着有些忐忑不安的心情,更是让气氛多了几分诡异。

    皇宫内点起了以万计的红灯笼,大门处和园内更装设贺寿的灯饰,一片喜庆的景况。

    上千名宫内侍卫皆身着整齐的制式劲装,把守各处要道门口,防止有刺客和小偷混水摸鱼。

    进入承德殿后,则有专收取和登记贺礼的接待处,布置周详,故宾客虽鱼贯不绝,但一切均井井有条,没有混乱的情况。

    此刻,承德殿内灯火通明,数百桌宴席排列在大厅内,宾客如织,皇宫中宫女太监早已不复当年的人数了,在赵琢登基之时,岳云就大刀阔斧地裁剪了大半,所以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御膳房的厨师数量大减。不需要这么多厨师作饭了。

    因此,这次皇帝的生rì大宴,被迫从附近的饭店酒家找来了不少大厨作帮手。一时之间,皇宫内难得地出现了热闹非凡的场面。

    作为代理相的何铸,自然是少不得代表百官向赵琢致辞,恭贺这位年轻的皇帝三十岁生辰,并祝愿他身体健康,带领大宋欣欣向荣,北伐军节节胜利,收复失地。

    而文人、商人的代表也都发了言,赵琢亦满脸微笑,一一谢过。并发表了一番感概勉励的话,一时之间倒是颇有一番君臣同乐,上下一心,君慈民孝的气氛。

    不过这时,跟着辛政一起来参加宴会,坐在商人那一桌的少年辛弃疾,却是眨巴着双眼,面露惊异之sè。

    辛政自然发现了儿子的异状,惊奇道:“疾儿,你怎么了?皇上难得请我们这些斗升小民进皇宫来赴宴,你不好好吃饭,东张西望的作甚?”

    辛弃疾嗅了嗅空气,低声道:“爹,我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劲啊!”

    “哦?疾儿何出此言?”辛政眉头一皱,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打儿子两巴掌,皇帝请客,这可是御宴啊!他居然说不对劲,这要换在赵构时代,只怕就会被治以藐视皇上之罪了。

    “爹,我发现这些在席间穿梭的侍从,个头都有点矮小,他们虽然是咱们汉人的装束,但看行动举止却不象汉人,每上完一道菜后,就深深一鞠躬,看上去倒象是rì本人,而且……似乎都有一身武功!”辛弃疾说道。他曾随其父一起出海到过rì本,自然对rì本武士的行动举止有些映象。

    辛政这下可是大惊失sè,连忙悟住他嘴道:“你小声点,被别人听见了可会给咱们辛家带来杀身之祸的!”

    他自然也听说了朝中两派相斗之事,心忖,难道是赵琢想借生rì宴会之机,对付反对自己亲政的大臣?

    只不过,辛政想到自己只是一介商人,又不是官员,就算赵琢要对付,也不会到对付自己头上,自己埋头做生意便是。

    不料辛弃疾这时却用只能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但却无比坚决地说道:“爹,这次我随杨夫人和陆将军去参加了海战,深深地感觉到,只有按汉王定下的制度和发展方向,才能让我们汉人挺起脊梁,不再受异族欺负。如今咱们辛家的生活可比以前好了许多,民众面对官员也不再那么害怕了,有什么事也敢和官府据理礼争了。就算有了冤屈,也不再一天到晚只想着跪拜磕头,乞求皇上派个清天大老爷来为自己洗冤沉雪了。我们唯有站在汉王一方,才能保证辛家的延续和繁荣!”

    辛政听罢,亦是轻叹了一声道:“疾儿,你说的道理,爹何尝不知?如果不是汉王和黄夫人相助,只怕爹还娶不到你姨娘呢……”

    他这时向坐在自己另一边的曹倩深情地望了一眼,伸手过去握紧了她的双手。

    曹倩亦是向他甜甜一笑,俏脸露出娇羞之sè。

    辛政继续说道:“可是如今汉王尚昏迷不醒,我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只知做生意买卖,如何帮助汉王啊?”

    辛弃疾显然早已想过如何行事,他对辛政说道:“爹,趁着现在席间人多,你能不能去找一下黄夫人,我想见见她,把我的一些想法说给她听!”

    “黄秀丽?”辛政愣了一下,对于这位他曾经迷恋的青楼名jì,他还是有深深的感情的。

    “什么要找她呢?现在岳府中,可是巩夫人作主啊!”辛政微微有些惊奇道。

    “因为巩夫人您不熟,她也不熟悉您,就更不用说您的儿子我了!而黄夫人和你比较熟悉,我的话或许她更能听得进去一些。”辛弃疾解释道。

    辛政是个生意人,自然也知道人熟好办事的情形。

    他其实亦是一个讲义气之人,这从当时与还不知道真实身份的岳云一起去找曹倩时便可看得出来。在发现形势危急时,他也果断让岳云和黄秀丽先走。自己独自承担责任。

    所以,现在感觉岳家之人有了危险,他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好吧!那你便跟我一起去见黄夫人吧!”辛政说道。

    辛弃疾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到了岳府之人坐的那桌。
正文 第七百二十八章 宴会的异常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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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秀丽这时见到辛政带着他的儿子向自己这一桌走了过来,亦是心中微微一惊。暗忖巩月漓、李雨柔、赵滢儿等三位姐妹皆在,看见自己以前的这位追求者过来找自己攀谈,可别引起什么误会,以为自己不守妇道可就惨了。

    “黄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辛政走到了黄秀丽面前,然后冲她深深地作了一揖道。

    黄秀丽柳眉一蹙,轻声问道:“辛公子有何事找奴家商议?不妨就在此说给奴家听如何?”

    辛政看她神态,便知十有八九是对自己有了误会,于是忙正色道:“黄夫人,此事事关重大!并非一个很平常轻松的事。也非是夫人想象的那样……辛某亦是有妻妾之人了,怎会如此不知轻重!的确是有紧要事情商议!”

    黄秀丽见他如此一本正经地说道,倒是微微有些惊异,暗忖这无良公子除了勾搭女人和做生意买卖,找自己能有什么紧要事嘛?

    “秀丽妹妹,人家辛公子既然说得如此郑重,想必真有要事要与你商议!你就别难为人家了吧!”巩月漓柔声道。

    她看到辛政带着他十多岁的儿子一起前来,心想就算他要纠缠黄秀丽,也应该不会带着儿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来纠缠不清吧。说不定真是有什么紧急事情呢。

    “好吧!辛公子,下不为例。我们就出去说吧!”黄秀丽见作为大妇的巩月漓都如此发话了,便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向大厅外走去时,辛弃疾却突然说道:“巩夫人和李夫人如果有兴趣的话,也请一起出来吧,这件事我想你们可能也同样很感兴趣的,与岳家及汉王皆菲浅!”

    巩月漓和李雨柔一听关系到了岳云,顿时面色微变,她们对视了一眼后,方对赵滢儿说道:“滢儿妹妹。那你就留下来吧!毕竟我们四个全出去了,肯定不太好!容易让别人以为我们礼数不周!”

    赵滢儿亦知如果岳云的几位夫人全部不在,容易让人误会她们是集体告退。这样会让别人非议,而且在礼数上也算是比较失礼的事,方连忙点了点头,轻声道:“几位姐姐放心去吧!有滢儿在此招呼便可!”

    片刻之后,三女便随辛政和辛弃疾一起,到了大厅外的一个僻静角落里。

    黄秀丽俏眸顾盼,见四周无人。方转身说道:“辛公子,究竟有什么紧要事情。如今可以直说了!”

    辛政还未开口,辛弃疾却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三位夫人,小侄发现了此宴席上有些不大对劲,还请夫人早作提防!”

    说罢,他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向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述说了出来。

    三女皱着柳眉听了下去,越听越是心惊。待辛弃疾说完之后。她们这回可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因为辛弃疾现在也不过十多岁,还是个孩子,竟然就如此胆大心细,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辛弃疾的名字她们之前亦听岳云提过。对其赞不绝口,称他如果不是岁数太小,绝对可以入朝为官了。而这次北伐,临安学院的学生能够得以登上水师战舰,亲眼目睹战争过程,也和他的主意分不开的。岳云还称,辛弃疾以后必是陆游和朱熹一般的栋梁之材。

    她们之前还认为岳云说话过于夸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就能目测出今后的发展了?他又不是算命先生。可如今看来,自己夫君的确没有说错。

    黄秀丽这时亦是有些花容失色,对辛政和辛弃疾欠身行了一礼道:“妾身多谢两位提醒了。辛小哥说的事情看来还非同小可,我们得马上想个办法出来。看如何应对!”

    巩月漓亦是神色大变道:“之前,我虽然看得出来,这些上菜的人是有武功的,但却以为是宫中侍卫客串的,倒没往日本人身上想,我也是大意了……因为之前宫中的总领太监海公公曾说,这么大的排场,只怕上菜的宫女和太监不够,而前线又急需用钱,只能叫侍卫们客串一下……”

    她叹息道:“我当时也没多想,还倒这海公公的作法符合夫君一惯要求的,厉行节检的主张。可如今听辛小哥这一说,倒是发现其中颇有些问题了。”

    李雨柔回想了一下大厅内的侍从后,也是心中顿紧道:“不错!之前小妹还没注意,但如今看来,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定是日本人无疑。可这赵琢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日本武士,而且还能混进了皇宫!”

    巩月漓苦笑道:“何铸已经把城卫军都统和禁军都点检都换成了他们一方的人,要想混进皇宫来并非难事,城中各国商人很多,这些商人大多请有保镖护卫。而日本武士向来厮杀凶狠亡命,价钱又便宜,就算是我大宋的商人也往往喜欢雇佣日本武士。我们情报部根本无法完全监控。只是……”

    她这时亦有些不信道:“就算禁军的都点检和城卫军的都统换了,可禁军和城卫军的士兵和中下级军官依旧是忠于我们的,难道赵琢还想用这些日本武士来造反不成?”

    辛弃疾正色道:“巩夫人,皇上极有可能是采用的苦肉计,到时这些日本武士动手杀人之时,肯定也会把兵刃往他身上招呼,至于能不能招呼到他身上,那就难说了。说不定还真的会割条口子之类的……如此一来,皇上不但可以把自己的嫌疑撇得一干二净,还能杀了这帮日本武士,趁机收买忠于汉王的官员和民众人心,同时,又不声不响地把忠于汉王的大臣和商人们除去。”

    巩月漓毕竟是长搞情报工作的,亦精于刺杀。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心中顿时一沉,凝声道:“不错!如果这些侍从在袭击我们的人同时,亦假装行刺赵琢,只是故意失败,而事后又查出他们是日本武士,大家便只会认为是源为义派来的杀手……”

    辛弃疾眉头一蹙,沉思了片刻,方又说道:“依小侄推算,在此之后,忠于汉王的官员们在此行刺事件中死伤大半,势力必将大消。而这时,皇上和何大人便可以一唱一和,称在皇宫内发生如此严重的行刺事件,必须一查到底!宣布现在是紧急状况,需要宵禁、严格控制人员进出。然后再借此机会打击汉王一派最后剩下的大臣们……”

    黄秀丽这时惊讶道:“他宵禁盘查也就罢了,如何还能打击我们这一派的大臣呢?”

    “这点我倒是知道如何操作!”巩月漓苦笑道:“没有罪证也可以捏造罪证出来。比如说派人栽赃陷害,往那些官员家中放几封和日本人通的信件,再光明正大地搜出来!或者让捕获的日本武士攀咬我方的官员。到时再屈打成招,甚至以家人性命威胁,不由得他们不认罪……这一招万俟卨是最擅长做的。赵琢只怕早已经学了去了。”

    黄秀丽一双俏眸露出激愤之色道:“赵琢也太心狠了,竟然会如此残害自己的大臣……”

    “他是被权利的欲望左右了头脑!”李雨柔叹道:“早在十多年前,他和赵眘相斗之时,我们就看得出来了,此人是个对权力极端渴望之人。甚至不惜谋害自己的弟弟和父亲……只不过他在夫君的压力下,隐忍了下来,现在夫君重伤昏迷不醒,我方群龙无首,公公、几位小叔子,还有虞允文、陆游、陆文龙等重臣大将皆不在临安。他便有了胆子……”

    辛弃疾亦是说道:“小侄分析,皇上也是受了三年前太上皇起事失败的教训,知道军中将士和民间百姓皆对这种兴兵叛乱之事深恶痛绝,而他亦知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得紧,就算真的去联络那些可能忠于他的部队,说不定倒泄露了他的计划。所以,皇上就一直采用的是合法的手段,一步步地让他和拥护他这一派的人,夺取权力……而这一次大摆宴席,恐怕就是要来个总清算了。如果让他阴谋得逞。除非汉王立刻醒转,带兵打回来,否则就再也无可挽回局面了!”

    辛弃疾的分析,让在场众人皆对他刮目相看,就连辛政也再不敢把自己这儿子当小孩子看待了。他的分析极有条理和逻辑性,而以赵琢的个性,倒是极有可能如此作。

    李雨柔称赞道:“辛小哥不愧是夫君盛赞之人。他说你将来必成国家栋梁,民族英雄,看来,果然不假!”

    辛弃疾虽然聪明之极,但毕竟年岁还小,依然有些小孩天性,听李雨柔如此夸奖自己,也不禁有些飘飘然了。

    众女这时又想起了还在沉睡中的岳云,不禁心中又一阵哀伤。

    沉默了片刻后,黄秀丽方打破了平静,她俏脸露出急切之色,凝声问道:“辛公子,几位姐姐,既然辛小哥已经分析出了赵琢将会如何行事,那我们该怎么应对呢?”

    说到应对刺杀方面,在场之人中,谁都没有巩月漓经验丰富,她只是略微思量了一阵,便黛眉舒展,轻声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李雨柔和黄秀丽忙问道。
正文 第七百二十九章 辛弃疾的夺权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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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擒贼先擒王!”巩月漓沉声道:“敌人的一切阴谋都来源于一个人——那就是皇帝赵琢!不管是何铸还是范同,不管是秦桧还是日本人,他们都需要赵琢这块招牌,以他的名义掌控朝政,再对我们发起攻击。可如果我们在敌人发动之前,将赵琢擒下,敌人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对我方的人员下毒手了!”

    李雨柔听到这里,却是秀眉微蹙道:“巩姐姐,敌人如果还没发动,我们就向赵琢动手?这样岂不是成了我们在绑架皇帝了吗?”

    巩月漓听罢,微微一笑道:“我倒是以为,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难道我们不可以派人假扮刺客先去行刺赵琢,将其制住吗?”

    辛弃疾却是疑惑道:“巩夫人,难道现在在皇宫内,您还有人手?”

    “当然了!皇宫中的禁军和侍卫,其中不少其实是我情报部的人。虽然眼下赵琢想办法把他们调离了这大厅,称只需把外围守好,大厅的安全就不用担心,还称什么大厅内就有不少客串侍从的护卫……但只要我传出消息,不消片刻,他们就会过来!”巩月漓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辛弃疾这时一拍大腿,面露喜色道:“既是如此,巩夫人,小侄有一计,不但可粉碎赵琢的阴谋,更可让大宋变天!汉王再无后顾之忧!”

    “什么?难道你的意思是……”众人皆不是笨蛋,自然听出了辛弃疾的意思。

    辛弃疾点了点头道:“是的!三年前。汉王粉碎了赵构的叛乱。这一次,又粉碎了赵琢的阴谋,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对汉王始终不利,就算再扶持一个赵氏子孙上台,难保那人将来不会再生异心。毕竟当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可是没有一个九五之尊的帝君会愿意的……”

    顿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道:“就算汉王雄才大略,终他一生赵氏子的孙都翻不了身。可在他身后呢?到了岳家的下一代人身上,岳家之主可否一直不停地出汉王这样的英雄人物。而赵氏子孙就一直这样庸碌无为?要知道西汉时,大将军霍光可也是权倾天下,皇帝废立只在他一念之间。可在他死后,霍家却被他之前一心扶持的汉宣帝满门抄斩……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不是没有道理的!”

    众女听得脸色苍白,她们或许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却绝舍不得牺牲岳云和自己孩子的性命。

    而想要避免伴君如伴虎的提心吊胆生活,那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自己成为老虎!

    原本众女对于谋朝篡位之事并不怎么热心。能够成为王妃,对于她们来说。就已经满足了。可如果出现了威胁自己一家人生命安全的事,那可就由不得她们不冒险了。

    “我看这事可行!反正宴会上刺客众多,到时场面十分混乱,想要混水摸鱼杀了赵琢自然不难办到!”巩月漓率先开口同意道。她家原本就是后周柴氏的家臣,对赵氏之人自然深恶痛绝。

    李雨柔和黄秀丽见巩月漓都同意了,此事对她们来说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当然也连声表示赞同。

    只不过,李雨柔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杀了赵琢,师师姑娘那边还未将夫君救醒。我们咋办?”

    “此事好办!”辛弃疾显然也想好了后着。

    他侃侃而谈道:“第一个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仿高丽之制,以赵夫人为监国公主,暂摄国君之职,待汉王醒转后,再向他说明情形。请他登基为帝。”

    “那第二个办法呢?”李雨柔忙问道。

    “第二个办法,便是在汉王一直未救醒的情形下,这种时候,可以立巩夫人的长子岳甫为帝。相信巩夫人应该能说服岳甫兄的!”辛弃疾说道。他根本没有提岳飞。因为众人皆知道,岳飞是绝不会自立为帝的。

    众女一想,这也是个办法,岳甫还是个孩子,要说服他并不难。

    于是,巩月漓、李雨柔和黄秀丽三女对视了一眼,皆一了点头。然后便开始商量起即将开始的行动细节起来……

    约莫盏茶功夫之后,一行人皆离开了那个僻静的角落,除了去安排人手应付的巩月漓外,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酒过三巡之后,一名在右首席间的衣着华贵的日本人起立向赵琢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声说道:“大宋国陛下,本人这次来临安,带了一个艺妓歌舞团,想在席间表演一番,为陛下生宴助兴!”

    众臣这时皆认出,这便是日本平氏派来向宋朝求救的使臣柳条百盛,一月前在早朝时,为了说服宋国君臣同意派兵征讨源氏,还在大殿内来了次声泪俱下。所以群臣对其映象皆深。

    而在这个时代,酒宴间有歌舞助兴是司通见惯之事。如果一直这样闷着头吃饭倒是啧啧怪事。所以,群臣听柳条百盛要让他的歌舞团上来表演,皆是精神一振。

    赵琢听罢,也是龙颜大悦道:“朕久闻日本的艺妓颇有异国情调,与中土的表演大不一样,柳条大人既然有此雅兴,便让她们上来吧!”

    柳条百盛脸上顿露笑容,然后轻拍了两下手掌,只见两队身着日本和服打扮,相貌俊俏的日本女子,分成两列从大殿门口进入到殿内……

    众臣皆对这些艺妓评头论足起来。觉得这些女子长相倒是十分清纯甜美,只是个头矮了点,而且脸上的粉未免抹得太厚了点。

    这时,乐声已经响了起来,艺妓们便开始跳起了舞蹈,边跳边唱起了日本的樱花小曲。

    朝中大臣们懂日语的几乎没有,所以全部都听得如坠五里云中,但歌曲的音调却是比较优美,所以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而随着歌舞的进程,这些艺妓逐渐接近了赵琢这一侧的主位上……

    赵琢、秦桧等人皆有些掌心冒汗,他们均知,这曲歌舞结束之后,便是动手之时,届时不光这些艺妓会突然袭击在座的岳云一系大臣,就连席间的侍从也都会抽出暗藏的刀剑进行杀戮。

    而就在此时,忽地寒光一闪。

    只见在离赵琢约三丈之遥的一名侍女右手一翻,纤腰猛扭,手上现出一把寒气森森的匕首,已闪电般地飞身向赵琢疾驰过来,直抹往赵琢咽喉处……
正文 第七百三十章 赵琢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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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琢、秦桧、何铸等人皆有些惊讶。按他们原来的计划,侍从们动手应该是在艺妓动手之后,假装抓捕刺客,再趁乱屠杀宾客,怎么突然变成了由侍女先下手呢?

    赵琢暗忖,莫非是秦熺安排时出了漏洞?

    不过,就在他心中有些疑惑之时,却感觉到了一股惊悸。这是人与生皆来的本能,是人对杀气和危险的自然反应。

    他抬起头,望向这侍女,只见她俏脸笼罩着一股寒霜,眼中杀机毕露,手中蓝汪汪的匕首明显是涂了剧毒的。

    “这是真的刺客!不是来装样子的!”赵琢心中惊恐万状。他实在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还真有来杀他的刺客。

    完全出于本能的反应,赵琢仰跌后方,避过了致命的一击,茶杯同时抛往后方。

    而那些艺妓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按计划安排,应该由她们展开第一波行动后,这些侍从才会动手。

    只不过,她们毕竟是杀手出身,脑筋反应皆不慢,立刻便认为是计划可能临时作了更改,也许秦桧临时作了调整。

    于是,这些艺妓也同时娇喝一声,跳了起来,两人亦向赵琢扑去,而其她人则从背后的布包中抽出一根细长的软剑,向席间的宾客杀去……

    众宾客吓得惊慌失措,连忙向后退去。而侍从们见艺妓已经动手了,便也悄悄拔出了暗藏的匕首……场面立刻混乱不堪。

    何铸、秦桧等人这时却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大声叫道:“侍卫们快护驾……”

    于是,这些侍从们便假装去追赶艺妓,实则却暗中协助艺妓们对席间的大臣大肆屠杀……

    这些大臣的家将护卫虽然手无寸铁,却也悍不畏死,迎上前来,和杀手们战作一团,大厅内惊叫声,惨呼声连绵不绝。在门口有些机灵的太监和宫女已经慌忙去通知殿外的禁军了。

    秦桧和何铸对视了一眼,暗忖禁军过来少说也要一柱香功夫,这些杀手已经足够将薜源、朱熹、万俟卨等人斩杀掉了。

    至于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赵滢儿等岳云的女人,他们倒还没打算杀死她们,只打算擒下来。

    这倒并非是他们贪恋美色,就算是对李雨柔一往情深的秦熺,此时也收敛了色心。他们虽然已经再加派了人手去对付岳云和岳飞,但却担心万一失手,岳云父子率大军杀回来。他们以巩月漓等几女和岳云的几个儿女为质。还可以与其谈判。

    只不过,他们亦是有些意外。暗忖这先动手的侍女难道是赵琢瞒着他们擅自作主安排的?

    此刻,那侍女却一个凌空翻身,眼眸中厉芒一闪,手中匕首向着赵琢疾射而出。同时她亦往侧门处飞快遁去,身手之快捷灵活,教人叹为观止。

    赵琢这时跳将起来,匕首插胸而入,他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之声,肥胖的身躯如门板一般倒在了地上。

    秦桧、秦熺等人吓得魂飞魄散。齐往赵琢扑去。

    “陛下!”

    范同、张择端、何铸一众人等亦是发出悲鸣之声,再也不顾大厅中的混乱,冲到了赵琢身边。

    他们七手八脚地撕开了赵琢胸前的衣服,见他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那一把蓝汪汪的匕首在他胸前直插没柄,黑血染红了半身的衣服。

    赵琢张大了嘴。显然是想说点什么,但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头便歪到一边,断了气。

    范同和张择端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后。方惊恐万状地向何铸问道:“……何大人,陛下……陛下已经去了,我们现在该如何办呢?”

    何铸此刻亦觉头脑中一片空白。他的依仗,他的动力,他的理想皆是来自于对宋室皇帝的效忠的信念。如今皇帝都已经死了,他搞的这一大堆计划还有何用?

    秦桧和秦熺亦是懵了,在计划中绝没有这样一个女杀手的出现。难道这人是真的要来刺杀赵琢的刺客,正好和自己这一伙人策划的刺杀撞在一起,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只不过,他们已经无瑕去想这些事了,因为场中的厮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原本大臣们这一方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局面,他们虽然带了护卫和家将入席,但兵器却都在进门时被收缴了。而这些敌人却是个个手握利刃,虽然不是大刀长矛这样的犀利武器,但就是匕首和软剑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更何况这些杀手都是精选而来的,武艺高强,又岂是一般的护卫可以抵挡的。

    就在护卫们死伤殆尽,薜源、万俟卨、王童等人处于危急之中时,却突然从门外冲进来十余名大内侍卫,他们个个手持火枪,对着几个最凶狠的杀手开了枪……

    “砰!砰!砰!砰!”随着一阵响彻大厅的枪响声,冲在最前面的数名杀手顿时被子弹射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糟了!宫内的侍卫来了!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那杀手的首领狠狠瞪了秦桧一眼,当初他可答应的,至少能拖住禁军侍卫半个时辰的。

    秦桧亦是心中惊魂未定,暗忖何铸不是早命禁军到了殿外等候吗?还专门派了人在门口看守着,在里面没有传出得手的消息之前,不放任何人进来。这些侍卫又是怎么闯进来的?

    但他怎知,这些侍卫只在名义上属于皇宫的,实则都是情报部的人。

    只不过,秦桧亦是老奸巨滑,很快便看出,这些侍卫虽然来势汹汹,但数量却不太多。如果己方之人不惊慌失措,还是可以稳住阵脚的。

    于是,他急忙大声呼叫道:“他们人不多,先杀人!”

    那些不知底细的大臣还道秦桧是在叫侍卫杀那些刺客们。而只有杀手首领及几名领头的刺客才知道,秦桧是在跟他们说话。

    只不过,那杀手首领立刻用日语发出了命令,杀手们马上变换了攻击目标,分作两队,一队袭向李雨柔等岳家的女眷,另一队则袭向万俟卨、薜源、王童等一干大臣。

    这一来,形势就大为不利了,大厅中的杀手还有百余人,而巩月漓这一方却仅有几十人,一开始敌人距离较远,他们还可以用火枪射击。但在靠近之后,火枪亦是无用了,便进入了肉搏战。

    而薜源、王童、刘一宁、万俟卨等都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法战斗。李雨柔、赵滢儿、黄秀丽三女亦是柔弱女子。

    不过好在巩月漓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只见她挥舞双刀,左冲右挡,掩护住了己方一干人。不过她却玉臂和大腿被划伤了几刀,鲜血淋漓。

    眼见场面逐渐又在掌控之中,何铸方定了定神。他万万没想到,计划竟然出了这等偏差,如今赵琢已死,他们怎么掌控局面呢?

    “秦大人,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呢?”虽然何铸和范同等人与秦桧不和,现在双方却已经是在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们亦是只得问计于秦桧了。

    秦桧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秦某所料不差的话,赵琢遇刺十有八九便是岳家那一派的人所为,看那女刺客的武功和身材,只怕十有八九便是……”

    他这时冲正在激烈战斗的巩月漓努了努嘴。

    何铸却是无心想这凶手是谁之事,除非当面抓个现行,否则决定不了巩月漓的罪。如今双方都派出了刺客,只怕不管谁胜,都会声称是对方暗杀了赵琢。

    “秦大人,皇上已死,我们是不是应该另立新君呢?”范同忙问道。

    秦桧点了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待控制住局势后,先不要公布皇上已死的消息,只说遇刺受了重伤!然后何大人你以首相身份主持朝中局势。再从太祖皇帝的后裔中找一名孩童立为新帝……”

    随后,他一双小眼睛中闪过一丝凶光道:“然后,就对外公布是岳家之人勾结了日本关西大名平氏的杀手,宣布将岳家满门抄斩,再抓捕岳云一系的官员及将领……”

    何铸、范同、张择端一听,皆立刻反对道:“不能这样做啊!如此行事的话。必将激起兵变,我朝官员也会元气大伤……”

    秦桧恶狠狠地说道:“不这样做也不行了!如果皇上还在,当然可以借皇上的威信来收拾残局,慢慢图之。可如今皇上已死,莫非何大人以为以你代理首相的威望,就能压服岳云一派的大臣和士林学子、商人百姓吗?”

    何铸顿时为之语塞,他自然知道自己德望虽然在朝中大臣中算高的,但不要说和岳飞、岳云比,就是和虞允文、张宪、陆游等人比也差得多。待这些人率军回返之后,首相一职就算岳云不当,怎么也不可能论到自己来当了。

    秦熺亦是点头道:“我爹的话没错,只有先快刀斩乱麻,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岳氏一派之人全部斩尽杀绝,方有希望一搏。江南、两广、福建、江西等地的官员仍有不少是忠于大宋的,只要我们把一切责任推在岳家之人身上,就至少让他们心中疑惑,不至于全倒向岳飞一边。而原来爹这一派的官员和门生如今大都闲置在家,眼下亦可以启用他们了。用他们来更换岳云一系的官员,再慢慢向军队图之,方能扭转大局……”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不平凡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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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秦桧父子的话,范同和何铸依然面面相觑。他们可是见过岳云平定赵构的手段的。如果岳云醒过来,或者就算他不醒过来,但岳飞率大军杀回临安来报仇,那他们的所有后续手段都用不出来了。

    秦桧自然也看出他们心中的顾虑。于是沉声道:“如果岳云醒了,那老夫的确没法了。此人心狠手辣,行事从无顾忌。咱们便只有坐船逃到高丽去避难了……”

    “秦大人,为什么要去高丽呢?”范同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南洋已经基本上控制在李宝手中了,大宋又不敢呆,日本在内战,金国和辽国打得正火热,不去高丽去哪里?”秦桧没声好气地解释道。说得范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中亦在暗自嘀咕,只怕高丽也不是什么好去处,高丽的监国公主王雯亦是和岳云关系极好,去那里,恐怕被高丽人抓住了,下场也好不了。

    秦桧这时又叹道:“而如果岳云不醒,倒还有转机。毕竟岳飞可还是忠于宋室的,只要我们扶持一位皇室成员为帝,再派人传圣旨给岳飞,只要声明将会继续北伐,便能暂时安抚住他……岳飞虽然厉害,但却十分愚忠,只要诱骗他离开大军,单独到临安来,便能置其于死地!届时,岳家军群龙无首,再请友邦南下攻击,他们自然便会不战自溃!”

    何铸、范同、张择端等人却是面色苍白,秦桧说的友邦自然是金国了。这勾结外敌进攻本国可是与他们心中的道德操守大相径庭。如果他们能接受这样的行为。只怕早在十年前就投靠秦桧了,何必还等到现在?

    张择端立刻就反对道:“秦大人,张某可不赞成这样做!岳云虽然野心勃勃,但却宁死不投敌,一直坚持抗金。这也是张某最佩服的。如果我们去勾结金人,岂不成了汉奸了吗?”

    范同也连声反对道:“秦大人!之前的商议可没有联络金军再度南下的计划!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的话,咱们合作之事就休要再提了!”

    秦桧听得气极反笑道:“当真是一群腐儒!竖子不同为谋矣!事到临头,还要去考虑什么大义,行那妇人之仁的举动,只怕我等都要被岳家之人砍掉脑袋!”

    何铸等三人略为犹豫。但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依然摇头,表示不同意这样做。

    秦桧和秦熺都气极败坏,于是和他们大声争辩了起来。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厅内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却见巩月漓带着众人撤到了一个角落处,然后猛地拧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只听倏地一声,地上突然现出了一个大洞。

    “走!我们快点进去!”巩月漓用急促的语气说道。

    众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巩月漓知道这里有一处暗道,但形势危急之下。他们也来不及多想,立刻便一个个钻进了地道之中。然后飞快撤离。

    “八嘎!那姓巩的女子良心大大的坏!快追!”那杀手首领见功亏一篑,气得破口大骂,立刻命令手下跟着追进去。

    只不过,一名日本忍者刚刚下得地道,就发出一声惨叫。那杀手首领在洞口边往里面一瞥,才发现这地道入口极小,通道狭窄,只需一人守在这里,任凭千百人也难以攻进去。

    “快去找柴禾来!用火烧!用烟薰!”那杀手首领倒是反应不慢。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策。

    只不过,这柴禾哪一时半会找得来,宫里的柴禾可是放在柴房的,是在皇宫的另一头。

    “巩姐姐,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地洞的?”黄秀丽惊讶地问道。这也是众人想问的事。

    巩月漓含笑道:“三年前赵构起事之后,夫君便意识到这皇宫内的地道十分复杂,不把它们弄清楚。着实让人不放心。于是就让我带着情报部的人和一些可靠的建筑工匠,在皇宫里好好查探了一番,而这处地洞,只是赵构之前修的三十六个可供躲避的地洞之一。估计赵琢有可能知道。但秦桧、何铸他们却是肯定不知。”

    众人皆是叹服,还是岳云想得周到,让巩月漓之前就查探了一番,不然现在大家就危险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宫内的禁军也终于杀了进来,形势又变得对岳家有利了……

    “我们先撤出去吧!皇宫里已经没法跟他们斗了。出去之后再想办法逆转局势吧!”秦桧见形势已经逆转,长叹了一声。他策划已久的行动,又功亏一篑了。

    何铸、张择端、范同三人对视了一眼,无比留恋地看了这大殿一眼,然后随着秦桧逃了出去。

    他们现在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在皇宫发动的同时,亦派了人去进攻首相府和九部的衙门。只有把这些要害部门全控制住了,他们才有希望掌控临安及天下的局势。不然,秦桧怎么会请源为义调动了两千余名日本武士来临安展开行动。

    这也是完颜亮这位政变专业户告诉秦桧的秘决。毕竟金国这十几年来,从完颜宗翰开始,经历了完颜鞑濑、完颜亮、完颜雍等人的多次政变,在这方面的经验可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比不上的。

    从地洞出来后,在众多禁军士兵的保护下,万俟卨、薜源等人亦是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当巩月漓把之前辛弃疾的分析向这两名足智多谋的大臣说出来后。当然,他建议杀了赵琢之事自然是略过不提。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两人听闻之后,皆是大吃一惊。要知道辛弃疾才十来岁啊。就有如此智谋了,长大了还得了?

    而薜源、刘一宁亦对由赵滢儿担任监国公主,暂时执掌朝政极为赞成。她也是最好的人选。既是皇室成员,又是自己这一边的人,可以绝对信得过。

    只不过,对于如何宣布赵琢的死讯和皇宫的这场刺杀事件,可是一件头痛的事。

    对于这一点,万俟卨却是提出了一个绝户之计:“赵琢已死,此事可是非同小可。既然何铸已经联同秦桧,还勾结了日本人向我们发难。我们亦是不可坐以待毙。该反击了!万某建议,就对外宣布,金国在我大宋的北伐军面前,连战连败,黄河以南土地已经全部光复。金贼垂死挣扎之下,便以我大宋前任宰相秦桧为使臣,明为和谈,联同日本源氏一方刺客,趁皇上办生宴之机,混进皇宫,谋杀了皇上,并杀伤了朝中不少大臣及家属……”

    刘一宁听得有些疑惑,他沉声问道:“万大人,那何铸、范同、张择端一伙人怎么办呢?要知道何铸还是代理首相呢。论职权还在你我之上!”

    万俟卨桀桀一笑道:“这些日本刺客这么容易就混进了皇宫,怎么可能没有内应呢?我朝中大臣肯定有人与其内外勾结。而这些勾结外敌的人嘛……自然就是何铸、张择端、范同等人了。大家合计一下,还有哪些人在前段时间的朝会上,提议要还政于赵琢的,都可以一并列通敌名单进去!”

    众人听了万俟卨的话,实在有一种从背心凉到胸前的感觉。万俟卨的作法可说是冷血残酷之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可以一劳永逸地消除何铸等一批帝党势力。

    就连薜源和王童对视了一眼之后,亦是暗忖,除了岳云之外,只怕换个人还很难驾驭得住万俟卨这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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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深夜之后,临安城内的激战却是更加热烈了。

    何铸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临安城的城卫军都点检和禁军都统虽然已经换了,但底下的中低级军官以及士兵却是他根本指挥不动的。这些军官一听何铸要他们进攻岳府、户部、军部、兵部等地方,立刻意识到此人大有问题。

    于是,他们一边虚以委蛇,假装集合部队,另一边去急急忙忙派人去请示原来的老上司陈刚和任长风。

    陈刚和任长风虽然不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却猜得出一定是双方已经撕破脸了,要动手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便下令禁军和城卫军实行宵禁,如果有闲杂人等,一律先抓起来。而何铸、张择端、范同等人,由于这些人官太大,他不敢抓,只下令士兵严格看管他们,不准他们离开房间。

    然后急急忙忙派人去皇宫通知巩月漓、李雨柔等几位岳云的夫人。在他们看来,岳云不在,他们效忠的对象便应该是几位主母了。

    秦桧和何铸等人没想到军队竟然对岳云如此死忠。在岳云不在的情况下,主将又换成了自己的人,他们依然指挥不动。虽然他们大发雷霆,对着看守他们的军官和士兵大骂不停,但那些士兵却是一个个装聋作哑,毫不理会。反正把大门和窗户看得死死的,想出去就是不行,让他们这些文弱书生实在无可奈何。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二章 临安政变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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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这场政变的结局就可以想象了。等到天明之时,城中已经大局确定,虽然朝中九部都被日本武士攻占了一些,但他们毕竟人少,而且深夜时分,里面除了一些值守人员外,也没有什么官员在里面。随着禁卫军和城卫军的反击,这些日本武士或被杀,或被擒,很快就土崩瓦解。何铸、范同、薜弼等人皆被禁军拿下,只有秦桧和秦熺这两父子见势不妙,趁城中混乱时,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船只逃掉了。

    万俟卨命人将这些日本武士,连同皇宫内抓到的刺客全部都抓进了自己的刑部大狱,然后动用了自己的拿手好戏——刑讯逼供,让这些刺客全部按自己的意愿,将何铸、范同、张择端等全部攀咬了进去。称他们全是受这些大臣指使,想刺杀赵琢和朝中一干大臣,以迫使宋军从中原及日本撤军。

    随后,赵滢儿便第一次主持了朝会,称赵琢遇刺身亡,暂由自己代监国公主一职。而首相之职则暂由薜源代理。何铸、范同、张择端的职务,由他们的副手继任。

    而《江南时报》等一批报纸也在第一时间,登载了许多辟谣的文章,并着重指出,现在大宋的权力主要是在首相手中,并非在皇帝手中,皇帝遇刺不会对国家造成太大影响。让大家稍安勿躁。

    虽然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让临安的百姓有些惊魂未定。但见朝中诸部依然井然有序,街头上除了多了些士兵值守之外,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于是,临安的局势终于平定了下来。

    而在半个月之后,派出去打探岳云消息的快马,终于带回来了让大家惊喜不忆的消息:“汉王已经醒了,正在赶回临安的路上,现在已经过了常州了。”

    “太好了!这下终于有主心骨了!”临安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冒出这个念头。或许他们都已经习惯了有岳云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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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从常州到临安的官道上,正急奔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周围是三千精锐铁骑,正是岳云手下直属的背嵬军精骑。

    而冲在最前面的英俊青年,身着白盔白甲,提着一柄青龙宝枪,则是已经苏醒过来的岳云。

    回想起十天前的一幕,他至今亦是感觉如在梦里一般,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与千古第一奇女子李师师发生了关系。只不过,这件事情总算得到了圆满解决。李师师也终于同意下嫁自己。算是自己的意外惊喜了

    这位堪称这时代第一美女的李师师,不但姿色才华出众,还有一身高强的武功,是世间无数男人心仪的对象。自己能够赢得其芳心,和她有了合体之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嫉妒自己呢。

    现在前线的形势已经基本上稳定了,从探子传回的消息,金军主力已经北移,纥石烈志宁已经到了辽阳。和兵临城下的辽军展开了激战。目前战况已经处于胶着状态。

    当然,宋军也无法继续发动进攻,一来现在宋金双军之间隔着一条黄河,金军在黄河对岸建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张宪和韩彦直等均发动过试探性渡河进攻,但却被仆散忠义、徒单合喜、白彦敬等击败了。

    而岳飞率领的中路军正忙着抢收粮食,也根本无瑕发动进攻。加上此次北伐一次性收复了黄河以南包括汴京、洛阳在内的大片土地。地方官员、驻军都需要进行调整。

    与此同时,宋军还在南洋和日本同时作战。后方的粮食物资供应也有些不足。于是,整个前线暂时陷入了僵持状态。而十一月一到,北方就进入冰天雪地的寒冬季节了。不利于以南方人为主的宋军作战。所以,岳飞和岳云均认为。待来年开春之后,再进行北伐。

    相对于前线的稳定,后方的状况却更让他忧心忡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遇刺之后,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就在这时,从后面传来一阵“得、得”的马蹄声,岳云回头一看,原来是杨兴赶上来了。

    杨兴冲他一抱拳道:“汉王,师师姑娘请您去马车里,说和您有事商量!”

