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跑堂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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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书友在书评区中提出疑问,再想想自己写了这么多,也确实因为笔力有限的原因,很多地方都模模糊糊,因此给大家解释一下。
第二卷小梁山,关于为什么苏景不练李愚内功,返去寻找其他的内功秘籍。
第一,苏景附身到李愚身上,但没有得到他的记忆,李愚自身武功登峰造极,将自身武学练到了直如吃饭喝水等诸多本能一般的地步,是以苏景控制他的身体,不假思索,就能施展出李愚的刀法,轻功。而李愚自身所练的内功,苏景也只是记下了他的运行路线。
但是很明显,李愚的内功等级很高(我的设定也是如此,武界的力量层次高于地球),这样的内功,若是没有完完本本的秘籍和李愚自身相关记忆作为指导,光凭一个运功路线,苏景肯定不能贸然修炼。
下场,越高深的武功自然也就越惨(不敢说死)。
第二,再说苏景的第一世,也就是那个落魄剑客(好吧,我懒了,没给他起名字)。他虽然练了一辈子武功(他的一辈子太短,只是到四十多岁左右吧也就),但是终其一生也没见识到什么高深武学,内功也仅仅是练到了六条正经的地步,只与剑法上有所建树。
所以说,第一世记忆在内功上对苏景的帮助不大。
第三,苏景的第二世,那个百战精兵,他所学的军中内功,苏景倒是一清二楚,但是其功法只涉及了奇经八脉,并无十二正经方面的记载(这一点涉及到武界修炼体系演变的一些内容,是后面的内容,不方便剧透)。
所以,第二世对苏景打通足三阴足三阳却也没有什么帮助。
综上所述,苏景若是想要在内功上更进一步,才是不得以去寻求另一门内功。
第二卷,战力值的问题。
其实添加这个,也是一时兴起,只是因为之前有书友说我的主角实力模糊(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o(╯□╰)o),所以才弄了这个战力值出来。
具体算法,就是内功轻功外功实战等几个方面的加权平均数。
当然,这个战力值也仅仅是个估计,实在是无法评判一个人的武功高低。以后我若是写出了跟这个战力值相悖的结果,大家也别喷。
再说说武功方面的设定。
境界方面目前只出来了两个,一个是真气境,一个是凝碑境。
真气境的强弱就看个人打通经脉的多寡,真气量的多少来判断。一个人打通越多经脉,真气自然是越为雄厚。先是十二正经,后是奇经八脉,全身经脉贯通,再打通天地之桥,凝结命碑。
至于细微的十二经别,十二经筋,十二皮部,咱们这本书也不是探讨针灸推拿,就略过不计了。(当然也不说死,没准我哪天又抽风加上了大家也不喷。)
最后再说一句,我算是个半新不老的新手,每天思考相关设定,也是绞尽了脑汁,但毕竟笔力有限,若是有了不严谨的地方,也希望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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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铃声响起,苏景抬起头看了眼挂在教室墙上的钟表,十点整,第三个晚自习也结束了,苏景看着满桌子的习题册轻轻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就向教室外走去。
苏景,唐城二中高三的学生,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学习成绩中等,家境平凡,父亲做点小买卖,跟钱着了大急了,也是赚少赔多;母亲为了添补家用则在一个超市上班,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
此时教室里大部分的同学依然沉浸在题海之中舍不得抬头,正是高三,处于人生中一个极为关键的阶段,没钱,没背景,仅是平凡人家的普通学子,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明白,想要有所出路,只能对着书本中的语数外物化生苦苦探寻。
“苏景,今天怎么又不上四晚啊?不是说好了跟我一块回家的吗。”苏景刚刚收拾完书包,前排梳着长长的马尾,正埋头做习题的女生便闻声回过头来,略有些责备的问道。
王婷,与苏景住在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同于苏景的平凡普通,王婷人如其名,长得聘婷袅娜,乖巧大方,更难得是知道上进,一心学习,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学校的追求者,让无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少男只能眼红的嗷嗷叫,却难以一亲芳泽。
看着面含嗔意的王婷,苏景多少有点头疼,他早就对高三这枯燥儿单调的生活感到厌烦,数不清的卷子让他头昏脑涨,好不容易熬完了学校规定必须上的三个晚自习,哪还会还在教室里呆着?
不过苏景却不敢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对她说,要是让她知道了,这个人畜无害和自己处于同一战壕中的发小,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化身阶级敌人,向自己的父母打小报告去了。
苏景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学了一晚上,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回家吃饭,今天就算了,我保证明天一定跟你一起回家。”
“你是猪啊。”王婷娇嗔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奋战第四个晚自习。苏景这才舒了口气,脚步轻快的向外走去。
教学楼内依然静悄悄的,高一高二的学生早已走了个干净,而高三的学生则大部分都选择了上第四个晚自习,只有几个如苏景这般众人眼中放弃未来的学生三三两两的从各个教室出来向外走去。
一到教学楼门口,寒风就卷着雪花呼啸而来,一股冷冽的气息钻入鼻中,略有些昏沉的精神顿时一清,教学楼外的天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上晚自习前就飘起了雪花,坐在被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教室里,都不知道外面的小雪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短短几个小时就给整个世界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教学楼正对着操场,雪白一片,更显空旷,咯吱咯吱地踩着厚厚的积雪。
苏景一脚踏入这风雪世界当中,一阵恍惚,他忽然有了一个极为怪异而又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仿佛置身于一个久远的不知名的年代,自己则成了一个与长剑相依为命的剑客,白衣胜雪,孤身一人走在旷野之中......
奇怪的感觉,奇怪的幻想,最近却时常出现。
他家离学校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过了校门外的一条马路,便是一个大大的批发市场,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卖,应有尽有,是十几年前的市中心,不过随着唐城十几年的发展,城市中心渐渐北移,这里便沦为了城市的边缘,成了市井小民的天堂。
晚上十点多,又下着大雪,市场上一个人也没有,格外安静,苏景轻车熟路,穿过市场,走进了一个废弃的工厂之中。工厂早已停工,四周的围墙坍塌严重,成了苏景回家的一条捷径。
寒风呼啸,天地寂静,漫天的大雪掩盖住了一切现代城市的痕迹,这让苏景的幻想越来越真切起来:手中无一物,单剑走天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把寂寞的剑,一颗寂寞的心。
“可惜手中无剑。”寒风卷着飞雪灌入了衣领之中,苏景嘴中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话,接着豁然清醒,黯然轻叹,随即摇了摇头,拍了拍脑袋,哑然失笑:“我最近怎么老是做梦,又不是真的,瞎想什么呢。”
不过下一刻苏景就笑不出来了,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工厂的中央位置,面前的一片空地上竟然躺着十几个人,个个穿着黑色的西装,姿态各异,全都一动不动,更加恐怖的是,有的人身上还汨汨流着血,鲜红的血液在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漫天的大雪,黑色的西装,浓重的血迹,形成了一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次奥!”苏景看的一呆,突然怪叫一声,转身就向后跑去,因为太过匆忙,还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苏景什么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跑出工厂之后,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大雪愈急,寒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苏景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极为惶恐的神色,害怕不已,嘴里不住的念叨:“刚才的那帮人都是死人?这么个破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尸体呢?”
虽然一直抱怨生活平凡单调,但是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正如一汪死水掀起了滔天巨浪,眼前突然出现的十几具尸体,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要不要报警?”苏景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腿肚子依然抖得厉害,差点就要拿出手机拨110报警,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还是算了,报了警肯定是一堆麻烦事缠身,我还是赶紧回家吧。这几天上网的时候老是能看见一些莫名其妙又被秒删的帖子,没想到我也能碰到这种事......”
苏景将身上的积雪拍掉,这次不敢再走废工厂,准备饶远路回家,可没走几步,苏景就顿住了:“等等,帖子......”
虽然身在高三,但因为成绩差考上好大学的希望不大,他一直踏不下心来学习,总是找机会偷偷用手机上上网,逛逛论坛贴吧什么的,就在最近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在网上偶尔会看到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帖子,内容不是死尸就是如同武林高手一样的人对打的场面,极为匪夷所思,可没等他细看,这些帖子马上就会被秒删,而发帖的人也遭到了永封。之后诸如武林高手真实存在的消息在网上便甚嚣尘上,苏景当时并不以为意,可万万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亲身经历到了类似的事情。
“难道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全国各地突然冒出了无数‘武林高手’?”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就冒了出来,苏景的脸上一阵潮红,呼吸骤然急速起来,“如果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被所谓的‘武林高手’给弄死的啊,我要不要去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武功秘籍啥的?万一真有了,我岂不是也有机会成为个武林高手,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窝窝囊囊的念书了?”
想到这,苏景再也忍不住,又向那废弃工厂的方向走去,不过没走两步理智就占据了上峰:“我最近做梦做疯了吧,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哪有什么武林高手啊,万一我被人看见,或者警察来了我就解释不清了,还是赶紧走吧。”
“是不是真的看看不就知道了么?万一是真的,我还错过了,那我不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苏景心中不住的纠结,过了一会,苏景还是下定了决心,决定再去看一看。他向四周看了看,确定四周并没有人之后,又向那个废弃工厂摸了过去。说到底,苏景还是一个胆大的人,虽然认为不可能,但心底还是隐隐期待奇迹的发生。
“反正这个工厂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也没有摄像头,我就算去看看也不会被人发现的。平时在网上看了那么多,这明显就是奇遇的节奏啊,所谓富贵险中求,我怎么能怂呢?”
苏景原路返回,虽然距离不长,但一路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什么人撞见。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倒没有再次被吓趴下,不过当走近了,看到每一具尸体血肉模糊的伤口时,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苏景赶紧闭上眼睛,使劲捂住嘴,过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睁开了眼睛,这次他刻意不再去看那些可怖的伤口,仔细观察起四周来。
刚才被吓到了,并没有看到这些尸体旁边还有一些或刀或剑,闪着寒光的兵器。看到这些只能在电视剧中才能见到的武器,苏景的心再次剧烈跳动起来:“难道,难道网上看到的那些是真的?”
定了定神,苏景又绕着这些尸体走了一圈,数了数一共是十七具尸体,他也是真大胆,强忍着不适,看清了每个人都是被人用棍状的东西捅死的,伤口或者在喉咙,或者在心窝,无一例外。
“一定是真的,网上传的一定是真的,要不然这些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死法呢?我去搜搜那些尸体,说不定还真能搜到什么好东西呢。”这下苏景更确定了自己内心想法的正确性,眼睛发亮,可他并没有盲目地冲上去“搜尸”,在原地想了想,先是放下书包,又脱下了羽绒服,接着一咬牙又把裤子和鞋子脱了下来,这才赤着脚向其中一具尸体走去。
苏景忍着脚下刺骨的寒冷,双手发抖,小心的翻着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的衣兜裤兜,兜里尽是些香烟钱包之类的杂物,并没有发现什么所谓的武功秘籍,稍稍有些失望,但还是向下一具尸体摸去。
过了几分钟,将那些尸体找了大半,苏景终于失望了:“哪有什么武功秘籍吗,竟是些烟啊钱啊之类的......钱?没有武功秘籍钱也行啊,我冒着这么大的险总不能什么也捞不着吧?”
苏景又反过身去,一个一个将每个人身上的钱包拿出来,但他留了心眼并没有全拿,以为这样这些尸体被人找到后就不会发现异常。他将每个钱包里面的红票子抽走一半左右,所幸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大款,钱包都是鼓鼓囊囊的,苏景简直红了眼,抽一沓就往书包里一塞......
又过了七八分钟,苏景搜刮了差不多十一二具尸体,突然惊醒,讶然道:“不对啊,这些人都这么有钱,怎么每个人都没有手机啊......”
“嘀嘀嘀,嘀嘀嘀......”
他的话音刚落,寂静的工厂中突然想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这一响险些把苏景吓死,身子一抖,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嘀嘀嘀,嘀嘀嘀......”
手机铃声不停,苏景左右看了看,将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急忙走过去,从那具尸体上翻出来一个手机。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发出急促的铃声,屏幕上光芒闪动,并没有显示来电人,只是有一个孤零零的数字“13”。
“不会是这帮人的同伴在找他们吧?”这下苏景真是怕了,将手机塞了回去,也不再管剩下的尸体,走到放衣服的地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抓起书包就往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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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跌跌撞撞跑出工厂,还因为太过慌乱摔了几跤,所幸风雪奇大,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要不然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从工厂出来是一条小道,从这条小道出去便是自家的小区,苏景刚才受惊不小,神思不属,并没有留意路面,只顾着往前跑,突然脚下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身子一滑,又一次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啊!”这一跌,苏景却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身下传来一声痛苦的吟叫,苏景立马回魂了,赶忙站起身来,却见一个像是流浪汉的人正躺在地上不住的颤抖,因为风雪太大,满身都是积雪,再加上苏景没留神注意,竟然没看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都怪刚才地上有什么东西让我踩到了。”苏景嘴里不住道歉,心里慌乱异常,生怕这个流浪汉赖上自己,同时转头一看刚才将自己绊倒的始作俑者,顿时呆住了。
那是一根棍子,一根沾满血迹的长棍!血色深浅不一,有的满是时间的痕迹,有的明显是新沾上的。苏景心中一瞬间就想到了刚才那十几具尸体,心思电转之下,立马就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在那个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之中,一个手持血棍的武林高手与一帮手持刀剑的黑衣男子大战,将他们逐一击杀,但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只跑到这里就昏倒在了路边。
苏景感觉浑身一股凉气直往头上冒,头皮直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木然的转过头又向地上躺着的那人看去。
刚才那人爬在地上,被苏景一撞,痛苦的蠕动了一下,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个老头,面色极为苍老,脏兮兮的,但头发却不显灰白,衣服破破烂烂的,有的地方还沾了血迹。
苏景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脚下一软,踉踉跄跄的向前跑了几步,与老头拉开了一段距离,再看向那老头,只见他趴在地上,身子还是不停的颤抖,嘴里还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竟然还处于昏迷之中。
苏景镇静下来,大口大口的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反倒起了别样的心思。他是一个连十几具尸体都不怕,甚至敢去搜尸的人,可以说是胆大包天!此刻一个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昏倒在他的面前,苏景竟是又有了想要去搜一下的冲动。
“如果自己判断的不错的,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网上传的那种武林高手,他的身上极有可能带着一两本秘籍,刚才自己狠狠撞在他身上他都没醒,可见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机会难得,干还是不干?”苏景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浑身因为太过激动而颤抖不已。
过了好一会,苏景才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道:“死人我敢翻,但活人我可不敢,更何况是一个拿一根木棍就杀了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大汉的高手呢?”
没了想法,苏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吐了一口气就继续向家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又转了回来,看着那个老头沉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就躺着就算受伤死不了,也会被冻死,我还是给你找个地方吧。”
苏景到底是有些不甘心,今天晚上所经历的事,可能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次遇到的奇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就算不能从这个老头身上翻出什么秘籍,今天救了他,结个善缘也不错,说不定日后等这个老头恢复了还会报答他,传个武功什么的呢,就像武侠里面的情节一样......
苏景走过去,将老头旁边那根将自己绊倒的血棍捡了起来,入手滑不溜秋的,极为沉重,感觉是铁棍,但却不冰凉,甚至微微有些温润。
“这棍子难道还是什么宝贝不成?”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苏景并没有多想,他将老头翻了过来,头朝上,向小区的方向拖动。这个老头并不像普通的老人一样,身子瘦弱佝偻,反倒像是个成年人一样,苏景抱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拖着,极为费力。
小道外面就是苏景家居住老式的小区,快出小道的时候,苏景先是把老头放在一边,接着喘着粗气跑出去,确定小区中没人之后才又跑了回来继续拖动老头。
这个小区位于城市边缘,没什么年轻人,居民睡得都比较早,所以整个小区内没几家还亮着灯的,因为是个老式小区,甚至连路灯都坏的差不多了,这倒方便了苏景,他将老头拖入小区之中,飞速的向小区右侧边缘而去。
他当然不敢讲老头拖回家,但在小区的最右边,一个居民楼旁边的角落里,却有一个小棚子,是堆积杂物用的,平时几乎不会有人过去,正好可以将老头藏在那,既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还避风。
苏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头拖到了棚子里,在最里面清理出来了一小片空地,将老头拖了进去,随后又把那根血棍放在老头身边,对于血棍,他虽然颇为觊觎,但也真没胆子带走。因为怕老头冻着,又从杂物中找了一个破毡子盖在了他的身上,做完了这一切,苏景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苏景累的满身是汗,浑身酸痛,掏出手机来一看已经要十一点了,想了想又把自己书包里的保温杯放在了老头身边,这才转身离开了杂物堆。
当苏景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之后,杂物堆中的老头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目神光炯炯,在这个阴暗的角落犹如两盏明灯一般,他盯着那保温瓶看了半响,轻轻叹了口气,便闭上了双眼,将身子缩入了破毡子之中,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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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雪花乱舞,寂静的夜幕之中,七八辆豪华悍马车缓缓驶进了废旧的工厂当中,几辆车前后排成一排,行驶的平稳儿而缓慢,仿佛是冷酷而谨慎的怪兽一般,给人无限的压力。
当车开到那些尸体面前时才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八九个穿着黑色西服,带着墨镜的男子,与地上的尸体装扮一般无二!
其中一人在一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阵,从中翻出了一个手机,随后向最前面那辆悍马车走去,敲了敲车窗,将手机递了过去,说道:“十三哥,十五哥和他的手下都死了,看样子是柯老魔做的。”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冷峻异常的面庞,他接过手机,微微一用力就将手机捏成了一团铁疙瘩,随后又扫了一眼尸体,冷声道:“柯老魔受了伤,能杀了十五他们也是伤上加伤,应该跑不远了。这些尸体也像是被人动过,看看尸体上少了什么东西,再找找看周围有没有老乞丐或者其他人。”
车外的人点头应下,立即和其他人一起翻动起尸体来,过了一会,众人又纷纷散开,各个动作矫健,速度极快,一跃就是两三米,如果有普通人看到一定会吓得叫出声来。
几分钟后,搜索的人返了回来,刚才那人又走到悍马车旁,向十三哥说道:“尸体上并没少什么东西,柯老魔不在附近,四周也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可能是因为雪下的太大,将所有踪迹都掩盖没了。”
“什么鬼天气。”十三哥仰头看了眼漫天的风雪,低声骂了句,随手将手里的铁疙瘩扔出车外,又向众人吩咐了一声,让他们把尸体处理一下,便关上了车窗。
车外的人迅速将所有尸体都搬到了车上,又将雪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便上车离开。当悍马车队驶出工厂,雪下的更大了,不一会就将所有痕迹覆盖住,破旧的工厂再次归于平静。
......
与此同时,苏景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居民楼下,进了楼道,他先是将浑身的积雪拍了拍,把衣服和书包弄干净,又在楼道里休息了几分钟,落了落汗,才上楼回家。
苏景拿钥匙打开房门,见屋内黑着灯,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看来爸妈都睡了,这样更好,省的被他们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
苏景家是两室一厅,开门正对着客厅,客厅左面是爸妈住的主卧,右边是厨房卫生间,客厅后面还有一间小小的卧室,那是苏景的房间。
苏景不想惊动父母,轻手轻脚的走入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之后,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歇了足足有十分钟苏景才缓过劲了,打开灯,准备清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因为之前自己搜尸的时候怕沾上血迹,所以将羽绒服裤子甚至鞋子都脱了下来,但是里面的衣物就难免沾上了血迹,尤其是袜子,还满是雪水泥土。
苏景将外衣和鞋子脱了下来清理干净,又找了身干净的保暖内衣换上,将沾了血迹的那身和袜子都装到了一个大袋子中塞进了床底下。
清理完了身上的痕迹,苏景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时他终于想起了自己这次疯狂举动的收获,于是赶紧打开书包。哗啦,一拉开书包链,书包内散落的一沓沓百元大钞立时映入眼帘,在明亮的灯光下,似乎还散发着刺眼的红光。
“这得多少钱啊!”刚才搜尸的时候苏景只顾着害怕,拿着这么多钱并没有太过激动,此时安全了,在看着这些百元大钞就有些傻眼了。他家境平凡,从小到大,花钱买东西甚至连带交学费,苏景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二、三......”苏景颤抖着双手,一沓沓点了起来,纸币都是崭新的,那在手里光滑沉重,越点,苏景呼吸就越粗重,脸色就越红,到最后连心都颤起来。
五万三千四百块钱!点清之后,苏景热血沸腾,浑身颤抖,感觉仿佛有一股气塞满了胸膛,不大吼一声都不痛快!
“五万多块钱,差不多是老妈两三年的工资了,这趟还真是值了,不过还得把钱藏好,一定不能暴露。”苏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静了下来,双手抱着钱在小小的房间内转了好几圈,想藏在房间中又不放心,最后将钱放在书包最下面,用书死死盖住,拉好拉链,将书包紧紧抱在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连苏景自己都笑了,现在他的样子,像极了守财奴中的葛朗台,随后又叹了口气,心道:“窘迫而平凡的生活才是产生贪念的根源,想要不变成让自己都讨厌的人,首先要改变这种生活,但是出路是什么呢?好好学习考大学么......”
兴奋了半天,苏景最后瘫倒在了床上,他累极了,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雪地上的死尸,五万多块的巨款,以及昏倒在路边的老头,和那根血迹斑斑的长棍,从十点到十一点这短短一个小时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苏景做梦都想不到。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个遥远而又真实存在的新世界,这一晚,苏景彻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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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景早早就醒了,看着窗外的雪光以为是天明,谁知才刚过五点。不过他倒是不在乎,昨晚睡得着实不踏实,窗户外寒风呼号,心里面更是犹如百爪挠心一般,辗转难眠,醒了也好,不用躺在床上煎熬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看枕头边的书包,见一沓沓百元大钞还安安稳稳的躺在书包最下面,苏景这才放心,随即起床穿衣洗漱,整理了一下被褥,背好书包,将床底下的大袋子提了出来,便出门去了。
因为太早,楼下一个人都没有,风雪虽停,但整个天地银装素裹,格外孤寂,积雪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踩上去都没过了脚脖子,苏景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精神格外亢奋,丝毫没有一夜不成眠的疲惫。
他先是把那个大袋子扔在了垃圾桶里,出门前,苏景将家里的垃圾一股脑都扔在了袋子中,这样就不虞被人发现里面那身沾了血迹的内衣。
随后,苏景并没有着急去上学,而是先来到了自家的地下储物间。书包里有五万多块钱,苏景实在是不敢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背着它们上学去。
地下室堆积的尽是些杂物,其中有几个大纸箱子,是苏景从小学到高中的用不到的旧课本。苏景把最里面的一个纸箱子抻了出来,只抽了两张放在口袋里,把其他的都藏在了纸箱子的最下面并用书本盖好,随后又将几个箱子恢复了原位。看了半天,确定跟平常没什么不一样,苏景才转身出了地下室。
从地下室出来,苏景便直奔小区边上堆放杂物的小棚子。昨天失眠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救”的这个老头,他幻想了不止一次,这个老头在醒过来之后,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传授了他一身绝世武功,从此变得不再平凡,纵横江湖,快意恩仇......
“也不知道这个老头醒了没有,到底会不会传授自己武功?我多少算是救了他的命,就算不教我什么真本事,也总得传我个一招半式吧。如果他实在不教,我就舍了脸不要,跪下来求他,总之不能错过这次机缘。”
苏景心中既激动又忐忑,越走越快,当快到小棚子的时候脚步才慢了下来,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摈住了呼吸,缓步走了进去。
刚进入小棚子,就见昨天搭在老头身上的破毡子被扔在了一旁,苏景的心立时一沉,接着又往里走了几步,当看清里面情形时,胸口一闷,如一记重拳打在了空气上一般难受。
那个老头,竟然不见了。
苏静不甘心的在棚子内转了几圈,神经病一般将杂物翻了个遍,可依然没有老头的踪迹,最后只得颓然叹了口气:“唉,想学传说中的武功果然不容易,也是,这种武林高手和我这样的普通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受了重伤,哪能轻易让我见到?”
苏景茫然的从小棚子出来,此时小区内已经有了些动静,一些在大市场摆摊位过活的小商贩不辞辛劳,不惧严寒,早早的起身,收拾货物从家门中出来,像大市场而去,准备开始一天锱铢必较的生活。
也许这就是生活,普通、平凡、单调,但又让人不得不屈服。
上学的路上,苏景还是选择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如他所料,昨晚那些骇人的不应该出现的尸体果然消失了。苏景摇了摇头,踩着厚厚的积雪准备离开这里时,身子忽然一顿,接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铁疙瘩似的东西来,将上面的积雪泥土擦干净,瞳孔顿时一缩。
“是昨天晚上的那个手机!”苏景失声叫了出来,这个昨天晚上讲苏景吓得落荒而逃的手机已经被人捏成了一个铁疙瘩!
“这就是武林高手的力量么?真是神奇......”苏景用手抚摸着不成形状的手机,口中喃喃自语,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在神奇也跟我没关系了。”
苏景随手将铁疙瘩装进兜里,继续向学校走去,一路上,他都留心听商贩路人们的谈话,可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
二中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的向里走去,三三两两的结着伴,高一高二的聊着昨晚的电视剧情,高三的则说着昨晚的练习题,似乎与往日没什么区别,只是有些人不时将目光投向校门口对面。
那里听着一辆黑色的悍马车,犹如一个钢铁怪兽一般,从上到下的散发着一股子嚣张霸气。如此豪车,T市倒是有不少,但是在这个相对偏僻的地界,却是极为少见的,因此吸引了不少学生的目光。
悍马车前,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有几个正在四处张望,不停的打量着校门前的学生,还有一个则靠在车上,正在哪里吞吐着云雾,烟气缭绕,将他的脸遮住,让人看不真切,但却给人一种极为冰冷的感觉。
苏景刚走到学校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黑色的悍马车,以及那几个西服男,心脏立马就突突突的快速跳了起来,差点就惊叫出声,转身向后逃跑,最后还是理智制止了他,让他没有做出什么异常的反应。
可惜,就是苏景这一顿,还是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吸烟的男子也转过头来,紧盯着苏景,眼中露出了如有实质的目光,不远处的苏景顿时如坠冰窖,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这几个人根昨天的十几个死人穿着打扮一样,不是一路人也肯定关系不浅,难道我昨天搜尸的事情暴露了,他们来校门口堵我?”苏景心中吓得要命,又不敢转身逃跑,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去。
苏景战战兢兢的从几个人身前走过,那怂样引得西服男中的一个轻蔑一笑,向着抽烟的男子说道:“十三哥,现在这高中生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看把那小子吓得,他不会以为咱们是黑社会,来收保护费的吧。”他的那些同伴立时大笑起来。
他们的声音很大,无所顾忌,立时吸引了周围许多学生的注意力,引得众人向苏景看去,见了他那故作镇定,其实害怕不已的神情,都纷纷笑出了身来,有些认识了苏景的,向同伴低声说道:“那个人是十二班的苏景,出了名的没出息,平时窝窝囊囊的,学习也不好,不过听说跟他们班的大美女王婷有些绯闻。瞧把他吓得,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啊......”
“要是你们见了昨天的尸体,保准得吓尿了。”学生的窃窃私语传入了苏景耳中,惹得他心中大骂,不过却不敢多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呵斥的声音,接着那刺耳的笑声止住,随后,那令苏景芒刺在背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
苏景周身的压力消失,快步走进了学校。
“看来他们几个不是来找我的,既然我的事情没有暴露,难道是来找那个老头的?”走进了学校,苏景见那几个西服男没拦住他,才松了口气。进了教室,见教室里没什么人,王婷倒是早早到了教室。
苏景心中一动,想起昨晚的那个老头与外面的几个西服男,凑到她跟前假模假样的问了她几道题,被这姑奶奶讥讽了几句,才小心翼翼的询问昨晚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能有什么怪事啊,跟平常一样啊。”王婷一翻白眼,有些奇怪苏景为什么会问这个,“倒是今天早上学校外面有几个穿西服戴墨镜的人,打扮的跟黑社会一样,不像什么好人,你注意一点啊。”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好人啊......”对王婷的回答,苏景有些失望,他又向其他几个住在附近的同学旁敲侧击了一番,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异常。
苏景终于死心,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手上拿着那个铁疙瘩发呆:“如果没有那些钱和这个玩意,我也一定会认为是自己做梦做多了儿产生幻觉了吧。”
整整一天,苏景都没有听进一点课去,他满脑子都是昨晚遇见的尸体和那个奇怪的老头,心中充满着深深的懊悔,为什么他就没有抓住机会搜一搜那个老头呢?
晚上他再次和王婷找理由没有上四晚,可惜,这次废弃的工厂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个堆放杂物的小棚子依然没有老头的踪迹,似乎昨晚的经历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一连几天,苏景每天都回去小棚子转转,每去一次,苏景心中的希望都小了一分,如此过了一个礼拜,还是没有老头的踪迹,苏景不得不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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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每天都恍恍惚惚的,不认真听课,一到十点就背起书包往家跑,这样一连一个多礼拜,终于惹怒了坐在他前面的王婷。
“叮铃铃......”十点一到,三晚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王婷一反常态地回过头来,砰地一声拍在了苏景课桌上,怒气冲冲地冲苏景喊道:“苏景,今天你必须给我上四晚,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虽然下课了,但并没有几个人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教室里依然静悄悄的。而王婷这么一喊,就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怨气十足,一时之间几乎全部所有的同学都抬起了头,向两人看了过来,而班里那些平日里比较活跃的同学甚至都拍着桌子怪叫着起起哄来。
“都别说话了!”正在教室里乱糟糟的时候,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男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顿时将教室中的声音压了下去,他先是斜了一眼苏景,又向教室里面的同学们说道:“大家都别闹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正是关键时期,咱们得好好学习,为了自己的将来努力,可不能被某些自暴自弃的同学影响了......”
这个男生叫赵敬文,是班里的大班长,成绩优异,长相英俊,家庭条件也十分殷实,与苏景比起来,简直是没有一处不好的,是学校许多花痴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除此之外,他为人还极为大方,特别讲义气,与班里大部分的男生都能打成一片。
赵敬文在班里极有威信,他的话音刚落,教室立马就安静了下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色,轻蔑的看了苏景一眼,又看了看王婷,随后就低头学习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赵敬文,苏景就是一个,在他听来,刚才他赵大班长的话实在是刺耳之极,火气直冒,但也不想多说什么。
在班里跟人见人爱的赵敬文呛呛起来,他显然没什么好果子吃。
正生着气,苏景的手却被王婷拿笔捅了捅,小声的对他说道:“那个人虽然讨厌,但说的话也对,听说这次期末考试是全市大联考,咱们学校会根据成绩分一次班。你还是这样,整天都不好好学习,万一考不好了,跟我分不到一个班可怎么办啊?再说了,咱们可马上就要高考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你这样天天早退怎么行呢......”
“我又没说要早走啊。”苏景看着眼前既羞且怒苦口婆心教育着自己的王婷,心中有些得意,想道:“哼,你赵敬文大班长在班里是挺威风,可王婷不还是讨厌你吗?”
想到这,他冲王婷眨了眨眼,又惹得王大美女闹了个大红脸,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混蛋,就转过身去,趴在桌子上继续学习去了。
讲真的,苏景今天真没打算早退,他已经不再幻想成为武林高手的事情了,反倒是因为这几天胡思乱想耽误了不少课程,积累了数不完的作业,前三个晚自习头也不抬的奋笔疾书都没写完,心里面正着急呢,准备今天晚走些补补课,没想到王婷比他还要着急,问都没问冲着他就是一顿教育。
教室里随后很快就陷入了平静,只剩下翻书声和笔与纸相互摩萨发出的沙沙声,这就是紧张的高三生活,虽然偶有欢笑,但那不过是平静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很快就会消散,主旋律还是学习。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苏景再次当起了护花使者,送王婷大小姐回家。王婷依然对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一路上向苏景埋怨个不停,苏景从小就惹不起她,丝毫不管还嘴,点头哈腰的赔不是。
当两人路过那废工厂和小道时,苏景微微有些恍惚:一个多礼拜之前,就是在这个地方,苏景以为遇到了会改变自己一生的奇遇,可谁知却是过路猛龙捡起的涟漪,很快就消散无踪。
“不过还好,最起码自己凭白得到了一笔巨款,可以微微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苏景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家里黑着灯,苏景的父母像是已经睡下了,不过当他打开家门的时候,母亲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小景回来了啊,厨房里还剩了些饭,你要是饿就自己去热热吃了吧。”
苦苦补了一晚上作业的苏景倒真是饿了,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就准备向厨房走去,可母亲接下来的话就彻底让他傻了眼:“你的保温杯我给你放床头了,下次上学别忘了带了,要不然想喝水还得在外面买,又凉又费钱。”
保温杯三个字就像是一声惊雷般在苏景耳边炸响,略有些疲惫的苏景立马精神起来!保温杯不是那晚自己放在老头身边让他喝水的吗?那天苏景在小棚子里没找到,还以为老头顺手带走了,可没想到此时竟又出现在了家里。
“难道老头回来了?”苏景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打开灯,果然见床头边上的书桌上放着自己的保温杯。
苏景再也忍不住,扔下书包,跟父母说了句去找下王婷就向楼下跑去。保温杯不会自己跑回来,而既然它又回来了,那么只能说明老头又出现了,而且就在附近!
下了楼,苏景直奔堆放杂物的小棚子,可惜,苏景再一次失望了,小棚子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堆杂物,哪里有那个老头的一根毛?苏景并不死心,又绕着小区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可还是没有老头的踪迹。
苏景只得悻悻的回了家,心中又是疑惑又是失望:“难道老头只是来还保温杯的?这是什么武林高手啊,也太小气了一点吧,别说报恩了,连面都不露。”
这天晚上,苏景再次失眠了,心里面不停地咒骂老头,直到后半夜一两点才闭上了眼睛。
苏景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了一声轻响,像是窗户被打开了的声音,接着寒风便灌了进来,苏景以为是老妈进来了,眯着眼睛向窗户处看去,却见一个黑影从窗户外钻了进来,接着黑影猛然向他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抓住,接着转身一跳,就带着苏景跳出了窗子。
“我们家住三层!”从听见声音睁开眼到被黑影拽出窗户,不过眨眼之间的事情,刚刚恢复意识,苏景就吓得魂飞天外,刚要张嘴尖叫,就感觉喉咙一痛,光是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提在手里,扭头一看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差点吓得半死,赶忙扭动身子挣扎起来,伸手想要去抓窗檐。
“老实呆着。”一声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接着眼前景物极速变换,耳边呼呼地风声响起,看着离地面越来越远,苏景下意识的闭眼,不到一秒,耳边呼啸的风声就止住了,身子落了地,平躺在了地上。
苏景睁开眼,夜黑如墨,孤月高悬,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自己,一手拿着个酒瓶子,一手拿着跟满是血迹的棍子,浑身破破烂烂的,像一个流浪汉一样,正抬头望天,似是在欣赏这寻常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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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老头!”苏景的心中似是亮起了一道强光,连周身刺骨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一下子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炭块堵住了似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已经看清了自己所在的环境,有些眼熟,微微一想就反应过来,竟然是在自家居民楼的楼顶!楼顶上的积雪还未化尽,映着月光倒是有些明亮。楼顶的风不小,苏景只穿了一身保暖内衣,寒冷异常,不自觉的就蜷起了身子,发起抖来。
“不要大声叫嚷,以免招来老夫仇敌。”老头低声说了一句,接着转过身来,看见苏景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把手中的酒瓶扔给苏景,淡淡的道,“此酒可以御寒。”
夜黑无人,凭高望远,正好饮一杯烈酒,方显快意,苏景看着飞过来的酒瓶,精神一阵恍惚,仿佛又置身于那个单人支剑的幻想当中,一把接过酒瓶,打开瓶盖,直接就往口中灌了一大口,入口辛辣,肚子内如火烧一般,升腾起一股热气,瞬间就跑遍了全身,寒意顿消,连光着的脚丫子都不冷了。
不过下一秒苏景就从幻想中清醒了过来,刺鼻的酒气反冲上来,他立时感觉头晕目眩,恶心非常,不住的干咳起来。
苏景这才意识到,他是第一次喝白酒!
他看了眼手中的酒瓶,里面的酒像是泡过什么药材,透明中微微泛着红色,很是好看,不过从中酒瓶中飘出来的酒气却让苏景一阵恶心反胃,赶忙把酒拿远了些。
“看不出你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第一次喝酒,竟然也如此豪气。”他的这一番举动到是让老头有些刮目相看,盯着苏景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怎么看出我是第一次喝酒来的。”苏景低声说了一句,将酒瓶的盖子拧上,放到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忽然一愣,摸了摸喉咙,说道:“我,我又能说话了?这就是武功么,还真是神奇。”
老头听见苏景嘴里的武功两个字,眉头一皱,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上下打量着苏景,似是要把他里里外外看穿一般。
苏景被老头如有实质的目光镇住,有些害怕,连呼吸都屏住了。心中十分后悔,暗骂自己不该乱说话,自己面前的这位可并不单单是一个的被自己救了的流浪汉,更是一个随手就杀了十几个壮汉的危险分子。
过了好一会,老头还是不出声,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低声说道:“老...老前辈,你的伤好了啊。”
老头面色不变,寒声道:“小子你也不必试探我,救命赠水之恩,老夫必报,但是你先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武功的?”
老头的神色有些可怖,苏景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最近在网上看到的见闻,以及自己的猜测,都一股脑的告诉了老头,甚至连自己怎么遇见的那些尸体,怎么救的他,甚至这几天怎么寻找他的踪迹,都和盘托出。
只是苏景却略去了自己时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幻想一节,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在白日做梦,就更不敢告诉老头,以免惹恼了他。
“没想到你小子竟有如此思量和胆色。”
老头听了苏景的解释,脸色稍霁,看着苏景,淡淡的道:“我前几日受伤颇重,又被对头们搜捕的厉害,不得不藏起来疗伤。”
苏景听了他说的对头,瞬间就想到了那日学校门前的几个西服男,心中释然,点了点头,心道怪不得自己这几天找不到老头。他已经猜到老头接下来要说什么了,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激动不已,果然,又听老头缓缓说道:“老夫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向来是有恩必报,你的救命赠水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中,要不然也不会冒着被对头们发现的危险回来找你。”
“我猜的果然没错,老头要传我武功了!”苏景心中大吼,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要大叫一声,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苏景的心渐渐沉了下来:“本来我准备传你一套武功了事,可我看过你的根骨,只不过中人之姿,若无‘觉醒’,将来成就不大。再说江湖险恶,一旦学会了武功,就算是进入了江湖之中,一生不得逃脱,你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又是我的恩人,我教了你武功,把你拖入江湖,等同是害了你。”
老头一番长篇大论说完,苏景的心已经凉了一半,完全不在意老头口中的“觉醒”是什么意思,嘴中发苦,心中失望不已:“老头的意思是,不会教我武功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要这么错过了么?”
老头不顾苏景的脸色,继续说道:“但你毕竟是我的恩人,老夫不会替你做决定。我现在就给你个选择的机会,要么我给你一千万,要么我教你一套筑基的武功。但不论你如何选择,都算是老夫报了恩了。”
“你说一千,一千万?”苏景被老头的话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在得到老头肯定的回答后,不禁有些犹豫起来。
若是老头没说多少钱,苏景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学一套武功,可一千万那三个字一说出来,苏景内心就挣扎了起来。
连五万多块钱都能让苏景激动的睡不着觉,更何况一下子多出了两百倍?一千万究竟是多少钱,苏景毫无概念,但是他知道,一旦自己得到了,绝对会瞬间改变自己的家庭,一辈子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至于老头有没有一千万,苏景倒是毫不怀疑,一个高来高去,神龙见首不见尾,视人命如草芥的人,是绝对不会像自己这般,被金钱所困扰的。
老头看见了苏景的表现,眼中微不可察的露出了一丝轻蔑,又继续诱惑道:“我知道你父亲是个做生意的商人,我虽然没什么通天的手段,但在短时间内让你父亲赚一千万还是可以做到的,省了你给你父母解释此间因果,也不用你担心钱来路不正,不敢花。”
是选择虚无缥缈的传说中的武功,还是实实在在的一千万?苏景眼睛发红,呼吸粗重,脑子中两个念头不停地交战,直欲炸开。
武功虽神奇缥缈,令人无限向往,但老头说过江湖凶险,自己又根骨不佳,定然难有什么大成就,将来的结局说不定就是那晚自己看见的西服男,成为冷冰冰的一具尸体。但另一个选择就不一样了,自己的老爸若是真如老头说说,轻轻松松挣了那一千万,自己还不立马成为富二代?到时候什么赵敬文如此货色哪里还被自己放在眼中?
安安稳稳的后半生还是前途未卜的江湖路?
过了好一会,苏景才下定了决心,盯着老头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不平凡,我又怎么可能甘于平凡,我选武功。”
“你一个念书的娃子,敢翻几十个死人的尸首,刚刚又毫不犹豫喝下那一口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做出这个选择,你有江湖人的豪气和血性。”老头面色没有任何改变,似是赞赏似是感叹,微微颔首。
做出了决定,苏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听老头说起自己搜尸的事情,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满含期待的看着老头,他十分好奇老头会传授自己什么武功。
老头不是个拖沓之人,见苏景做好了准备,当即说道:“你并没有任何武学基础,我的看家本领你也学不去,我就教你一套强身健体的基础武功吧,你看好了。”
说罢,老头将手中血棍扔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平举,两腿齐肩,缓缓动了起来。老头动作极为缓慢,初时苏景还以为老头是为了让自己看清楚,心中颇为感激,睁大了眼睛个仔细,不愿放过任何细节,同时心中不断记忆。
看了一会,苏景就发现老头演练武功的奇妙之处,老头的动作虽然缓慢,却极有韵味,似乎并不是故意放缓,而且每动一下,口中便与之相配合的呼吸吐纳,要不是天气寒冷,老头口中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或长或短的白气,苏景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异常。
老头初时极缓,后越动越快,渐渐让苏景看不到了身影,同是周身竟是升腾起了无形的气流,将楼顶的积雪卷起,随之老头的舞动,极为神奇壮丽,强大的气流甚至压迫的苏景不断后退,甚至到了楼顶边上。
“果然神奇!竟然借天地元气压迫自身,起到淬体强身的作用。”苏景越看越痴迷,再次进入了那个恍惚的幻想状态,眼中只剩下老头闪动的身影,连脑海中为什么忽然会出现这样的想法都不知道,也无暇在意,瞬间就忘记了。
“砰”老头双手猛然一震,随之老头飞舞的积雪猛地爆开,随后老头身子顿住,缓缓收回了双手。做完这一切,老头似乎有些疲惫,有些气喘,他咳了一声,说道:“我做的动作,你看懂了多少,又记住了几分?”