    岳云听罢却是叹了一口气,暗忖恐怕她又要提那件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了。

    不过,眼下正是他心中对李师师最愧疚和疼爱的时候,对于她的要求,自然不敢回避。

    岳云缓步进入了马车车厢内,坐在了身着一身粉红色纱衣的绝代佳人面前,望着她秋水般的清澈秀目,不禁低下了头,不敢和她直视。

    “应祥,昨天临安传过来的快报你也看见了吧?”李师师玉手轻抚了一下发梢说道。

    岳云点了点头道:“我看过了,战报上说,赵琢被日本源氏派来的刺客杀死,企图以此阻止我大宋不派兵攻打他们。而秦桧父子、范同、何铸、张择端、薜弼等人皆参于了此事。目前已被逮捕下狱,万俟卨正在抓紧时间审理,搜索其同党。”

    顿了一下后,他方讪讪道:“依万俟卨的个性,没罪也会变得有罪,由一人而牵动全身,何铸一党之人只怕全都会被他一网打尽!”

    李师师听后,却是面露喜色道:“应祥,这不正好吗?何铸、范同、张择端、薜弼等皆是有名的帝党之人,向来认为赵宋才是我汉人正统,此党之人一去,你登基为帝就毫无阻碍了。”

    岳云苦笑道:“你也劝我登基啊?”

    “是的!”李师师秀眉一蹙,正色道:“如今朝中是由滢儿担任监国公主,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要知道,高丽的作法,已经让我大宋很多文人、大臣和民间百姓认为不伦不类了,其他各国之人也对此颇有些瞧不起。而我们还去学王雯的那一套作法,岂不成了各国笑柄?”

    “面子就这么重要吗?只要我大宋实力强,拳头硬,谁敢说三道四?”岳云不以为然道。

    李师师这下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沉声道:“应祥,你就这么不想当皇帝吗?要知道好多人都盯着这个位置呢。特别一些赵匡胤的后代,也不知是真是假,这些天都从江南各地冒了出来,去宗人府报道。民间也有一些保守派文人上书,要求从这些人中选一贤明者为帝,这对你都是巨大的威胁啊……”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三章 李师师的劝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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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一下后,李师师方又说道:“但更大的呼声,还是希望由你登基为帝。因为赵氏的这几任皇帝,一个比一个差。如果说赵匡胤是个枭雄人物,那他弟弟赵光义就只能算是个奸雄了。而赵光义的儿子孙子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徽宗朝时,赵佶只知吟诗作画,炼丹吞药,还去弄什么生辰纲,终于惹得方腊、梁山泊等一干豪杰起义,使大宋国内大衰。最后招致靖康之耻……而至于后来的赵构和赵琢这对父子,他们的情况我就更不用说了,你也心里清楚。试想这样的一个家族,怎配当皇帝,又怎配领导我大宋六千万民众?”

    岳云听闻之后,顿时为之语塞。思量了片刻后,方说道:“师师,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现在不是已经削减了很多皇权吗?就象咱们这个德昭朝廷,名义上是赵琢当皇帝,但权力却实际上是掌握在我这个首相手中。我觉得在君主立宪制下,皇帝是不可能为所欲为的,他只是一个挂虚名的元首而已。”

    李师师俏眸眨了一眨,柔声道:“应祥,我知道你的想法来自于极西之地的古国罗马,我从秀丽办的《江南时报》上见过对他们的管理体制介绍。你不过是把他们的制度改良了一下,把罗马的执政官改成了皇帝,然后把他们的元老院改成了议会而已。只不过,你难道忘了一点?当一个人的威望达到足够高,他的实力足够强的时候。不管是元老院还是议会,对他有约束力吗?凯撒不就是以执政官身份成为了罗马共和国的掘墓人吗?”

    岳云听闻之后,蓦然为之动容,他自然清楚凯撒的所作所为。他军功卓著,打败了对罗马威胁甚大的高卢人,成为了罗马的终身执政官,最后一脚踢开了罗马元老院,加盟成为了罗马帝国皇帝。

    李师师这时又继续说道:“你不当皇帝,在民众和大臣、文人心中,始终认为你是一个权臣。眼下你还活着。威望又高,赵氏的子孙就算当了皇帝也不敢拿你怎么样?可等你年老退休以后呢?或者等我们这一代人都逝去以后呢?你能保证作为皇帝的赵家子孙以后就不会破坏目前的宪法?”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岳云,你要知道,在人们心目中,皇帝才应该是国家权力的掌控者的!你再想想以前的历史。哪个不篡位的权臣最后有好下场的?从秦国的商鞅、赵高,到汉朝的何进、董卓全是死于非命。而篡位的权臣,如三国时期的曹丕、司马炎,东晋的刘裕、唐朝的朱温,本朝的赵匡胤。至少还落了个善终。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后代想想啊!你难道想让自己的子孙也象西汉时期霍光的子孙一样。在他死后就被皇帝把他全家满门抄斩吗?”

    岳云听闻之后,心中顿时起了波澜,他不想当皇帝,可不代表他不在意自己儿子和岳家众人的生死。事实的确如李师师说的那样,权臣的确往往都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权力越大,势力越强,得罪的人就越多,不光是不同政见的大臣。就连原来是傀儡,俯首听命的皇帝也一样。这些政敌一旦有机会,便会反攻倒算……常言道,伴君如伴虎,皇帝一怒之下,擅杀大臣可是历朝各代司空见惯之事,想要不一直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己成为老虎……”

    他终于被李师师说得有些心动了。

    而这时,李师师却抛出了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应祥,我知道你想搞成罗马共和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制度,让议会象元老院一样掌握大权。建立《江南时报》上说的什么……什么民主制度。但这一切,你觉得是在赵氏子孙当皇帝的情况下,容易推行一些,还是在你当皇帝的情况下,容易推行一些呢?”

    岳云不得不承认,李师师的确很会说话,她说的内容,真的有些打动了自己的心。如果自己当上了皇帝,推行各项改革,不光是政治制度上的改革,还有思想上甚至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的改革,岂不是更容易一些?

    试想自己当上了皇帝,再以陆游,或者朱熹、虞允文这些人中的一位担任首相,那朝野之中,阻力必将小很多,而自己无论是对外征战,对内改革,亦是容易许多。

    只不过,自己真的要称帝吗?他还是没有作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其实,无论是秦桧的暗中使命,还是赵琢暗中谋划的夺权大计,最开始都一直没有逃过岳云的视线。这些情形有的是通过他直属的秘密情报网络探听到的,有的是通过情报部等部门的查探显露端倪的。但无论从怎样来说,岳云都算得上是一个知情者,而他也针对此作好了应对之策。

    只不过,他却没想到竟然会在岳飞的大营中遇上行刺,而且还昏迷了这么久,导致赵琢终于铤而走险,而日本也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从一开始,他在完颜亮南侵,进攻临安之时,就有人建议过称帝。只不过被他否决了。当时还可以说是要“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不过,在统一大宋,粉碎赵构叛乱之时,便是最好的称帝机会了。但岳云却是放过了有重大暗杀吴璘嫌疑的赵琢,选择了只当首相。虽然暗地里有不少拥戴他的将领觉得他这些做有些愚忠和缺乏胆识。

    但惟有岳云自己心里清楚,他之所以一直不肯称帝,为的只是坚守在心中的那一个从未熄灭过的信念。是为促使中国在浴火中涅磐,在铁血中重生的民主信念!

    作为穿越者的他可是太清楚了,几千年的封建思想和礼教束缚,不少中国人的心中,都有深深的奴性。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中国人在国外受了欺负往往忍气吞声,而其他国家的人,甚至是比中国弱小得多的国家,也会奋力抗争。
正文 第七百三十四章 是否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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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在历次遭受外国侵略的战争中,汉奸层出不穷。象抗日战争中,投降日本的伪军数量,竟然比日本侵略军还多,这在二战时期,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不可想象的。

    而在后世,中国的老百姓遭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十有**往往只会乞求上天派一个青天大老爷来为自己洗雪冤屈,却从未想过靠自己的力量去和侵害自己权益的恶人火拼。他们总是把希望放在有什么救世主出现上,而不是想靠自己去争取。

    比如说,电视上,报纸上,经常通篇连坠地登载,号召向什么希望小学捐款,向什么患了绝症,无钱医治的百姓捐钱。在岳云看来,这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

    不是说不提倡大家献爱心,作慈善事业。而是政府为什么不肯承担责任?先不说美国、日本、加拿大、澳大利亚、欧盟这些发达国家早实现了全民免费医疗和全民免费教育。就连穷困潦倒,国民都处于饥寒交迫的朝鲜,至今也是免费教育和免费看病。

    而一个外汇储备比西方最发达的七个国家加起来还多的国家,竟然无法实现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说财政没钱,岂不是天大的讽刺吗?要知道中国仅是免除非洲国家的债务就高达数百亿美元了。有钱向马其顿捐校车,自己国家的学生却因为没校车而出车祸……不知道这该夸奖中国人的伟大无私,还是该觉得是中国人的悲哀呢?

    而岳云就是很想改变这一切。不想让后世的悲剧重演。一个没有血性的民族,就算gdp全球第一,也是看不到未来的。甲午战争时期的清朝,gdp远高于日本,可战争却还是打输了,这并非是武器不如人,士兵作战不勇敢,而是制度不如别人先进,政府却比别人腐朽,领导者只考虑个人的利益。根本不管国家的兴衰和人民的死活。

    日本当时连天皇都把自己的私房钱捐出来造军舰。而清朝的实际掌权人慈禧太后为了她的生日庆典,却挪用海军军费在颐和园建了一艘石船。试问这种情况下,前线的士兵怎么有作战积极性?国民怎么肯为国家效命?中国还能打得赢,就真的是奇迹了。

    正如岳云之前的所作所为一样。他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信念,他不在乎杀多少人,也不在乎毁灭多少东西。政治的肮脏,战争的血腥,阴谋和诡计,他都可以忍受。甚至自己也涉足进去。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向理想中的民主国度。一个正常的国家过度,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如果说一个伟大国家的诞生,必然伴随着血腥肮脏的原罪的话,岳云他甘心背负这项罪责。

    但是在对待是否称帝的问题上,他却迟疑了。而这种迟疑却恰恰来自于内心深处对于自己民主信念的坚持。

    曾几何时,岳云也曾想过建立三权分立的民主制度,想过建立共和国家。但均在之后的实践中被证实太过激进了。要想在一片还未浸透民主思想的土壤中快速培育出后世完善的民主制度,无疑是在拔苗助长。

    他知道这么做,无论是对这个国家也好。还是对自己也罢,都是没好处的。于是退而求其次的岳云,最终选择了向君主议会制的道路迈进。至少在这个时代,还有法国的三级会议,英国的上下议院,威尼斯的市民议会。也不算完全凭空捏造。

    但是,岳云也知道。和欧洲不同,中国并没有根深蒂固的贵族势力,原来强大的士族门阀,早已在唐朝就瓦解了。而且也没有禁锢人心的宗教势力。不管是佛家还是道家,都讲究修身养心和无为,并不要求信徒去干涉政治。这点和罗马教廷有着本职区别。

    宋朝的评论风气向来开放,没有明清时代的文字狱,皇帝的权力与各朝相比,算是较小的。而且赵氏皇室的威信,却随着靖康之难,以及赵构的投敌卖国,割地赔款政策,降到了中国历代皇帝威信的最低点。

    所以,宪法、地方议会、国会、内阁制,这些改革岳云才能顺利地推进下去,并搞得有声有色。相对来说,他面对的最大问题却是来自于皇帝赵琢的“野心”。

    其实就一个封建社会的皇帝来说,他要求掌握大权,把朝政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本算不上是什么野心。但西方君主立宪制国家的改革,就在于由选民选举产生的议会,与掌握行政权的世袭君主分享权利。然后再进一步过渡到君主成为“虚君”,行政权也转移到由议会多数产生的首相及内阁手中。

    岳云以一个“权臣”的身份,任了首相之职,却是正好兵不血刃地实现了这一过程,这也让他心中颇为得意。可是,这在中国几千年来的封建观念中,却是属于大逆不道之事。虽然这些规定已经作为法律颁布实施,但民间的阻力却是很大。这也是议会至今也仅是一个评论机构,而不是真正的,具有干涉政府权力的那种实权议会。

    所以,岳云本来并不想就此废去赵宋皇室,这样就能把皇帝是“虚位君主”,首相是实权人物的这种西方议会制度很好地贯彻下去。

    在岳云看来,如果由自己这样一个强势人物登基称帝。无论自己再怎么小心放权,都必然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增强皇权。

    但是,岳云的这种行为,却又在不经意间给自己埋下了祸根。历史上,像他这样掌握重权,而又没能最后称帝的权臣,最终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岳云其实内心也很害怕,但心自己有一天去世了,现在为民主努力的一切会在新皇帝的集权统治下灰飞湮灭。所以,在矛盾与不安中奋力挣扎的他,便将注意力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外征战之中。

    希望能通过征服南洋,降服日本、影响高丽,北伐金国的战功来增强自己的地位与威望。并着力培养自己的继承者。希望即使以后自己去世了,或者不在任了,新的首相依然能够把这一传统贯彻下去。实现不流血的革命。将中国从封建社会过渡到民主的资本主义社会。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赵琢以前老老实实,是因为没有机会,而这次自己受伤昏迷,他便立刻企图夺回皇权。而附从他的大臣和人员之多,也超出岳云的想象。让他不得不考虑,自己以前的作法是不是错了?过高地估计了民众心中对民主的向往。

    岳云这时又想起后世的一些网站论坛中,有人就曾说过,中国人就喜欢当臣民,不喜欢当公民。不光是奴性的问题,还有惰性的问题。如果当公民,象美国那样,就得为国家的政策烦恼,因为你也是国家的一份子,也要参于到国家的政策法律制订中去。而如果当臣民,则这一切都跟你无关了,你只需安心工作生活就行了,国家的大事自然有官员和统治者去思考。

    如果自己真的要在中国实现民主制度,会不会存在着水土不服的问题呢?这也是他内心挣扎的一个因素。

    “好吧!师师,回到临安后,我和万俟卨、薜源、王童他们商量一下吧!”岳云叹了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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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岳云终于率领着三千背嵬军铁骑回到了临安。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和赵滢儿等众女见到他都喜极而泣。

    岳云趁机将李师师救了他的经过,含含糊糊地说了出来。众女都是过来人,见两人之间神态亲怩,李师师更是俏脸羞红,哪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换在以前,只怕众女就算是同意,也要好好批评他一番。但如今见他重伤未愈,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朝中又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哪有心思再跟他计较。倒让岳云逃过了一劫。

    而回到自己府上之后,大批官员便来拜见他,尤其是那些当日在宴会中没有马上表明自己立场的官员,见识到万俟卨的铁血手段,狠辣作风后,更是吓得战战兢兢,担心岳云回来之后秋后算帐,于是连忙急着来汉王府表忠心。

    岳云也知道自己不能矫枉过正,如果要称帝,眼下正是收买人心的时候,自然是好言安慰了一番,表示他们只要效忠于自己,就绝不会为难他们。

    这批官员自然是感激涕零,表示如果在皇帝和汉王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效忠,他们一定会选择汉王。其中更有几名胆大的官员,干脆上表劝他称帝,并慷慨激昂地说赵氏子孙不得人心,不配坐天下,只有汉王才能恢复汉家正统,扬汉人声威。

    岳云却是微微一笑,给他们来了个不置可否,作出一副神秘莫测的姿态。让这些官员丈二摸不着头脑。
正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 众臣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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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这批官员之后,薜源、万俟卨、王童、刘一宁等一干岳云的铁杆亲信也来了。

    几人向岳云施礼拜见之后,薜源方意味深长地进言道:“汉王,现在朝中诸位大人都十分担忧啊!如今我们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我们这几个人也打上了深深的‘岳党’标记。无论是赵氏皇室的哪位皇子继位为帝,当他能够真正掌握朝中大权之后,只怕都要对我们进行打压,甚至杀戮……”

    顿了一下后,他方说道:“对于我们的这种担忧。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并非危言耸听。历来各朝的权臣都难有好下场,能有幸功成身退的更是凤毛麟角。至于在我朝被诛杀的功臣勋将那就更是数不胜数了。就算汉王您和我们能在有生之年功成身退,也难保子孙后代皆能相安无事……前几日的临安动乱就是明鉴。已经荣登帝位,成为皇室成员的赵氏子孙,是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就此同意放权的。想当年,我朝宰相王安石是何等的位高权重。可是新帝哲宗继位后,王安石一党之人还不是受到了皇帝的清算,个个不是贬到偏远之处,就是发配充军……”

    薜源这时十分诚恳地说道:“汉王,您现在的所作所为比之当年的王安石变法还要激进得多。只要赵氏皇室把持龙庭一天,我们以及我们的子孙就要无时无刻地防备着宋朝皇帝可能发动的清算。汉王,您是一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这种情况下,怎样做才能一劳永逸吧。”

    万俟卨和王童、刘一宁三人也一起上前行礼道:“请汉王明鉴!薜大人的话也是臣等想说的,也是全国我们这一派的数万官员,数十万将士的心声!”

    “几位兄弟,这一点岳某也明白,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妥。”岳云低着头回答道。

    对于薜源这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解,岳云也是早有心理准备的。看来他们这次是真的想让自己当皇帝了。

    一直很少发言的刘一宁听岳云仍未下定决心,方上前行了一礼后说道:“汉王,刘某是一个文人,更是一个深受忠君爱国思想的士大夫。其实。下官也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因为这么做,其实就是在谋反。但如今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与其不断承受一次次帝党的反扑,重复一场场临安政变,整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还不如一劳永逸地消除祸患。而且,我们如今做的许多事,都是触犯皇权的事。比如说开议会,立宪法。将立法、行政、军事等诸多权力从皇帝那里剥夺走,掌于首相手中等等……这在儒家的教义中都是大不敬的欺君犯上之过……”

    顿了一下后。他接着说道:“也正因为如此,许多文人都视我们为奸臣乱党,认为我们是一群乱臣贼子。投靠我们的人中,除了那些新式学院的学生外,就全是士兵和将领了……可是,军队虽然能够打天下,却不能指望靠军队来治天下。治理天下还得要文官才行。”

    说到这里,他亦有些苦笑道:“可是,如果要用这些新式学院的学生完全替代所有官员。那将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而且其中的阻力太大太大了!要消除民间文人抵触情绪的最好方法,就是由汉王您登基为帝。这样一来,在皇权的名义下,不管是推行新政策,还是说服那些具有忠君爱国思想的传统文人,亦是方便得多了。”

    看着刘一宁略带苦涩的表情,岳云倒是能够理解他说出这些话时的矛盾心情。这是一种在现实利益与自身信念之间。不得不做出最后抉择的痛苦表情。虽然从内心来说,刘一宁对于岳云的许多政策并不是太赞同。但他早已被深深地打上了“岳党”的烙印,因此他也不得不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为岳云考虑。思考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童这时亦出列作了一揖道:“汉王,属下算是跟随你的第一个文官了,但对于你的许多观念,许多主张,都不是太明白。后来看了许多《江南时报》上宣传的内容之后,才对于你的主张有些明白了。如果属下所料没错的话,那个经常在《江南时报》上,以‘姚远’为名,发表文章的作者,应该就是您吧!”

    岳云轻叹了一口气,王童现在也掌握了监察部的情报系统,要从《江南时报》里查到“姚远”是谁,乃是一件轻而易举之事。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作茧自缚呢?

    王童说到这里,表情有些激动地朗声道:“属下曾经在《江南时报》上看到‘姚远’撰文说:‘绝对的权利造成绝对的**’。并倡言说‘就算是一国的皇帝也需要有力量来约束他的权利,这样才不会出现昏君误国,导致象赵构执政时期那样,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现象发生。而这种力量就掌握在天下人的手中。”

    王童说到这里,方对岳云道:“所以属下才敢肯定,汉王您既不想夺权称帝,也不想辅佐皇帝。因为你的目标既然是削弱皇帝的权利,自然就不会再想要搞出一个‘贤明之君’来。否则的话,又何来限制皇权之说呢?”

    岳云听闻之后,却是一脸疑惑地说道:“既然文青你已经明白了本王的心思。为何又要劝我称帝呢?”

    王童叹息道:“汉王,您认为只要凭您和元帅的武勋功绩,以及掌握的兵权就可以一直控制朝廷,控制皇帝下去……但是别忘了再辉煌的功绩也总有被人遗忘的时候。随着大军逐渐收复失地,日本、南洋也渐渐平定,当和平来临的时候,人们就会渐渐忘记您的功绩。相反却会渐渐在意你是一个权臣。而皇帝终究是皇帝,他拥有着正统的地位。无论是为忠义,还是为了谋求富贵荣华,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去帮助赵宋皇室,帮助他夺回原本失去的权利。而且他还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谋反,是认为自己在作一件正义的事情……”

    他这时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苦涩道:“到了这种时候,汉王您又该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呢?难道又象上一次赵构叛乱和这一回赵琢起事一般,再以雷霆万钧粉碎他们的反扑吗?这两回算是我们赢得了胜利,可汉王您能保证一直赢下去吗?您能保证您的后代,您的继任者也能一直赢下去吗?其实,当北伐成功之时,也就是您将自己推到悬崖边缘之时了。因为,您的威望已经比皇帝还要高,在大家心目中,您是一个比皇帝还要伟大的人物,您才是众望所归的国家元首,而非那位住在皇宫里的皇帝!您已经是无冕之帝了,谁都认为您才是国家的实际统治者。”

    这一回,岳云是再也无法反驳了。因为他知道王童说的都是事实。这些也都是他一直担心的事。

    是的,再伟大的人也总有犯错的时候。身为一个统治者自然会得罪许多人。底下的百姓也会将生活中的点点不如意怪罪在统治者身上。就象之前四川的那次大地震,自己算是处理得力,将吴家的贪官污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掉了。

    可是,谁知道天下还有多少类似的冤屈呢?自己都不敢保证永远不犯错,底下的官员们就更不用说了。到时,总有人会把矛头对准自己,认为皇帝才是能代表他们利益,满足他们愿望的救星。

    想到这里,岳云算是心中动摇了,暗忖难道自己真的也得去当皇帝吗?

    看到岳云脸色已经微变,万俟卨亦是知道这位汉王是彻底动摇了。

    于是他连忙凑上前,趁热打铁道:“汉王,属下认为,您何苦执着于限制皇权呢?既然您曾告诫我们说,‘绝对的权利会造成绝对的**’。但如何限制权利,关键就在掌权者身上,如今您虽然不是皇帝,却是掌控了大宋所有的军政大权,虽然表面上只是首相,但实际上又与皇帝有何异呢?只是换了一个称呼而已,现在谁不认为您好是无冕之帝呢?”

    顿了一下后,他又说道:“就算汉王您不夺权称帝。如何能保证您的继任者,下一任首相,或者岳家的后代不夺权称帝?与其日后让别有用心之人篡夺您的成就。那还不如您自己称帝来得干脆。属下等人都相信由您担任皇帝后,我们汉人的未来会更加光明。而一旦称了帝之后,您之前的种种改革想法和战争计划,便可以更加顺畅地附诸实施。汉王,这才是明智的选择啊!”

    万俟卨的话,让岳云只觉自己的内心豁然开朗,想通了许多事情。

    他顿时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坚定,目光亦是透着一股睿智和果断。就连一旁的王童、薜源、刘一宁等人也能深切地感受到他身上的这一变化。

    四人对视了一眼,一起拜倒道:“臣等恭贺汉王走出心结!”

    岳云见四人如此恭敬,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他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应该怎么去做了。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六章 大宋的最后一次朝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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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昭四年十月,经历了一番血雨腥风的临安终于随着岳云的回来而风平浪静,人心渐稳,毕竟现在岳云的威望已经成了南宋第一人。有他在城里,所有的人都感觉有了主心骨,就象定海神针一般。

    十月二十五日,大宋有史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皇帝的朝会召开了。

    这次朝会的大臣人数比平常少了至少三分之一,何铸、范同、薜弼和张择端等一干要求还政于皇帝的官员因涉嫌叛乱,皆被全部拿下。

    在万俟卨一干刑部酷吏的审讯下,就算没罪都能变成有罪,何况他们原本就牵涉其中呢。在掌握了被俘的日本武士柳条百盛、赵构身边的太监侍卫等人的供词后,再与物证一印证。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朝会之上,万俟卨将一桩桩罪证公之于众,让所有的大臣们观看之后,顿时在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当大家得知这位已经遇刺身亡的皇帝赵琢,竟然将石见银山的消息透露给日本源氏知道,并煽动他们发起进攻。又从日本雇佣了两千武士企图起事叛乱篡权。还与奉有金国密令的大汉奸秦桧勾结,派死士行刺岳云的一系列罪恶之后。

    就连那些一向反对削弱皇权,反对岳云以首相身份掌控国家大权的清流们也出离愤怒,群情激奋了。

    虽然他们对于岳云的一些制度和政策很不满。但那只是对施政方针的看法不一致而已。岳云的功绩和人品他们还是十分佩服的。而且他们也是极力主张北伐中原,收复河山,建起一个强盛的大宋的。可如今他们效忠的这位皇帝,却作出了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恶行。这让他们有一种被深深欺骗和失望透顶的感觉。

    难道这个大宋,就真的没救了?

    这时,却见作为监国公主的赵滢儿,一脸端庄和郑重地朗声道:“诸位大人,我大宋立国两百年来,除太祖皇帝还算是个贤明之君外。其余历代诸君,皆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天下人皆知先祖徽宗帝昏庸无道,引来靖康之难,汴京被破,中原之地尽丧;先皇高宗帝力主对金割地赔款。召来完颜亮南侵。临安被破,江南之地生灵涂炭;而先皇兄不但与汉奸秦桧勾结,更出卖国家利益,引日本武士入京发动叛乱。几乎造成天大浩劫……”

    说到这里,她深情地望了岳云一眼道:“若非老天保佑,让滢儿夫君苏醒过来,几位姐姐力挽狂澜,粉碎了皇兄的阴谋。只怕我大宋又将陷于动荡之中……滢儿作为监国公主,如今皇室的唯一代表。觉得天下之君应是有德有能者居之。我赵氏皇族宗亲,无一人能担此大任。与其硬性推举一个不知底细,心怀叵测之人为帝,倒不如让汉王为帝!滢儿觉得,只有以汉王为帝,才能北伐成功,收复失地,还我大宋朗朗乾坤……”

    随着赵滢儿按照之前由刘一宁、薜源等拟好的草稿。将这一番话说出之后。底下的一干大臣,如万俟卨、薜源、朱熹等全都跟着附和,表示拥戴岳云为帝。

    “汉王,眼下不但是前线军队,就是两广。四川、江南、荆襄,南洋,以及光复的中原、江淮之地,民众皆拥护您登基为帝!大家都认为。只有您才能引领国家走向强大,您才是咱们汉人的正朔。”两天前才从前线赶回来的陆游。亦是眉飞色舞地说道。

    他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封长长的血书,这是前线上百名军队将领的联合署名上表,内容是请求汉王登基为帝的。

    而刘一宁亦是命人拿出了数十封各地官员的上表,纷纷表示拥立汉王为帝。他们愿意在汉王的领导下,继续为新朝效命!

    朝中大部分官员这时都群情激奋,向岳云表着忠心,虽然有几个清流,对于大宋依然忠心,不合时宜地认为,应该在太祖的后裔子孙中,择其贤明者为帝,但却已经无法阻止大局了。相反,这几个人却被万俟卨记在了心中,暗地盘算回刑部后,就好好收集材料,整整这几个想陪赵宋殉葬的儒生。

    不过,岳云却并没有马上同意即位,按照禅让的传统,他应该在拒绝两次之后,第三次才能同意受让为帝。

    于是,赵滢儿又在第二天,下诏让岳云加九锡。并着令刘一宁为其草拟九锡文,向天下宣扬岳云的功勋。九锡乃是古代帝王赐予诸侯大臣的最高礼遇,属嘉礼。分别是指衣服朱户、纳陛、舆马、乐则、牙贲之士、鈇钺、弓矢、秬鬯等九种器物及待遇,多授予对国家有大功的权臣。

    只不过,自汉献帝封丞相曹操为魏王后,大凡要篡位的权臣,在掌握军政大权后,莫不仿其故事,以求为之后的改朝换代作准备,杨坚、李渊无不如此。因此大宋的监国公主,下令将九锡文公布,无疑就是向全天下的人,宣扬了赵宋王朝将寿终正寝。

    因此随着岳云加封九锡,朝野上下,士林民间的声音也渐渐地统一了起来。上至官宦大臣,下到贩夫走卒,均意识到汉王的登基已成不可阻挡之势。《江南时报》以及《临安日报》、《天下早报》等一干报纸,也是通篇连堕地刊登关于岳云将登基为帝的消息,并分析这样做对国家和民众的好处,从舆论上造势。

    不仅是百姓,就连“老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气势的强劲。在短短个把月内,从岭南到山东,从四川到琉球,几乎在大宋的每一个角落都出现了各种祥瑞征兆。而那些书写着祥瑞征兆的奏章被刻在青藤纸上不断地送达中华王府中。其中的内容读来也是颇有趣味,像什么铁树开花,荷花秋开,公鸡下蛋,天降流星已经算不上新奇了。

    当然,对于这些所谓祥瑞之兆,岳云倒是猜得出,十有八九是底下人弄出来的花样,愚弄百姓用的。

    不过,有一样“吉兆”倒是让岳云十分重视。那就是吴健春带回来的两个怪兽,是做为麒麟和饕餮献上来的。
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 国号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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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吴健春,也是一个异数。他原本是吴贵妃的弟弟,当年和岳云还一起联手对付过赵琢。但自姐姐被完颜亮掳走后,自知失了靠山,便卖了自己苦心经营的飘雪阁,去南洋闯荡了。没想到他运气极好,在一次前往东爪哇的航行中,座船遇上了暴风雨,被刮到了一处从未来过的海面上。

    他查看罗盘,才发现竟然已经在爪哇岛东南一千多海里的地方了。这里已经远离了商船的航线。船上的食物和淡水都要用完了。

    吴健春无奈之下,只得指挥水手寻找附近的陆地,以补充淡水和食物。结果没想到,他向南航行了没多久,竟然发现了一片新的大岛屿,而在这个大岛上,有许多大宋和南洋都没有见过珍稀动物。特别是嘴巴象鸭子一样的怪兽,腹中有一个口袋的大老鼠。

    吴健春想起朝廷曾颁布了法令,奖励那些发现新的岛屿和珍稀动植物的航海家。

    于是,他在记下了这大岛屿的座标后,装载了这大老鼠和怪兽,返回了临安。

    吴健春带回来的这两个动物实在太过怪异,市舶司的官员也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奖励。于是直接送到了李雨柔那里,让她审核奖金的发放。

    而这时,正好岳云在户部找李雨柔有事,看见这两怪物之后,顿时大吃一惊。他自然认出来这是袋鼠和鸭嘴兽了。心忖难道这家伙发现了澳大利亚?

    在详细询问了吴健春一番后,他终于认定,吴健春这家伙竟然真的发现了这个资源丰富的大陆。要知道,澳大利亚的铁矿可是世界上最丰富的,这对将来国家的发展大为有利。

    在嘉奖了吴健春之后,岳云便责成海军部根据吴健春的记载,派出一支小型舰队前往澳大利亚,以开辟前往这个资源丰富的大陆航线,为以后的采矿治炼、移民等打下基础。

    通过报纸的大力宣传,以及各地“祥瑞征兆”的影响。短短一个多月内。朝野上下要求改朝换代的呼声就被抄得高涨起来。

    而监国公主赵滢儿自然巴不得自己夫君早点成为皇帝,她亦觉得赵宋气数已尽,应该改天换命了。于是,又下了一次禅让诏,并再次代表赵氏皇族提出。让岳云登基为帝。

    岳云当然是又一次婉言谢绝了。

    不过。到了杨月和陆文龙等人从日本作战归来后,赵滢儿便第三次引着百官,亲至岳府门口献玉玺和绶带,称宋室气数已尽。她作为太祖皇帝的子孙,亦认为岳云才是最佳的皇帝人选,只有他才能带领这个国家的人民,重新崛起,让天下汉人免受异族荼毒。。

    这一回。岳云终于没有再推脱了,他在群臣和军中将领们的欢呼声中,点头同意道:“既然大家都认为,本王才是引领这个国家的最佳人选。岳某再推辞的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好吧!就让我肩负起这个重任吧!”

    众人这时均是大喜,纷纷躯身行礼,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很快,朝中群臣便商量决定,三日后举行禅让仪式。为岳云举行登基大典。

    只不过,新皇登基总得确定一个国号。而这新的国号叫什么,群臣却是议论纷纷,就连一向亲密无间的刘一宁、虞允文、薜源等亦是争得面红耳赤。

    刘一宁认为可以不改国号,大宋已经立国两百年了。虽然最后几任皇帝无道,却也不能抹杀它之前的功绩,大宋的百姓相对之前历朝的民众来说,生活得算是最好的了。要不是北方的异族太强。大宋其实也是不错的。而且大宋公主赵滢儿又是岳云的妻子,他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完全可以就以“宋”为国号,这样民间的反对浪潮最小。

    不过以巩月漓、薜源等人却是坚决反对,称既然是建新朝,哪有还用原来国号的道理?古往今来,从未有哪个受禅的新帝是用前朝的国号的。

    而他们的意见也代表了大多数大臣的意见,认为建立新的王朝是推陈出新的事情,怎么能延用“宋”这个旧国号?

    只是,新的国号取什么名字,群臣却是众说纷芸。王童说简单点,就叫“岳”好了。薜源却是立刻反对,称以皇帝的姓为国号的只有南北朝时代的陈朝,而且只存在了二十来年就为隋朝所灭,可见这样取国号,新朝会极为短命。

    虞允文提议叫“吴”,理由是现在大宋的最重要根基是江南一带,民众皆说一口吴侬细语,且以前三国时期,孙权曾建立吴国。

    而陆游却站出来反对,称南北朝时期,盘据江南的还有齐和梁两个朝代,为什么不叫齐或者梁呢?

    后来还是朱熹的意见,得到了岳云的赞同,而平息了这场争论。

    他说道:“陛下先封汉王,再登基为帝,理应以‘汉’为国号。隋、唐两朝的开国君主杨坚和李渊皆是先封隋国公和唐国公,后建隋、唐两朝的。我们也可以此惯例照办!且咱们都是汉人,以‘汉’为国号也有利于以后北伐中原时,号召当地汉人百姓!”

    岳云也深以为然,他当即就拍板道:“朱大人言之有理!国号就定为‘汉’吧!”

    国号定下来之后,便要确定年号,众臣提出了几个年号,最后终于敲定了一个叫“永兴”的年号。

    对于年号,岳云倒是没什么追求,那些大臣要用什么年号,就随他们折腾去吧。

    朝中群臣商量之时,大理寺监狱内,何铸、张择端、范同、薜弼等人却是面如死灰一般。

    虽然众人并没有呼天喊地、捶胸顿足着大声苦闹。但外面狱卒眉开眼笑地谈论岳云的登基一事,却像铁锤一般不断地打击着众人渐渐脆弱的神经。似乎是再也忍受不住这种挣扎等死的压力,脾气刚烈的何铸第一个打破了沉静说道:“大宋已经灭亡了,听狱卒说,秀宁公主已经宣布皇室将大宋的皇位禅让给岳云,三日后,岳云就要举行禅让仪式和登基大典了。我等身为宋臣已无颜苟活于世。诸位大人,我们以死殉国,陪伴先帝,以全名节吧。”

    众人听到此话,皆不禁有些心惊肉跳。何铸说的话他们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当真的要面对死亡之时,这些注重名节的士大夫依旧会犹豫会害怕。

    他们发现,其实这一切早已注定了。这几年自己这些人与民众越来越脱节了。总是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想中罢了,以为以皇帝的名义,振臂高呼,就有很多人来投靠。可从如今百姓对禅让之事如此高兴的反应来看,天下人只怕十之八九都是拥护岳云的。

    如今梦醒了,一切也就该有个了断了。身为士人的自傲让他们不得不选择自尽来保住自己的名节。意识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之际,这些大臣皆不禁悲由心生。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想到了自己的妻妾,更想到了民间还遗留的一些太祖后裔,不知道岳云即位后会不会对前朝皇室赶尽杀绝。

    在何铸的带头下,他们将衣服撕成布条,挂在了房间的梁柱上,然后将脖子伸进了绳套……

    第二天,朝堂之上,岳云已经和赵滢儿坐在了一起,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加冕,但在众臣眼中,已经是皇帝了。只不过,岳云还是让大家不要叫他陛下,而仍称汉王,以免落人口实。在宋朝评议之风甚为开放的时候,这一些枝节之事,也容易被一些钻牛角尖的文人认为是越礼行为。

    今天朝会上讨论的事情便是以谁为相之事,岳云当了皇帝之后,自然就不会再当首相了。而众人围绕着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又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在群臣的讨论中,共有三位人选。一位是虞允文,一位是薜源,一位是陆游。

    岳云认为,他们三人从能力上来说,都绝对能够胜任。而他最中意的,是三人中最年轻的陆游,此人无论是内政还是外交,军事还是谋略,是朝中百官中,综合能力最强的一位。

    但陆游的弱点便是太过年轻,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岁,威望差了一些。

    而薜源虽然能力也很强,岁数也合适,四十余岁正是担任高级官员的黄金年龄,年富力强,经验丰富。且薜源也是文官中难得的几位懂军事和外交的人才。

    但对薜源来说,最大的不利便是他的出身,他出身海盗,这在很多清流眼中,是当过“贼”的人,显得身家不清白。因此反对他为相的人亦是不少。

    于是,虞允文便最后脱颖而出,成为了大家皆能一致接收的人物。他是文官,却是军事型的文人,懂军事,懂谋略,在内政和外交上稍差。不过有刘一宁和重新得到重用的老外交官马扩辅佐,想必也问题不大。而且他的父亲亦在四川官场当官多年,算是一个官宦世家了,又是最早跟随岳云的人,无论是台湾系的官员,还是大宋本土的官员,都能接受他。

    在众望所归之下,虞允文便被确定为了新朝的第一任首相。
正文 第七百三十八章 登基大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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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刚刚把首相的人选确定下来之后,万俟卨却是急匆匆上来报告道:“汉王!何铸、范同、薜弼、张择端他们在狱中自尽了!”

    “啊!自尽了?”岳云听闻之后,不禁嘴角浮现出一阵苦笑,这些人虽然已经成了自己的敌人,但看在他们以前支持过自己的份上,他其实还真没打算杀他们,只想叛个徒刑,然后发配边疆即可。但谁会想到这些人脾气竟然如此刚烈,竟然自杀了。

    而接下来,万俟卨的话更让他心中一惊。

    “汉王,秦桧却是声称,他愿意供出朝中有哪些大臣,军中有哪些将领与他们有勾结,以此来换取汉王对他的宽恕。”万俟卨沉声说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火漆封好的密信。岳云自然看得出,这密信还未被打开过,其内应该是秦桧列出的与其勾结的官员名单。

    万俟卨手中握着的密信,让朝中一些大臣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们的目光都有些不自了。全然没有了刚才慷慨陈辞讨论首相人选的激动表情。

    其实,此时岳云心中也一样充满着忐忑。他接过了万俟卨手中的密信,却并没有马上开启,而是在考虑,自己该不该信秦桧的话呢?