苏景被老头的咳声惊醒,从那种恍惚的状态回过神来,听见了老头的话,顿时有些傻眼,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只记住了开始的几个动作,苦笑道:“只看见师父你的动作由慢变快,记住了十之一二。”
“我不过是报恩,你无须叫我师父。”老头眉头一皱,随口说了一句,便又一招一式的给苏景演练了起来。
苏景微微有些失望,但也只当他脾气古怪,没有太过在意,认真的听老头讲解,那架势,简直比在课堂上要认真用心百倍。
真真正正的学起来,苏景才知道这套武功的博大精深,或者说是变态。第一个动作就让他痛苦不堪,,看上去虽然简单,实则都是大开大合,颇为舒展,简直要将苏景全身的筋都拉开,疼的要命,同时还要呼吸吐纳,一吸一吐,都有无形的力量压迫全身,很是神奇。
“怪不得刚才看老头演练时,他的动作那么慢。我现在就像是泡在深水里一样,别说慢了,连动作都做不出来。”苏景咧着嘴,颤颤巍巍的抬起手,动作越是标准,浑身疼痛就越是难忍,老头在一旁看的不耐,伸手轻轻一点,苏景被点的地方就像是被针的一样,身子一机灵动作就到位了。
动作刚刚一到位,潮水般的疼痛便涌了过来,疼的苏景啊的大叫出来,劲立马就泄了,全身的汗一下子就留了出来,摔在了地上。
“这哪里是练武功啊,分明是虐人。”苏景缓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不停地揉搓着全身,看向老头的目光有些不满。
“又没人逼你学,连这点痛的忍不了,还是早些选那一千万,让我报恩了事。”老头哼了一声,没有多作解释,反倒是劝苏景放弃,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景听了他的话竟没有再吭声,咬着牙又练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韧性,我虽说的是一套基本武功,但也是的得意本事,高深异常,本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坚持住,虽说根骨不佳,但也不算是一无是处。”老头眯着眼睛,在一旁冷眼旁观,不时伸手点出,帮苏景纠正动作,因为怕他又喊出声来,再一次封住了他的喉咙。
老头口中的基础功法,繁杂的简直令人发指,每一招一式都有与之相配套的步法与吐纳方法,极为难学,所幸老头虽然有些不耐,却也解释的极为详尽,并无任何保留隐瞒。
天地寂静,寒风凛冽,楼顶上只穿着一身单衣的苏景痛并快乐着,虽然浑身疼痛难忍,内心却极为兴奋,丝毫不觉寒冷劳累,因为他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的踏入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存在幻想当中的,不知前路,不知凶险,但却绝对精彩绚丽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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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不知不觉,月渐西沉,将欲破晓,老头看了看天色,将苏景打断,向他说道:“马上就天亮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晚上你准备些吃食,我再来找你。”
老头说罢,一把将苏景抓起,纵身跳下楼去,几个腾挪就回到了苏景的房间,将苏景扔在床上,便又跳出了窗户,消失不见了。
苏景还沉浸在初学武功的奇妙之中,可一转眼就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当中,顿时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急忙跑向窗口,哪里还有老头的身影?
“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苏景喃喃自语,可身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感却再告诉他这一切的真实性,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窗外还是黑咕隆咚一片,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正好又是五点多,在楼顶呆了一夜,又摔又倒的,身上脏兮兮的,可怜没穿多久的保暖内衣又脏了。
苏景麻利的将衣服脱下来,又扔到了一个大袋子里,将它塞到了床底下,随后又把身上擦洗干净,才躺倒了床上。
一个晚上,几乎是不眠不休,累的没了一丝力气,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才学了区区六式,而那套基本武功有足足七十二式。就算是这样,老头还不太满意,说什么苏景不光根骨不好,连资质悟性都差,连这么一套基本武功都学不好云云。
但是苏景满足了,毕竟能够学到传说中的武功,放在从前,绝对是难以想象的事情,至于那些所谓的资质悟性,又有什么好奢求的呢?
苏景虽然又累又困,但不敢真的睡过去,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就被老妈叫醒,一看表已经快要七点了,吓了一跳,匆匆忙忙穿衣洗漱完,抓起书包就往学校跑。
路过大市场时,还花十块钱买了两个铁板里脊。那五万多块钱,虽然有心拿出来改变家庭状况,但他始终找不到什么理由交给父母,索性就现在地下室藏着,也不再管父母要生活费,平时只拿出来一两百当做零花。这般做法,只叫父母认为苏景长大了,懂得节省了,谁知道他不但不知道节省,还因为钱来的太过容易,更加大手大脚起来。
一块膜,中间加了一片里脊肉一个煎鸡蛋,简直不要太香!虽然好吃,但也死贵死贵的,巴掌大小,就要五块钱,苏景饭量不小,吃两个才能吃饱,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花十块钱吃个早饭的。
“有钱真好。”
苏景心里一阵感叹,同是强忍着疼痛不停快跑,总算是在早自习开始之前赶到了教室。王婷看着他提着两个铁板里脊满头大汗的冲进教室,撇了撇嘴,说道:“来的又晚吃的又多,你现在真成了猪了。”
“你嫉妒我胃口好,不服你也吃啊。”苏景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拿出香气四溢的早餐狠狠咬了一大口,买的时候故意让那人多放了辣椒,辣的他直流口水,咽进肚子里,整个胃都跟火烧似的,热呼呼的,整个人都舒服了几分。
“跟你似的,吃成个猪啊。”王婷看他那享受劲直翻白眼,装过身去继续学习了。
这一整天,苏景又把老师无视了,先是趴在桌子上补了一上午的觉,醒过来之后已经是中午了,苏景跑出学校,吃了午饭,又给老头买了些吃喝,随后在废弃的工厂又练了会昨晚学的六式武功,到了上课时间才回到学校。
整个教室里都是人,苏景又不敢无故溜出教室去,招式步法是不能练了,苏景便低下头,偷偷练习起呼吸吐纳的方法来。
苏景并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内功,说是吧,可练了一晚上,却没有练出传说中的内力,连点特殊的感觉都没有。说不是吧,又感觉颇为复杂,呼吸或长或短,肚子或鼓或收,而且还要假想这股气在体内固定的路线游走。
老头说,这套武功的动作步伐是为动,吐纳假想是为静,能够做到动静结合,内外兼修,才算学会小成。
昨天晚上练功的时候,苏景初学乍练,只顾得上动作步法,练好动功,最多注意注意呼吸吐纳,至于假想气息流动,实在太过虚无缥缈,根本就无暇顾及。
此刻不能练习动功了,苏景有心练习静功,可惜他心思纷乱,难以做到心中一片澄明,又想象不到体内情形,练了半天,只是将呼吸吐纳练熟了。不过苏景也不着急,老头早就说过自己资质悟性不好,难以做到也不算稀奇,但俗话说得好,勤能补拙,只要勤奋练习,总能成功。
整整一天,苏景都在不停地练习呼吸吐纳,虽然没听课,但感觉比从前埋头苦读单调枯燥的日子充实的多。
放学回了家,苏景也不睡觉,就在自己的房间内练习前六式。因为之前在学校已经将吐纳法门应用的颇为纯属了,此刻与动功配合起来倒也有模有样,虽然没有老头在身边指导纠正,竟也有了三四分置身水中的凝滞感。
“看来这静功才是关键,若是没有静功配合,这武功根本就没有那种神奇的效果。”苏景知道自己算是找对了方向,热情更加高涨,不过这样的后果便是,没练一会,就累得四肢打颤,浑身酸痛不已。可苏景并不在乎,咬着牙继续练习。
苏景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庭条件一般,学习成绩也是中等偏下,想要考个好大学改变命运几乎很难实现,他又是个不甘平凡的人,这种看不到未来的境况让他每天都有些烦躁抑郁。所以,一旦抓住了任何机遇,他便迫不及待的全身心投入进去。
他这般劲头,可以说是一生没有,一则是认为这是几乎不可能遇到的机遇,另一则,是他真心喜欢。高来高去,练武行侠的故事只应存在与电影中,哪会照进现实来?
二十世纪武侠风靡全中国,二十一世纪网络更是洗脑了无数青少年,苏景心中,一直都有着武侠情结。
所以,他真心沉迷进去了,这一练,就忘记了时间。
直到后半夜一点的时候,窗户一响,接着老头便从窗外跃了进来,而苏景依然沉迷在武功之中,满心都是动作步伐和呼吸路线,老头私闯民宅的行为轻车熟路,肆无忌惮,动静不说大,但也有点,但苏景却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这小子竟然如此痴迷,练武入了魔?难道我看走了眼,这小子还是个可造之材?”老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轻咳一声将他惊醒。
苏景见老头如约而至,十分高兴,把装满了吃喝的书包递给他,说道:“前辈,你来了,吃的我已经买来了。”
老头也不说话,只是漠然点了点头,接过书包,一把抓住苏景,又将他带到楼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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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包里有一整只烧鸡,一袋子熟肉,足足两斤大饼,甚至还有两瓶二锅头。
“小子还挺对我的胃口。”见了酒肉,老头冷漠的神情有所缓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拿起酒瓶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大快朵颐起来。
苏景见他吃的痛快,肚子不由的也叫了起来,酒他倒是不馋,但那些肉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诱人的香气让他口水直流。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个月,苏景的食量大涨,一顿饭要吃平时两顿的量,到了晚上还必须加餐,让家中二老是又喜又愁。幸好苏景发了一笔横财,要不然家里早晚要被他吃穷。
迟疑了一阵,苏景还是没敢上去,这个老头脾气实在是有些古怪,一直绷着张脸,谁知道过去分食的行为后不会惹恼了他,所幸走到一边练功,眼不见肚不饿。
没走几步,老头就抬起头来,从烧鸡上撕下一个鸡腿扔给了苏景,说道:“练武之道,一张一弛,饿了就过来吃肉,你再练下去,身子早晚会被练坏的。”
苏景接过鸡腿,微微有些迟疑,但还是抵不过饥饿,坐到老头一旁大口吃了起来。
没一会苏景就将一个鸡腿消灭,老头伸手把吃食往他那边推了推,说道:“饿了就多吃,吃饱,才有力气练功,老夫的武功虽然是基础武功,但也不是普通人能练的,疼痛难忍不说,还十分消耗气力。”
“本来老夫教你这套功夫,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直接选了那一千万,省的老夫费心力教导你,可我没想到的是,你非但坚持了下来,还入了迷。武之一道,除了资质根骨,首推心性坚持,你的心性坚韧,又痴迷武功,说不得还真是个可造之材。”
“如此说来,倒是老夫失了坦荡,你想学武,老夫尽心调教便是,省的你自己盲目练功了废人,传出去坠了老夫的威名。”
苏景在一旁听的又惊又怒,心中升起了一丝怨气:“我冒险救了你的命,又没有要求什么神功绝技,只是学你一套基础武功,你非但没想着尽心,还不说明武功的弊端,让我差点练坏了身体。”
老头是什么人物,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的道:“你也不必怨恨,当日即使你不救我,老夫也死不了,只是受的伤再重些罢了。况且我教你的功夫虽然说是基础武功,但也是易筋锻体的无上功夫,岂能让你轻易学了去?”
苏景并不作声,低头吃肉,老头面露冷笑,不再多说,过了一阵,两人竟是将苏景买来的东西吃了个干净。老头又喝了口酒,随后将瓶子递给了苏景。
苏景有些迟疑,上次喝完酒之后那难受劲他还清晰的记得,心中又对老头有些怨恨,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去接酒瓶。
老头面露讥笑:“酒壮肝胆,第一次喝酒时那豪气哪去了?连喝酒的胆子都没,还想学老夫的功夫?”
“谁说不敢?”苏景一瞪眼,咕咚咕咚将剩下的酒喝了个精光。他当时买的时候没看,一堆牌子里就认识二锅头,也不知怎么拿的,选了个度数最高的,五十多度,这么一口下去,只感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酒气上涌,恶心的差点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去。
“肉也吃了,酒也喝了,你现在就将前六式功夫演练一遍,让老夫看看你到底学去了老夫几成的本事。”老头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酒酣胸胆尚开张,差不多半瓶子酒下肚,苏景的身子倒是不那么痛了,借着酒劲,又让老头那话一激,苏景的倔脾气也又上来了,他猛然站起身子,手随身动,练起了已经颇为纯属的前六式武功。
苏景半眯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大脑经过酒精的刺激,完全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这一遍,竟是比之前练的都要好,每做完一个动作,大量的汗水都止不住的流出来,同时口中呼出大量的酒气,六式功夫练完,已是大汗淋漓,酒劲半消,剧烈的疼痛便潮水般涌了过来。
苏景随即停了下来,他目光一扫,见老头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目光中满是讥讽不屑,显然并不怎么满意,顿时脸皮涨红,心道你越是要看我笑话,我越是不能露怯认怂,索性又捡起地上的另一瓶二锅头,咕咚咕咚又喝下去近半,借助酒劲压制疼痛,再次练了起来。
老头在一旁冷眼旁观,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到苏景一遍一遍的,将第二瓶二锅头也灌入肚中,才让他停了下来,口中说道:“练得马马虎虎,有老夫三四层的水平了,但就凭你小子这股子倔劲儿,就勉强有资格学老夫的功夫了。”直到此刻,老头才似是下定了决心,要真心教导苏景武功,连看苏景的目光都缓和了些。
苏景在一旁却完全没注意到老头的变化,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就感觉酒气一个劲往上涌,眼前天旋地转的,难受的要死,正在忍耐着,忽见老头动了起来,口中讲着什么,最后越动越快,再也看不真切,脑袋却越发沉重,终于忍耐不住,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老头停了下来,看着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苏景,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也不必怨恨老夫,能遇到老夫,也算是你天大的机遇。”说罢,伸手将苏景扶起,将他身上的衣服褪去,只剩下一条内裤,同时在他身上敲了敲,苏景竟神奇的站住了,没有再跌倒。
苏景光溜溜的站在冷风中,即使还在昏睡中,也是不停的瑟瑟发抖。
老头从一旁取出了一个酒瓶子,里面装着泛着红色的透明药酒,他倒了一点在手上,随后两手不停的搓动,不一会双手竟然变成了诡异的赤红色,仔细看,还有极微小的红色火焰在不停跳动。
随后老头出手如风,双手飞快的在苏景身上不停怕打揉搓,每拍打一下,苏景身子都是一震,同时口中发出痛苦的**声,等手上的药酒用尽了,就又倒一点在手上,再次怕打起来,直到将整整一酒瓶药酒尽数打入了苏景体内,才停了下来。
老头似是消耗甚大,双手不住的颤抖,口中喘着粗气,连脸色都有些苍白了,他看了眼闭眼皱眉的苏景,又哼了一声,才替他将衣服套上,把他送回了房间中。
“你怨我也是无妨,老夫的翻江覆海岂是实旁人随随便便就能学的?要不是老夫被龙王打散了命碑,伤了元气,命不久矣,不想绝学失传,寻思找个传人,要不然,你这倔娃子就算是救了老夫一百次,也休想我教你。你救了我的命,老夫教你功夫;没提醒你这练功的弊端,害你伤了身体,老夫给你易筋洗髓,一报还一报,公平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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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中的苏景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浑身燥热涨痛,一个翻身,醒了过来,见自己已经回到了房中,和衣躺在床上。窗外黑漆漆的还没有天亮,拿出手机来一看才刚刚四点而已。
“刚刚我在楼顶喝酒练功,最后似乎醉倒了......”苏景扶着额头,不断地回忆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可是脑袋沉沉的,头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白酒后劲大,更何况他一口气喝下去将近一瓶半五十多度的二锅头了。
正思考着,苏景忽然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神色,鼻子一动,一种腥臭难闻的气息钻了进来,他下意识的扯开胸前的衣服,低头一看,见自己的皮肤上满是黑漆漆油腻的污物,还有的正从毛孔里流出来,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苏景吓了一跳,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跑进了厕所中,脱光了衣服。他一脱了衣服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是沾满了黑油油的污物,满身的臭气,熏得他险些睁不开眼睛。
也顾不得将淋浴器中的水烧开了,苏景直接就用冷水冲洗起身子来,同时双手不停的在身上揉搓,可那油腻的污物却像是粘在身上了一般,特别不容易洗,苏景废了老大的劲,才将脏东西洗了下去。
因为洗澡的动静太大,甚至将苏景的父母也给惊醒了,苏景的母亲走到厕所门外敲了敲门,小声问道:“小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洗起澡来了啊。”
苏景自然不敢实话实说,随口编道:“晚上学习太晚了,就不睡了,洗洗澡清醒清醒准备上学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学到这么晚啊,以后可别像这么熬着了,熬坏了身体怎么办啊。”苏母听了一愣,责备了几句,又劝苏景洗完澡之后回房间睡一会,到上学的点在叫他。
回到了房间,苏母将事情告诉了同样醒了过来的苏父,苏父听了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说道:“小景马上就要高考了,正是关键时期,学习晚了也是正常,咱们两个也不能帮到他什么,等天亮了我去买点营养品,给孩子补补身体。”
苏母点头同意,老两口又唠叨了几句关于苏景的事,随后就又睡过去了。
苏景站在厕所的淋浴下,除了哗啦哗啦的水声,父母的对话也清清楚楚的钻入了耳中,心中有些感动。他家本来就不富裕,最近父亲的生意也不好,他的食量又突然变大,父母虽然没说什么,但苏景明显的感觉到两人在节衣缩食,尽可能的省钱,但却从来不缺了苏景的吃喝零用,现在又要去给苏景买营养品。
“咦?不对,爸妈在自己的房里小声说话,我怎么能听的见?”苏景有些惊奇,双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想了一会,结合自己满身的污秽,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想法,随后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整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身体洗干净,又洗了洗衣服,把地上的痕迹清理干净,只穿了一件内衣就走回了房间。
“我刚才洗了个冷水澡,现在是大冬天,又是后半夜,我竟然丝毫不觉得冷,全身甚至还冒着热气,像个小火炉一样。”苏景并没有马上穿衣服,他不停打量自己的身体,有些惊奇。
苏景一米七不到的个头,身材一般,身上干巴巴的没什么肉,皮肤也有些粗糙。可洗了个冷水澡之后,却突然变得像是婴儿的皮肤一般,显得有些光滑,嫩嫩的,还隐隐泛着红光。全身的肌肉似乎大了一圈,像是被笔勾勒了一遍,纹理分明,充满了力量。
“我昨天晚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竟然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是因为自己练的基础武功起了作用,还是那个老头良心发现,像中写的一样用内力给我打通任督二脉,易经伐髓?”苏景微微握拳,一用力,前臂的肌肉鼓起,向前一打,竟然有了破空声。
现在还不到五点,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苏景困意全无,索性又练起了前六式。他并没有穿衣服,房间里没有空调,温度也不太高,但他丝毫也不觉得寒冷。
练功的过程中,他又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也变好了。之前苏景有轻微的近视,虽然不用戴眼镜,但坐在教室后面看黑板也看不太清,而此刻他站在黑暗的房间中,竟能看清楚任何事物,甚至连地上细微的尘土都纤毫毕现。
除了身在水中的滞涩感更甚,竟感觉不到了疼痛,等练完了一遍,身体内升腾起一股热气,流转全身,舒服异常。虽然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苏景知道这一定与老头有关,也许是他良心发现,帮自己解决了身体的隐患,心中对他的恨意便随之减少了一分。
没了“把身体练废”的后顾之忧,苏景彻底没了顾忌,开始疯狂的练习,每练一遍,苏景都能察觉到自己的力气都有那么一丝丝的增长,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易筋伐髓之后苏景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大增,任何变化都是明察秋毫。
一直练到将近七点,窗外微微泛白,房间里的父母有了动静,苏景才停了下来,躺到了床上。不一会,苏母果然轻轻推门走了进来,见苏景躺在床上,伸手推了推,说道:“小景快起来吧,都要上早自习了,早饭也给你买好了,你穿上衣服就走吧......”
“都快七点了?我怎么一练起功来就忘了时间,马上就要上早自习了,我要是迟到了,估计老班要狠骂我一顿了......”老妈犹在耳边唠叨不停,得知时间的苏景却是心中一惊,赶忙穿好衣服,胡乱擦了擦脸,拿起老妈给自己准备好的早饭就往外冲。
从家里出来,一跑起来,苏景立马就吓了一跳,他心中着急,像往常快迟到时一样快跑,可刚迈一小步,就到了楼梯边,还没来得及收腿,再一步又迈下了有十级的台阶,一下子就撞到了墙上。
前一秒刚走出家门,后一秒刚跑起来就下了半层撞到了墙上,这速度......
苏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并没有感觉到疼,心中又惊又喜,昨天晚上的神秘经历,实在是给了他太多的不可思议了。
易筋伐髓的蜕变,让他的身体素质大幅度增加,就像是一个人骑惯了自行车,突然开上摩托,自然难以控制。
下了楼,苏景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正好试验一下自己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他深吸一口气,脚一蹬地,身子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苏景如射出去的箭矢一般,短短十一二秒,就跑出去了近百米远。
“自己这速度,要是参加学校运动会的百米比赛,稳拿第一吧?”因为怕被人看到,苏景试出了自己的速度就马上停了下来。
离七点还有十分钟,要是平时苏景绝对迟到了,可对现在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的他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问题,一边小跑,还一边吃着老妈准备好的早餐。
早饭是普普通通的煎饼,但老妈知道苏景的食量大,特意多加了一倍的油条和一个鸡蛋,苏景都需要俩手捧着。
煎饼又大又烫,冒着香气,对别人来说很难吃完,但苏景没几口就将它消灭干净,吃完了还觉得没怎么饱,又买了两个铁板里脊全部填进肚子,才没了饿感。
“照自己这么个吃法,要是没得了那么一大笔钱,肯定会把家里吃穷的啊。”连苏景自己都吃惊于自己的大胃口,同时心中十分庆幸自己那晚的勇敢与果断,“幸好自己当时豁出去了,敢在死人堆里找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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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早点。”七点的时候,苏景踩着铃声赶到了教室,可惜班主任张建民早就站在了门口,黑着一张脸,不时地看一下手表,脸上阴云密布,让苏景看的心惊不已。不过苏景是踩着点到的,张建民也不好训斥什么,提醒了一声就把苏景放进去了。
教室里同学们早就到齐了,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学习状态,全都埋着头苦读,只有王婷一个人昂着脑袋看着教室门,苏景一进来,她立时狠狠的瞪了过去。
苏景回应以苦笑,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经过前桌的王婷时,还被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似乎是在警告他要好好学习。
课桌上还摊着昨天一点没动的作业,这让苏景苦笑不已,伸手碰了碰同桌杨四维的胳膊,一个眼神他就懂了,面不改色的将早就准备好的作业推了过来。
作业堆上还有一张小纸条:“赶紧抄吧,下了早自习就要交了,别都抄一样了,抄错几个。”
什么叫仗义?这就是,真不愧是和自己做了三年同桌的哥们,苏景小小的感慨一下,拿起笔在纸条上写了一句多谢胖哥,中午请你吃饭云云,将小纸条推了回去,随后就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一个小时的早自习很快就过去,苏景捡着要紧的作业抄完,舒了口气,刚要跟同学们一起去上早操,却被老班张建民拦住,给带到了办公室去。
赵敬文在后面看见了,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随后眼珠子一转,也没有跟着同学们一起去操场,反而上楼去了。苏景他们班是十二班,在教学楼的四层,之后的十三到十八班都在五层。
二中是市重点高中,这年头教育局明文规定,不能分快慢班,要合理分配教师资源,公平的教育每一位学生。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二中说起来也没有分快慢班,只是将全校大部分好学生都归到了十一十二两个班里,又给这两个班配上全校最好的老师。相同的,二中大部分坏学生也基本集中在十三到十八班里了。
二中虽然出了名的管理严格,但那是相对于低年级来说的,到了高三,对于那些放弃了高考的学生,也基本上是放任自流,只要他们不过分嚣张,目无法纪就好。因此,主教学楼五层,就成了坏学生们的天堂,险有校领导涉足。
在这么个大冷天,坏学生们显然不会乖乖跑到操场上去做操,整个五层都有几分乱哄哄的,不去出操的学生们在楼道里跑来跑去,打打闹闹。赵敬文没少上五层来,显得轻车熟路,跟几个认识的人打了打招呼,径直走进了楼道尽头的男厕所内。
厕所内烟气缭绕的,有七八个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男生聚群抽烟说话,他们见赵敬文走了进来,都纷纷叫着文哥,其中一个走了过去道:“文哥,来了啊,好长时间不见你上来了。”说完,从怀里取出烟盒,拿出来一根,给赵敬文递了过去。
“浩哥,我这有,抽我的吧。”赵敬文一摆手,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盒软中华,给王浩递了一根,自己也掏出了打火机,将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小子。”王浩手里还夹着半截,随手扔了,接过赵敬文递来的中华烟,先是美美吸了口,吐了个烟圈,才看着闷头抽烟得赵敬文的说道:“怎么了,文哥,不再楼下好好学习,上来干什么啊?”
“楼下呆着烦,上来抽根烟,解解闷。”赵敬文表情抑郁,闷声道。
“烦?”王浩将烟一下子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碾,“文哥,是不是下面有人不开眼,惹到你了啊?有什么事你说话,兄弟们都在这呢,不会让你吃亏的。”
“是啊,是啊,文哥,有什么事你说话,我们还就不信了,在二中,还有人敢惹你?”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道。
“楼下全是书呆子,哪敢惹我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哥几个还是别问了。”赵敬文脸色更显郁闷,却依然不肯说。
王浩脸色阴沉下来,哼了一声道:“看你这样,还能没事?文哥,你是不是看我们学习不好,不拿我们当朋友啊?”
“怎么可能啊,浩哥,看你这话说的。”赵敬文心里冷笑,表面上却苦着脸道:“其实也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也知道,我学习还行,在学校又有浩哥你罩着我,楼下那帮书呆子哪敢惹我啊......”
王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却更加好奇,问道:“不是这事,那还是啥,让你这么不高兴?”
赵敬文突然变得扭捏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半天才说道:“你也知道,王婷是我们班的,我一入学就喜欢上她了......”
“你小子!”王浩一听乐了,“我还当是啥事呢,你喜欢王婷的事,何止是我,恐怕全校都知道了吧?文哥,也不是我说你,你也忒窝囊了吧,连个小妞都搞不定,真是没出息。”
“她想好好学习,高中阶段不谈恋爱的。”赵敬文叹了口气,“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不过我们班的苏景也太不要脸了,仗着跟王婷是邻居,天天对着王婷死缠烂打,我看着都着急了,不过说起来我跟他是同班同学,也不好撕破脸皮......”
“什么,苏景那个窝囊废,还敢招惹弟妹?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王浩勃然大怒,“文哥,这事你不用管了,哥几个去跟那个苏景好好说说,让他明白明白。”
“真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哼哼,苏景,我看这下你还敢不敢跟我抢王婷了。”赵敬文心中得意,脸上却装作十分着急的说道:“浩哥,你别啊,那个苏景虽然讨厌,但怎么说也是我们班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浩摆了摆手,打断他说话:“文哥,你放心,哥几个出手知道轻重。咱们也不是欺负他,只是让他知道,弟妹不是他小子能碰的。”
赵敬文这才假模假样的同意,又和王浩几个人说了说话,将那盒软中华留下,等到早操快结束了,才下楼去了。而身处老班办公室的苏景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学校出了名的混子给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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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民办公室出来,已经快要上第一节课,被班主任一顿苦口婆心心灵耳光,苏景突然有了深深的愧疚感,毕竟十几年的传统教育,早已根深蒂固,是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的思想深入人心,在建民的教育之下,他大有痛改前非,好好学习的架势。
回到了教室,同学们都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不停地窃窃私语,苏景不用听就知道这帮货在说什么,不过他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咦?以他赵敬文的尿性不是应该带动全班来对我冷嘲热讽,嘲笑一番的么?今天怎么没什么动静了?”等坐了下来,苏景才发现不对劲,平常这个时候赵大班长早就跳出来,在王婷面前狠狠贬低他了,难道他今天感冒,把脑子烧坏了?
苏景把目光移过去,正巧赵敬文也正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奚落,嘴角微微上扬,可他也就是看看而已,随后就回过头去翻起了书本,装备上课了。苏景心下一凛,赵敬文越是这样,他越是害怕。
上次也是这样,被他这么看了一眼,接着苏景就在王婷乃至全校师生面前丢了个大人,然后算是坐实了窝囊废的名头。从那之后,赵敬文在苏景心中就成了阴险的代名词,什么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什么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统统都是表象。赵敬文,活脱脱就是一个阴险的小人,而且善于谋定而后动,算计好了再动手。
“叮铃铃,叮铃铃......”上课铃响起,苏景收回了心思,不管他怎么算计,大不了自己小心点,躲着他就是了。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物理课,张建民拿着教案施施然走进了教室,他先是总结了一下班里的纪律与学习情况,对大家提出了勉励与表扬,然后又委婉的提出了同学们的一些不足,但对苏景近期表现不佳却是绝口不提。张建民就是这样,很照顾班里每个人的面子,哪怕是班里的倒数第一名,他也绝对不会在全班同学面前奚落,因此同学们虽然对他十分畏惧,却也颇受爱戴。
总结完了问题,张建民才开始讲课,作为二中物理教研组组长,他的授课水平极高,对于物理难题总能一针见血,一击就切中要害,讲解知识时旁征博引,升入浅出,还偶尔加一个无伤大雅的荤段子,使得他的物理课,非但不枯燥,还十分有趣味。
虽然决心好好学习,但对于物理课苏景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因为之前他一直没有认真学习,欠下的帐实在是太多,基础薄弱,现在又是总复习阶段,建民教的都是基础知识的加强,以及一些难题。不过当苏景沉下心来认真听讲的时候,他才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全部听懂了!非但如此,一些原来似懂非懂的难点重点,还都理解的还十分透彻。
“难道建民的讲课水平又有了提高?”
苏景又听了听,却觉得建民讲课与往常也没什么不同,这下他心中怀疑更深,当建民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之后,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杨四维,问道:“四维兄,建民在黑板上的那道大题,你有思路么?”
杨四维正皱着眉头思考,听了之后下意识的答道:“这道题不是简单的匀速运动的问题,还结合了电厂磁场,同时不能忽略了摩擦力的作用,要是高考,绝对是最后一道压轴大题。第一二问我还有点思路,第三问就难了,我也没把握做出来。”
“不会吧?”苏景傻眼了,在他看来,黑板上的那道题虽然复杂一点,但是跟刚才老班讲解的一道题十分类似,立刻得出答案不敢说,但是解题思路与做法却是一目了然。
“就这道题也能做高考的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么?我看着很容易啊,不过连四维兄都说没把握,那一定是难题了!这么难得题我怎么看一眼就知道怎么解了呢?建民的讲课水平又没什么提高,难道是我变聪明了?”
苏景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摇了摇头想道:“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变聪明呢......等等!我的确发生了大变化啊!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老头用了什么手段,让我像中的主角一样易筋伐髓脱胎换骨。难道他不仅让自己体质增强,还顺手让我变聪明了......”
“苏景!你干什么呢,不好好做题,乱动个什么劲,你给我站起来!”
苏景在下面正处于“智商加五十”的状态当中,激动的过了头,浑身不住的颤抖,还呲牙咧嘴的,惹得讲台上的张建民大怒,直接就出声呵斥,心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感情刚才我在办公室里白说了,这才多大一会啊,就又变回了原形。
苏景一下子就苦了脸,站了起来,十分的局促不安,不知道如何解释。前面正埋头结题,想要第一个做出来在同学们面前大出风头的赵敬文猛地抬起头来,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说道:“老师,这道题这么难,我们都不会做,看苏景这么高兴,一定是做出来了,不如让他到黑板上给我们解一下?”
“不好!这个赵敬文,又想让我出丑!”苏景心中暗叫不好,正要开口推脱,却见讲台上的张建民沉着脸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苏景,你上来做做看。”
“哼!煞笔苏景,上班主任的课也敢捣乱,这下看你怎么办。”赵敬文面露得色,心中不断地计划,“我已经解出了一二问,第三问也有了思路,一会等你出了丑,我在站出来把题解了,狠狠的打你的脸,顺便让王婷看看,咱们两个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连班主任都发话了,苏景自然不敢违抗,苦着脸走到黑板前,可拿起了粉笔才反应过来:“我去!我都已经开了挂,修改了自己的智力属性,还怕个毛啊,这道题我明明会做的说......”
“苏景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吧?”
“这么难得题,我看连杨四维王婷他们都不一定会,苏景还敢上去解题?”
“真是个小丑,就知道出洋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了还......”
见苏景竟然真的上去做题了,教室里立马炸了锅,同学们都议论了起来,有的甚至当场笑出了声。那嘲笑声在王婷听来格外的刺耳,她看着苏景,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担忧与失望,轻轻叹了口气,就又低下头继续做题去了,心中却不停地埋怨苏景,恨他不好好听做题,还让赵敬文抓住了把柄,被逼上讲台上去解题。
越想,王婷心中越是烦躁,最后甚至连思路都没了,只是拿笔在纸上不停的乱画,可过了一会,忽然发现周围议论的声音消失了,整个教室异常安静,只剩下粉笔与黑板不住摩擦的声音。
王婷抬起头看向黑板,眼睛一下子就睁圆了,只见苏景在讲台上如有神助一般,手中粉笔在黑板上行云流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将题解了出来,甚至包括难度极大的第三问!
整整半个黑板,一环扣一环,严谨,完美!
苏景将最后答案写完,潇洒的将粉笔扔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道:“好险好险,这道题还真是挺难得,要不是我突然变聪明了,绝对解不出来啊。咦,教室里怎么这么安静,教室里嘲讽的人呢?”
苏景回过头,见同学们包括身旁的建民都长大了嘴,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心中大为得意,仿佛吃了人参果一般舒坦,轻咳一声,说道:“老师,我写完了。”
“哦,哦,好好。”张建民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景问道,“这么难得题你竟然会做,怎么做出来的?”
张建民心中满是问号,这道题有多难,他是知道,是今年高考最后一道大题,简直不知道难倒了多少尖子生,本想借着道题狠狠教育一下苏景,没想到他竟然做出来了!
“在老师你的教育下,我深感原来的自己多么的不堪,决心痛改前非,所以这几天一直狂做习题到深夜,这道题我刚好做过而已。”苏景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难道他要将自己遇到随身老爷爷,被他用作弊器修改了一下也要说出来?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张建民脸色缓和了下来,满是赞赏的向苏景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人还是很聪明的,当年以全校第二的成绩入校,只是不用心学习。现在知道悔改,也不算晚,高考还有半年,一切都来得及。好了,回去吧。”
苏景笑嘻嘻的答应了,转身回到座位上,路过赵敬文时,还故意大声哼了一声。
“妈的!你个煞笔苏景,竟然让你蒙上了一道题,抢了我的风头。你就得意吧,我看等王浩找你去的时候,你还笑得出来么!”座位上的赵敬文肺都要气炸了,看了苏景一眼,心中恨恨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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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班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学渣,突然成了让众人仰视的学霸,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尤其是赵敬文,那感觉就像是去吃大餐,最后却发现店家给上了一盘油炸苍蝇般膈应。
当然,苏景是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感受的,他在细细体会着易筋伐髓给自己带来的变化与好处。首先是体质,可以说是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速度力量,视力听觉,都大幅度提高,远超他之前的身体状况。还有更加令苏景惊喜的便是智力,或许亦可以说是精神,谁知道醉酒之后一觉醒来会变聪明?
苏景感觉之前自己的脑子就如同是蒙着一层尘沙一般,很多知识就算是自己接受了,也是藏在尘沙中,朦朦胧胧,不得要领。而现在自己的脑子也不知道被老头施展了什么神通,好像是下了一场甘露,将尘沙洗涤干净,令自己神智十分的清明,看任何事都洞若观火,很敏锐的发现一些细微之处,脑子里藏着的知识也纷纷现形,犹如刚刚接收,记忆犹新。
一下课,王婷立马就回过头来,上上下下不停的打量苏景,往日他在课堂上都是死气沉沉的,只要老师不点名,绝对没有说话的可能,没想到今天竟然频频举手回答问题,与老师积极互动,实在是令她惊奇。
直到把苏景看毛了,她才笑吟吟的说道:“苏景,你今天是吃错药了吗?竟然开始好好听讲了。原来你这几天上课老是睡觉,是因为晚上在做习题,看来我是错怪你了。要是你一直是这个状态,看来你还真能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呢。”
苏景听了不假思索的道:“那是自然,认真起来的我超帅的。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是咱们两个考上同一所大学,你就答应和我交往,做我的女朋友。”
苏景说完,自己都微微一愣,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意气风发,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可惜,上了高中之后,便无心学习,泯然众人矣,自己又是多长时间不曾如此自信满满的和王婷说过话了呢?
王婷将她的大眼睛睁圆,并没有害羞,反倒十分惊奇:“没想到你还记得那个约定,我以为你早忘了呢。”
那时两人都是懵懵懂懂的少男少女,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之间有着若有若无的情愫,于是在一个除夕之夜,两人手牵着手,对着漫天灿烂的烟花许下心愿,将来若是两人考上理想的大学,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就彼此携手,共度一生。
只可惜,这个世界并不如儿时想的那般天真,充斥着攀比,贪婪,以及各式各样的欲望,苏景,越来越认识的自身的平凡与不足,在现实的考验中败下阵来,自甘堕落,唯唯诺诺直到现在。
如果没有那晚的遭遇,昨晚脱胎换骨的神奇,也许这个约定两人谁都不会提起,而现在,一切都似乎变得明朗起来,未来,也似乎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听了她的话,苏景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丝追忆,不过很快就被一个大大的电灯泡打断,一旁正整理习题的杨四维忽然抬起头来,表情十分做作,夸张的大叫道:“怪不得学校里面老是传你们两个的绯闻,我还以为只是因为你们两人是邻居,谣传而已。没想到你们两个还真是有一腿啊。”
“你这个死胖子!”王婷俏脸一红,嗔怒大叫了一声,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坐在自己身后那个常年霸占全班第一,只知道学习的小胖子竟然如此的猥琐龌龊。
苏景早就熟知杨四维的本性,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向着王婷说道:“今天中午我准备请四维兄吃饭,你也一起去吧。”
王婷眼睛一亮,笑道:“好啊,为了庆祝你重新崛起,我决定吃穷你!嘻嘻。”
“你这是什么逻辑......”苏景看着笑语嫣然的王婷,有些无奈。
正当三人聊得正开心的时候,坐在几人前面的赵敬文却气的浑身颤抖,他双眼通红,看着满脸笑容的苏景恨得直咬牙,想道:“苏景,你还敢请王婷吃饭,哼!真是小人得志,我一会就去找王浩,让他中午就带人狠狠收拾你,看你在王婷面前怎么丢人!还有王婷你这个小贱人,平日里对我不假辞色,没想到在苏景面前就笑得跟朵花似的。哼!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躺在我的床上向我求饶!”
就在这时,也不知道苏景三人说了什么,他们竟然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气的赵敬文几欲吐血,手上一用力,将一根水性笔折断,他冷哼一声,随手将断笔扔了,走出了教室。
苏景经过老头的伐毛洗髓,对周围的感知力大增,整个教室,任何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怕是再小声,只要苏景用心留意,都能了然于心。刚刚赵敬文气得把笔折断,都被苏景听在耳中,见其大大地吃醋又无可奈何,苏景心中十分的畅快。他突然有了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平时都是赵敬文处处刁难欺负他苏景,哪像今天,吃瘪吃的这么彻底。
直到第二节课上了五分钟,赵敬文才从教室外进来,讲台上的化学老师一见迟到的人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回到座位上。也不知道赵敬文去干了什么,此时的他脸上完全没有刚才的恼怒,又换上了往日那令人生厌的自信笑容,他甚至挑衅的看了苏景一眼,有一种在等着看苏景倒霉的感觉。
“咦?赵敬文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难道他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来算计我?”被赵敬文看了一眼,令苏景心中大为警惕,他不住的思索,心道,“难道他跑到老师那去告我的状了?不应该,赵敬文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
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去想他。苏景生怕上节课的表现只是灵光一闪,所以这节课继续认真听见,得出的结果令他大为振奋。原来上节课发生的一切并不是错觉,他的智力真的大幅度的提升了,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他不但能深刻理解,牢牢记住,还能回忆起原来的知识,互相结合,举一反三。
随后的几节课,苏景都在认真学习,将之前没掌握牢靠的知识又从新学习了一遍,让他有了一种在学习上突飞猛进的感觉。当然,武功也没有放下,虽然无法练习,但当他学累了的时候,他就偷偷练习一下呼吸法门,算作休息。
整整一个上午,苏景都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充实的令他沉迷。而苏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是,之前他对老头隐瞒功法缺陷的恨意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又再次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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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午休,苏景说好了要请两人吃饭,自然不会赖账,但关于究竟要去哪一家,却犯起了难来。二中外正对着大市场,小饭馆也比比皆是,有一顿饭要花费几百的高端快餐店,也有包子馄炖牛肉面之类便宜实惠的小餐馆。
按照苏景的本意是去一家装修奢华的西餐店,他发了横财,一夜暴富,完全不知道节省。对于他的提议,杨四维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他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里吃过西餐这种东西?圆圆的胖脸上两只小眼睛直冒光。
两人赞同,却被王婷大小姐一票否决,王婷先是批评了两人这种奢侈的作风,随后又想了想,说道:“听说学校附近开了一家老陈拉面,味道十分正宗,我老早就想去尝尝,可惜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正好宰一宰苏景这个土豪。”
“小妮子以为我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打肿脸充胖子才请她吃西餐,不想让我多花钱,才委婉的拒绝我。好心倒是好心,却不知道我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土豪了。”对于吃什么,苏景完全没什么所谓,当即点头同意,只是有点担心吃不吃的饱,心中考虑起吃两碗还是三碗的问题来。
从吃西餐变成了吃拉面,杨四维感觉一下子从天堂回到了人间,脸色有点发苦,可也不敢反对王婷的提议,只是嘴里止不住的嘀嘀咕咕。苏景经过脱胎换骨,耳力大增,听的分明:“兰州料理,也好,也好,比食堂的饭不知道强出去多少......”
三人从校门口出去,没多久,几个穿着二中校服,流里流气的人也走了出来,领头的正是二中扛把子王浩。几人一出校门,立刻就嚣张的取出烟抽了起来,看门的门卫明显认识他们几个,也不敢管,只当没有看见。
“那个站王婷身边,跟她有说有笑的小子就是苏景啊?”王浩叼着烟,冲一旁的兄弟问道。他是二中坏学生中的带头大哥,怎么说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王婷这大美女倒是认识,苏景就实在是认不出来了。
“对,浩哥,就是他,瞧他那样,站在王婷身边,真跟牛粪似的。”旁边那人满脸的不屑,看着王婷婀娜的背影满眼的可惜,心道要不是文哥看上了她,自己死活也要跟她做男女朋友。至于他有没有资格,就不在这位仁兄考虑范围之内了。
“真他妈跟文哥差远了。”王浩丢掉手里的眼,跟了上去。他旁边的小弟也都嗷嗷怪叫,在学校里整天无所事事,实在是憋坏了他们,今天总算能找点乐子了。
老陈拉面就在学校大门口靠东,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人却不少,生意十分火爆,除了坐下吃面的,还有许多人在餐口处排队。苏景三人赶了巧,刚进去,就正好有一桌人吃完走人,空出了位置,杨四维赶忙跑过去占座。
“老板,来四碗拉面,三大一小,多加肉。”
苏景想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吃两碗。刚才看了看这家店的饭量,大碗的足金足两,十分实惠。三大碗苏景不是吃不下去,不过实在是有些惊人,店里也全是二中的学生,他曾经在全校师生前丢过大人,名声在外,要是窝囊后面再加上饭桶两个字,委实太过凄凉。
“要是吃不饱,大不了一会自己再去加餐好了,反正还要给老头买吃食。”苏景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王婷听了苏景的话有些好奇,问道:“怎么要了四碗,还有人吗?”