    里面的信件,真的写的是与他勾结者的官员名单,还是他胡乱写的一些人,想让自己处于猜忌之中呢?以他的老谋深算,只怕已经猜得到,他不管怎么做,自己都不可能宽恕放过他吧。

    想到这里,岳云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群臣。他忽然发现这一刻,除了自己那一派最铁的十多名大臣外,绝大部分大臣的脸上都有些焦虑不安的表情。他们的眼睛中都闪烁着一丝惶恐和害怕。看来,在自己受伤昏迷之后,有不少人都与秦桧暗中联络过。

    岳云这时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想撕开密信一观的念头。转而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将这封密信点燃了……

    随着密信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岳云感受到身边的大臣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上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在他们看来,汉王的做法无疑是宽厚而又明智的。

    岳云亦放下了一个在心中久悬的包袱。现在胜败既然已经分出,大局已定。那此刻再去追究中间环节有哪些人变节了。就没有任何意义。这么做只会让他和众臣之间的隔阂增加罢了。

    同时。岳云心中亦是很清楚,自己其实也赢得很险。如果不是李师师灵机一动,用了金蝉脱壳之计来救自己;如果不是辛弃疾在赵琢宴会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又提出了对策。而巩月漓也恰好知道宴会厅里的地洞。只怕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

    毕竟自己虽然威望算是很高了,但在文人之中的影响还是太低,这些士大夫们从骨子里依然看不起武将。而且赵琢、秦桧、何铸这几方联手的实力也非同小可。

    不过还好,赵琢已经死了,自己却活了过来。而在此消彼长之下,加上自己在功绩、实力、民心方面都占尽优势。所以最后的结局自然也就水道渠成了。

    “汉王可真是大人有大量啊!”万俟卨也不禁恭维道。他原本想再发挥一下余热,整治一批人呢。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岳云听罢,却是微微一笑道:“有时好奇心太浓并不是什么好事……对了,万大人,何铸、范同、张择端、薜弼等人以前也会朝廷立过功劳,既已自尽,他们的家人就放过了吧!余党则按现有的法律进行审判,该怎么判决。皆由法院决定。你就勿要再扩大化打击了!”

    “谨遵汉王之命!”万俟卨恭敬地回答道。

    德昭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临安城内迎来了不平凡的一天。

    从汉王府到皇宫的数十里长街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一旁维持秩序的禁军士兵更是如临大敌般的,将看热闹的百姓圈在安全线以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毕竟这种重大场合可出不得半点差错。

    这时,手持着金瓜、钺斧、朝天蹬等等仪仗的两行禁军骑兵仪仗队。声势浩荡地从皇宫径直来到了汉王府。

    此刻,汉王府内已经摆起了香案,将走在最前面的赵滢儿和手持圣旨的曹公公迎进了大殿。

    在众人一番三跪九叩的大礼之后,曹公公便以极其恭敬的口吻宣读起了赵滢儿以大宋监国公主名义发的宋朝最后一道圣旨:“今宋室气数已尽。昔年尧禅位于舜。舜亦禅位于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者……”

    岳云带头恭敬地谢了恩。继而欣然起身,从曹公公手中接过了那份圣旨。这一刹那汉王府内外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那震天的欢呼声就象是要将整个王府都震塌了一般的惊天动地。

    面对汉王府内外,以及沿街民众高昂兴奋的气氛,此时,就连作为赵氏皇族最后一位公主的赵滢儿,亦不得不承认赵宋王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对赵宋皇室没有了感情,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联想到这些年来赵构、赵琢的一番所作所为,她不禁有一种莫名的感慨。

    无论如何,她都是赵家的后代,是太祖皇帝赵匡胤的子孙。而如今却要由自己亲自来埋葬先祖建立的宋朝。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讽刺。

    现在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就是这天下是交到了自己的夫君手中,而他是自己最亲的人,这也是她心中最庆幸的地方。

    岳云和赵滢儿一番对视之后,亦是发现了她眼中复杂的神色。于是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以示安慰。

    此刻,那位老熟人曹公公,这时也以一个臣子的口吻向岳云进柬道:“皇上,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出发去受禅台了。”

    被曹公公在这么一提醒之后,岳云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和赵滢儿一起缓步向前走去。

    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杨月等一干人也紧随其后走出了岳府。
正文 第七百三十九章 登基大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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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杨兴带着一干亲兵在外早就等候多时了。眼见岳云走了出来,岳府外的士兵们再一次暴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而远处跪着的老百姓也忍不住偷偷张望起新天子的圣容来。

    面对岳家军将士狂热的欢呼声,以及临安百姓惊喜的目光,岳云微笑着朝众人挥手示意登上了御辇。他的微笑中透着肃杀,威严中带着祥和,加上其自身多年来日渐形成的上位者气派,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王者气质,带有几分霸气和果敢。

    随着三声礼炮响,以及街道两边将士们和老百姓的呼喊声,整个仪仗队开始向着受禅台方向缓缓行进起来。

    望着两旁黑压压一片跪着的老百姓,端坐于御辇上的岳云此刻的心情同样是十分澎湃复杂的。十年前,他从后世的小白领穿越来到这里,以岳云的身份,和赵构斗、和秦桧斗,和金军、辽军、日军、宋军、南洋诸军等皆发生过战争。

    他也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龙袍加身的一天。他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想的便是怎么保命,以及挽救岳飞的命运。想为天下汉人保存一分元气,力图阻止百年后,崖山海战的悲剧发生。

    为此他亦是绞尽脑汁,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一路过关斩将,将对他威胁最大的两个敌人赵构和赵琢都粉碎了,秦桧也被投入了监狱,只待审判后问斩。

    风波亭的悲剧不会再演了,汉人的命运也将发生变化了吧?

    就在岳云心中感概之时,御辇已然驶进了皇宫。此刻全身金衣金甲的禁军早就整齐地排在了大道两旁。

    眼见岳云所乘坐的御辇穿过高耸的皇宫大门进来,所有的士兵都狂热地高喊起来:“皇上万岁!大汉万岁!”

    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让岳云暂时忘却了心中的感慨,使他完全沉浸在了将士们的欢乐海洋之中。

    御辇终于停在了受禅台前。岳云这时望了周围的人群一眼,缓缓地走下了御辇,然后径直走向受禅台。

    在众人眼中,岳云的每一个步伐,每一个举动,都呈现出一种舍我其谁的帝王气质。这种王者风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心生敬畏。

    岳云一边走着。一边关注着在场众人的表情,看着他们那期盼的眼神,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心结终于完全解开了。如果说他穿越来到宋朝,一开始是想改变岳飞父子的命运,不让英雄的悲剧重演的话。那今日自己登基称帝。就注定会给世界带来一个不一样的民族。汉民族崛起的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当岳云昂首阔步地走上受禅台时,整个受禅仪式也由此达到了**。赵滢儿亦是闪着激动的泪花,向岳云奉上了玉玺。这在一些人眼中不禁有些戏剧性。玉玺从妻子的手中转到了丈夫的手中。还是一家人。岳云接过玉玺之后,亦是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在她的耳旁低声道:“滢儿,委屈你了!你永远是我的最爱的妻子!”

    赵滢儿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只觉得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了。有一个如此爱自己的丈夫,为他做的牺牲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眼见新天子接受了玉玺,礼部的一干礼官赶忙将通皇冠、蓝田玉带、黄色龙袍、无忧云履等等,一一奉与新皇帝。

    而曹公公则当众宣读了以赵滢儿名义发的那份禅国诏,算是向天下昭告帝位禅让的事实。而岳云则趁着宣读之机,赶忙换上了龙袍和那一身皇帝的行头。

    众位大臣和禅让台周围的将士们,见岳云已经换上了龙袍,正式登基为帝,均是欣喜若狂。欢呼声、鼓掌声此起彼伏。

    紧接着,在首相虞允文的引导,文武百官向新皇帝跪下,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由辽国、高丽、安南、占城、真腊、斛罗、大理、蒲甘、大食等国使者献上了贺表。

    读完贺表之后。岳云便宣布年号由德昭改为永兴。从明天起,便为永兴元年一月一日。定国号为汉,大赦天下,犒赏群臣。

    岳飞为太上皇,兼天下兵马大元帅;张宪、陆文龙、李宝、杨月四人为大将军;张力、韩彦直、关铃、牛通、郭宇、代毅六人为上将军;岳震、岳霆、曹宁、高宠、魏胜、赵耀等数十员将领皆按战功授予正四品至正二品不等的骠骑、护国将军等职位。

    文官中。除虞允文、王童、薜源三人被加封为太师外,陆游、李若虚、刘一宁、朱熹、陈规等皆被加封太傅、太保、少保等官衔。

    大汉的新内阁还是九部。任期五年。不过九部的名称却发生了变化,分为:国防部、军部、内政部、财政部、文化教育部、外交部、科技部、情报部、监察部。

    依照《大汉宪法》中的规定,内阁首相由皇帝从九部部长中指定一人担任,代表国家行使行政权利。

    同时,由于首相是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要位置。为了防止今后军人干政,《大汉宪法》中明确规定国防部和军部这两个部的部长不能担任首相。

    虽然此举明显限制了军方在内阁中的作用。但比起前朝来说,军人在政治上的地位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的。至少武将能和六部尚书平起平坐,这在大宋朝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而新的九部中,没有了刑部,也标志着大汉将行政机构与司法机构彻底地分离了。一直以来,由刑部、督察院、大理寺构成的三司是封建制度下典型的行政和司法合一的体系。这使得中国的司法制度始终难以得到独立,行政干涉司法判案的事层出不穷。因此,此次的新内阁中废除了刑部。原来由刑部负责侦查办案的职能,以及属于刑部控制和衙役,转为内政部和监察部管理。

    而让文武百官最为关心的内阁九部部长、法院院长,以及国会议长人选也于岳云登基当天公布了。
正文 第七百四十章 大汉的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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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首相为虞允文,他同时也兼了国防部部长。国防部也就是原来的兵部转化而来的,负责军队的新兵招募、老兵的复员安置,军队的军需供应、军饷发放,以及军队的高级将领人事安排。国防部的官员基本都为懂军事的文官;

    军部部长为张宪,除了岳飞和岳云之外,没有任何一个将领有比张宪更老的资历和更强的战功了。军部的主要作用就是负责士兵的训练、安排各地的兵员驻扎及制定作战计划,中低层军官的考核培训。在军部下面又分为了陆军部和海军部,分由陆文龙和李宝任部长,只不过,由于现在李宝还在南洋作战,所以海军部的工作都是由副部长杨月在主持;

    内政部部长由刘一宁担任,这也是大宋对内政方面最为精通的官员了,且刘一宁虽然不象虞允文、万俟卨、陆游那样出彩,却也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这几年在他的运作下,大宋境内基本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乱相,工商业、农业皆取得了长足发展;

    财政部部长则由岳云的夫人,精通财政的李雨柔担任。她虽然是女子,却在财务上精通之极,无论是预算计划还是税收的税率,都制定得十分合理。对于她出任财政部长,几乎没有人对她的能力提出质疑;

    文化教育部部长则由刚刚崭露头角的朱熹担任,这个部其实是由礼部一分为二出来的。原来的礼部既要管外交,又要管科举,这一次内阁改制,岳云认为这两项工作的内容相差太远,就将其拆分开来。朱熹的父亲朱松原先就是礼部侍郎,他在教育方面也颇有天份,是以虽然年仅二十一岁,却已有足够的经验和人脉挑起这个部的大梁了;

    外交部部长由薜源担任。这引起了一些争议。原先这个位置本来是想让马扩担任的。但马扩却表示自己年老体衰,担任一把手力不从心,他愿意辅佐年轻人掌管外交部。于是,岳云便下令由曾经独立担任过两次对金使臣的薜源,担任了外交部长。而马扩则任副部长。辅佐薜源工作;

    科技部主要是负责军事、科技开发的部门,尤其是在火器和船舶制造方面,是现在发展的重点。因此,部长由陈规担任。也是众望所归的事。在科技部下面,分别设了火器研发所、船舶制造厂、农业研究院三个机构,由苏永贵、高宣和陈旉任负责人,主持这方面的研究。科技技术的进步,对于将来大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众人心中都明白。如果没有火器,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多的胜利果实,是不可能的。因此,科技方面单独成立一个部门,也是所有官员一致赞成的。

    情报部的部长是岳云的正妻巩月漓,她已经担任这一部门的负责人达十年之久,从还在信阳时就开始了,这其中关节之处错综复杂。换了一个人当负责人恐怕还不能很好地指挥得动这样庞大的情报机构。所以,这亦是最没争议的一个部长;

    监察部部长则由已经撤销的原刑部部长万俟卨担任。新的监察部职能有:监督官员、破获刑事案件,并负责向法院提起诉讼。它相当于兼了后世的检察院和公安局的职能。万俟卨这个人虽然得罪了太多的官员,加上行事狠辣,让很多人都讨厌他。但所有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到目前为止,很难找得出一个象他这样不讲情面,什么事都要一查到底,且铁面无私。不顾人情事故的人。而监察部部长这个职位,摆明了就是要和百官为敌。和所有的刑事罪犯为敌的,换个人恐怕还真干不下来。所以这个官职也是毫无争议地落到了万俟卨头上。

    最高法院的院长为王童。在张择端因投靠赵琢被免职下狱之后,王童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他精通律法,且在审案断案,以及指导办案上有丰富的经验。加上他原来的监察部也交由万俟卨负责了,便总算能腾出身来处理法院的一干事情,他在断案上也口碑载道,是官员们比较认同的人选。

    而国会议长则由陆游担任,负责拟定新一届国会议员的推举方案,再主持新一届国会,且现在的议会承担了原来御史的责任,商人、文人,以及百姓的许多建议和问题,都往各级议会反应,而议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如何确立,也正在逐步形成。按岳云的想法,第一步先赋予议会对政府的咨询权和建议权,待人们渐渐适应并知道利用议会来反映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后,再逐小扩大议会的权利。

    这个内阁成员名单可以说不出意外,全是对岳云忠心耿耿,且能力出众之人,而大家唯一有些意外的是陆游的职务。

    按理说,陆游可是岳云最为器重的培养人才之一。甚至坊间就有传闻称,岳云打算培养陆游担任下一届首相,可为什么不把他放在九部部长的职务,而放在国会议长这个只会天天吵闹评议的机构呢?

    当有人问起陆游时,陆游却是神色十分平静,他只是淡淡地说道,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而他心中却是暗忖,你们这些人哪里知道,陛下规划的就是,从下一届开始,首相的提名将通过议会表决了。以后政府的立法和许多行政措施都要受议会制约,将来陛下的改革步伐可比现在还大了。

    相对于陆游的职务,引发争议更大的还是情报部部长巩月漓和财政部部长李雨柔的职务。

    本来,她们原先就是这两个部门的负责人,现在被宣布为部长也是顺利成章的事,而且几年下来,她们的能力也得到了大家的公认,女子身份已经丝毫不是问题。

    可关键是——她们不光是女子,还是岳云的妻子,而岳云现在却是皇帝。虽然岳云没有确定他的哪一位夫人是皇后,可在众人眼中,她们至少也是皇妃吧。

    让皇妃当朝廷九部的部长?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不可思议的事。这让另外的几个部部长如何跟她们打交道,是称呼皇妃还是称呼部长?

    岳云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亦打算过段时间就让巩月漓和李雨柔退下来不干了。不然她们上班还得带大批大内侍卫,太监宫女什么的还跟一大群,这也着实有些招摇了。

    只不过,现在大汉才成立,朝廷各部的很多事情都没有理顺,而情报部和财政部又是两个极为重要的部分,她们这两个一把手搁了担子,只怕这两个部就真的运转起来成问题了。

    所以无奈之下,岳云还是只能作出这样的决定。

    但是,皇后之位也不能长期悬而未决,眼下朝中大臣已经有人在相互联络,而巩家、杨家、李家在最近十年皆发展了相当强大的势力,无论在民间还是在朝中都有一批支持者。听说巩千寻、李元山、杨廷方等三大家族的实权人物,皆在四处活动,分别要拥立巩月漓、李雨柔、杨月三人为皇后。而朝中的一些官员和军方的一些将领听说也涉及进去了。这让岳云想起这个问题就有些头痛。

    果然,在永兴元年的第一场朝会上,就有大臣提出这个问题了。

    提出这个问题的是新任文化教育部部长朱熹,他年纪轻,想着什么就说什么,而显然也有人向他动员过,希望由他之口来抛砖引玉。

    朱熹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后,便侃侃而谈道:“陛下,我大汉新立,百姓拥护,各地祥和,未生乱事。且邻近诸邦皆派使臣来朝,可谓国势蒸蒸日上。但我国皇后却是一直悬而未决,此事不免让大家有些疑虑,不知陛下打算立哪位皇妃为后呢?”

    岳云感觉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他的正妻是巩月漓,按一般常理,应以巩月漓为皇后。

    不过巩月漓虽然是九部之一的情报部部长,却常在暗影之中工作,除了朝中官员,民间百姓对这个巩夫人知道得很少。相反,作为大宋秀宁公主的赵滢儿,因为时常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又去四川赈灾,还担任过一段时间监国公主。她是众所皆知的人物。

    据民间的调查,以及在文人、商人及官员之中的暗中了解,大部分人都支持以赵滢儿为皇后,这样岳云以大宋先皇的妹夫身份,继承皇位,也算是平稳过渡了。

    于是,虞允文便率先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如今我大汉新立,许多人还怀念前朝,且陛下的江山在名义上也是从前宋继承过来的。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安抚百姓和士林文人,让陛下的登基显得名正言顺,以赵氏血脉的女子为后,则最有利于国家的平安和民心的稳定。因此,臣等皆认为,以秀宁公主为皇后是最佳的选择!”

    他的话也的确说得在理,而堂下的群臣也几乎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他们中其实不少人是拥护巩月漓、李雨柔和杨月的,但在目前也都认为,暂时以赵滢儿为皇后是对国家和岳云的皇位最有利的。反正皇后也不是坐一辈子的,以后再说动岳云更换皇后就行了。
正文 第七百四十一章 日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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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他沉吟了片刻后,方说道:“其实我对几位妻子的感情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厚此薄彼的问题。但现在形势需要滢儿作皇后,那便让她先作吧……不过,貌似皇后没有规定只有一人吧,待局势平稳之后,就让月漓、雨柔、月儿、秀丽她们也成为皇后!”

    众臣听得瞠目结舌,皇后也可以几人一起来当?

    只不过岳云似乎说的也有道理,貌似还真找不到什么规矩说皇后只能由一人当的。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虽然在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两位皇后的时候,但那大多都是一位皇后死了后,另立一位皇后,可从来没有活着的皇后也立几位的道理。

    但是,联想到岳云胆大包天的所作所为,又有几样不匪夷所思的呢?思忖之后,众臣也都只好默不作声了。反正新朝才建立,规矩怎么定,还不是岳云说了算。

    接下来,方开始朝会的最重要议题,那就是如何向日本发起进攻?

    “月儿,你和文龙才远征了日本回来,那边的情况如何,给大伙儿说一说吧!”岳云问道。

    “陛下,这个……您应该称我们是众卿,而不是大伙儿,这样显得太不庄重,没有九五之尊的威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众人一看,只见是科技部部长陈规,也唯有他才会这么大胆,直接指出皇帝的不足。看来当年他在工部一直混得不如意,也是有道理的。

    不过岳云倒是对这位直言相谰的忠臣有很大的好感,事实上,如果没有他和苏永贵,只怕现在宋军也还没有把火枪火炮制造出来。他虽然没有建立什么战功,但岳云和军中的一干将领都认为,陈规的战功其实应该是排在第一位的。

    岳云有些哭笑不得,他忙干咳了两声道:“这个,我……貌似应该说是朕了。和大家都这么熟了,要一时改口还真有些不习惯,只有慢慢适应了。”

    巩月漓,李雨柔、杨月三女见夫君一副窘态,也是忍不住“噗哧”一笑。片刻之后。杨月方清了清嗓子说道:“夫君,妾身前月和陆将军一起率远征军去日本……”

    王童正好站在杨月身边,这时忙小声提醒道:“皇妃娘娘,您现在应该自称臣妾。然后称……皇上或者陛下了。”

    杨月这才反应过来,她亦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笑夫君……不,是笑皇上呢,没想到自己也适应不过来。”

    她俏脸浮上一片红晕,过了好一会儿。才定了定神道:“陛下,臣妾和陆将军在两月前,从山东赶回后,便率领远征军赶赴日本,而此刻,石见银山已经陷落,臣妾与陆将军商量之后,认为不管日本国内如何打,保住这座银矿为我所有。方是最重要的事。于是,我军主力便从美侬郡登陆,将安浓、迩摩、那贺、邑知、鹿足等五郡全部收复,完全占领了石见国。期间,日本源氏的大军也发起过几次反扑。但见我军兵力雄厚,几次进攻皆被我军击溃,便也只得暂时放弃进攻石见。转而向关西一带发起猛攻……”

    顿了一下后,杨月方正色道:“由于他们准备充分。且在关西平氏内部策动了大内氏和毛利氏两位大名反水,所以目前进展较为顺利。不但京都已经完全由源氏控制,让他们可以以天皇名义宣布平氏为叛逆,且还让许多摇摆不定的中立大名投向了他们一边。现在他们分为南北两路向平氏发起进攻,北路已经攻破奈良,正向神户发起进攻;而南路亦在四国岛登陆,颇有席卷全岛之势。如果我们不对其加以援手的话,估计平氏会在半年以内崩溃!”

    王童听罢便道:“既是如此,那我们便再组织军队去援救平氏吧,不然他们灭了之后,我们可就要单独面对源氏了,少个帮手可不太好啊!”

    他的话也得到了许多大臣的赞同,李雨柔、朱熹、陈规等人皆表态应该尽早再次出兵干涉日本战事,前一次杨月和陆文龙的进攻,由于时间仓促,仅是只收复了石见银山,而没有多余的兵力扩大战事。尔后由于得知临安剧变,两人担心岳云的安危,于是留下了两万军队驻守石见银山,而主力则随他们一起撤回了临安。

    如今临安的局势已经安定了下来,黄河沿岸的北方战线也正在僵持阶段。由于现在才是正月,北方是白雪茫茫,大地冰封,极不利于以南方人为主的汉军作战。而金军目前主力也在辽东一带和辽军进行大战,无瑕南下,正是出兵日本的大好时机。

    不过,岳云却是向众臣提出了一个问题道:“大家……呃,诸位爱卿,你们觉得,我们真的有必要救关西平氏吗?”

    “陛下,难道您认为我们不应该救平氏吗?如果平氏覆灭了,日本可就被源氏统一了,这样,我们就将面对一个统一的日本,只怕就更难和他们打交道了。而且,平清盛和山本宏也他们,当年还救了臣妾呢。”李雨柔柳眉微微一蹙道。

    女人总是心软的动物,尤其是平清盛还救过她,李雨柔自然觉得见死不救有些说不过去。这段时间,平氏的使者可没少来找她,希望她能说服岳云出兵相救。

    而朝中的几位大臣也觉得,拉平氏一把,平氏必将感恩涕零,而且维持一个分裂相斗的日本,岂不更符合大汉的利益吗?大汉还可以两面卖军火,从中营利呢。

    只有陆文龙和虞允文猜到了一点岳云的想法,因为他们深悉岳云是一个对开疆辟土十分热衷之人。不救平氏,难道是想一举吞并日本,将其纳入自己版图吗?

    想到这里,陆文龙于是有些疑惑地出列说道:“陛下,请恕臣冒昧,敢问陛下是不是想一劳永逸解决日本问题?”

    岳云微微一笑道:“不错!眼下正是我们吞并日本的好机会。不然等日本的战局出现变化,只怕就有些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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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二章 蒲甘王国的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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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三章 解决南洋问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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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可是清楚得很。后世中国的南沙群岛被周边小国瓜分,泱泱大国束手无策,还很自豪地向国内外民众宣布,中国没有在南海钻一口井,得到一滴油,而越南、菲律宾等国却在南海强占的南沙岛屿及海面上钻探油井,年产油数千万桶,唯恐世界上其他国家不知道中国软弱可欺……

    这样羞耻的事情,岳云是再也不想让历史重演了。而且在他看来,就如南美洲在后世如同美国的后花园一般,包括澳洲在内的大南洋地区,理应也是中国的后花园。

    群臣一听,均面面相觑。刘一宁立刻便出列劝说道:“陛下,现在是正月,正值天寒地冻之时,我军现大部皆在中原一带和金军对峙,另有一部在四川防备辽军,且南洋之军已经连续作战近一年了,还得留出军队来以防日本情况有变。只怕不宜大动刀兵啊!”

    刘一宁的话也得到了众臣的赞同,虽然他们对于征服南洋也认为是理所当然之事,却并不看好现在就发起进攻。因为汉军才刚刚打了一场北伐之战,兵士疲惫,且按原定计划,来年春暧花开之时,将会渡过黄河,再度北伐。日本又处于动荡之中,在几个方向同时用兵,乃军事大忌。

    不过岳云却是微微一笑道:“诸位爱卿,你们说的情形我也早核算过了,但还是认为现在出兵方是最有利的时机!”

    “哦?陛下可否给臣等解惑呢?”就连薜源也是有些好奇地问道。

    岳云眼中精芒一闪道:“先,眼下江南和北方的确是处于寒冬腊月,天气寒冷,这点是不假的……可问题是,我们并非要在江南和北方打仗,而是向蒲甘和大理用兵,这两个国家的气候均炎热异常,与我大汉夏天气温差不多,根本不存在因天冷导致进攻不易开展的情形发生!”

    “第二、兵力上,也不存在多大问题。南洋的军队数量其实不少。除了我们原先派驻的十五万大军外,最近一年时间,又整编了安南、占城、真腊、斛罗四国的兵士二十五万人。目前,我国在南洋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四十万,而蒲甘王国的军队不过十二万。大理国的军队更只有十万。兵力配置上是我众敌寡……”

    王童听到这里。方眉头微微一皱,疑惑道:“陛下,虽然在南洋我军兵力占优,但那些新整编的四队。战斗力却完全不能与我军相比,战斗力极为低下,且目光还有一半部队按南洋都督府的命令,派往三佛齐和东爪哇两国驻扎,李宝将军准备以安南模式。将其完全纳入我大汉版图,如此一来,会不会引起南洋局势动荡呢?”

    “文青不必担心!朕已经从情报部那里了解到了南洋的状况。三佛齐和东爪哇两国在我们的挑拨下,已经相互攻打了四年多,双方的民众都精疲力尽,渴望和平。而这些年来,我国商人出于好心,对于生活陷入困苦的两国贫苦百姓多有接济,因此。汉人在当地的映象极好,他们对于我南洋都督府的大军进驻,已经没有多少排斥之意。现在据李宝反馈的消息,在三佛齐和东爪哇推行军管措施十分顺利,较原先红河州的情况好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如今的安南和占城汉化效率更高。让李宝也很吃惊呢。”岳云笑眯眯地说道。

    王童不禁脸一红,方作了一揖道:“既是如此,臣便没有什么异议了。”

    岳云转过头对仍有些疑虑的众臣说道:“其实大家不用担心,此次攻打蒲甘和大理两国。朕不会从本土调集一兵一卒,全由南洋出兵。粮食亦从南洋征集,不会加重本土财政的负担。而国内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武器弹药的供应罢了。所以,朕相信,国内不但不会反对,相反还会赞同呢!”

    “哦?陛下此言是何意呢?”这下连虞允文也有些惊奇了。

    不需要从国内调兵征粮,固然会让负担轻不少,但弹药的制造和运输压力亦是不小。而中原王朝历来对外发动战争,民众皆是比较反对的。原因就在于打下土地后,对于百姓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倒要因战争交纳更多的税赋,要服更多的兵役和徭役。这样一来,上至士大夫,下至平民百姓,无不反对战争。汉民族的血性和野心,就这样渐渐被一片反对打仗的和平声中,渐渐磨灭了。

    而反观大航海时代的西欧,由于对外殖民征战可以取得利益,不但可以开疆辟土,占领土地,更可以掠夺财物,充实国库。所以上至国王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无不热衷于此。这样一来,由于整个国家从上至下皆有了一种对外扩张和殖民的,极大地促进了了一个民族的进取心,加之文艺复兴后,西欧在工业革命,科技进步等方面,皆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取得对世界的支配地位,也就顺利成章了。

    岳云现在迫切想做的,就是激发国民对外探索的。在南洋的安南、占城、真腊等地,鼓励商人前往贸易、建厂、开矿只是初步尝试,接下来,他便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了,引导民间力量走上对外扩张殖民的道路。

    “允文,朕的意思是:此次进攻大理和蒲甘两国,其实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要论军事实力,我军远远强于敌人,不要说这两个国家的军队数量低于我国驻南洋的军队,就算他们比我国还多,在我军的火器优势,和强大的战斗力面前,他们也只有落败的份。”岳云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龙椅的把手,然后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再用陆游原来那套办法,相信将这两国纳入我国版图也问题不大。可关键却在于,以后难道就由国家全部包办吗?”

    众臣听闻之后,均有些不解,暗忖对外开疆辟土,不由国家出面发起战争,难道还由私人承头不成?
正文 第七百四十四章 出兵南洋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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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这时却是出人意料地说道:“朕打算从这次征服蒲甘和大理开始,尝试一下朝廷和民众共同分享战争胜利的果实,使国民了解到对外扩张殖民的好处,让他们以后心甘情愿地支持国家的对外征战,并主动为远征大军服务,以减轻我们的后勤压力!”

    他这样一说,众大臣心中就更加莫明其妙了,心想民众怎么可能会主动替军队服务呢?虽然以前也有不少百姓为岳家军端茶送水,提供粮食,但那也是因为岳家军保家卫国,为百姓抵御金军南侵之故。可现在是向外进攻别的国家,民众怎么还可能大老远跑来替大军服务呢?

    岳云见他们表情,便知道其不信,于是笑容满面地说道:“诸位爱卿,其实朕的意思,是如此向国内的百姓宣布……”

    他方将自己的想法一一诉说了出来,而众位大臣亦是越听越惊,越听越奇,最后,就连一向以脑子灵活多变,奇思妙想层出不穷的陆游,也是长吐了一口气道:“陛下的聪明才智,的确是我们所有臣子皆望尘莫及的。臣等真是拍马也难及啊!”

    这倒不是他要拍岳云马屁,而是真的这样认为了,岳云的这些方法,在他们看来真是匪夷所思,可仔细一想,却又都是合理可行的。只有刘一宁、陈规两名深受四书五经薰陶的士大夫,心中却在暗自嘀咕,如此鼓励民众逐利求利,岂不是与孔圣人的教化相违背吗?

    只不过,现在新学已经在全国普开了,原有的儒学除了几个文学院的学生还要去学之外,所有的年轻人皆对那些“之乎者矣”不感兴趣了,这从最近一年新提拔的官员上就看得出来,几乎没有几个不是接收了新思想的学子。如果他们要再提这些陈词滥调,恐怕连堂上的众臣皆会投来鄙视的目光。

    岳云的方法,总共可以从几个方面来说。

    首先就是要颁布一部《大汉宅地法》。该法律规定,凡是大汉国民。只要提出申请,便可在南洋拥有一块一百亩的土地,连续耕种五年以上,就成为私人财产。

    这对国内无地少地的农民来说,很有吸引力。因为南洋气候炎热湿润。土地肥沃,农作物生长极快。一百亩的土地,无数农民就是种一辈子地也买不起,而现在只需要提出申请。移民去南洋就能得到,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啊?

    可以预见,这部《大汉宅地法》颁布后,国内必将掀起移民南洋的**。

    其次是颁布《航海贸易法》。该法律规定,凡是大汉国民。自己组织舰队,发现新的航线、新的岛屿、新的物种,皆给予一定奖励。而这奖励,却并不是金钱上的奖励,而是荣誉和土地的奖励。

    按岳云的设想,凡是发现一千海里以上的新航线,便可将该航线上的岛屿奖励给发现者作为私人领地,除国家军队及公职人员确因军事原因及公务需要外,领地所有者可以拒绝任何人上岛。

    而如果该航线上没有岛屿。则可从国家指定的地方,选择一块面积达五百亩的土地作为自己的庄园,享受与领地同等待遇。

    至于发现新的岛屿和新的物种,也比照执行。特别是发现新的岛屿,如果该岛较小。便可直接归发现者所有,如果该岛很大,则国家依照其岛屿的面积、矿产价值,给予发现者相应奖励。并可在岛上划出一定面积的土地,作为发现者的私人土地。

    以上这些奖励的土地。都是可以让子孙后代继承并转让出售的。而对于在对外扩张殖民中,有杰出贡献的商人、冒险家,国家还封以爵位。分为男爵、子爵、候爵、伯爵和公爵五个等级。这些爵位虽然没有官职,也不列入国家官员序列,却是可以不经推举,自动成为议员的。

    男爵可以成为乡议员,子爵可以成为县议员,候爵可以成为州议员,伯爵可以成为省议员,公爵更是可以成为国会议员。

    不过,岳云考虑到随着大航海时代的来临,在这样利好政策的刺激下,这类航海冒险家议员会数量大增,所以又规定,这类带爵位的议员虽然可以参加议会,发表意见,却没有表决权,只有建议权和旁听权。但饶是如此,也足以让很多热衷于官位的商人及民间冒险者眼红了。毕竟这爵位可是能一直传下去的啊。说出去自己家族也算是贵族了。

    而最后,则是规定商人可以随军前行,与军队展开交易!军队将保护商人的安全和利益。

    一开始众臣都没想清楚是什么意思。倒是商人出身的李雨柔第一个想明白了。她俏脸很快就露出惊喜之色道:“如果让商人跟随军队出征的话,对商人来说可以大有赚头之事,同时也可以减轻军队的后勤负担!”

    她见还有一些大臣脑筋没转过弯来,忙向他们解释道:“皇上的意思臣妾已经完全清楚了。大家想一下吧,军队打完仗后,总有许多缴获物品吧。但这些缴获物品很多却是军队根本用不上的,比如说工艺品、车辆、饰物,以及和军队的制式武器不一样的杂牌兵器。这些东西丢了可惜,带着一起上路又很笨重,还要专门派人运回来。而如果商人随行的话,军队就可以马上处理给商人,由商人自己想办法运走!”

    陈规微微有些疑惑道:“柔妃娘娘,此次远征蒲甘和大理,听闻这两国境内皆多山,恐怕商人去了也不好运吧!”

    李雨柔听闻之后,却是抿着嘴儿轻笑道:“陈大人多虑了,臣妾出身商人世家,常年经商,对于商人脾性可比谁都清楚,只要有钱可赚,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有不怕死的商人去的。只要军队在出售这些战利品时,价格不高,给予商人合理的利润,他们绝对会想出办法运走商品的!不要说山路了,就是雪山顶上,只怕也会有人想出办法来的!”

    众臣不禁哑然失笑,柔妃娘娘说的情况倒是大有可能。

    李雨柔这时眨了眨一双美目。又俏眸顾盼道:“而商人随行之后,不但可以收购军队缴获的战利品,减轻军队在运输上的负担,同时,他们还可以向军队出售粮食、帐蓬、武器等物。为军队的后勤供给提供一定帮助……如果军队在行军过程中。或者在战争中需要建筑堡垒、架设桥梁等,他们也可以提供建筑材料和建设服务。反正,只要军队给予足够的利润,商人们就绝对会去的!没人比我再清楚商人们对于利润的追求和渴望了。”

    万俟卨听闻之后。亦忍不住问道:“柔妃娘娘,可是我们的军队哪有这么多钱呢?一般军队出征都是不会带太多的金银等物的。”

    “这个好办!一来可以记帐,等战后统一结算。当然,如果有的商人财力较弱,希望马上可以拿到钱。则军队便可用缴获的战利品作抵……实在连战利品都没有,以占领的敌国土地作抵总可以吧!反正有咱们朝廷作担保,商人还怕我们赖帐吗?”李雨柔语笑嫣然地说道。

    众臣这下可真是心服口服,同时亦对李雨柔、巩月漓、杨月等三位皇妃兼大臣再无任何意见。毕竟人家夫妻一体,皇上说什么,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这般心有灵犀,的确非自己所能及的。

    于是,在会上便作出了向蒲甘和大理进军的决定。岳云又再次提出想御驾亲征。这可把众臣吓了一大跳,上次北伐期间,他才被刺,险些丧命。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新皇帝去南洋了。

    于是,众臣便全部一致。苦口婆心地劝说,称南洋的部队数量多,装备良好,且有丰富的作战经验。蒲甘和大理两**队根本不是对手,用不着他这位皇帝亲自去。只需遣一良将为帅即可。

    而几位皇妃也都不同意他走。在她们看来,好不容易才消灭了赵琢,坐稳了江山,虽然说金贼未除,未到享清福的时候,但也不至于一打仗就皇帝亲自出马啊!就连金国也没有这样。

    不过岳云却认为,现在应该趁金辽两国交战之机,无力南顾。借此机会一举解决南洋问题。虽然自己才刚刚登基,国内的一大摊子事还要等着处理,但有首相虞允文代劳,而且几位皇妃也在国内镇守,应该问题不大。

    他于是说道:“朕打算趁此良机一举平定南洋,将大理和蒲甘彻底纳入我大汉统治。南洋局势平定之后,我们便可以南洋的人力、物力和资源,全力准备来年的北伐。届时,就算金辽两国合力,也未必是我军对手了!这一场战役十分关键,朕不亲自去,实在不放心!”

    众臣无奈之下,只得听命,表示配合南征。

    而岳云也很快确定了,由陆文龙任副统帅、陆游为军师,点齐关铃、牛通、郭宇、代毅等人随他一同出征。

    “文龙、陆游!现在你们就开始准备后勤供给、确定出征部队及将领人选。年后我们就出征了!有需要其他部门配合的,只管告诉朕即可!”岳云起身说道。

    “臣等定不负陛下期望!”陆文龙和陆游二人听闻岳云又点了他们出阵,亦是十分高兴,忙出列躬身领命道。

    “退朝!”随着曹公公的尖利声音,大汉的第一场朝会终于结束了!

    ps:(感谢hongsezhongh朋友投的月票!第九卷北伐中原到此就结束了!岳云终于成为了皇帝,接下来便是本书的最后一卷,也是篇幅较长的一卷——天下一统,这也是最精彩的一卷,请大家拭目以待吧!之前的一些坑也会全部填上,岳飞、秦桧、完颜亮、耶律夷列的结局也将揭晓!)
正文 第七百四十五章 动荡的蒲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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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兴元年正月二十日,在经过二十余天的准备之后,岳云再度踏上了前往南洋的征程。()//访问下载TXT小说&nb//这一回,他决定要将整个南洋皆纳入大汉的统治。

    汉国的远征大军经过一个月的航行之后,到达了南洋都督府的治所西贡,李宝率领南洋驻守军的众将接待了岳云一行。在会上,岳云宣布将对蒲甘和大理用兵的决定之后。众将皆是一片欢呼声。

    南洋都督府紧锣密鼓地备战行动,蒲甘王国的探子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很快便将消息带回了国内。而陆文龙和陆游见进攻之事已不可能保密,索性便大大方方地调解兵马前往蒲甘边境,然后不待军队集结好后,就立刻发起了进攻。打了边境的蒲甘军一个措手不及。

    大汉即将进攻蒲甘的消息,几乎在数天之内便传遍了蒲甘王国。

    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民间野里;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乡村野夫,无不见面便谈王国如今面临的形势是如何糟糕,大汉的军队是如何火器厉害,杀人不眨眼。汉军作战又是如何悍不畏死,南洋诸队又是如何不堪一击。

    而南洋过去发生的战争表明,蒲甘王国的军队战斗力和斛罗、安南、真腊等比起来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面对汉军的进攻,岂不是一触击溃?

    一时之间,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似乎都成了评论家,谈起国事来,无不头头是道,口若悬河,而他们内心里的忧虑恐慌倒都是难以隐藏。

    不过,蒲甘人又怎知,他们国内谈论汉军的勇猛厉害,说得得最多的一批人中,就有不少是大汉情报部的细作。

    而蒲甘国都仰光的气氛则更见紧张,大街小巷行走的路人不但比往日少了很多,脚步也快了不少。来去匆匆。那些汉人开的店铺已经早早关门,人去屋空。大汉南洋都督府已经下令所有大汉商人及雇工离开了蒲甘。只不过,这些商人却没有走远,他们离开蒲甘国边境后,就进入了斛罗这一侧的汉军军营呆着。一边通报他们了解到的蒲甘国内情况。一边等候在大军发起进攻后,正好大发一笔横财。

    仰光的街面上,不时有全副武装的蒲甘军士兵巡逻走过,王国的贵族和富人们都特别关心起汉军的动向来。(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毕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汉军驻扎在斛罗靠近蒲甘的边境地区,最近处距离仰光不足三百里,似乎一夜之间就可打到仰光城下。

    城内已经是人心惶惶,不少富贵人家已经在考虑。是否该将资产转移到西边的天竺国或者北边的大理国,毕竟那里似乎要安全一点。而且就算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可再起身逃走。不少在外地有亲戚的,也开始联络,以备不时之需。

    当然,也有不少商人则心中暗想,从安南、占城、真腊、斛罗等国的情形看,只要老老实实服从大汉统治,不去逞那匹夫之勇。当什么热血青年,愤而揭竿起义,似乎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于是,有的人又在动脑筋,当汉军打进来时。自己要不要主动去跟汉军将领联络投降呢?