苏景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一碗小的,四维兄一碗大的,我吃两碗。”
“真是只猪!”王婷一翻白眼。
王婷大小姐是学校出了名的校花,魅力惊人,一进门,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她脸皮又薄,心中多少有些后悔,如此草率的答应和苏景出来吃饭,虽然还有一个杨四维。
“我这也算是在和他约会吧?”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淡淡微笑的苏景,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就冒了出来,王婷感觉脸上有些发烧,用手摸了摸,不再说话,闷闷的玩起了手机。
王婷突然不说话了,多少让苏景有些奇怪,反而身边看上去老实的杨四维,实际上却是个话唠,嘴里面一句接一句的,一刻也没有停歇,苏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眼睛则向正在赶制拉面的老板看去。
店名叫老陈拉面,想必老板就叫做老陈。老陈是个三十多不到四十的中年男子,头发乱糟糟的,还留着胡子,看上去有些落魄,可手脸衣服却洗得干干净净,看上去让人放心,不倒胃口。
苏景初识还不在意,可盯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开了:老陈揉搓着面团,看上去轻柔,却极有力道,将面团拉开,再一下一下地摔打在桌面上,动作虽然简单,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吸引着苏景。
“难道这老陈,和老头一般,也是一个武林高手?”自打苏景遇到了老头,学到了武功,便自觉眼界大开,对周遭事物有了不同于往日的看法。诸如眼前卖面的老陈,也许其他人看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蝇营狗苟的市井小贩,但在苏景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是那个老头,虽然看上去是个落魄的流浪汉,实则却有一种高人一等,目空一切的傲气。而这个老陈,虽然身在市井,沾染红尘,却给我一种不为红尘所动,万事万物皆不放在心中的超然感。难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中隐隐于市?啧啧啧,一个武林高手,却化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贩,拍电影呢吗?真是让人想不到。”
苏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老陈,似是被他察觉,忙碌中的老陈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苏景这边,微微一愣,眼神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却又转瞬即逝,随即冲苏景憨厚一笑,说道:“几位不用着急,面马上就好。”
“好嘞,来喽!”不一会,拉面出锅,老陈将三大一小四碗面装盘,单手端正,给苏景他们上了过来,动作迅速急切,可却没有洒出一点汤汁,口中说道:“几位同学是第一次来吧,我敢保证,尝过我来趁的手艺,一定不会后悔。”
老陈说完,还轻轻在苏景肩膀上拍了几下,随后憨憨一笑,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回到桌子前,又忙了起来。
苏景却突然变了脸色,刚才老陈那几下动作看上去虽然轻柔,却蕴含了极大的力量,要不是苏景脱胎换骨体质大大增强,说不得一下子就要摔倒在地上,饶是如此,整个手臂都没了知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与此同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钻入了苏景的耳朵:“小兄弟,大家同道中人,你如此肆无忌惮的窥视,实在是不怎么礼貌。”
苏景一惊,却见王婷两人已经开始吃面,并没有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杨四维那憨货,嘴里面还发出刺溜刺溜的声音,他猛吃一阵,见苏景没动,问道:“苏景,你怎么不吃啊,这面可香了。”
“看来老陈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今天就别想吃面了,不过我还真不知道,江湖中人不能随意窥视他人。同道中人,同道中人,哈哈,没想到我也会被人这么称呼。”苏景苦笑一声,揉了揉肩膀,见眼前的拉面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四溢,令他胃口大开。
苏景拿起筷子,正要开动,可下一刻就面色大变,一个烟蒂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入了苏景的面中,接着一个嚣张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着,苏景,胃口挺不错啊,还吃两大碗,以后我看你还是别叫苏景了,叫苏饭桶算了。”
苏景抬头,见四五个穿着二中校服,叼着烟,染着头发的学生走了过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阳光。
“王浩?”苏静一惊,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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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的,再过几年岁月,脸上褪去青涩,就是典型的北方大汉了。王浩属于天生学习不好的那一类,小学到初中,都是整日游手好闲,打架斗殴,能上二中,也是沾了离家近的光。
上了以管理严格升学率高著称的二中,他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因为二中里多是老实巴交的本分学生,在附近同龄人中名气不小的他一入校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大哥”,平时没少欺负同学,收收保护费,让学校很是头疼。
而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一战则是与校外的混混一场群架。那日他纠集了学校三四十个坏学生在校门口与十几个小混混大战,声势十分浩大,最后甚至惊动了警察。附近的派出所出动了两辆警车才平息了这场打架斗殴事件,而王浩也作为首犯被关进了看守所。索性没什么人重伤,再加上王浩也没成年,在里面教育了十几天也就放了出来。经此一事,王浩算是彻底的奠定了江湖地位,连社会上的一些大混子都给他几分面子。不过也是因为这件事,王浩差点就被二中开除,家里人托关系求到了校长,才只是背上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
王浩走到近前,用手不轻不重的在苏景头上扇了几下,十分嚣张的说道:“你竟然认识我,不错,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他身后几个染着头发叼着烟的学生也跟了过来,将苏景围住。
苏景被人弄脏了拉面,怒气还未升起,紧接着又被王浩扇了几巴掌,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涨红!气的浑身颤抖!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是老实,也许还有些窝囊,被很多人瞧不起。他没有很多东西,但最起码他还有自尊!他不想他的自尊被人踩在地上践踏!
正埋头吃面的杨四维哪里想的到会有如此变故?好好吃饭也能被四五个人围起来?吓得他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张大了嘴不知道怎么办。一旁的王婷也有几分花容失色,但竟是比杨四维要镇定,她一看几人过来就感觉不好,刚想拉着苏景离开,手还没伸出去,就突然一声大叫!
“苏景!”王大美女的分贝极高,似乎要穿透这小店,可已经为时已晚。苏景已经动了,他猛地把面前的拉面向王浩一泼,接着用尽全身的力气,从椅子上跃起,一拳照着王浩面门打去。
苏景经过脱胎换骨,体质大增,又是含恨而发,这一拳的力量何其惊人?砰地一声,正中王浩的鼻子,王浩当即鼻血长流,接着一米八多高的身子就向后飞了出去,砸在一张桌子上。
还没等被打倒在地的王浩爬起来,苏景就用力将围着他的人推开,冲到王浩身前,也不顾他满身的拉面汤汁,直接就骑在了王浩身上,举着拳头就冲王浩的脑袋打去。
“卧槽!”王浩的几个小弟顿时傻了眼,他们没少跟着王浩干这种欺负人的勾当,但哪里想得到苏景这个全校出名的窝囊废反应如此激励,不,是反应如此生猛?见大哥都被人骑在了身上,纷纷大叫一声冲了上去,冲着苏景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还有人使劲拉他,想要把他从王浩身上拉开。
王浩到底是身经百战,虽然被苏景出其不意打倒在地,但他到底不是什么软柿子。他浑身力气不弱于成人,反应过来之后,顶着苏景的老拳,在地上不住翻滚挣扎,再加上有小弟在一旁帮忙,竟然一下子挣脱开来。
被这么一个窝囊废骑在身上,王浩大感失了面子,凶性大发,刚一脱身站了起来,就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是照着脑袋去的,苏景感觉劲风扑面,反应十分迅速,就地一滚,躲过了攻击,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顺手一拳就将一个人打倒,刚想脱离对方的包围圈,就被发了疯的王浩缠上,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王浩身材高大,手长脚长,苏景也经过洗毛伐髓,两人的体质都远超同龄人,力量速度上都是半斤八两,旗鼓相当。光是一个王浩,苏景自觉还能对付,可再加上他的几名小弟,就只能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了。
不过苏景也是心狠,仗着王浩的几名小弟力量不足,竟然不躲闪他们的拳打脚踢,以以伤换伤的打法,死命向着王浩进攻。
见苏景被几人围住,不停的挨打,一旁的杨四维脸色通红,心中想道:“我高中三年就景子这么一个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他被人群殴?”想完,就大叫一声冲了过去,口中还喊道:“妈的,我就苏景这么一个朋友,你们欺负他就是欺负我,我跟你们拼了!”
不过小胖子是雷声大雨点小,气势汹汹的冲过去,只被那人轻轻一绊,就轻松化解,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胖脸磕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的鲜血。
“煞笔!”那人后头看了一眼,还不忘嘲讽一句。杨四维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又扑了上去。可惜他这一身肉全是脂肪,没点力量,那人一推,就又被推开。杨四维毫不气馁,第三次冲了上去。
经过杨四维这么一打乱,被围攻的苏景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双腿分叉,腰往下沉,双手握拳,在空中划了个奇异的轨迹,打了出去。不知为何,苏景本已十分疲惫的身子,竟又生出了无穷的力量,这一拳,比之刚才,在速度与力量上都翻了倍。
苏景不知不觉间,竟然使出了老头所教的功夫!
一旁对双方打架斗殴毫无反应,继续淡定做拉面的老陈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冒出精光,死死的盯住了苏景。
砰!王浩被苏景一拳砸中,身子毫无疑问的再次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王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大锤砸中,胸前剧痛无比,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苏景,只见他仿佛吃了补药一般,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自己的小弟一一打倒。
“妈的,这小子怎么会突然爆发?”王浩揉了揉胸口,有些难以接受自己竟然被苏景打倒的事实,他脸上发烫,眼中凶光一闪,一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一按按钮,锋利的刀刃就甩了出来。
“妈的,你给我去死!”王浩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苏景刺去!
“小心!”一旁无力阻止他们打架的王婷眼看王浩掏出一把刀来,立刻大叫着提醒苏景。
“刚才我用的似乎是从老头那学到的第六式,我以为只是前身健体用的,没想到将之运用到打架上,竟然如此凶悍。”苏景也没想到这招式如此犀利,正在回味,却听见王婷一声大叫,接着心中警兆升起,一回头,就见王浩竟然举着刀子冲了过来,正要躲闪,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眼看刀子就要刺中苏景,王浩脸上露出残忍且疯狂的笑容,可突然之间手腕一疼,像是被钳子夹住,再也无法向前刺出分毫,赶忙向一旁看去,只见老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抓住了他的手腕,沉着脸说道:“别在我店里闹事,你们打坏了我的东西,赔了钱赶紧走。”
“放手。”王浩大怒,使劲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成功,手上的力量反而越来越大,疼得他汗水直冒,这才服了软,说道:“好好好,我赔钱,我赔钱,你先放手啊。”
老陈将手松开,王浩用力甩了甩手腕,狠狠看了苏景一眼,扔下一百块钱,说了一句走,就转身离开了拉面馆。他的几个小弟见了也各自扔下狠话,追随王浩而去。
“老陈是个隐藏在市井中的武林高手,哪怕你们的威胁?还是王浩够聪明,痛痛快快的扔下钱走人。”刚才的那几个人,除了王浩,苏景倒是认识一两个,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从前被他们赌过,被要过钱。而刚才,苏景虽说也吃了几拳几脚,但却也将几人狠扁一顿,连平时听见名字就害怕的王浩也被自己打倒,感觉畅快无比。
“还有你小子,也打坏了我的东西,赔钱。”苏景正在一旁暗爽不已,收拾好桌椅碗筷的老陈忽然装过头来,黑着脸道。
“什么?我也要赔钱?”苏景愕然,却也知道老陈是个高手,不敢不从,纪委心疼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颇有些屈辱的赔了钱,心中却止不住的腹诽:“说什么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还让我赔钱。实在是有损你在我心中的高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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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和王浩等人打架早就惊动了附近午休吃饭的二中学生,胆小的是有多远就跑多远,生怕被王浩他们殃及了池鱼,胆大点的就远远的将拉面馆围住,他们大多数人都断定苏景将要被狠打一顿,准备看他的笑话。
可过了一会,却是王浩他们几人先从拉面馆里出来,个个鼻青脸肿的,狼狈不堪,尤其是王浩,浑身沾满了拉面的汤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不停地揉着胸口。
“咦?怎么回事,怎么是王浩他们先出来了?王浩还这么惨?”
“苏景呢?难道苏景已经被打的起不来了?”
人群议论声音不断,王浩听的十分恼怒,大吼道:“看什么看,找死么,都给我小心点!”
王浩在二中积威已久,这么一声怒吼十分有效果,围观人群顿时散去不少,可还有一些好奇心重的,偷偷躲在王浩几个人,想看看拉面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过了一会,才见苏景他们三人出来。王婷大小姐自然完好无损,杨四维只是脸上有些血污,苏景倒是一脸的苦色,却是因为心疼那一百块钱。
三人中最惨的苏景也比王浩他们好许多!
苏景竟然打赢了?还在周围徘徊的二中学生顿时炸开了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新闻一般,大声议论起来,有的甚至对着苏景王婷他们指指点点:“别看苏景平日里看着窝囊,但在王婷面前还是有些血性的,所谓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王婷,苏景临时爆豆,打败王浩也算不上多稀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王婷偷偷看了苏景一眼,脸又红了,她不想被人当猴子一样观看,赶忙拉着苏景跑开,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喘着气向苏景问道:“咱们好好吃个饭,怎么也会惹到王浩啊?苏景,你到底干什么了,能让王浩来找你的麻烦?”
直到这个时候,王婷才察觉到自己还拉着苏景的手,赶忙松开了,微不可察的吐了吐舌头,很是俏皮可爱。
“这还用问,肯定是因为大小姐你太过惹眼,我跟你关系好让某些人不开心了啊。”苏景看着王婷无辜的表情,微微一愣,回忆着刚才手中那柔软温暖的感觉,心中有些荡漾,但也知道这些话不好说出口,只得苦笑道:“谁知道呢,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要多老实有多老实。王浩在学校那么横,我躲还来不及,怎么敢惹他呢。”
“那是为什么啊,难道是因为死胖子?”王婷将目光看向了杨四维,吓得他连连摆手,说道:“怎么可能,我平时只知道学习,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景此时已经想明白事情因果,不想两人对此事再做纠缠,于是说道:“说好了请你们吃饭,却因为王浩搞砸了,要不我们再去吃点别的吧?”
“不用,我刚才差不多吃饱了,你还是先回家去换身衣服吧,要不这样脏兮兮的连下午的课都上不了了。”杨四维舔了舔嘴唇,刚要同意,可惜王婷已经抢先表了态,只得作罢。
苏景想了想也表示赞同,便与两人挥手道别。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入大市场中,给老头买了些吃食,此时,他已经享受到了易筋伐髓的好处,对老头的怨气完全消散,甚至想要多买些吃喝,把老头伺候好了,好多从他那学到点武功。
采购完了食物,苏景也想好了托词,可到了家才发现父母竟然都不在,客厅里还有一张纸条,告诉他今天中午两人有事不能回家,让他自己在外面买饭吃。
“爸妈为了生计,长时间奔波在外,我现在脱胎换骨,虽然不能马上改变家庭状况,但也要好好学习,好好练武,争取考上一个好大学,让他们高兴高兴。”苏景略微感叹一句,就将身体清理了一下,随后吃了一整只烧鸡,两斤大饼,将肚子填饱,看看时间,又练了练前六式武功,等快两点了,才上学去了。
中午的事情,经过短短两个小时的午休时间,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苏景在校园里面走动,都能察觉到他人异样的眼光,与往日不同,少了鄙夷,多出了些许好奇。
第一节课是生物课,苏景再次在课堂上表现良好,又一次收获同学们的惊叹与老师的赞扬,苏景虽然微微有些得意,但眼界有些了很大的提升,现在他向往的是那个云波诡谲的更加广阔的世界,因此倒也能保持淡定,以平常心应对。
“叮铃铃,叮铃铃......”放学铃声响起,苏景从课桌上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经过一天的学习,他大感自己在学习上进步巨大,极为满意,连带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也充满了信心与期待,心道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令他奇怪的是,赵敬文也老实了许多,似乎受到了中午事情的影响,并没有再次挑衅于他,倒是令苏景极为惊讶,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学到了武功,脱胎换骨,心智清明,让他再也不将赵敬文这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收拾好书包,苏景与王婷结伴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王婷也几次提起王浩的事情,苏景虽然明知有可能是赵敬文搞的鬼,但也只是说不知。到了家,父母已经睡下了,苏景不想打扰二老,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卧室。
半夜一点,老头再次准时到来,见苏景准备好了吃喝正在等他,二话不说便将他带到了楼顶上。老头打开书包,从中拿出一瓶酒,狠狠灌了一口,斜着眼看了眼苏景,说道:“怎么,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苏景表情讪讪,不好意思道:“小子无知,不知前辈的良苦用心,出言顶撞了前辈,前辈大度,一定不会怪罪我的。”
“老夫并没有什么良苦用心,只是不想亏欠于你。”老头嘴上强硬,可冷峻的脸终是缓和了下来,吩咐苏景练功,自己先大吃大喝起来,吃了一阵,忽的抬起头来,仔细看了眼苏景,面色转冷,喝道:“你和人动手了?”
苏景正在练习,听见老头突然喝问,赶忙停了下来,见老头脸色冷到了极点,心里十分害怕,不知道为何老头突然之间变了脸,但也不敢撒谎,唯唯诺诺的将今天中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是和同学打架。”老头嗤笑一声,又低头继续吃喝起来。苏景有些好奇,随口问道:“前辈,你是如何知道我今天和别人打架了的?”
老头头也不抬,随口解释道:“我教你的武功叫做翻江覆海功,总共一十二路,每六式一路,虽为强身健体的筑基功夫,但每路的最后一式却为能克敌制胜的杀招。你之前练习,每次施展到第六式都是有形无神,此刻练习,却有了几分血性神韵,定是与人动过了手。”
“翻江覆海功!好霸道的名字。原来这套武功还有杀招,与人打过架之后才显威力,怪不得老头一眼就看出来了。”苏景点头,又想起了卖拉面的老陈,想向老头询问一下那老陈的路数来历,可嘴刚一张开就顿住了,“我和人打架,显露了武功,就让老头勃然大怒,普通人看不出来历还好,要是被他知道旁边还有一个武林高手,我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老头抬了抬眼皮,见苏景欲言又止,于是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不必忌讳。”
苏景心中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说为好,答道:“嗯,也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像前辈这样的武林高手是怎么出现的,之前并没有听说过,只是在电影中有所踪迹,难道还是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对于这个,苏景倒是真的很是好奇,可老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为震惊,只见老头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凭空冒出来的。”
见苏景已经说不出话来,老头嘿嘿一笑,用袖子摸了摸嘴唇,继续道:“武林的最初由来,老夫也委实不知。但近百年来武林高手频出,却的确是凭空出现的。不知何时起,已经枯竭的天地元气突然爆发,一些极为稀少的人群被天地元气灌体,从而觉醒了前世记忆,有些人前世是武林高手,武功自然而然就有了。之后一代代传承,觉醒的高人在普通人中择徒而授,便产生了现代武林。”
“天地元气爆发!记忆觉醒!”苏景只觉自己仿佛活在梦里,震惊到无以复加,口中喃喃的念叨着这些词句。于此同时,一个极为怪异的念头袭上心头,向老头问道:“那前世的记忆是如何觉醒的呢?有没有什么征兆。”
老头想了想道:“能够觉醒前世记忆的人极为稀少,一万个人里不一定有一个。而能够觉醒的人所需的天地元气大大超出普通人,征兆大概就是吃的多一些吧。”
老头说完站了起来,说道:“好了,今天就教你翻江覆海功的第二路,你且用心学习。”说完,老头身子动了起来,演练起了第二路功夫。苏景因为刚才得知的信息,开始时还有些不专心,被老头随手打了几下才沉下心来,专心学起了第二路。
有了前六式的基础,这一路苏景倒是学的不慢,不过又有了那种置身水中,痛苦不堪的感觉,因此每学一式,苏景就喝一大口酒镇压痛感,直到六式学完,苏景已是伶仃大醉了。
老头看着摇摇晃晃的苏景,轻轻叹了口气,取出药酒,扒了苏景的衣服,如坐夜般,再次以内力,帮苏景易筋伐髓,改变体质。这次苏景虽然喝醉,但却是清醒的,见老头如此做法,心中感动,想道:“你虽说彼此互不相欠,但实在是对我有天大的恩情。你不收我当徒弟,我却认你为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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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猜的不错,自己的身体之所以发生那么大的变化,果然是因为老头不惜消耗内力为自己易筋伐髓。
唐城位于华夏北部,十二月份的深夜异常寒冷,北风呼啸,滴水成冰,可光着身子的苏景却浑身灼热疼痛,就如同是在烈火中一般。
老头的双手如同着着火,他运掌如飞,不断地在苏景身上拍打揉捏,快速而均匀,由上到下,不漏下任何一寸肌肤。老头的双手过处,苏景的身子就变得赤红,有细小的火苗在跳动,若是凝神看去,就会发现,那些细小的火焰顺着皮肤上的毛孔钻入,将苏景身体内的污秽杂质灼烧殆尽,最后黑漆漆的秽物又从毛孔排出。
苏景浑身颤抖,既痛苦又爽,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他能明显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刚加强壮,力量在一分分的增长,视力越来越好,听觉越来越敏锐......
过了一阵,老头将药酒用内力尽数逼入了苏景体内,最后又深吸一口气,在苏景的头顶百会重重一拍,才收功静立,闭目养神起来。
啪!迷迷糊糊中,苏景只觉脑海中突然一声炸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随后他敏锐的感觉,四周有无数的“东西”正在疯狂的向自己冲来,钻入自己的体内。
这个“东西”不同于老头用来给自己易经伐髓的药酒,并非物质,似乎是一种能量,苏景隐隐约约意识到,它大概就是老头口中的天地元气!
天地元气钻入了苏景的体内,接着顺体内的经脉上升入脑,在上丹田紫府神庭处汇聚,越聚越多,慢慢压缩,大概如豆大小的时候就猛地炸裂开来,一瞬间又流遍全身。
苏景如遭电击,成千上万的画面天河倒卷般汇入了苏景的脑海,苏景只感觉脑袋一痛,像是裂开了,很干脆的就失去了知觉,昏了过去。
过了盏茶功夫,老头才调息完毕,此时苏景身上还不停的排出着秽物,却紧闭着双眼,似乎是睡过去了。老头有些奇怪,口中喃喃地道:“这小子只是喝了点酒,怎么又晕过去了?这酒量未免太过不济了吧。唉,要不是老夫命碑破碎,命不久矣,要不然也不会找这么个小子传了老夫的绝学......”
老头前世是武林高人,今生受了天大的刺激而觉醒,从此性情大变,成了当今武林邪道巨擘。两世修炼,老头硬生生在这个天地元气日渐稀薄的末武世界将修为提升到了凝结命碑的程度。如此近距离,老头本应该察觉到天地元气异常的情况,从而猜到苏景身上发生的异变。只可惜,老头数月前卷入了一场是非,被人打散了命碑,元气大伤,甚至到了命不久矣的地步。
“唉,区区两次易经伐髓就将我耗到如此地步,也不知道我体内残存的内力能不能撑到这小子将翻江覆海功学完。”老头望着眼前的苏景,轻轻叹了口气,他此时已经不复苏景初见时那般高大精悍的形象,面容苍老,背脊佝偻,越来越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形象。
等了一阵,苏景将体内的污秽排出干净,老头伸手在苏景肩头一拍,他身上的污秽就尽数掉落,接着替他穿好衣物,将他送回了房间中去。
浑浑噩噩中,他睁开了双眼,入眼的却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环境,而是一间柴房,自己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则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铁剑。苏景一皱眉头,伸手轻轻的扶上了光滑明亮的剑身,接着一种孤独入骨髓的感觉袭上心头,如水的记忆浮了上来。
自己是一名落魄江湖的剑客,本是一个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的书生,十年寒窗创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金榜题名,意气风发的他荣归乡里,却发现家乡早被不知名的江湖人屠戮干净。昔日安静的村庄只剩下累累白骨,福祥和蔼的爹娘尸首不存,曾经与自己缔结鸳盟的佳人亦是香消玉损。他悲痛交加,发誓报仇雪恨,毅然的放弃了官途,捡起了路边的一柄血迹斑斑的铁剑,踏上了江湖路。
从此十几年混迹江湖,从青春年少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落魄江湖汉,十几年间,他没有一刻不在寻找造成家乡惨案的罪魁祸首。江湖凶险,难以言述,曾一个人在漫天风雪中行走,也曾在荒村小店中独饮烈酒,甚至几次险死环生,虽然潇洒了无牵挂,但心中悲苦亦是无人诉说。
因为弃文从武之时已经成年,断绝了拜入大门大派的可能,他加入过小的帮派、镖局、甚至是打家劫舍的山贼,从这里学一招,从那里练一式,可江湖中人向来对自身传承珍若生命,岂能轻传?以至于蹉跎江湖十几年,也仅是学全了一套三流剑法而已。
他听说过刀圣的传说,于是师于先贤,终日挥剑万次,将那套剑法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由简入繁,再由繁入简,几十年如一日。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数月前,他终是打听到了仇人的下落。那人是十几年前江湖上恶名远扬的邪派高手,外号叫做血手人屠,成名绝技是一门灭绝人性的掌法,名曰“血魂手”,为了将之练到大成,人屠残忍的屠杀了十几个普通人的村落,吸取惨死在掌下之人的血气怨念,而他家乡的村庄赫然是其中之一。
血手人屠自知罪孽深重,为了逃避正派高手的追杀,人屠花重金从天意城购得一人皮面具,从此改头换面,远遁万里,到了此地,摇身一变,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他得知了大仇人的踪迹,心性难平,差一点就直接动手,可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冷静了下来,他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摸清了人屠的生活习惯,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混入了当地的百花楼中,为报仇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今晚,化身大善人的血手人屠会来到醉花楼,与本楼花魁饮酒作乐,春宵一度。
今晚,正是他报仇的最佳时机!
“大仇得报,就在今日。”苏景站起身来,将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铁剑藏入身后,迈步走出了柴房。醉花楼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在三楼最大的雅间,则是传来了一个嚣张的大笑声。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表情淡漠,向厨房走去。
“你跑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去给沈大善人送酒!”刚进厨房,就有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先是一顿训斥,随后递给了他一壶酒。苏景唯唯诺诺的应下,接过酒壶,就向三楼雅间而去。
“大善人,这是本楼出名的醉花酿,还请大善人品尝。”步入雅间,苏景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穿锦袍的白发老者,将酒递了过去,声音因为紧张激动而微微发颤。
血手人屠只顾着和美艳的花魁调笑,看也不看苏景一眼,只是伸出一只手来接醉花酿。苏景眼睛一缩,将醉花酿一丢,随后反手抽出铁剑,手腕一荡,冲着人屠的喉咙,刺出了曾经练习了无数次,已经融入了骨髓的一剑。
快若流星,悄然无声,只是天地元气附着,绝美的剑光骤然亮起,这一剑,已经超越了他所能达到巅峰,达到了一种说不明道不出的境界。
“你是谁!”人屠猛地惊醒,怒吼一声,运转内力抵挡,同时向着苏景猛地拍出一掌。人屠反应不能说慢,可惜十几年的平静生活消磨了他的警戒心,苏景也抱着必死的决心,对于他的一掌不闪不避,他终究还是慢了一分,被锋利的剑尖瞬间穿透了咽喉。
“血魂手果然名不虚传。”苏景身中毒手,身子倒飞了出去,看着血手人屠断绝了气息,哈哈大笑一声,也闭上了双眼。
......
“啊!”苏景惊醒,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熟悉的小屋,书桌,单人床,苏景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中。他摸了摸满是汗水的额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喘息一阵,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了床脚的一个笤帚,沉思了一阵,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一剑刺出。
这一剑,仿佛刺出了几百几千几万次,熟练至极,似乎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髓中。嗤!一声轻响,笤帚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直接四分五裂,而苏景全身的气力也被抽空,跌坐在了地上。
“原来刚才那个落魄剑客就是我的前世,我的记忆觉醒了,真是神奇。”苏景喃喃自语,怅然若失。
百年一梦,一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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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尚未明,梦中苏景经历了一生,却不过一两个小时而已,落魄剑客的记忆,在脑海中流转,他的喜,他的悲,他的爱,他的恨,苏景都能深切的体会到,或者说是深有同感,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落魄剑客的情感对苏景有所影响,却不能对他有所支配。
“前世已亡,恩怨具消,即使想起了前世,可我依然还是我,并没有变成另一个人。”苏景有所觉悟,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从地上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刚刚那一剑,正是苏景前世死亡前所施展的那一剑。这一剑招是苏景前世毕生修为的凝聚与升华,已经超出了对内力的应用,涉及到了打开天地之桥,沟通天地元气的高深境界,威力无匹。苏景身无内力,强行催动,才一下子抽空了浑身力气,瘫倒在地。
“上一世自己拜师无门,苦求高深功法而不可得,没想到这一世,一下子就遇到了一门绝顶的筑基武功。”苏景上一世虽然到死时也没有接触到武学的高深境界,但毕竟混迹江湖十几年,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自己所学的翻江覆海功之高明之处。
根据上一世的经验,练武修行是吸纳天地元气,强化自身的过程。而所谓根骨的好坏,则是从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与身体经脉所内承受内力的多少两个方面来判定的。身体经脉越宽阔,所能承受的内力真气越多这倒是好理解。而为何根骨上佳之人,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快,这大概要涉及到人体结构,生理,解剖等复杂学科了,苏景前世没有研究关注过,这一世也照样懒得例会。
按照道理来讲,一般的武功都对根骨都有极高的要求,还不可年龄过大。只因为根骨不佳,吸收天地元气速度不快,年龄过长,经脉完全定型,也不利于内功的修炼。而这门翻江覆海功,却从根本上解决了根骨与年龄的问题。
苏景现在对自己的身体可以说是明察秋毫,虽然根骨依旧谈不上上乘,但也绝对算不上老头初见自己时所说的中人之姿。可为什么根骨会提升变好,自然是因为翻江覆海功的作用了,也就是说他仅仅修炼了两路功夫,就大大提高了体质,改善了根骨,若是将十二路学全了,怕是自身资质提升到绝顶也不是没可能。
“非但如此,这十二路功夫每一路招式都根据十二正经的循行而创,每练一路,都会强化一条经脉,我练了两路功夫,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包经这两条经脉都得到了极大的拓宽,对我以后修炼内功有极大的裨益。”苏景脸上泛起了浓浓的喜色,心中对老头的敬意与感激成倍的增长,同时更加佩服他的胸襟与气魄,“这个老头一定也觉醒了记忆,说不得前世还是了不得的高人前辈,唉,可惜,据我观察,他一定是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不想神功失传,才传授与我。还好我之前经受住了老头的考验,要不然老头定然让神功失传,也不会传给一个庸人。只是不知道他前世是何方神圣了。”
觉醒了前世记忆,苏景对武学的追求更加热切,看看了时间才不过五点多钟,再加上经过易筋伐髓精力充沛,也不觉得困倦,于是又练起了翻江覆海功的前两路。他不是不懂内功,只是想起老头之前察觉到自己显露了武功的反应,才决定先暂缓内功的练习。老头一定是得罪了现代武林中一个庞大到恐怖的势力才身受重伤,还不敢泄露踪迹,自己若是突然练出了内力,万一解释不清,一定会让老头心生怀疑,搞不好直接出手灭杀自己,来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也说不定。
“虽然不清楚老头的境界到底如何,但定然远远超过我,即使身受重伤命不久矣,想来灭杀我也是翻手之间而已。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将自身根骨提升,十二正经拓宽之后,再练习内功也是为时不晚,倒也不必急于一时。”苏景如此安慰自己。
至于为什么不练习剑法?苏景前世只学了一套剑法,已经将之练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要不然也不会单凭剑招就打破天地之桥,勾连天地元气,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若无奇遇,或是见识到其他高深剑法,单凭练习,所要的时间,恐怕要以百年计了。
苏景记忆觉醒,武道经验大增,对翻江覆海功的领悟也不似之前那般懵懂,一练起来就有了置身水中浑身酸痛的感觉,如此将前两路武功反反复复走了三遍,他就像是跑完了一万米,浑身上下没了一点力气,疼痛不已。苏景直到这是翻江覆海功的限制,自己目前的身体素质,最多三遍,便到了极限,再练下去,有害无益。
练完武功,才刚刚五点半多点,还早得很,苏景又不想睡觉,想起自己的薄弱学科英语,竟然鬼使神差的拿出了英语课本,破天荒的开始了英语老师一直要求自己却从来没有实施过的早读......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景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母拿着一堆营养品走了进来,将之放在了苏景的课桌上,一见他竟然起了个大早还在读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嘴上却是埋怨道:“起来这么早,也不知道叠被,你看你床上那臭袜子多长时间没洗了都,别看了,快去洗漱,等会吃早餐。”那根四分五裂了的笤帚,早就被苏景扔出了窗外,是以没有被老妈注意到。
对于老妈一如既往的唠叨,苏景突然感觉到莫名的感动与幸福,前世半生孤苦,早就体会不到被母亲爱护的感觉,两辈子母亲的身影渐渐融合,化为了眼前正唠叨不停的老妈。苏景眼圈有些泛红,赶忙避过她的目光,乖乖洗漱去了。
吃过早饭,苏景背起老妈收拾好了的书包,正要上学去,却被老爸叫住,从房间里拿出了一百块钱,递给了他,说道:“你好久都没管我要零用钱了吧,给,拿着,缺啥就买。”
这都是爸妈的血汗钱,苏景又不缺钱,哪里会要,赶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天天上学,用不到什么钱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用给家里省钱。”苏景老爸直接将钱塞到苏景手里就进屋去了。
“老爸给我买了营养品又给我钱,不知道又要省多少烟钱了。”苏景拿着钱站在门口想了半天,还是决定不要这钱,随后对老妈说道:“妈,我真不缺钱,倒是我中午想吃鱼了,你拿这一百块钱给买条鱼吃吧。”说完将钱塞到了老妈手里就跑出了家门。
“老苏,小景真是长大了。”苏母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喃喃的说了一句。
“这小子。”苏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哼了一声,虽然嘴硬,但眼圈也是微微泛红。
苏景从家里出来,路过大市场时,又买了两个肉夹馍,算是给自己加了顿餐,才上学去了。大市场旁边,靠着马路的地方,有一个派出所的院子,苏景刚刚路过,其中就有一个披着军大衣拿着牙缸子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年轻男子一边往院子外面走,一边吐着漱口水,嘴里还喃喃自语,苏景本不想偷听,可他经过两次易筋伐髓,耳力大增,将那人的话听了个分明:“奶奶的,前两天柯老魔和天意城的人争斗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本以为柯老魔失踪,天意城会罢手,可没想到现在天意城的人竟然又出现了。难道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什么大事发生?真是麻烦,还让不让人活了?不过昨天晚上天地元气躁动,一定是附近又有人觉醒了,老陈路子广,我去问问他,看他知不知道是谁。要是我能把新觉醒的人拉入组织,说不定还能多向上面申请些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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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昨天,苏景听到如此信息,说不定一定会惊得呆立当场。可是此时,已经凭空多出了四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与十几年的江湖经验,虽然震惊,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若无其事的从派出所前走过。
“看上去轻浮,下盘却是甚是扎实沉稳,而且双目炯炯有神,再加上说出了这么一番让人听了莫名其妙的话来,这个年轻警察看来和老头与拉面老陈一样,是现代武林中人了。”苏景心思电转,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出了这个年轻警察的身份,而他口中的柯老魔和天意城的人,也不难猜出,都是这几日与苏景有着不小纠葛之人。
苏景与老头接触了不过短短几日,但也发现,这个看上去落魄的老人,实则是个乖张孤僻,孤傲到目空一切的独行侠般的人物,再加上高深莫测的武功技艺,能给人洗毛伐髓改变体质的逆天手段,倒是当得上“老魔”二字。至于苏景那日见到的十七具尸体,和穿着黑西服带着墨镜的男子,应该就是“天意城”这个现代江湖组织的成员。能将柯老头这种积年老魔逼到只能躲藏在自家楼顶苟延残喘这般凄惨境地,想来也是一个恐怖到极点的庞然大物。
“天意城的人想必是追杀柯老头才来到这种偏僻之地,可惜因为我横插一杠而没有找到,此时去而复返,难道真的如那年轻警察所说,有什么大事发生?”苏景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谋划一番,想要火中取栗,可他很快就自嘲一笑,“我现在只是一个连江湖都没有接触到的高中生,当务之急可不是参与这种江湖风波,而是老老实实将翻江覆海功学全。嗯,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考上一个名牌大学。”
高三的生活是紧张而忙碌的,它似乎有着一种魔力,让每一名之前还无忧虑无所畏惧的少年,突然有了对未来的恐惧与迷茫。苏景之前还没什么感觉,此刻有了学习的心思,忽然就有了一种紧张的压迫感。但苏景十分享受这种紧张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十分充实。
苏景的这种改变,很快就被同学与老师发现。同学们大多不以为然,认为苏景这样不过是垂死挣扎,过了期末考试就会被残酷的分数打回原形。老师却十分欣慰,很乐意接受苏景的改变,连带看他的目光也柔和了起来。
这一天十分寻常,苏景不是复习功课就是练习翻江覆海功的呼吸法门,连本应该来找麻烦的王浩都没有任何动静。另苏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旷课记录的赵敬文竟然没有来。苏景充满恶意的猜测,难道赵敬文是与王浩两个人商量好了不来上课,去校外联系人手,狠狠教训自己一顿。不过事实很快就否定了他的想法,据班上一个赵敬文的头号脑残花痴女透露,赵大班长是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严重到了连床都下不了的地步。头号花痴女还为此郁郁寡欢,无心学习......
“其实张雅也挺不错的,学习好,有脸蛋,身材甚至比王婷还要夸张不少,只可惜瞎了眼,看上赵敬文这个衣冠禽兽.....”苏景心里微微感叹一句,就又继续埋头学习。记忆觉醒之后,苏景的心境已经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说不上超然,但昔日班里的恩恩怨怨,绯闻谣传,已经不再放在心中。
一天很快过去,到了半夜十二点,万籁俱寂之时,苏景不等柯老头来找,便主动背着吃喝,从窗户出去,爬上了自家楼顶。他经过两次易经伐髓,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身体素质堪比特种兵,爬个五层的居民楼,自然不在话下。
到了楼顶,苏景一眼就看到了正躲在楼顶角落,闭目养神的柯老头,他走过去将吃喝放在柯老头面前,轻声说道:“前辈,我来了。”
柯老头二话不说,直接就大吃大喝起来,苏景站在一旁,想了想,还是将白天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柯老头。苏景虽然知道老头可能会发怒,但还是不想瞒着老头,怕他被天意城的人发现,吃了大亏。毕竟柯老头对他有授艺之恩,而且要不是他为自己伐毛洗髓,无意间引动了天地元气,自己说不定还不会觉醒前世记忆。
至于觉醒一事,苏景却没有说,天知道柯老头会不会因为自己另有传承而不传授自己剩余的十路翻江覆海功。
出乎苏景的意料,老头并没有发怒,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反应,照常大吃大喝,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教授苏景第三路功夫,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苏景鼻子微微有些发酸,心道柯老头此时怕是已经放弃疗伤,没有了求生的欲望,才对天意城的人马去而复返没有任何反应。一代强者,至此,已经走到了末路。天地肃杀,万物寂静,悲凉的却不止是已经沉寂了的万物。
苏景此时已非吴下阿蒙,翻江覆海功虽然艰涩,但苏景有十几年的练武经验打底,接受起来十分迅速,练了几遍就尽数掌握,动功静功,结合的颇为完美。随后苏景又喝下了一瓶二锅头,镇压痛感,将自身的精力劲气消耗干净。
柯老头微微颔首,又取出药酒,令苏景除去衣物,再次为他洗毛伐髓。效果依旧十分逆天,苏景的身体素质再次发生了质一般的飞跃,这次他神智清明,将老头的动作手法,一一记在心中。
老头这次消耗的心神内力更大,替苏景洗毛伐髓完毕,已经是疲态毕露,身形愈加佝偻,黑发渐渐变得斑白,本来容光焕发的面庞也越加苍老。
“好了,去吧,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到,记得多带些吃喝。”柯老头挥挥手,让苏景离开。
第二天,苏景带着吃食上到楼顶,柯老头教了他翻江覆海功的第四路,随后又替他洗毛伐髓,改变根骨,增强体质,而老头自己则变得愈加苍老衰败。
随后几天,苏景进步神速,一连学全了翻江覆海功的前十一路,又经过了足足十一次的洗毛伐髓!此时的苏景,身量足足拔高了五六厘米,身体素质更是到达了变态的地步,几乎超越了这个世界人们所认知的极限,骨头坚硬,皮肤韧性十足,连尖刀都不能划破,浑身上下足有千斤力道,百米冲刺只需要一两秒,全力一跳能有五六米高。
而老头,则是到了几乎油尽灯枯的地步,成了白发苍苍,皱纹密布,皮包骨的可怖模样,第十一次洗毛伐髓之后,甚至连挥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
“前辈!”苏景惊呼一声,急忙将老头扶住,看着柯老头的模样,几乎都要留下泪来。在第四次洗毛伐髓开始,苏景就不止一次的拒绝,可每次都在老头决绝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颓然放弃。
“小子,不错,不错。”柯老头艰难的打量着苏景,双眼放出异样的光芒,仿佛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口中喃喃地道:“这翻江覆海功,就是要如此配合,才能起到完美的效果。嘿嘿,上一辈子,老夫就是这么被师尊一次次洗毛伐髓的。只是老夫没有想到,这逆天的功夫,竟然如此耗费内力与精气。”
“小子,你心中可还有怨恨?”柯老头忽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苏景。
老头如此做法,苏景哪还能怨恨的起来?心中只有对老头无限的敬意,他眼泪滴落,张了张嘴,可喉咙像是被炭块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柯老头目光变幻,最后嗤笑一声,说道,“好了,你去吧,老夫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积蓄已经不足以为你完成最后一次洗毛伐髓了,需要好好休养准备几天,你晚几日再来,仔细体悟这门神功,将身心调整到最佳状态,再来完成这最后一步。”
苏景哽咽着应下,轻轻将老头放到楼沿边避风处,又从放家里拿了一床被子替他盖上,想了想又用自己的保温杯盛了些热水放在老头面前,随后才离开了楼顶。
苏景走后,柯老头缓缓地睁开了眼,望着眼前的保温杯发呆,过了半响才轻轻叹了口气,又闭上眼睛,身子缩入被子中,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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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将至,接近华夏北部的唐城变得愈加寒冷。入了夜,已经沦为城市边缘的大市场区域,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变得静悄悄的,路上几乎都没有了行人。
当然,有一个地方除外,那就是此地唯一的网吧。超速网吧敞开着大门,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时时刻刻都有叫骂声传出来。门外,还有几个头发染着五颜六色的,穿着奇装异服的不良青年抽烟闲聊。
“妈的,又输了!”网吧内一个电脑前,王浩看着屏幕上自家的基地被对方打爆,重重的一摔鼠标,大声的骂了一句,随后往椅子背上一靠,将脚搭在了桌子上,一模衣兜,却发现烟盒瘪瘪的,早就空了。
王浩脸色阴沉,最近他很不开心。上次他在拉面馆里五个打苏景一个,却被苏景完爆,在小弟面前狠狠丢了面子,第二天他甚至都没脸在上学去,在家里整整窝了一天。
即是养伤,又是因为丢人。
作为二中的扛把子,王浩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去?第三天,他偷偷在书包里藏了一把片刀,上学去了。王浩四肢发达,但并不代表就真的没脑子,那日在拉面馆和苏景交过手,王浩就知道苏景这小子虽然看着瘦弱,但实际上浑身都是劲儿,打架还愣的很,十分厉害,五六个人都打不过他。于是,王浩纠结了几十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弟,在苏景他们班外蹲了一天,终于在厕所堵住了他。
那时苏景都已经经过了四次洗毛伐髓,岂是十几个不良高中生能比的?结果显而易见,王浩甚至连亮出片刀的机会都没有,只一个照面,就被苏景一拳撂倒在地。
这一拳让王浩在家又休息了一天。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踢到了铁板,那个学校里出了名的窝囊废竟然如此生猛?被苏景狠揍了两顿,王浩算是彻底没脸上学去了,连着在超速网吧上了七天的网。
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十点了,王浩没了打游戏的兴致,一推椅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转身出了网吧。可王浩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马路对面走过来的两人跟拦住了。
那是两个染着头发的社会青年。两人穿的都不算多,一件不算厚的夹克还敞开着,也不知道是在告诉别人他们不怕冷,还是为了露出他们结实的肌肉和胸前的纹身。
“哎呦,这不是浩哥么?”两个人中一个染着绿毛的年轻人向王浩说道,他把浩哥两个字拉的又高又长,在黑夜里传出去老远。网吧门口本来还有几个人在游荡,听见了他的声音,个个脸色大变,要么进了网吧,要么向远处走去,立刻就散开了。
浩哥两个字在王浩耳中格外的刺耳,他面色一沉,并没有理他们,身子一转,想要绕开他们。王浩知道两个人,他们并不是本地的混子,据说是T市一个不小黑社会帮派的成员。王浩上次就是和他们在学校外打架才被关进了看守所。
当然,王浩心中清楚得很,上一次虽然自己的名声响了,可实际上并不怎么光彩,要不是家里有人出面解决,他王浩就不可能全胳膊全腿的在这呆着了。对方是真正的黑社会,他一个二中的坏学生,惹不起。
“浩哥,着什么急啊,咱们也好久没见了啊。”绿毛一伸手,拉住了王浩,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烟扔给了王浩,“怎么,那把刀呢,这次没带着啊?”