    蒲甘王国皇宫的大殿内,高坐在王座上的蒲甘国王,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他的脸颊不但发青,而且额头上皱纹也多了许多。眼圈略微发黑,显然是睡眠不好的缘故。只有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证明他神智还算清醒。

    方才,他是大发雷霆,一番刺耳之极的粗话,确实让人不能相信,这番言辞是出自一位国王之口。

    但此刻,蒲甘王国的一干大臣和王子们,早已是吓得全部跪伏在地,头也不敢抬,默默地承受着国王陛下劈头盖脑般的痛骂。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汉军正式发起进攻了,统帅是大汉皇帝岳云,副帅是那位有“陆屠夫”之称的汉军大将陆文龙,军师则是那位叫“陆剃头”的文官陆游,这岳云携“屠夫”和“剃头”一起杀来蒲甘,兵力高达十万以上,九成以上皆是全火器装备的火枪兵,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让蒲甘众将均不寒而噤。

    而且这些汉军士兵已经在南洋驻扎作战了两年以上,早已熟悉了这里的气候和地形。蒲甘军不管是从士气还是装备上,皆无法与其抗争。

    从初步传回来的战报看,也是映证了众臣的推断。汉军几乎是每战必胜,而蒲甘军则是节节败退。

    那兵部尚书身子一直在颤抖,但却又不得不等国王骂完了后,才继续述说眼前的局势:“陛下,目前汉军攻势凶猛,从现在前线了解到的情况看,他们兵分三路向我国发起了进攻。北路汉军由郭宇任主将,代毅任副将,领兵六万,从清迈出发,在攻克了孟鸠之后,继续沿萨尔温江向北进攻万邦古,从他们的行军路线看,似乎是打算进攻腊戍和密支那,以切断我军撤向大理的途径……”

    “岳云看来也失误了,如今我国怎么可能撤往大理呢?大理皇帝段正严才驱逐了朕的使者,想安心投靠汉国。朕倒要看看,岳云会不会收他这个奴仆!”说话的是蒲甘国王,他总算现在是安静下来了,可以仔细思考眼前的局势了。

    兵部尚书又战战兢兢地说道:“中路汉军由关铃任主将,牛通为副将,领兵八万,从迈萨良出发,向西攻克了良礼彬,正向勃固袭来,企图抄我仰光后路……”

    众大臣一听,皆是一惊,如果勃固沦陷,他们就没法向内陆地区撤退了。

    而蒲甘国王却是冷冷说道:“第三路汉军呢?”

    兵部尚书这时总算平静了下来,忙急促地说道:“南路汉军则是由岳云亲自指挥,以魏胜为副将,率军六万,从叻武里出发,攻克了丹老,然后又向北攻占了土瓦和耶城,现正向毛淡棉杀来,企图尽占我蒲甘南方领地……”

    王宫内没有半点声音,除了国王粗重的喘息声可以清晰听到外,再没有一丝杂音,所有大臣都是战战兢兢,深怕触怒了国王陛下招来杀身之祸。在此之前,两名前线战败的将军逃回来后,已经被直接拖出去斩了。

    而身负前线总指挥的蒲甘军统帅、王后的嫡亲兄长蒙里奇也被当场廷杖七十下,这七十下廷杖打下去,已经是眼见进气少,出气多了。

    可是国王陛下却仍然不允许太医救治,若不是闻讯赶来的王后哭泣着拖着国王的手跪下求饶,只怕这位蒲甘第一名将兼国王的大舅子,也得一命归西了。

    而饶是如此,王后也被蒲甘国王毫不留情地痛骂了一番,让所有大臣都感觉到一股危险袭来。

    “现在前线局势如此危急!众卿可有什么良策退敌?”蒲甘国王喘着粗气问道。

    众大臣却是没有一个敢接口的。现在汉军攻势如潮,如披荆斩棘一般,蒙里奇算是蒲甘军第一名将了,他都不是汉军对手,换了其他人去,岂不是败得更快?而且现在国王的精神明显不太正常。去跟他提建议,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盛怒之下的国王见连问几声,竟然无人回答后,恶狠狠的目光便在皇宫内扫视,似乎要找出一个替罪羊来惩处,作自己的解恨对象。但偏偏今日的朝会,众大臣都知道事态紧急,无论为国为家,为自己还是为蒲甘,都必须前来。

    所以,除了在前线的武将和在狱中的替死鬼外,全部都到齐了,无一人缺席。人人都知道今天朝会国王不会让大家好过,却无一人敢于请假,即便是有病在身的人,也都带病坚持上朝,丝毫不敢大意。

    眼见得平时如此能言善辩,让自己寄以厚望,以为是蒲甘栋梁的大臣们,此时却全部畏畏缩缩地跪伏在地,无一人敢抬头,也无一人敢应声,这让国王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他只觉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愤怒在涌动,似乎要爆发出来,但却又象挤压在胸中,一直无法爆发。只觉胸膛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

    他于是站起身,用手指着一干大臣,想狠狠骂这一帮只知道拿俸禄,关键时刻就束手无策的臣子们。却突然只觉头脑中一阵晕眩,眼前一黑,然后便歪倒在龙椅边上了……

    “皇上!”

    “陛下!”

    眼见国王陛下晕倒,殿内一干臣子和闻讯赶来的皇子们,犹如炸了窝的马峰一般,顿时乱成一团,束手无措。

    后来还是王后先反应过来,立刻命令宫内的侍卫去请太医,然后赶紧命太监和宫女将国王送往寝宫休息。

    当王后昏昏沉沉地随一干大臣们走出寝宫时,太医已经得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开始为国王诊断病情了……

    而最后他得出的结论却是国王脑中似乎鲜血上涌,有个血块,所以昏迷不醒。

    得此实情的众大臣们均心中一片茫然,暗忖这难道是天要亡蒲甘吗?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六章 逃跑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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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四十七章 魏胜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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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蒙里奇策划如何守城之时,岳云却收获着一个又一个的捷报。 ////北路军攻占了腊戍,不但断绝了蒲甘军可能逃往大理的退路,还缴获了大批粮食物资。因为历史上,大理和蒲甘之间虽然大规模战争没有,但彼此的关系却并不怎么好。所以腊戍亦是蒲甘一个重要的军事据点,无论兵员和粮食物资准备得都很充足。

    郭宇和代毅攻占该城后,只略作了一下停留,便向西发起了进攻。

    而中路军及南路军亦是连战连捷,从陆上杀进了蒲甘腹地。岳云与陆游亦随大军到达了仰光,开始策划下一步行动。

    在经过短暂休整后,汉军从西、南、东三个方向逼近了曼德勒,开始准备在蒲甘发起一场决定性战役了。

    “陛下,南路军大捷,中路军大捷!”

    正和众将商议对曼德勒如何攻击作战的岳云,却忽然看到魏胜从帐外兴冲冲地跑了进来,他一脸惊喜道:“陆文龙将军在缅原城与蒲甘军激战九日后,以奇兵抄袭敌军右后路,大败敌军,斩万余,现已经攻至曼德勒西面不到两百里处的桥朗镇。东线的郭宇将军,在打破腊戍后,连战连胜,于七天前攻克了蒲甘东部重镇孟伍城。蒲甘军已经向西溃退到曼德勒。目前蒲甘军的全部兵力约十三万人全部集中在曼德勒附近,只需将其击败,则蒲甘大局将定!”

    营中诸将喜动颜色,岳云微笑着让魏胜坐下。不过他也知道取得的这些胜利.也来得不容易。除了之前南洋都督府作了大量的地图绘制,策反及情报收集工作外,更重要的是蒲甘国王指挥无能,加之汉军火器犀利,才如此连战连胜。

    “不错!”岳云这时沉声说道:“既然东西两路军队都进展顺利,咱们这南路也不能落后了,命令全军休整一日,补充弹药粮食,然后明天整军兵发曼德勒。务求一战成功!彻底平定蒲甘战事!”

    他星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环顾了一下帐内众将后,沉声道:“传朕命令,以陆文龙为西路军统帅,率本部军马。从桥朗镇进攻曼德勒!”

    “郭宇为北路军统帅。从孟伍城直插向北,攻打曼德勒北面的昌喻镇,断掉蒲甘军主力的后路,避免他们向北撤往密支那!”

    “关铃则为东路军统帅。从勃固前往孟伍城,再从孟伍向西进攻曼德勒东部外围的卫城!”

    说到这里,他望了一1 38看書網记录命令的传令兵,微微一笑道:“我们这一路军便是南路军,直插曼德勒城下。争取成为第一支擒拿住蒲甘国王的军队!”

    众将一听,轰然叫好!他们个个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与此同时,针对汉军的四路合围,蒙里奇和吴努商议之后,为确保曼德勒的外围安全,便让吴努把守曼德勒。自己则亲自点齐五万蒲甘军迎战,企图截杀由岳云亲自率领的南路军。

    他准备在击退南路军后,再转头痛击汉军由陆文龙率领的西路军。只要将这两路汉军击退。守住曼德勒便不成问题,而一旦进入相持战。随着大汉国内要求北伐的呼声高涨,蒲甘战局便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对于蒙里奇的亲自反扑,岳云非常重视。他之前虽然也在越过边境时,击败过蒙里奇。但那时主要还是怪蒲甘国王对蒙里奇的防范之心太重。一直没给他强有力的支援。而如今,蒲甘国王一直昏迷不醒,蒙里奇在王后的支持下,掌握了蒲甘军队的指挥权。便成为了汉军的大敌。

    且蒲甘军队的拦截之处为南路军要进攻曼德勒的必经之路。要想顺利经过,非击溃当面之敌不可。

    将魏胜、陆游两人召到大帐后。岳云当即便道:“蒙里奇此次前来,准备充分,又有哀兵姿态,兵锋甚锐,风头正盛,加之此处地形险要,多为热带丛林,火炮几乎无法使用。我军不可与之正面争锋,硬碰硬的打法其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让我军伤亡惨重。你们对破敌之事,可有计策?”

    陆游这时便说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依下官之见,陛下可以率主力以正兵当敌,与之两军对垒,堂堂正正列阵取佯攻稳守之势,让蒙里奇以为我军是在以常规战法与之硬推交锋。而魏将军则可带领一枝精锐,从东北处的深山密林之中,绕道到蒲甘军背后。以奇兵偷袭!待魏将军从敌背后发起攻击之时,陛下再挥师猛攻,前后夹击之下,必能使敌军尾不能相顾,纵使蒙里奇再英勇善战,亦必败矣!”

    岳云一听,不禁目光闪烁,暗自惊喜。以前他虽然喜爱陆游,并作为将来的相人选培养,但总以为他只是个文官,对于军事上还不能担当大任。但这时陆游提出的,以正诱敌,出奇制胜的打法,却让他颇为称许。

    只不过,岳云亦是有些担心地说道:“东北一带的山岭十分险峻,据说从未有人从那走过,大军恐怕难以通过啊。”

    这时,魏胜却是立刻起身说道:“陛下,正因为此处穿山越岭,道路险峻,地势崎岖。所以蒲甘军才想不到我军能从那里通过。其实要想穿过那亦是不难,只要我大军化整为零,多带绳索软梯,遇峭壁则爬,遇沟壑则架浮桥。只要能当即力断,想必总能通过的!”

    看着魏胜一副十分自信,且跃跃欲试的神态,岳云想了一会,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此计划。于是,他便让魏胜从背嵬军中挑选了六千精兵从东北绕行。而自己却亲率主力大军,从正面上迎击蒙力奇率领的蒲甘军主力。

    曼德勒南面是一块在蒲甘中部难得一见的开阔地,除了偶尔冒起的一个尖山,不甚高大的土坡之外,到处都是坦荡无垠的绿草地。

    这里是一个可供大军团作战的天然战场。岳云命令大军在一条东西走向,约有五六丈宽的溪流边安营扎寨,并分为左、中、右三军列阵。

    同时,他还下令在小溪上搭建了十几座临时浮桥,以骑兵通过。而一到晚上,他就下令拆除,以小溪为防线,凭溪防守。

    入夜之后,岳云便派出数十股背嵬军精锐。去蒲甘军营骚扰,也不求取胜。若敌军防守疏忽,便斩杀其有生力量,纵火焚烧其粮草。而一旦形势不利之时,便立刻退回大营。待蒲甘军大队人马追来,便以火枪火炮将其射退。

    而到了白天时,蒙里奇率领蒲甘军主力前来挑战,要与汉军硬碰硬决一死战时,岳云却任凭他大呼小叫,骂不绝口,直喊到口干舌燥。反正他已经挖了深沟栅栏,坚守营寨,拒不出战!

    蒙里奇见状直气得暴跳如雷,他还想速决速战,解决了岳云这路军队后再去进攻陆文龙的军队呢。

    于是,在终于耐不住这种蘑菇打法后,蒙里奇便率着两万人马强行攻寨。只不过,当蒲甘士兵漫山遍野,如汹涌的潮水般呼啸而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颗颗震耳欲聋的炮弹。

    在一片“轰隆隆”的爆炸声中,蒲甘军的士兵成批倒下,又成批涌上来,战场内血肉横飞,惨叫声、哭喊声连连。在付出了重大伤亡后,蒲甘军的部队总算靠近了小溪。

    此时,岳云望着蜂拥而来的蒲甘军士兵,将手猛力往下一挥,叫道:“放!”

    “砰!砰!砰!砰!”

    只听枪声大作,一排排子弹如雨点般向蒲甘军飞去。

    现在汉军已经全部换装了燧发枪,射击速度比过去提高了三倍多,再加上三段击的连射效果,蒲甘军如同割麦子般一排排倒下。

    士兵、战马一排排倒下去,又一排排涌上来,那些侥幸冲过小溪,企图上岸的蒲甘军士兵,却绝望地发现在他们面前还有一排铁丝网。

    他们猛然撞在了铁丝网上,攻击的势头立时一缓。

    只不过,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后面的人却没有停住,撞在前面的人身上,大家挤作了一团。

    而此时,岳云嘴角却是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他对在三排火枪兵后的士兵大声道:“掷弹兵上!扔手雷!”

    这时,只见从营寨后跑上来一大群手中拿着铁壳炸弹的步兵。他们拿着一个个黑色的,圆呼呼的铁球,而在这铁球上还有一根伸出来的引信。

    他们很快便按岳云的吩咐,点着了引信,然后猛力一抛,扔到了在铁丝网外的蒲甘军人群中。

    只听“轰隆、轰隆、轰隆”的剧烈爆炸声,在铁丝网的另一段,立刻腾起了一团团火光和浓烟,惨叫声,哭泣声,呼喊声不绝于耳,地上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及残肢断臂。有些头颅甚至挂在了铁丝网上,看上去惨不忍睹。

    但岳云心中却并没有怜悯,他知道,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而在掷弹兵抛出手雷的同时,前三排的火枪兵也重新上好了子弹,开始进行第二轮齐射……
正文 第七百四十八章 穿山越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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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密集的枪声中,蒲甘军士兵一排排倒下。他们虽然也有火枪,但却是以前的宋军淘汰下来的火绳枪。无论是射程、射速,还是子弹威力都逊于眼前的汉军。

    虽然汉军也有人被敌人的火绳枪击中,但却伤亡率远小于蒲甘军。

    而且伤者很快就被医护兵抬了下去接收救治,后面的预备兵立刻上前填补了空缺。这三段击的火枪齐射阵列,依旧是一副牢不可破的态势。

    蒲甘军的士气原本就低于汉军。只是蒙里奇对他们宣传,称汉军抓住之后,不留活口。所以他们为了活命,不得不亡命作战。但眼下几次冲击无果,士气也大为跌落。蒙里奇见汉军防守实在严密,难以奏效,亦不得不暂时退了回去,亦在与汉军相隔十余里的另一条小溪边安营扎寨。准备第二天再行攻击。

    如此往来攻守,两军对峙了十余日后,蒙里奇见汉军明明有余力向自己发动进攻,却始终只是坚守不出,亦是有些惊疑不定。

    而在此时,魏胜的奇兵,此时正向蒙里奇的部队身后迈进。

    他挑选出的六千精兵,几乎全是从山中的猎手或者常进山砍柴的樵夫中招募来的,一个个彪悍健壮,身手敏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这队人进入东北面的大山之后,便顺着山间小路,疾速前进。

    不过,越往前走,山路越发显得崎岖不平。他们只不过走了几天,那些由猎人们踏出的蜿蜒小路也就走到了尽头。前方完全没有路了。

    魏胜便带着背嵬军的将士们开始翻越山峰,攀悬崖爬峭壁,披荆斩棘,摸索着可以通过的道路前进。

    三天以后,汉军的队伍便进入了一片阴森森的幽暗沼泽之中。汉军将士们纷纷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的脚下,是湿滑的草丛和一踩就容易跌倒的山苔。

    而前方的阻碍,却是一层层漆黑一团,散落着枯枝败叶的沼泽地。在沼泽地内还有一些密密麻麻,挺拔耸立的高大树木。严密地封锁了企图射进来的阳光。使这里的白天和黑夜也没有什么区别。这里是一个阴冷而且潮湿的可怕世界。

    随着可见吐着红舌的的毒蛇,在沼泽地上和水潭内游走,不时地对着汉军将士高昂起三角形的脑袋,摆出一副随时都会攻击的样子。灰色的猫头鹰和一些不知名的怪鸟有时会突然飞起。一些鲜艳夺目的虫类,不时从汉军将士身边飞过,也不知有毒没毒,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之极。

    汉军士兵们挥动着手中的砍刀,斩断了那些碗口粗的百年老藤。以及乱遭遭的荆棘,随时警惕着沼泽内毒蛇猛兽的袭击,然后猫着腰,试探着前进。

    不少人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均划出了血痕。只不过,在走了三天之后,他们.终于走出了这片暗无天日的沼泽地带。

    将士们也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魏胜带着部队继续前进。

    接下来却是一条较为平坦好走的山路,只不过,这样的路才走了没有两天。他们便被一道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屏障迎面拦住了去路。

    这是一座徒峭的山壁,白色的山石光滑如玉。这座山岭光溜溜的,寸草不生,既没有树林,没有鸟兽和山泉。自然也就没有人来。自古以来就没有上山和下山的路,就算有蒲甘人要通过,也都是远远地绕行。

    只不过,汉军的时间十分紧张。为了赶去和大部队汇合。从背后袭击蒲甘军。在魏胜的一声令下后,汉军将士们便依靠着绳索和软梯。你推我拉,相互帮护,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山顶。

    但是,走过了山顶,准备从另一侧下山之时,他们却是一下子愣住了,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真正地悬崖峭壁。如同刀削斧砍过一般,壁立千尺,高耸入云。从上面看下去,似乎深不见底。

    魏胜皱着眉头,和几名副将分头带着几名斥候,四处察看,探寻着可能的下山之路。却不料这里竟真无一条可以安全下山的道路。

    只有在东北面的一处山势较为平缓,但亦是山石表面,光滑如玉,脚一踏上去,多走几步便会立刻摔得仰面朝天。

    可是,大军已经走到了这里,不可能再倒回去重新另外找路。且时间也来不及了,他们再无退路!

    魏胜这时便站在了一块巨石上,坚毅的面孔上散发着热切和勇敢的表情,他大声说道:“各位兄弟们,如今我们距离集合的地点已经近在咫尺。大家相信,天无绝人之路。陛下也就在前面等着我们!我们现在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前面就是刀山火海,悬崖峭壁,咱们也得闯过去!我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汉军的将士,就算死,也得勇往直前,向着前方的目标而死。请大家跟着我来,咱们一起滚下山去!”

    说吧,他从包裹里拿一条毛毯,把自己的身体紧紧裹住,然后爬上了那个地势稍缓的山坡处,随即就势一滚,就如同一个皮球般,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见魏胜这位主帅都拼死一搏了。具有铁血精神的背嵬军精锐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们也纷纷效仿魏胜,有的也裹了毛毯,有的裹了床单和布匹。还有的裹了厚厚几层衣服。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把眼睛闭得紧紧的,纷纷将心一横,就地滚了下去。

    “骨碌碌!骨碌碌!”山坡上发出一阵阵杂草和小树被压倒的声音。

    六千士兵都滚到了悬崖底部之后,魏胜连忙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亦是有多条破口,还渗出鲜血。

    他来不及包扎伤口,便连忙下令集合,检查还有多少士兵可以战斗。

    不过还好,这片山坡上,千百年来积累下来的枯枝败叶,盖住了那些尖利的碎石,六千将士绝大部分都存活了下来,只是,还是有一些人摔死了,不过好在人数不多,也就只有一两百人,加上三四百名摔断了胳膊和腿的士兵,整只部队减员了约六七百人左右。

    而受伤的士兵则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魏将军,你带领大家先走吧,早点赶到集合地点,与陛下汇合要紧。不用管我们!”受伤的士兵们露出痛苦的表情,咬紧牙关说道。

    魏胜亦是擦了擦眼眶里的泪水,然后命令手下士兵把死难部下的尸体草草掩埋。然后又留下了一些医护兵照顾伤员,然后点齐没有受伤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向主战场靠拢,同时,释放了信鸽,向岳云通知自己已经到达了预定集合地点,可以从背后向蒲甘军发起进攻了。

    而此时,蒙里奇却有些发愁,这里进攻不力,汉军又龟缩不出,让他束手无策。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这里的战事放一放,先去进攻陆文龙时,却见汉军派来了一位使者,称大汉国皇帝岳云约他三日后,在两军面前的小溪之间,在这块十余里长,七八里宽的平地上,进行列阵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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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正是一个烈日当空的艳阳天,五万多汉军终于走出了营寨,渡过了小溪,抵达了作战地点。

    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六万蒲甘军,他们亦是个个披盔带甲,准备充分,并摆出了一副哀兵之态。

    望着汉军黑压压的阵营中,一骑白马白袍的青年将领。蒙里奇眼中发出了一阵激动的光芒。他知道,此人就是汉国的皇帝,汉人的领袖。如果能够击败他,则汉军将不战自溃。他亦能成为改变蒲甘灭亡命运的英雄。

    “冲啊!为了蒲甘而战!”蒙里奇拔出腰间的长剑,大叫了一声,然后拍马向汉军的阵营中冲过去。

    蒲甘军见主帅已经冲上前,顿时也狂吼一声,如潮水般猛冲而去。

    为了应付这次决战,蒙里奇也作了充分的准备,将自己能够集合起来的所有象兵皆投入了战斗。他总共聚集了三百只大象,排成了三排,每排一百只,每只大象背上坐着四名士兵,一名是指挥大象前进的驯象手,另外三名则是火枪兵。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汉军辗压过去。

    岳云看到蒙里奇竟然又派出了象兵向自己发动进攻,不禁暗自好笑。在数年前第一次远征南洋时,他和安南军进行交战时,便积累了对付象兵的经验。

    大象虽然皮坚肉厚,身材高大,对于骑兵队伍有着一定的威摄作用。但它的弱点也很明显:那就是移动缓慢,目标过大。而且大象远没有战马对骑手的服从度高。遇到危险时,便很有可能逃跑。

    “手雷准备!火枪准备!”岳云冷笑道。根据上次的经验,大象十分怕火,而且在受到攻击之后,容易惊慌失措。

    上一次击败安南军的战象,他是用的火箭结合火枪的办法。而这一回,由于部队中早没有弓箭手了,他便让掷弹兵上来,用手雷对战象进行攻击。
正文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两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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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章 曼德勒攻防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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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一章 曼德勒攻防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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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二章 曼德勒攻防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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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如今,蒙里奇见死守曼德勒亦不可取,方想出了一个应对之策。他打算诱敌入城,以汉军将屠城的理由,激励城内军民巷战,以拖住汉军主力。然后自己亲率一万精锐士兵,从地道出城,对位于后方的汉军大营发起突袭,一举擒住汉国皇帝岳云。

    他倒没有想杀死岳云,因为他知道,如果杀了岳云,激怒之下的汉军搞不好真要屠城了,他也绝难幸免。

    因此,蒙里奇的想法是,借这次偷袭,生擒住岳云,再逼他让汉军撤出蒲甘,以实现保全国家的目的。

    他已经侦探得知:岳云已经安排了人马严密监视曼德勒的动静。若是自己在曼德勒左右两边的卫城各布置了一支人马,那汉军也将分出两支部队,由郭宇和陆文龙分别进攻两侧的卫城。

    若是蒲甘军全部龟缩进了曼德勒城内,则汉军将实施四面合围,将该城围得水泄不通,再一举将其攻克。

    本来汉军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但是目前在曼德勒却陷入了这样僵持的战局。汉军主力被牵制在了曼德勒城内,在岳云身边已经无兵可用,仅有三千侍卫亲军的情况下,如果自己以一支万人规模的精锐队伍偷袭汉军大营,则岳云就危险了。

    而如果岳云所在的中军大营被蒲甘军攻破,岳云战败被俘,对汉军士兵心理上的打击将是致命的,甚至整个灭亡蒲甘的计划将就此面临崩溃的危局!

    这便是蒙里奇策划良久的计划,企图通过此次偷袭行动一举逆袭成功,保住蒲甘王国。

    只不过,蒲甘军虽然趁着黄昏的掩护,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汉军的中军大营。但却还是被机警的哨兵发现了。

    蒙里奇见偷袭不成,索性便开始强攻起来。不过他没有料到,汉军在营寨外同样也设立了很多陷阱,让他的部队无法立刻攻击汉军大营。

    当汉军斥候上气不接下气地把大营附近发现万余蒲甘军,并已向大营发起攻击的消息。带回大帐内时。大帐内的众将皆面色顿变。

    虽然侍卫亲军是岳云从背嵬军里挑选出的,无论忠诚度还是战斗力,均是汉军中最强的。号称精锐中的精锐。但他们兵力毕竟太少了,只有三千多人。

    而敌军的总兵力在他们的三倍以上,且蒙里奇既然已经决定毕其全功于一今日一役。他所调集的部队也必然是精锐。加上以有心算无心。天色又暗,给火炮和火炮的瞄准射击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陛下,我们现在能够动用的兵力只有三千多人!”陆游神色凝重地向岳云拱手作了一揖道:“臣建议陛下立刻移师,向后退却一百五十里外的营地。那里可凭险拒守。就算蒲甘军再多一倍。也难攻克!这样方可确保陛下安全!”

    陆游说的地方便是四天前,与蒲甘军在荒野上进行决战时扎下的营寨,那里因为打算长期拒守,所以寨墙修得严密坚固,位置居高临下。又在营外有一条小河可作屏障。退到那里的确较为安全,之前蒲甘军也对此处大营发起过进攻,皆无功而返。

    “不可!”岳云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军如果撤离,导致大营失陷。前方将士不知情由,误以为后方败北,必然军心大乱。若是蒲甘人趁机摇旗呐喊,说我军已被击溃,大营已经沦丧,则我汉军将士必然心中动摇。导致战场局势恶化!”

    杨兴听后忙说道:“要不,就近调陆文龙或者关铃两位将军的部队,让他们率军赶来护驾!”

    “也不可!曼德勒攻防战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候,关铃和陆文龙自己尚且人手紧张,哪里来的力量保护我?”说到这里。岳云却是忽然笑了起来:“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还怕阴沟里翻船吗?不管是朕当年在家父接到十二道金牌时,还是被关押在大理寺时,都从没放弃过希望!朕就不相信。今天这条命会断送在这曼德勒城外!”

    他望向帐外的漆黑天空,听到杀声已经渐渐接近。方沉声说道:“传我命令,所有士兵准备好火枪及手雷,全军进入大营的防御阵地。不管蒲甘军如何疯狂地进攻,都要顶住!必须要坚持到曼德勒拿下为止!”

    正说到这里时,帐外又一名探子来报,蒲甘军士兵,已经杀到营寨门口了,只不过被汉军的排枪暂时击退。

    岳云这时笑了笑,抓起腰间的两柄青龙宝枪,将其重重拼在一起,成为一条长枪。他站起身,对帐内众将道:“曼德勒一役的结局,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走!跟我迎战去!”

    其实,发觉不对劲的,并不只有陆游和陆文龙。在曼德勒城内的混战中,打得难解难分之时,魏胜便急匆匆地找到了刚刚攻进城东的大街,正指挥士兵向曼德勒府衙发起攻击的关铃道:“关将军,后面的斥候报告,我大营方向,人喊马嘶,似乎有大队蒲甘军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向我军大营发起了进攻。陛下危险啊!”

    关铃一听,身子震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魏胜话里的意思。他抬起一双细长的眼眸,向汉军大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因为隔得很远,又已经是晚上了,什么也看不到,但深深的忧虑却已经清楚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关铃,还犹豫什么,俺们立刻去救陛下吧!咱们可是从十几年前就和陛下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了。现在应当马上分出一部分兵力,驰援陛下所在的大营,否则陛下危矣!我军的前景就危矣!”牛通一提他那柄染血的板斧,喷着粗气建议道。

    “可是。我们之前来援助陆将军及郭将军之前,陛下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战争一旦开始。就要全力进攻,力争一战毕其全功。至于他那里的情况,说自会处置。要求我们不得不分兵,以免兵力不足,拿不下曼德勒!”关铃眉头紧锁,思忖了片刻后,方说道:“陛下的这项要求,完全是为整个战局考虑的,所以绝对不能违背!”

    牛通一听,立刻就急了起来,大声说道:“难道我们就任由蒲甘军攻击大营,威胁陛下的安全,坐视不理不成?”

    “这个……”关铃亦觉有些为难。

    好在魏胜眼睛骨碌碌一转,倒是想出了个主意,他凝声说道:“关将军,我看不如这样办。把所有在城外空地休息的伤兵都组织起来,只要是还能从地上站起来的人,都编成一只援军,带着大量军旗和战鼓,马上向陛下所在的大营开拔。在到达大营之外后,并不和敌军交战,只许在外围大声呐喊,挥舞军旗。让敌军以为我大军来援,或许能吓得他们不战自退。”

    “这个办法不错!”关铃和牛通都禁不不住高声叫好。

    于是,关铃索性就让提出建议的魏胜负责这项事情。

    魏胜亦很高兴,大声应了一声后,便匆匆下去准备。

    只不过,关铃的脸上却是看不到一点轻松的表情,他这么做也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前方的战斗压力太大了,让他实在不敢分兵。而要想确保岳云和大营的安全,便只有尽早拿下曼德勒,待完全攻占城池之后,汉军无后顾之忧,反可从偷袭大营的浦甘军背后掩杀过来,将其两面夹击,合围击溃。

    在.考虑清楚了这一层后,关铃便将所有可以动员的兵力都派出去了。他们也孤注一掷了,决心要在明日天亮之前结束战斗,拿下整个曼德勒。

    而从城北和城西进攻的陆文龙、郭宇两部人马,在得到报告陆文龙的通报之后,亦是攻势骤然加猛,他们在半个时辰后,便也将所有的预备部队投放到了战场之中,力争一举而下曼德勒……

    在曼德勒城内杀声震天,双方开始最后决战的时,蒙里奇已经亲率突袭部队,冲到了汉军的大营门口。在这个位置,他已经能够看得见汉军内那顶金黄色的大帐蓬。蒙里奇知道,那帐蓬内便是汉国的皇帝岳云了。

    “我已经从抓获的汉军俘虏口中得知了,汉军大营内只有三千余人。虽然都是精锐部队,但咱们亦是精锐。且兵力三倍于敌。汉国的皇帝岳云绝对插翅难逃。只待擒住此人,汉军必然崩溃。我们便将成为力挽狂澜,拯救蒲甘王国的忠臣!”

    蒙里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他的副将古无轩道:“无轩,你先带五千人马其进行第一轮攻击。趁他们才遭攻击,惊慌失措之时,力争一举突破他们的寨墙和营门,杀进其大营内。务求在天亮之前生擒岳云。”

    古无轩听罢,亦是目光闪动,兴冲冲地提起大斧,大声道:“请蒙将军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罢,他提着一把闪亮的大斧,迈开步伐,带着五千士兵杀气腾腾地向汉军的大营冲杀过去。这些士兵都是蒙里奇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部队,此时个个手持大刀长矛,吼声震天,声势颇是惊人。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三章 曼德勒攻防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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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岳云和魏胜皆已经到了营寨大门处,看到气势汹汹的蒲甘军冲了过来,却并不如何慌张。

    待蒲甘士兵接近了火枪射程范围之后,魏胜方将手向下一挥。

    只听“砰、砰、砰、砰”的枪声响起,上千枝火枪同时喷出了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分外明显。

    冲在最前面的蒲甘军士兵立刻发出一阵阵惨叫声,被子弹打倒在地。他们原本以为汉军必然惊恐万状,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却不料汉军依然沉着冷静,毫无惊慌失措的表现。

    虽然才一个照面,蒲甘军便倒下了数百人,吃了一个大亏。但古无轩却是毫不以为然,汉军如果这么容易就溃败,那也不会将蒲甘打得如此狼狈不堪了。

    他长刀一举,不要命地催动部下拼命攻击。而这些蒲甘士兵亦是相当凶悍,在古无轩的严令下,冒着密集的弹雨,很快就接近到了汉军的大营门口,进入了短兵相接的战斗。

    这时火枪兵迅速将刺刀插上了枪口,准备和来敌进行白刃战。而就在此时,杨兴从后面纵马跃出,挥动着大刀厉声道:“陛下在此,我等勇往直前,誓保陛下安全!”

    杨兴挺身而出,手持两把大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蒲甘军士兵纷纷被砍倒地,虽然亦有几员偏将上去迎敌,却皆被杨兴一刀削去了脑袋。

    那些侍卫亲军将士,看到自己的主将如此威猛,人人皆抖擞精神,和数倍于己的蒲甘军士兵绞杀在了一起!

    虽然侍卫亲军人人效命,但随着蒲甘军的大量涌入大营之中。他们在人数上渐渐落在了下风。杨兴亦被几十名蒲甘军军官围着左右砍杀,始终无法冲出包围。

    而蒲甘军的将领古无轩亦是看出,如能击毙杨兴,则面前的汉军可破。

    他于是也提着一把大砍刀,迅速加入到了战团之中,一连几刀向着杨兴面门劈去。刀刀都想结果了杨兴的性命。

    此时,杨兴既要对付古无轩,又要应付周围不断蜂拥而上的蒲甘军士兵,一时间凶险不已。

    他身上已多处带伤,虽然大都不重。但鲜血却在不断地流倘出来。一点一点地消耗着他的精力。

    而作战经验丰富的杨兴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将他手中的大刀挥舞得更加猛烈,恨不得一下便置敌将于死路。

    在飞起一刀又砍死了一名蒲甘军后,杨兴的右臂却一时不防,被旁边一名蒲甘军士兵一枪刺中。在臂上吃疼之时,右手的大刀应声落地。

    古无轩见状大喜,于是见缝插针,挥起砍刀趁机恶狠狠地向他迎面扫来。

    眼看杨兴避无可避,就要丧生在这一刀之下时。却听到一声炸雷般的大喝:“蒲甘贼子,竟敢伤我大将,今日就是你丧命之时!”

    听到这声大喝,古无轩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来者是一名白盔白甲,手持青绿色长枪的青年武将。他也见过岳云的画像,自然认出来,这位就是蒙里奇一直要他想法擒住的大汉国皇帝。

    此刻。半空中如炸雷一般的吼声响起:“贼子!纳命来!”

    岳云挺起长枪,一拍座下战马,如电闪雷鸣般,瞬时间就冲到了古无轩身边。

    古无轩吓了一大跳,急忙提刀抵抗。却不想他的刀路早在目光如矩的岳云算计之中。

    “嗖!”那一枪犹如青龙出水。划过长空。

    枪势如疾风闪电,摧枯拉朽。

    古无轩下意识地举起大刀挡在自己身前,满拟已经封死了岳云刺向自己的角度。

    但岳云却是表情平淡,眼中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他已将形意心法提至极致。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要被穿透,其势又岂是毛手毛脚的古无轩可以抵挡的?

    “当“的一声巨响之后。古无轩咽喉中射出一股鲜血,直挺挺地从马背上倒了下来。颈中出现了一个碗口粗的血洞,已是当场毙命。

    四周围攻杨兴的蒲甘军士兵还未从主将身死的震憾中清醒过来,岳云已是大喝一声,拍马冲入了敌军人群之中。

    青龙长枪左右开弓,上下飞舞,枪枪如电,呼呼生风。

    每一枪皆如毒蛇出洞,飞逝如电,让人胆战心惊。

    每一枪皆是雷霆万钧,电闪雷鸣,让人无法抵御。

    围着杨兴的蒲甘军士兵纷纷应声而倒,在岳云手下竟无一合之将。不过片刻功夫,他们就已倒下近一半人,余者亦是吓得战战兢兢,不住后退。

    侍卫亲军的将士看到皇帝亲自挺枪上阵,且如天神下凡一般,锐不可挡,皆是士气大震。他们兴奋地大叫着,喊声雷动,士气高昂,如猛虎下山一般向敌军冲了过去。

    主将身死之后,蒲甘军人人胆寒,又见汉军气势如虹,在岳云的带领下杀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均吓得胆战心惊。

    “杨兴,你还能再战否?”岳云凝视着杨兴问道。他已经将右臂的伤口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听到岳云的问话,杨兴大笑起来:“陛下能战,杨兴就能战!”

    “吼!杀啊!”

    看到岳云神威武勇的样子,汉军士兵皆一齐发出欢呼,汹涌的战力猛然爆发如猛虎、似蛟龙一样向面前的蒲甘军猛冲过去,丝毫不象处于劣势兵力的一方,倒象是狮虎冲入羊群。

    岳云此刻亦是长笑一声,催动战马,杀入乱军丛中,一把碧绿的青龙宝枪左刺右插,势不可挡。他身上的白盔白甲又眩目无比,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一位战神一般,无不披糜,所过之处,蒲甘军将官纷纷落马而亡。

    汉军将士则在他的带领下信心倍增!杀得蒲甘军哭爹叫娘,将他们反而逼出了大营。

    只不过,这却给了一直在后面观察战况的蒙里奇提醒。他发现了岳云所在的位置后,便立刻催动手下兵将,只管向岳云所在之处攻击。

    瞬时间,岳云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得水泄不通。虽然他一把青龙宝枪不知砍杀了多少蒲甘兵将,但周围的敌人却越杀越多。

    很快,岳云和侍卫亲军主力的联系被阻断,他身边只剩下了不足百名亲兵。

    杨兴在远处看着这危急的情形,焦急万分,但接连冲了数次,却都无法靠近岳云身边。

    不过就在这时,却只听一声大喝:“陛下莫慌!我们来救驾了!”

    两军将士举目望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手持尚方宝剑,戴着书生巾,穿着大红官袍的年轻文官。而他身后跟着的,则是拿着叉子、菜刀,斧头的伙夫、厨子、车夫等人。

    “陆大人?”杨兴一见,顿时惊喜交加。

    原来,陆游在后面营中,看到岳云冲进了敌营,担心他有失,便索性将军营中的非战斗人员,如伙夫、厨子、杂役、车夫等全部组织了起来,让他们拿起武器跟着自己去救驾。

    此刻,陆游看到情况危急万分,大声喝道:“大家上,今日就将这身躯献给大汉,献给陛下了!就算我等全部阵亡,也要保得陛下安全!”

    “杀!”上千人同时爆发出大喝声。然后手持武器,奋不顾身地杀进了敌人阵中。

    陆游则挥着尚方宝剑,冲锋在了最前面。

    “陆游,你退回去!你是文官,冲上来干什么?”岳云一见,惊得目瞪口呆。

    “陛下,您不用担心,陆某并非纯粹的文官,也会些武功的!”陆游高声叫道。他从小便立志要北伐中原,收复河山,虽然迫于家族压力,主修文采,却也没有放松武功的练习。虽然他的武功肯定不如岳云、杨兴这样的武将,但却也比一般小兵高多了。

    只见他挥起宝剑,瞬间就削去了两名蒲甘军士兵的脑袋。然后返身杀入了敌阵之中,努力向岳云靠近。

    岳云心中感动之极,他亦是趁此机会,带领身边的亲兵,努力向外冲锋。而蒲甘军在这突如其来的进攻下,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竟然被岳云冲开了缺口,和陆游汇合了。

    此刻,陆游已经杀得整个人象是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都是鲜血,他厉声吼道:“陆某在前面开路!陛下请随我来!”