王浩脸色更难看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发火,将烟点燃,吸了一口,低声说道:“峰哥说笑了,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那玩意呢。”
绿毛哼了一声,笑着道:“谅你小子也没这个胆了,你姐姐呢,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怪想她的。”绿毛说完,眼中泛起了淫光,嘿嘿大笑起来。
“卧槽尼玛!”绿毛的话,像一根火把,将王浩的怒火彻底点燃了,他脸色变得涨红,猛地把烟钻在手里,钻心的疼痛传来,怒吼一声,一拳就照着绿毛的脸打了过去。
绿毛似乎料到了王浩会这样,身子一闪就躲了过去,同时狠狠一脚踢中王浩的小腹。这一脚又重又快,直接就让王浩躬了身子,接着又是一巴掌扇子王浩头上,再一脚就将王浩踹倒在地。
“小子,上次还没把你打服是吧?要不是你姐姐,嘿嘿,老子绝对要你一个胳膊。”绿毛将脚踩在王浩的脸上,大声说道。
王浩在地上不住的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用双眼死死的盯住绿毛。
“妈的。”绿毛更怒,正要在狠狠的踹几脚王浩,却被他身边的人拦住。那人看了王浩一眼,说道:“算了,问正事。”
“算你小子走运。”绿毛哼了一声,收回了脚,“王浩,我听说你这几天被你们学校一个人打了,咱们怎么着也算你姐夫了,准备替你出出气,说,那人是谁。”
王浩吐了口血吐沫,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的看着两人,却不说话。
“呵呵,还挺硬气。”染着黄毛的人脸上露出了笑意,突然一拳狠狠的打在王浩肚子上,接着抓着他的头发,冷声道:“小子,别和我装,你要是不说,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苏景,我们年级十二班的。”王浩被黄毛抓着头发,眼睛却垂在地上,脸色晦暗,轻声说道。
黄毛松开手,用力一推,将王浩推开,和绿毛对视一眼,两人哈哈一笑,十分嚣张的走了。
王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一阵,突然啊的大家一声,接着发了疯似的向远处跑去,待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疯狂的冲着一睹墙面挥舞着拳头,直到双手麻木鲜血淋漓才停了下来,放声大哭。
王浩感觉自己十分悲哀,他发现自己曾经威风八面的生活全是假的。直到自己的世界被人狠狠敲碎,他才明白,自己其实是个可怜人,比原来经常被自己欺负的人还要可怜。
因为那些人只是自己被欺负,而自己却害的自己的家人也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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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老头要死了,这个在当今武林被传为“老魔”的高人为苏景打开了武道之路,而且强行为他进行了十一次洗毛伐髓,生生耗尽了本就不多的生机。
“老头要是不为自己洗毛伐髓,也许会活得久一点?”苏景心中有过这种想法,但他知道柯老头绝对不会苟活,因为一个能够随手沟通天地元气,为人改变根骨资质的绝顶高人宁可死,也绝不狼狈的活着。
柯老头这种舍命传艺的做法令苏景深深折服,他在苏景心中的地位一下子攀升到了极高的位置,甚至超过了王婷,与自己的父母等同。授业恩师即将殒命,苏景自然不是很开心,于是他成为了他们班上第二个旷课的人。顺便说一句,赵敬文似乎要发烧烧死了,自从那日病倒了,就再也没有来上过课。
苏景早上从家里出来之后就没有去学校,他选择去喝酒。苏景上一世就十分喜欢这杯中物,柯老头也是一天都缺不得二锅头,所以,苏景在觉醒之后,也喜欢上了这曾经让他作呕头痛的东西。
一家路边的小饭店,随便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两瓶二锅头,苏景开始自斟自饮。
今天小饭店的老板算是开了眼界,一个二中的学生,竟然敢逃课来喝酒,而且酒量极好,喝的极猛,一口一杯,菜还没怎么动,不一会两瓶酒就被消灭了一瓶。
这还不算完,很快这位被刷新了三观的老板就又长大了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小店里又走进来了一个人,也是二中的学生,那个人是王浩。
王浩走进小店,一眼就看见了苏景,明显一愣,想了一下就走到苏景的桌子前坐了下来,随手拿了一个杯子,就为自己倒了一杯二锅头,一仰头就干了。
“还有人来抢酒?”苏景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见有人不请自来,心中微怒,喝寡酒是最容易醉的了,更何况是五十多度的二锅头,更何况苏景心中满是悲伤。
不过抬起头之后苏景的怒气就没了,因为他看见了苦着脸的王浩。王浩今天十分奇怪,仿佛是死了亲妈一样,脸色十分难看,给人一种十分暮气的感觉。按照道理来讲,十八九岁的少年是不应该这样的,但王浩偏偏就是如此,在他的脸上,苏景看到了死亡,看到了绝望。
“怎么,又来找打?”苏景打开第二瓶二锅头,为自己倒了一杯,也为王浩倒了一杯。
王浩又一仰头将酒干了,但是他的酒量并不好,脸色变得潮红,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来找你的。不过既然碰见你了,我就想告诉你一声。最近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最好别上学了,在家里躲着。”
“哦?”苏景酒醒了一半,眼珠子一缩,脑袋飞快的动了起来,“他叫我小心,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是因为我显露了武功,被天意城的人发现了,从而猜到了柯老头在我的背后?他们即将找上门来了?”
“我又没得罪谁,为什么要小心?还是你又找了人,想要找回场子?不过你完全没有必要提前提醒我。”苏景又为王浩倒了一杯酒,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王浩苦笑了一声说道:“我只是个学生,能认识什么人,我和我的兄弟都打不过你,就算是彻底栽了。找你的人是陈锋,他是社会上的混子。我找你顶多是和你打一架,但是他们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全是混蛋,人渣,没什么人性,我不想你被他们打成残废,参加不了高考,这样你就完了。”说到陈锋,王浩的脸微微有些扭曲,瞎子都能看出他脸上的恨意。
苏景自然不是瞎子,心中有了些眉目,但这并不影响他对王浩刮目相看,想不到一个整天欺负同学的坏学生竟然也会有如此好心。苏景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一个老老实实的学生,平时都没有得罪同学,也更不可能得罪社会上的人。”
王浩想了想,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赵敬文吧,你抢了他喜欢的人。他本来想找我教训教训你,可是我却打不过你。他们家很有钱,有些背景,他花点钱,能找上陈锋他们也不奇怪。”
“果然是赵敬文。”苏景眼睛寒光一闪,哼了一声,说道:“不过我现在可不怕什么社会上的人,来几个,我他妈的打几个。”
苏景说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桌子上,冲着王浩说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这顿酒算我请了。”说完,苏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出了小饭店。
王浩看着苏景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一个窝窝囊囊的学生,为何会如此的自信?而且王浩心中有一个十分奇怪的感觉,苏景说不怕,似乎就真的不怕。
从小饭店出来,天上竟飘起了雪花,开始还不太大,可没过一会,就成了鹅毛大雪,整个天地一时间一片雪白。
本来要回到学校的苏景见下起了大雪,忽然就有了练功的兴致,他穿过大市场,来到了废弃工厂当中。
酒精和翻江覆海功极为相配,因为酒精能麻痹身体,减轻因练功而带来的难忍的痛感。苏景此时已经学全了前十一路,再加上体质堪称超人,施展起来已经颇具威势,手脚挥舞之间,劲风阵阵。
“痛快!”一连走了三遍,苏景的体力才彻底的耗尽,感觉浑身热腾腾的,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停了下来。
“每练一次,都要感叹这门功夫的神奇,我现在体质好的吓人,可这武功竟让还能我的力量增加,虽然并不明显,但我竟让感觉不到极限在哪里?”苏景随手一拳,就将一面废弃了许久的墙打了个窟窿,而且拳头都感觉不到疼,连皮都没破。
苏景脸上露出了微笑,极为满意,见地上有一根枯树枝,心中一动,随手将之捡起,又练起了剑法来。
剑法名曰三江剑法,是苏景前世加入三江帮之后学到的唯一一门完整的武功,只是三流剑法,威力不强。苏景前世将这套剑法不知道练过了多少遍,剑法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经融入到了灵魂当中,苏景虽然是记忆觉醒之后第一次练习这套剑法,但依然十分流畅,没有丝毫的生疏。
苏景趁着酒兴,不再按照招式顺序,而是信手拈来,随意出招,将三江剑法不断地拆解,组合,到了最后又嫌不过瘾,心中开始回忆前世大大小小无数次争斗,假设自己身边正有无数的敌人攻来,他不断地出剑,防守,进攻,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不可言的境界。
如果老头在此,一定会感叹,苏景练功又入了魔了。
不知不觉中,苏景已经回忆到了前世的最后一战,血手人屠面目狰狞,血魂手法度森严,眨眼间已经到了眼前。
苏景深吸一口气,面目严肃,手腕轻轻往前一递,枯树枝竟是亮起了一抹璀璨的光亮,如流星般准确的捅入了血手人屠的喉咙,接着啪的一声,树枝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震成了齑粉。苏景也一下子被抽空了全身的力量,跌坐在地。
“没想到我的剑术竟然又有提升,已然彻底掌握了这一剑!既然这一剑是我前世用生命才领悟到的,那就叫做断前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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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在中午午休的时间偷偷回到教室,可还是班主任王建民逮个正着。他黑着一张脸,看样子守了不短的时间。
逃课这种事情实际上可大可小,若是赵敬文王婷半天不来还不请假,老师也不会太过纠缠,顶多是不痛不痒的提醒两句。
不过像苏景这样的学生就不同了,倒不是说他学习不好,而是之前他一直表现的不错,上课认真听讲,积极与老师配合,小测成绩也是进步惊人,这王建民以为他是悬崖勒马,浪子回头。
所以在苏景逃课之后,王建民心中很是警惕,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苦口婆心的教育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下午快上课时,才放苏景回到了教室。
苏景虽然颇为不耐,但心中也清楚,老班是对自己好,他并不想放弃任何一名学生,这无关乎学生的成绩好坏。回到了教室,王婷也是一顿白眼加盘问,苏景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只是告诉她自己睡过了。
结果就是,王婷大小姐一下午都没有搭理苏景,惹得一旁的杨四维一阵发笑,不时说一句小两口吵架了来嘲笑苏景。直到晚自习前,苏景拉着她到校外吃了顿饭,才让她阴云转晴,原谅了自己。
这次苏景没有带上杨四维这个电灯泡,也没有去老陈拉面。自从柯老头身体开始衰败之后,苏景有意无意的都躲避着自己见过的两个江湖中人,老陈和那个年轻警察。柯老头被那年轻警察称为老魔,想必在现代武林名头不小,而他的得意武功自然也一定被许多人熟知。
苏景并不想因为自己显露武功而给柯老头带来麻烦,所以他不想与武林中人有所交集,起码现在不想。
唯一的遗憾就是,苏景始终没有吃到被王婷和杨四维两人赞不绝口的拉面。老陈是什么人物,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落魄市井成为了一个拉面馆的老板?一个有故事的江湖中人做出来的面是什么味道?这些苏景都不得而知。
苏景并没有将白天王浩警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堪比猛兽,甚至远远超过,再加上前世的眼界经验,只要不遇上内力有成,打通多条经脉的江湖人士,就算是被一群黑社会成员拿刀围着都不害怕。
但苏景还是选择提前一个小时回家,他毕竟要顾忌王婷,小心无大错,万一王浩说的话是真的,自己虽然不怕,但不代表王婷不怕,况且,他也不想在王婷面前显露自己已经变成超人的事实。
三晚下课后,苏景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偷偷离开了教室,他对自己的身体控制入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连杨四维都没有惊动,更何况前面埋头学习的王婷了。直到四晚过半,王婷想要和苏景讨论一道难题,回过头来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出了校门,苏景果然见到两个像是混混模样的人哆哆嗦嗦的站在寒风中,不知在等着什么,他眼睛一凝,想了想就向着两人走去,走的近了,才看清两人模样。
这两个小混混着装古怪,穿的也不多,染着头发,满嘴的污言秽语,看着十分凶恶,让人害怕。不过在苏景看来却是脸色苍白,脚下虚浮,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中看不中用,属于一拳头撂倒的货色。
“这就是王浩说来收拾自己的黑社会,素质未免太差了点吧?”苏景脸上露出十分鄙夷的神色,大摇大摆的从两人身边走过。
“三哥,那个人好像在鄙视我们。”
“妈的,你傻啊,他就是苏景,老大他们要找的人,咱们赶紧跟上。”
直到走出去十几米,两个在寒风中冻得只吸溜鼻子的混混才反应过来,苏景耳力惊人,听见两人的谈话,差点都笑出声来。他见两人如此“可爱”,心中一动,故意放慢了速度,让两人跟上。
待走到大市场时,苏景突然一回头,他身后正跟踪着他的两个小混混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要躲避,可突然看见前面的苏景脸上露出了惊慌害怕的神色,又转身慌不择路的向前面跑去。
“被这小子发现了,快追!”其中一人大叫一声,冲着苏景追了了过去,旁边那人也急忙跟上。
前面“慌乱”逃跑的苏景当然是装的了,而且是将速度压到最慢,还要表现出慌乱,又不能被两人追到,十分考验演技。心中正在考虑要不要提前将两个小混混料理干净,忽然听见前面废弃工厂内传来了极为不耐烦的叫骂声。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不愧是黑社会,堵人真是专业,不过这样也好,更有意思,省的后面两个都不够我一拳的。”苏景心中有了想法,故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而且故意弄出声响,“提醒”前面埋伏的人自己到了。
“那小子找死,竟然自己跑到这来了,倒是省了事了。”后面追赶的两个人看了俱是大喜,互相看了一眼,又加快了速度。
叫骂声传来的地方是废工厂角落里一个破旧的厂房,苏景重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厂房内果然安静了,苏景跑来之时,毫不犹豫,一脚就踏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嗡嗡嗡!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猛然想起,接着数道强光就冲苏景打了过来,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骑着摩托车逼近,将苏景围在了中间,他的正前方,则站着两个像是大哥模样的人,一个染着黄毛,一个染着绿毛,都冷笑着看着苏景。
“你真是傻逼,敢往这跑,这小看你怎么死?”身后的两个追兵也到了,堵住了厂房门,冲着苏景大叫。
“十几个人,十几辆摩托,好大的阵势,可惜,都是普通人。”苏景眼睛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彻底放下心来,十分的有恃无恐,他懒得跟这帮人废话,直接冲着前面的绿毛黄毛说道:“是赵敬文让你们找我来的吧?他在哪?”
“赵敬文?”绿毛被苏景问的一愣,不过马上就哼了一声,说道:“什么赵敬文,老子不认识,小子,别和我装,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赶紧说,柯振海躲在哪里?”
柯振海,想必就是老头的名字了,苏景眼睛猛缩,心中暗道不好,微不可察的绷紧了身子,可表面上却似没有什么反应,说道:“你不是赵敬文找来的?那干嘛来堵我,我不认识你们,也不认识什么柯振海。”说完,转身就要向厂房外走去。
绿毛脸上厉色一闪,大声叫道:“妈的,给脸不要是吧?老子也不想跟你多废话,看你被打残之后还装不装。兄弟们,留一口气就行,上!”
他话音刚落,围在一旁,早就不耐烦了的混混们立刻就冲了上去,有的赤手空拳,有的拿着片刀,有个人甚至直接就加足马力,开着摩托冲着苏景就撞了过去。
嗡嗡嗡!刹那间,发动机轰鸣声冲天而起,似是要将这破厂房掀翻。
“找死。”苏景面色冷峻,攥紧了拳头,头也不回,脚下用力一踩,身子在半空转了一圈,一脚狠狠就踹在了骑着摩托率先冲过来的那人身上。
苏景经过十一次洗毛伐髓,身体的力量已经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这一脚的力量和速度,不亚于一辆高速行驶的小轿车,那人连人带车,直接就被苏景踢飞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那人和摩托车以比撞过来还快一倍的速度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将墙撞到,才落到了地上。
那人被踢得口鼻出血,没有任何针扎,很果断的晕死过去。
“卧槽!拍电影么?”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是太过惊人,绿毛直接就失去了思考能力,等被身旁的黄毛一推才回过神来,可惜为时已晚,面前黑影笼罩,一个拳头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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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苏景的拳头正中绿毛的鼻子,他的脸上顿时鲜血狂涌,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了两三米,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苏景看都不多看绿毛一眼,直接就转身杀入了已将完全傻掉了的人群当中,他速度奇快,随意的一拳一脚都有数百斤的力量,完全不是普通的小混混能够抵挡的。
翻江覆海功他应经练的颇为纯熟,但每一路最后一式的杀招始终是有形无神,就算是以苏景前世十几年的记忆和眼界看来,这些杀招依然是威力巨大,远超自己前世的所有武功,正如柯老头所言,这些杀招,纯是为打斗杀伐而创,若不在争斗中磨练,难得寸进。
这些小混混虽然手持片刀,但在苏景眼中,却是可以任自己随手揉捏的玩具而已,因此,苏景有心用这些小混混磨练自己的武功。而且他还毫不留情,完全是下了死手,凡是被他打中的人,全都呕着血飞了出去,眼看着都进气多出气少,离死不远了。
不知不觉中,前世落魄剑客的记忆已经对苏景影响甚深,也许心中可能还存留着一个少年的天真与心性,但他并不觉得,对着些想要将自己打残打废的黑社会成员,有手下留情的必要。况且,他们的领头大哥,还叫出了柯老头的名字,极有可能就是天意城的人派来追查老头下落的,这样的人,绝对是先解决掉的好,至于等会问话的,留下一个黄毛就好。
“这特么的是什么高中生,简直是个怪物!恐怕连大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完全不是我们这些普通小混混能招惹的。早知道这小子这么厉害,那帮西服男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来啊。”暂时幸免于难的黄毛心中叫苦不迭,想要躲避,却又怕引起正打自己的小弟打的兴起的苏景的注意,一时间呆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啊!”正在这时,苏景一拳将一个杀马特混混打倒,又顺脚一踢,将身旁一辆摩托车踢飞出去,正好砸在一个已经晕倒的混混身上,他阿的大叫一声,痛醒了过来,口中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一幕正好被黄毛看到,顿时吓破了胆,他嘶的深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叫道:“怎么办,怎么办,跑又不敢跑,一会等他打爽了,注意到我,我就惨了,肯定会被他打死的。”
黄毛此时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又怕,双腿不住地发抖,眼珠子不住的乱看,当他看到不远处昏倒的绿毛时,眼睛忽然一亮,心道:“妈的,有了,打不过,我可以装死啊!”
黄毛想到就做,突然凄厉的大吼一声,指着苏景叫道:“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你是鬼!”说完,他脸上露出极端恐惧的神色,张大嘴,瞪圆了眼睛,身子一僵,竟然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晕死”过去。
苏景着实被黄毛凄惨的叫声吓了一跳,一转头就看见了他的表演,十分的莫名其妙,随手将最后一个小混混打倒,便向黄毛走去,口中还小声念叨:“真是弱的可以,我才用了五招就全倒下了。”
此时废弃的厂房已经安静了下来,除了厂房外的风声就是小混混痛苦的**声,苏景的话倒是被装死的黄毛听见,他心中委屈到了极点,差点就跳起来指着苏景的鼻子大骂:“是我们弱吗,而是你太变态,老子的这些小弟可是帮里一等一的好手,打架砍人不要命,厉害的不行。你打了人还不算,还嫌我们弱,讲不讲道理了......”
不过心中的理智制止了他,没有起来和苏景理论,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黄毛怎么回事,难道吓晕了?这也太没用了吧。”苏景走到黄毛身边,用脚踢了踢黄毛,见他没反应,哼了一声,又一脚重重的踩在黄毛的脚趾头上。
“卧槽尼玛!”钻心的疼痛传来,黄毛身子一颤,脸变得煞白,汗如雨下,差点就叫出了身来,可关键时刻终于还是忍住了,咬紧了牙关,一动不动。
“还装?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打断......”苏景看着使劲忍痛的黄毛,感觉有些好笑,出声威胁,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哗哗的水声,接着一股子尿骚味钻入了鼻子中,黄毛的裤裆处也升腾起一股热气。
苏景面露鄙夷,使劲一脚踢在了黄毛腰间,将他像一个皮球一般横着踢飞了出去,大声说道:“都吓尿了,丢不丢人,快给我起来!”
黄毛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腰间剧痛不已,终是啊的大叫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接着他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蹭到了苏景面前,大哭道:“大侠,大侠饶命啊,小弟瞎了眼,才来冒犯您的,求您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苏景眉头一皱,十分奇怪,自己刚才那一脚的力道,他十分清楚,普通人要是被踢中,绝对爬不起来,可这个黄毛不仅爬起来了,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求饶?他想了想,忽然说道:“你会武功?”
黄毛急忙说道:“大侠目光如炬,小弟的确跟我们黑虎帮的老大王黑虎学过几手功夫,可那完全就是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无法和大侠你相比。”
“黑虎帮?真是low到爆的名字。”苏景小声念叨了一句,隐隐感觉自己似是接触到了一个小小的武林势力,将之记在了心中,又问道:“柯振海是谁,你们为什么要来堵我?”
他留了心眼,并没有透露自己和柯老头的关系,黄毛自然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柯振海是谁,前几天突然有几个西服男挑了我们的场子,还找到我们的老大,说让我们找一个叫柯振海的人,要不然就将我们全杀了,我们迫于无奈,才老老实实的出来找人。本来找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收获,却突然有个小弟跟我说,二中的王浩被他们学校一个学生打了,可能和那个柯振海有关,所以我们才找了过来。不过,我们要是知道会得罪大侠你,是绝对不敢来的......”
苏景自动无视黄毛后面拍马屁求饶的话,将他打断,又问道:“那几个黑衣人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黄毛想了想说道:“他们没有透露身份,只是听见那些西服男都称呼他们的大哥为十三哥......”
“十三哥?”苏景眼睛一缩,一下子就想到那晚上自己发现的那个手机屏幕上孤零零的数字“十三”,以及在第二天在校门口外给自己无限压力的西服男,心中猜测道,“看来这个十三哥,就是天意城的人了。”
苏景心中思索,不再说话,跪在他面前的黄毛等了一阵,见苏景始终没有动静,心中一动,从后腰处摸出来一把匕首来,突然大叫一声,身子暴起,抓着匕首的手臂向前一甩,猛地刺向苏景。
这一刺十分简单,直来直去,就如同小学生写作文一般,平铺直叙,没有任何修辞,胜在速度奇快,出其不意,眼看就到了苏景面前,将要刺入喉咙之中。
“给我去死吧!”黄毛面目狰狞,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不过,小学生作文就是小学生作文,在苏景这个高中生面前实在是可笑至极,黄毛眼中的速度奇快,在苏景眼中比蜗牛爬也快不到哪里去。他伸手一抓,就将黄毛的匕首夺了过来,又是一脚,将黄毛踢飞。
“唉,本来我不想杀你的,不过你找死,就怨不得我了。”苏景轻轻在匕首上一弹,发出嗡的了一声轻鸣,手腕一抖,以匕首作剑,刺向黄毛的咽喉。
这一剑,亦是直来直去,平铺直叙,却是真正的快如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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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清脆的响声,匕首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一股巨力顺着匕首刀身传到了手上,苏景手一麻,本应该刺入黄毛咽喉的匕首就此偏了三寸,只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的黄毛感觉脖颈一凉,伸手一摸,感觉湿湿的,却十分确定自己的脖子喉咙都完好无损,从大悲转为大喜,惊叫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冲着苏景大叫道:“多谢大侠饶命,多谢大侠饶命!”
苏景并不理他,皱着眉头收回了匕首,往地上一看,在看到一个小东西时眼睛猛地一缩:地上此时多出了一个一元硬币,不过已经被匕首削成了两半,显然,就是这个东西,将苏景的匕首打偏。而硬币中间,则有明显的凹陷,显示出来人的指力惊人!
“王黑虎虽然武功不怎么样,觉醒的记忆也并非是高人大侠,但怎么说也是觉醒日久,而且心狠手辣,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就在这时,一个略微有些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厂房外传了进来。
这个声音苏景可以说是记忆犹新,瞬间就猜到了来人,转身看去,果然,见一个披着军大衣的年轻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那天早上见到的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先是在厂房中扫了一眼,看到满房子的混混躺在地上**,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向着苏景说道:“这些黑社会成员虽然该死,但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制裁,要不就交给我来处理,如何?”
“可以。”苏景没有迟疑,答应的十分干脆,他本就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些小混混,年轻警察能代劳他自然十分乐意,刚刚他也没有透露太多东西,倒是不怕年轻警察从他们身上问出些什么。
苏景虽说觉醒了前世记忆之后,对于杀人没有太大的抵触,但在他的心中,自己也仅仅是一名高中生而已,能够遵纪守法自然还是要做一个良好公民的。
年轻警察十分满意苏景的反应,点了点头,走到了苏景面前,伸出手去,笑道:“边杰。”
“苏景。”苏景迟疑了一下,还是礼貌性的和他握了下手。
捂过了手,算是见了面,边杰一下子变得热情了许多,他拍了拍苏景的肩膀,说道:“小兄弟你是前几天刚刚觉醒的吧?这几天天地元气异常躁动,想必就是因为兄弟你了。啧啧啧,天地元气躁动的时间如此之长,看来小兄弟你前世的身份惊人,觉醒的记忆也非同小可啊。”
苏景的脑袋飞速的思考,觉得这个边杰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试探性的问道:“觉醒?”
“难道还没有其他武林中人与小兄弟你接触?”边杰一歪脑袋,看着苏景略微有些惊奇。
苏景点了点头:“你的确是第一个。”
“是了,是了,现在整个唐城都被那个东西搅得不得安宁,大人物云集,哪里还顾得上新人觉醒?”边杰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看向苏景的目光热切了许多,一下子就揽住了苏景的肩膀,说道:“原来你还没有接触到武林中人,也难怪你不知道。现在天地元气日渐充裕,有越来越多的新人觉醒了前世记忆。而一个人一旦到了觉醒之时,都会大量的吸取天地元气,从而使得四周天地元气聚集,引起躁动......”
对于边杰的热情,苏景微微有些不适,微不可察的耸了耸肩,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边杰到没有太大的反应,依旧滔滔不绝的为苏景讲解觉醒一事,原来不同的人觉醒,过程还不尽相同,但却有一个十分准确的定律,那就是前世武功修为越深,境界越高,今生觉醒之时造成的动静就越大,而经过长时间的天地元气灌体,今生的资质也就越高。
从边杰的口中,苏景还得知,几年前南方有一个人觉醒之时,造成了方圆百里天地元气聚集,而且还持续了七八日之久,整个武林都为之震动。
柯老头这几天每日都为苏景易筋伐髓,足足有十一次,每次都造成附近天地元气异动,从而让边杰误认为苏景是觉醒了十一日的绝世天才。
不过苏景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的前世不过是一个落魄剑客,哪里是什么天才人物?不过他不清楚这个边杰是何方神圣,份数正道还是邪道,不想贸然暴露柯老头的存在,因此也并没有点破,硬着头皮认下了天才之名。
边杰越说越兴奋,最后搓了搓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证件,扔给了苏景,说道:“小兄弟,你既然刚刚觉醒,那一定还没有加入任何组织,干脆就加入我们华夏武术协会吧?咱们协会是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会中高手如云,福利多多,不时有前辈高人指点修行。不仅如此,还安排工作,分车分房,只要加入,就等于是踏上了人生巅峰。”
苏景接过那个证件,脸一下子就黑了,就边杰这落魄劲,还正处于人生的巅峰状态?华夏武林第一组织,实在是太过寒酸,不说和天意城的西服悍马想必,这个证明身份的证件竟也就是和自己的学生证差不多,哪里有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的体面?倒是封面上那“华夏武术协会”六个烫金大字倒是龙飞凤舞铁画银钩,像是出自高人手笔。
苏景打开证件,看见上面边杰一本正经的两寸白底免冠照片差点笑出了声,又随手翻了翻,心中十分笃定并没有什么玄机,就递还给了边杰,委婉的拒绝道:“我刚刚觉醒,对武林之事还不是十分熟悉,现在也没有加入什么组织的想法。”
边杰大失所望,又劝说了几次,可苏景都是摇头,才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刚刚觉醒,不清楚咱们协会的实力,要是其他江湖散人,就算是跪着求我加入,我也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看你混成这样,我就知道这华夏武术协会实在是不怎么样,也不会有人瞎了眼,求着你加入。”苏景心中腹诽,突然看见一旁畏畏缩缩的黄毛,伸手一指,向着边杰问道:“咱们当着他的面说这些,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边杰嘿嘿一笑,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保证咱们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见。你说,是不是?”他最后几个字提高了身量,威胁的意味十分明显,却是对着黄毛说的。
黄毛二话不说,立马脑袋冲着墙狠狠一撞,晕了过去。
“这也可以?”苏景傻了眼,说不出话来了,十分佩服黄毛的机智。
边杰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苏景,说道:“小兄弟,我刚才说的话,你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还要处理这些混蛋,就不在和你多说了。”
苏景接过名片,十分郑重的收了起来,又向道了声谢,才转身离开了厂房。
等苏景离开了厂房,边杰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听着是叫人来讲黄毛等人抓走。打完了电话,边杰才走到黄毛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说道:“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晕过去的黄毛竟然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红票子,递给了边杰,说道:“还是边爷眼尖,兄弟们给您老添麻烦了,这有些小钱,是兄弟们孝敬您的烟钱。”
“你小子还挺上道。”边杰面不改色的收下,哼了一声,一脚将黄毛踹飞,“今天你们趟过界的事我就当没看见,去局子里好好给我反省几天,记住,有些人你惹不起。”
黄毛喷出一口血,这下真的晕了过去,边杰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也离开了厂房。
边杰走后没有一会,一个身影突然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那人看见满地的小混混顿时一愣,待看见晕倒了的黄毛和绿毛两个人后脸色突然变得涨红,他犹豫了一阵,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片刀......
如果苏景还在这,一定会认出,这个人就是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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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表妹驾到
“什么?全都死了?”边杰冲着手机大吼,满脸的不可思议,“老子刚刚离开的时候还全是大活人,现在刚过半个小时你就告诉我他们全死了?”
“是的,杰队,全都被人用刀割断了喉咙,死的不能再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确定又满是苦涩。
边杰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脸色的变得十分凝重,他沉默了半响,才对着手机说道:“你们把现场收拾干净,尸体处理掉,然后回家洗澡睡觉,其他的就不用管了。事情太大,我得向上头报告一下了。”
边杰挂了电话,走到窗户边上,将窗子打开,任凭寒风卷入,吹在自己的脸上,他望着窗外弄弄的夜色,脸上满是追忆之色,渐渐又变得痛苦,最后又化为了愤怒,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难道是苏景去而复返,将得罪他的人全部杀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杀心也太强了一点吧?难道唐城武林又要出一个心智被暴涨的武力所蒙蔽的江湖败类?看来拉他入会的事情需要暂缓一下,最起码先要把事情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哪怕他的天赋再高......”
另一边,苏景自然不知道废弃工厂后续的事情会如此精彩,他从里面出来,心中就一直在思考这帮小混混的来意,黄毛所言,也多半可信,他和柯老头应该还没有暴露在天意城的眼皮子底下,但离彻底暴露也不会太远了。
柯老头已经油尽灯枯行将就木,到时候天意城来势汹汹,自己该如何抵挡?更何况自己还有父母家人。苏景丝毫不怀疑天意城的人会不会将他牵扯进来,当他那晚救起柯老头之后,他便算是彻底算是卷进了柯老头与天意城的争端当中,没得回转余地。
“刚才那个边杰还说了一句‘那个东西’,我怎么感觉那个东西就是柯老头与天意城冲突的根源呢?”苏景拍了拍脑袋,十分沮丧,今天晚上的遭遇,实在是糟糕透顶,唯一的安慰就是从黄毛那缴获了一把匕首。
匕首已经开刃,很是锋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苏景觉醒之后,正愁去哪里弄一把趁手的剑来,就得了这么一柄匕首。苏景虽然不会用匕首,但却是用剑的行家里手,勉强使用,倒也聊胜于无。
如此凶器苏景自然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回家,没进小区就用几张作业纸包好,偷偷的藏到了自家地下室去,和那五万多块钱放在一起。经过这么几天的混乱挥霍,苏景已经消灭了一千多块钱,但因为来的容易,并没有觉得多可惜,只是一直都想不到好的办法,将这些钱交给父母。
上了楼,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苏景耳朵尖,听见家里传来说笑声,其中一个声音明显不属于自己的父母,像是一个妙龄少女。苏景眉头一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入眼就看到一个散着长长的头发,穿着小熊睡衣的少女斜躺在沙发上。
那个沙发十分老旧,但却又大又软,坐在上面的人不自觉的就会躺下,十分舒服,那个少女正是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上面,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和苏母聊天,白嫩的小脚丫还不停地荡阿荡。
“表哥,你回来了啊!”看电视的丫头一听见房门响动的声音就立刻转过了头,见到苏景从外面进来,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到苏景面前,将他一把抱住,“怎么样,见到我,很高兴吧?这么长时间没见,可想死我了,抱抱。”
“媛媛,你怎么来了?”苏景看见她也愣住了,随即便感到十分惊喜,这丫头是苏景小姨家的闺女,他的亲表妹,就比他小一岁,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直到苏景十多岁的时候全家搬到唐城,两人才分开,一直到现在,有将近七八年没见了。
刘媛媛跑过来,将他的手臂抱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缕少女特有的幽香钻入鼻子,苏景看着昔日吸溜着鼻涕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青春无敌的美少女,十分的感叹,时间真快,连小丫头都长大了。
额,是长“大”了,刘媛媛只是穿着一身睡衣,上半身紧靠着苏景的手臂,虽然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可苏景依然感觉得到那惊人的柔软,脸色微微一红,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胳膊,说道:“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凉,别冻着你。”
刘媛媛也察觉到了不妥,小脸也红了一下,赶忙回退了一步,嘻嘻一笑,看着苏景换了拖鞋,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好像是因为刘媛媛的原因,苏父苏母都还没有睡觉,三个人刚从像是在客厅喝水聊天,苏景脱了外衣,向苏母问道:“妈,媛媛不应该在县一中上学么,怎么突然来咱家了啊。”
苏母替苏景倒了杯热水,说道:“媛媛不是都高二了么,正到了关键时刻,我想着县里教学条件不好,但媛媛她人聪明学习好,我怕在县里上学耽误了她,就跟你爸还有你姨夫小姨一商量,就把她接到了咱们家来,准备让她在二中上学。”
“这样啊。”苏景听了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媛媛是啥时候到的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苏父从房间里抱出来一套被褥放在了沙发上,说道:“今天上午就到了,下午我带着她去你们学校办了下转校手续。你整天早出晚归,学习那么辛苦,就没和你说。”
“表哥,这下咱们又到了一个学校了,又可以跟小时候一样一起上下学了。”刘媛媛坐到了苏景旁边,仰着头对他笑嘻嘻的说了一句,小脸因为喜悦红扑扑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十分可爱。
“对啊。”苏景点了点头,又有些感慨,刘媛媛小时候就十分粘他,虽然比他低一个年级,但老喜欢和他一起上下学。
随后苏景又问了问小姨和小姨夫的情况,几个人聊了会家常,到了十一点,苏父苏母两个人有些困倦就先回房睡了。
爸妈睡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了苏景两个人,面对这么一个可爱漂亮还仅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妹,苏景多少有些尴尬,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他就站起身来,说道:“不早了,表妹你早点休息啊。”
苏景走回了自己的小屋,刚一推门,立刻就呆住了,他的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除了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大包,光秃秃的墙上竟然也贴上几张明星的海报,自己的床上也多出了一个粉红色的小熊娃娃。
自己一个大男生的房间竟已变成了一个粉红格调为主的少女闺房!
苏景这才想起来,自己家就两个卧室,爸妈住一间大的,自己一间小的,那表妹来了住哪呢?自然不会和爸妈挤在一起,难道要和自己睡一个房间?那样苏景倒是乐意,可爸妈不得打死自己啊?
这时,刘媛媛才惊呼一声冲了过来,红着脸挤开苏景,进了房间,跳到了床上,抱起了那个小熊,冲苏景甜甜的笑道:“表哥,我这么漂亮可爱,你总不会让我睡沙发吧。姨妈也说了,你要让着我哦。”
直到苏景屈辱的躺到了沙发上,他都没想明白,长得漂亮可爱跟霸占自己的房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最后只能归结为,漂亮的女生,自己完全惹不起,王婷这样,刘媛媛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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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躺在沙发上,并没有入睡,天意城的事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尖刀,让他难以心安。等到差不多十二点半的时候,听了听房间里的动静,感觉父母表妹都已入睡,他才起来穿好衣服,悄悄的来到了厨房,他的房间已经被刘媛媛霸占,又不能走门,那样动静太大,只得跳厨房的窗户了。
窗户外面寒风正盛,苏景灵敏的从窗户处爬了出去,又顺手关好,脚在窗台上一蹬,身子就往上窜了出去,中间在邻居家的护栏上借了个力,就稳稳当当的到了楼顶。
他现在的跳跃力完全不逊色与影视剧中的侠客,全力一跳足有五六米高,十分的夸张,去拍电视剧都不带用威压的,更何况这几天晚上每天都要顺着窗户爬上爬下,已经非常熟悉,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走到昨晚柯老头避风的角落,自己拿上来的被子和保温杯倒是还在,只可惜被子里的人早已空空如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对于柯老头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苏景早已习以为常,若是他不想让人找到,即使已经油尽灯枯即将死亡,苏景也一定难以寻到他的踪迹。
苏景虽然早已经料到今晚不会见到柯老头,但眼中还是有难掩的失望之色,昨天晚上老头就跟他说过,要为自己最后一次的易筋伐髓好好准备,苏景猜测老头多半是去准备那些洗毛伐髓所要用到的药酒,他曾经和苏景念叨过几句,也透露出了其中的几味药材,苏景上网查过,都是那些珍稀到极点的天价药物。
想到易筋伐髓,就难免想到老头已经油尽灯枯即将死去的事情,苏景心中十分压抑,他轻声自语道:“我已经受了柯老头天大的恩情,这最后一次易筋伐髓,是万万不能接受了。嗯,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开始习练内功,争取早日练出内力真气,等柯老头配好了药酒,我在为他治疗伤势。等他的伤势稳住了,我再劝他离开唐城。只是不知道天意城的人给不给我这个时间了,若是提前来了,我就以死相拼,还了老头的恩情。最好还要加入那个什么华夏武术协会,让他们庇护我的父母......”
苏景下定了决心,心情反倒放松下来,眼睛一瞥,见到地上还扔着半瓶昨晚没喝完的二锅头,肚中酒虫立刻开始作祟,随手捡了起来,一仰头就将之喝了个干净。
苏景自从遇到柯老头之后,被他逼着喝了几次,后来为了压制练习翻江覆海功的痛感也喝了几次,觉醒了前世落魄剑客的记忆,便彻底变成了个酒鬼,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要喝上一两瓶不说,白天吃饭,也要自斟自饮上几杯。
半瓶烈酒下肚,从嗓子眼直到肚子都火辣辣的仿佛火烧一样,长长的打了个酒嗝,借着酒劲,苏景身子一动,手随心动,练起了翻江覆海功。
白天下过雪,楼顶上铺了厚厚一层,苏景手脚晃动,劲风阵阵,将地上的积雪都卷了起来,在苏景身侧舞动。越打越有兴致,苏景身子突然前扑,曲掌成爪,向前猛击,犹如蛟龙出海,气势非凡,正是十二式杀招中的青龙探爪!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苏景身子向前扑去,招式未完,却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劲气袭来,打向了自己的后脑,他面色一变,低吼一声:“谁!”
来人出招的时机恰到好处,而且拿捏的极好,正是苏景余力未消,招式已老的时候,再加上是偷袭,让他避无可避。
苏景已经顾不得猜测来人是谁,劲风已经袭到了后脑勺,感受那劲力,若是被打中了,就是一个死字。
危急关头,苏景前世丰富的经验终是发挥了作用,他双腿一软,身子向前一趴,丝毫不顾形象的来了个狗啃泥。动作虽然难看,可也是堪堪躲过了来人的一击,强劲的气劲贴着苏景的头皮打了出去,砰地一声,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是谁如此狠毒?”差点不明不白的挂掉,苏景心中怒急,他伸手在地上一拍,身子就弹了起来,接着一个转身,右腿如一条钢鞭一般,横扫出去。
“青龙十二式,青龙摆尾?”来人看见苏景的动作,吓了一跳,口中不自觉的就发出了声。
声音虽轻,在苏景二中却如同是惊雷炸响,接着月光,苏景终于看见了来人,披散着头发,一身小熊内衣,竟然是他的表妹刘媛媛!
苏景这一腿含恨而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卷着风雪,仿佛是失控了的火车头一般,威视惊人!
刘媛媛也的确是吓到了,小脸煞白,完全忘记了躲避,她哪里想的到,随手试试表哥的武功,竟会引起他如此过激的反应!
苏景当然不会眼睁睁的踢中自己可爱的表妹,他轻喝一声,身子极为艰难的在空中一扭,腿贴着刘媛媛的头发扫了过去,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可也因为力量过大,身子被腿带着在空中画了个圈,翻了个跟斗才落在了地上。
“大腿拉伤了。”苏景一咧嘴,深吸了一口凉气,一瘸一拐的走到刘媛媛面前,本来要发火,可看着她又惊又怕的模样怎么也气不起来,索性使劲捏了捏她的小脸,说道:“媛媛,你怎么跑上来了,还出手偷袭我?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的!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没准就踢中你了。”
“哎呀,不许捏我的脸,很疼的。”刘媛媛一摇头,躲过苏景的魔爪,用小手揉了揉脸,鼓起小嘴,气嘟嘟的道:“你还说,人家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外面有声响,出来一看发现你竟然不见了,我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你,还以为是什么采花贼将你抓走,所以才顺着声音想要来救你,谁知道你不看清楚就动手,差点被你打了一顿。”
“采花贼?救我?你这是什么脑洞啊......”苏景见她几句话就怪到了自己身上,十分无奈,又见小丫头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不住的跺脚,于是将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声音,问道:“听你的话,难道媛媛你也会武功?”
“什么叫我也会武功?”刘媛媛一翻白眼,仰起脑袋,十分骄傲的道,“我可是一年前就觉醒,并且觉醒了三天的天才,现在已经打通了十二正经中的三条,那像是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速度那么快,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是是是,你厉害。”苏景真没想到自己的表妹竟然也觉醒了,看着她那傲娇的小模样,感到十分好笑,突然想起她刚才喊出的青龙十二式,揉了揉她的脑袋,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青龙十二式,难道你认识我练的武功?”
他的话音刚落,刘媛媛的小脸竟是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她一把就抓住了苏景的胳膊,十分焦急的说道:“这是柯振海那个魔头的青龙十二式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表哥,你遇到了柯振海对不对!”
“不错,我的确遇到了他。”苏景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刘媛媛脸色更急,仔细打量了一遍苏景,说道:“他没有伤害你吧?我听说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魔头,曾经一夜之间杀光了一个旅行团的人,那个旅行团是个大团,足足有七十二个人,全是不懂武功的普通人。可柯振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夜之间将他们全杀干净,如此做法,是真真正正的杀人不眨眼。表哥,你怎么能学他的武功呢,你不会是被他蛊惑活着被他威胁了吧?”
刘媛媛的话像一把尖刀一般刺入了苏景的心中,他微微有些恍惚,怎么也想不到,柯老头竟然会是一个杀人狂魔。苏景前世,就十分痛恨残杀普通人的魔头,他原来也从心中猜测过柯老头的身份,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今生的恩人师傅,竟然是血手人屠般的人物。
苏景沉默了半响,轻轻叹了口气,才摇头道:“我没有被他蛊惑,更没有被他威胁,你也说了,自己是听说的,不一定是真。况且我与柯老头也相处了一段时间,在我看来,他只是一个有些孤傲乖张行将就木的老人而已,绝不是什么随手残杀普通人的魔头。”
刘媛媛眼睛睁圆,嘴巴张成了o型,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表哥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刘媛媛十分清楚苏景的为人,十分固执,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也不知道苏景与柯振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为之辩护,坚定地认为柯振海是个好人?
刘媛媛想了想,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唉,反正他不是什么好人。正邪善恶本就难以分辨,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表哥你一定要小心。”
“走吧,回家吧。”苏景不再多说,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刘媛媛的脑袋,就跳下了楼去。
刘媛媛看着他固执的背影,在寒风中紧了紧衣服,眼神闪烁,幽幽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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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会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报答一个微不足道的恩情?
这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以苏景前世将近四十年的阅历来看,答案是肯定的。义字当头豪情热血的江湖汉子会,一诺千金重情重义的大侠会,忧国忧民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书生也会。
心灵越简单的人往往越轻视生命,因为在他们看来有这个世上有很多东西要重于生命,比如义气、比如正义、比如江山社稷,亦或者是门派传承。
那一个游走于道德边缘亦正亦邪目空一切被称作老魔的人会不会呢?前世的苏景,那个落魄的中年剑客对这个问题一定会嗤之以鼻,但他毕竟只是前世。
前尘往事,都被那一剑斩断,前世的记忆可以影响苏景的思维,却不能左右他的决断。
苏景认为柯老头会,因为他不认为自己对于老头的恩情是微不足道的,而柯老头在他看来也只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怎么会骗他?又有什么理由骗他?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哪怕那个人生前杀人无数劣迹斑斑,但他毕竟要死了,起码苏景是这么想的。
翻江覆海功是一门绝学,提升根骨,拓宽经脉,且对修炼人的年龄资质没有任何要求,堪称逆天。凭心而论,若是苏景自己落得柯老头这般下场,也一定会选择将这门绝学传出去,更何况他碰见的传人还是自己这样一个心志坚定毅力超人的好少年?
想到这,苏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目光锐利,夜能视物,看见客厅墙上看挂着的表的时针指到了2上,已经是半夜两点了。此时对照着时辰,正是丑时,天地间阴盛阳衰,恰好可以修炼自己前世唯一一门所学的内功“三江心法”。
前世苏景落魄江湖,曾加入过一个一个三流帮派三江帮,在帮中学到了一门三流内功三江心法。所谓三流内功自然不会高深到哪里去,仅仅能打通十二正经中的手三阴手三阳六条经脉。
苏景不知现代武林的修炼体系如何,但修炼之途,向来是殊途同归,所以想来应该也是和前世类似。前世练武,第一步就是强健肉身,外练筋骨皮,打熬力气,充盈气血,算作为凝炼真气筑基。
完成了锻体筑基,第二步就是内功的修炼。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分别要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有的高深功夫,甚至还涉及到了经别经筋皮部络脉等细微经脉,许多人一辈子就卡在这一境界不得突破。
苏景的前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因为资质年岁功法等所限,只是打通了三江心法上所涉及的手三阴和手三阳六条经脉。不过这一世的苏景信心十足,他此时的资质根骨堪称绝顶,又有着前世的经验,不愁踏不上武学的跟高境界。
第一条要打通的经脉便是手太阴肺经,苏景摆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静心闭目,口鼻缓缓吸气,默默地感受着充斥在四周的天地元气。没过一会,苏景就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我的物质被自己“吞”进了口中,顺着经脉流动。
这就是所谓的气感了,这一步,苏景前世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而此时,不过是盏茶功夫而已,更何况,这方天地的天地元气浓郁程度远逊于前世。这就是易经伐髓的好处了,苏景心中欣喜,却并不慌乱,心念一动,牵引着气流在经脉中流动,归于肺经。
打通经脉,实际上是打通经脉上的腧穴,而手太阴肺经上的第一个腧穴便是中府穴。他有着前世的经验,知道几次吐息吸收的天地元气难以打通中府穴,若是打不通,就会消散干净,因此并不着急,而是将天地元气积蓄在中府穴周围,慢慢积累,四周的天地元气也一点一点的向着中府穴聚集......
苏景感觉自己的中府穴越来越热,等过了几十个吐息,心中一动,猛地引动积蓄好了的天地元气一齐向中府穴冲去。轰隆!冥冥中一声轻响,苏景感觉自己的中府穴处像是被人刺了一个窟窿,而肺经中的天地元气一齐涌入,渐渐将之填满......
苏景经过十一次易经伐髓,经脉宽阔已经到了一个非人的程度,腧穴的广大自然也远超常人,足足过了几百个吐息的时间,才将之填满,天地元气才顺着肺经的循行路线像下一个腧穴云门而去。
这个时候,苏景忽然睁开了眼,他皱着眉头,看了眼墙上的表,见已经二点十分了,忽的轻轻叹了口气,用小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随说现在天地元气充裕,让人们有了修炼内功的条件,但比之前世,还是远远的不如,我现在资质如此妖孽,打通一个不算艰难的中府穴竟也耗去了十分钟。”
若是有其他人在此,听见了他的话,一定会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人简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其他人若是也和他的身体状况一样,就算是花更多的时间打通一个腧穴,也绝对乐意。因为打通经脉腧穴的过程并非真气积累的过程,只是给天地元气在体内运行开辟道路,最终还是要引入丹田当中。
其他人的腧穴不像苏景这般宽广,积蓄不了太多的真气,就算积蓄了也多半会自行散去,因此并不会浪费时间在将真气填充在腧穴当中。
相反的,苏景虽然耗费时间如此做了,但将来等他打通了全身腧穴,那他的真气量也不知道要超出同境界的人多少倍去了。
总的来说,得远远大于失,苏景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之所以要强行抱怨一句,也不过是少年心性,想要嘚瑟一下自己的妖孽资质而已。
可惜,旁边并没有其他人在场。
心中得意了一会,苏景便不再多想,继续闭目,呼吸吐纳,冲击下一个腧穴云门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口鼻间换换的吸气,再从口中徐徐吐出,吸呼之间,微微绵绵,渐渐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循环。
等到了大约四点半的时候,苏景突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难掩的喜色。他收功坐起,揉了揉有些酸麻的身体,看了看时间,兴奋的几乎跳了起来,喃喃自语道:“手太阴肺经,竟然被我两个多小时打通了?”
前世花了三个月,今生竟然只用了两个小时,两者的差距,简直难以言述。如果刘媛媛在一旁,一定会惊讶的连眼珠子都瞪出来,她觉醒一年,打通了三条经脉都要与苏景炫耀,可见修炼之难了。
不过很快,苏景就平静了下来,肺经打通的速度之所以如此妖孽,也是因为手太阴肺经只有十一个腧穴的原因,更加没有什么要穴,更何况,他仅仅是打通,丹田内却没有积蓄一丝一毫的真气。
“武道之途漫漫,没有止境,我怎么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成就就沾沾自喜?更何况柯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归来,天意城更是在一旁虎视眈眈,正所谓时不我待,现在可没有得意的时间,修炼,修炼!”
苏景再次盘膝坐在了沙发上,开始呼吸吐纳,引动天地元气,由手太阴肺经,转化为自身真气,在缓缓归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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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万物苏醒,虽然一夜未眠,但苏景却丝毫不觉困倦,反而因为打通了手少阴肺经,而显得神采飞扬。虽然不像里描述的那样,双目开阖之间神光闪动,但也有了不小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更加阳光,更加自信。
“表哥,你昨天晚上到底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怎么变化这么大?”刘媛媛仅仅打通了三条经脉,眼力不高,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跟在苏景的身边,不住地打量,口中还啧啧称奇。
小妮子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休息好,早上醒来之后立马成了熊猫眼,于是小小的发了下脾气,让苏景苦等了半个小时,略施粉黛之后才出了家门。
因为刚刚转校,没有二中的校服,刘媛媛很是随意的穿衣打扮,纯白色的小巧羽绒服,黑色的短裙,黑色的打底裤显得双腿更加修长,再加上脸上不甚明显的淡妆,让她本就有九十分的颜值瞬间爆表,走在路上回头率不是一般的高。
“你穿成这样,还化了妆,是绝对进不了校门的。在二中,可是严禁同学打扮的!”苏景在刘媛媛鄙夷的目光中吃下第二个铁板里脊,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跟火烧一样,十分舒服的出了一口气,他自然没办法跟刘媛媛说自己昨晚打通了一条经脉,就算说了她也一定不信,只得含糊其辞,又故意将话题扯开。
“媛媛来了啊,你们班是高二十班,在主教的二楼,你认识路吗,要不要老师带你去?”不过苏景的话很快就被打脸,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值班老师就迎了上来,那位老师苏景认识,好像是高二的年级主任,姓蒋,十分严苛古板,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挂着如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眼中还冒着光。苏景十分有自知之明,他老人家眼中只有自家表妹没有自己的。
“认识路的老师,昨天下午我还见过我们班主任了呢。”刘媛媛甜甜一笑,十分乖巧的答道。
“那就好。”蒋老师点了点头,“你还没有校服,记得课间的时候去后勤领一套。”
随后蒋老师大手一挥,连提都没提刘媛媛穿着打扮的问题,就放两人进入了学校,直到两人到了主教学楼,苏景还是想不明白为何蒋老师会变得如此好说话,他将刘媛媛拉住,猜测着问道:“老蒋向来是眼里容不得沙子,怎么对你这么放纵?难道是这几年姨夫发了财,给二中塞了钱,一下子让你成了校董千金,才让他对你青眼有加,跟见了亲闺女似的?”
“你胡说什么啊,我可是尖子生,原来在县一中年年全校第一,转校到二中来,直接就免了所有费用,蒋主任他当然重视我了,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啊。”刘媛媛翻了个白眼,冲苏景挥挥手,就转入了主教的二楼。
“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厉害,小时候也看不出来啊。难道是因为觉醒,让她变聪明了?她觉醒了一年,对现代武林肯定十分了解,昨天晚上忘了问,等中午的时候一定向她好好请教一下。”苏景心中想着,转眼间就到了教室,刚走进去,眼睛就一缩,一个他十分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高三十二班的代表人物,赵敬文赵大班长在旷课半个月之久后,终于痊愈归来,此刻正坐在座位上,与围着他的同学们寒暄。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不停的和其他的同学说话逗趣,但却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淡疏远,看周围同学们的目光,也高高在上,犹如看地上的蚂蚁一般,分外超然。
当然这丝变化,也只有苏景一个人看在眼中,毕竟其他人没有像他一样明察秋毫的眼力,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之间就冒了出来,但很快又觉得不太可能,只是微微一皱眉就回到了座位上。反倒是赵敬文,在苏景进入教室之后就看了过来,还冲他微微颔首,弄得他十分莫名其妙,心中警惕心大起。
“难道他又想了什么阴谋诡计来整我?”苏景总感觉赵敬文像是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整节课就盯着他看个不停,只见他低着头坐在座位上,也不听讲,只是苏景从后面看来,见他的后背一收一扩,十分有规律。
苏景有些惊奇,想了想也低下了头,闭上眼睛,静心凝神,调动起昨晚积蓄在丹田的十分微薄的真气,循着经脉运行,直灌入双耳,刹那间,整个教室的声音瞬间放大了十倍,他本就耳力惊人,经过真气灌注,就更加响亮清晰。
如此做法,实在是有些大胆冒险,要不是他体质实在太好,再加上前一世浸淫三江心法多年,断然不敢尝试。当然,效果十分明显,他的双耳仿佛变成了传说中的顺风耳一般,一时间,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动的声音,教室里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声音,后排同学偷偷听歌耳机里传出的音乐声,甚至是每一个人的呼吸心跳,都声声入耳。
苏景像是一下子进入了菜市场,耳朵里十分嘈杂,他集中精神,将注意力都放在赵敬文身上。
呼......吸......呼......吸......
咚......咚......咚......
赵敬文的呼吸十分悠长,一吸一吐之间,甚至要好几分钟,而且,他的心跳声音十分宏大,远超周围的老师同学,在苏景的耳中,简直犹如洪钟大吕一般。
“这是在修炼内功?赵敬文这半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难道如我一般,也碰到了老爷爷?还是,他也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苏景,散去了灌注在双耳的真气,皱紧了眉头,不管是哪一个,对于苏景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柯老头不是说,觉醒的人万中无一吗?我怎么随随便便就会碰到。除了不知道底细的老陈、边杰,我算一个,媛媛算一个,那个黑社会老大算一个,赵敬文可能也算一个......这还是我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么?”苏景看着赵敬文,心中默默吐槽,突然看见赵敬文转过身来,急忙移开眼睛,装成了认真听讲的模样。
赵敬文往身后扫了一眼,见同学们大都在听讲,并没有什么异常,眼中露出十分奇怪的神色,皱了皱眉,又回过身去,想道:“奇怪,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窥视我?不可能啊,难道是我过分敏感,出现了幻觉?”
赵敬文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想道:“现在可不是那个高人辈出的江湖了,这里不过是一群凡俗中的学生,哪个能察觉出我的异常?嘿嘿,既然重生一场,那贫道自然不会再去守什么清规戒律了,只管享受生活便是。”
他哼了一声,向后扫了一眼王婷,又把眼睛移到了同桌张雅十分惹火的身段上,嘴角挂上了一丝笑容:“前世并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滋味,今生一定要尝尝,王婷那贱人矜持的紧,倒是不好下手,不过张雅似乎一直喜欢我?之前我没有接受,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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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虽然眼力超人,但毕竟不会读心术,看不出赵敬文的心思,若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不顾上课,直接跳起来将他打倒在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垃圾,竟敢将这种龌龊心思,打到我未来的老婆大人身上来,真是该死。”
正当苏景思索怎么应对赵敬文的变化时,班主任张建民忽然碰的一声推开了教室门,出现在了门口,他黑着一张脸,用特有的中年男低音说道:“苏景,出来。”不难听出,建民十分的生气,要不是碍于老师同学们都在,就差在出来前面加一个“滚”字了。
苏景立马就懵了,他眼尖,一眼就看见老班身后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两个民警模样的人,那个中年男人他在学校的各种大会上见过几次,好像是他们学校的校长......
苏景被班主任带走后,整个教室里立刻就议论了起来,直到任课老师咳嗽了几声,才安静了下来。赵敬文好似也看见了门外的来人,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景出来,张建民话都没和他说一句,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就是冲着校长一点头,说了一句他就是苏景,便不出声了。老班的严厉形象,早已经在苏景的心底根种,他这么一番做法,立时就让苏景心惊肉跳,等接下来校长的一句话,则彻底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校长轻咳一声,向着两位民警说道:“两位警察同志,他就是我们学校的苏景,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劳驾二位来到学校找他,但是我们学校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那就多谢高校长了,我们找到苏景同学,也只是了解一些事情而已。”其中一个警察微微颔首,冲校长说了一句,就带着苏景向外走去。
苏景想到了会有麻烦,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两个民警将他带走。
他跟在两个民警后面,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被民警带去调查,心中则不断的回忆,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做了些违法犯纪的事情。
是搜尸被发现?不会啊,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应该早就来调查自己了,哪里会拖到现在。是因为自己昨晚教训了些黑社会成员?更加不可能,这种事情只会给自己发锦旗哪里会来调查......
十分不巧的是,苏景三人还没走出教学楼,下课铃就响了,有学生从教室里出来,一看这阵仗,立刻就发了疯似的呼朋唤友前来围观,更有的人听见风声,从上下的楼梯间涌出来,起哄叫好。
“快看,快看,跟在警察后面的那个人就是苏景,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要被警察带走”
“他不会是偷什么东西被抓了吧?”
“你懂什么?苏老大自从上次在拉面馆干翻了王浩,就成了咱们二中的扛把子,在附近也算是立了棍儿,我猜是闹的动静太大了,才引得警察前来调查。”
听见周围学生的议论声,苏景的脸直接就黑了,路过二楼的时候,还偷偷往人群中看了眼,所幸没见到刘媛媛,要不然她那张小嘴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的爸妈说这件事。
两位民警也感觉到动静有些大了,皱起了眉头,但又不好开口呵斥祖国未来的花朵,只好加快了些步伐,幸好二中的学生还没有胆大到堵住警察去路的地步,三人才得以出了学校。
二中离当地的派出所不远,出了校门,穿过一个小区,再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此时派出所十分忙碌,许多人进进出出的,那些小偷小摸小流氓们显然不会因为天气冷而对自己的工作有所懈怠,十分的勤勉。
两个民警带着苏景进了派出所的大院,不时有人跟两人点头问好,苏景在后面看的有些奇怪,直到一个看上去有些派头的中年男子也主动向两人打招呼,苏景才算是找到了其中根结:“我说这一路上怎么老是觉得奇怪,原来问题在这。这两个看着像是民警模样的人,怎么反倒是和领导一样,这些警察就不提了,连平日里老是端着架子的高校长都对两人有些讨好?难道他们还有什么特殊的身份不成?”
苏景跟在两人身后,见两人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武人特征,呼吸也是平常,但长得十分健壮,脚步也沉稳扎实,倒像是有些身手的,心中便微微警惕起来。
三人进入院子正对大门的一栋楼房,左拐右拐,最后沿着一个甬道,竟然又走入了一个小院子当中来。此时,派出所喧哗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尘世的喧嚣仿佛传递不到这里,有一种闹市中取幽静的味道在其中。
苏景却更加警惕,因为小院子里有几个年轻男子正在打拳练功,虽然是寒冬腊月,但他们一个个却都光着上身,呼哧呼哧的冒着热气,而他们所练得拳法,也不像是普通的军体拳,更像是一套三四流的外家武功。
苏景一踏入院子,几个练拳的人都停了下来,向苏景望了过来。苏景眉头一皱,敏锐的察觉到,几个人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能暴起伤人。
“边队在那个屋子里等着你。”带苏景过来的一个民警冲着院子中央的一间屋子一指,就和另外一个人一起,走到练拳的几个人当中,不再理他。
整整一路,两人都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苏景也微微颔首,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直到他迈步走了进去,苏景才听到身后的几个人一齐松了一口气,其中还有一个人小声说道:“边队还让我们小心戒备,可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么,哪里会是杀了十几个小混混的凶徒?”
苏景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迈步走入房中,房间里烟雾缭绕的,边杰正仰躺在一张老板椅上,两条腿则是搭在身前的桌子上,不住的抖动。
“看来你对我是产生了什么误会。”苏景关上房门,轻轻的叹了口气。
“误会?”边杰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重重地一拍桌子,“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觉醒了前世记忆,成为了武林中人,并不代表就脱离了社会,能够无视法律,随意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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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杰今天的态度与昨晚的热切实在是有些大相径庭,在他眼中,苏景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物。
“难道是昨晚自己动手太狠,这些黑社会当中,有几个身体弱的直接就不治身亡?这倒是有些麻烦了......”
苏景觉得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于是开口道:“边兄,昨天我一个高中生被十几个开着摩托,手持砍刀的黑社会围着,心中难免害怕,反应有些过激,但那也属于正当防卫。我若是不出手,不是被撞死,就要被乱刀砍死。”
“你还和我装傻?”边杰更加激动,脸上阴沉的可怕,从桌子上取出一个文件夹,狠狠的扔在苏景面前,“那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苏景拿起文件夹,翻开一看,脸上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照片上,正是那个破旧的厂房,而厂房的地面上则躺着十几个奇装异服的社会青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喉咙都被割开,正汨汨的流着血,在每个人身边形成了一大滩血迹,虽然没有在现场,但苏景仿佛依然能闻见那浓重的血腥味。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整个房间里一下子寂静无声,只剩下了边杰粗重的呼吸声。良久,苏景才轻轻叹了口气,将文件夹合上,推了回去,说道:“人不是我杀的,但却是因我而死,我感到十分的遗憾。这样吧,我可以协助你找到凶杀,但需要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苏景忽然想起了昨天与自己喝酒的王浩,想起了他脸上的疯狂,扭曲,浓浓的恨意,和一抹化不开的悲伤绝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边杰紧盯着苏景。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苏景坦坦荡荡,与之对视。
“我今天早上去了趟老陈拉面,吃了一碗拉面,很香。”边杰忽然说了句与之前的话题毫不相关的话。
这句毫不相关的话却让苏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微不可查的向后倾了倾身子,全身的肌肉的绷了起来,答道:“老陈的手艺应该很好,他下的面闻起来很香,但我没有吃到。”
“老陈的手艺确实很好,重要的是他的眼力更好。”边杰的眼神愈加冰冷,“那天你在他面前显露了身手,虽然只有一招,但却足够他判断出那是名震江湖的青龙十二式。”
“我再说最后一遍,人不是我杀的。”苏景失去了耐心,一挑眉,一字一顿的念道。
苏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湖人如此仇视如此误解柯老头,那个为了传承武学而即将步入死亡的老人,以至于其他人听到他的名字就不寒而栗,见到他的武功就误认为自己是杀人狂魔?
“可惜。”边杰把手伸到了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本以为你是绝世天才,可以把你拉入协会,可没想到,你竟然是柯老魔的传人。怪不得,如此狠辣。”
砰!一声枪响,骤然响起,房外的人如同听见一个信号,瞬间就向房间内冲来。
在边杰将手伸进怀里,苏景就高度戒备起来,他本以为边杰会掏出一把飞刀或者暗器,再不济像昨天晚上一样,掏出一块钱来也好,可谁知他竟然掏出来一把黑黝黝的枪来!
算上上一世,这也是苏景第一次看见真枪,但他并不认为这个时候是个开枪的好时机。最起码这么近的距离,在苏景看来,以边杰的指力,枪不如飞刀或者是一元钱的硬币。
因为一元钱的银币更加的出其不意。
可惜边杰不是苏景,他好像对自己的武功没什么信心,而在他扣动扳机之前,苏景已经闪到了一旁。砰地一声,屋子的墙壁被打的石块乱飞,但苏景却完好无损。
苏景躲过了边杰的一枪,身子并不停留,在边杰惊愕的目光中,再次飞向门口处,一拳就将加了铁板的门打飞出去。
门外练拳的五六个人正好冲到门外,可惜,迎面飞向他们的却是一个巨大的门板,一个犹如失控的火车头一般的门板。
“看来你今天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对付我,不过,你的手下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
苏景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边杰,心中却十分畅快,这是他自从体质改变之后第一次全力出手,效果令他极为满意:“翻江覆海功果然十分变态,对身体的提升并不亚于横练功夫。”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一个觉醒了十一天的妖孽人物,果然不同于凡人。”边杰将枪口再次对准了苏景,“可惜,还是要死。”
“枪对我并没有什么用处。”苏景摇了摇头,还未等边杰开枪,便重重的一跺脚,身子就如同炮弹一般弹射出去,曲掌成爪,抓向边杰咽喉。
翻江覆海功十二杀招之一,青龙探爪。
砰!又是一声枪响,可惜再次落空,而苏景却已经到了眼前。边杰眼睛猛地一缩,身子向后一仰,堪堪躲过苏景的一爪,同时右脚向上,踢向苏景面门。
“内力并不如何深厚,大约也就比媛媛强一点,也就打通了四五条经脉的水平。”劲风扑面,苏景眼睛微眯,毫不犹豫,同样运起丹田里的内力,一爪迎了上去。
苏景竟是要硬碰硬!伤换伤!
“好凶悍的打法!”边杰心中一惊,看着苏景面无表情的面庞,却是先漏了怯,身子一扭,躲过了苏景的青龙探爪,接着在地上一滚,脚下连点,与苏景拉开了距离。
咻!一柄飞刀瞬间出手,快如一道闪电,刀身还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不知名的剧毒。
“暗箭伤人,还用毒?哼!鬼魅伎俩!”苏景终于怒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边杰显然是拿出了看家本领,下了死手?
飞刀虽然快,但在经历了十一次易筋伐髓的苏景眼力,也是不值一提,他一摆头,就轻松躲过,接着身子一跃,跳到边杰身边,一拳打向他的手臂。
“啊!”这次边杰没能躲开,刚刚还能扔出威力不下于手枪的飞刀的手臂,如一根枯柴一般,被苏景一拳打断,他立时大叫一声,脸色煞白,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了下来。
“我跟你说了,那些小混混不是我杀的,你为什么不信?”苏景抓住边杰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冷声问道。
“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本来平平凡凡,没什么本领,可突然之间觉醒,获得了前世记忆,掌握了如同超人一般的武功,暴涨的力量让你们丧失了心智,从而视那些普通人如草芥,随意打杀。昨天,你打那些小混混的场景,我可完全看在眼里,真的是毫不留情啊,呵呵,恐怕你当时就知道我在场,才没有直接将他们杀掉吧。”边杰忍着手上的剧痛,紧盯着苏景的双眼,恨恨的道。
苏景默然,突然有些意兴阑珊,随手将他放下。这个边杰,一定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对那些肆意残杀普通人的武者有了极大的偏见,在他这里,自己完全没得解释。
“我需要时间,帮你找到凶手之后,你自然会相信我说的话。”苏景留下了一句话,就向外走去。
在离开小院之前,还听得到边杰在他的身后大喊:“你不杀我,一定会后悔的,我只是协会里的一个小卒子,协会里比我厉害的高手数不胜数,你等着接受协会的制裁吧。”
“真是个傻逼,一帮社会毒瘤,至于吗。”苏景无语,没想到边杰竟然正义感爆棚到了这个地步,连话都懒得说,直接就出了小院。
小院似乎并不归属于派出所,甚至凌驾于派出所之上。一踏入甬道中,警察和罪犯的吵闹声就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派出所与小院仿佛是两个世界,互不干涉。因此,苏景把小院里的人都干翻了,派出所里的民警警察却并不拦他。苏景很是轻松的,大摇大摆的就出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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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有点冲动了,那个边杰,确实有点中二,但他武功那么差,并不能伤害到我,我又何必打断他的胳膊呢。再说昨天晚上明明已经想好,要加入华夏武术协会,抱紧这个大腿,让他们的人庇护我的父母。万万没想到,这次见面,非但没提加入协会的事,还将他们大大的得罪了。”
从派出所出来,苏景心中隐隐有些后悔,从刚刚自家学校的校长和派出所里的警察对待那两个人的态度,苏景就意识到,那个自称是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的华夏武术协会,似乎并不是吹牛。最起码学校与派出所这两个国家机构里的领导就对其中的小喽啰多多少少有些敬而远之的味道。
“也许想要和他们修复关系,就只有找到杀害那帮小混混的凶手了。只要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华夏武术协会绝对求着我加入他们。”苏景微微叹了口气,他自从觉醒之后,好像一直在走背字,那个只闻其名的黑虎帮,间接惹上的天意城,还有刚刚得罪的华夏武术协会,每一个似乎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至于赵敬文之流,不提也罢。
不过这也着实怪不得苏景,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忍让了,可他就算是更加怂包一些,也一样会与之对立。也许这就是江湖,很多事情,都是你被逼无奈,才越陷越深,以致最后无法脱身的。
“柯老头是不是也是如此,一步一步变成了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老魔头的?”苏景摇了摇头,将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了脑袋,随后向学校而去。
他心中已经有了些眉目,但并不是十分确定,还是要去确认一下,才能断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凶手。
到了学校,苏景并没有回到教室,而是上了主教五楼,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但五楼的厕所里依然传出说笑打闹的声音。
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苏景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苏景刚走进来,厕所内的说笑声立时就戛然而止,里面抽烟的男生个个目瞪口呆,胆小的还吓得连口中的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苏老大?您怎么有空上来了?”其中一个人苏景还十分眼熟,这小子命不好,挨过他两顿揍,那人咽了口吐沫,从怀中掏出一根烟,恭恭敬敬的递了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作为一个遵守校规的好学生,苏景自然是不会抽烟的,他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却没有发现王浩的身影,不禁眉头一皱,像那人问道:“王浩人呢?没来上学吗?”
他一皱眉,那帮人集体心肝一颤,递烟的也手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他见苏景并不收,讪讪的收了回来,答道:“浩哥...咳咳,王浩他被苏老大你打了一顿,就再也没脸上学来了。”
“昨天也没来?”苏景又问了一句,那人则是继续摇头。
“有他的电话么?”苏景还是不甘心。
“浩哥究竟是怎么惹到这个变态了,浩哥都不来上学了,他都不肯放过?”那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心中胡乱猜测,面上则露出苦笑,说道:“有是有,但是他的手机一直关机,我们一连打了几天,都没有打通。”
“这样啊。”苏景点了点头,看了这帮人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他们见苏景这煞星竟然没有动粗,只是问了几句话走了,大感意外,自以为逃过一劫,刚要说话,就见苏景的背影忽然顿住,回过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学校禁止吸烟,还有,现在是上课时间,赶紧回教室上课。”
苏景潇洒的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他们呆了一会,十分认命的将手中的烟扔掉,唉声叹气的回教室上课去了。
既然找不到王浩,苏景临时客串侦探的热情立时消减了不少,他在寻找王浩和回到教室上课之间权衡了一下,只花了一秒钟,就很坚定的决定去上课了。
“我还要好好学习考大学,才没有时间理边杰那个中二青年。反正那些人又不是我杀的,华夏武术协会想赖也赖不到我身上。黑虎帮的人要找,也是找华夏武术协会。那些人死了,也不一定会暴露出我的存在。”
再回到教室上课之前,苏景先去了趟老班的办公室,自己被疑似民警的人带走,还是要解释一番的。建民不了解内情,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事情的真相,苏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将他搪塞过去。当然,在离开办公室之前,少不了被建民一顿批评教育。
此时苏景成了二中扛把子的事情已经被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了,他一进教室,同学们甚至是老师都集体向他行起了注目礼,他挠了挠头,十分尴尬的回到了座位上。
刚刚坐定,王婷就把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将一张纸条扔在了他的桌子上,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子:“你没事吧?”
苏景心中一暖,微微有些得意,看来王婷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什么二中的扛把子,只关心自己有没有事,他拿起笔在纸上回了一句:“没事,只是误会,我跟老班解释过了。”
苏景拽了拽王婷的辫子,惹得她轻呼一声,嗔怒的回过头来,将纸条接了回去,但从她羞红了的耳根子看来,她对于苏景的这番举动,似乎并没有太过抗拒。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最后一节课的老师在留了大量作业之后,终于极为不情愿的在同学们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下课两个字。
“放假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有的学生甚至将手中的书本扔向空中以示庆祝,老师看见了却没有制止,苦笑一声,就离开了教室。
二中学规严格,平日里很少放假,高三的学生尤甚,几乎没有什么假期。苏景他们在苦熬了两个月之后,终于迎来了寒假前的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长假,元旦三天假期。
“苏景,这三天你有什么安排,准备怎么过啊?”王婷也是心情大好,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回过头来,笑着向苏景问道。
“哪有什么安排啊,在家里学习呗。”要是从前,苏景一定会说出一大堆计划,吃饭上网看电影,但是现在却完全没了往日的兴致,他甚至已经忘记了元旦放假这件事,心中全是柯老头天意城甚至是洗脱罪名的事情。
王婷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这样啊,那你可要加油了,元旦放假回来就是期末考试了,希望你能抓住这三天,好好复习功课。”
最近有一个大明星的电影上映,宣传声势很是浩大,预告片王婷看过,可以说是老少皆宜,有搞笑,又有温情,她心中期待了很久,想趁元旦放假的机会,和苏景一起去看。可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被他把话完全堵死,看电影的事情,就这么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老大还真是不解风情啊,女生要是问你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可不能这么回答。”一声朗笑传了过来,接着赵敬文很是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眼睛看向王婷,“尤其是王大美女这样的女生,就算真有其他安排,也得说没有。”
“在赵大班长面前,我哪里是什么老大?”赵敬文的话虽然讨厌,但却着实点醒了苏景,他歉意的看了王婷一眼,捕捉到了她眼中那即将消散的失落,又看向走过来的赵敬文,“怎么,赵大班长,听你这么说,看来你这三天已经有安排了?”
“苏老大打败王浩,又将他的小弟统统打服,现在二中里面,谁不知道,你苏老大已经是新的扛把子了。”他恭维了一句,苏景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微微有些惊讶,又继续说道,“谈不上安排,但三天假期,机会难得,我认识金盛会馆的老班,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那里吃饭聚餐?”
金盛会馆在唐城十分出名,吃饭洗浴休闲娱乐一体化,苏景只闻其名,听说那里十分奢侈,随随便便一顿饭都要三五千,因此并没有去过。
因为苏景的原因,王婷对赵敬文并不怎么感冒,刚要出口拒绝,却被苏景一把抓住了,听他说道:“好啊,早就听说过金盛会馆的大名,这次怎么也要去见识一下。我和王婷,再加上一个杨四维,三个人一起,可以吧?”
一旁收拾书包杨四维一听吃饭的好事竟然也有自己,两眼放光的点头叫好。而被苏景拉着手的王婷却一下子羞红了脸,偷眼向苏景看去,见他正微笑着望着自己,更加的难为情,心中犹如小鹿乱撞,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回来,只得低下了头任他拉着。
“好,只要苏老大赏脸,当然没有问题。”赵敬文嘴角一抽,看见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心中就直冒火,十分大方的点头答应,就没脸呆在这了,转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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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山别墅区背山望海,坐落于唐城郊外的凤凰山上,正对着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地理位置虽然不佳,但胜在环境优美,人烟稀少,因此唐城很多有钱人都喜欢定居于此。
环山公路上,一辆黑色的悍马车正急速行驶,直到开到位于半山腰的一座别墅前时,才缓缓减起速来。
那座别墅占地极广,几乎占了大半个山腰,为仿古建筑,四周还有三米多高的围墙,在围墙的中央则是两扇半开着的朱红大门,有两个大石狮子镇在门前,像极了古代的高门大院,气派极了。
而在大门口的门房里,却有几个叼着烟的小青年围着一张桌子打扑克,输了钱的还时不时的大声叫骂。
“妈的,你怎么老来金花,是不是藏牌了?不玩了,不玩了。”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嘴里不住的咒骂,十分不情愿的从钱包里拿钱,同时颇为随意的往外窗户处一瞥,却忽然呆住了,眼睛一下子睁的老圆,“那个谁,那个谁又来了,我去报告老大。”他说完话,不仅没给钱,还一脚将桌子踢翻,十分慌乱的冲出门房,向着别墅中央的房子跑去。
“你耍赖想跑?谁来了也没用!”他的此番举动,立刻惹恼了赢钱的人,那人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想要拦他,同时也向窗户处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竟也让他呆住,还被狠狠的撞倒在地上。
门房外面,一辆黑色的悍马车正静静的停着。
“看来黑虎帮的人并不怎么欢迎我们。”悍马车的副驾驶上,一个穿着唐装,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唐城本地势力本就错综复杂,现在更是云波诡谲,咱们天意城的手脚也毕竟没伸到这唐城中来,咱们直接找到这黑虎帮的老窝来,实在是有些鲁莽了。须知强龙不压地头蛇,老十三你的行事风格还是和你的脾气一样,太过暴烈。”
“不是猛龙不过江!一个小小的地方帮派还不被我放在眼中。”十三正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听见中年男子的话,猛地睁开了双眼,“我初到唐城,花一千万找他们猛虎帮寻找柯振海的下落,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非但没传来任何消息,还将老子的一千万退了回来。定是那王黑虎得到了什么线索,知道了长生刀就在柯振海手中,从而想要通过那柯振海,染指长生刀。哼哼,一个连十二正经都没有打通的三流角色,也敢与虎谋皮?真是找死!”
“长生刀,长生刀......”中年男子嘴里不住的念叨,眼中精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大门内忽然传出阵阵脚步声,接着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十三哥,鄙帮办事不力,找不到那柯振海,却也将钱一分不少的退了回去,更是多给了一百万,算是赔罪,如此说来,咱们算是两不相欠。不知十三哥你这次大驾光临,又有什么事情?难道跟初到唐城时一样,想要将我这老窝也给端了?”
悍马车内的两人听见声音,互相对视一眼,就下了车。
一个十分魁梧的光头男从大门里走了出来,寒冬腊月里,这个光头男却只披着一件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织成的大衣,还大敞着,露出胸前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光头男的身后,则立着十个手持砍刀的壮汉,个个目光不善的盯着车前的两人。
光头男看见那个穿着唐装的微胖中年人,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不知道这位老兄是谁?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说道:“我是天意城十八金剑中的老十,功夫练得不到家,没被龙王他老人家赐了姓名,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一声十胖子,初次见面,见过王黑虎,王老大。”
“原来是十哥。”
王黑虎眼睛微微一凝,左手在背后微不可察的一摆,看见他的动作,他身后的十几个壮汉都收齐了砍刀,分成两排,让出一条道来。王黑虎微微侧身,摆手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十哥,十三哥,里面请吧。”
“看见了吧,老十三,这黑虎帮不是没有实力,若不是我跟你一起来了,恐怕刚才王黑虎和他身后那十几把砍刀一定会一拥而上,就算你老十三武功再高,也被乱刀砍死了。”十胖子脸上笑呵呵的拱了拱手,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将声音送入了十三的耳中。
十三哼了一声,依旧满脸的冷傲,心中却暗自戒备起来,跟在十胖子的身后,走入了别墅。
别墅里面也是古色古香的,正中是一个大厅,几人走入大厅之中,迎面则是一张虎皮大椅,两边则是两排太师椅,整个大厅,充满着一股子聚啸山林的草莽味。
“哼,都什么年代了,还把自己的老巢弄成一个土匪窝。”十三刚一进来,直接就出言讥讽。
“你说什么?”王黑虎的一众小弟当即怒了,脾气暴躁的人甚至有举起了砍刀,王黑虎却哈哈一笑,挥了挥手,大马金刀的坐在虎皮大椅上,高声道:“老子前世就是打家劫舍的山贼,今生也是打架斗殴的黑社会,这么装扮屋子,合适的很。倒是你们天意城,好像忘了自己只是刺客杀手的事实。”
“找死!”十三眉头一挑,一柄匕首立时从袖口划了出来,接着他身子向前激射,刺向王黑虎咽喉。他的脾气果然如十胖子所说,十分暴烈,想动手就动手,一点征兆都没有。
而王黑虎却料到了,不知何时,一把雁翎刀已经握在了手中,他站起身来,刀身一横,正好挡在了匕首刺来的路线上。
当!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十三感觉匕首上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巨震,接着竟是被震退了足足三步。
而王黑虎,只是脸庞涨红,可身子却是稳稳当当,雁翎刀也是稳稳当当,一步都没有退。
“江湖传言不实!”十三霍然抬头,就要再次动手,却被十胖子一把抓住,将他拉了回来。十胖子拱了拱手,笑呵呵的说道:“老十三脾气大,冒犯了,冒犯了。”
王黑虎脸色恢复,坐回到座位上,嘿然道:“天意城实力强横,十三哥名列十八金剑当中,自然有些脾气。我们黑虎帮虽然是唐城中的一个小帮小派,却也是份属铁血大旗盟,有自己的脸面。”
“怪不得,怪不得。”十胖子笑容更盛,“怪不得王老大你敢染指长生刀。”
王黑虎也笑了,挥了挥手,十几个持刀的汉子当即退了出去。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别墅外的悍马车才再次启动,一入公路,就飙到了八十迈,向着市区而去。悍马车内,十胖子依旧笑呵呵的,而十三,却满脸的不愉之色。
过了好一会,十三见十胖子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才冷声问道:“咱们天意城在唐城虽然没有根基,但也不需要仰仗他铁血大旗盟的手吧?老十你何必和他王黑虎联手,堕了自家威风?”
十胖子脸上笑容不减,淡淡的道:“老十三,你来唐城之前,是怎么听人说的?这小小的唐城势力错综复杂,但并没有多少高手,你打通了十二正经,应该足以横行。可实际上呢?方才你全力一击,还不是在他王黑虎手上不也吃了小亏?一个江湖莽汉就有如此心机,更何况其他人了。所以说唐城这潭水,并不如明面上那么清明,浑的很啊。咱们毫无根基,自然不好太过张扬。”
说道这,十胖子圆圆的眼睛眯了起来:“再说,黑虎帮是铁血大旗盟旗下的帮派,他王黑虎想要争夺长生刀,为何不借助本门高手,反而仰仗咱们天意城?这就说明,这头黑虎,并不准备将这件事上报,而想要将长生刀独吞。不过可惜,他小看了咱们天意城,也高看了他自己。江湖,终究是武功说了算的。”
“有这么一个自以为心机深重,又武功不济的蠢货顶在前面搅动风雨,吸引火力,咱们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
十三似是被说服,脸色缓和了些,但终究是与十胖子不和,抹不开面子,轻哼了一声,脚下一轰油门,加足了马力,向着唐城市区而去。
十胖子嘿嘿一笑,不再多说,身子向后一缩,闭上了眼睛。他与老十三不和,生怕他自以为是,不听自己指挥,倒时候夺不回长生刀,回到龙王面前,绝对是重重的处罚,所以他才多费了些口舌,与十三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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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表哥。”苏景和王婷两人收拾完书包,有说有笑的走出了教室,在经过二楼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接着刘媛媛满脸兴奋的跑了过来,“没想到转校第一天就碰上放假,我听说在元旦唐城内有烟花展,你可要带我好好转转......”
刘媛媛话还没说完,见苏景身边竟然俏生生的站着一位美女,眼中不禁泛起了齐色,向着苏景问道:“表哥,这个美女是谁啊,嫂子吗?”
她随口一说,苏景却是老脸一红,王婷更是直红透了耳根子,急忙开口解释道:“我,我不是苏景的女朋友,是他的同学,就住在他家楼对面,也算是邻居吧。”
“嘻嘻,不是嫂子也快了。”刘媛媛笑嘻嘻的看着两人,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很自然的拉住了王婷的手,小脸却看向苏景,“表哥,你放心,你不好好学习早恋,还有成为了二中扛把子的事情,我是不会和姨夫姨妈说的。”
“......”
刚刚放假,二中三个年级的学生一齐往外涌,苏景身边跟着两大美女,虽然没有左拥右抱,但也十分的惹眼,几乎看到他们的每一个男生,都向他投来了羡慕乃至嫉妒。
如果目光是一把刀子的话,那么恐怕苏景早就不知道被捅了多少个窟窿了,他耳力惊人,不知道听见了多少人感叹:“怎么两朵鲜花插到同一个牛粪身上去了。”
两个丫头手拉着手,不停地窃窃私语,苏景几次想要插进话去,却都被两人的白眼挡了回来,大感没趣,十分无聊的左顾右盼。出了校门,苏景忽然眉头一皱,感觉像是被什么人窥视一般,侧头一看,恰巧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在人群中,定定的望着自己。
“表哥,怎么了,看什么呢?”刘媛媛察觉到苏景的异样,开口问道。
“哦,看到一个朋友。”苏景收回了目光,心中一动,向两人说道,“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吧。”
“去吧去吧。”两位美女丝毫没有挽留他的意思,齐齐挥了挥小手。苏景笑笑,转身就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学校门口的人实在太多,刚刚那人站在人群中,苏景仗着力气大,左冲右突,刚刚走到地方,那人却已经出了人群,沿着一条小道,向远处走去了。
苏景皱了皱眉,当即跟上。那人走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似乎故意要让苏景跟上一般。
这是一条僻静的小道,通向附近的一条废弃已久的铁路,平时几乎没有人来,两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远,渐渐的,旁边已经没有了其他的行人。
苏景见走的已经够远,刚要叫住前面的那人,忽然嘴角一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身子一闪,一拳打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处荒草丛,接着便是“啊”的一声惨叫,苏景提着那个被自己一拳打昏的倒霉蛋又走了回来。
“王浩,不用走了,这没人了,这个跟屁虫我也解决了,有什么话你快点说,我还要赶着回家吃饭。”苏景向前面喊了一声,将手里的人仍在地上,定晴一看,乐了,这个人他认识,是上午在派出所小院里练拳中的一人,上午似乎是被自己打飞的门板撞晕了,此时脸上还肿的像个猪头,就又被自己一拳打昏了。
“你也真是倒霉,闲着没事跟着我干嘛?”苏景心里面嘀咕了一句,就看向了前方。此时前面那人已经转过了身子,摘掉了压得极低的鸭舌帽,正是王浩!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认出我来的。”王浩满脸的苦笑,走到苏景的身边,深吸了一口气,“昨天晚上的事,谢谢了。”
“你是该谢谢我,几十个人,说杀就杀了,还让我给你背了黑锅。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不是应该跑路的么?还回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只给我说一声谢谢吧?”苏景脸色不怎么好看,看着王浩,等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跑路有什么用?我要是就这么走了,一辈子都躲躲藏藏,抬不起来头,况且,黑虎帮的混蛋还没死干净,我就更加不会走了。”王浩双眼泛红,脸上青筋暴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的狰狞。
苏景睁大了眼睛,奇道:“你就这么恨黑虎帮的人?你就不怕警察来抓你,不怕黑虎帮的人报复?”