    说罢,他抡动宝剑,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勇不可挡地杀入了蒲甘军阵中,逢人就杀,遇敌就砍。而那些伙夫、车夫等人,亦在他的激励下,全象发疯一般,纷纷挡在岳云面前,以身开道。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盔甲和武装,人数也少于敌军,一个接一个地在战斗中倒下。但在他们这般不要命的反复冲击之下,蒲甘军的包围圈渐渐出现了松动,而一直企图向里面冲锋,解救出岳云的杨兴,则见状大吼道:“破围就在此时,为了陛下,大家冲啊!”

    在无数的怒吼声中,侍卫亲军象利剑一般脱鞘而出,锐利的锋芒很快就在蒲甘军中硬生生冲出了一条通道。岳云、陆游等人,终于通过了这条以血肉和生命换来的道路。与杨兴顺利汇合了。

    蒙里奇在外围看到最好的机会竟然被一个汉军文官带着一帮厨子、车夫、杂役给破坏了。不禁仰天长叹道:“这真是天亡我蒲甘啊!”
正文 第七百五十四章 曼德勒攻防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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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五章 曼德勒攻防战(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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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五十六章 假途伐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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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个事情很好处理。陆某认为,已经到了可以双管齐下的地步了!”

    “双管齐下?陆军师的意思难道是……”陆文龙目光闪烁,略有所悟道。

    陆游点了点头道:“是的!咱们这里还有十来万部队,大部分都要撤回国内去的,蒲甘的防务会交给受南洋都督府控制的真腊、斛罗、占城、安南等国的部队负责。可我们这十多万部队,如果从海路走的话,得先回到斛罗首都曼谷,在那里才能上船回国……”

    说到这里,他眼睛微微一眯道:“从曼德勒走到曼谷,至少也得一个多月时间,再加上船上航行的时间,回到临安后至少是三个月后的事了……可如果我们从陆路走,却反而更快一些!”

    “从陆路走?”众将一听,皆是一愣。

    郭宇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急忙问道:“陆军师,你的意思难道是说,从大理回去?”

    陆游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是的!我们如果从腊戍进入大理国,只需十余天便可直抵大理国都。然后再从那里出发,经昆明、昭通可抵宜宾,再从那里上船顺长江而下,无论是去河南还是山东前线,皆只需两个多月即可。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时机上,走陆路皆较为划算!”

    众人略一思量,也都明白过来了,时间上自不必说,时机上……难道是……

    岳云微微一笑道:“务观,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是想行假途伐虢之计吧?”

    陆游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英明!吾观大理国王段誉一向胆小怕事,对周边强国,尤其是我大汉畏首畏尾。在我军进攻蒲甘之前,蒲甘国王约其订立攻守同盟,亦被他拒绝。现蒲甘已灭,仅存大理一弹丸小国,更非我大汉对手。亦说不定,我军抵达大理国都时。就能迫使其出城献出降表,归顺我大汉呢。”

    “什么?大理国王叫段誉?”这下岳云可是大吃一惊了。前世他也算是个金庸迷,《天龙八部》自是熟读于心,对其中男主角段誉还是有几分好感的。书中最后说段誉当了大理国王,却不知道此事竟然是真的。

    “是的!他叫段誉。不过正式的名字却是段正严。是上一任大理国皇帝段正淳的儿子。怎么?陛下认识此人?”陆游有些疑惑道。

    岳云这时已经回过神来了,他记起貌似金庸在《天龙八部》的一个外传里,就曾说段誉是以段正严为原型写的。

    陆游目光扫视了一下大厅内的众人,然后正色道:“陛下。段正严其人胆小怕事,尤其畏惧我中原王朝,以前朝之儒弱无能,他亦畏之如虎,主动上表向宋称臣。所以。如果我军提出要过境,吾料他必不敢拒绝。而待我军兵临他国都之时,只需从中运作一番,则必能说得段正严来降!”

    “哦?陆大人觉得待我军开到大理国都时,便能促使大理国皇帝投降了?”关铃、郭宇、牛通等人皆有些不信。

    但陆游却是很有自信道:“大家就放心好了!只要在外部给段正严施加巨大的精神压力。再在内部找几个能说会道的代理人,下官以为,要说动段正严顺应形势,投降我国,并非不能办到之事!”

    说到这里。他一脸郑重道:“不瞒陛下,之前微臣已经收买了大理的几名官员,其中还有两位是段正严的宠臣。只要想办法好好运作一番。要兵不血刃,降伏大理,是大有可能的。”

    “好!就按务观的意思。我们率大军向大理国境内开拔吧!届时就跟大理国的守军说,我们打算借道回国去!”岳云亦是被激起了豪情壮志,决心把南洋最后一个没有臣服的国家收伏。

    众将一听,皆心中大喜。如果能够一举灭掉大理国。将南洋全境收入大汉版图,让北伐再无后顾之忧。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且,如果大理国拒绝汉军入境,那便正好给了他们动手的口实。

    “臣等遵命!”陆文龙、陆游、关铃、郭宇等人齐齐抱拳作了一辑领命道。

    十余天后,在瑞丽边境的大理国守军,收到了从腊戍过来的一支汉军的通知,称大汉南洋远征军已经完成了平定蒲甘王国的任务,现在打算经过大理,前去抗金前线北伐。希望大理国能开放边境和通道,容许通过。

    这下大理国的边军将领可急坏了。连忙以八百里加急信件快报给大理国都内的大理皇帝段正严。

    此时,段正严正和后宫妃子寻欢作乐,听闻十余万汉军要横穿自己国境,顿时吓得面如土色。

    他慌忙丢了酒杯,急急召集群臣开会商议对策。

    “陛下,此事其实已经明了,大汉国皇帝岳云狼子野心,其志早不在收复前宋领土上,而想一统天下,气吞山河,从这些年他的用兵方向看,主要进攻的国家兼是南洋诸国。如今安南、占城、真腊、三佛齐、东爪哇、斛罗、蒲甘诸国或灭或降,南洋仅我大理一国。他岂会单单将我国放过呢?”丞相高量成立刻说道。

    段正严听闻之后,更是愁眉不展。

    他叹息道:“既已知道汉军意图,那朕便下令不让汉军入境便是!”

    “陛下不可啊!”高量成连忙说道:“现在岳云正愁没有借口对我们动手呢。如果不准他的军队过境,他正好以我们对他不恭顺为由,向我军开战,届时,一打起来,我军只怕凶多吉少啊……”

    段正严脸上微现怒气,一拍龙椅把手道:“既知汉军图谋划不轨,又要朕放他们入境进来,那等他们开到国都城下时,来个突然攻城,我们怎么办?束手待毙吗?”

    殿内众臣听闻之后,均面面相觑。暗忖当初蒲甘国王派人来订立盟约,共同抵抗大汉时,你这皇帝生怕惹恼汉国进攻自己,拒绝了蒲甘国的好意。眼下蒲甘国已亡,南洋诸国又全部臣服于大汉。连个盟友都找不到了。且大理军实力和汉军相差甚远,打起仗来岂不一败涂地?

    这时,大理国的吏部尚书朱先武上前了一步。他向段正严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臣以为,应该放汉军过境,以免给他们口实,对我国动武!”

    他见段正严神色不善,忙解释道:“陛下,如今南洋诸国已灭,辽国是大汉的盟国,金国已经自顾不暇,如果当真和汉军发生正面冲突,只怕我军必败,大理必亡!”

    高量成听后,却是眉头一蹙,忍不住插嘴道:“那朱大人的意思,我们就投降算了?“

    “那倒也不是!”朱先武忙解释道:“如果我军一直对汉军恭恭敬敬,不让他们借题发挥。他们便找不到对我们动武的口实。而中原王朝向来重视仁义道德,讲究师出有名。在我们一直恭恭敬敬的情况下,相信岳云作为堂堂大国之君,也不会对我们妄加刀俎。只待目送他们离开我国,大理便可安定了!”

    段正严虽然已经年老,却并非昏庸之君,他听闻之后,立刻便眉头一蹙问道:“朱爱卿,你说的虽有几分道理,却是建立在汉军守信遵诺上……如果汉军只是纯粹借路,倒也好说。可如果在开到我国境内时,突生歹意,向我国发起进攻。朕又如何应对呢?”

    众臣一听,亦觉有些道理。

    朱先武却是毫不惊慌,微微一笑道:“我大理和中原王朝打交道的时间亦不短了。从先前南诏对大唐,乃至我朝对大宋,皆看出一个道理:大凡中原王朝皆是重虚名,轻实利。如果岳云领兵经过我大理时,有不轨企图,陛下只需向其献上一份称臣之书,自称藩属便可。岳云得了这份国书,必会认为已让我大理降伏。自然会欢天喜地回去,说不定还会一时高兴,奖赏我们呢。”

    段正严一听,倒是觉得有些道理。在三十多年前,他曾派使者到汴京去,接受了宋徽宗的册封,后来赵构登基时,亦派使者前去朝贺了一番,而这两任大宋国君皆对其青眼有加,所给的金银赏赐远多于大理奉上的贡品。所以,如果只需向如今的大汉皇帝表示臣服,便可保大理安然无恙的话,倒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他于是将目光转向高量成道:“高爱卿,你意下如何呢?”

    高量成思索了片刻之后,方拱手作了一揖道:“朱大人之言,倒也有些道理。中原王朝的确皆为如此。臣附议!”

    “好!那便如此决定好了!”段正严一拍龙椅把手道:“这称臣国书,就交由朱爱卿草拟好了!高爱卿你就派使者通知汉军,说我国同意借道,但望他们勿要在行军途中侵扰我大理百姓!”

    “臣等遵命!”高量成和朱先武齐齐躬身拜道。

    岳云和陆游得知大理国王段正严果然同意了借道之事后,皆大喜过望。降服大理的计划正一步步地按预定实施。看来,一统南洋比之前想象的还可以提前几年。这将彻底为北伐扫清后顾之忧。

    同时,也让大汉的版图扩张了两倍以上,人口增加了一倍以上。待彻底消化南洋之后。纵然金辽两国联手,也不再是大汉的对手了!
正文 第七百五十七章 大理国王段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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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的春天总是到得特别早,虽然只是三月份,但已经和初夏的气温差不多了。

    汉军得到许可借道入境之后,岳云便命令部队大摇大摆地从瑞丽进入了大理国境内,直向大理国都奔去。

    从瑞丽到大理国都并不太远,只有十多天路程。

    待到三月底时,杀气腾腾的汉军终于出现在了大理国都的城下。

    一直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的大理国王段正严,听到大汉皇帝岳云已经率十多万汉军到了,吓得战战兢兢。后来在高量成和朱先武的鼓励下,总算出城前来迎接。

    他率领文武百官,拿着早已草拟好的请为藩属的国书,到了城门口,摆下香案恭候。

    段正严望着前方身着黑盔黑甲,手持火枪,五大三粗的汉军士兵,不禁心生畏惧。

    他再回过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御林军,以及在大理国都城头上的城卫军,见他们的神色皆有些畏畏缩缩,有些人望着汉军肃穆庄重的军容,犀利的火器,如钢铁洪流一般的凌厉气势,甚至两腿打起抖来。

    段正严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坚持和汉军死抗到底,不然打起仗来,战败事小,丢命事大。只怕大理国也会就此灭亡了。

    此刻,他却见从那黑色的钢铁洪流中,奔出一匹高大的白马,马上的骑士皮肤白皙,眉清目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闪烁着凌厉的精光,相貌俊美异常。他穿着一件明光腾龙铠甲,披着一袭漂亮的银白色丝绸披风,头戴一顶亮银紫金盔,手中还拿着一柄闪着青色光芒的长枪。

    这位骑士手中长枪向前一指,只听他身后的数万汉军将士全部举起手中的武器,尽情地挥动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陛下万岁!大汉威武!陛下万岁!大汉威武!”

    这惊天动地的大吼声,将大理群臣吓了一大跳。但这也让他们明白了,面前的青年骑士就是大汉皇帝岳云。

    岳云这时挥起马鞭。猛打了一下马屁股,跨下战马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向段正严直冲过来,而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侍卫亲军中,也突然冲出了无数玄甲铁骑。他们无论是人还是马。全部身披黑色重甲。在阳光的照耀下,人马的铠甲皆反射着黑色的亮光,仿佛汇成一条黑色的巨龙一般,咆哮着直向段正严等人面前。席卷过去……

    这如飓风一般的凌厉气势,将段正严和他的一干群臣吓得面色苍白,有几个胆小的甚至坐倒在地上,由身边的御林军扶起来后,勉强搀扶着。才能苦苦支撑。

    而岳云见到段正严和他的大臣皆面如土色,也不禁暗暗好笑,心忖陆游还真预测准确,这段正严的确是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以自己的军威吓住他,让他不敢行狗急跳墙之事,果然有戏。

    在离段正严仅有两步之遥时,岳云方止住了脚步。望着两腿打颤的段正严,只见他身着一袭金黄色龙袍,须眉皆白。面容倒有几分雍容华贵,只不过,打颤的两腿,惊慌失措的表情极大地破坏了他的华贵气度。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你就是大理国皇帝段誉?”

    段正严愣了一下,直到旁边的朱先武提醒。方慌忙上前拜倒道:“段誉乃是小王以前用的小名,现在小王已改名段正严。得闻上国陛下光临鄙国,鄙国上下无限荣幸!”

    说罢,他方从早已恭候在自己身边的高量成手中接过了早已准备好的国书。然后两手将国书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上呈给了岳云。

    岳云心中暗暗好笑。接过了国书,看了一会儿后,方沉声道:“段正严,你想成为我大汉的藩属国,以后奉朕的号令?”

    “是的!我大理早在以前便奉大宋为宗主国。现大宋既已被大汉取代,则我大理也就顺理成章,理应成为大汉的藩属国。小王已准备了一批礼物,想上呈给上国,以为贡品!”

    说罢,段正严冲身后的朱先武使了个眼色,朱先武会意。然后便对后面的侍从道:“把给上国皇帝的贡品呈上来吧!”

    那些侍从应了一声,立刻便有十余人挑着箱子,捧着托盘,呈上了给岳云的贡品。

    这些贡品价值还不菲,计有金缕玉衣十件,沉香木屏风两座,白玉雕塑二十个,各类玉器若干,此外还有一些大理本地的土特产。

    岳云望了一眼这些贡品之后,却并未如段正严想象的那样“龙颜大悦”,然后下马和他亲热地拉拉家常,勉励一番,再高唱汉国和大理世代友好的论调……最后和他并肩进入大理国都,再把酒言欢。

    而是出人意料地问道:“段正严,朕看了你的国书,是想以后奉我大汉为尊,听从朕的命令?”

    “是的!这正是小王的意思!”段正严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大对劲,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岳云眯起眼睛说道:“此次朕率军从瑞丽一路过来,沿途只觉大理军队似乎装备松懈,军纪不严,士卒战斗力也大不如意。”

    “这个……是小王平时管教不严,让陛下见笑了!”段正严禁不住拭起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岳云凝望北方,沉默了片刻,方回过头来,望着段正严,目光如矩道:“如今我大汉的北伐战争,已经进入第二年了。南洋诸国皆表示将派兵前往中原,与我大汉并肩战斗,驱逐金贼。却不知大理是何态度?”

    段正严一听,便心知糟了。大理民风素来文弱,要把自己这些军队拉出去跟金军打,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虽然听说最近几年金军连战连败,却也不是自己那些比抓捕犯人的衙役,战斗力高不了几分的士兵能敌的。

    南洋那些小国除了挂个国名,已经和大汉的一个省差不了多少了,自己虽然上表称臣,可事实上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啊!

    只不过,如果硬要不肯派兵,看汉军如今的架势,只怕现在就要翻脸了。

    这一刻虽然只有瞬息间,但段正严却感觉象过了万年一般久远。

    半晌之后,他方吞吞吐吐道:“陛下……这个,我大理国的士兵训练不足,战斗力低下,如果让他们长途跋涉去了中原打仗,只怕遇上敌人便会一触即溃,拖了汉军后腿,不如让他们还是在大理驻防,我们大理可以为大汉的北伐之战出点钱粮……”

    他也想通了,看岳云气势汹汹的样子,如果不出点血,只怕糊弄不过去了。

    只不过,段正严却没想到,岳云听他说完话后,只是微微一笑道:“段正严,你的意思是大理军队不去中原,是因为训练不足,战斗力低。怕给朕的大军添麻烦?”

    段正严听他口气,似乎有回转余地,连忙一个劲地点头道:“小王正有此言,我大理的军队就算上了战场,只怕……只怕也管不了什么用处,倒还不如……倒还不如留在国内吧。”

    岳云听闻之后,轻笑道:“既是大理的军队如此不堪,也就罢了,不用去中原参战了!”

    段正严和身后的一干大理群臣一听,心中大喜,连忙上前磕头谢恩道:“小王谢过陛下厚恩,陛下真乃仁义之君也!”

    “只不过!大理的军队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战斗力低下,万一你们西北的吐蕃或者南部的蒲甘发起进攻怎么办?”岳云这时却面色转冷,沉声问道。

    “这个……”大理君臣均面面相觑。暗忖现在吐蕃早成一团散沙,诸部之间互相进攻,早就自顾不暇,哪还有实力去进攻别人?

    至于蒲甘,就更不可能了,现在蒲甘都差不多亡国了,被南洋都督府直接管辖,没有大汉的同意,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进攻大理。

    岳云却是毫不顾虑他们的想法,而是继续说道:“既然大理的军队兵员素质低下,训练又不足。朕一路看过来,只觉这些兵丁不要说与周边强国对抗,就连平定国内叛乱都恐怕不行。你们这样下去,万一大理发生什么事故,我大汉身为宗主国,又岂能置身事外?与其到时派兵援救,不如我们现在就帮你们训练士兵,让大理兴兵强国!”

    说罢,岳云一挥手,只见陆游将一卷诏书递到了段下严手中。

    岳云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大汉接管大理的军务,将其部队进行打散重编,再按我大汉的练兵方式进行整编训练。现在,就先从大理国都开始吧!”

    这时,他一挥手,只见身后的大队士兵便端起火枪,向大理国都的城门口冲过去。

    段正严见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他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说道:“陛下,这于礼制不妥啊!我大理可从来没有要外国来帮我们训练军队的祖制……”

    此刻,陆游却走了过去,拍着段正严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段王爷,此事不必担心,安南、占城、真腊、斛罗等国的军队皆统一由我大汉进行整编训练,如今已全部换发了火器,其战斗力跟以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大理国与我大汉一样,皆通汉语,军官训练士兵,更少了一道翻译工序。想必贵**队的战斗力提高会更快!段王爷就不用担心了”

    片刻之后,大队汉军便向大理国都的城门冲了过去,并上了城墙,开始接管城防……
正文 第七百五十八章 大理降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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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楼上的大理士兵惊恐万状,但见自己国王和一干大臣还在汉军虎视耿耿之下,不禁投鼠忌器,有些人企图阻挡,却立刻就被汉军士兵用火枪当场击毙。如此一来,余者更加不敢反抗。心忖与保护国王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要紧一些。

    而此时,杨兴已经率领一帮侍卫亲军冲上前来,将段正严等一干大理君臣看管住,以防他们趁乱逃走。而岳云则亲自率领大军,进城去了。

    这些大理的官员见汉军突然翻脸,均吓得魂不附体,只得围在段正严身边,等待他拿主意。

    段正严哭丧着脸道:“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如今大势已去,我得为鱼肉,汉人为刀俎。我等只能任其宰割了!”

    “陛下,如今之计,我们只能仿安南之例,向大汉国皇帝请求签订内附协议!如此一来,方可保得身家性命!”朱先武和高量成一起向段正严进言道。

    “怎么?你们两人竟然都认为只能投降了?莫不是你们收了汉国的什么好处吧?”段正严这时却起了疑心,他可太清楚了,高量成和朱先武可是明争暗斗了二十多年的,几乎就没见他们意见一致过。

    先前在接到汉军通知要过境时,他们在朝堂辩驳一番话,达成了妥协,自己还没在意。可如今又一致要求投降大汉,就不能不让他怀疑了。

    高量成和朱先武见段正严的神色,知他已猜了出来。便对视了一眼,叹息道:“陛下,你的确猜中了,我们都归顺了汉国。但这亦是没有办法的事。南洋诸国已经全灭,汉国是不可能独留我们大理在背后成为威胁的,与其象安南、占城、蒲甘等国一般,经过一番大战后才臣服,不如一来就归顺的好。那样方可让大理百姓免遭战火和苦难!”

    段正严听闻之后,目光闪烁。脑中显然在仔细思考。半晌之后,他方终于下定了决心,人象是突然老了很多岁一般,长叹道:“你们说的也未尝不可……派人通知汉国皇上吧……朕同意退位!”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刚刚完全接管了大理国都城防的岳云得知了段正严已经决定退位。并前往天龙寺出家的消息后。方知大局已定。这位金庸笔下《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原型人物,终于还是如历史上那样,在天龙寺出家了。

    他心中也不禁有些好奇,大理国历史上。几乎一半以上的皇帝,皆在退位之后出家,不知其中倒底有何原因。单从信佛来说,却是有些说不过去。毕竟南洋的国家大多信佛,不管是蒲甘、斛罗。还是真腊,都是信佛的国家。但却几乎没听说过他们的国君出家的。

    只不过,这个问题岳云却也无隙去顾了。他准备用一个月的时间,将大理完全安顿下来,无惊无乱地纳入大汉的版图。

    他的这个计划其实也是兵行险着,只不过总算还是成功了。

    之前陆游派人与段正严的两位最信任大臣高量成和朱先武联系,以事成之后,对这两人进行重用提拔,并确保他们的身家安全和家族待遇不变。成功地策反了他们。

    然后,再通过高量成和朱先武,在朝堂讨论之时,诱使段正严作出了允许汉军过境,并向岳云献上国书。要求称臣的决定。这样一来,汉国就取得了名正言顺干涉大理内政的借口。再加上大理军队的战斗力和汉军完全不能比,自己的国王和大臣又处于城外,被汉军看管起来。城中大理军队在群龙无首之下,自然是一触即溃。兵败如山倒。

    当然,岳云也投挑报李,对高量成和朱先武委以要职,要求他们协助做好大理百姓和各级州府官员的思想工作,使其平稳过渡。

    在大理国都的局势渐渐平静下来后,汉军便分兵攻占大理各地,并拿出了段正严要求大理军队听从汉军命令的圣旨。以免再生战火。

    而大理国民风本来就文弱,又素来仰慕中原文化,听闻要被纳入大汉统治。除了一部分死忠分子之外,大部分都选择了顺其自然。反正对于一般的百姓和官员来说,谁当皇帝都是一回事。

    相比之下,大汉的税率及官员、士兵俸禄,更让他们心动一些。

    而分路去接受大理各地的汉军部队,他们每经过一处,便派兵接管了城池和关隘的防御,再将大理国的守军进行重新整编,如果有愿意归顺汉军的,他们也允许其担任治安、巡逻等任务。而大理各地州县衙门虽然没有把解散,但却派了一队士兵进行监视。

    如此一来,自然很快就平息了纷争。大理国的民众见除了国家名字换了,其他都和过去差别不大,甚至在汉国统治下,还可以不交农业税。加上他们历来崇拜中原王朝,比起安南、占城等南洋诸国,却是更容易融入大汉。

    待到永兴元年四月中旬时,大理国境内已经基本安定,岳云这才率主力沿江东返,准备开始再次北伐。

    而岳云在蒲甘和大理激战之时,作为推进对日本战略方案的薜源,也在稳步推进着计划。

    已经被关东军阀逼得山穷水尽的平氏,丢掉了本州岛上的绝大部分领土,仅余一个下关,而四国岛更是完全丢失,现在唯一还可作战略后方的,仅余一个九州岛了。但如今平氏的军队士气低落,军无斗士,只怕源氏再发起一次大战役,九州也就保不住了。

    平忠盛心乱如麻地在自己的房间里踱着方步,片刻之后,便向藤源忠通问道:“忠通,派去和大汉求援的结果如何?大汉方面有回复了吗?”

    藤源忠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给这位家主说了,他苦笑着说道:“少主已经去了临安两个多月了,但大汉皇帝岳云率远征军到蒲甘去了,而大汉外交部的薜源却称这种涉及到军事上的事,如果皇帝不在,只能去问首相虞允文,可虞允文却装病不见……”

    “这才是墙倒众人推啊!他们一定是见我连连战败,认为我必将灭亡,所以才死活不肯施以援手!”平忠盛气极败坏地说道。

    藤源忠通见家主发火,自然是埋头当起了驼鸟,什么话也不敢接。

    不过就在这时,从门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平忠盛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着灰白色武士服,腰间挂着一把日本刀的家将兴冲冲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山本宏也。

    山本宏也一脸喜气地迈进房间,向平忠盛鞠了一躬道:“家主,好消息!少主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大汉的使者。”

    “什么?大汉派使者到我这里来了?”平忠盛顿时高兴不已,眼中泪水不由自主地就流了下来,当真是喜极而泣。

    于是,他连忙说道:“快把清盛和大汉国的使臣请进来!命侍女看茶!”

    山本宏也应了一声后便下去了。

    片刻之后,他方和平清盛一起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五大三粗的大汉,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看上去是个莽汉,不过他一双虎目中却是闪着精芒,显是一个粗中有细之人。

    此人跟着平清盛一起进来之后,向平忠盛抱拳作了一揖道:“在下是大汉国防部军法处的主事李贵,参见平家主!”

    平忠盛本来满脸高兴,听见他自曝身份后却是愣了一下,暗忖这大汉派使者怎么不派外交部的人来,竟然派国防部的军官来。当然,派国防部的军官来有可能是想采取军事行动。只不过,这军官竟然是什么军法处的主事。这就有点怪了,难道要来和日本交流军规制定吗?

    不过,他心中虽然疑惑,却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向李贵回了一礼,然后方一脸恭敬地说道:“李将军一路辛苦,还请坐下喝茶,休息一下吧!”

    李贵倒也没和他客气,大大咧咧地在房间里坐了下来,然后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平忠盛这时向自己儿子望去,却见他一脸忧心如焚的样子,心中也是悬了起来,暗忖难道没和大汉谈妥吗?可没谈妥他怎么就回来了?自己不是交待过他,一定要务必保证大汉出兵相救吗?

    李贵喝了片刻茶水之后,方一抹嘴巴,朗声说道:“平家主,末将是奉李夫人之命,来和家主大人商议结盟一事的,不知道家主可有诚意?”

    平忠盛听得一头雾水,奇怪地问道:“李将军,难道你不是代表大汉来和我平家结盟的?”

    李贵这时嘿嘿一笑道:“平家主,我大汉陛下已经下令,在日本内战中保持中立,只要不危害我大汉子民在日利益,就不得干涉日本内政。所以,您想让我大汉派兵援助,只怕是不行了!而现在,你如果想要保住现有的地盘,甚至还要反攻回去,唯有依靠我李家了!”

    “李家?难道是李雨柔夫人?”平忠盛有些惊异地问道。他对大汉目前的情况也算比较了解,知道被自己儿子救过的李雨柔是大汉皇妃。还兼了大汉的财政部长,在大汉可谓位高权重。

    “是的!”李贵答道。

    这时,平清盛方干咳了两声道:“父亲大人,此事其实是这样的……”(. )
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 插手日本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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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清盛此刻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平清盛在临安碰了一鼻子灰后,眼见皇宫、首相府、外交部都不理他,一时之间,心急如焚,在驿馆生了一场大病。

    由于大汉的这些大臣官员们都忙得不可开交,薜源更是日理万机,根本没机会去看望他,只是派了一名外交部的小官,提了几付中药,去探望了他一下。

    而这名小官见平清盛为了自己家族之事,如此憔悴,亦是有些感动,便顺口对平清盛的一名侍从说道:“咱们陛下虽然在战场上是个英雄好汉,但在宫中却是对几位皇妃温柔宽厚,如果平公子试试走后宫路线,说不定还有作用一些。”

    那名侍从听闻之后,立刻便如获至宝,待这小官走后,马上就报告了平清盛。

    平清盛一听,顿时想起自己曾对李雨柔有过救命之恩。而李雨柔如今不但是皇妃,还是大汉的财政部长,对岳云的影响力想必十分大,如果能够作通她的工作。此事只怕就能十拿九稳了。

    想到此处,他的病也立刻好了几分,于是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备了一份厚礼,然后买通了宫中的首领太监曹公公,总算混进了皇宫内,与李雨柔见上了一面。

    只不过,李雨柔虽然对平清盛表示感谢,却称如今大汉在南北两个方向都有战事,想让岳云同意援救平氏,只怕有些力不从心。

    平清盛连忙一脸恭敬地请求李雨柔指点一条明路。

    李雨柔犹豫了半天方说道:“如果要想陛下同意援救。除非你们能废掉天皇,让他改称国王,或者你们自立为日本国王都行,这样本宫才有可能说服得了陛下!”

    说到这里,她一双美眸闪过凌厉之色道:“小小的一个日本国王,竟然自称什么天皇?把我们大汉皇帝至于什么地位?陛下早就不满了!”

    她的口气极其严厉,让平清盛也吓了一大跳。

    其实,他也清楚,早在赵构还是大宋皇帝的时候,大宋国内就有不少人提出。一个小小倭国也敢称天皇?因此大宋在对外的正式文书中,皆称其为国王。

    而日本国内却是置若罔闻,依然毫不客气地自称天皇。这在大宋国内引起了很多士大夫不满,甚至威胁要和日本断绝贸易往来。

    只不过,那会金军频频南下,宋国朝廷一天到晚想的就是怎么和金国和谈,也没有心思惩罚日本。

    至于赵构下台,岳云掌权后,国家的政策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改变了过去重名轻利的作法,几乎可称是无利不往。所以对于这天皇的称呼。根本便提都不提了。可这次李雨柔突然提及此事,倒让平清盛有些意外。

    只不过,大汉皇妃既然说起了这事,那就说明还有希望。他自然是眼前一亮,随即便表示,如果能够同意李雨柔的要求,大汉会给予何种支持?

    而这时,却有下人来报,称财政部出了点事。要李雨柔去处理。于是,会谈就此中断了。

    平清盛虽然焦急万分,却是不敢再催,待再等了两天后,李雨柔方派人通知他。她可以为平氏提供武器援助,同时可以拨款为平氏招募士兵,但却要求平氏答应一些条件。

    而平清盛看了李雨柔送来的条款后。立刻头大如斗,感觉自己做不了主。在和李雨柔的使者商量之后,方才决定立即回国与父亲商议。

    听到这里,平忠盛不禁大为好奇。这李雨柔提出了什么条件。竟然会让自己这宝贝儿子不敢作主,要知道,他可完全委托了平清盛可以自先决定的。

    平清盛望了其父一眼,犹豫了片刻之后,却是一直不敢开口。

    平忠盛见状也微微有些来气,于是便向李贵问道:“不知李将军可否明言,究竟要我平氏同意什么条件?才能给我们援助呢?”

    “我们希望日本是由我们的盟友控制的!比如说你们平氏,在我们看来就是盟友!”李贵这句话让平忠盛顿时面露喜色。

    不过随后他的一句话却让平忠盛心中蓦然一惊。

    李贵沉声说道:“可是,我们要求的盟友可不是志向仅是一个征夷大将军就足够了,而是希望是日本国王!”

    “日本国王?难道李将军的意思是想联络天皇?”平忠盛试探着问道。

    “呵呵!平家主想错了!我们的意思是:希望家主成为日本的国王,把那天皇近卫废了!反正如今你们的天皇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什么权利也没有,一个小小的傀儡而已,废除他对于你们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吧?”李贵哈哈一笑道。

    “废除天皇?”李贵的话可让在座的日本人全都大吃一惊。

    日本从有天皇以来,就一直世代相传,虽然最近几百年来,天皇都一直是傀儡,权利掌握在征夷大将军手中。但从来也没有一个将军敢废了天皇自立为帝。可李贵竟然要求他们废了天皇,这可是他们心中从未想过的事。

    “这个……李将军,天皇虽然不掌实权,但在我们日本人心中,却是有如太阳一般,让世人景仰……如果平某提出废除他的话,只怕我们内部就会先乱起来了……”平忠盛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还是保留天皇,只不过改称国王而已,我还是当征夷大将军好了!”

    他心中也是打的如意算盘,对上大汉的人,称国王就行了,对日本内部,还是称天皇,反正中原王朝从来都是只图名声,不重实际。

    这时,让平忠盛惊愕的事发生了,李贵向他拱手作了一揖道:“既然平家主没有诚意谈下去,那对抗关东源氏之事,还是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李某告辞了!”

    说罢,他便转身作势要走。

    平忠盛急了,也顾不得矜持,连忙上前拉住他,急切地说道:“李将军,我们还没谈完呢,怎么就要走呢?”

    李贵这时方停止了脚步,回首冷哼了一声道:“平家主,我们好心好意,想扶持你成为日本国王,从此可象现在的天皇一样,传给子孙万代,没想到你却没有这胆识。难怪你会一败涂地!一个胸无大志的大名,自然不值得我们下本钱了!日本的大名可不止你平氏一家,我想,现在李某去找源为义谈,只怕也比在阁下身上浪费时间的好!”

    平忠盛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如果李贵去找源为义,只怕这家伙还真有可能答应下来。届时自己就更没机会翻身了。

    他叹了一口气,向平清盛投去询问的眼神。

    平清盛苦笑道:“爹,如果现在不答应,只怕家族覆亡就不可避免。答应下来,相信在大汉的支持下,我们便有反败为胜的可能。待我们统一全国之后,将那些反对我平氏登基之人,全部杀了,不就可以重新建立万世基业了吗?”

    平清盛的话,倒是让平忠盛怦然心动。

    如果是由自己开创了平氏的万代江山,象如今的天皇一样,成为日本人心中的太阳,那岂不是可以流芳百世了?

    想到这里,平忠盛终于动心了。于是狠下决心道:“李将军,我同意了!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好!那我们便先把协议签了!”李贵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叠纸。

    这是早已草拟好的合作协议,内容和当年跟安南签的《临安协议》大同小异。

    第一,明确规定,以大汉铜钱作为日本法定货币;以此作为日本民众日常生活交易的结算货币,其他外国铜钱及日本自己发行的铜钱皆不得予以流通。日本已经发行的铜钱,大汉将负责以同重的大汉铜钱予以置换。

    第二,规定汉语为日本的官方语言,大力提倡武士、文人及百姓学习,为此大汉将在日本建立数百所学校,免费教授日本人学习汉语。从六岁儿童到成年人都有各种学习班。同时,日本国内提拔任用官员,会汉语的人也优先考虑。

    第三,全面引进大汉的法律体系,所有日本的刑事、民事、商事等法律,皆以大汉法律为准。为方便日本官员掌握大汉法律,大汉将派出大量人员到日本各级官府充当顾问,负责指导日本官员用大汉律令处理行政事务及判案。

    这三条完全就是照搬的当年《宋安临安条约》的内容。而李贵带来的这份协议显然条目要多得多,除了这三条之外,还有另外较为重要的三条。

    ,便是要求平氏在攻破京都后,废除现任天皇,自立为日本国王。而作为交换,大汉将支持平氏继续向东进攻,统一日本。

    第二条,规定大汉的商人在日本享有一系列特权,包括领事裁判权和采矿、购地、买卖奴隶的权利,平氏要对大汉的商人予以特别保护。

    第三条,则是约定,当大汉与其他国家发生战争时,日本要予以支援,尽到盟友的责任。

    这些内容虽然有的让平忠盛和平清盛觉得苛刻,但考虑到自己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只有大汉这一条粗腿可抱,不然就是覆灭的结局。而人家还可以再找其他大名,比如说自己的老对头源氏商谈。所以,他们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正文 第七百六十章 二妃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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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一章 日本大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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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二章 三路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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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三章 金国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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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四章 秦桧献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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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五章 德州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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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六章 德州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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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七章 德州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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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狂奔中的金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在奔跑中倒下了,死去的人不是头部中弹就是胸部中枪,中弹的部位皆有一个血洞,向外汩汩地冒着鲜血,死的时候倒是极快,哼也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而且他们一倒下,就被后方急奔的同伴踩成了肉泥,在大兵团骑兵高速冲锋的时候,落马就意味着死亡。

    “第二排射击!第三排准备!”

    陆文龙发布着一个又一道的命令,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汉人被女真人欺压了这么久,大家一心想的北伐中原,收复河山,终于到了即将实现的时候了。

    岳云看着前赴后继的金军骑兵,心中倒是微微有些惊讶,看来这仆散忠义还真的是治军有方,而女真人也着实有些顽强。如果是换了汉军,面临这样凶猛的炮火和密集的火枪射击下,会不会崩溃都是难说。但金军骑兵却是丝毫没有崩溃的样子,依然在奋勇向前猛冲。

    其实仆散忠义心中也是焦急万分,掌心皆在冒汗,从城楼的一个隐蔽窗口望去,自己的骑兵已经丢下了近两万具尸体了,但还没有冲到敌人面前。不过在自己弟弟仆散忠勇的带领下,总算是越来越靠近敌军了。

    “第三排射击!射完之后立刻退下!盾牌兵上!”陆文龙下令道。他这时已经看到,敌军离己方不足三十丈了。

    火枪手们在射完第三轮子弹后,就急急忙忙退了下去。盾牌兵顶了上来,然后火枪手们开始在枪管上插上了刺刀,准备和敌军拼白刃。而两翼的汉军骑兵也开始向中央移动了,他们准备抄袭金军的后路。来个瓮中捉鳖。

    汉军的盾牌兵所持的盾牌约有一丈高,两尺宽,厚达半寸,在盾牌右侧还有一处凹进去的圆孔,原本是用于长枪刺出的,但现在这个圆孔却扩大了不少,足够放得进一支枪管。让盾牌兵后面的一名火枪兵可以通过这圆孔放枪。

    这种盾牌立在地上就象是一块铁板一样,可以轻松挡住敌人的弓箭和刀枪劈刺,非常实用。只是由于它重量不轻,所以对盾牌手的臂力要求极高,能够在汉军中担任盾牌兵的士兵,无一不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大力士。

    这时,盾牌兵们竖好盾牌,而他们身后的一名火枪手亦将火枪放在盾牌边缘的圆孔上。时不时射出一枪,形成一个严密的防御盾阵。严阵以待。

    “篷!、篷!”

    两军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正面交锋了。

    “杀啊!”好不容易和对方交战了,憋了一肚子气的金军骑兵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他们大声叫嚷着,挥舞着狼牙棒和弯刀,企图为自己的战友报仇。

    “砰!”汉军的火枪手从身前盾牌边缘的小小圆孔处猛然射出一枪,一名挥舞着狼牙棒的金军骑兵立刻捂着胸口,口吐鲜血,从马背上栽倒下去。成为了一具尸体。

    他身旁的同伴望着这密不透风的铁盾阵,却有一种老鼠拖龟,无处下嘴的感觉。这盾牌又高又大,狼牙棒打在上面除了溅起几颗火星外,毫无作用。而那边缘的圆孔却又太小,不要说狼牙棒和弯刀是根本刺不进去的,就是换作长枪也要好不容易才能对准。

    而且敌方还时常从那个圆孔里射出一发子弹来。让金军人人胆战心惊,哪还有人敢用长枪去对准那圆孔?

    仆散忠勇望着这铁盾阵,实在有些一筹莫展。这种铁盾阵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弱点也是有的。那就是行动缓慢,转身不便,且只能防御正面的攻击,对于侧翼和后面的攻击完全束手无策。

    所以,只要敌人避开正面,改从侧翼攻过来,这铁盾阵就玩完了。

    仆散忠义自然也发现了这弱点,于是连忙下令传令兵吹起号角,要仆散忠勇改从两翼绕过去进攻。

    仆散忠勇得到自家兄弟命令之后,立刻挥起手中狼牙棒,掉转马头,嘶叫着驱马向前,转向汉军左翼,进入了冲刺状态。

    而这时,在岳云的一声令下后,汉军在两翼的骑兵也动了,向中央进行合围了。

    “好!我倒要看看!是咱们马背上长大的女真人厉害,还是这些半路才开始学会骑马的汉人厉害!”仆散忠勇狂笑道。对于汉军的火器他是很怕的,但对于骑战,他却有着很强的自信,认为汉军骑兵实在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大队黑衣黑甲的汉军骑兵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们就象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一样,和全身着金黄色衣甲的金军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就在这时,仆散忠勇却见前方的汉军骑兵突然举起了手中的火枪,然后对准了自己的骑兵。

    他在后面看得真切,突然脸色微变,这才醒悟过来,汉军骑兵也一样的装备有火枪,这可和金军骑兵大不一样。于是,他连忙命令兵士吹起号角,喝令冲在自己前面的副将进行闪避,躲开敌军火枪的攻击。

    但那副将是才从白山黑水的辽东地方南调过来的,是属于那种只知蛮力制胜的武夫。他哪里顾得上这许多,一旦上了战场,便只知道往前走,牛劲上来了之后,就算是完颜亮也拉他不回。

    他嚎叫着只管迎着对手冲了过去,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他带领着手下挥舞着狼牙棒,高声呼叫着,上万精骑挥舞狼牙棒的样子,也当真是壮观无比,只见长兵如林,熠熠生光。

    可是那副将却不知道,迎接他的乃是死亡。

    “砰!砰!砰!砰!”