“恨,当然恨,我无时无刻不想活剥了他们。”王浩浑身发抖,喃喃的说道,“我昨天晚上已经连夜把奶奶送到老家,现在无牵无挂,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你跟黑虎帮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连人都敢杀?”苏景更加好奇了。
“我打架进局子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苏景苏景点了点头,“就是因为那件事,让你名声大震,成了二中的扛把子。”
“狗屁名声大震!”王浩叫了一声,满脸的痛苦,“就是因为那件事,让我差点连命都丢了!我那个时候年轻,不知道黑虎帮到底有多恐怖。我从看守所里出来,已经有十几个人找到了我的家里,那个时候,我七十多岁的奶奶已经躺到了地上,他们不禁狠狠打了我一顿,还说,要杀了我和我奶奶!”
苏景默然,这是很正常的事,边杰说过,那个黑虎帮的老大,也是觉醒了的江湖人,一个有江湖人统领的黑社会,自然不会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中。
王浩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懵了,以为就要这样被他们活活打死,可没想到,我在外地上大学的姐姐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回了家。然后,然后,那帮禽兽,那帮禽兽竟然当着我和我奶奶的面,把我姐姐给......”
说到这,王浩哽咽了,竟是放声大哭起来,“妈的,我真该死,我真他妈该死,我宁愿死,也不愿意我姐姐被他们侮辱!我姐姐跟我不一样,她学习好,人长得也漂亮,本应该有一个十分美好的未来的。可因为我,因为我不懂事全他妈给毁了。”
苏景望着眼前抱头痛哭的王浩,微微动容,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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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任何人做任何事都可能是被逼无奈,王浩虽然不懂武功,也没有觉醒,但他已经走上了江湖路,被欺辱,杀人报仇,陷入仇杀的漩涡当中,至死方休。
“你报复的方式太极端了,他们虽然该死,但也应该交给法律来制裁,而不是被你割断了喉咙。”苏景轻轻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用上了中二青年边杰的话,来劝慰这个走上了不归路的少年。
“你以为他们被警察抓了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吗?”王浩猛地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黑虎帮在唐城势力通天,把关在局子里的兄弟捞出来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我要是不割了他们的喉咙,你信不信,他们在里面关上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苏景哑然,想起了昨晚边杰的态度,心中也不得不赞同,王浩说的多半是对的,他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我不和你争论这些,你杀了十几个人,也算是够本了,王黑虎就不是你能惹的了,还是赶紧逃吧。”
“我知道自己惹不起他们。”王浩脸色一暗,接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但是我知道你能,我经历了那件事情,隐隐约约了解到,这个世界,似乎还有一类人,会传说中的武功,能够飞檐走壁,手开石碑,而你就是那类人!”
说到这,王浩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再抬起来时,额头上已经满是鲜血:“我求求你,收我为徒,教我武功,让我亲手将那些人杀了!”
苏景愕然,他哪里想的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眼珠子一转,说道:“这才是你返回学校来找我的真正原因吧?”
王浩点头,十分坦然的承认了,并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先把我引到没人的地方,再把自己的遭遇全盘托出让我同情,最后才将目的道出。看来这个王浩,并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啊。还是经历了如此多的事情,让他一下子成长了?不管怎么样,顺手帮帮他,结个善缘也好。”
苏景想了一会,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来,将自己唯一学全了的一门内功三江心法完完整整的默写在上面。三江心法虽然千字不到,但王浩没有丝毫基础,苏景便将自己练功的心得体会一一写下,这所需的时间就多了,期间倒在地上的人还动了动,差点清醒了过来,苏景随便一脚就又将他踢昏过去......
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苏景才算是写完,把写满了字体的几张纸撕了下来递给他,说道:“拜师就算了,我自己还练得不到家,这是我练得内功,你可以拿去看看。不过我话先告诉你,没将这功夫学全,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找王黑虎报仇。”
“大恩不言谢,我若是能活下去,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王浩郑重的将纸接了过来,贴身藏好,随后又给苏景磕了几个头,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沿着那条废弃的铁路,缓缓地向远处走去。
雪地,枯草,空荡荡的天地,王浩远去的背影显得那么的悲凉孤寂,这一条路,不知道是通向希望还是死亡?
直到王浩的背影彻底消失,苏景才叹了口气,看了眼地上那个一天昏过去三次的家伙,也离开了。
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苏景也懒得回家,又去了昨天那个小饭店,在老板惊愕的目光中,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两瓶二锅头,一大盆米饭,大吃大喝起来。
也许是因为练了翻江覆海功的原因,他虽然觉醒过了,但依然饭量惊人,怎么吃都感觉吃不太饱......
酒足饭饱之后,苏景又慢悠悠的向派出所走去。既然真凶已经确定,那么就应该去找边杰说清楚,省的那个中二青年,总以为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蛋,成天想着干掉自己为武林除害。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指不定哪天,华夏武术协会就派几个高手前来,将他干掉。
派出所依然十分喧闹,苏景见了直摇头,心道小偷小流氓不休息,害的这些警察也跟着吃不了饭。因为是第二次,完全没了第一次来的忐忑,十分坦然的走进去,竟然也没人阻拦,径直就去了那个小院。
推开门,苏景笑了,没想到才几个小时,他们就把被自己打飞的铁门修好了,华夏武术协会真不愧是“武林第一大组织”,这办事效率,没得吐槽。
“你竟然还敢来?”院子里的几个协会成员听见动静,纷纷望了过来,一见竟然是苏景,立时大怒,大声的喊道。
“我找边杰。”苏景懒得和他们说话,直接向房中走去,快到铁门时,脚步一顿,他听的分明,耳朵里竟有两个呼吸声,一个十分粗重,正向门口走来,不用想,正是边杰。另一个,却十分悠长沉静,呼吸与呼吸之间,几乎听不出间隔。
“还有高手?”苏景心下一凛,推开铁门,走了进去,嘴上说道:“边兄,我又来了,不用你迎接。”
同时,苏景向屋里打量,边杰的座位上,正端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双目清朗,气质十分的儒雅,如同是古时候学识渊博如海的大儒。
“你还敢来?”边杰红了眼,差一点就要动手,不过很快就想起自己不是苏景的对手,动手不过是自取其辱,竟然硬生生的忍住了。
“小杰,不得无礼。”中年男子一摆手,呵斥了一声,随后打量了一眼苏景,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什么良才美玉一般,赞赏道:“真不愧是觉醒了十一天的人,根骨之好,为我平生仅见。”
“我来可不是跟你们讨论根骨问题的。”苏景撇了撇嘴,“我已经找到了凶手,特地来告诉你们一声,他是我们学校的王浩,还进过你们派出所,你们应该知道吧?哦,对了,跟踪我的那人只顾着看我,没注意看路,一脚踩空,摔晕了,人现在正躺在废铁路那呢。”
他想了想,还是将王浩抖了出来,王浩若是不傻,应该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不会轻易的被人找到。况且,苏景还有把握,说服他们不去找他的麻烦。
“小李练过我们协会的锻体拳,身体素质堪比特种兵,哪里能摔晕?你简直是信口胡说,小李一定是被你打晕了!”边杰怒气更盛,伸出没有断掉的那只手,指着苏景,“还有,那个王浩我知道,就是一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敢杀人?”
“信不信由你”苏景看着边杰的左手,眉头微皱,心中想着要不要再将他的左手打断,才能让他的智商稍微提升一下?
“你!”边杰见苏景还如此嚣张,气的火冒三丈。
“够了!小杰,退下。”中年男子手轻轻一拍桌子,冲着边杰说道。他显然是身居高位,发号施令的人物,声音虽然不大,但威势十足,边杰一听,顿时被唬住,狠狠的瞪了苏景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中年男子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容,冲着苏景说道:“小杰也是觉醒过的,可惜觉醒之前受的刺激太大,性格变得有些偏激,所以冲动了点,苏小兄弟你不要见怪。”
“不会。”苏景摇了摇头,“你难道相信我不是凶手?”
“几个黑虎帮的小混混,死了也就死了。”他的语气淡然,但却让苏景心惊不已,“况且,照片我也看了,以苏小兄弟你的身手,杀他们跟本不用那么麻烦,一拳一脚也就够了,哪用得着动刀?”
“看来华夏武术协会中的人,也不全是傻子。”这件事到此算是彻底解决,与他苏景没了半毛钱关系,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向中年男子问道:“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也是华夏武术协会的人吗?”
“我叫孙昆山,华夏武术协会唐城分会的总理事。”孙昆山语气淡淡,并没有炫耀的意思,但苏景却从中听出了深深的分量。
“我这次来,并非是解决这些小事,而是想要请你加入协会。你觉醒不久,不知正邪,不分善恶,所以才学了柯振海的功夫,成了他的传人。你若是能加入协会,也算是迷途知返,重新回归正途。”孙昆山看着苏静,再次把拉苏景拉入协会的事情提了出来。
苏景沉默了半响,才开口道:“我有拒绝的可能吗?”
“你若是拒绝,就还是柯老魔的传人。所谓正邪不两立,我虽然惜才,但想来也不会让你轻轻松松的离开这间屋子。”
“这不还是没得拒绝吗?”苏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我入伙了。”
“咱们协会又不是打家劫舍的山贼,怎么说是入伙这么难听?”孙昆山哑然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苏景,“这里面有一个表格,你填好了之后交给我,其他的东西就全是你的了。”
“我有个条件。”
苏景接过档案袋,并没有马上填写,看见孙昆山一脸应该如此的模样,才开口道:“那几个黑社会的都是人渣,死有余辜,王浩他杀人,也是有情不得已的苦衷,我找到他时,他也认识到了错误,决心悔改,咱们协会就不要找他的麻烦了吧?”
“可以。”孙昆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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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的条件是不是提的太过草率了一些?我就算提一些更加过分的要求,孙昆山想必也不会拒绝。这老小子笑得这么得意,我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苏景将填好的表格递还给孙昆山,其实这表格也不怎么需要他填写,上面他的基本信息十分齐全,甚至还有一张他的二寸照片,很显然,孙昆山是有备而来,已经将他的资料调查的清清楚楚。
孙昆山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苏景内心的想法,他接过表格看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你也不必不高兴,等你彻底了解了我们协会的情况,一定会对自己的决定感觉到庆幸,况且我们还给了你十分优厚的条件,想来你一定会满意。”
“鬼才信你的话。”苏景的敷衍之色毫不掩饰,随手翻了翻那个档案袋,其中有许多资料,苏景看都没看,直接略过,随后又翻到一个和他的学生证一样的身份证明,他也没什么兴趣,想来也和边杰的没什么大分别。不过令苏景惊讶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一个手机!
苏景拿出来一看,手机的样式还十分时尚,像极了水果公司最近刚刚出产的桔子六,孙昆山在一旁笑道:“这是咱们协会人员专用的联络工具,是协会内部科学院研发的一款划时代的产品,外面没得卖的。”
“多少算是白得了一部手机。”苏景这才变得高兴了一些,冲孙昆山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你总算是出来了!”在门口守候已久的边杰一见苏景出来,立刻跳了起来,拦住了苏景的去路,对其怒目而视。可谁知苏景竟然理也不理他,拿出了一个证件,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得意地一笑,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这小子竟然加入协会了?还直接成了委员,比我都要高一级?”边杰看着苏景离去的背影,呆住了。
出了派出所,苏景脸上的笑容隐去,刚才在小院里,他的心中就有一个疑问,孙昆山虽然诚意邀请他加入协会,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然一句也没有提柯振海,询问他的行踪。
苏景有所感觉,孙昆山此次来,招自己入会恐怕还是次要,寻找柯老头的踪迹可能才是他的主要目的,但他竟然一句也不问自己?
“这个孙昆山城府实在是深沉,我得防着他点,免得遭了算计。”苏景思考了一会,便将档案袋放到了书包里,回家去了。
回到家,打开了房门,一眼就看见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刘媛媛,小丫头十分认真,眼睛眨也不眨。而电视上正放着一个言情剧,剧中的女主角长着张包子脸,呆萌呆萌的,十分可爱,苏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道怪不得表妹看的津津有味。
苏景放下书包,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爸妈,于是向刘媛媛问了一句,这丫头才抽出空来看了他一眼,说道:“姨妈去上班了,姨夫说是去见客户,也出去了。”
苏景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心道正好趁爸妈不在家,问一问她现代武林的情况,还有自己刚刚加入的华夏武术协会到底什么来头。可惜,刘媛媛一心都扑在了电视上,根本无心听他说话,只是嗯啊的敷衍。
苏景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挡在了电视前,同时伸手把电视关了,丫头立时大怒,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气冲冲的说道:“表哥,你干嘛啊!”
“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不打扰你追剧了。”苏景坐在了她的跟前,笑眯眯的道。
“快问,快问。”刘媛媛气鼓鼓的道,十分的不耐烦。
苏景这才问道:“我刚刚觉醒,不太了解现代武林的情况,能不能劳烦表妹你给我说说,省的我跟一个愣头青似的,什么都不懂。”
“你觉醒之后,就没有遇到其他武林中人,给你介绍么?”刘媛媛有些奇怪,见苏景先是点头,后又尴尬的摇了摇头,恍然大悟,“哦,你遇到的第一个武林中人是柯老魔,他喜怒无常,自然不会跟你解释那么多。”
“还有一个边杰,不过差点成了仇人。”苏景心中补充了一句后就紧盯着刘媛媛,等她继续给自己介绍。
刘媛媛十分受用苏景求学若渴的态度,将两条穿着黑色打底裤的长腿盘了起来,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反问道:“表哥你知道武林的由来么?”
“是因为天地元气的爆发,让一些人觉醒了前世记忆,从而继承了前世武功,之后一代代传承,才形成了现代武林。”这个柯老头与他说过,苏景倒是知道。
“对,也不全对。”刘媛媛摇了摇头,又问道:“你的前世是谁?生活在哪朝哪代?什么地方?”
“我的前世是个落魄剑客,生活在......”苏景随后就答,说着说着却忽然顿住,眼睛睁得老圆。他虽说觉醒了前世记忆,但对于前世的自己所处的朝代地点,并没想深究,可现在想想,他前世所处的年代,似乎并不存在于自己所知的历史当中。
“说不出来了吧?”看见苏景吃惊的样子,刘媛媛嘻嘻一笑,继续道,“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以武为尊的平行世界。你的前世既然不属于这里,那么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了。”
“这么玄?”苏景喃喃自语,有些发懵,又问道,“那你说的那个平行世界现在还存在么?”
“废话,当然存在了。”刘媛媛一翻白眼,“而且那个世界的天地元气,充裕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是咱们这里的千百倍,咱们这个世界的武林中人,大多都是以穿越到那个世界为终极目标来修炼的。”
“穿越?”苏景有些麻木了,他忽然有一种世界观人生观被通通打破的奇怪感觉,“怎么穿越啊?不会是有什么时空隧道吧。”
“差不多,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许多空间裂缝。一些裂缝是武林先贤打碎虚空留下的较为稳定的通道,还有一些是因为空间运动形成的裂缝。不过穿越的代价极大,要是没打通任督二脉就进入空间裂缝,百分之九十九是个死字。”
“......”
刘媛媛也知道,她的这番话对苏景的冲击实在太大,略微停了几分钟,才继续给他介绍现代武林的情况。通过了她的讲解,苏景才算是对现代武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印象中那些诸如少林武当全真之类的大门大派都确实存在,而且一直存在着,只是因为天地元气枯竭才闭了山门,躲入了自家洞天福地当中,避世不出,直到天地元气慢慢复苏,才渐渐有了一些出世的迹象。
在大派不出的情况下,华夏武术协会,竟然真如边杰所说,是现代武林第一大组织,分会遍及整个华夏,高手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苏景这才知道,自己加入华夏武术协会的行为,还真的是赚到了。
至于天意城,刘媛媛倒好像是不太了解,言之甚少,只说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杀手组织,而且是个丧心病狂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连大派传人都杀给你看。
其他的,便是大大小小的联盟帮派,武林世家,以及无数觉醒了记忆的江湖散人,总之,现代武林,纷繁复杂精彩绚丽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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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苏景消化所得信息的时候,刘媛媛偷偷绕到他的身后,将电视打开,那个包子脸的女主又出现在了屏幕上,她脸色绯红,十分羞涩的从男主怀里起来,轻声细语的说着情话,显然,男女主两人刚才在电视关闭的间隙,完成了一次情感升温到极致的甜蜜亲吻。
“啊!都怪你,都怪你。”刘媛媛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向苏景砸了过去,“我追剧追了好久,就是为了等这个镜头,竟然错过了。”
发呆中的苏景立马中招,回过神来之后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眼电视,又看了看神色不愉的刘媛媛,顿时没了再问她一些江湖轶事的心思,将抱枕递还给她,灰溜溜的回到了被刘媛媛霸占的小屋,进屋前,苏景还扭头道:“看这种电视剧不能太过投入,里面的故事很不真实的。”
“滚!”刘媛媛的抱枕再次扔了过来,这次苏景学聪明了,提前关上了房门。
此时苏景的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杂乱无章的卧室变得干净整洁,墙上还贴满了刚才电视上包子脸女主的海报,他动了动鼻子,甚至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但媛媛到底还是一个小女生啊。”苏景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拿出孙昆山给自己的档案袋,侧着身子躺到了床上。那个小熊实在是太大,几乎占据了半个床,也不知道刘媛媛是怎么带来的。
档案袋中有关于华夏武术协会的资料,苏景拿出来翻了翻,就又放了回去。一摞厚厚的A4纸,所介绍的内容,除了很少的几张纸是有用的信息,其他的无非是华夏武术协会多么多么牛逼,协会中的高人多么多么牛逼,关于当代协会会长的介绍,甚至都可以当成一部看了。
看了这些资料,苏景心中对华夏武术协会刚刚有所提升的感官,顿时又下降不少。大感无聊之下,他又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桔子六,摆弄了起来。
这款手机还真是无愧于划时代的评价,外观精美大气,手感舒适,开机时间为零,运行也十分流畅,没有丝毫卡顿感。手机屏幕上,最中央的位置是一个大大地武字,像是一个APP,苏景顺手就点开了。
“咦,还是微信的开启画面?”苏景有些惊讶,这款APP,还真像一个聊天软件,分为“我”“好友”“消息”“发现”四栏。“我”里是苏景自己的详细资料,与之前填的表格相同,却又多出来几项,分别是:
身份:委员
成就:觉醒十一天,绝世天才。
贡献:三千
华夏武术协会是个相对比较松散的组织,但也有一套等级制度,由低到高分别是普通成员、精英、委员、理事、正副会长等几级。协会中还有几个下属部门,其中的部长比理事的地位要高一些。
贡献点顾名思义就是对协会成员的奖励纪录,可以凭之在协会里兑换各种物品或者福利。
苏景刚加入协会就成为了等级较高的委员,还白白得了三千贡献点,还真如孙昆山所说,协会对他的待遇十分的优厚。毕竟,苏景这个“觉醒了十一天”的绝世天才就算在那些隐世的大门派里也难以见到。
苏景又点开了好友栏,顿时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分组,从协会总部到各省各城的分会,应有尽有,苏景就在唐城分会的分组里就看到了孙昆山和边杰的名字。
“难道还能给这些人打电话不成?”苏景想了想,点了一下边杰的名字,手机立刻变成了通话状态,苏景拿在耳边听见滴滴的两声,边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苏景,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别以为你加入了协会,还成为委员高我一级,我就会怕你......”
苏景很是果断的挂断了电话,他对“好友”这栏的功能已经有所了解了。
现在,苏景对这款手机已经有了不小的兴趣,再次点开了“消息”栏,屏幕上顿时又出现了好多个群组,其中一个名叫“大市场区治安分队”的群组里,有许多人正在不停地咒骂自己,其中尤以边杰和一个名叫小李的人骂的最是凶残......
苏景撇了撇嘴,懒得理他们又点开了“发现”栏,屏幕切换,苏景顿时乐了,这TMD不就是朋友圈么。整个协会里苏景认识的人不多,只有孙昆山和边杰,嗯,也许还要算上一天晕三次的小李,显然这三个人都不会闲得蛋疼去发什么朋友圈。
他无聊的刷了一下,刚要切回消息栏去和边杰他们对喷,可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发这条消息的人的头像是个美女,名字叫做刘芸,身份是唐城武馆的经理,所发的内容是想请一个临时的剑术教练,给该武馆的成员教授一天的基本剑术,奖励则是十点贡献和三千块钱。当然,这个武馆也只对协会内部成员开放。
“教一天剑法,就有三千块钱?”苏景无视了十点贡献点,可那三千块钱却着实让他心动了,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剑术,觉得还是可以教一下基本剑术的,又想了想反正明天放假没什么事情,于是轻轻点了一下那条消息。
手机上立时弹出来一个对话框:“是否接受刘芸发布的任务?”苏景毫不犹豫的点了接受。他没有留意到是,这条任务并没有人数限制,而在他之前,已经有一个人接受了这项任务。
唐城市中心,天源小区的一间单元里,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正坐在电脑前,无聊的上着网,他突然眉头一皱,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与苏景一模一样的桔子六来,扫了一眼上面的消息,他顿时勃然大怒:“什么人敢和我抢任务,难道在唐城,还有人不知道我在追求刘芸吗?嗯,苏景,名字没听过啊?难道是新人?哼,不管是谁,我都要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明白,新人不能太嚣张!”
此时的苏景自然不知道,他无意识的行为竟然得罪了一个人。他坐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把表妹的小熊扔到了脚边,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又躺了下去。
“反正时间还早,表妹在外面也不好修炼三江心法,不如去和边杰他们玩玩......”
苏景点开消息栏,加入了“大市场区治安分队”的群组,对着边杰等人,开喷起来。他常年混迹于各种贴吧论坛,前世又是金榜题名的书生,骂起人来不带半个脏字,而且引经据典,有理有据,纵然是以一敌众,舌战群逼,也是大获全胜,没几句话就将边杰和小李等人骂的哑口无言,灰溜溜的离开了群组......
晚上,苏父苏母买了一堆菜回到家。为了欢迎表妹刘媛媛的到来,苏母特地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就连苏父也亲自下厨,做了个拿手菜。
晚饭十分的温馨,不过苏景注意到,自己的老爹虽然满脸的笑容,可眉眼之间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愁容,还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
苏景在一边旁敲侧击了几句,苏母就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你爸生意上的事,天虹钢材厂的小高欠着你爸的钱,都两年多了,你爸去要了好几次,他都不还。”
“你说这个干嘛。”苏父眉头一挑,呵斥了几句,随后又把话题扯开。苏景却皱了皱眉,将事情记在了心中。
晚上,苏景等父母和刘媛媛都睡了,又悄悄上了楼顶,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柯老头出现,才又回到了家中。
这一晚,苏景依然没有睡觉,再次习练三江心法,将只有九个腧穴的手少阴心经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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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景早早的起来,跟父母说了一声去找朋友就出了门。毕竟是三千块钱一天的兼职工作,苏景还是很重视的,虽然任务描述里没有规定几点到达武馆,但既然是教授一天的剑术,早点去总归没有错。
苏景并没有出门就叫出租车的坏习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公交车。他虽然不知道路线,但桔子六里的导航系统十分强大,只要输入目的地,就自动显示出可以到达的公交车,而且还有一张模拟地图,告诉你该辆公交何时到达。
天气寒冷,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车也没有几辆,等了大概五分钟,就见77路公交车慢悠悠的从远处驶了过来。苏景上车之后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没开出去几站,他心中就后悔起来:“这车开的这么慢,离市中心还有二十几站地,等它开到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了几站地,等车开到唐城大学时,苏景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公交站的前门,一个梳着清爽马尾,带着耳机的大学生模样的女子走了上来。
她长得不算太过漂亮,但一双大长腿实在是太过引人眼球,苏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女子上车刚刚伸手要投币,从车的外面却忽然又冲上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一下子就挤到了女子前面,一个堵在女子后面,另一个站到了她的旁边。
“这三个人没这么急吧?”正好坐在前门处的苏景心中有些奇怪,又一看,不禁冷笑了起来。那个女子举着钱想要投币,却被前面的人挡住,又听着音乐,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就在这个时候,她旁边的人假装不耐烦的向前催促投币的快点,插在衣兜里的手却顺着女子的耳机线掏了过去......
“这是三个惯偷!”苏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大声咳嗽了一下,又伸手在小偷的手臂上一弹。他的手劲多大?行窃的小偷顿时如遭重锤,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接着苏景又使劲一推,他就被推飞了出去,连带着他的同伙,摔在了地上。
“滚蛋。”苏景又向女子前面的那个小偷说了一句,小偷立时脸色大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心虚的不敢多说,灰溜溜的下了车。这个时候,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一直冷眼旁观的司机见没人上车了,关上了车门,将车发动了起来。
长腿美女毕竟是大学生,瞬间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瞪了那个司机一眼,将钱扔了进去,随后坐在了苏景对面的位置,冲他笑道:“谢谢你了,同学。”
苏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萍水相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中人应有的本分,况且只是举手之劳,能收获一声谢谢就足够了。
眼前有了一个长腿美女养眼,坐在慢悠悠的车里就显得不那么无聊了。车在路上开了三十多分钟,才算是到了市中心,苏景冲着美女示意了一下,就下了车。令苏景想不到的是,长腿美女竟然也紧跟着下了车,十分优雅的从他身边走过,带起了一阵香风。
“还真是有缘啊。”苏景看着面前窈窕的身影渐渐远去,微微感叹了一句,随后就掏出了手机,查看武馆的具体位置。唐城市中心是个商业区,高楼遍布,各种名牌的专卖店林立,但唐城武馆的位置却十分好找,就在其中最大的东旭大厦里。
正是上班的时间,东旭大厦的许许多多穿着制服的白领进进出出,穿着普通的苏景在其中很是扎眼,许多白领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他,等他走向了大厅最里面的一个电梯时,好奇就变成了鄙视。
苏景有些奇怪,心道这些白领怎么素质如此低下,以貌取人?可没等他进入电梯,就有一个女接待挡住了他,十分得体的说道:“先生你好,这个电梯是通往私人会所的,不是会员,恕不接待。”
苏景闻言,取出了自己华夏武术协会的证件,在她面前亮了亮。女接待见了证件,脸上露出了笑容,替他打开电梯门,十分恭敬的将他送了进去。
电梯里并没有按钮,直通大厦的最高两层,想来就是武馆所在,没过一会就叮咚一声再次打开,还没等苏景打量武馆的全貌,就有一个略带些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你!这么巧,没想到你也是武馆的成员,怪不得刚才在公交车上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两个小偷推了出去。”
竟然是那个长腿美女,此时她已经换上了纯白的练功服,整个人更加的干练,她走到苏景跟前,伸出手来:“之前没见过你,你一定是第一次来吧?我叫曾柔柔,你呢?”
“苏景。”
苏景也有几分惊讶,握住了她的手,可谁想曾柔柔竟然握住之后不再从开,将他拉了进来,还十分热情的说道:“既然你是第一次来,我就先带你参观一下吧。”
“我不是学员,我是临时教练来的。”苏景感觉曾柔柔好像误会了,想要开口解释,可惜曾柔柔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边拉着苏景,一边不停地给他介绍武馆的设施。
唐城武馆十分的简单大气,一进来就是个两三百平米的练功场,左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正对着电梯门则是巨大的玻璃,向外看去,整个唐城就在脚下,让人的心胸一下子就开阔起来。
曾柔柔将苏景拉倒一个摆满了长剑的架子前,对他说道:“最近武馆在教授剑法,不过教练一般是下午来,上午是学员们练习的时间。你第一次来,应该没有什么基础,可以先随意练习一下。”
曾柔柔说完,便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把精钢长剑,冲苏景点了点头,身子一跃就跳入了场中,身随剑走,徐徐展开了一套剑法。
苏景在一旁看了一会,不住地点头,曾柔柔虽说是个女子,但练起剑法来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剑光霍霍,法度森严,显然是浸淫这套剑法已久,有了几分火候,更兼身材高挑,姿势十分的优美,很是赏心悦目。
苏景前世练剑十几年,可以说是剑术行家,曾柔柔将剑法走了一遍,苏景就记在了心中,同时与自家的三江剑法作起了比较:“这套剑法攻守兼顾,中规中矩,虽说比我的三江剑法强一点,但也只是普通。如果说我的三江剑法是三流剑法,那这套就是三流+级别的。我教这帮学员,倒是绰绰有余了。”
苏景心中有了底,看了一会之后,有些心痒难当,刚才听曾柔柔说,教练是下午才对学员进行教授,不如趁现在先熟悉熟悉,以免下午丢了面子。
想到这,他更加的跃跃欲试,说起来他这一世,还没有用过真正的长剑呢!
苏景伸过手去,想要抽出来一把,却忽然顿住。刚才没留意,这个摆满了长剑的架子竟然还十分讲究,共分五层,前三层是制式长剑,分别为木剑,青钢剑和精钢剑。第四层就花样繁多,长短粗细,格式都有。最上面一层只有一把,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住,闪着寒光,一看就是把宝剑。
曾柔柔刚才拿的是精钢剑,苏景想了想也把手伸向了第三层,可还没等他碰到剑柄,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唐城武馆等级分明,你一个新来的菜鸟,有什么资格用高级学员才能用的精钢剑?”
PS:情节需要再加上早上没什么人才让苏景和曾柔柔坐了老孕病残专座......另外那三个小偷摸手机的伎俩是真实的,跑堂的手机就是这么被他们掏走的,大家以后坐公交上车时一定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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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苏景仓啷一声抽出精钢剑,入手微沉,剑身上纹着细腻的纹理,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手指轻轻一弹,长剑发出嗡的一声轻吟,他面露欣喜,不禁赞道:“好剑。”
那个声音说的是新来的菜鸟学员,苏景是来这里的教授剑法的教练,当然不会理他。
“你是聋子么?”这个时候电梯口进来四五个青年,为首的见苏景竟然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丝毫不为所动,眼中寒光一闪,直接就向苏景冲了过来,两人相距四五十米,他却几步就跑到了苏景跟前,伸手向苏景持剑的右手一拍,想要打落他手中的剑。
苏景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个转身,仿佛是无意识的就躲过了青年的一拍。
“这个小子没事转什么身子?”青年眼中讶色一闪,以为苏景是凑巧转身,这时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同伴也走了过来,他心中微微有些恼怒,大感失了面子,又一伸手,目标还是苏景的右手。
“侯锋,你怎么这么没风度?”一柄精钢长剑十分突兀的横在了他的手前,曾柔柔听见来人的声音就已经收剑,此时正好拦住了他的第二击,“苏景是今天刚来的新会员,不知道规矩,不知者不罪,你怎么还三番两次的对苏景动手?”
因为公交车上的事情,曾柔柔对苏景很有好感,认为他今天刚来武馆,怕他功夫不济,伤在侯锋的手下,所以急忙赶过来为他撑腰。她拦住了侯锋,才转过身来,歉意的对苏景道:“苏景弟弟,不好意思,刚才我着急练剑,忘了给你解释武馆的规矩,这里的确有规定,初级学员,只允许使用木剑,防止误伤的。”
她说完又吐了吐舌头,把脸凑了过来,在苏景耳边轻轻的道:“这个侯锋,十分的讨厌,仗着自己资质好,天天对其他学员指手画脚的,一幅学员老大的样子。这样吧,你先换了木剑,咱们去一边,姐姐将这套基础剑法教给你,等你学全了,就不用使用木剑了。”
她刚刚练完剑法,浑身香汗淋漓,一凑到耳边,一股淡淡的幽香便钻入了苏景的鼻孔,几根算乱的头发,蹭的他脸上发痒。除了王婷,苏景几乎没有跟同龄的女生如此亲密过,微微有些脸红,连口中解释自己其实是教练的话都没说出口。
曾柔柔却一点也不介意,一副大姐姐照顾小弟弟的架势,说完就从架子上拿出一把木剑,把苏景的精钢长剑给换了,然后直接就把他拉倒了一边去了。
“小白脸。”侯锋哼了一声,脸色虽然十分的难看,但也不好在发作,也从架子上抽出一柄精钢剑,和他的同伴一起,走到离苏景两人不太远的地方,练起剑来。
侯锋是个富家公子哥,自从加入武馆之后,一眼就相中了曾柔柔,或者说是看上了她的大长腿,再加上他在武学上颇有天赋,学习这套剑法进境远超同侪,仅仅一个月,就将这套剑法练到了收发自如略有小成的境地,成为了继曾柔柔之后第二个高级学员,从此,他便将曾柔柔看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此时曾柔柔和苏景单独练剑,侯锋哪里还能忍受?表面上也是在练剑,实际上却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苏景二人那边。
到了一旁,曾柔柔先是跟他说了一下武馆的规矩,等她说完了,苏景刚要开口解释,曾柔柔却又立刻举起了长剑,给他演练起了武馆教授的基础剑法,于关窍之处,还开口为他详细的解释发力运劲的技巧。
“这个曾柔柔名字柔柔弱弱的,可性格怎么如此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苏景有些哭笑不得,但有机会学习一套略强于三江剑法的武功,自然不会拒绝。于是,他这个临时教练,还没有传授剑术,反倒先当起了学生。
苏景刚刚将这套剑法看了一遍,记住了架子招式。但每一种武功,自然不可能只有招式,更加关键的却是其发力运劲的技巧和真气运行的方法。曾柔柔只是武馆的学员,自然不懂得运用真气,但在运劲方面,的确已经掌握牢固,让苏景受益匪浅。
侯锋在一旁,看两人一个讲解演练,一个点头观看,心中妒火中烧,十分的不自在,心中不断地思索怎么整治一下苏景。不过,他却什么也想不出来,只能在一旁干瞪眼,正等得焦躁之时,见曾柔柔身子一顿,收剑而立,终于是将剑法演练完了。
“苏景弟弟,你看懂了吗?”曾柔柔有些气喘,擦了擦汗,向苏景问道。
苏景何止是懂了,他的剑术修为不浅,刚刚第一遍观看之时,心中就已经对这套剑法的发力运劲方法有了个模糊的判断,又经曾柔柔十分详尽的讲解一遍,自认为已经差不多学会。但曾柔柔问的是他是否懂了,他便很是老实的点头答道:“懂了。”
“这套剑法十分复杂,连我都不敢说听一遍就懂了,这小白脸竟然敢点头?”一旁的侯锋不知道苏景口中的懂了实际上是会了,以为他在装逼,听见了他得话,立刻大喜,跳出来叫道:“小白...小子,你刚刚说什么?懂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在曾柔柔教他练剑的时候,武馆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学员,他们有的人并没有看到刚才的一幕,此刻侯锋这么一叫,几乎所有人都向苏景看了过去。
被人三番五次的挑衅,好脾气的和尚都会发火,更何况苏景脾气并不是太好。一个仅仅练了一套剑法的普通人,敢在我面前嚣张?苏景斜着眼睥睨而视,淡淡的道:“你不信?”
“还装逼?”侯锋也料想到了苏景不会好气的回答他,但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如此狂傲?侯锋的火气也上来了,不怒反笑道:“对啊,我还真不信。”
“那你就试试啊。”苏景轻蔑的一笑,摆出了那套剑法的起手式,还冲着侯锋勾了勾手。
一旁的曾柔柔在两人呛起来的瞬间,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怕苏景吃亏,刚要将他护到身后,却见苏景这么一抬手,顿时停住了,苏景这一下子,倒还真是像模像样,十分的标准。
刚才苏景说懂了的时候,她其实也有些不信,这套剑法有多复杂,她最是清楚不过,一个人就算再聪明,也不肯能只看了一遍就尽数领会其中精髓,说自己懂了。不过她一看苏景这起手式,心中却升起了一个疑问:“难道苏景弟弟真看懂了?”
“你找死,就怪不了我了”侯锋哪里还忍得住,当即挥剑刺了过去。
侯锋一出手,曾柔柔立刻就惊醒过来,下意识的就要出手阻拦,可看了一眼却呆住了:“咦,苏景弟弟竟然躲开了?嗯?这是似左实右,他用的看上去竟然比我还要好?”
苏景对招式的应用,自然不是曾柔柔可比的,实际上,以他的眼力、速度和力量,只需要一招就能将侯锋轻松击败。但他毕竟新学了一套剑法,心中欢喜,又正巧来了个陪练,有心拿侯锋试手,便将这路剑法,一招一式,徐徐施展开来。
苏景初学乍练,还控制不好力道,他怕用劲过大,一下子磕飞了侯锋的长剑,不仅不动用真气,还不敢用力,甚至不敢与侯锋的长剑相碰,看上去有些畏首畏尾。
侯锋哪里知道这些,还以为苏景装逼失败,心中漏了怯,于是放弃了防守,全力进攻。可打着打着,侯锋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在他如此猛烈的攻势之下,苏景竟然还能坚持住,而且,过了一二十招,苏景竟然开始了还击,让他不得不被迫防守。又过了一二十招,他甚至连进攻的机会都没有了,只是一味的防守。再过了一二十招,他甚至连认输的空闲都没有,只得死死支撑。
直到这个时候,侯锋才意识到,苏景刚才那句“懂了”并不是装逼,非但不是,还他妈的谦虚过头了!
这套剑法总共一百零八式,将剑术中刺、挑、劈、抹、挽、撩、断、点等技法全都囊括了进去,还有一二精妙攻守招式,苏景将招式用尽,自觉已经完全掌握,没了和侯锋戏耍的兴致,轻嘿一声,手中木剑向前一递,就刺中了侯锋的手腕。
侯锋啊的大叫一声,只觉手腕剧痛无比,手中的长剑再也拿捏不住,飞了出去,在空中画了个圈,就插在了地板上。
“初学乍练,没收住手,对不住了。”苏景微微一笑,收剑而立,他虽然在道歉,脸上却丝毫没有的不好意思。侯锋自取其辱,脸色羞红,走过去将剑捡了起来,愤恨的看着苏景。
就在此时,一个讥讽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就是苏景,身为华夏武术协会的委员,还欺负刚接触武功的初学者?说出去实在是丢咱们武术协会的脸面。”
苏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见一个穿着休闲装,腰挂长剑,剑眉星目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电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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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武术协会的委员,来武馆扮猪吃老虎来了!你是不是刚刚觉醒,掌握了前世的武功,想要装逼逞能又不敢招惹协会中的高手,才来武馆欺负我们这些初学者?”
青年话一出口,一旁的侯锋立刻就抬起了头,十分激动的冲着苏景大喊大叫。他作为唐城武馆的高级学员,可以说是武术协会的后备力量,多多少少了解到了一些协会的情况,自然清楚委员在协会中的分量有多重。
整个唐城,委员级别的人物绝对超不过两位数去。
他见到过级别最高的人,就是唐城武馆的教练,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但他也只是精英成员。眼前这个高中生模样的人竟然是一个身份还高于教练的委员?
相对于苏景是一个看了一遍就将基础剑法学会的妖孽天才,侯锋更愿意相信他是一个觉醒不久想要装逼逞能的中二少年。他甚至认为,苏景也垂涎于曾柔柔那双一米多长的美腿,才故意来戏耍他,心中对苏景的怨恨,已经无限制的增大。
曾柔柔在一旁,也十分的震惊,想起刚才她将苏景当成一名不会武功的初学者,将他护在身后,就一阵脸红,看着苏景的身影,心中很是羞怒,想道:“好你个小苏景,竟然敢瞒着我,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至于武馆的其他学员,就听不太明白了,但他们也看得出来,苏景是一个身份十分了不得的人物,现在再想想刚才苏景的表现,果然很是符合心中高深莫测处事淡然的高人形象。
“傻逼。”苏景心中瞬间就对侯锋下了定义,把他归到了和边杰一类的人当中去,理都懒得理他,看向了电梯口的青年,开口问道:“阁下是什么人,我似乎没有得罪过你吧?”
这个青年面目俊朗,脸上时刻挂着笑容,似乎对他自己,以及腰间的剑,有着十足的自信。令苏景不明白的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出言挑衅与他。苏景心中有些无奈,似乎他在觉醒之后,就一直在得罪人,或者说是被别人看不顺眼,麻烦不断。
“没得罪过我?”青年眉头一挑,不怒反笑,“你莫不是在说笑?难道不是你先抢了我的任务与我为难?现在倒装起傻来了。”
苏景听他说起任务的事情,立时掏出桔子六来翻看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了尴尬的神色,道:“咦,还真是,在我之前,还真有人领了这个任务。那不对啊,既然我也能领取,说明这个任务没有人数限制,怎么能说是抢了......”
“只是教一群初学者剑术,哪里还用得着第二个人?故意就是故意的,敢做不敢当,不是男儿行径。”苏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你也不必害怕,现在若是放弃了任务,我就放你一马,让你安全离开。”
“你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吧。”苏景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难道咱们华夏武术协会当中全是像你和边杰这样的中二青年?”
“边杰那个被发配到郊区的废物岂能与我相提并论?”青年哼了一声,手扶在了剑柄之上,昂起了头,“既然你不听劝告,那我也不再和你废话。你是协会的委员,比我高一级,我有挑战你的权力,等我将你打败之后,你自然也就没有脸面留在武馆了。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小兄弟,等一下。”苏景看着他手扶剑柄,目视苍天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忍住了上去扇他耳光的冲动,刚要开口答应,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却传了过来,接着从楼梯口处缓缓走下来一个身穿着职业装的女子。
女子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裙,裹在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双腿踩在一双夸张的高跟鞋上,踩着猫步,十分优雅的走了过来,她脸上画着淡妆,却给人一种妖媚艳丽的感觉,一下子就将武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就连刚刚摆好了造型的青年都转过了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子,十分的痴迷。
女子走到苏景的跟前,伸出手来,满脸歉意的道:“你是苏景吧,我是唐城武馆的经理刘芸,因为我的失误,没有设置人数限制,让你和余彦之间产生了误会,十分的抱歉。余彦是唐城出了名的年轻俊彦,剑法十分厉害,小兄弟你还是不要答应。”
苏景和刘芸的手一握就收了回来,刚才总觉得这个女子十分的眼熟,现在一想,可不就是和桔子六上发任务人的头像长的一模一样吗?他到真没有想到,刘芸的头像,竟然和真人一样,完全没有用软件美化修饰过。
余彦看见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眼中几欲喷火,忍不住大声说道:“男人之间没有误会,只有幸会。刘芸你不必劝她,他若是不敢接受,有什么资格做武馆的教练?”
“我哪里说不接受的?”苏景耸了耸肩,仰天打了个哈哈,“我身为华夏协会的委员,有责任提携后辈,你又这么恳切,我就勉为其难,指点你两招吧。”
“哈哈。”一旁的曾柔柔见苏景明明只是个高中生,比余彦年纪还小,却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样子,老气横秋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气氛紧张,似乎不适合大笑,急忙捂住了嘴。
“好,好,好。”余彦显然是怒到了极点,横了曾柔柔一眼,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
“进招吧。”苏景走到练功场的中央,手中木剑向下垂着,等待余彦进攻。
余彦不再说话,仓啷一声拔出长剑,先前直刺,刹那间剑光闪烁,盈盈如一弯秋水。
“等等!”余彦长剑顿时止住,他疑惑的向刘芸看去。只见她莲步摇曳,走到了摆满长剑的架子上,把最上层玻璃罩子中的长剑取了下来,又款款地走到苏景跟前,递了过去,道:“余彦的秋水剑是铸剑山庄流出的一柄名剑,你拿着木剑与之对敌,怕是要吃亏。整个武馆之中,也只有这把陶瓷钛金剑,能与之匹敌,你就用这把剑吧。”
“多谢。”苏景也不拒绝,随手接过,一入手,就十分的欣喜。这把剑,长短合适,做工精美,剑身之上没有丝毫花纹,比之刚刚的制式精钢剑,要微微沉重一些,却正好合了苏景的心意。
刘芸微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战圈。她刚一出去,余彦便大喝一声,急不可耐的攻了上来。一剑刺出,如风穿林,直指苏景咽喉。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余彦虽然为人狂傲,但从这一剑,就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远不是刚才的侯锋可以相比的。苏景眼睛一凝,心中的轻视顿消,手中长剑一抹,将余彦的秋水剑引开。
可以说,余彦是苏景觉醒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让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PS:来晚了,今天上了一天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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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功场内,苏景与余彦两人的身影纠缠在了一起,剑来剑往,顷刻之间,已是乒乒乓乓的斗过了十几招。旁边观战的学员,都被两人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舍不得移开,心中均是生出了一个想法,这才是真正的武功,真正的剑法,往日自己所练得,简直就是小孩儿的戏耍一般,上不了大台面。
侯锋看的心神摇曳,羞愧不已,看苏景的样子,刚刚与自己交手之时,竟似连十之一二的本事都没有拿出来,他越想,越觉得羞愧,只觉得血气直冲上脑,脸色变得涨红,同时眼前的场景越来越迷离,渐渐的支离破碎,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钻入了脑中......