    对面的汉军骑兵,手中的火枪发出了阵阵怒吼。

    随着他们手中的枪口火光闪烁,金军队伍中最前面的数百余名骑兵立刻应声而倒。或头部中枪,或胸腹中弹,所有从马头上栽倒下去之人,无人不身上血肉模糊,出现了一个血洞。

    而冲在最前面的,穿着一身金色铠甲,一看就知道是员将官的副将,自然成了汉军骑兵的重点关照对象,起码有十余支火枪都是瞄准的他。

    枪响之后,那副将头上中了三弹,胸腹和腰腿各中两弹,就连座下战马也中了四弹。他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眼中露出惊惧和于心不甘的神色,坠落在地上,倒地死去了。

    这位在金军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勇将了,竟然连一个敌人都未杀死,还没冲上前去,就被汉军一群不知名的小兵送上了西天。这让周围的金军骑兵皆惊恐万状。

    不过,副将的身死却是激发了金军骑兵的斗志,他们亦知道在战场上不进则死的道理,在高速冲刺的骑兵队伍里,想停下来甚至后退,只会被同伴的马匹踩成肉泥。所以,哪怕知道冲上前去,十有**会落得和那副将一个下场,但他们也只有往前冲了。

    而仆散忠勇望见自家副手的惨死,亦让他非常难受。他不禁怒目睚眦,下令道:“全军突击!为死去的勇士们报仇!谁敢后退,定斩不饶!”

    他也看出,这火枪虽然射速比金军中用的火绳枪快了不少,却也不能连续使用,不然汉军骑兵一直用火枪发射子弹,自家骑兵也就立刻崩溃了,还打什么呢?

    果然,对面那些汉军骑兵在开了一枪后,见金军骑兵已经冲近,便立刻将火枪放入了挂在马背上的皮囊中,然后从挂钩上抽出闪着蓝光的马刀,突然加快了速度,迎着金军骑兵冲了上来。

    见此情形,仆散忠勇倒是放下了心,进入近战格斗后,他倒是不怕了,他相信骑战金军是绝对能胜过汉军的。

    只不过,他心中也憋着一股气,对方用火枪向自己射击,自己怎么也该还击一下吧!刚才是隔得远了,弓箭不如人家的火枪射得远。现在已经进入弓箭射程之内了。怎么也该还击一箭了吧!

    于是,他下令道:“大家换弓箭,向敌军抛射!”

    金军骑兵接到命令之后,立刻用整齐划一的动作,将背上的弓箭解了下来,然后装上了一根利箭,向着迎面冲来的汉军骑兵斜上瞄准……

    “放箭!”

    仆散忠勇大喝了一声,他率先将自己的弓箭射了出去,直取正中间的一名汉军骑兵咽喉。

    这时,只听“嗖、嗖、嗖!”的弓箭声,数千只利箭如乌云一般从金军骑兵的阵中升起,然后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再从天空中直往汉军骑兵的阵中落了下来……

    骑兵用的短弓,箭矢冲击力并不太强,但是射箭的金军骑兵和被射的汉军骑兵皆在加速奔跑中。这样一来,在加速度的作用下,弓箭的杀伤力便大了不少。汉军骑兵虽然都人马皆披铁甲,但毕竟不是岳云那三千背嵬军重甲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大多抵挡不住这些弓箭,顿时有千余人中箭落马。

    仆散忠勇这时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忖这汉军骑兵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也会被弓箭射穿的,只要双方靠近之后,近身格斗,他不信在马背上长大的女真骑兵还不如半路出家的汉军骑兵。
正文 第七百六十八章 德州光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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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六十九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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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章 处心积虑的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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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一章 新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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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二章 汉奸红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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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我爱羊羊朋友的打赏!今天第二更送到!祝大家周末愉快!)

    耶律夷列在大帐内展颜一笑道:“看来,金国的国师萧裕真是身在曹营身在汉,十余天前他派人通知朕,说金军即将撤往辽东,说我大辽可以挥师抢占幽燕之地了……朕还怕是萧裕使的诡计,想假投降诱使我大军仓猝进攻,好让金军予以伏击。毕竟这家伙虽说是我契丹人,但却是女真人的女婿,又是完颜亮的老师……以前也从未表示过降意。直到现在才算是看清大势了!”

    萧斡里刺亦是大拍马屁道:“还是陛下洪福齐天,这萧裕虽然冥顽不灵,但见金国已经一败涂地,无力回天,也终于决定顺应形势,重归我大辽!”

    “嗯,不过眼下金国毕竟还没有灭亡,在辽东一带,他们的势力仍然很大。所以朕没有同意让他现在就来归顺,让他依然呆在金国朝中!一来可以探听金国内部的情报;二来可以影响完颜亮,作出有利于我大辽的决策……朕也向他承诺,只要老老实实替朕效力,待金国灭亡后。他以前的罪行既往不咎,还会给予重赏!”耶律夷列满脸笑容地说道。

    “看来我大辽中兴有望啊!”朝中辽国群臣皆是一片歌功颂德声。

    萧塔不烟这时亦对耶律夷列道:“皇上,既然金军已经撤离,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派兵抢占幽燕之地,不然让汉军先一步进去了。要他们吐出来就难了!”

    耶律夷列也知道汉辽之间签订的同盟协议中。就有一条:如果是汉军收复的幽燕之地,在将其归还辽国之后,辽国不但需将陕西交还宋国,还要割让半个西夏。

    这协议当初是耶律普速完估计,金军主力云集在中都附近,如果单靠辽军进攻,会造成自己重大损失,让汉国重收渔利。因此她特地要求加上这一条,以避免汉军为了保存实力,而不积极进攻。

    但如今金军自己主动撤出了幽燕一带。甚至连中都都放弃了,却是任何人都没想到的。如果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估计耶律普速完也不会提这种条件了。

    “嗯!请母后放心!朕会命令西线的部队加紧进攻的。只不过,现在宋军的兵锋已经抵达太原、雄州、霸州一线,离中都相当近。而我军最近的部队也在大同、宣府一带,要想在他们之前赶到,可有些难啊!”耶律夷列叹了一口气道。

    “皇上也不用太过担心,依哀家看来,金军的突然撤退。不光让我们措手不及。汉军同样也会心怀疑惑,以为是金军想诱敌深入。恐怕暗中设有埋伏。他们也不会轻进的!”萧塔不烟却是不以为然道。

    耶律夷列一想也有道理,如果不是萧裕先派人通知他,只怕他从前线探子那得知这个消息,也定会以为是敌人使的诡计,想诱使辽军冒进,再予以伏击的。

    “好!不管汉军在干什么,我们都得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幽燕,抢占城池!”耶律夷列长身而立,以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说道:“萧丞相。那就麻烦你亲自去一趟前线督战!发动全线进攻,尤其是幽州府,我大辽的南京,绝不能落在汉军手中!朕也率大军随后就到,这次朕要亲率我大辽士兵杀回幽燕,收复燕京,完成先皇的遗愿!”

    两天后。接到进攻命令的西线辽军,立刻发动了大规模进攻,二十余万辽军开进了大同、宣府、定州、涿州等地。半个幽燕之地皆落入了辽军手中。与此同时,西线辽军的副统帅任得敬还主动请战。向萧斡里刺提出,由自己亲率一支五千精骑组成的偏师直扑中都。

    萧斡里刺也怕汉军抢先一步进了中都,于是便同意了任得敬的要求,让他这支部队一人两马,昼夜不停地向中都赶去,同时,自己则率西线辽军主力紧随其后,缓缓向中都逼近……

    ***************************************************************

    此刻,金国的首都中都城内已是一片狼藉,城内的女真人基本上都走光了,留下的多为汉人。虽然大部分金军都已经离开,但依然有五千军队留下了。

    而留下的这些金军全是女真人中最凶残好杀的死士部队——海东青。这只由女真人最崇拜的图腾之物命名的部队,正肩负着唯一一个拯救大金的使命……

    十分搞笑的是,这只女真人的最精锐部队的指挥官却是一名汉奸张烈文,而这位汉奸又要听从另一位汉奸的指挥,而这位汉奸,正是那臭名昭著的秦桧。

    眼下已是黄昏时分,中都的禁军卫所内,秦桧身着一身大红官袍,神色肃然地向海东青部队的指挥官张烈文问道:“张将军,辽军现在已经到何处?”

    张烈文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彪形大汉,眼如铜铃,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条刀疤,看上去颇有几分凶相。

    他听闻之后,忙躬身行了一礼道:“回秦大人!辽军现在已经攻克幽燕之地西部的七八个州府,听说辽军统帅任得敬还派了一支偏师来袭中都,按他们的行军速度估计,应该在明日早晨到达。”

    “辽军的衣甲都准备好了吗?还有那些派去向汉军通报情形的人,可别露出破绽了!”秦桧一脸郑重地说道。

    张烈文一听,忙正色道:“这点请秦大人放心!我派去报信的人是绝对可靠的!而且他在岳家中还有一层关系,就凭这关系,也能让岳飞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哦?此人是谁?他在岳家中有什么关系?”秦桧饶有兴趣地问道。

    张烈文听罢,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诡异之色道:“此人正在殿外,不如末将叫他上来向秦大人亲自述说如何?”

    “好!让他上来吧!”

    张烈文一招手,他身边的一名亲兵会意,便走出了殿外传唤。

    片刻之后,一名生得瘴头鼠目,形貌猥琐的精瘦汉子走上了大殿。秦桧打量了一下,只见此人长着一双三角眼,塌鼻子,偏偏一张嘴却特别大,一说起话来就让人联想到“血盆大口”四个字。

    看着此人的形貌确实有碍观瞻,秦桧的眉头不禁皱了一皱。

    这时,此人方向秦桧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道:“小人红猫,拜见秦大人!”

    张烈文见状忙向秦桧解释道:“秦大人,我们派到南朝去的细作,尤其是刺探岳家消息的探子,都只说代号,一般都不以真实姓名相称,以免泄露风声。”

    “嗯!你站起来吧!”秦桧轻抚颌下长须,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红猫,听张将军说,你在岳家有内线?”

    红猫这时方站起了身,脸上颇有得色道:“回秦大人,小人经过这些年的运作,勾搭上了岳家的一位女子,通过她,让小人对岳飞的军队调动情况了如指掌。去年纥石烈元帅之所以能攻破颖昌、徒单合喜将军能截杀岳霖,白彦敬将军能困住岳飞,皆是这位女子向我通风报信的结果!”

    “哦?这位女子叫什么名字?听你口气,似乎还在岳飞军中?”秦桧饶有兴趣地问道。

    红猫点了点头道:“嗯!不瞒秦大人,这女子叫作岳小钗,听闻是岳飞的一位远房堂妹。原本岳家军中是不能携带女眷的。但在岳云掌权后,因自己夫人杨月、巩月漓都在军中任要职,故对女子当兵的情形予以了放开。规定女人也可以进入军营担任医护、炊事、文字等工作。所以,岳小钗便也加入了军队之中。且因为她系岳家中人,岳飞对其非常信任,命她担任了自己的机要文字,负责记录作战会议内容。故我军才能对岳飞的行动了如指掌!”

    “好!红猫,有你和岳小钗相助,想必此事定能骗得岳飞深信不疑!如此一来,本官觉得,计划可以作下修改。如果能让岳飞陷身进来,甚至将其击杀。岳云必将疯狂,则汉辽联盟便会倾刻瓦解!”秦桧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双小眼睛闪过一抹厉色道。

    张烈文和红猫一听,皆是又惊又喜,连忙问道:“秦大人有何妙策?”

    秦桧嘿嘿一笑道:“其实,计划只需稍作调整即可……”

    说罢,他方将自己的想法向两人一一道来。

    张烈文和红猫听完秦桧的计划,皆是面露喜色。

    红猫惊叹道:“还是秦大人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堪称当世诸葛,如此一来,岳飞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秦桧嘿嘿一笑道:“本官的计划再好,也得有人忠实地执行才行!这计划能否成功,就看两位的了!”

    张烈文和红猫听罢,齐齐向秦桧躬身拜倒道:“秦大人请放心!末将(小人)一定竭尽全力,让那岳飞死无葬身之地!”

    “好!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两位了!秦某先回去了!”秦桧长袖一拂道。

    “恭送秦大人!”张烈文和红猫二人不敢起身,目送着秦桧离开。
正文 第七百七十三章 秦桧逃逸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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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桧离开禁军卫所后,却未回家,而是直向东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口后,方见十余辆大车停在那里,为首的一辆马车窗中探出一个中年妇人的头来,此妇人虽然徐娘半老,却依然风韵犹存,正是秦桧的夫人王氏。

    “老爷,你可来了!快上马车吧!”王氏见秦桧已来,连忙招呼道。

    这辆马车十分豪华,车厢内非常宽敞,上等青木制成的车厢,带着淡金色精致镂刻的壁板,车厢里还有一张很大很舒服的红色软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其内还有两个蒲团和一张小桌子。

    在两侧的车厢壁板下含有夹层,里面盛放着一些诸如书籍、乐器和文房四宝,以及美酒、蜜饯、水果等食物,而在车子的厢壁处,都嵌套了一层铁板,以防有人行刺。在车窗位置则是两排青色绵缎织成的窗帘。

    秦桧上了马车,只见车内除了王氏之外,秦熺也坐在其内。

    他见自己父亲上来,连忙行了一礼,然后问道:“爹爹,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嗯!都交待下去了!此事发生后,幽燕之地必然大乱,我们得尽早撤离!现在塘沽已经失陷,我们得走居庸关,从那里进入辽东!”秦桧沉声道。

    秦熺点了点头,而王氏却是有些神色焦急,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秦桧极善察颜观色,自然注意到了,他于是肃然道:“夫人。有何事不妨直言,现在车内就我等一家三口,更无旁人!凡事皆可畅所欲言!”

    这时,马车已经隆隆开动,直向东北方向行去。王氏听秦桧如此一说,方轻叹道:“老爷,妾身看这大金也风雨飘摇,就算我等逃到东京辽阳,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算能挑起汉辽交锋。不管他们谁胜谁负,最后胜出的那个,实力也远强于现在的大金。妾身只怕……”

    秦桧听闻之后,也是叹道:“夫人,现在连你都看出来了,为夫又岂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如今除了金国,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汉国自不必说了,岳云是恨我入骨。高丽公主王雯亦和岳云夫妇有旧,日本现在亦在内乱不已。去了那里,也是朝不保夕……”

    “其实,爹,娘!我们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便是辽国!”秦熺这时却忍不住说道。

    “辽国?那怎么可能?”秦桧当即便反驳道:“熺儿,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先不说辽国君臣对变节之人历来深恶痛绝,就算我们去了也不可能得到重用。而且辽汉之间关系尚算亲密,就算此次挑拔能成功。他们交战一段时间后,也必然会渐渐发现真相,届时依然会罢战……如果岳云知道了我们一家三口到了辽国,向辽国派出使臣,提出索要我等,只怕辽帝耶律夷列十有会将我们这几个,在他看来根本不重要的人交出去的。”

    秦熺听罢却是摇了摇头道:“爹。您误会了。孩儿的意思,并不是去投奔辽国,而是去辽国辖下的蒙古诸部,寻一部族投奔!”

    他这时方侃侃而谈道:“现在蒙古各部虽然已经基本纳入了辽国的统治。但象塔塔尔部,蔑儿乞部等依然对辽国怀有怨恨,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而辽国为了安抚他们,也不敢对其大规模用兵,以免激起蒙古诸部反抗,他们采取的还是扶持一部分,打击一部分的策略。据孩儿所知,蒙古诸部中,有几部首领亦在招贤纳士,意图扩张领地,统一蒙古,这些蒙古人,骑射功夫极其厉害,但在运筹帷幄上却是不如汉人。如果我们前去投奔,想必能得到重用。”

    秦桧听闻之后,目光闪烁,沉默不语。

    王氏听了秦熺的话,却是有些不情不愿,喃喃道:“蒙古草原?那里可是天寒地冻,环境恶劣,除了一些行脚商人,只怕汉人都看不到一个……”

    “娘!那里虽然条件是艰苦一点,却能容我们藏身,中原虽大,却已无我等立足之地了!而且那里汉人越少,就说明文明程度越低,我们的智谋和知识才能引起当地首领的重视!好死不如赖活啊!”秦熺苦口婆心地劝道。

    王氏还待言语,秦桧却终于点了点头道:“熺儿说的有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我们去辽阳,结果就是在数年之后,和金国一起灭亡罢了,届时,在敌军重兵围困之下,只怕我们几个文人难以有逃脱的机会。而无论是落到辽军手中,还是汉军手中,只怕都不会容下我们。唯有去蒙古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他这时望向王氏,语气坚定地说道:“夫人,听为夫的没有错,这是我们唯一的逃生机会了!也许不能东山再起,但至少有了平平安安过完余生的可能!”

    王氏想了半晌,面色微变,想到落到岳云手中的可怕结果,最后也终于颔首道:“那妾身便听老爷作主好了!”

    秦熺心中大喜,忙对车夫道:“出居庸关后,不去辽东了,改去蒙古!”

    那车夫愣了一下,在从秦桧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整个车队约三百多人在出了居庸关后,便转向西北蒙古境内而去了……

    永兴元年六月二十三日,河北雄州。

    此时,这座原来北宋时期的边陲重镇,已经重归了汉国的怀抱。岳飞指挥中路军的大队人马昂首阔步进入了城内。而城里的汉人,扶老携幼,在长街的街头,饱含热泪,为自己的解放而欢呼雀跃。

    雄州的府衙已被改为中路军的临时指挥所,岳飞带领中路军的将领及直属亲军入驻其中。

    已经年近五十的岳飞,饱经沧桑的国字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高兴的微笑。就在昨天,张宪已经派人向他通报,西路军拿下了太原,正在向朔州进军。而今天早上,岳云那里也传来消息,东路军攻克了霸州,原来宋辽两国的交界处白沟河已经沥沥在望了。

    “张贤侄、韩贤侄,岳某一直想的就是收复河山,迎还二帝。现在虽然二帝已经故去,但我大汉却欣欣向荣,更甚前朝。且被金军占据的大好河山,也即将全部收复。岳某这毕生心愿了后,就准备回汤阴县归隐,安心当个种田农夫好了!”岳飞轻抚颌下二绺长须说道。

    张力和韩彦直听后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岳伯父,您还正当壮年,这大汉的江山还要您老来守候啊!怎么能在北伐之后就归隐呢?”

    “现在应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已经老了!”岳飞长叹了一声道:“如今已经进入了火器时代,从最近几仗看,无论是我军还是敌军,都动用了大量火器,而对如何利用火器作战,你们还有霆儿、震儿,都比我这个当元帅的更精通……象我们这样的老人,就算再怎么不服老,也总有告老还乡的一天。与其占其位而不谋其职,倒不如早点退位让贤的好!”

    听到岳飞的感概,张力和韩彦直亦是有些动容,时代在变,人也在变,大浪淘沙之后,一些不合时宜的冷兵器时代的战术和武器自然会淘汰。

    比如说岳飞发明的,在缺少马匹的情况下,专门对付金军骑兵的撒星阵战法,就因火枪的普及,以及大量阿拉伯马的引入,而完全无用武之地了。就算汉军在没有骑兵的情况下,以火枪兵进行覆盖射击,再以重装盾牌兵突前阻挡,亦能给金军造成重大伤亡。

    有人专门统计过,在过去以撒星阵让宋军步兵和金军骑兵肉搏时,宋金两军的伤亡人数达到了二比一,甚至三比一。但在大量采用火枪兵和盾牌兵的混合编队后,即使在野外的战斗,以汉军步兵对抗金军骑兵,伤亡比都在一比一左右,甚至多数情况下还是汉军占优。

    如此一来,岳飞发明的撒星阵战法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同时,由于汉军的主要训练课目变成了火枪射击训练,原有的武术练习时间自然大大减少,而且炼来炼去都是那几招适合拼白刃战的刺杀招术,军中很少有士兵去认真练习岳家枪法了。这亦让岳飞不禁有些失落。

    特别是在去年冬天时,有一次军中搞演习,岳飞指挥的五千直属亲军,竟然在野战中败给了岳震指挥的背嵬军。让他在为自己儿子高兴之余,也不禁有些沮丧。虽然说老子败给了儿子也不算丢脸。而且背嵬军的战斗力也的确强得可怕。

    但这场演习中,暴露出来岳飞对于火器战的不熟悉,依然以冷兵器的作战思维去考虑战术,导致战败。才是让他萌发退休念头的根本原因。

    张力和韩彦直自然知道这其中内幕,正想再劝之时,门外却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正文 第七百七十四章 荡妇岳小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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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五章 红猫的奸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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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六章 燕京的屠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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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七章 岳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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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八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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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七十九章 辽国援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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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章 高丽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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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一章 沙河之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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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二章 沙河之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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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三章 沙河之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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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四章 沙河之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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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五章 惨烈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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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六章 岳飞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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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七章 红猫和岳小钗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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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八章 化干戈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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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八十九章 金国的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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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章 银铃公主当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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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一章 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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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二章 完颜亮的垂死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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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三章 银铃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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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四章 银铃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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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五章 金辽公主的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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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069467/31199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069467/31199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069467/311997.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七百九十六章 百合还是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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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光辉的宪章朋友的打赏!今天第二更送到!)

    不过,完颜银铃虽然玉容有些惊愕,却也并非太在意。她冷笑道:“以为学了我一点皮毛,就能把刀法用在枪法上了?如果你只有这点伎俩的话,胜利一定还是属于我的!”

    说罢,她大喝一声,刃尖如电闪般刺出,点中了耶律普速完的枪尖。

    这凶猛绝伦的一枪立时给破去,耶律普速完娇躯一震,退了两步。

    完颜银铃既抢得先机,怎么会放过这难得的取胜机会。于是,她挥动双刀,如暴风骤雨般攻出,任耶律普速完如何招架,总能点中她的枪尖,将她的抵挡化为乌有,逼得其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耶律普速完在娇叱声中,除了苦守之外,再不能发动任何攻势。

    当她退到第十五步时,在气力衰竭之下一个踉跄,不禁身形一斜,空门大开。

    完颜银铃咯咯一笑,弯刀奋力一劈,逼得耶律普速完不得不抓住长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格挡。

    只听“砰!”的一声,耶律普速完的长枪应声脱手,被完颜银铃劈飞,直冲上了云宵。

    但这时耶律普速完却毫无惊慌之色,而是突然挥出粉拳,向完颜银铃面门击来,让她不禁一阵惊愕。

    虽然自己只需弯刀轻轻向前推送,便可让耶律普速完香消玉殒。但如此一来,势必激怒辽军。只怕耶律夷列盛怒之下,会让辽军屠城。到时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就白费了。

    于是,完颜银铃只得叹了一口气,将右手弯刀交至左手,施出擒拿手法,一把抓着耶律普速的玉手,同时轻抬右足,挡下了耶律普速完真正的杀手——那凌厉的一踢。

    “砰!”的一声,两女的膝盖碰着膝盖。完颜银铃固然是痛得柳眉一蹙,耶律普速完亦是一脸痛苦之色。

    不过,耶律普速完毕竟身材比完颜银铃娇小一些,动作更为灵活,她趁完颜银铃只有右腿支撑身体之时,另一只脚一个扫膛腿,一下子重重击在完颜银铃的右腿上。

    完颜银铃负痛之下。娇躯一颤,向地面跌倒。

    但耶律普速完还来不及高兴,却是惊呼了一声,竟也随着完颜银铃倒了下去。

    原来,完颜银铃索性丢开了弯刀,两手紧紧抓住耶律普速完的玉臂。毫不放松。她倒了下去,自然耶律普速完也会被带着倒下。

    在两女的惊叫声中,耶律普速完和完颜银铃一起重重倒下,完颜银铃仰面躺在地上,而耶律普速完则伏在她身上。两女的俏脸、酥胸、大腿均紧紧地贴在一起,四只玉臂也交缠在一起。

    两女皆是绝色大美女。却双双抱在一起,倒在地上,娇躯又粘得如此之紧,这场面可谓香艳之极。特别是两女的樱唇碰触在一起,胸前的两团柔软亦紧紧相贴,稍一挣扎,两女均觉从身上传来一种酥麻触电的异样感觉,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和期待。

    片刻之后,耶律普速完也觉这形象甚为不雅,于是便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完颜银铃却是紧紧抓住她不敢放手,生怕她先去拿了武器。

    于是,而耶律普速完的劲又没有完颜银铃大,挣了几下,竟然挣脱不开。而她们这一挣扎之后,身体那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两女的俏脸均浮现一片红晕,心中微有羞赧之意。

    而这时,那枝飞上半空的长枪却是从空中坠落下来,枪尖竟然直朝耶律普速完的后背扎去,如果让它落了下来,势必要将两女一起刺个透心凉。

    两女亦是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俏眸中亦是露出一股绝望之色,从长枪的下坠速度和力度看,她们现在根本就已经来不及闪开了。

    “没想到竟然和敌国公主死在了一起。”两女心中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两双美眸相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无奈和不甘。

    就这样香消玉殒,是两女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在众人的一片惊呼声中,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岳云手中青龙宝枪脱手而出,后发先至,正好击中了下坠之枪的枪尖。

    只听“当”的一声,两柄长枪皆飞出去数丈远,倒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耶律普速完和完颜银铃从死亡边缘逃离,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战场上的三军将士也都松了一口气,看着这样两个千娇百媚的公主死去,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事。

    岳云目光放在地上紧紧缠住的两具绝美娇躯上,不禁咽了一下口水,现在两女皆是秀发散乱,衣衫凌乱,从俏脸、樱唇、酥胸、小腹和大腿均紧紧贴在一起,两双玉手亦是紧紧抱住了对方。这场面可真是暧昧之极,颇有些百合情调。

    “普速完、银铃,我看你们这架也没法打下去了,不如就算平局如何?”岳云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我没意见,不过我们女真人的命运……”完颜银铃还是一脸担心地说道。

    这时,耶律普速完却将小嘴凑在完颜银铃的耳朵旁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银铃,你要我饶了女真人的性命也行!不过你得答应当我的奴婢!”

    “什么?你要我当你的奴婢?”完颜银铃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大金公主去当别人的奴婢,岂不是面子丢尽了。

    “哼!你不答应也就算了,那我便叫皇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耶律普速完小嘴一撇,略有些生气地说道。

    完颜银铃踌躇了一阵,方战战兢兢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我去浣衣院吧?”

    “浣衣院?”耶律普速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想起自己攻破上京后,解救出来的前宋室公主和嫔妃们的悲惨景象。

    她冷哼了一声道:“你道我们大辽象你们金国那样荒淫无耻吗?连给敌国被俘之人一点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我只是要你做侍候我的侍女而已,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当然,如果你特别想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去做营妓……”

    “啊!别……别这样!”完颜银铃犹豫了片刻之后,只得紧咬樱唇,决然地点了点头道:“普速完,你如果真的同意放了我们,让那些女真人回家,我就同意……”

    “同意什么?”耶律普速完嘴角含笑,揶瑜地说道。

    “同意……同意当你的侍女!”完颜银铃咬牙切齿地说道。一双美眸中却是一片哀怨之色。

    堂堂金国公主,沦落到当别人的侍女,的确是脸面无存,不过对比宋国的公主赵雪等女,自己却又算幸运得多了。至少耶律普速完也是女人,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当然,她后来才知道,耶律普速完这刁蛮公主的厉害……

    “好了!你快放开我!咱们都在地上躺了这么久了,再不起来别人还以为我们睡着了!”耶律普速完冷哼道。

    完颜银铃俏脸微红,喃喃道:“垫在地上的人是我,你只是伏在我身上而已,比我舒服多了……”

    “哼!谁叫你一直抱着我,不肯放开!”耶律普速完这时总算爬了起来,揉了揉小蛮腰,然后对岳云轻声道:“岳大哥,你就来宣布我们这次比武的结果吧!”

    岳云干咳了两声,这两个刁蛮公主撞到了一起,还真是让他有些无语,刚才两女之间的交谈虽然声音很小,但他已将形意心经练到了最高级的第九层了,方圆十余丈内的一切动静都难逃他的耳目,是以两女的话他已经听了个一清二楚。

    估计普速完也是闹着玩的,待会儿再去向她讨要银铃吧,想必这个面子她应该还是会卖自己的。

    于是,岳云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刚才两位公主的比武可谓棋逢对手,不相上下……比武过程的确堪称精彩绝妙,现在她们之间的这场比武就算打成平手吧!”

    三军将士听闻之后,也觉言之有理,从场面上看,双方的确是半斤八两,差不多的实力。只不过,平局却如何决定这些金军和城内女真人的命运呢?要知道这场比武可不是单纯的切蹉啊!

    这时,耶律普速完方用她那清脆的声音说道:“完颜银铃已经答应,做我的侍女,所以本公主就网开一面,饶了中京城内的女真人性命!当然,所有的女真人必须解除武装,听候我们大辽和大汉的整编和安置,不得反抗……不然,休怪我们翻脸无情了!”

    八万金军脸上均露出屈辱和悲痛的神色,自己和家人的性命,竟然要公主去给敌人当侍女来换取,实在让这些男人感到颜面无存。只不过,他们也知道,如今被敌军团团围住,如果执意一战,只会落个全城被屠的结局。留下性命,才能留下女真人重新崛起的火种。待到几十年之后,谁敢保证女真人之中没有第二个完颜阿骨打产生呢?

    而完颜银铃也把她的决定传回了中京的皇宫中,在她看来,汉辽两国既然已经答应不屠城,保全城内女真人的性命,也算仁至义尽了。至于象自己这样的女真皇族成员,只怕十有**便会落得个和靖康之难时的宋室成员一个下场。但这亦是不可避免之事。如果女真人还想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便只能暂时接受这屈辱的安排。
正文 第七百九十七章 金国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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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中京城内便传出消息,完颜亮同意了投降,但希望能让他和他的爱妃们生活在一起。

    耶律夷列倒是满不在乎地同意了这个条件。在他看来,让完颜亮和他的爱妃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关系。至于他们一群人会不会受凌辱,会不会限制人身自由,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代表完颜亮出来商谈投降的金国大臣便是那已白发苍苍的哈迷蚩,在他和李若虚、萧斡里刺等人商量了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决定于明日上午,在中京皇宫的太和殿内,举行受降仪式,由完颜亮在这里向汉辽两国皇帝亲自呈上降表和玉玺。

    而这时,争执不休的反而成了汉辽两方,李若虚和萧斡里刺为了岳云和耶律夷列谁先接受降表吵得面红耳赤。

    吵了半天之后,方才决定,由汉国先接受降表,但玉玺却须呈给辽国。

    在这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汉辽两国的士兵便开始入城,接收了城防和皇宫的防卫。而城中的金军都被押解了出来,和先前在城外的八万金军一起,解除了武装,并依照汉国和辽国的安排,打散了重新编队,并处于两队的严密监视之下。

    而中京皇宫内的宫女、太监、嫔妃和大臣等却并没有关起来,因为明天的受降仪式还要他们在场。

    第二天一大早,岳云便穿戴整齐。然后走出了大营,岳飞、岳霆、李若虚等人皆跟随其后。向中京城内进发,在他们身后,则是三千精锐的背嵬军护卫。在经历过那次遇刺事件后,汉军的护卫工作可是小心了许多。

    岳云骑马进入中京城门口时,却见耶律夷列带着辽军的大队人马也同时到了。看来两位皇帝还真有些不约而同。

    岳云和耶律夷列相视一笑,两人都是三十岁左右年纪,而且都是经历过多场战争,地位相仿。颇有些英雄相惜的感觉。

    耶律夷列首先微笑着向他打了一个招呼,岳云也连忙还了一礼。但他举目望去,却没有看到心中一直想见的那个倩影。按理说今天这个受降仪式,她应该来才对。毕竟在攻打金国的战争中,耶律普速完可是居功至伟的。

    “耶律兄,令妹怎么没看到呢?”岳云略微失望地问道。

    “哦,舍妹昨晚便带着完颜银铃到她家中去了!”耶律夷列回答道。

    “到银铃家里去了?这是为何呢?”岳云有些奇怪道。

    耶律夷列哈哈一笑道:“岳兄。昨天的事你也看到了,舍妹说完颜银铃既然答应了成为她的侍女,那就得好好学学如何当侍女。所以就将完颜银铃带到她家中,说由银铃公主府上的侍女调教一下她……”

    耶律夷列的话还未说完,岳云便脸色顿变,虽然现在金国已经投降。但完颜银铃的公主称号却未废去。耶律普速完将完颜银铃带到她府上去,还由完颜银铃的侍女还教她这个主人如何作侍女,服侍人,这也太欺辱人了!这样让完颜银铃如何在她的家人和侍女面前抬得起头啊?

    “耶律兄,这样做也太过份了吧!银铃公主怎么说也是一位公主。怎么能如此对待她呢?”岳云一脸阴沉地说道。

    耶律夷列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岳兄,这个……可是愿赌服输的事。昨日你也亲眼看见了。完颜银铃自承愿意作舍妹的侍女,可没人强迫她答应啊!既然已经承诺了,怎么又可轻易反悔?当了侍女,自然要听主人的吩咐嘛……哈哈哈!”

    他可对差点害得自己下不了台的完颜银铃没什么好感,妹妹要替自己出气,折辱一下这位金国第一美女,倒正合耶律夷列之意。

    岳云听了大为恼怒,虽然他和完颜银铃并无婚约,但汉、辽、金三国的高层之士,又有几个不知道完颜银铃和他情投意合的。耶律普速完这么做,可是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昨日他还道耶律普速完是一时气愤,想报复完颜银铃,才提出要完颜银铃当她的侍女的。也许第二天气就消了。可没想到,现在看模样,耶律普速完是要来真的了。

    “走!杨兴,跟朕去完颜银铃的府上去!”岳云立刻拔转马头,往城东而去。

    李若虚一听却是急了,忙躬身行了一礼道:“陛下,大事为重啊!眼下马上要举行金国的受降仪式了,这可缺席不得啊!”

    “没事!岳兄想去找舍妹,便请去吧!舍妹脾气刚烈,就连朕也拿她没办法。反正朕是要去皇宫的,让完颜亮向朕投降也是一样的!”耶律夷列哈哈大笑道。

    旁边一众汉将都急了,岳云不去,岂不是受降仪式成了金国只向辽国一国投降了,那可让汉国大失颜面了。

    “若虚,这受降仪式可非要朕去不可?”岳云目光闪烁,望向李若虚道。

    “这倒不是……不过陛下既然在此,当然是由陛下去最为合适了!”李若虚忙道。

    “既是如此,那便由……”岳云望向自己身后,正欲问岳飞愿不愿意代表他去受降之时,岳霆却抢先说道:“大哥,你去找普速完和银铃两位公主便是!就让小弟代表你去接受金国皇帝献上降表吧!俺一定让这受降仪式平稳举行!”

    岳云原本想让岳飞去的,但见自己这五弟如此热情似火,倒也不好拂了兄弟的热情。

    “好吧!那五弟,就由你代表我大汉去受降吧!”岳云望岳霆说道。

    岳霆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催着众人向中京皇宫进发。

    由李若虚见岳云已经开口,只得把已经到了咽喉的话又吞了回去。原本他还想再劝劝岳云以国事为重的。

    而且,在他看来,就算岳云不去,也应该是由岳飞去受降,怎么也轮不到岳霆这个毛头小伙子去啊。他地位虽然是有了,但无论是德望和战功都不足以服人啊。

    只是,岳云这个当皇帝的都开了金口,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岳飞却是毫不以为然,他这时对岳云说道:“云儿,为父和你一起去完颜银铃府上吧!”

    “哦?父帅也要去?”岳云微微有些惊奇。

    “唉,为父抗金二十年了,和金军大小战斗打了数百次,无论是老兄弟还是老对手,都死的死,退的退,现在还在为父身边的,也就只有你若虚叔叔了。兀术虽然是为父一生中最大的敌人。但他却也是为父最为钦佩的对手。现在既然到了这里,理应去他府上灵位前拜奠一下!也算是对他的尊重!”岳飞叹了一口气道。

    众将一听,均觉有理,也纷纷表示要去拜奠兀术。其中如关铃、牛通等人是真的想拜奠这位岳家军的老对手的。

    也有象陆游、陆文龙、魏胜等心眼灵活的,知道这一拜奠之后,岳家和完颜家算是一拜化千仇了。完颜银铃只怕便会成了岳云的皇妃,现在去拜奠一下这位过世的“国丈”,也算是讨好了未来的皇妃。

    于是,在场的汉将,倒有一大半均要去拜奠。最后岳飞和岳云不得不让张力和张宪两人以大局为重,陪岳霆去参加受降仪试。

    毕竟岳云不参加已经够失礼了,而汉国的官员和大将竟然也都不去,那岂不是让受降仪式成了辽国的独台戏?而张力和张宪作为岳云的义兄和老上级,一起出现,也算加重了汉国这边的砝码了。

    就在汉军人马分成两队前进之时,完颜亮这时已经在皇宫的太和殿内穿好龙袍,跪在地毯上,等待辽国和汉国的君臣到来。

    现在太和殿内虽然都是金国的太监和宫女,但在殿外守护的侍卫已经全成了辽国和汉国的士兵。而且在殿内的女真人全都经过了搜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毒药之类的东西。

    这时,哈迷蚩悄然走到完颜亮身边,低声说道:“陛下,全部都准备好了!一会,只待你按动机关,在地下的人就会点燃炸药,整个太和殿就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完颜亮目中露出一丝疯狂之色,轻声道:“这就好!到时不管是岳云、岳飞、耶律夷列、耶律普速完,还是他们手下那些将领官员,都会成为朕的陪葬品!这些人一去,辽国和汉国必将大乱!我大金便有重新卷土重来之日了!”

    哈迷蚩有些不忍道:“陛下,你真要亲自行事吗?我们可以找个理由让您不出席啊,就说你生病昏厥来不了……”

    完颜亮摇了摇头道:“那是不成的!朕不来,以岳云和耶律夷列的精明,必将起疑心,届时如果他们仔细搜索一番,又或有人走漏了风声,发现在太和殿地下的炸药,那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说到这里,他亦是有些伤感地问道:“朕的儿子都做好准备撤了吗?”

    完颜亮有三个儿子,太子完颜光英、二皇子完颜广阳、三皇子完颜什古。按之前的安排,在引爆炸药之后,趁城中大乱,将由徒单贞、唐括辩和哈迷蚩三人分头送往乌苏里、长白山、庙街三地,以图东山再起。

    而完颜亮不将三个儿子送往同一个地方,也是有狡兔三窟之意,避免被辽汉两军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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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八章 完颜亮的最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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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百九十九章 银铃的悲惨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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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章 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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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皇宫内的太和殿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二十余丈的大坑。大坑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其中不少尸体还只有半截,有的少了头,有的少了手臂和大腿,所有的尸体均血肉模糊,其状惨不忍睹。

    岳云和耶律普速完等人冲到皇宫内,见到如此惨状,均只觉头“嗡”的一声,几欲昏倒。岳云的弟弟岳霆,耶律普速完的哥哥耶律夷列都是他们最亲近的兄弟。昨天晚上大家还欢声笑语,在一起庆祝战争结束,金国灭亡。音容笑貌还记忆犹新,而今却一下子阴阳相隔,成为一具血肉模糊,难以辩认的尸体。这让他们如何不悲痛欲绝?

    岳飞这时抓住了一名惊慌失措的汉军将领,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汉军将领正是魏胜,他见是岳飞,方略微镇定了下来,急忙说道:“元帅,金贼在太和殿内埋藏了大量炸药,参加受降仪式的人全被炸死了!金国的皇帝完颜亮,辽国的皇帝和大部分大臣、将领;五公子、李军师、张力将军、张宪将军、李显忠将军等……都死了!”

    “什么?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岳云大为震怒,他怒喝道:“魏胜,昨天不是就叫你们进来接管皇宫的防卫了吗?怎么还会让金人埋藏炸药?”

    魏胜苦笑道:“我们是接管了皇宫的防卫,可是哪有时间把每一间房屋都细细搜查啊!而且这炸药是埋在太和殿地下的,恐怕早在我们进来之前就埋设好了的… ” 章节更新最快” …”

    岳云和耶律普速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惊愕。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一定是完颜亮干的!”

    就在这时。四周却是喊杀声四起。惨叫声、枪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众人均有些惊魂未定,暗想莫非金国还在城中设下了伏兵?

    “保护陛下和公主撤离!”杨兴率先反应过来,他立刻招呼四周的汉军和辽军士兵聚拢过来,然后保护岳云和耶律普速完离开这里。

    他非常清楚,城内现在混乱不堪,说不定就暗藏有杀手,只有出城之后,在自己大军的保护下。才算安全。

    不过他们在向城门口撤退的路上,见到交战的都是汉辽双方的军队,却没有看到一个金军。让他们颇为奇怪,虽然在路上交战的双方士兵都被劝止住了,但在城中其他地方,两军依然在交战……

    两个时辰后,接过了城外辽军指挥权的耶律普速完才从蒋伟那里得知,在皇宫太和殿的爆炸发生后,城中便有不少谣言传出,汉军听到的是辽国皇帝耶律夷列设下圈套。炸死了岳云、岳飞和岳霆父子;而辽军听到的是汉国皇帝岳云下毒手,炸死了耶律夷列和耶律普速完兄妹。

    原本仅是这样的谣言。倒不足以引起双方军队交战。但在这时,却有一些假扮成汉军和辽军的细作,混入 ””双方阵中对着对方开了枪。于是,两方的军队为了自保,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对着对方开火。

    如此一来,战斗规模就扩大了,本来只是零星枪声,慢慢变成了小规模交战,到后来又成了大规模战斗。渐渐失去了控制。

    得知此事后,耶律普速完和岳云赶紧派出自己的亲兵,两人一起重新杀进城去,遇见交战的双方部队,分别由各自的亲兵去阻止交火。

    而这时,许多混入双方军队的细作,在耶律普还完和岳云的停火命令发出后,仍在向对方开枪的情况。这时两人都采取了强硬手段,凡是有不听命令向对方军队开火的士兵,一律由亲兵当场击毙。这样总算让战火渐渐平熄了下来。

    当中京城内的局势完全平静,城内细作也基本清理干净之时,已是第二天早上了。

    鉴于双方不少官兵都打出了火气,为了避免隔得太近又发生冲突。岳云便让汉军驻扎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小河边。将中京让给了辽军驻守。

    此刻,排在双方面前的是一个很迫切的问题:现在汉军该何去何从?而辽国又以何人为主?中京城内,已经暗流涌动。

    现在大家都清楚,是金国皇帝完颜亮搞的自杀性爆炸事件。他已经灰飞烟灭了。而他却把自己的三个儿子分别交由唐括辩、徒单贞、哈迷蚩三人带走到女真人故地去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从半路被截住的,几名完颜亮的亲信口中得”惊宋 第八百章 大爆炸”到了证实。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不管是岳云还是耶律普速完都很清楚,所以,他们立刻派出了大批军队前去追赶。但无奈的是,完颜亮死前显然对逃跑路线进行了精心策划,被派去追杀的陆文龙和蒋伟等人皆无功而返。

    这两人已经是汉军和辽军中堪称智勇双全的名将了。连他们都追不上,何况其他将领了。

    岳云和耶律普速完一核计,看来还只有慢慢派人打探完颜亮的三个儿子下落了。

    而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另一件大事,那就是辽国以何人为帝的事。

    耶律夷列是辽国的皇帝,他被炸死之后,辽国就没了皇帝,自然要另立新帝。

    按照辽国的祖制,皇帝死后应由太子或者皇帝的其他儿子为帝,如果皇帝没有儿子,则立皇帝的弟弟或者侄子为皇帝。

    但是,耶律夷列并没有儿子,只有两个还在吃奶的女儿,而且他也没有弟弟,只有一个妹妹耶律普速完。在这种情况下,便有人提出,辽国皇位应由原来当了金国俘虏的天祚帝的子孙来继任。

    不过,天祚帝的子孙却非常多,仅从辽军已经找到的人来看,便有三个儿子,十七个孙子,这样一来,立何人为帝便成了个难题。

    有的大臣建议立嫡,有的大臣建议立长。还有的说,现在辽国局势动荡不安,非比寻常,应”惊宋”该建议立贤。但这样一来,何人算贤又成了个难题。

    辽国丞相萧斡里刺主持召开了几次会议,大家都没能取得一致意见。三天过去了,新帝人选仍然没有头绪,而那些才从监狱里被解救出来的天祚帝子孙,倒是上窜下跳,频频活动,拉帮结派,甚至不少人见汉军兵力强大,还跑去找了岳云,希望汉国皇帝来支持其当皇帝。

    完颜银铃已经被耶律普速完释放了。在现在这种局势动荡不安的环境里,耶律普速完深知不能得罪岳云,所以在岳云提出讨要完颜银铃时,她很爽快地就将完颜银铃交给了岳云。

    当然,耶律普速完却要岳云写了一个保证书,即保证一定执行原来签订的协议,即在原来的停战协议期限内,汉军要退出已经占领的辽东半岛和幽燕之地。而辽国亦会按原协议将西夏黄河以东的土地割让给汉国。

    岳云倒是很大方地签署了这个保证书。

    一来他是不想给耶律普速完留下自己不守承诺的映象。

    二来亦是为了早点让完颜银铃脱离苦海。他可不相信之前完颜银铃被绑在树上鞭打是闹着玩的。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岳云相信自己能轻易推翻这个保证。因为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几乎所有来找过他的那些天祚帝的子孙,都提出可以把辽东半岛和幽燕之地割让给大汉,只要大汉肯援助他们火器和人员。所以,要说岳云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支持的辽国新皇帝登基了,那他肯定就会按之前承诺,重新签署两国的划界协定。辽东半岛和幽燕之地不是便可稳稳落入大汉囊中了吗?

    所以,他亦是召集部将,在在汉军大帐内开始讨论如何才能借这次辽帝之死,为自己争取到最大利益。只不过,众将虽然都对此事十分热心,但这些辽国天祚帝的子孙们,开的条件都差不多,而谁更容易胜出一些,汉国应该支持谁却一时之间难以判断。因此,岳云便最后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而在汉军开始商议如何干涉辽国立新帝的时候。在中京皇宫内,在耶律普速完的主持下,原来忠于她的一干心腹部将,以及辽国的一些大臣官员们,亦召开了会议,商量如何确立新帝的事。

    “公主殿下,现在天祚帝的那些儿孙们,个个都在拉帮结派。甚至不少人还跑到汉军那边去作工作了。不知道和岳云谈了些什么,这几天,岳云貌似天天都在开会讨论……”北院大王耶律松山一脸气愤地说道。

    “是啊!我大辽的皇帝确立,怎么会论到他汉国来作主了?那些人也真是脑袋进水了?莫非他们以为这种确立新帝的宗室会议,岳云还能来参加不成?”南院大王耶律德哥亦是愤愤不平地说道。

    萧斡里刺听后,却是苦笑道:“松山、德哥,你们想错了!别人可是精明着了,他们知道汉军现在兵力强大,火器犀利。如果汉军原间出兵帮他干预,只怕自己就很容易登上帝位了。”

    “什么?汉军竟然敢出兵来干预?这岂不是会激起我大辽将士的公愤吗?”耶律松山听后大怒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零一章 耶律普速完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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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二章 中京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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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三章 辽国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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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四章 日本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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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五章 出兵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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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六章 吞并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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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七章 高丽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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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八章 女儿岳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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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零九章 陆游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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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章 准备对辽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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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云听闻之后,终于为之意动。他自然想到了成吉思汗。这位世界历史上最大的征服者,还有几年就将在蒙古草原出生了,如果不将他解决掉。他说不定仍然会象历史上那样统一蒙古诸部,然后南下灭辽、灭汉。虽然现在汉国已经普及了火器,领土也比原本历史上的南宋广大得多,但谁敢保证自己以后的子孙就不犯昏招?在享受过久的太平日子之后,不管是统治者、军队,还是百姓都会渐渐腐化的。届时,大汉就真的有信心能挡住来自北方的攻击? 【】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好!陆游!朕赞同你的作法。现在日本也基本上安定下来了,咱们就回临安去吧,和允文、张宪、雨柔、月漓他们好好商量一下,作好对辽开战的准备!”岳云站起身,目光凌厉地说道。

    王雯在得知岳云终于决定对辽开战之后,亦是大为高兴,表示她会组织流亡到大汉和日本的高丽人,成立一个高丽军团,加入到将来进攻辽军的战争中去。只不过,对于她提出的要大汉助其复国的要求,岳云却是不置可否,称这件事比较重大,需要和内阁诸位大臣好好商量一下。 ”“小说章节更新最快

    回到临安之后,岳云便立刻召集了内阁的九位部长,以及军方的众多将领,商讨对辽开战之事。

    会上,众人在听了陆游的分析之后,亦觉如果不能消除北方的威胁。汉国始终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海外扩张中去。

    因为据南洋都督府的总司令李宝称。现在驻扎在蒲甘的汉军。已经和西面的天竺有了不少冲突,原因大多是因为汉国的商人去天竺做生意,遭受了当地王公的敲诈勒索甚至抢劫迫害。

    如今的汉国商人已经与前宋时期的商人大不一样。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武装商船队,而且他们又接受了《江南时报》及临安学院的观点薰陶,认为“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真理在火炮射程之内”。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况且这些事情原本就是他们占理,怎么可能忍气吞声?

    于是。在天竺一带,汉国商人和当地王公的冲突越来越多。虽然汉国商人手中亦有火器,但毕竟人少,如果是在海上,他们还可以依仗自己的武装商船,击沉沿海港口王公的战舰。可到了岸上,就往往因人数上的劣势,而处于下风了。

    在吃了几次亏后,他们便怀着试一试的心态,找离得最近的汉国驻蒲甘军求援。

    当地汉军将领一听是本国商人被欺负吃了亏。立刻火冒三丈,点起人马就从陆上和海上两个方向对天竺发起进攻。不但把离蒲甘最近的天竺城市英帕特打了下来,还占领了天竺的几个沿海港口。

    如今的天竺其实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国家,只是泛指喜马拉雅山以南的一块区域。在天竺境内,大大小小的领主首领、王公贵族林立,汉军只占领了边境的一处城市和几个沿海港口并没有引起他们的什么大反应,而且就算他们意识到了汉国要入侵。以他们如此松散的状况,经常内斗的作风,也无法整合成一股绳和汉军作战。所以,李宝在了解到这个情况后,便准备上报朝廷,向天竺予以扩张。

    但如今,听陆游这么一分析,他也意识到,不把辽国这个大敌先解决,汉国就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现在对天竺,将来对大食,甚至岳云曾经提过的,在大海的东面,有一片更广阔的新大陆的扩张。

    在会上,大家皆各抒己见,针对一年半的备战期,提出了几条重要意见。

    虞允文提出,可以先派兵进攻西面的吐蕃。吐蕃现在正处于部族混战之中,其境内山高路远,消息难通。进攻其中一部,另一部多在数月后才会得到消息。就算赶来援助,往往也来不及了。而且吐蕃对中原王朝的认同度较高,吐蕃平民亦对吐蕃的农奴制度十分不满,向往大汉平民的自由生活。如果在对辽开战之前,把吐蕃纳入大汉版图。将来便可从吐蕃出兵,直接进攻辽国在西域的领土。

    高丽的亡国公主王雯提出,希望由她在济州岛和对马岛设立兵营,招募流亡的高丽人,组成高丽军团,将来在战争开始后,便从朝鲜半岛登陆,光复高丽。

    内阁的诸位大臣经过讨论,同意了招募高丽人,并成立一个军团,在开战后从朝鲜半岛登陆的计划。但却不同意让高丽复国,也不同意这个军团的士兵全由高丽人组成。

    按照陆游的安排,那些想参加对辽作战的高丽人将和汉人、日本人、南洋人一起,混编入各支部队之中,将领亦按能力大小和往日军功进行任命,不会出现一只军队全由一个民族的士兵组成的情况。

    王雯这时亦看出,大汉群臣,甚至包括岳云在内,都不会帮她复国了。她于是只好退而求次,希望在高丽实现有限程度的自治。能由高丽人处理自己的内政。

    内阁成员们虽然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却要求高丽的法律体系全盘照搬大汉的法律体系,同时货币、语言、教育均须与大汉一致,换而言之,就是与之前在南洋实施的那套政策一般无二,只是换了一个说法而已。

    王雯虽然极不情愿,但却悲哀地发现,这已经是她能为高丽争取到的最大权益了,而且这还是内阁群臣看在她为岳云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破例照顾的。

    她亦对大汉内阁的权利极为惊愕,因为从始至终,岳云这位皇帝只是担任的一个会议参于者身份,连主持者都算不上。内阁会议的主持者可是写入了法律中的,那是首相干的事。

    岳云虽然由于崇高的威望,以及卓越的智谋,在内阁会议中始终居于重要角色,但那亦是其中一个重要角色而已……在最后内阁对一项项提议进行表决之时,岳云这位皇帝甚至没有投票资格。

    “难道这就是岳大哥之前说的君主立宪制体制?皇帝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国家元首,真正的大权掌握在内阁和议会手中?”王雯对自己这位岳大哥可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就她所知,哪一个皇帝不是想把所有权利都抓在自己手中?可岳云为什么非要反其道而行之呢?甚至生怕皇权大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百一十一章 辽国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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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国在积极备战之时,辽国也没闲着,在占领了高丽之后,耶律普速完对于辽汉之间必有一战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因为她抓获了王雯的那位远房表姐,并从她口中拷问得知了一件稳秘,即王雯名义上的从她那里抱养的义女,其实是王雯和岳云在七年前春风一度之后生的,是岳云的亲生骨肉。

    而如今王雯已经逃到了临安,投靠了岳云。从临安的细作传回的消息称,王雯已经带着那个叫做念云的女儿,住进了大汉皇宫内,和巩月漓、李雨柔、黄秀丽、李师师等一干皇贵妃姐姐妹妹的叫得亲热之极,就差被岳云正式宣布纳入后宫了。在这种情况下,王雯枕边风一吹,以岳云那对女人向来极软的耳根,岂有不对辽国开战的?

    更何况,吹枕边风的人还不止一个,那位和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金国公主完颜银铃,听闻也被岳云纳为了皇贵妃,封为铃妃。她在一年前可是被自己的侍女狠狠折辱了一番,岂有不记仇的道理。说不定,汉军现在的积极备战,在汉辽两国边境不断调遣重兵,就是这两女吹枕边风的结果。

    想到这里,耶律普速完便只觉心乱如麻。

    当然,这两年多以来,也不是全无好消息。至少消灭了高丽这个心腹大患。同时,自己也终于把完颜亮的三个儿子全部抓获,并予以处死了。

    耶律普速完回忆起这件事,亦是嘴角含笑。那位金国的末代皇帝完颜亮过高地估计了女真人的忠诚度。

    最开始的时候。唐括辩和徒单贞两人倒是忠心耿耿,准备扶持完颜亮的幼子东山再起。重振大金。但理想和现实总是差距很大。锦上添花的事人人都愿意去做,雪中送炭的事可没几个人肯干了。

    他们联络了以前的一些旧部,那些人都一个个推诿,称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而辽国也并没有对他们进行打压和岐视,如果这时举兵反叛,只怕得不到多少女真人响应,反倒会被辽军一举剿灭。

    唐括辩等人见劝说无果。便只好先隐姓埋名,打算等几年才找机会起兵。

    不过,由于他们不敢在城里居住,就连一些村镇也不敢住,因为耶律普速完派出了大量探子访寻他们的下落。于是他们为了避免被发现,就只好住在深山老林里。

    住在深山老林里自然是条件十分艰苦的,饿一顿饱一顿是常事。更不用说在冬季时,大雪封山,只能一直呆在山洞里烤火渡日。

    时间一长,一些意志不坚定,原来养尊处优惯了的女真贵族就沉不住气了。他们虽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但也都是享尽了荣华富贵的贵族子弟。现在突然一下子变成苦行僧般的生活,自然很多人就受不了了。

    而且许多被派出去打探情报的人,传回来的消息也称,在山下老老实实接受辽国统治的女真人除了被打散了重编,与契丹、汉族、室韦、高丽、渤海等族杂居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虐待和反攻倒算。尤其是对于女真平民来说,甚至感觉比以往生活还好了一些……因为不用服兵役了。

    这一情况。让三位流亡大臣想要招兵买马,筹集军资武器更为困难了。

    当然,象唐括辩、徒单贞、哈迷蚩等人自然知道,这是辽国对女真人不放心的原因,不敢让他们当兵,以免成尾大不掉。但客观上来说,却是减轻了女真人的负担,赢得了民心。

    如此一来,许多和这三位流亡大臣有联系的女真人,尤其是一些平民,就开始动起了脑筋:既然在辽国统治下生活还要好些,而且就算能造反成功,自己也未必就能比以前生活得很好,那还不如把这些贵族老爷们卖给辽国,还能得到重赏呢。

    于是,没过多久,便有人偷偷去向管理自己的辽国官吏告了密,供出了唐括辩、徒单贞、哈迷蚩等人的下落。

    耶律普速完得闻消息后,如获至宝,立刻命令耶律松山、耶律德哥、蒋伟分头行动,在三处山洞里,将这三位金国的流亡大臣连同完颜亮的三个儿子等一干人全部抓获。

    唐括辩、徒单贞和哈迷蚩三人还算有骨气,在监狱里自尽了。而其他人就没那么有勇气面对死亡了。他们为了保命,将还没捕获的其他同伴的下落及可能出没的地方全部供了出来。让辽军很从容地把金国的残余势力一网打尽,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耶律普速完虽然是女子,却没有什么妇人之仁,立刻将完颜亮的三个儿子,连同所有抓获的金国皇室成员全部处斩,不留下任何隐患。彻底解决了内部的隐患。

    而耶律普速完通过这一行动,也消除了一些契丹人对于她这个女皇能力的质疑,她用这次剿灭金国余孽的战果,成功得到了绝大部分契丹人的支持,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只不过,内部的稳定并不代表着外患的消除,从派往南方的探子回报,汉军在辽国清除金国残余势力之时,出兵占领了吐蕃,威胁着辽国西域一带领土的安危,尤其是故都虎思翰耳朵,离吐蕃边界只有数百里。直接暴露在汉国在吐蕃驻军的枪口下。这让西域的辽国臣民不免人心惶惶。

    与此同时,汉国在灵州、武州、朔州、雄州、霸州等地均驻扎了重兵,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五十万之多,且还在不断增兵。

    而在朝鲜半岛南部海域的济州岛、对马岛,汉军也派驻了十万大军,且在原高丽监国公主王雯的号召下,不停地从高丽占领区招募对辽军不满的人员,对其进行训练,编入汉军之中……所有的这一切行动,都表明汉国的一场大规模入侵迫在眉睫。

    “岳云,你这个冤家,难道就非要让我们两国兵戎相见不可吗?为什么就不愿意签署第二份檀渊之盟呢?”耶律普速完紧咬银牙,望向自己卧室的大镜子,只见镜子里是一个身穿金黄色龙袍,身材窈窕,明眸贝齿,娇俏绝美的少女,不过这位少女如秋水般动人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股忧郁之色。

    “好!既然你要战!那便战吧!我一定要让你明白:大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耶律普速完这时倏地起身,娇躯蓦然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然后大声叫道:“来人!”

    一名太监走了进来,向她躬身行了一礼道:“请问陛下有何吩咐?”

    耶律普速完转过身,沉声道:“通知所有五品以上大臣和军中将领,三日后举行御前会议,商讨如何面对汉军即将可能发起的进攻之事!任何人不得缺席!”

    “遵命!陛下。”那太监应了一声后便退下了,然后派人去通知在燕京的各位官员和武将。

    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逐渐扩散开来。

    三天后,燕京皇宫内,辽国群臣聚集在金峦殿内,开始商议起这场辽国立国以来,最大的危机。

    虽然三十八年前,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打得辽国几乎亡国,如果不是耶律大石远遁西域,辽国就会因此灭亡。但金国在立国之初时,由于完颜阿骨打只有两千五百兵甲,给辽国上层还没造成多少震动。就连当时的辽国天祚帝也认为,随便派几万人马就能剿灭金国。虽然后来的发展出人意料,但客观地说,如果当时天祚帝对完颜阿骨打造反之事重视一点,首次派兵去剿灭之时,选拔的将领不是那么无能,或许金国就不会存在了。毕竟当时辽军是以十万人马进攻金军两千五百人,就算用人头堆都可以把金军全部堆死。

    而这一回,却是情况大不一样了。据前方探子不断传回的情报表明,汉军从西向东,绵延近万里的战线上,总共聚集了超过百万的兵力。

    皇宫大殿内,丞相萧斡里刺用略有些颤抖的声音介绍着汉军的布置:“诸位大人,目前在吐蕃一带,汉军在收编了吐蕃诸部的兵力后,屯兵二十万于祁连山脉和昆仑山脉一带,在此地的汉军统帅是郭宇,副将为代毅,对我大辽旧都虎思翰耳朵虎视眈眈……”

    西域之地居民多为信奉伊斯兰教的回纥、哈萨克、阿拉伯等族人,和契丹人在人种、风俗习惯、信仰等方面差别甚大。辽国在此地的统治一直就不太隐固。而且在东归之后,大量契丹人迁回故地,现在留在当地的驻军不过五万人,其中还多为在当地招募的士兵。这些人对辽国有多大的忠诚度,还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如果汉军对西域发动进攻,只怕辽国很难守住。辽国群臣都明白这个后果,听萧斡里刺如此介绍,均脸色发白。

    顿了一下之后,萧斡里刺又接着介绍道:“至于在原西夏的河东之地,汉军也驻扎了二十万军队,这些军队以从南洋调过来的原占城、安南、真腊、蒲甘、斛罗、大理等国的士兵为主,由关铃担任统帅,副将为牛通。目的是占领河套和原西夏河西等地,切断我大辽本土和西域的联系。”
正文 第八百一十二章 以战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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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三章 大战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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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四章 大决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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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五章 大决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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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六章 大决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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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七章 悲壮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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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一十八章 双皇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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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岳飞父子以及一干将领在大帐中彻夜商谈如何攻城之时,耶律普速完也正站在燕京的城头上,望着数里外连绵一片的汉军营帐,俏眸呆呆地望着。()

    “松山,你说我们会成功吗?”站在一座高坡上,默默注视着对面汉军大营内的闪亮的篝火,耶律普速完忽然开口问道,在她的话语中,似乎隐隐透露着一点消沉。

    耶律松山吃了一惊,他从来没有从耶律普速完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话语,在他的印象中,以前的公主,现在的女皇,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总显得那样的从容,充满了自信。

    可是现在,女皇这是怎么了?虽然辽军之前在燕山一役伤亡惨重。但还有十万精锐的辽军,而且这些天在燕京城中居民里也招募了不少志愿入伍的青壮年,如果依托城中房屋进行巷战,未必不能逼得汉军退兵。

    如今整个大辽的希望都放到了女皇的身上时,她却有些消沉了。

    “陛下,有你指挥我们作战,.我们就一定会成功的。虽然汉军十分强大,岳云也是当世名将,但有你在,我们什么样的困难都能够度过的.”耶律松山稳定了下情绪后说道。

    耶律普速完睁开明媚动人,如秋水般清澈的美眸,仰望着天空,喃喃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我想再见见岳云……”

    耶律松山听闻之后愣了一下,正想说话之时。耶律普速完却将眼光投向了他,沉声说道:“松山。帮我派人传信给岳云,今夜子时,在西城门外的香山上,朕要约见岳云!”

    “什么?”耶律松山大吃一惊道:“陛下,千万不可啊,汉人狡诈无比,岳云又武艺高强,万一趁着这个时机。对陛下有所不利,则我军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了……”

    他话没有说完,就已被耶律普速完打断了:“朕就这么决定了,岳云不是那样的人,我信任他,如果他真的如此卑鄙的话,那么他也无法从一个区区统制。开创出如今这样的局面,成为史上领地最辽阔的皇帝了……”

    耶律松山顿时哑口无言了。事实的确也是如此,岳云的发家史堪称一部传奇小说了。(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而他的大汉国家如今包括了原北宋的全部领土、半个西夏、整个吐蕃、大理、占城、安南、真腊、斛罗、三佛齐、东爪哇、吕宋等全部南洋之地,还有日本、琉球、澳州等领土,据说光是那个澳州就比整个中原还大了。如此丰功伟绩,就连盛唐时期的唐太宗李世民也比不上。

    虽然岳云是辽国的敌人。但辽国的将领们也都对他甚为佩服。

    “好吧!末将遵旨!”耶律松山无奈,他也认为岳云应该不会暗害耶律普速完,便只好同意了此事。

    当耶律普速完的信件,经由岳云给麾下将领看过之后,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摸不透耶律普速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现在空前规模的两军决战之前,一方主帅居然约另一方主帅单独见面。这也算是古往今来战争史上罕见的一幕了。

    而且更不用说两人不光是主帅,还是所在国家的皇帝了。

    “陛下,不能去啊!这辽国女皇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闻在一百五十多年前,那时辽国的掌权者萧太后,也曾以谈判为名,诱使宋太宗前往会面,结果在席上埋藏了伏兵。幸好当时潘美将军慧眼识奸计,改以杨业之子假扮太宗前往,才使敌人阴谋败露。这耶律普速完也算是萧太后的后人了。鬼知道她是不是也包藏祸心。我们可不能让您去冒这个风险啊!”当下有几名将领便立刻劝道。

    就连魏胜亦有些疑惑道:“陛下,会不会是耶律普速完见战局不利,想用计诓骗陛下前去,好加害于陛下!”

    “我也认为不能去.”陈刚起身说道:“现在离燕京决战之期已近,我军士气高涨,万一陛下有个三长两短,则我们如何自处,汉军将士又如何应对。”

    岳云静静地听着,既不赞同,也不反对,只是嘴角边偶尔露出了一丝微笑。过了好一会儿,等到众将的反对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他才把目光投到了陆游身上。

    陆游知道岳云的心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微笑着说道:“陆某以为陛下此去必然无碍,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句话一下子让大帐内炸了锅,众将皆议论纷纷起来,称怎么能让陛下处于险地。岳云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示意陆游继续说下去。

    清了清嗓子,陆游方说道:“耶律普速完虽然智谋过人,善于用计害人,但对于陛下却应该无暗害之意。这点陛下应该心中最清楚……且香山附近绝无可以藏重兵之处。耶律普速完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也是经过精心考虑的,毕竟她的臣子们也担心她出事呢……”

    顿了一下后,他继续说道:“依微臣之见,辽军的伤亡还在我军之上,如果说我军感觉压力很大,辽军的压力就更大了。耶律普速完这次约见陛下,只怕十有**是想讲和。所以,陛下此去,只需带杨兴将军和一千亲兵同行,在香山附近加强戒备即可。属下愿以身家性命担保,陛下必然可以安然无羔!”

    岳云听闻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向岳飞问道:“爹可有什么意见?”

    “既是如此,云儿你就去吧!”岳飞亦是轻抚了一下颌下长须,对他说道:“耶律普速完此女据为父观察,也并非一个阴险歹毒之人,或许有些刁蛮和任性,但心地还是比较纯良的。而且辽国女皇主动相邀你,你若是不去,岂非显得我们害怕于她了?不过为保险起见,除了杨兴率五百亲兵与你同行外。为父亦亲领一万禁军,在离香山五里处驻扎,一旦万一有突发事故,也能来得及救你!毕竟为父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了!”

    “好!”岳云大笑了起来:“朕便去会会这位辽国女皇,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见岳云说得意气风发,汉军将领们齐声应了一声,然后各自出营准备。

    等他们出去之后,岳云却发现大帐内有一位少年将军并没有离开。

    “咦,辛弃疾,你怎么不回营呢?”岳云有些奇怪地问道。

    “陛下,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这位辽国女皇?听闻你跟她之间,似乎……似乎有……”辛弃疾红着脸,吱吱唔唔地说道。

    他虽然没说完,但是个人都猜得到,不是“有一腿”,就是“有私情”之类的话。

    岳云不禁哑然失笑道:“小鬼头,你跟谁学的?竟然编排起朕的绯闻来了!就算普速完和朕以前有旧,但在两军交战之时,却也容不得半点妇人之仁,朕可不会因她的私交,就置国家利益和民族大义于不顾的!”

    辛弃疾涨红了脸道:“陛下……小将……小将不是这个意思。但希望陛下可以在会见辽国女皇时带上我!”

    他这时讨好地说道:“反正陛下也要带亲兵去的,我就扮作你的亲兵可好?”

    岳云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心中暗忖,莫不是今日早上,耶律普速完拉风的出场,将这位毛头小伙子迷得魂不附体了吧?不过看他的样子,又似乎不象是暗恋这位辽国女皇……

    “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去吧!”岳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辛弃疾带上,毕竟他虽然年轻,但却察言观色十分仔细,在数年前平定赵琢和秦桧想夺权时,就是他发现了异样,然后通知了自己几位夫人后,才得以当机立断,粉碎了他们的叛乱。这次和耶律普速完会面,他观察一番之后,有什么主意也说不一定。

    辛弃疾听闻之后大喜,连忙就跑下去扮亲兵去了。

    ****************************************************************

    这一晚的香山显得非常的安静,皎洁的明月悄悄地升上了天空。夜空像无边无际的透明的大海,安静、广阔、而又神秘。繁密的星,如同海水里漾起的小火花,闪闪烁烁的,跳动着细小的光点。田野、山川、树木,在幽静的睡眠里,披着银色的薄纱。

    子时,忽然从南北两个方向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大队大队的士兵步履整齐地向着这里走来。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两个俊美的男女,岳云和耶律普速完。

    到了离香山只有一里之遥时,两人同时向后一摆手。双方士兵都停住了脚步,岳云和耶律普速完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从马上跳了下来。然后缓步向对方走去。

    岳云身边跟着杨兴和辛弃疾,耶律普速完身边跟着耶律松山和蒋伟。

    很快,两人在相隔数丈远的地方站住,互相对视了一会后,耶律普速完玉手一抬,向旁边的一颗大树一指,自己就率先走到了树下。岳云毫不迟疑,随后就跟了上去。

    而杨兴、辛弃疾、耶律松山、蒋伟四人则分守在离大树五丈远的四个角,一脸警惕地望着对方。这个距离,也让他们可以听到两位皇帝的谈话,不至于完全被蒙在鼓里。
正文 第八百一十九章 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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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章 汉辽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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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一章 国号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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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二章 中华帝国的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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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span class="bad"></span>    <b></b><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76622/346054.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76622/346055.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76622/346056.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八百二十三章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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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80585/347419.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80585/347420.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div class="divimage"><img src=".paoshuba.cc/files/article/attat/1/1639/4280585/347421.gif" border="0" class="imagetent"></div>
正文 第八百二十四章 剿灭蒙古的方法(上)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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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岳云睡得好舒畅,当第二天醒来时,看到身边的佳人,只见她还在甜睡之中。不知她做了甚么好梦,嘴角一直微微地翘着,脸上漾着甜美的笑意,露出两个小酒窝。

    她的俏脸依然挂着一片晕红,长长的,细密的眼睫毛轻轻覆盖着她的眼帘,岳云情不自禁地在她的俏脸上吻了一下。

    而就因为这一吻,耶律普速完立刻就有了反应,慢慢睁开了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岳大哥,你在吻我?”她这时坐起身,对着身边的男人嗔怪道。

    “嗯!看到你实在太美了!所以忍不住亲了你一口!”岳云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总算一切问题都解决了,我也不用再忧心辽国将来怎么办了。也不用担心你来进攻我了。感觉好幸福啊!”耶律普速完望着天花板,感叹道。

    “你原来不用担心我进攻你啊?看来昨晚我还得再加把劲才行……”岳云嘻嘻一笑道。

    耶律普速完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又羞又恼。一对粉拳在岳云身上猛打,娇嗔道:“岳大哥,你怎么这么坏啊?这种事也拿出来乱说!”

    岳云这时坐起了身,哈哈一笑道:“咱们都是夫妻了,此处又无旁人,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嘛!只不过,有一点你还是说错了!”

    “哦?我哪点说错了?”耶律普速完奇道。

    “那就是我们面临的问题并没有都解决,目前最重要的便是两件事。一是秦桧一家已经远逃漠北。我们还没抓捕到,而这秦家父子是我岳家大仇人。多次暗害家父,不能不除!”岳云这时正色道:“第二件事,便是漠北的蒙古还未纳入我们的统治之下,将来蒙古诸部统一之后,便将成为帝国的大患!”

    耶律普速完听岳云说到了正经的军国大事上,俏脸上的娇羞之色顿去,眼神也亦得锐利了起来。

    她沉思了片刻后方道:“蒙古诸部和我契丹人一样,原来都是室韦人的后裔。以前金国未兴起之前,诸部首领皆受我辽国册封,但却从未纳入我辽国的直接统治,只是每年上缴一定皮毛作为贡品而已。女真人兴起,我大辽远遁西域后,他们便发生了分化,如塔塔尔部、蔑儿乞部便投靠了金国。改受金国的册封。而乃蛮部、克烈部则继续受我辽国册封。此外,弘吉剌部和乞颜部则保持中立……”

    她这时亦开始穿衣,然后接着说道:“在金国灭亡之后,最近几年,他们之中也发生了分化,弘吉剌部便有了投效我大辽之意。而乞颜部却突然强大了起来,连续吞并了周围的不少小部落,甚至和克烈部及乃蛮部发生了多次冲突。这两部首领已向我辽国求救。但因我大辽一直在准备和你们作战,无瑕顾及。只怕他们已经战败了。”

    说到这里,她亦是忧心忡忡地说道:“岳大哥。蒙古诸部很难征服,大漠太过广阔。他们又全是骑兵,来去如风。各部落皆是结水草而居,时常迁移,没有固定的城池,如果要进攻他们,很难找到合适的进攻目标……打败他们不难,但想要彻底征服他们,却是不易。所以我大辽亦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只能以册封安抚为主。莫非夫君有什么好办法吗?”

    岳云这时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我早在几年前就想过了,如果没有火器,也许很难攻灭蒙古,但在火器出现后,要剿灭蒙古诸部却并非难事了!”

    “嗯!火枪的确是对付这些蒙古骑兵的利器,至少让他们的骑射优势荡然无存了!只不过大漠地方太广大,要想彻底解决他们,只怕也非易事!”耶律普速完依旧有些担心道。

    “普速完,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此事就交给为夫处理。我自有办法!”岳云神秘一笑道。

    耶律普速完将信将疑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下了床,夫妻两人方一起共进早餐。随后便来到了大殿,开始中华帝国的第一场朝会。

    在这场朝会时,岳云便提出将用兵方向放在大漠的蒙古身上,毕竟现在中华帝国的主力军队都云集在幽燕之地,可以说就已经在大漠边上,合并之后的新军士气正盛,之前的辽国和汉国又都作好了大量的战争储备,粮食、武器、弹药都很充足,正好可以一鼓作气解决蒙古问题,让新帝国的北边隐患彻底消除。

    这个提议众臣都十分赞同。只不过对于如何灭掉蒙古,众臣却众说纷纭,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法。

    而这时,岳云却抛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多时的计划。当他一一说完之后,众臣皆大为赞叹,认为这是一举解决北边隐患的良策。当即便予以施行。

    原来,在岳云还是汉王的时候,就已经下令情报部要重点收集大漠的情报,将蒙古草原的山川河流,各部规模,水草丰盛地,主要交易地都作了详细的记载。而在岳云看来,蒙古诸部的命脉就在于水草。他们的食物来源于牛羊马,而要养活这么多牛羊马,就必须要在有水草的地方才行。

    但大漠虽然广阔,水草丰盛地却并不多。而且由于大漠的河流经常干涸,今年是水草充沛的地方,明年就有可能因为流经此地的河流干涸,成了荒漠。但这些季节性河流也是有规律的,是可以找得到它们的流经之处的。

    据情报部人员的统计,大漠真正常年水草丰盛的地方不过六十余处,而季节性水草丰盛的地方,也仅有两百余处。但这两百六十余处水草丰盛地,面积只占大漠面积的百分之一,却养活的大漠百分之九十的牲畜和人口。如果控制了这二百六十多处水草较丰盛的地方,也就控制了大漠的命脉,不由得蒙古诸部不臣服。

    所以,岳云的方法便是采取步步为营,压缩蒙古诸部活动空间,再在其内部予以挑拔,鼓动其自相残杀的办法,征服大漠。(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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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五章 剿灭蒙古的方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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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岳云下令在西域、河套、兴安岭、幽燕等靠近大漠的外围地区建立后勤保障基地。为进攻大漠的军队和民间武装力量提供补给。

    他这是受当年俄罗斯人征服西伯利亚的过程启发。提议先在亲中华帝国的克烈部和乃蛮部的每一处水草丰盛地建立据点。大的水草丰盛地建立城池,中等的建立要塞,小的也要建立一个卫所。

    而不管是城池、要塞和卫所,皆筑有城墙,驻扎士兵,派有官吏进行管理。和平时期可以提供给草原的牧民作为交易场所,如遇攻击就紧闭城门,固守待援。由于现在帝**队早已普及火器,也不缺少马匹,受到攻击的据点守到援军到来是没有问题的。

    其次,是采取鼓动蒙古人杀蒙古人的办法,挑动乃蛮部、克烈部和其他亲帝国的部落向大漠深入进攻。而每占领一处水草丰盛地,就采取前述方法,构建据点,派驻士兵,步步为营向前推进。

    当然,帝国采取这种以夷制夷的方法,蒙古诸部的首领肯定有人会不愿意。但岳云认为,出现这样的情况并不需要担心。因为蒙古诸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的,盯着首领位置的人可不少。如果某部首领不听帝国的命令,就可以采取收买他的兄弟或者其他睥睨首领位置的人,将其搞下去,换听话的人上来。

    同时,对于如塔塔尔部,蔑儿乞部等顽固对抗中华帝国的部落。则采取坚决打击的方法。而在这一点上,岳云认为应该充分发挥民间的力量。

    岳云提议。向全天下发布公告,宣布塔塔尔部和蔑儿乞部为帝国的公敌,任何人只要杀了这两个部落的人,都可以凭人头到帝**队在大漠周围的城池领赏,每个人头赏银十两,而如果是这两个部落首领的人头,则赏银万两。反正蒙古人的形貌和中原汉人、契丹人都大异,也不怕认错。至于有没有人把蒙古其他部落的人杀了。然后拿着他们的人头,冒充塔塔尔部,蔑儿乞部等几部的人头来领赏银,那就不是岳云考虑的事了。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要削弱蒙古诸部的实力。

    虽然对于江南、岭南、中原一带的民众,十两赏银不算多,吸引力比较欠缺。但对于河套、西域、辽东等地的民众来说,十两银子还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了。足够一家老小吃上半年了。

    在颁布剿杀法令后,西域人、吐蕃人、党项人、女真人、高丽人、契丹人等各路游牧民族的亡命之徒纷纷杀入大漠,都想杀了塔塔尔部和蔑儿乞部的人去领赏钱。只不过,他们很快发现,要专门找这两个部落的人杀,却是比较难找的。毕竟人家也不是傻子,知道中华帝国在通缉他们,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就连跑到其他部落的地方都不敢了。

    于是,有些凶残奸滑的人,就发现蒙古各部落的人形貌都差不多。便灵机一动,索性杀了他们视线内可见的蒙古诸部之人。然后提着人头去领边塞,想试试看能不能领到赏钱。

    不过,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样做并没有引起发放赏钱的帝**军官置疑,连问是哪个部落的人都没有问,就让他们妥妥当当地领到了赏钱。

    这样一来,此消息很快就传扬开来了,大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从大漠以外涌入的赏金猎人数量剧增,杀得蒙古诸部苦不堪言。而偏偏又没法应对,毕竟这些乱杀人的匪徒规模最大的也不过百把人,还有很多独行者,彼此之间又互不统属,没有统一的指挥。让他们完全无法应付。

    于是,已经投靠中华帝国的蒙古诸部牧民在无奈之下,只得改变自己的衣服和语言,以避免被杀。而在这种情况下,穿汉服,说汉语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与此同时,帝国又派出了以陈旉为首的农业专家,指导他们在水草丰盛地进行耕种,并发给农具和两种新型的粮食种子,过上定居的生活。

    而陈旉带来的这两种适合在苦寒贫瘠之地生长的粮食作物,便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土豆和玉米。这两种粮食作物皆产于美洲,中原一带原本没有。但岳云这个穿越者却是深知这两种作物的世大贡献。历史上,中原王朝开始向东北大规模垦殖,就是从明朝开始的,而这也是因为土豆和玉米已经引进了中原,才得以有了垦殖的合适粮食作物。

    所以,岳云便早在台湾时,就发出了金额巨大的悬赏令,要求航海家向东航行,去探索未知的大陆,同时要求能找到上述两种植物的种子,凡是能找回来的人,均赏以五十万贯铜钱。

    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位从开青楼转行当海商,率先发现了澳洲的吴建春,在得到奖励之后,又从澳洲继续向东航行,终于在两年前发现了美洲,并取得了这两种植物的种子。

    而岳云在得到玉米和土豆的种子后,如获至宝,立刻将其交给农业专家陈旉进行试种。这位前宋时期最伟大的农业专家也不负重望,首先在江南试种成功,然后又推广到了吐蕃、和陕西、中原一带。并获得了当地农民的极大欢迎,因为他们发现,这土豆和玉米产量比原来传统的粮食作物水稻和小麦高得多,而且还不要那么多肥料和水,也没有那么娇贵。

    陈旉在有了初步推广的经验后,心中自然更有底气,既然在吐蕃这种高寒之地和以及陕西这样的黄土高原都能种植成功,草原就更没有问题了。

    而牧民们原本担心中原拿来的粮食作物在大漠没法种活。但在试耕种一年后,却发现产量很高,比他们放牧牛羊更划算。在尝到甜头后,他们自然更愿意耕种,而不是放牧了,毕竟这样要稳定得多。

    在这样此消彼长之下,大漠内投降帝国的部落越来越多,且凡是投降过来的部落全都改衣易俗,作了汉人打扮,生怕被赏金猎人一刀杀了去领赏。

    而且他们也觉得这是一条生财之道,毕竟比起那些外来户来说,他们对于大漠的地形更熟悉,知道那些和中华帝国敌对的部落所在之处,杀起人来更得心应手。

    到了后来,据边关的守将统计,竟然来领赏的人百分之七十都是原来的蒙古部落中人。

    而身体中一直燃烧着战斗烈焰的岳云和岳飞两父子,也参加了数场进攻蒙古诸部的战役。让众臣都不禁感概,这太上皇和皇上,真的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人。

    在这样进攻了三年之后,不服中华帝国统治的大部分蒙古部落都覆没了,只有少数几个部落还没有臣服,而秦桧一家人也还没有搜寻到。这成了让岳飞和岳云最不放心的事。

    中华纪元三年七月,岳云指挥大军到了斡难河畔,建立了军事要塞,准备发起对蒙古诸部的最后一战。

    耶律普速完对此十分不理解,认为对付这种不过几千人的部落,他只需遣一大将前往即可,不用自己亲自出马。但岳云却是十分清楚,现在乞颜部的首领也速该,可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成吉思汗的父亲。在几十年后,这个现在还没出生的婴儿,几乎征服了整个亚洲和东半个欧洲,屠杀了数亿人,其中金国和南宋、西夏就有几千万人。特别是在抵抗蒙古入侵较为激烈的四川、荆襄、江南等地,几乎被杀得白骨遍野,千里无人烟。

    例如四川在蒙古入侵前,有1200多万人口,由于四川人民的顽强反抗,在合川钓鱼城击杀了蒙古大汗蒙哥,四川便遭到了疯狂报复,在沦陷之后,四川人被杀得只有80万,成都更是几乎成了一座空城。

    岳云知道后世的历史,自然会对灭亡蒙古之事尤其上心,他要亲自灭亡蒙古诸部,尤其是那产生了成吉思汗的乞颜部。只不过,现在草原上的蒙古各部也很狡猾,全都表面上拥护中华帝国的统治,就连岳云欲图之而后快的乞颜部,也化整为零,分散居住,对外亦不称自己是乞颜部的人,倒让岳云有些难办了。

    八月的一天,岳云、杨兴、辛弃疾等人率领两千侍卫亲军在离边塞一百多里的地方游弋,搜索,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大军行了没多久,便只听一阵阵马蹄声传来,几名骑士骑着蒙古马行到了岳云跟前。

    进入大漠之后,帝国骑兵全部都将自己原来的阿拉伯战马换成了蒙古马。这些蒙古马虽然身材矮小,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皆不如阿拉伯马。但它们吃苦耐劳,十分适应这里的环境,很好养活。

    而阿拉伯马到了这里之后,却水土不服,腹泻呕吐的不在少数,就算有没生病的马,也大多萎靡不振。在得到大批蒙古部落归附之后,岳云自然将这些投奔的部落马匹全部收集起来,交于骑兵使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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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六章 遇上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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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光辉的宪章朋友的打赏!今天第二更送到!)