曾柔柔一双美目紧盯着场中的苏景,心中本来还有些生他的气,可是越看就越是担忧,那个名叫余彦的青年,手中手中长剑如风般急速,且他十分强势,一招接过一招,只攻不守,咄咄逼人。曾柔柔虽然武功不行,但也不难看出,苏景在其中坚持的十分艰难。
突然之间,余彦手中的长剑一荡,以更加迅捷的速度从一旁斜刺向苏景的咽喉。他这一剑,时机,方寸,都把握的极好,恰巧是苏景挥剑格开他前一招的时候,突然出手,十分的出其不意,手中的秋水剑更是剑如其名,盈盈若一弯秋水,美丽却充满了危险。
“小心!”曾柔柔吓得心扑通一跳,差点就叫出声来,不过怕出声害的苏景分神,一把就捂住了嘴,眼睛睁得老大,心中不停的祈祷:“快躲开,快躲开,不要刺中,不要刺中......”
也许是她的祈祷真的起了作用,苏景身子鬼使神差的向旁边一侧,堪堪躲开了余彦的神来一剑,同时手中的陶瓷钛金剑在回收的过程中,极为别扭的一划。
这一剑,十分突兀,就像是小孩子打架,其中一人被逼急踩对方脚底板一样。可就是这好似随手比划的一剑,起到的效果,却极为惊艳。
余彦眉头一皱,若是往日他见到有人在他面前使出这么一招来,他一定会笑掉大牙,但是偏偏现在不能,因为他的剑招已老,已是没了出剑抵挡的余地,十分无奈的撤剑后退。
若是寻常的比剑,余彦此番作为,就算是输了,可他的心神却忽然的回到了那个荒郊野店,前世的他,也是被这么无赖的招式,送上了西天......
“这个苏景,实在是该死。”余彦脸色阴沉,心中十分想要把苏景一剑刺死,可想到刚才两人交手的情形,却有些踟蹰。刚刚他虽然招招进攻,但他看的明白,苏景用的,却只是武馆传授的那套基础剑法,自己虽然攻的酣畅淋漓,手段尽出,却连对方的看家本领都没有逼出来。难道这个苏景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仅凭一套现学的剑法,就能与自己斗个旗鼓相当,那自己在出剑与他相争,岂不是自取其辱?
不过余彦倒真是误会了苏景,他前世武功低微,难以接触高深的剑法,除了每日练剑不辍,更是十分重视与他人争斗的机会。每每与人动手,即使是全力出手,也是小心谨慎,留有余地,想要从比斗中找到自己的不足,以便改正进步。
前世的这般习惯,自然被苏景全盘接受过来,更何况他学到的这门剑法,比之他前世的三江剑法,还要胜出一筹。他刚刚和侯锋交手,已经把这套剑法,融会贯通,余彦功夫更高,自然是以之对敌。
“既然两位已经罢手,我看就不用比了吧,两位放心,今天下午两位都可以在武馆教授剑术。”一旁的刘芸,忽然出声劝道。
“既然胜负未分,哪里有摆手的道理?”余彦听了眉头一挑,深吸了一口气,嘿然一声,秋水剑再次向前刺出,口中喝到:“接招!”
苏景眼睛一缩,眉头皱了起来。刚才两人比武,互相摄于对方同为协会的成员,都没用动用真气,纯以剑术修为争锋。可余彦这一剑,剑光闪闪,剑身之上真气密布,嗤嗤作响,已经火力全开,完全不顾同门之谊,看样子,竟是要和苏景搏命。
苏景哪里还能忍?同样运起真气,挥手一荡长剑,千斤力道加上三江真气,如同凭空掀起了一股巨风,当的一声,就将余彦的秋水格开,接着毫不停留,顺势一剑平刺,直指余彦前胸。
不知不觉中,苏景已经用上了前世不知用过了多少次的三江剑法!虽然剑法一般,但在苏景的手中,又岂能以剑法的威力来衡量?一招中流击水,直来直去,迅捷如奔流的江水,刚猛无涛。
“这才是他的真本事!”余彦被荡开长剑,只觉虎口一震,十分疼痛,接着就见到了苏景这气势惊人的一剑,心中顿时一惊,急忙收剑,刚刚还如风一般急速,转瞬间,又化为了如松一般坚韧,任你大江大浪,我自法度森严,紧守自身。
眼看两剑就要相交,苏景却突然手腕一沉,往下斜削。
这一变招,十分精巧,让余彦的守势尽数落空,他猝不防及,无奈之下,只得再次后退一步。这次轮到苏景得势不饶人,长剑一挑,又直指余彦手腕,让他不得不再次后退。
苏景长剑一斜,如影随形般又指向余彦胸腹。
“厉害。”一旁静静站立的刘芸心中赞同,美目亮起,“这个苏景三两招之间,就逼得余彦连连后退,看来他的前世必定是一个剑术惊人的高手,可惜这个余彦太过不济,逼不出他更厉害的剑法,让我猜出他前世到底是何方神圣。哼,这个余彦,我还真是看走了眼,本以为可以借他与青城派搭上关系,才将他吊上,现在看起来,剑法如此不济,青城派不派人来清理门户就不错了。”
苏景招式展开,如滔滔不绝的江水,长剑连点,逼得余彦连连后退,直退出了圈外,最后到了墙边,余彦退无可退,大叫一声,无视了苏景递过来的长剑,直接一剑刺向了他的咽喉。
余彦这一招虽说是搏命,可是已经失了心神,没了方寸,对苏景没有一点威胁,他轻哼了一声,长剑一转,绕过余彦秋水剑剑锋,手腕轻轻一抖,横剑就拍在了余彦的手腕上,让他的秋水脱手。
下一秒,苏景手中的剑便搭在了余彦的肩膀上。
静,十分的安静!旁边观看的学员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刚刚两人还旗鼓相当,余彦甚至还略微占了上风,怎么转眼间就攻守异位,余彦一下子就败了?
苏景并不是太过不留情面的人,见余彦脸色死灰,默不作声,轻笑一声就收回了长剑。余彦又呆了一会,突然捡起长剑,连场面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就走了。
“还真是没品。”苏景撇了撇嘴,心中吐槽一句,接着就听刘芸向周围观战的学员说了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侯锋都晕倒了没看见吗?来几个人,把他抬到休息室去。”
苏景回头一看,见侯锋果然晕倒在了地上,刚才他一心与余彦比剑,竟是没有看到。几个学员听见刘芸吩咐,赶忙走了过去,将他抬向休息室去了。
“这侯锋怎么回事,怎么晕倒了?我记得刚刚我们两人应该没有波及到他才对啊。”苏景走到刘芸跟前,问了一句。
刘芸脸上笑吟吟的,心情十分不错,答道:“可能是他见了你们两人比剑,受了刺激,情绪一激动就晕了过去。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我猜的不错,他这怕是要觉醒了。”
“没想到他还算是因祸得福了。”苏景吃了一惊,却也没有太过在意,眼睛一转,又向曾柔柔看了过去。没想到曾柔柔也正看着他,而且鼓着嘴像是生气了的样子,见他望了过来,冲他一瞪眼,哼了一声,就跑到一边练剑去了。
“这把陶瓷钛金剑如何?用的可还顺手?”这个时候,刘芸又笑吟吟的问了一句,把苏景的目光拉了回来。
“何止是顺手。”苏景哈哈一笑,长剑一横,运起内力,剑身之上立时剑光闪烁,嗤嗤作响。寻常武器,对使用者的内力都不能完全接收,而这把陶瓷钛金剑不但自身锋利无比,对真气也没有丝毫排斥,端的是一等一的好剑。怪不得刚才,刘芸说他不逊色于余彦的秋水。
“这柄剑是协会科学院精心研制的宝剑,整个唐城也只有一把,是咱们武馆的镇馆之宝,功能还不止于此,我来给你演示一下。”刘芸轻笑一声,素手直接就抓在了苏景的手上,在剑柄上一摸索,轻轻一按。
刘芸的手滑腻温润,如一块白玉,苏景心中一荡,还没来得及回味,手中的陶瓷钛金剑就嗡的一声猛地一弹,剑身由一米多长一下子变成了两米多,接着刘芸的手又一按,剑身又猛地回缩,转眼间只剩下了个剑鞘。
“这么神奇?”苏景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那是自然。”刘芸收回了手,莞尔一笑,“科学院研制的兵器,自然非同凡响,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武馆的镇馆之宝了。”
苏景在剑鞘上摸索了一阵,果然发现了一个细小的突起,轻轻一按,剑身又弹了出来,他眼睛一亮,兴致大起,手腕一动,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
他随意出招,还根据招式不停地改变剑身的长度,玩得不亦乐乎,过了一会才停了下来,看着手中的长剑,喜爱无比,道:“这把剑伸缩自如,变化莫测,只是叫陶瓷钛金剑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就叫如意吧。”
“如意。”刘芸口里念了几声,点头赞叹道,“很贴切,是个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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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将如意剑拿在手中,不住的把玩,越用越是爱不释手,丝毫没有将之归还的意思。刘芸在一旁看的不禁莞尔,笑着道:“你若是真心喜欢,可以和孙叔申请一下,看能不能用贡献点换取这把如意剑。”
孙叔自然就是孙昆山,苏景听了有些惊奇,问道:“这把剑不是武馆的镇馆之宝么,怎么还能用贡献点换取?”
刘芸解释道:“唐城武馆本就是协会的下属组织,这镇馆之宝自然也是协会之物。只要协会中有人的贡献点够了,都能换取,让这把剑物尽其用。”
“也对。”苏景点了点头,心中思索道:“我来做这个临时教练,所得奖励也不过是三千块钱和十点贡献点,如果两者等价,那么一贡献点大概就是三百块钱,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货币都要值钱,我有三千贡献点,应该足以换取这把如意剑。”
苏景向刘芸示意了一下,就拿出桔子六,拨通了孙昆山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孙昆山儒雅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苏,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苏景知道孙昆山身为唐城分会的理事,肯定是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所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今天来唐城武馆做临时教练,看上了一把如意剑,想用贡献点兑换。”
“小苏你刚刚加入协会,就知道为协会做贡献,去武馆做临时教练,不错不错。”孙昆山先是表扬了他一番,随后又颇为随意的道,“你是协会的委员,想要兑换什么兵器直接兑换就是,不用向我请示的,而且兑换的物品,还享受八折优惠......”
苏景没想到孙昆山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恭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随即向刘芸说道:“孙昆...孙理事已经答应了,不知道我要怎么兑换?”
“孙叔竟然同意了?”刘芸微微有些吃惊,奇怪的看了苏景一眼,但还是公式化地点了点头,将苏景带到了她的办公室,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操作了一下,就展示给他,道:“这是陶瓷钛金剑也就是如意剑的二维码,你用你的专用手机扫一下,就可以了,它会自动扣除相应的贡献点。”
“真是高端。”苏景感叹了一句,就拿出桔子六,调出扫码的界面,在平板电脑上一扫,桔子六就叮的响了一声,接着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苏景委员,您好,您已成功兑换利利器兵器陶瓷钛金剑,扣除相应贡献点两万四千点,您现在的贡献点余额为:-21000。”
“什么,一把破剑利器级别的兵器,竟然要两万四千的贡献点?”苏景差点咬了舌头,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眼中看到的事实。
“你是委员,有百分之八十的折扣,实际上是三万贡献点。”刘芸不解的看了苏景一眼,“利器级别的兵器,在协会中已经十分的罕见,科学院每年产出也没有多少,每一把都要好几万贡献点。这把陶瓷钛金剑,价值三万之多,唐成分会除了孙叔,没人兑换的起,你难道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了。”一点贡献点大概三百块钱,两万一贡献点就是六百多万,苏景一下子负债六百多万,心痛欲绝,“我要是知道一把剑竟然如此昂贵,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兑换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只有三千贡献度点,怎么还能兑换成功?”
“协会成员的贡献点是允许为负数的。但是一旦低于零,就要强制性的完成协会下发的各种任务。要是贡献点过低,就要被关禁闭了。”刘芸看着苏景的目光满是同情,“苏小兄弟你现在的状态,恐怕有被关禁闭的危险。”
“那能不能将这把剑退了?”苏景满怀希望的问道。
“咱们协会的福利系统又不是超市里的买卖商品,当然不能退了。”
“......”
苏景愁眉苦脸的从刘芸办公室出来,十分的悲愤,负手而立,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样子。曾柔柔见了,很是没眼力界儿的走了过来,问道:“大高手,什么事情这么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啊。”
苏景苦着脸将事情说了出来,曾柔柔也被三万贡献点的如意剑吓到了,接着伸手指着苏景,很没形象的笑出了眼泪。
中午的时候,苏景被曾柔柔带到了武馆内部的餐厅。餐厅装潢高档,环境优雅,菜色繁多,中西餐都有,而且是免费供应。苏景化悲愤为食欲,没一会就消灭了六份牛排,等他又把手伸向一只烤鸭的时候,就在众学员仿佛看怪物一样的眼神当中,被曾柔柔硬拽着,拉出了武馆。
下午又来了一批学员,这个时候苏景才知道,他不是教导曾柔柔那些中高级学员,而是眼前的这些零基础的初级学员。
因为太过年轻,很自然的就被学员们怀疑实力不济,苏景二话不说,直接就耍了一套基础剑法,将他们镇住,然后就开始教授剑法。
所教十分简单,不过剑术中刺、挑、劈、抹、挽、撩、断、点等基础技法,但他因为欠了大量贡献点的原因,十分的尽职尽责,想要好好表现,让刘芸多奖励自己一些奖励点。
就是这么一个在苏景看来小小的要求,却被刘芸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口里还振振有词:“贡献点本来就不好赚,我这里也是不多。这么一个简单的任务,给十个贡献点已经很是优厚了,实在是不能多给了。”
到了下午五六点的时候,苏景领了奖励,因为和曾柔柔顺路,两人就一起结伴回家。因为有苏景指点的原因,曾柔柔今天下午剑术进步不小,她心情不错,一路上完全不理会苏景的心情,和他说个不停,等车到了唐城大学,她才挥手和苏景告别。
曾柔柔刚下车,苏景的桔子六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孙昆山,接通之后,没好气的说道:“喂,什么事?”
没想到孙昆山比他更加的生气,在电话那头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兑换了武馆的陶瓷钛金剑?你知不知道,那把剑可是咱们唐城分会的脸面。我把它放在武馆当中,是用来激励学员的。你竟然不和我请示了一声,就把它兑换了去......”
“我哪里没有请示,你当时不仔细听,答应的那么痛快,现在怎么还打电话来埋怨我?再说了,一把破剑三万贡献点,你当我想兑换啊?”听了他的话,苏景心头火气,怒气冲冲的说了几句,就将电话挂断,不再听他聒噪。为了再次被他烦,还顺手将他屏蔽了。
“你竟然敢挂我电话!还屏蔽我!”
可没过一会,桔子六就嗡的一声弹出一条消息,发消息的人正是孙昆山,文字后面还有一个口目喷火的小人,以示他的愤怒。
协会发布任务的消息和理事以上级别的人发来的消息,是默认直接弹出的,并不能屏蔽。苏景眉头一皱,无视了他的这条消息。
“你兑换了陶瓷钛金剑,直接就欠下了大量的贡献点,我有权把你关禁闭。”
“要是不想关禁闭,就得不停地完成协会发放的任务。你小子欠了两万多,等着做任务做到死吧。”
......
孙昆山跟疯了似的,不停地给苏景发消息,苏景又没法屏蔽,只能看着消息一条条的弹出来,十分的无奈,刚想要回他一条,让他闭嘴,手刚伸出去就顿住了,只见屏幕上又弹出了一条孙昆山发来的消息:
“你要是将柯振海的行踪报告给协会,我就给你三万贡献点!”
苏景眉头紧皱,口中喃喃地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还以为他还能再忍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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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应该没有将柯振海的行踪透露给孙叔你吧。”
纤纤素手,明亮茶几,红泥小炉,袅袅热气升腾,刘芸提起小炉子将开水倒入一个精致的紫砂壶中,水未过半,就又将水倒掉,将茶叶洗过一遍之后,才为紫砂壶蓄满滚烫的开水,淡淡的茶香,立时充满整个房间。
孙昆山端起精致的小碗,看着里面淡绿透明的茶水,闻了闻香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他先是品了一口,才淡淡的道:“我所料不差,苏景应该是学了柯振海的翻江覆海功,算是他半个传人。一边是一个陌生的组织,一边是此生授业恩师,孰轻孰重,小苏自然分的清楚。”
“只是可惜了小苏逆天的资质,他觉醒的不是时候,看着他步入歧途,真是可惜了。”孙昆山将小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轻轻叹了口气,“柯振海携长生刀来到唐城,让咱们这个平静的小城一时间成了天下人瞩目的风云之地,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了。”
“长生刀究竟多么神奇,让无数江湖人趋之若鹜?”刘芸又为孙昆山倒满茶水,满脸的奇色,“难道真的是刀如其名,得之便长生可期?”
“长生?”孙昆山哼了一声,满眼的讥讽,“如此虚无缥缈的事情,也只有那些一心想要穿越到武界的武痴们才会相信。能不能长生,我不得而知,但据说此刀有随意穿梭两界的功能,所以龙王才会为了它,和柯振海这个老魔头大打出手。就连咱们得会长大人,在得到消息之后,也有意染指,所以才命令我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此刀。”
“穿梭两界?许多大门大派的洞天之中,都有空间裂缝存在。连那个神秘莫测的圣堂,每年也都会打开通往武界的入口,会长他老人家又何必多此一举,去争夺一个鸡肋的长生刀?”刘芸听了之后反而更加的不解。
“能够护持自身,能让自己的身体在穿越之时不受空间裂缝的撕扯侵蚀,你说它还鸡不鸡肋?”孙昆山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况且,没有任何一个大组织甘心受制于他人。大门大派虽然各自镇守着能够穿越到武界的空间裂缝,当向来是不对外开放。而圣堂,一年发出的名额,又不超过百位,还借此向各大势力索要巨大的财富。因此,会长他无论如何都想要将这长生刀收入囊中的。”
“护持自身,不受空间裂缝侵蚀?”刘芸睁大了眼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一个想法一下子就充斥了她的大脑,如果协会得到长生刀,能够自由的穿梭两界,那么不出十年,协会恐怕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大势力了。
刘芸很是兴奋的想了一阵,后又醒悟了过来,遗憾的道:“只可惜柯振海已经消失踪迹,苏景又不肯透露消息,咱们想要去抢夺,也是无从下手。”
“小苏说不说柯振海的行踪都无妨,明天柯振海自会出现。”孙昆山轻笑一声。
“柯振海被龙王打伤,怎么会现身?”刘芸摇着头说了一句,却忽然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孙叔你的意思是明天圣堂在唐城召开的交易大会?”
“柯振海受了重伤,不找地方躲藏,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唐城,可不就是为了圣堂召开的交易大会么?我还听说,今年压轴物品是一颗从少林寺流传出来的大还丹。”
......
公交车上,苏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拒绝了孙昆山的建议,之后孙昆山就再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到了家,苏母已经下班,正在准备晚饭,口中还念叨着物价上涨的事情。刘媛媛则还是躺在沙发上看她的包子脸女主,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腿一荡一荡的,仿佛没有什么忧愁。苏景因为负债累累的原因,一进家就钻进了小屋,拿出桔子六就在朋友圈中翻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让他赚取贡献点。不过翻来翻去,要么是任务不靠谱,要么就是任务所需的时间过长。最后逼不得已,苏景还是接了武馆临时教练的任务,虽然只有十贡献点,但蚊子再小,怎么着也是块肉,苏景现在可没得挑剔。
晚饭前,苏父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虽然脸上挂着笑,但眉宇间也尽是愁色,苏景看的出来,他还是在为生意上的事情发愁。
“看来我必须要想个办法,将那五万块钱交给家里了。”苏景想着今天下午自己在唐城武馆,随便动了动嘴皮就赚到了三千块钱,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接触到武功之后,金钱对他来说已经不再算是什么问题了。
深夜,苏景又爬上了楼顶,等了一个小时,柯老头依然没有出现,才又回到了家中。前两天晚上,他已经把手太阴肺经和手少阴心经悉数打通,手三阴经中,也只剩下了最后一条手厥阴心包经。
手厥阴心包经的腧穴也是不多,和心经一样,只有九个,苏景轻车熟路,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将之打通。当此经中最后一个腧穴中冲穴被苏景打通时,三条经脉立即形成了一个小循环,一吸一吐之间,吸纳的天地元气顺着这个循环走了一圈,就化为了自身的真气,归入了丹田当中。
真气在手三阴经小循环中的运行速度比之之前在单一经脉中的运行速度要快出去一倍不止,三江心法练到这一步,算是到了小成境界。苏景前世,修炼到这一步,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而今生,却只用了区区三个晚上。
从一年到三天,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哉。这也是为什么,苏景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柯振海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他都不愿相信,还一心维护他的原因了。
对于武者来说,资质根骨的重要性,从某些方面来讲,要重于生命。
第二天,苏景再次早起,直奔唐城武馆,他昨天晚上跟刘芸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多争取到了二十贡献点,代价就是,他不光要教导初级学员,还要指导曾柔柔他们那些中高级学员。
令苏景微微吃惊的是,侯锋竟然也在武馆,听刘芸说,侯锋这小子被自己和余彦的比剑刺激到,极有可能在昨天晚上觉醒了,于是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让他奇怪的是,侯锋也没什么变化么。
“我记得我觉醒之后,身体素质和对天地元气的敏感度似乎都提升了那么一点点,最重要的是头脑像是被人洗了一遍,灵光了不知道多少。怎么这个侯锋好像就没什么变化,只是人老实了许多,不那么嚣张了,这应该不干觉醒的事啊,是被我打的吧?”
他一直被人当成是觉醒了十一天的妖孽级天才,但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那十一天天地元气的异动,不过是柯老头为自己洗毛伐髓造成的,其实他和侯锋一样,也是觉醒了一天的渣渣而已。
但他怎么想,都感觉自己的觉醒似乎和侯锋的不太一样,终于在午休的时间,他找了个机会,将侯锋堵住,开口问道:“侯兄,听说你昨天晚上觉醒了?不知道你觉醒有什么感觉?”
“不敢当,不敢当,苏委员你太客气了。”
侯锋苦着脸答了一句,说道:“我之所以能够觉醒,还是多亏了苏委员你,听说苏委员你觉醒了十一天,引来了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被天地元气灌体了十一天之久,实在是武林近百年来第一人了......”
“不要拍马屁,说说你有什么变化?”苏景大手一挥,懒得听他废话。
“特殊的变化倒是没有,只是记起了前世的记忆,身体素质好了一点,对天地元气的感觉也比以前敏感了一点,但也很是有限。”侯锋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答道。他现在完全不敢得罪苏景,昨天晚上觉醒完,就被刘芸拉入了华夏武术协会,同时也听说了苏景觉醒十一天的妖孽事迹,之后便没了和他作对的想法。
觉醒了十一天和觉醒了一天,差出去了十万八千里,人家一入协会就是委员,而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成员,而且还处于实习期......
“没有其他变化了吗?比如说变聪明了?”苏景皱了皱眉。
“变聪明?”侯锋哑然失笑,“怎么可能,我在协会的聊天群组里打听了一下,也没听说会有人变聪明啊。”
苏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挥手放侯锋离去,他现在差不多弄明白,自己的变化,应该就是翻江覆海功造成的,他不禁再次感叹:“这功法也实在是太过逆天了些......”
下午五点,苏景领了工资,准时下班,这次他没有和曾柔柔一起结伴回家,因为今天已经是三十一号,到了他和赵敬文赵大班长约好聚餐的时间,于是他出了武馆,拦了个出租车,就直奔金盛会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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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盛会馆位于城区闹市之中,旁边尽是林林总总的店铺,入口是一个不算宽的小胡同,但胡同尽头的大铁门却十分的大气,铁门里面则更加恢弘,像一个小广场一样的院子里停着一排排豪车,正中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金黄色五层楼房,极尽辉煌豪气。
苏景一下出租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门口等待着的王婷与刘媛媛两人,他吃了一惊,走了过去,疑惑地道:“媛媛?今天是我们班的同学聚会,你怎么也来了?”
刘媛媛今天十分惊艳,脸上又化上了淡妆,披散着头发,脚上踩着一双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青春靓丽之中又有了一丝丝魅惑成熟,她挽着王婷的胳膊,俏皮的道:“你们来这里吃大餐,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在家啊。再说了,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你要带我好好逛一下唐城。可你倒好,直接就消失了两天。”
“你以为我想消失啊,那不是为了还债吗?”苏景心中吐槽了一句,又向王婷看去,她今天也把万年不变的马尾散开,与刘媛媛站在一起,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丝毫不落下风。
“景子,你怎么来这么晚啊。”这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苏景回头一看,却是杨四维,这个小胖子像是来了许久,鼻子一吸一吸的,显然是冻得够呛。
“咱们约的不是六点吗,现在才五点多,我来的还算早的吧。”苏景有些奇怪,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迟到后又看向杨四维,“你来了很久了吗,怎么没进去啊。”
“咳,咳,里面阵势太大,我没好意思进去。”杨四维满脸的尴尬,咳嗽了几声,又开始催促几人道,“好了别说了,咱们进去吧。”
“阵势太大?”苏景有些奇怪,可当走入小胡同时就恍然大悟,大铁门前,铺着红毯,两边还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一见他们几个走了过来,立时一齐鞠躬,齐声道:“您好,欢迎光临金盛会馆。”
苏景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高中生,哪里经过如此阵仗,有些被镇住,一个优雅端庄的礼仪小姐走到他的面前,微微欠身,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金盛会馆也属于私人会馆,只向会员开放,赵敬文已经告诉了他们包间,苏景定了定神,道:“有预定的,紫金厅。”
“好的,这边请。”礼仪小姐点了点头,伸着手,在前面引路。
金盛会馆给苏景唯一的感觉,就是大气,那间院子正中的欧式大楼的大门,足有两层楼高,里面是一个几百平米的大厅,人走进去,显得十分渺小。
苏景忽然有一种进入了“大人国”的感觉!
会馆大门进进出出的,男的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女的身着礼服气质优雅,苏景几个在其中显得很是另类。四个人中,苏景已经镇定了下来,神态自若,刘媛媛则是没心没肺的四处乱看,还不时和旁边的王婷小声说话,她这样,倒也让王婷放松了下来。小胖子杨四维则表现最是不堪,一进来就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
礼仪小姐带着几人上了二楼,穿过走廊,在尽头处一间巨大的包间前停了下来,推开门,微笑道:“这里就是紫金厅,祝几位用餐愉快。”说完,又是一欠身,随即款款而去。
苏景明显听见身旁的杨四维长出了一口气,轻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包间足有两个教室大小,装潢奢华,左侧像是一个大客厅,高档的真皮沙发,巨大的液晶电视,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酒庄和一个台球桌,右侧则是一张足以坐下二十个人的圆桌。
“苏老大和王大美女来了,欢迎欢迎。”
桌子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正对着大门的主座上的赵敬文看见苏景几个人进来,立刻站起了身来,面带笑容的说道:“不过几位是最后到的,一会可要罚酒啊。”
赵敬文今天很是骚包的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还做了发型,换了一个金丝眼镜,整个人文质彬彬的,很是帅气。
“对,罚酒,罚酒。”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同学也跟着起哄。
苏景笑笑没有说话,走了过去,圆桌上正好还有四个座位,几个人挨着坐下。苏景眼睛一扫,见班里跟赵敬文关系好的差不多都到齐了,当目光移到赵敬文旁边的座位时,突然愣住了。
一身黑色漏肩长裙的陈雅坐在赵敬文身旁,一脸幸福的看着他微笑。陈雅的身材本就惹火,配上这开放的穿着更加的艳光四射,胸前的高耸雪白而又炫目,连身旁的王婷刘媛媛两女都被比了下去。
“没想到大家到的这么早,这么说我们还真是迟到了,罚酒就罚酒吧,不过王婷她们两个是女士,迟到也不过分,就我和杨四维喝吧。”苏景二话不说,直接就端起了桌子前的一个高脚杯,将里面泛着微黄色的酒水一饮而尽。
杨四维见他喝了,也苦着一张脸端起了酒杯,但他可没有苏景那般酒量,只是小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并不像苏景之前喝惯了的二锅头,有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冲味,入口绵柔,但一进入胃中就如一团火一般烧了起来,接着酒气就直往上涌,后劲倒是不小。
但是宴却不是好宴,满桌子都是赵敬文的狐朋狗友,若是他不给自己难看,苏景都不相信,但若是论喝酒,他是真心不害怕,他甚至想起了电影里的一句台词:“我并没有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当然,这么嘲讽的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爽快。”赵敬文没想到苏景竟然这么痛苦,有些意外,但还是大笑着说了一句,随后将目光移向刘媛媛身上,有些惊艳,“苏老大,不知道这位美女是?”
“刘媛媛我表妹,听说咱们聚会,非吵着要来,赵大班长不会拒绝吧?”苏景长出了一口酒气,淡淡的道。
“怎么会?多一个美女,我们当然欢迎之至了。”赵敬文笑着说了一句,周围的人立时嗷嗷的怪叫出声,看着刘媛媛两眼放光,叫嚷着要给她敬酒。
“一群色狼。”刘媛媛小声嘀咕一声,连理都不理他们。
不多时,一个个面容姣好的服务员就端着各色的菜式走了进来,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的,每一盘都是色香味俱全,惹人口水。正中央,则是一大盘肥美的河蟹,一端上来,杨四维就很没出息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来,咱们同学三年,聚一次餐也不容易,咱们先干一杯。”菜上齐了,赵敬文就端起了酒杯向众人劝酒,众人当即端起了酒杯。
“表哥,干。”刘媛媛不理众人,端起装着深红色葡萄酒的高脚杯,伸到了苏景面前,甜甜的说了一句。
“你还没有成年,干什么干?”苏景嘴上训斥了一句,脸上却满是笑意,举着杯子和她碰了一下,刚要将酒喝了,往她旁边看了一眼,却忽然顿住。
刘媛媛的旁边是王婷,此刻也举起了酒杯,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两个,但苏景怎么看,都觉得王大美女的笑容有些不对劲。
“丫头看我和媛媛干杯,吃醋了。”苏景心中有些小得意,于是将酒杯伸了过去,说道:“王大美女,也和我干一个吧,快高考了,祝咱们两个考上同一所大学。”
考上同一所大学,你就要做我的女朋友,这是苏景的潜台词,王婷明白,和他碰了一下,杯中的葡萄酒还没喝下,就已经红了脸。
“苏景这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对面的赵敬文看了三个人连连碰杯,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子泻火,右手微不可察的伸到了桌子底下,在陈雅光滑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惹得刚喝了酒,本就有些脸红的陈雅更加的促狭,看着赵敬文的目光有几分埋怨,但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甜蜜柔情。
喝了第一杯酒,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不时有人推杯换盏,但更多的却是向苏景劝酒。他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赵敬文提前授意,想要把他灌醉,让他闹笑话。
不过赵敬文却是打错了算盘,苏景这半个月来,每天少说都要喝上两瓶二锅头,他闻着酒香,肚中的酒虫一直在不停作祟,对于他们的敬酒,可以说是求着不得,来者不拒,一连干了四五杯,大呼过瘾。
苏景每一杯酒都是一口干,高脚杯虽然容量不算大,但也有二两多,他这么喝法,敬酒的人可着实受不了。他们大多是第一次喝白酒,人人敬了一杯,苏景没什么事,他们倒有些脑袋发沉,干呕欲吐了。
但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血气方刚,十几个人喝不过一个苏景,他们大感难以接受,开始还是因为有赵敬文授意,后来就有些赌气了,不要命的和苏景拼酒。
“苏景,你别喝了,这帮人,摆明了是灌你啊。”没一小会,王婷就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把头伸了过来,在苏景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婷姐,你还没看出来吗,表哥很明显是千杯不醉啊。”中间隔着的刘媛媛正在剥着一个肥美的螃蟹,吃的满嘴流油,头也不抬的就说了一句。
“你个吃货。”苏景无奈的一笑,随后也夹了一个螃蟹,很是熟练的替王婷剥开,给他递了过去,小声道,“放心吧,我可没事,还不知道谁灌谁呢。”
“苏景,咱俩再喝一个。”
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和苏景喝了三四杯的男生又来送死,苏景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就干了。那个男生见了,十分悲壮的一笑,举起杯子张嘴就要喝,可酒到了嘴边,他却被那酒气寻得脑袋欲裂,只欲作呕,手一抖,杯子就啪啦一声掉在了桌子上,接着头一沉,就趴在了桌子上,醉倒前,还大声嚷嚷了一句:“苏景,你怎么这么能喝,真是海量啊,我算是服了。”
王婷的嘴一下子张成了O型,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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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景他们正在紫金厅内喝酒聚餐之时,一辆银色的宝马车换换的驶入了金盛会馆当中。这辆宝马车并没有根据侍者的指引停车,而是十分不友好的把车停在了会馆主楼的大门口。
这般做法很是嚣张,但此刻却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主楼大门前面有一个面白无须,身材臃肿的胖子正在迎接。这个胖子叫金万豪,是金盛会馆的主人。
金万豪的脸上似乎永远挂着笑容,当宝马车驶到他的跟前时,他脸上的笑容更盛,走过去亲自打开车门,说道:“全真高人大驾光临,我金盛会馆真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年轻道人,身穿浅蓝色的道袍,身背长剑,披头散发,皮肤如白玉一般细腻闪着光泽,仿佛是刚从远离红尘的仙山上走下来的得道全真,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道人看了眼金万豪,以及站在他身后欢迎的侍者,皱了皱眉,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金万豪不以为意,一伸手,道了句请,就引着道人走入了会馆之中。
几人到了会馆的五层,一直到了会馆从不对外开放的天字号房间前,金万豪才挥手驱退了众人,与道人一同走入了房间之中。里面装潢十分简单,却有华夏特有的古典美感,看起来十分的安谧。
两人刚刚坐定,就有两个漂亮的服务员走了进来,把一盘盘精致的糕点摆在了桌子上。她们容貌秀丽,举止优雅大方,并且十分的乖巧,见这间房间的客人是个气质出尘的道士,虽然美目中闪过几分惊讶,但却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略微欠身,就又静静的退了出去。
“红尘俗世,比不得全真洞天,但这些糕点出自大师之手,倒还入得口,真人不妨品尝一下。”金万豪为年轻道人倒了一杯香茗,又指了指桌子上的糕点,十分殷勤的说道。
“多谢金老板盛情款待。”年轻道人道了声谢,却连看都不看那些糕点一眼,更是没有丝毫入口品尝的意思。
金万豪哈哈一笑,又朗声说道:“全真洞天远离尘世,天地元气充裕,真人此番出世,驾临唐城,可是也为了唐城三年一度的交易盛会而来?”
“并非如此。”年轻道人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贫道并不知这里有此盛会,途径唐城,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听说金老板发现了刚刚觉醒了的全真门人,想要接引他人门,因此前来拜会。”
“原来如此。”金万豪笑着点了点头,“正巧了,赵兄弟正好在我这会馆宴请宾客,真人在此休息片刻,我再为真人引见。”
“有劳了。”年轻道人又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金万豪又给他介绍了些交易盛会的一些情况,年轻道人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接话,似乎对这三年才有一次的盛会并不怎么感兴趣。
金万豪又说了几句,忽然眼珠子一转,开口道:“真人出身全真洞天,自然看不上俗世中的俗物了,那我就不再多言。但金某接下来的话,真人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年轻道人眉头一挑,看向了金万豪。
“真人可听说过柯振海?”金万豪脸上笑呵呵的,轻声说了一句。
“黑榜第六的柯振海?”
“对,就是此人。”金万豪点了点头,继续道,“江湖盛传,他曾因为长生刀和天意城的龙王做过了一场,受了重伤,甚至连命碑都被打散了,命不久矣。而这次交易盛会压轴的物品恰恰是一颗大还丹。”
“金老板的意思是那柯振海会在交易会上现身,出手抢夺大还丹?”年轻道人古井不波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神采。
“真人说的不差。大还丹是少林圣药,虽说不一定能重聚柯老魔的命碑,但却一定能保住他的姓名。柯老魔行事想来肆无忌惮,百无禁忌,这次盛会所说是圣堂举办,但想来也不被柯振海看在眼中。他为了保命,一定会现身抢夺。”金万豪笑着点了点头。
年轻道人闭目沉思了一阵,眼睛再睁开时,气势陡然而变。刚才他气质淡然,万事万物都不由心,就像是一根枯木,一块顽石,一汪深潭,可是现在,却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般,锐不可当。
“好!既然如此,那这盛会,贫道还真要去瞧一瞧了。我奉了师命下山,除了接引觉醒了的弟子,更重要的还是一会江湖英豪。只是不知道受伤了的黑榜第六,还留了几分凝碑级高人的实力,能不能抵挡我的还真剑了。”
金万豪闻言,哈哈一笑,圆圆的小眼眯成了一条缝,心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
紫金厅内,苏景他们班的聚餐已经快要进行到了尾声,圆桌上一片狼藉,有许多男生,甚至都醉倒了地上,呼呼的打鼾,他们被赵敬文挑拨,和苏景拼酒,却没有想到,他们几个加到一起,也没有将苏景喝倒,反而自己先倒了。
“一帮废物。”赵敬文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男生,心中暗骂了一句,又看了看对面的王婷和身边的陈雅,心中一片火热,想了想,说道:“我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喝了这杯中酒,就散了吧。来,干杯。”
“干杯!”
听了他的话,还能站起来的人,都举起了酒杯,轰然干杯,将杯中酒喝了。
大家毕竟同学三年,虽然平时有些小矛盾,但同学情谊十分深厚,喝了酒,都是哈哈一笑,喝的少的人动手将倒在地上的同学扶了起来,一齐向外面走了出去。
“表哥,小心点啊。”苏景被人轮番围攻,少说也喝了三斤白酒,此时也是脑袋昏沉,扶着桌子刚要起来,却身子一软,又差点坐了下去,还好身旁的刘媛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
“让你少喝点,你非得逞能。”一旁的王婷嘴里埋怨了一句,却也过来扶住了他另外一个胳膊。
“卧槽,这也可以?”杨四维见了眼睛一热,也哎呦一声,作势向他旁边一个女生靠了过去。谁知他旁边的女生却一脸嫌弃的躲开,嘴里还骂道:“死胖子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整顿饭你喝了几口酒啊,一直在吃,难道吃也能吃醉啊。”
杨四维一挠头,嘿嘿一笑,没敢反驳,厚着脸皮向外走去。
“哼,苏景你还挺有艳福,不过可惜,一会你身边的两个女人都得到我的床上来了。”同样嫉妒苏景左拥右抱的还有赵敬文,不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一把搂住陈雅的小蛮腰,向外面走去。
到了包间外,众人又说笑了几句,刚要散去,赵敬文却拍了拍手,招来了几个服务员,向着众人说道:“反正来都来了,这么早就散了干什么?这个金盛会馆里还有洗浴中心,咱们不如去泡泡澡,也好解解酒气。”
众人轰然叫好,苏景虽然喝多了,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刚才吃饭,除了被敬酒,赵敬文还没怎么出招,他才不相信,赵大班长只有这么点手段,刚要开口拒绝,可身旁的刘媛媛却眼睛一亮,不住地点头。
“表哥,这个会馆这么高级,咱们就好好享受一下吧,反正有冤大头出钱。”刘媛媛刚才也喝了几杯葡萄酒,此时小脸红扑扑的,她把头凑向苏景耳边,小声的道,“表哥你放心,有我跟着婷姐,不会出事的。我顺便帮你检查一下,未来嫂子的身材怎么样......”
“滚蛋。”苏景被她说的满脸通红,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想了想,也答应了下来。
赵敬文哈哈一笑,一挥手,就有几个服务员过来,将他们带到了洗浴中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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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不是没去浴池泡过澡,但当他来到金盛会馆的洗浴中心之后,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多土鳖。这哪里是浴池,简直就是个游泳池好吗?布局大气,设施齐全,任何地方都有侍者侯立,随时准备提供服务,一些小台子上还摆着各色的水果糕点饮料......
“怪不得唐城的有钱人喜欢来这里,还真是帝王级的享受啊。”水温不凉不烫,十分的舒服,池子的暗处还有排水系统,让水缓缓地流动,冲刷着身子,如同无数小手在身上轻轻揉捏,苏景顿时感觉身子一轻,疲劳尽去。
除了那些已经醉倒的,苏景周围还有五六个班上的男生,此刻酒劲上涌,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了,斜靠在边上,听着周围的同学说笑。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将话引到了一个男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上去:“听说这个金盛会馆里有大宝剑,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见识一下。”
他的话一出口,立刻引发了热烈的讨论,接着就是十分猥琐的笑声,苏景一翻白眼,着实受不了这些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家伙,其中讨论最是激烈专业的,竟然还是他的同桌杨四维,这让他不禁感叹,人果然不可貌相。
几个人泡了一阵,就有服务员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按摩,众人当然说好,杨四维的眼睛甚至都开始反光,可到了地方,他却大失所望,这里的技师竟然全是男的。
随后小胖子杨四维又缠着服务员,很是隐晦的提点几句,那个服务员满脸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义正言辞的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是正规场所,并没有你说的那种服务。”
“无耻。”苏景笑骂了一声,就躺在了按摩床上。技师的手法果然精湛,拍打揉捏,力道不轻不重,简直舒爽到了极点,再加上他酒劲上涌,浓浓的睡意就传了上来。
果然,没过一会,苏景就听见耳边没了说话声,侧头一看,他们竟然都睡着了,尤其是杨四维,甚至还在流口水。苏景笑了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心中忽然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想道:“咦,怎么回事,四维兄明明只喝了几口酒,怎么也醉倒了?难道真像王婧说的,吃饭也能吃醉?”
“先生,不满意吗?”给他按摩的技师见他坐了起来,吓了一跳,出声询问了一句。苏景只是摇了摇头,又起身走到杨四维旁边,推了推他,小胖子只是呓语了几声,并没有醒过来。
“赵敬文人呢?”苏景又看了几眼,发现睡过去的人中并没有赵敬文的身影,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来洗浴中心时,好像就一直没有看到赵敬文,当时他脑袋晕乎乎的,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苏景的这几个同学怎么摇都摇不醒,这个情况,他前世也有所经历。那时他初入江湖,加入了一个镖局,跟着几个经验不是怎么丰富的镖师走镖,在一个茶亭里歇脚时,却被人下了蒙汗药,被迷晕的人也和他的这些同学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当时苏景刚入镖局,连趟子手都算不上,没资格和那几个镖师同桌吃饭,却有幸没有被迷晕,逃得了性命,而那些镖师,下场自然是身首异处,命丧黄泉。
“开始我们喝的几瓶酒,恐怕没有被下蒙汗药,只是最后一瓶才加了轻微的计量,因此直到现在才发挥作用。我们喝了不少酒,就算是被迷晕了,也只当是醉倒。赵敬文,果然是好算计。”苏景瞬间就想明白了事情因果,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个赵敬文真是卑鄙无耻,胆大包天。”苏景没空管被迷晕了的男生,直接就向更衣室跑去,不过他此刻药效发作,浑身都有些乏力,所幸在洗浴中心他竟然发现了一个冷水池子。他实在是没有想这个洗浴中心里为什么会有冷水池这个无聊的问题,毫不犹豫地就跳了下去......