    “启禀陛下,前方发现有一支部落的迎亲车队,他们貌似遇上了一批抢亲的人,我们是否干涉,还请陛下定夺!”那斥候禀报道。

    “什么?又遇上了抢亲的?这些蒙古人还真是野蛮和凶残啊!”岳云也不禁感概道。

    说实在的,深入大漠之后,岳云也算了解了大漠牧民的疾苦。这些牧民的日子的确不好过,所以难怪成吉思汗后来一说要带他们去攻打还算富裕的金国,去抢钱抢粮抢女人,就全部一哄而上。

    但要说草原上最苦的人,还是这里的女人。那些因自己部落战败,沦为女奴的就不必说了,她们吃着最差的伙食、睡着最少的觉、住着最脏的帐蓬、穿着最单薄的衣服、还要被战胜部落的男人随便蹂躏,简直就是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而即使是自由之身的女人,处境也好不了哪里去。她们在年纪幼小的时候还好,由于父女天性,没有几个父亲不疼爱女儿的,但等到稍大一点,她们就要开始为部落干活。出嫁以后则更要肩负起养家的重担。象缝补衣物、挤奶、剪羊毛、酿酒、制皮革、搬迁帐蓬等等,这些劳累繁冗的工作都由她们包了。

    草原上的男人需要干的只有三件事:放牧牛羊、狩猎和打仗……呃,如果xxoo也算,那就是四件。所以。草原上的男人几乎都比较懒散。

    而由于草原上没有法律和执法者,纯粹是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打架斗殴,以及部落之间的战争是司空见惯之事。对于一个草原上的男人来说,只要能够尽到保护家庭的责任,在草原上就算是称职的丈夫了。

    所以,严格的来说,如果在汉人的地方,是男人养活女人的话。在草原上却是颠倒了过来。反而是女人养活男人的情况更多一些。(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今天,去过外蒙古的朋友就知道,外蒙古的男人大部分只会打架和酗酒,全靠妻子养活全家)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草原上还盛行“抢亲”的“风俗”,哪怕是已经出嫁的妇女,只要别人有本事将她抢来。她就成了那个人的妻子。

    这一年来,岳云至少遇到了三次“抢亲”,后来他都通过询问被抢的妇女,看她自己愿意跟哪方,而化解了抢亲事件。

    “去看看吧!还是按老规则,尊重被抢女人自己的选择。不能任由这种习俗发展下去了!”岳云沉声道。

    辛弃疾点了点头,随即便一挥手,和杨兴一道,各率五百骑兵分两路包抄了过去。

    须臾之间,便将前方抢亲和迎亲的人马全部团团围了起来。双方见到帝国骑兵突然出现。都是惊恐万状,毕竟现在的帝**队在草原上可是以嗜杀而著称的。凡是蒙古人略有反抗。就一律屠杀。偏偏他们的火枪又比蒙古骑士的弓箭射击准得多,又射得快。枪声一响就有一名蒙古勇士死去。这让他们产生了极大的恐惧心理。

    岳云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情形,只见迎亲的队伍约有六七十人,男女老少皆有。新娘还坐在马车里没有出来,围着马车,拔刀相向的几个牧民虽然握着长刀,但都吓得手直发抖。

    而抢亲的人要多得多,约有一百多人,全是五大三粗的大汉。他们骑在马上,将马车团团围住,站在近处的人手持马刀,远处的人拿着弓箭,一脸警惕地望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帝军骑兵。

    “这位将军!我们乃是归顺了中华帝国的臣民,今天只是依我草原的风俗抢亲而已,还望恕罪!”这时,一位长得十分剽悍,人高马大的骑士在马上向岳云行了一礼道。

    他自然看出岳云是这一大队帝国骑兵的首领。而且他也清楚,帝**的士兵对于抢亲这种风俗自然是深恶痛绝。

    “归顺了我们帝国的?你们是哪个部的?”岳云沉声问道。

    “我们是隶属于克烈部的一个小部族……”那大汉说了一个岳云从未听说过的部落名称,料来是不知名的小部落,极有可能只有几十户人。

    “哦。那你们又是哪个部落的?”岳云一指迎亲的队问道。

    一名老者见状,迟疑了一下,方上前说道:“回将军,我们是弘吉剌部的,姑娘要嫁到蔑儿乞部去,不料被这伙人拦下来了!”

    “那你叫姑娘出来吧!我问问她究竟愿意跟哪边走,如果她不愿意嫁到蔑儿乞部去,而愿意跟着这位勇士走,我也就不干涉抢亲之事!”岳云这时瞥了一眼抢亲的大汉道:“可如果这位姑娘愿意嫁到蔑儿乞部,那可就不准你抢了!”

    那名大汉听到这话后,眼中立刻露出怨毒之色,但眼见岳云身边兵多将广,又全是火枪骑兵,自知不敌。他于是也只得答道:“既是将军发话,塔布台便遵命好了!”

    这时,那被抢的女子已经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一走出马车,所有在场的男人便眼前一亮。

    只见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位只有二八年华的绝色少女,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罗裙,乌黑的束发垂于胸前,胸前红衣下,微微贲起一道优美的曲线,满是干净利落、青春俊俏的感觉。

    而她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则是一张标致精美到了极点的脸庞,眉若远山,鼻如腻脂,唇瓣如花,妩媚的双眸就像一对亮晶晶的黑宝石,那白皙娇嫩的肌肤,富有弹性的青春活力。

    现场一片安静,就连岳云也心中有些意动。这位草原少女的皮肤相当白嫩,看上去似乎捏一下就会出水,完全不似在草原上长大的女子,倒有点象一位江南美女。

    众所周知,草原上的牧民由于水源匮乏,所以普遍养成了不怎么洗澡的习惯,有些部落的人甚至一年只洗两次澡,身上的脏臭可想而知;再加上草原邻近沙漠,地势又十分平旷,风沙天气自然是司空见惯,因此即使是这里的女人,皮肤也普遍显得粗糙,像这位少女这样,皮肤如此白皙细腻的实在是不多见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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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七章 成吉思汗的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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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杀了成吉思汗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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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也速该自然不会承认,他忙申辩道:“将军,你一定是听那该死的女人说的吧?她对于我抢亲怀恨在心,自然难免会对我抵毁!我是克烈部的察布台,怎么可能是乞颜部的也速该呢?那可是对抗帝国的通辑犯啊!”

    “哦?你说你是克烈部的?”岳云望着也速该,眼眸中露出一丝揶瑜道。

    “是的!我是从属于克烈部的铁合部首领!”也速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哈哈!正好!克烈部的首领王罕正好在我的边塞作客,你就跟我一起回边塞吧!让王罕辨认一下,看你是不是他属下的小部落首领!”岳云哈哈大笑道。

    也速该面色顿变,他和王罕也交战过几次,对方岂有认他不出的道理。进入边塞后,那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他也完蛋了。

    于是,他眼中凶光一闪,大叫道:“动手突围!我们暴露了!”

    说罢,他便抢先向岳云冲过去,企图来个擒贼先擒王。他也意识到,硬拼是拼不过这些手持火枪的帝**的。只要擒住对方的将军,才有挟持人质逃脱的机会。

    岳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因为也速该虽然挥刀冲过来,刀势威猛,却是一点武功也不会,明显只能凭蛮力。

    他冷哼了一声,只听“锵”的一声,青龙长枪便从枪套中拔了出来,随即如毒蛇出洞般向也速该袭去。

    也速该猛力挥刀向枪尖劈去,在他看来。岳云看起来白白净净,身材也比较瘦弱。应该没多大力气,只要自己格飞他的长枪,便能快马欺到他身前,将其擒下。然后便可以这帝**官为人质,谋求脱逃之路。

    只不过,这附近却是肯定不敢再住了。自己这伙人便又得向北迁移了。

    岳云看到也速该挥刀砍来,也不闪避,枪尖反而奋力一挑。直冲也速该的刀锋而去。

    也速该见状大喜,心忖自己臂力无穷,这帝**官竟然和自己硬接,那他的长枪铁定会比自己格飞。要知道自己蒙古第一勇士的名头可不是虚名。自己十五岁便能举起五百斤重的巨石,现在更是可手撕野狼,按趴烈马。这看上去出枪都轻飘飘的帝**官,和自己硬拼岂不是找死吗?

    一旁的乞颜部众人也放下了心。对于自己首领的武勇,他们还是很有信心的,而帝**在他们眼中,只是一群靠火枪远远的杀人,不敢和他们近战厮杀的儒夫而已。

    “砰!”刀枪终于相撞了。

    只听“当”的一声,岳云的青龙长枪瞬间刺穿了也速该手中长刀的刀刃。然后余势不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继续向前猛钻,瞬时间就洞穿了也速该的咽喉,带着一蓬血雨从他后脑中穿了过来。

    也速该眼眸中的神采顿时消失了,他眼中露出不信和不甘的神色。他没想到自己身为最强大的部落乞颜部的首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蒙古第一勇士,竟然会死在眼前一个看上去并非有多厉害的清瘦帝**官手中。

    也速该的身子随着岳云长枪的抽回,从马上一头栽了下来,尸体倒在了地上,还滚了几转。

    岳云身边的帝**士兵倒是习以为常了,他们可是知道自己皇帝的武功有多厉害。虽然不敢称天下无敌,但至少能胜过他的人很少。

    而也速该身边的手下均是一脸惊恐万状的表情。他们没想到自己的首领,带领他们扫平了这么多部落,打败过金军和辽军,横行大漠的也速该,就这样在一次抢亲事件后被杀了。

    他们一向都是听也速该的命令,服从也速该的指挥。也速该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精神支柱,现在支柱已倒,他们该何去何从?

    片刻之后,他们才从悲痛和恐慌中反应过来,立刻便有几个人嚎叫着:“我们要为也速该大哥报仇!”然后挥着长刀向着岳云猛扑了上来。

    岳云见状冷冷一笑,拍马持枪冲入了乞颜部的人群中,只见他手中长枪飞舞,出枪如电,只见他的身影和枪影一闪即逝。

    每一枪刺出均有一名乞颜部的人倒下。而且全部被刺穿咽喉,力道一丝不多,一丝不少,刚好致命。

    这份出枪的精准,这份力度的把握,的确堪称天下第一了。

    不过盏茶功夫,岳云身边便倒下了三四十具尸体。余下的乞颜部之人不足二十人,人人皆吓得脸色发白,再不敢上前。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带头,滚落下马,向岳云磕头道:“将军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追随了也速该和帝国作对。现在见到将军神勇,已经醒悟过来了,还望将军饶了小人!”

    另外十余人也醒悟了过来,也速该已经死了。可自己还要活着,没必要为一个死人卖命。听说那些投降了帝国的部落生活得也蛮好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和帝**死磕?

    于是在场的所有乞颜部之人都滚落下马,向岳云磕头求饶。

    “好!要我饶了你们性命也不是不可!但你们需得把乞颜部其他人的藏身之处全部交待出来!如此方允许你们将功赎罪!”岳云沉声说道。

    众人一听,小命保住了,连忙磕头谢恩,然后在辛弃疾的带领下,由亲兵分别作询问。

    此时,现场却传来了一声清脆如仙音般的女声:“将军,你太厉害了!你不光有一颗仁慈宽怀的心,更有一身胜过大漠所有人的武功,诃额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男儿!”

    岳云听闻之后,顿时一阵汗颜,转身回望,只见诃额仑英姿飒爽地骑在马背上,由杨兴陪同过来了。

    “你们怎么过来了呢?不是叫你们在原地等待吗?”他略微有些不满道。

    “陛下,诃额仑执意要跟过来,说也速该是蒙古第一勇士,武功高强。虽然你们有火枪,而且人数也多得多,但她亦担心你有危险,不希望解救了她的恩人受到伤害!而我也担心陛下你出事,所以就一起过来了!”杨兴这时解释道。

    这时,诃额仑翻身下马,轻移莲步,款款走到岳云跟前,用她那可倾倒所有男人的美眸凝望着岳云,然后跪下柔声道:“民女诃额仑拜见陛下!”

    “你怎么知道我身份的?”岳云略微有些惊奇道。

    杨兴忙道:“陛下,诃额仑一直向我打听你的身份,属下想此事迟早也要暴露出来,还不如早点告诉她,所以就擅自作主……”

    岳云狠狠瞪了他一眼,正欲骂他几句时,诃额仑方用那仙音般的声音说道:“陛下,是民女一直缠着杨将军问,他才逼不得已告诉我的。您要责罚,就责罚我吧!”

    “好了!你也别跪着了,起来吧!帝国早就废除了跪拜礼了!”岳云一扬手说道。

    诃额仑此时方站起了身,然后用饱含情意的目光望着岳云道:“陛下,您不但救了诃额仑,更俘获了诃额仑的心,诃额仑希望能追随陛下,侍奉左右!”

    岳云顿时大感头痛,自己英雄救美只是出于义愤,却没想到却引得这美女倾心。不过说实在的,这诃额仑的确长得美艳绝伦,在自己的妻子中,只有李师师比她强,完颜银铃、耶律普速完可能和她有得一比。其他几位妻子在相貌上可能还不如呢。

    而且想到她是成吉思汗的母亲,这更让岳云的心也怦怦直跳。如今自己已经杀了成吉思汗的父亲也速该,他的母亲也将跟自己而去的话,这成吉思汗想必是不会再出生了。

    就在这时,一旁辛弃疾却走了过来,向岳云躬身行了一礼道:“禀报陛下,刚才也速该的那些手下已经招供了,原来他们是化整为零,分成了三十多个小团队,混入各大部落中杂居生活。所以难怪我们以前一直找不到乞颜部的人……而且,他们还交待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哦?什么人?”岳云饶有兴趣地问道。

    “秦桧一家人!”辛弃疾说道。

    “什么?秦桧一家三口也有下落了?”岳云这下可是大喜过望,岳飞之所以要亲自杀进大漠来,除了要剿灭蒙古部落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找到秦桧这个心腹大患。斩草不除根的后患他们可是太清楚不过了。

    “嗯!据乞颜部的这些人交待,大约在六年前,一群中原逃难的人来到了乞颜部,为首的是一名六十余岁的男子,他还带着老婆及儿子,一家三口皆是文人,称在中原作过大官,说要投靠也速该。也速该和其会面之后,被其才气智谋折服,聘为军师。所以,这几年来,乞颜部才发展壮大得这么快。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对其进行打击,只怕一统大漠诸部皆大有可能。”辛弃疾说道。

    “那如今秦桧现在何处?”岳云急切地问道,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辛弃疾道:“在离此百余里的一处叫夹皮沟的山沟内生活。因他们一家人全是中原人面孔,在蒙古人中太过醒目,容易被人发现举报。所以一直单独在外隐居,一日三餐由也速该派人送去供应!”

    “好!通知太上皇,我们立刻率军前去夹皮沟,你们回边塞后,立刻组织人手,分头行动,前去分散后的乞颜部住处,一定要将其一网打尽,勿要留下后患!”岳云一脸兴奋地下令道。

    他可知道,岳飞一直想手刃秦桧这个大仇人,眼下终于等到他可以报仇雪恨的时机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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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二十九章 秦桧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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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爱度小说、4587125545两位朋友的打赏!今天第一更送到!)

    在斡难河上游,有一条季节性的小溪,雨季有水,旱季时却无水,而在这小溪的源头,便是一处被称为夹皮沟的山沟。

    而秦桧一家三口现在正在这夹皮沟内的一个山洞里,过着隐居的生活。

    王氏拿着一个皮囊,接着山洞的夹缝中渗出的水滴,他们一家三口的饮水就全靠这山洞中的洞壁渗水了。

    现在正是旱季,所以能够接到这点水已经相当不易了。真正到了雨季时,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呆了,因为这时小溪就会恢复流水,这夹皮沟也成了水草丰盛之处,将会有不少部落来此栖息了。

    而秦桧父子则一个在喂马,一个种着青稞。马肉和青稞面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吃到的食物。

    “老爷,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吗?”王氏接满了一皮囊水,幽怨地问道。她的衣服已满是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大漠缺水,却是半年也难得洗一次澡。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嘛?岳云已经发了通辑令,抓住我们三个就赏银十万两。如今就是乞颜部的一些人都有些心动。也速该除了他自己外,就只有跟随他左右的几十个人知道我们在这。那些人都是忠心于他的,只要也速该还在,就不会出卖我们!”秦桧叹息道。他的形貌也比王氏好不了多少,衣服早已污损不堪。

    “唉。爹,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就在临安老老实实当个宋臣,不去联络金国就好了!我看那些原来的宋臣只要没有勾结金国的,后来都还混得不错,就算没当官,也可以安安稳稳作个富家翁!”秦熺亦是唉声叹气道。

    王氏这时接了一句话:“就算当金臣也没什么关系啊!听说完颜银铃嫁给了岳云为妻后,四王爷的那些家臣们也都鸡犬升天,不少人都得到了重用。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应该一直跟在四王爷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不南返大宋就好了。老老实实当个金国人,也绝对比现在好!”

    秦桧听到妻子和儿子的对话,心中更是恼火不已,勃然大怒道:“你们难道是怪我没作好选择吗?当时不管是南返大宋,还是与金国私通,都是你们两个同意了的!就算是来到蒙古。也是你们一致赞同的!现在眼看形势不妙,却把责任怪罪在老夫身上。你们道老夫就愿意在这鸟不生蛋,几个月也难得洗一次澡的地方生活吗?”

    秦熺和王氏顿时都无言以对,当年秦桧南逃时,秦熺年纪还比较幼小,尚可推脱过去。但王氏就难咎其责了。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两人都参予了的,更是清楚其中内情。

    “说到底,还是岳云这小子太狡猾了!谁能想到他能从一个小小的背嵬军统制成为权倾天下的皇帝,并篡位成功,还灭了金国。吞并辽国,建立如此强大的中华帝国……”秦熺这时方道出了他们失败最关键的原因。

    秦桧和王氏回想起来。皆深以为是,岳云的发家史几乎就是一个奇迹,不要说是在宋代这样对武将控制极严的朝代,就算是其他朝代,从他那个地位能成为皇帝的,几乎也屈指可数。

    “现在,我们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如果蒙古的确不能呆,我们便继续往西去吧!西域的塞尔柱帝国还未纳中华帝国统治,我们到了那里,再往西进入大食境内,应该就安全了!”秦桧显然对于如此继续逃亡,也有了一定的计划。

    “秦桧老匹夫,你是休想再逃了!”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桧一家三口顿时一惊,向洞口望去,顿时吓得战战兢兢。

    只见洞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帝**士兵,为首的一员五十多岁,相貌儒雅的武将正是他们心中的梦魇岳飞。

    “岳飞?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秦桧惊慌失措道。

    “是我告诉爹的!”这时,从洞口又走进来一名年青的武将,相貌和岳飞有几分相似之处。

    秦熺望着来人,恨声道:“岳云,原来是你!”

    杨兴大喝道:“好大胆!既敢直呼陛下名讳!”

    “什么陛下?明明就是篡位夺权的乱臣贼子!”秦熺声嘶力竭地大叫道。说罢,他便挥着砍刀向着岳云冲了过来。

    不过他才跑了两步,便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辛弃疾对着他的脑门心开了一枪。

    只见惨白的脑浆带着鲜红的血流从他脑门中流了出来,秦熺双眸露出难以置信和不甘的神色,倚着洞壁缓缓倒下了。为他的罪恶一生画上了句号。

    “啊!熺儿!”王氏立刻扑了上去,抚着秦熺尸体号啕大哭起来。

    “爹!秦桧夫妇就交给你处置了!”岳云这时负手而立,对岳飞说道。

    岳飞听闻之后,手持长枪走到了秦桧面前,打量着这个和自己作对了一生的老仇人。

    秦桧这时面色变幻不定,他心知大限已经来临。自己对岳飞干下了那么多滔天罪行,于公于私,岳飞都不会放过他的。

    他脑中急转了片刻后,却是突然“噗嗵”一声向岳飞跪下道:“岳元帅,我愿意受死,但还请放了我老婆王氏,她从我在靖康之难被俘时,就一直跟随着我,从金国南返大宋时,亦随我南逃,至今不离不弃,我作恶多端,死是罪有应得的。但却希望你能放了她!”

    岳飞眼中露出一丝讶色,显然没想到秦桧到了生死关头倒还有情有义起来。

    而王氏这时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到了秦桧身边一起跪下,表示要和秦桧同生共死。

    他们对岳飞的心理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他是个大义凛然,品格高尚的人,对于讲义气的人很容易泛起同情心,如果能让他以为自己夫妻情深义重,说不定倒有可能放了自己夫妇。

    “秦桧、你敢说王氏从未参于你的卖国阴谋吗?”岳云这时却是冷冷一笑,出声质问道。

    “这个……的确没有!”秦桧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父亲!如果你暂时下不了手的话,依孩儿来看,秦桧夫妇的处置,不如交给情报部审讯侦察吧!这王氏是否参于了秦桧的阴谋,秦桧一党的在逃之人还有哪些?都需要好好查一查……秦党之人为数不少,其中多为汉奸,这些人现在虽然没有再作恶了,但以前的罪行却不可不追究。正好也可由情报部侦察,一并查办!”岳云提议道。他自是看出了

    “好吧!就依你之言!”岳飞这时收起了长枪,叹了一口气道。(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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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章 收了成吉思汗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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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处斩秦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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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二章 岳飞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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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百三十三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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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飞的病逝也震动了全国,民众对这位在危难之中拯救了南方的百姓不受金军铁蹄荼毒,并一直爱民如子,奉行“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打掳”的太上皇敬爱之极。不用帝国政府下令,全国家家户户都自发地为岳飞设立了灵堂进行拜奠,中华帝国境内的缟素、白花、纸钱等物在数天内就被抢购一空。

    岳飞的葬礼就在汤阴县老家的岳家庄举行,岳云和他的十位妻子:耶律普速完、巩月漓、李雨柔、杨月、赵滢儿、黄秀丽、李师师、完颜银铃、王雯、诃额仑等皆扶棺而行,妹妹岳银瓶、儿子岳甫、岳申、岳明轩,女儿岳潇潇、岳心怡、岳念云、岳明月等皆随行而泣。

    中华帝国全国哀悼,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而岳云则为岳飞在宗庙上了谥号武穆,尊为中华帝国的高祖皇帝。而他留下的那本军事著作,也被正式命名为《武穆遗书》,予以大规模刊印。

    哀悼期结束后,中华帝国才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的选举,在选举中,几位首相候选人都表现出了对对手的尊重,没有出现象后世竞选那样,疯狂攻击对方的行为。而投票结果则不出意料地由陆游率领的铁血党获胜。

    这除了陆游本身的个人魅力,之前建立的丰功伟绩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主张对外扩张,为中华帝国开拓更广阔的领土,为国民争取更多的土地和财富的纲领,迎合了民众渴求进步的心理。

    相比之下。朱熹虽然是饱学之士,但对外政策则显得保守。不太受民众喜欢。而辛弃疾则是因为太年轻了,还不足二十岁,资历太浅。选民认为,这样一个年轻人担任首相是不是有点拔苗助长了?

    不过,就算是没有投辛弃疾票的选民,也都对其映象极好,认为他在将来必将是帝国政坛的新星。

    …………

    时光悠悠,岁月匆匆。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此时,年近花甲的岳云,已经退位,将皇帝让给了自己和耶律普速完的儿子岳明轩。

    虽然岳明轩还很年轻,才二十三岁,但在各方面都表现出了非凡的能力和个人魅力,深得大臣和民众的喜欢。他的继位也是毫无争议的。岳云和耶律普速完也认为,早点让儿子接手这个帝国,更有利于帝国的稳定。毕竟在契丹人的心目中,担心岳云会传位于非耶律普速完所生子女的担忧一直就没有消除过。现在提早传位,也算是安了他们的心,有利于帝国内部的团结。

    天竺已经正式成了帝国的第五十个省。那些印度的王公贵族们,凡是心怀贰心的,都被中华帝国的特工们,发动被他们统治的贱民推翻了。天竺民众在看到中华帝国百姓的富足生活后,都一致要求内附。使得中华帝国毫不费力地将南亚的这片沃土终于纳入了自己的版图。

    美洲的定居点也越来越多了,从阿拉斯加到火地岛。都已经有了中国人的身影,现在开拓者们正向美洲的内陆深处推进。而中华帝国的远洋船队,早在十年前就绕过了好望角,一路北上到达了欧洲,并引起了当地极大的轰动……

    “中国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民主的种子已经播下,并开始发芽生长,把中国人的思想从臣民改造成公民的计划也在稳步推进,只是不知道未来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岳云坐在皇宫御花园的一张躺椅上,闭上了眼睛,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滴铃铃!姚远该起床了!滴铃铃!姚远该起床了!”

    那设定了古怪萌爱声音的闹钟突然响了,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坐直身,望着身边熟悉的卧室,地上散落的衣服,未关屏幕的电脑。不禁惊愕不已。

    “我是姚远还是岳云啊?难道我是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岳云?改变了岳飞的命运,还建立了中华帝国……”姚远揉了揉眼睛,又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而有关姚远的记忆一下子回想起来,涌入了脑海里。

    “糟了!再不快点要迟到了!”姚远连忙下床穿好衣服,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了出去。

    等到了自己所在的广告公司。老总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对他说道:“姚远,那个企划草案你做好没有?”

    “马上就做好了!只有一点尾巴了!昨晚我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啊!”姚远回忆起来这件事了。貌似他在梦中就是因为熬夜做这个企划草案,才在过马路时遇上了车祸,导致穿越的。

    “嗯!快点吧!这可是我们公司接的第一笔皇室业务!又是纪念伟大的开国皇帝岳云的!你得做精细点!别搞砸了!”老总听要做完了,方面容稍缓道。

    “什么?皇室业务?开国皇帝岳云?”姚远顿时大惊失色。

    老总看到他一脸惊愕的模样,也是愣了一下,眉头微皱道:“怎么了?你脸色那么差。今年是中华纪元八百六十六年,也是我们开国皇帝岳云诞辰九百周年,全帝国都在庆祝呢。我们公司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大公司中虎口拔牙,抢到了一点业务,你可别出错啊!”

    待老总离去之后,姚远脸上的表情是说有多好看,就有多好看。他坐在座位上愣了一下,决定去洗手间洗一下脸,清醒一下头脑。

    不过当他经过前台时,一眼便看见了放在台上的一个地球仪,而在这个地球仪上,整个西伯利亚、东亚、南亚、波斯湾沿岸、澳州、新西兰和美洲都是一种颜色,在这块颜色的地图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中华帝国”。

    “难道,我经历的事情是真的?”姚远望着那个地球仪,愣住了。

    这时,他蓦然又望见在墙壁悬挂的一面旗帜,正是左上角有一大堆星星,然后旁边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国旗。这正是自己在辽国和汉国合并为中华帝国时,设计的帝国国旗。

    而且,从那星星的数目看,也不是五十个,而是一百个了。难道说,现在中国有一百个省了?

    “怎么了?姚远,你今天上班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看国旗都看了那么久,你不会连咱们中华帝国的国旗都不认识了吧?”一旁的老总一脸疑惑地问道。

    姚远深吸了一口气后,方轻叹道:“没事!我去洗个脸就好!”

    他走进了厕所,洗了一下脸后,看着镜子里自己原来的相貌,终于完全清醒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时空里。而这个时空,正是他所开拓的时空……

    “新的一天到来了!好好地生活吧!”姚远这时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进入了公司的办公室,开始了中国一个普通人的一天……

    (全书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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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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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宋》写到这里就终于结束了,这部小说的创作原因是因为新晨一直对岳飞和岳云,被赵构和秦桧冤屈害死的事十分气愤。但却发现,在上,很少有写岳家军历史的小说。于是,新晨就萌发了自己写一部的念头。

    从2011年12月起,新晨就开始查阅相关资料,设计大纲。在2012年5月14日开始上传,8月17日上架,再到2013年6月9日结束,历时一年多,总计392天,240多万字。

    每天习惯性的动作就是打开电脑,然后码字,一有空就查阅各种史实资料(当然,肯定有遗漏和疏忽,这点我自己心里也清楚),上班、坐车、吃饭时都在思考小说的情节如何构思,剧情如何设计,写这部小说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生活习惯,现在突然一下子从《惊宋》里解脱出来,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呢。

    虽然《惊宋》的成绩不是很好,到最后结束时也没有突破两千高订,没有机会封推。但新晨亦有一种成就感,毕竟能完成一部两百四十多万字的作品,这在两年前,新晨才踏入写作之路时,从未想到过的。

    新晨不是一个全职作家,要一边上班,一边写作,加上谁都难免会有些事,在磕磕碰碰中一路过来,这本书竟然没有断更,亦让新晨非常欣慰……如果再算上上一本书《魔盗传奇》,新晨就已经在起点完本了两本小说,总字数超过三百六十万字了,而且两本书都还从没有断更的记录,在人品方面,算是新晨最为自豪的地方了。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新晨也从一个新人转变成了老作者,在《惊宋》的写作期间,我还参加了的写作训练营培训,见到了自己的主编、责编。从他们的言传身教中,体会到了许多,也感谢他们为我解惑了许多写作中的问题。

    在这里,很想感谢一下我的责编红茶(现在他已经高升为一组主编了)!在一年多的写作期间,我经常去烦他,向他请教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他都不厌其烦地耐心地给我解答,给了我很中肯的帮助。让我非常感激!

    同时,也感谢所有收藏、订阅、打赏《惊宋》,为惊宋投月票和推荐票的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新晨也没有信心将这样一本二百四十多万字的历史小说写完。是你们的喜欢和鼓励,给了新晨写作的动力!在此,我向所有支持我的朋友说一声:“谢谢你们了”!

    新书《天魔》已经上传了,是一本仙侠小说,之所以新晨不继续写历史小说了,是因为新晨想尽量写出一本让大家满意的小说。我也很关注大家的书评和留言,也知道《惊宋》这本书的优缺点。

    总的来说,新晨感觉自己在写战争、谋略、种田上还算凑合,但写感情戏上就要差一些。而仙侠小说对于感情戏不会涉及多少,主要是写主角的成长,这正好可以扬长避短。所以,新晨便最终确定了新书为一部仙侠小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仙侠小说,在描写战争时,很多都是主角和敌方的主将玩单挑,谁挑赢了,战争就胜了。新晨很想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仙侠世界来,尤其是在修仙界战争方面,想把历史小说的宏大战争场面和谋略热血内容溶入进去。在经过了一本历史小说的练笔之后,新晨相信自己有能力驾驭大规模修仙战争及门派种田发展情节的描写了。

    《天魔》的内容简介为:原本以为只能混吃等死的少年江晨,怎么却被要死不活的天魔宗老宗主给盯上了?还要被逼发下心魔之誓去当宗主……那个能激发天魔令的特殊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

    控僵尸、招魂魄、御鬼仆,在修仙之路上,请看江晨是如何由卑微的记名弟子一步步成长为天魔宗宗主,并最终率领天魔宗称霸魔门的!

    不过,称霸魔门后就万事大吉了吗?别忘了正道仙门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江晨说,我们的口号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道的伪君子敢来犯我魔门,必将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新书上传,迫切需要大家支持,收藏、推荐票、点击什么的都少不了的,下面就有直通车,希望大家能收藏一下本书,并顺手投几张推荐票!《天魔》的内容绝对精彩,绝非普通小白文,会有很多不同于一般仙侠文的创新,将会写出热血沸腾,大场面的门派争战、正魔大战、界面战争等内容,敬请大家观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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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惊宋》写到这里就终于结束了,这部的创作原因是因为新晨一直对岳飞和岳云,被赵构和秦桧冤屈害死的事十分气愤。但却发现,在起点上,很少有写岳家军历史的。于是,新晨就萌发了自己写一部的念头。

    从2011年12月起,新晨就开始查阅相关资料,设计大纲。在2012年5月14rì开始上传,8月17rì上架,再到2013年6月9rì结束,历时一年多,总计392天,240多万字。..

    每天习惯xìng的动作就是打开电脑,然后码字,一有空就查阅各种史实资料(当然,肯定有遗漏和疏忽,这点我自己心里也清楚),上班、坐车、吃饭时都在思考的情节如何构思,剧情如何设计,写这部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生活习惯,现在突然一下子从《惊宋》里解脱出来,还真的有些不适应呢。

    虽然《惊宋》的成绩不是很好,到最后结束时也没有突破两千高订,没有机会封推。但新晨亦有一种成就感,毕竟能完成一部两百四十多万字的作品,这在两年前,新晨才踏入写作之路时,从未想到过的。

    新晨不是一个全职作家,要一边上班,一边写作,加上谁都难免会有些事,在磕磕碰碰中一路过来,这本书竟然没有断更,亦让新晨非常欣慰……如果再算上上一本书《魔盗传奇》,新晨就已经在起点完本了两本,总字数超过三百六十万字了,而且两本书都还从没有断更的记录,在人品方面,算是新晨最为自豪的地方了。..

    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新晨也从一个新人转变成了老作者,在《惊宋》的写作期间,我还参加了起点的写作训练营培训,见到了自己的主编、责编。从他们的言传身教中,体会到了许多,也感谢他们为我解惑了许多写作中的问题。

    在这里,很想感谢一下我的责编红茶(现在他已经高升为一组主编了)!在一年多的写作期间,我经常去烦他,向他请教各种五花八门的问题,他都不厌其烦地耐心地给我解答,给了我很中肯的帮助。让我非常感激!

    同时,也感谢所有收藏、订阅、打赏《惊宋》,为惊宋投月票和推荐票的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新晨也没有信心将这样一本二百四十多万字的历史写完。是你们的喜欢和鼓励,给了新晨写作的动力!在此,我向所有支持我的朋友说一声:“谢谢你们了”!

    新书《天魔》已经上传了,是一本仙侠,之所以新晨不继续写历史了,是因为新晨想尽量写出一本让大家满意的。我也很关注大家的书评和留言,也知道《惊宋》这本书的优缺点。

    总的来说,新晨感觉自己在写战争、谋略、种田上还算凑合,但写感情戏上就要差一些。而仙侠对于感情戏不会涉及多少,主要是写主角的成长,这正好可以扬长避短。所以,新晨便最终确定了新书为一部仙侠。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的仙侠,在描写战争时,很多都是主角和敌方的主将玩单挑,谁挑赢了,战争就胜了。新晨很想努力写出一个不一样的仙侠世界来,尤其是在修仙界战争方面,想把历史的宏大战争场面和谋略热血内容溶入进去。在经过了一本历史的练笔之后,新晨相信自己有能力驾驭大规模修仙战争及门派种田发展情节的描写了。

    《天魔》的内容简介为:原本以为只能混吃等死的少年江晨,怎么却被要死不活的天魔宗老宗主给盯上了?还要被逼发下心魔之誓去当宗主……那个能激发天魔令的特殊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

    控僵尸、招魂魄、御鬼仆,在修仙之路上,请看江晨是如何由卑微的记名弟子一步步成长为天魔宗宗主,并最终率领天魔宗称霸魔门的!

    不过,称霸魔门后就万事大吉了吗?别忘了正道仙门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江晨说,我们的口号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道的伪君子敢来犯我魔门,必将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新书上传,迫切需要大家支持,收藏、推荐票、点击什么的都少不了的,下面就有直通车,希望大家能收藏一下本书,并顺手投几张推荐票!《天魔》的内容绝对jīng彩,绝非普通小白文,会有很多不同于一般仙侠文的创新,将会写出热血沸腾,大场面的门派争战、正魔大战、界面战争等内容,敬请大家观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