冰,冰冷刺骨,苏景一个激灵,力气却慢慢有所恢复,又拿冷水洗了洗脸,神智变得清明。做完这一切,苏景就飞快的像更衣室跑去。这金盛会馆十分高级,存放衣物的柜子是电子锁,需要服务员协助才能打开。
苏景心中焦急,懒得多等,直接一拳就将柜子门打破,他伸手摸了摸,触到一个冰冷的硬物,才微微松了口气。
“先生,您为何损坏会馆设施,我们需要确定一下,这个柜子是否是您的,请您配合。”苏景破坏柜子的手段有些暴力,一下子就将附近的服务员引了过来,同时跟过来的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
“先生,请您配合。”苏景哪有时间搭理他们,穿好了衣服,直接就往外走,没走几步,却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拦住。其中一人沉这脸,大手像苏景的肩膀按了过去,想要控制住他。
“麻烦。”苏景哼了一声,躲也不躲,伸手一拽就将那个保安拉倒在地,同时,身子向前猛地一幢,就将另一个保安撞飞了出去,接着在众服务员的惊呼声中,向外跑去。
“妈的,有人捣乱。”那个被苏景一把拽倒,跌了个狗吃屎的保安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口血吐沫,取出对讲机,大声喊道:“头,头,有人捣乱,有人捣乱,往洗浴中心大门去了。那小子劲真大,下手还黑啊......”
“我的那些女同学呢?出来了没?”到了洗浴中心的大堂,苏景立时就找到了大堂经理,语气不善的问道。
“先生难道不知道吗?那几位女士在你们进去之后就都醉倒了,被其他服务员接走了。”穿着制服的女经理被问得一愣,随即微笑的答道。
“什么?”苏景像是挨了一拳,气血直往上冲,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接到哪去了?”
实木桌子一下子就被苏景一拳砸出了一个窟窿,大堂经理吓得脸色煞白,向后退了一步,颤声道:“不,不知道。”
“赵敬文,你这个混蛋。”苏景骂了一声,直接就向外冲了出去,还未出去,就又有几个保安冲了过来阻拦,苏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将他们干翻。
走出洗浴中心的门,苏景步子就顿住,金盛会馆这么大,他到哪里去找赵敬文?迫不得已,苏景又退回了洗浴中心的大门口,随手将一个被他打倒的保安拽了起来,问道:“赵敬文,嗯,和我一起来穿白色西装的那个小子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保安,什么也不知道啊。大哥,饶命,饶命啊。”那保安哪见过苏景这么凶悍的人物,也没听清他问的是什么,吓得胡言乱语。
“靠。”苏景骂了一声,将他放下,又看向洗浴中心的大堂经理,可惜,她早就没了影,而且刚刚还有那么多服务员,现在也都作了鸟兽散,消失个干净。
“有些冲动了。”苏景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想了一下,拿出了桔子六,点开消息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一条朋友圈:“老司机求带,我在金盛会馆刚刚和女朋友吃完饭,怎么找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地方,很急很关键!”将这条消息设置成任务,顺便附上十贡献点。
他只是病急乱投医,可没走出去几步,桔子六就叮的一声响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消息:“兄弟,可以啊。金盛会馆主楼三层以上,是客房部,那只对高级会员开放,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去的。当然,在那里你就算是把房间炸了,也不会有人打扰的,嘿嘿嘿嘿嘿......”消息后面,还有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和一张十分详尽的金盛会馆的地图。
“协会里果然什么人才都有。”苏景感叹一句,就按照地图,向那所谓的客房部跑去。赵敬文能在金盛会馆预订那么大一间包间,一定也是这里高级会员了。
“先生您好,请出示会员证。”果不其然,到了主楼,刚要上三楼,就被楼梯口的两个保安拦住,让苏景出示证件。
“出你大爷。”苏景二话不说,一拳一个,将两人打晕,刚要迈步上去,身后就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来到我们金盛会馆,就是我们的客人,可以享受到最尊贵的待遇,可出手打伤我们的人,就是坏了规矩,小兄弟难道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
苏景回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带着五六个保安追了过来。苏景眼睛一凝,他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老头的双手。那双手十分粗糙宽大,就像是老鹰的爪子一般。
“是个硬茬。”苏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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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并不想与他多做纠缠,但老头却让他给出一个解释,所以,苏景二话不说,直接出手了。转身,举拳,前扑,普普通通的直拳,直奔老头面门。
江湖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苏景前世十几年刀头舔血的江湖岁月告诉他,老头要的解释,就是自己的这一拳。胜了,解释就是合理的,自己自然可以扬长而去;败了,解释就没有任何道理,自己也自然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年轻人,太过冲动。”老头摇了摇头,眼睛一凝,气势陡然而变,那骨节突出的大手一曲,立时就变成了雄鹰的利爪,抓向了苏景的拳头。
老头虽然看着五六十岁,头发也是花白,但他却比二三十的大汉还要壮实,一出爪,全身肌肉贲起,几乎要将身上的中山装撑裂。那手爪更是骇人,巨大的力量让手指骨节发白,隐隐还有尖锐的啸声传出。
苏景当然不会把他当五六十岁的老头看,也不会被他的鹰爪抓实,毫无疑问,若是被他的鹰爪抓实了,自己的拳头,一定是血肉模糊的下场。他身子微微一侧,拳头往下,躲过了老头的鹰爪,随后并指成剑,刺向了老头小腹。
虽然青龙十二式威力要远强于自己的三江剑法,但他却并不想被人认出自己的跟脚。
“好。”老头心中赞叹一声,反应也不慢,不待招式变老,手一回伸,如老鹰猎食一般,居高临下,直扑苏景的剑指,与此同时,他的左爪也抓出,击向苏景面门。
他是老江湖,仅凭刚才苏景那一个变招,心中就有了断定,苏景的打斗经验,并不弱于自己,因此不想与苏景缠斗,直接全力出手,猛虎搏兔,力求一招之间拿下苏景。
“这老头经验丰富,不能和他缠斗,那样太过浪费时间。”出奇的苏景竞和老头也是一般想法,劲风扑面,苏景脸被刮的生疼,微眯着眼睛,脸上狠色一闪,头一侧,避开了老头的鹰爪,身子却是往前撞去。这样一来,苏景的剑指竟是直接暴露在了老头的鹰爪之下,甚至像是主动送食一般。
“太嫩了?”老头心中疑惑,然而眼前却一黑,一个拳头出现在视野当中,并且急速变大,直到遮天蔽日,占据整个视野。
老头瞬间就惊觉,“不对,他想同归于尽!这个小子,打法未免也太过凶悍了吧。”
同归于尽这个词,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用的不太准确。这个时候,他若是不退,固然能抓到苏景的右手,甚至将他的手指抓断,但是他的脑袋也会在同一时间被苏景打中。
苏景这一拳的威力如何,老头并不怀疑,就算是一块岩石,恐怕也会被打的粉碎,更何况他长满白发的头颅了。
他内力精深,但限于觉醒时间太晚,也仅是打通了八条经脉,还没有将内力练到脑袋上去,所以,他十分理智的做出了选择,往后稍稍退了一步。
这一退,胜负已分!
苏景嘴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仗着身体素质变态,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如影随形的黏了上去,双手握拳,成左右开弓之势,如雨点般打了过去。
一时之间,老头颓势尽显,他疲于防守,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不时被苏景的拳头打中,每被打一次,都剧痛不已,浑身一震,如此接了一二十招,他又硬挨了苏景一拳,奋力将他迫退,为自己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随后身子向后一跃,苦笑道:“罢手吧。”
苏景正待追身过去,听见了老头的话,才收了手,道:“这个解释,老先生还满意?”
“我老了。”老头颓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挥了挥手,苏景一笑,不再说话,向三楼跑去。
“唐老!”老头身后面的几个保安,见老头竟然将苏景放跑了,十分着急,想要追上去。刚刚两人交手太快,电光火石间已是拆解了十几招,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唐老突然罢手,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将苏景放走了。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他老了?不可能啊,唐老的身手,他们是清楚的,就算是全会馆的保安齐上,也伤不了他一分一毫。这样的人,怎么能算老呢?
“你们上去也拦不住他,算了,去报告老板吧。”唐姓老者拦住了几个保安,没有和他们多解释,“这件事我会和金老板解释的,唉,我老了,看来已经配不上金老板一年一百万的供奉了。”
其实刚才两人的交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两个字,胆气!
两个武功相近,或者说是相差不多的人交手,首重的就是血性胆气。唐姓老者说自己老了,并不是指年岁,而是心态,他并不敢像苏景那样搏命,所以退让了一招,瞬间就被苏景抓住了机会,没了还手之力,以至落败。
如果唐姓老者再年轻个十几岁,或者他一贫如洗,没有那一年一百万的供奉,结果,绝对不会如此。试问一个年薪百万的老人,怎么会去跟人玩命搏斗?
苏景就是抓住了唐姓老者的这个弱点,才一举致胜的。
“操!”上了三楼,苏景没走几步,就听到女人哦哦啊啊的叫声从一个房间中传了出来,他瞬间感觉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接着浑身颤抖,气血上涌,猛地冲了过去,一拳将房间门打得四分五裂。
“妈的,是谁!”
房间十分奢华,最里面的卧室里一张大床上,赵敬文光着身子,正骑在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女人身上,他听见门破裂的声音,勃然大怒,一回头,就见双眼赤红的苏景缓缓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趴在床上,只露出一双白嫩光滑的小腿,苏景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望向赵敬文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赵敬文,我一定杀了你!”这是苏景这辈子第一次起了如此强烈的杀心!
......
“什么?你说赵兄弟带来的同学突然发狂,打伤了会馆的保安,连老唐都没有拦住他?”
金盛会馆,五楼的天字号房间内,金万豪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前的保安,大声的说道。
“是的。”那个保安苦着脸点了点头,“那个人现在冲到了三楼客房,赵公子就在其中的一个套房里......”
说到这,那个保安突然看了一眼房间中的年轻道人,闭上了嘴,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老唐就是方才跟在金老板身后的那个老人吧,他的鹰爪功还算不错。”闭目养神的年轻道人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我去瞧瞧我这个同门的武功,看看他有没有资格入我全真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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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赵敬文脸上的恼羞成怒变成了得意之色,他从身下的女人身上起来,随手从一边取了个浴巾将身子遮住,看着苏景奇声道,“你竟然没有被迷晕?”
雪白的床单上染着一抹鲜红,如此的触目惊心。
赵敬文在苏景的眼中,已经成为了一个死人。苏景懒得再和他多废话,取出如意剑,触动机关,一抹寒光立时弹了出来。
“像你这样的人,实在是多余活在这个世界上。”苏景的如意剑指向了赵敬文。
“哼,我说一个窝囊废怎么可能打得过王浩呢,原来你果然也是觉醒了。”赵敬文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不过可惜,我也觉醒了,而且是全真教此等大派,即将进入全真洞天,远离红尘,追寻天道,远非你们这些江湖散人可比。”
“傻逼。”
又是一个中二少年,苏景嗤笑一声,直接就一剑刺了过去,在距离赵敬文还有两米距离时,如意剑突然光华一闪,猛地一弹,瞬间就变成了两米多长,转眼间就到了赵敬文的咽喉处。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三江剑法练到高深处,如同涛涛东流的江水一般,变化无常,这样的剑法,与长短随意的如意剑相配合,在由苏景手上使出,威力倍增,已经远远超出了三流剑法的境地。
剑气森然,刺得喉咙生疼,赵敬文脸色瞬间大变,生死关头之间,前世的搏斗经验终于是起到了作用,身子一仰,如意剑贴着他的脑门刺了过去,在他俊俏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你找死!”赵敬文脸色变得赤红,大吼一声,身子暴腿,一下子就到了卧室左侧的橱衣柜旁边,同时一脚将一个高档的真皮沙发踢向苏景。
刺啦,苏景一剑将沙发劈成两半,如意剑指着赵敬文,又一剑递了过去,同时口里还嘲讽道:“赵敬文?你前世是全真弟子吗?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大派弟子难道只知道逃吗?你姓赵,赵志敬也姓赵,你前世不会是赵志敬那个武林败类吧?”
赵志敬三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捅进了赵敬文的心里,他更加的恼怒,从柜子中取出一保极为华丽的包间,仓啷一声拔出长剑,迎向了苏景的如意剑。
当!一声巨响,苏景虎口一阵,竟是被迫退了几步。
苏景脸上哑然,没想到赵敬文的内力竟然如此的深厚,少说也是打通了六七条经脉,是自己的三倍左右。
“不知道赵敬文觉醒了几天,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难道他的前世还真是赵志敬那厮不成?”苏景心念一闪而逝,随即心静如水,不存杂念,一心一意的施展三江剑法。
苏景还真的是一语中的,赵敬文的前世的确是那赵志敬。赵志敬为人心胸狭窄,卑鄙阴险,为夺全真教掌教之位,竟然与蒙古人勾结,人品实在是丢到了一定的程度上,连赵敬文自己在觉醒了他的记忆之后,也一时之间羞愧欲死。
不过赵志敬赵敬文终究是一个人,即使再世为人,性格也并不会有多大的变化,自然而然的,他便将自己前世的过错统统推倒全真七子尹志平等人身上去。
这个世界,能够觉醒前世记忆的人少之又少,他赵敬文竟然是全真门人,已经远超普通的江湖散人,实在是在起点上就超越了其他人一大截。更何况,觉醒的人前世的身份,在当今武林,讳莫如深,没有人会轻易提起,他不说,谁能问,谁又能知道?
更何况,他的武功,委实精深。前世的全真教,号称武林第一大派,为玄门正宗,而他,则为三代弟子武功第一人。修炼龙象波若功的金轮法王,再见到之后,都在心中夸赞一句内力精深。
“可恶,要不是我觉醒不久,又只被天地元气灌体了三天,才将内力提升到前世三四层的水平,要不然早就将苏景拿下了。”
两人斗过了一阵,赵敬文就发现,苏景的剑法,也不过尔尔,不过是占着手中的兵器古怪,和一身远超常人的巨力,才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赵敬文渐渐稳住心神,全真剑法一点一滴的徐徐展开,与全真心法相配合,其精微之处,渐渐显示出威力来。
“着”赵敬文吐气开声,手中宝剑如蛇一般急速颤动,只是一剑,却同时攻向苏景喉咙,心脏两个部位。
“哪一剑是虚,那一剑是实?”苏景眉头一凝,赵敬文的这一招,竟然给他一剑化二,虚实不分的感觉,他隐隐间感觉到,这两剑似乎都为实,自己躲开哪一剑,都会被另一剑所伤。
“好剑法!”苏景心中赞了一声,虽乱不惊,他微微退了一步,肩膀微微下沉,接着手中的如意剑急速向前一递,天地元气急速附着,一抹绚丽的极点的剑光亮起。
苏景眼前有些恍惚,赵敬文的身影不断变化,渐渐成了前世血手人屠的模样,而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不知名的年代,十几年如一日,不断寻找,挥剑不辍,为的只是这一剑。
十年如一日,一剑断前尘。
毫无疑问,赵敬文的剑招瞬间被破去,持剑的胳膊一下子被洞穿,接着啊的大叫一声,倒飞出去。
“唉。”苏景叹了一口气,微微有些忧伤,接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看着捂着肩膀嘶吼的赵敬文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一剑向他的咽喉刺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赵敬文泪尿具下,大声哀求道。
没想到苏景的剑竟然真的停了下来,赵敬文一愣,还以为苏景要放过他,可接下来却看见眼前寒光一闪,接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从胯下传了过来。
有的人,去掉他的烦恼根,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
......
“凝碑级剑招?有意思。”
此时,刚刚走到三楼的年轻道人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变化,忽的眼睛一亮,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PS: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两天要考试还要练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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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道人脸上的笑容还没隐去,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惨烈到极点的叫声,金万豪听见声音却面色一变,失声叫了出来:“是赵兄弟的声音!怎么可能?”
赵敬文觉醒之时,碰巧是被他发现的,觉醒的时间足有三日之久,让他上了心思,以他的身份,想要跟赵敬文结交,自是简单。于是金万豪便在自家会馆好好招待了他几日,接着旁敲侧击,就从赵敬文的口中套出了他全真弟子的身份。
一个觉醒了三日的全真弟子是极有潜力的,所以这位来自全真洞天的年轻真人才来到他的会馆考量,看看能否将之引入洞天。金万豪本想借赵敬文和全真派拉上关系,可没想到,赵敬文竟然受伤了?听他的叫声,似乎还是很重的伤。
这下难办了,金万豪时刻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不翼而飞,轻叹一声,跟在年轻道人身后,向那间房间而去。
房间里的苏景也听见了有人走来的声音,但他懒得理会,反倒是被赵敬文的叫声惹得心烦,一脚踢中他的脑袋,将他踢晕过去,接着便将目光移向了床上,走了过去。
“丫头。”苏景颤声叫了一句,觉得心在滴血一般,“你放心,我已经把赵敬文那个混蛋给废了,为你出了气了。”
他十分的悔恨,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她,心中不住地骂自己不该贪杯喝酒,要不然也不会害她被赵敬文迷晕,以至于最后被赵敬文这个畜生给......
想到这,苏景浑身颤抖,怒气又升了起来,看着昏过去的赵敬文,心中杀意无限,冷哼一声,如意剑再次出窍,一剑就向着他的咽喉刺了过去。
当!当如意剑的剑尖距离赵敬文的咽喉还有几厘米的时候,一道气劲忽然打了过来,撞在了如意剑上。
苏景感觉虎口一麻,如意剑立时脱手飞出,接着一股大力传了过来。
他刚刚施展出一剑断前尘,几乎耗尽了身体内所有的真气和力气,若是往日,一定不会如此不堪,可现在,却完全抵挡不住那股气劲,身子连连向后退了几步,最后竟是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人你都伤了,又何必动手行凶呢?”一个淡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年轻道人缓步走入房间内,扫了一眼苏景就自动忽略,接着看着光着身子昏倒在地的赵敬文眉头一皱,向着身后的金万豪问道:“这个人可是那位觉醒的全真弟子?”
“是赵兄弟,不过......”
金万豪有一种弄巧成拙的感觉,他本是想借赵敬文和全真教拉上关系,可谁曾想他竟然伤在了自家的会馆?不过他到底是成精了的人物,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形,眼珠子一转,说道:“赵兄弟本来是和他的同学们来吃饭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三楼客房部,我实在是不知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是你打伤的赵兄弟么?”
祸水东引,其心可诛。苏景还有些搞不清事情的状况,但听见那胖子的话,心中却十分的不舒服,理都不想理他,走到床边,想要将床上的人抱走,可将她一翻过来,却忽然愣住,惊道:“陈雅?”
卷曲的长发,高高耸起的胸脯,可不就是陈雅吗?
苏景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心念一动,又觉得合情合理,自己听闻王婷等人被人接走,实在是有些冲动过头了,关心则乱,一时间忽略了她身边还有一个刘媛媛存在。刘媛媛觉醒了一年,又有前世记忆,料想也不会被赵敬文的下三滥伎俩算计到,所以王婷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至于眼前的陈雅,苏景却说不出什么感觉,她被迷晕过去,也不好问她被赵敬文上了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唉,陈雅看上了赵敬文,还真是瞎了眼,你把他当男神,他却想睡你......”苏景叹了口气,替她将被子盖上,目光看向了走进来的众人,心中想着该如何应对到来之人。
进来之人,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个年轻道人,身穿另类的道袍,背负长剑,一副有道全真的模样,刚刚一挥袖子就打出一道气劲,将自己的如意剑击飞,虽说自己处于脱力状态,但这人也绝对是个高手。而且是个远超自己的高手,和孙昆山给自己的感觉一样,看不出深浅。
其次,就要数那个说话质问自己的胖子了,看他身后簇拥着数位保镖,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应该就是金盛会馆的高层,或者说是这里的主人了。
“有些麻烦了。”苏景心中想着,要不要扯出华夏武术协会的虎皮,只是猜不出那年轻道人的身份,惧不惧怕协会。同时,他的眼睛不着痕迹向自己的如意剑看了过去。
如意剑在手,自己才有可能跟他们讲道理,要不然,只能是任人宰割。
“那个女人又是什么人?”年轻道人又开口问道。
苏景听了冷哼一声,想了想,道:“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来聚餐的,没想到被赵敬文这个混蛋下了迷药,被......”说到这,苏景叹息了一声,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竟然是这样?”
年轻道人有些动容,沉吟了半响,忽的拔出了背上的长剑,身子一闪,一剑就洞穿了赵敬文的咽喉,叹了口气,道:“师门不幸,让各位见笑了。”
他此番动作实在是太过出人意料,金万豪惊得张大了嘴,万万没想到年轻道人竟然一剑将赵敬文杀了!而苏景也十分惊讶,接着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冲那年轻道人比了比大拇哥,道:“道士真是正气凛然,佩服佩服。”
说完,苏景走过去将如意剑捡起来,解决了赵敬文,接下来恐怕就是他苏景了。
果然,那年轻道士把剑一横,淡淡的道:“此人品行卑劣,我已经清理门户,但他怎么说也是我全真门人,却由不得外人惩戒。你动手伤了他,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原来是全真教。”
苏景心中了然,手中紧了紧如意剑,道:“你想要我怎么交代?”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自然以武功辨是非。”年轻道人不假思索的说道,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粒弹丸,屈指弹给苏景,“你真气耗尽,恐怕无力出剑,这是我全真灵药,可以助你恢复真气。如果你能挡我一剑,我便不和你计较伤我门人之事了。”
苏景看着手中黄豆大小的弹丸,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钻入鼻中,毫不犹豫,直接就将之扔入了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为了一股热流直奔丹田而去,到了丹田处,又猛地炸裂开来,顺着经脉,运转全身。
一息之间,真气尽复。
何止是恢复了真气,苏景感受着丹田处的饱满,有一种修为大进的错觉,但也知道那只是药力强劲,自己若是不立时打坐炼化,迟早会自行散去。
不过现在苏景可不能打坐修炼,他只能出剑,要不然,还不知有什么麻烦等着他呢。
苏景闭上双眼,静静调息,体味着前世的痛苦,仇恨,和决绝,片刻之后,猛然睁开双眼,丹田内磅礴的真气豁然注入如意剑中,手腕一动,将剑递了出去,与此同时,周遭的天地元气疯狂聚集,一抹耀眼的亮光瞬间亮起。
这一剑挥出,苏景仿佛再次变成了前世那个落魄的剑客,这一剑汇聚了他全身的真气,必杀的信念,以及赴死的决绝。
快,非常的快,前世一生都被这一剑演绎,岂能不快?
“果真是凝碑级剑招!”年轻道士脸上的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深吸一口气,手中返真剑同样光芒大放,迎了上去。
叮!剑尖相撞,光芒一闪,金万豪等人下意识的闭上双眼,在睁开时,两人已经分开。
“不错,可惜。”年轻道人看着苏景轻声说了一句,随后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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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接那道人一剑?”全真教的年轻道人杀人杀的果断,走的更是潇洒,却把难题丢给了愣住的金万豪,他看了眼提着如意剑,怅然若失的苏景,心中一动,胖手一挥,向着身后的几个保镖道:“你们几个,将这个人处理掉。”
他身后的保镖一躬身,当即将赵敬文的尸体抬了出去,甚至还有人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金万豪看向苏景,脸上再次堆满了笑容,道:“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他刚才还喊苏景为小子,现在却变为了小兄弟,而已经渐渐冷却刚刚他口中的赵兄弟,他却不多看一眼。在他眼中,已经死了的全真门人,自然远不如能抵挡住道士一剑的苏景价值大。
“苏景。”苏景一愣,怎么回事,难道他不应该与自己为难,怎么这么客气。
......
“苏兄弟,今日相谈甚欢,以后要多来哥哥这,咱们再好好亲近亲近。”金盛会馆门口,金万豪将苏景客客气气的送出了大门口,他的手搭在苏景的肩膀上,脸上挂着笑,显得十分的热情。
直到金万豪反身走回了会馆里,苏景都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道这个家伙还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刚刚在会馆中,金万豪问出了自己华夏武术协会委员的身份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向苏景表达了歉意,言道自己也没有想到赵敬文竟然是这么个卑鄙小人,以至引狼入室,害的苏景和他的同学遇险云云。
苏景在会馆中被赵敬文迷晕的同学,也被金万豪一一灌了醒酒汤,派人送回了家。
至于王婷和刘媛媛,听会馆中的服务员说,两人早就自行离开,苏景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自家表妹鬼精鬼精的,绝对能保证她和王婷两人的安全。
最令苏景担心的反而是陈雅,她醒来之后,就仿佛是失了魂一般,一句话也不说,如一个木头人一般被会馆的服务员送回了家,她始终不能接受,自己爱慕的人,竟然给了自己最大的伤害.....
“觉醒了前世记忆,让一个普通人骤然间获得超凡的力量,暴涨的力量却容易让人丧失心智,从而视那些普通人如草芥,随意欺辱打杀。”从会馆里出来,被冷风一吹,苏景心中忽然想起了中二青年边杰的一句话,不禁自嘲的一笑,正要拦辆出租车回家,却见一个倩影朝他走了过来。
刘媛媛踩着高跟鞋,款款地从黑暗处走了过来,苏景看清了,立刻脱口问道:“媛媛,怎么是你,王婷呢?”
“婷姐被我送回家了。”刘媛媛拍了拍胸脯,冲苏景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喝酒,都没有留意到咱们喝的酒被人下了药,我开始并没有觉得不对,直到你们班的那个班长派人来,想要把我们接到别处,我才有所察觉,于是找了个借口就从会馆里溜了出来。”
说到这,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你们那个班长是什么人啊?我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他怪怪的,看我和婷姐的眼神很是不对劲,那迷药不会就是他下的吧?”
苏景沉这脸点了点头,刘媛媛也已觉醒,算是江湖中人,会馆中的事情不必瞒着她,于是一一将他在会馆中的遭遇和盘托出。
“全真洞天来的年轻道士?”刘媛媛听完他的话,眼睛一亮,“武功厉不厉害,有没有气质,帅不帅?”
“你还没成年,帅不帅,有没有气质这种问题是你该问的吗?”
苏景脸一黑,轻轻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随即想到年轻道人在会馆中的那一剑,沉吟了一会,答道:“内功精深,轻功卓绝,剑术无双,随手一剑,都能勾动天地元气,实在是个风姿绰约的惊艳人物。”
“各大门派的洞天内天地元气充足,几乎是外界的十几倍,其中培养出来的弟子,自然是惊才绝艳,能够下山来红尘中历练,肯定更加了不起了。真是可惜,这么一个年轻俊彦,我竟然没有见到。”刘媛媛的双眼变成了桃心,泛起了花痴,过了一会,似是想起了什么,讶然道,“既然他的剑术都触摸到了凝碑的境界,表哥你是怎么接下他一剑的?”
“凝碑......”苏景细细品味了刘媛媛口中的这两个字,心中升起无限的向往。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两方世界,对武功境界的界定都所差不多,先是锻体筑基,随后是凝炼真气,之后打通任督二脉,连接天地之桥,将自身真气、精神、熔于一炉,借天地元气在丹田处凝结自身命碑,便是凝碑境。
那个时候,人身将会发身玄奥的变化,力量速度反应甚至是寿命都大幅度的增加,超越了人体的极限,达到非人的地步,到时候,一出手,都是天地元气相随,惊天动地,威视无匹。
苏景前一世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这一世,因为修炼了翻江覆海功这等逆天绝学的缘故,根骨资质已经属于妖孽一类,只要有对应功法,踏入凝碑境,只是时间问题。
既然重活一世,岂能不踏上武道巅峰?苏景心中忽的升起无限豪情,嘴角一扬,不无骄傲的道:“他虽然厉害,但只要给我时间,将来成就,我也自信不输于他,况且我前世磨练了十几年,才悟出的一剑,亦是达到了沟通天地元气的地步,接他一剑,怎么就不可能?”
“沟通天地元气的一剑?”刘媛媛眼睛睁圆,小嘴张成了O型,啊的大叫一声,“想不到啊,想不到,我的表哥也是个大高手,怪不得柯振海会看上你,传你青龙十二式。”
苏景淡淡一笑,不做解释,一挥手,道:“好了,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回家?”刘媛媛把头要成了拨浪鼓,“再过几个小时,就是圣堂三年一度的交易大会,圣堂的虚界,好不容易才降临到唐城附近,咱们赶上了,那可是天大的运气,可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交易大会?”苏景脸上疑色一闪,正要询问,却见刘媛媛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冲他挥了挥手,就钻了上去,苏景急忙跟上。
出租车调转车头,把速度加到最大,向着郊外飞驰而去。
上了车,苏景想要询问一下关于圣堂和交易会的事情,可碍于前面的司机,不好直接出声询问,想要和刘媛媛耳语几句,又觉得不妥,只得掏出手机,给父母拨通了电话,告诉他们,自己今天晚上晚点回家。
刘媛媛一上了车,就低头不住的玩手机,也不说话,苏景瞟了一眼,见屏幕上大多是关于包子脸女主的八卦新闻,就不再多看,随手也拿出了桔子六,点开了武术协会的应用,刷起了朋友圈。
这个时候,协会的朋友圈,竟然也被这个交易大会的消息给刷屏了。
......
与此同时,唐城市里某处公路上,一辆开往同一地点的黑色路虎车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正闭目养神的十胖子忽然睁开了眼睛,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一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全真洞天来的年轻道人?有意思,有意思。”
他想了一阵,向一旁正开车的十三说道:“老十三,情况有变,有全真教的出世弟子插手,看来咱们的计划都改一改了。嗯,还有,柯老魔在唐城收的那个弟子,竟然还藏有凝碑级的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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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是现代江湖中的一个神秘组织,诞生于武林之初,拥有洞天,名曰虚界,无时无刻不在虚空裂缝中飘荡,每三年随机在华夏的一处空间裂缝中降临于世。圣堂就趁此计划大开虚界,在其中召开拍卖会,拍卖一些武林中难寻的稀罕宝物。
虚界中天地元气充裕,几倍于现实世界,是以一现世,附近的武林中人就会广聚于此,来此竞拍圣堂拍卖的宝物。而一些没资格参加拍卖会的江湖散汉便在外围摆出摊位,与他人以物易物,各取所需,久而久之,这拍卖会倒成了名副其实的交易盛会。
这交易会的由来,几乎是人尽皆知,只有苏景这样的新人不太清楚,但他却从桔子六里找到了相关的介绍,了解了个大概。要不是时间有限,他甚至还能将朋友圈中有人发的诸如《圣堂拍卖会竞拍指南》《交易会淘宝攻略》之类的东西掌握通透。
出租车很快就驶出了市区,在一个公路边上的一个休息区似的地方停了下来,苏景交了车费,和刘媛媛一同下了车。
虽然是深夜,但这里却灯火通明,有不少车辆驶入,苏景看着前面的休息区,讶然问道:“这里面不会就是你说的圣堂虚界吧?”
“当然不是。”刘媛媛一翻白眼,鄙夷的看了看苏景,“要是虚界降临在这个地方,不是任何人都能进了?那还不乱了套啊。”
苏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见刘媛媛朝里面走去,急忙跟了过去,两人穿过休息区中间的建筑,走入了一个僻静的走廊。此时路人渐少,有几个都行色匆匆,苏景耳朵一动,发现他们大多呼吸悠长,显然是身负武功之辈。
“这个门后面就是唐城的那处空间裂缝了,咱们手拉着手,以免谁走错了,闯入其他空间,迷失了方向,无法归来。”刘媛媛在走廊尽头的门前停了下来,红着脸看着苏景,伸手拉住了他,接着一把推开了门。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哪里有一点虚空裂缝的样子?”苏景并没有察觉到刘媛媛的异样,即将进入空间裂缝,难免有些激动,可门一打开,顿时有些大跌眼镜。
这哪里是空间裂缝,怎么看上去更像是荒郊野地?
“那扇门只是一处空间节点,踏过之后,空间就不在稳定,随时可能出现裂缝,稍不注意就会闯入虚空之中,那时候即使马上后退,也无法回到原地。”刘媛媛满脸的郑重,眼睛紧盯着脚下,“你看看前面,刚才走在咱们前面的人是不是消失了?他们恐怕已经顺着圣堂留下的印记,进入虚界中去了。”
苏景闻言,低下头去,见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块块十分规则的石板,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看,恐怕难以发现,他大为惊奇,这时刘媛媛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抓紧我的手,顺着石板路走,千万别走错了。”
苏景立时抓紧了刘媛媛的小手,亦步亦趋的跟着刘媛媛顺着石板路向前走去,两旁是辽阔的狂野,没有风声,只有月亮和稀薄的星星在天上,显得十分的寂静。
初时还不觉,可走出去几百米就渐渐有些无聊,苏景鼻子一动,忽然闻到一阵如兰似麝的淡淡幽香,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刘媛媛的小手柔弱无骨,抓在手里十分的舒服,心中一动,脑袋微微一侧,眼睛向边上瞟去。
刘媛媛的身量本不算高,可踩在十厘米多的高跟鞋上,就显得很是高挑了,身材也是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他的表妹,已经出落成花一样的美人了。
苏景偷偷看着,正巧,刘媛媛的也突然转过了头,眼神撞在一处,两人同时红了脸,刘媛媛轻咳一声,道:“表哥你注意看路啊,要是走错了,可真麻烦了。”
苏景有些不信,道:“真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你可以试试啊。”刘媛媛又翻起了白眼,懒得跟他多解释了。
“这怎么试?”苏景挠了挠头,也有几分好奇,眼睛一转,从兜里取出如意剑,随手冲旁边一刺,一按机关,剑身就弹了出来。
他出剑时还有些随意,可顷刻之间就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如意剑。
如意剑大概弹出去一米五左右,可在一米开往的地方,竟然十分诡异的消失了,是真正的消失,肉眼不见!
苏景将全过程看在眼里,如意剑弹射出去,超过了一米之时,剑尖就仿佛如同在画纸上被人用橡皮采取了一般,一寸一寸的消失了!
苏景将如意剑缩回到一米左右,愣愣的看着剑身,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信了吧?”刘媛媛哼了一声,有些小得意,“你刚刚的一剑,就是刺入了虚空裂缝中,这还只是表面,虚空乱流的撕扯之力不是很大,再加上你这剑的材质不错,才保持了原样。要是刚刚是你的手伸出去,绝对会被虚空乱流撕成碎片。”
“信了。”苏景咽了口水,收起了如意剑。这下他老实了,抓着刘媛媛的小手,小心翼翼的顺着石板路向前走去。
不知什么时候起,路的两边,忽然升起了淡淡的薄雾,又走了五分钟,薄雾转浓,已是看不清两边的景物,苏景正要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忽然听见刘媛媛小声说了一句:“到虚界了。”
苏景也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陡然充裕起来,足足是外界的近倍,顿时精神一振,往脚底下一看,石板路果然消失了。刘媛媛松开他的手,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现在不用担心走到虚空裂缝里去了,只要顺着光走,就能到地方了。”
“这就到了啊。”苏景口中答了一句,眼睛却不自己的看向了刘媛媛的小蛮腰,前方的佳人立时察觉,嗔怪的哼了一声,一跺脚就向前走去。
“这圣堂虚界当中,时时都充斥着这般浓雾吗?”苏景手伸出去,开口问道,他的手探入浓雾中,发现这浓雾竟然有形有质,如同摸到了棉花,却有一股柔和的力道,阻止他探入。
“这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浓雾。圣堂虚界虽然只是一个小世界,但也十分广大,为了防止进入其中的江湖人乱闯,圣堂才设下了这迷雾阵。”刘媛媛一边向前走,一边答道。
越往前,前面传来的光就越亮,也渐渐有了喧闹的声响,又走了几步,转了个弯,前方顿时一亮,变得豁然开朗。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圣堂交易会?敢说这不是一个菜市场?”苏景看着前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古怪的表情。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场,其中摆着各式各样的摊位,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各个摊位间走来走去,很是热闹。
值得一提的是,此处天地元气极为充裕,已久不知道是外界的多少倍了,苏景深吸一口气,都觉得神清气爽。
“这本来就不是交易会啊,圣堂召开的是拍卖会,这个交易会是进入不了拍卖会的武林人士自发形成的。”刘媛媛转过身来,冲他吐了吐舌头,“好了,地方我带到了,下面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一个小时之后,咱们在这里会和哦。表哥,拜拜。”
她说完,不给苏景反应的时间就钻入了人群当中,消失不见了。
“拜拜......这丫头。”苏景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随即也向十分随意的走入人群当中,逛了起来。
苏景刚刚进入人群,刘媛媛竟又缓步走了回来,看着苏景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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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我这有从空间遗迹中寻到的一把神刀,与你有缘,要不要瞧瞧看?”
与刘媛媛分开之后,苏景刚转了几个摊位,就有一个邋遢道人鬼鬼祟祟的走到他的身边,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
道人形如枯槁,骨瘦如柴,脸上皱纹密布,面容可怖,但是眼睛却十分的有神,给人以极精明的感觉,仿佛他永远不会吃亏一般。
苏景听了一翻白眼,理都不理他,转身就走。
“难道我长得就这么老实,属于那种很容易被骗的那一类吗?还是这邋遢道人一眼就看穿了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交易会,想狠宰我一次?我读过《交易会淘宝攻略》的好吗。”
《交易会淘宝攻略》是协会中一个参加了十数次交易会的高人编写的一本关于交易会如何与其他人交易物品,防止上当受骗的经典著作,苏景虽然没来得及拜读,但也在桔子六上看了一点。
而这宝典的第一句话就是:永远不要相信别人有从空间遗迹带回来的宝物此类的鬼话!
所谓空间遗迹,就是一些游离于虚空中的残破洞天小世界。且不说这些空间遗迹中是否真的遗留有神兵宝物,这些空间遗迹能不能被人找到,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江湖中一直有一句话,那就是你在主世界遇到稳定的空间遗迹的概率,比你连中十次六合彩的概率还要低上那么一点点。
这个广场极大,有不少的摊位,刀枪剑戟,衣具佩饰,药材丹药,甚至还有武功秘籍,几乎是应有尽有。
有的人也如苏景这般,在广场上闲逛,挑选自己所需的物品,要是看上了,还会拿出自己拥有的物品与摊主交换,甚至是大声的讨价还价。
苏景全身上下唯一一个之前的东西就是如意剑,不过这东西是他欠下巨款才换来的,自然不会拿来与人交易。他转了一圈,到是真发现了一些自己很是需要的物品,不过囊中羞涩,只能干看着眼馋。
“算了,来见识见识也好,反正这里天地元气充裕,修炼一下内功心法,也算是大有收获。”苏景又遗憾的看了眼前五花八门的摊位,才转身向广场的边缘走去。
在广场的边缘,一个百米见方的平台上,天地元气极为的充裕,甚至都凝聚成了淡淡的雾气,雾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十个人影,都在打坐修炼。
苏景走过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就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三江心法。可真气还未在手三阴经中运转一个小小的周天,就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圣堂能大开虚界,让众多江湖中人前去,自然有它自己的规矩。在虚界当中,是严禁人们打斗的。因此一些江湖散汉,就敢于在虚界当中打坐修炼内功,而修炼的人互不打扰则是一直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要是有人触犯,就是群起而攻之的下场。
“什么人这么莽撞无礼?”苏景眉头皱起,转过头去,去看见一个满是皱纹的脸,正十分猥琐的冲着自己笑。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还真是有缘。”邋遢道人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身边,嘿嘿的笑道。
“有缘个屁,刚才我没理你,你就一直跟着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景立时就怒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同时他的心中还微微有些惊讶,这个老人坐到了他的身边,距离如此之近,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一样,一样。”邋遢道人干笑几声,搓了搓手,“小兄弟,你还没看我的刀,怎么就走了呢?你不会以为我是个骗子吧?”
“小兄弟,实话跟你说,我这刀真的十分神异,你看了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邋遢道人向左右看了看,小声在苏景耳边说了一句。
“真的?”苏景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怎么相信。
“千真万确啊!”邋遢道人急忙点了点头,“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
接着,邋遢道人不由分说,就拉住了苏景,向广场更边缘,浓雾深处走去。
苏景被他皮包骨头的手拉住手臂,十分的硌得慌,微微用劲,想要挣脱开,却没有挣开,于是又用了用力,可他不论用多大的力气,邋遢道人的手都微丝不动,如一个钳子般,牢牢的将他抓着。苏景不禁面色一变。
这个邋遢道人不简单!
圣堂的浓雾是由某种阵法引发,有形有质,阻力虽然柔和,但却让人难以进入。老道却真把这浓雾当成了自然界中常见的雾气,随手一划,雾气就散开,看的一旁的苏景心中直嘀咕:“看着道人的架势,视这阵法如无物,行动自如,绝对是个高人,难道他还真有什么宝贝不成?”
前面的道人似乎很是急切,穿过了浓雾,来到一个僻静之所,就停了下来,又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才从背后拿出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这东西一米多长,三指多宽,被一块脏兮兮的布条包着,苏景看着它,脸上一阵的古怪,心道:“难道老头说得自空间遗迹的神刀就是被这么个抹布包着?”
不过邋遢道人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小心神秘,完全勾起了苏景的好奇心,他心中也隐隐有激动,难道他觉醒之后终于要走一次好运,见识到一柄神刀?
可当邋遢道人将抹布扯开之后,苏景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他一脸的悲愤,指着前面道人手里的“刀”骂道:“我还真是天真,竟然信了你的鬼话!这特么的也能叫刀?连个刀型都没有,明明就是一个铁条啊。”
“小兄弟没眼光,这明明是一把天下间少有的神刀啊。”听苏景这么说,邋遢道人立刻就急了,苦口婆心的解释起来,看他那坦诚的目光,信誓旦旦的语气,苏景要是不是亲眼所见,说不定还真就信了。
“是是是,这神刀你就自己留着吧,我可买不起。”苏景懒得理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可还没迈出步去,邋遢道人就一下子扑倒在地,一手抓着刀,一手抱住苏景的腿,痛哭流涕的道:“小兄弟你不能走啊,这真是一把神刀啊,而且还和你有缘啊,你可千万不能走啊。”
“你能不能要点脸?快放开我。”苏景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哭就哭,要是旁人在这,还以为自己把他怎么样了呢。
苏景使劲拽了拽脚,却没有什么效果,心中发狠,又向邋遢道人踹了几脚,他却理都不理,只是不停地大哭。
“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说吧,多少钱?”两人僵持了一会,最终还是苏景败下阵来。
邋遢道人一听,一下子就从地上跃了起来,嘿嘿一笑,咧着嘴道:“这是把神刀,威力无匹,而且有极为玄妙的神异,就要你一万......”
苏景一翻白眼,转身就走,邋遢道人吓得立刻改口:“一千,一千。”
苏景还是要走,邋遢道人又改道:“五百?”
苏景脚步停下,却摇了摇头。
邋遢道人脸都绿了:“三百,不能再少了。”
“我没那么多。”苏景还是摇头。
邋遢道人的眼泪又要下来了:“三百都没有,那你有多少?”
“十块。”苏景眼都不眨的说道。
“什么?”邋遢道人跳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也太少了吧?”
“那我就爱莫能助了。”苏景耸了耸肩,“是你不卖,可不是我不买啊。”
“别别别,咱们有话好商量啊。”邋遢道人拉住苏景的手臂,“要不你再加点?十块实在是太少了点。我现在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就等着钱救命呢。”
“一分都没有了。”苏景看见老头皱着眉头吃瘪的模样,十分的痛快,却就是不肯松嘴。
“你这人怎么这样......”邋遢道人叫了出来,可他看着苏景戏谑的模样又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想了足有五分钟,才颓然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老子纵横江湖十几年,从来没有做过赔本的买卖,没想到今天倒栽在了你的手里。十块就十块,转账把。”
“十块钱还用转账?”苏景有些奇怪,从怀里掏出钱包,取出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我有现金,找我九十。”
“小兄弟你在逗我吗?”邋遢道人看着手里的红票子愣住了,“我说的是圣堂币啊。”
“圣堂币?”这回是苏景愣住了,与此同时,邋遢道人不着痕迹的将那张百元大钞收入了怀中。
随后邋遢道人耐着性子给苏景解释了一遍,他这才明白,原来圣堂币是圣堂为了让来到虚界中竞拍或者交易物品的江湖中人弄够更加便捷的交易流通物品,而特意开创的一种虚拟货币。
一开始圣堂币本来只是在虚界中流通,可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流通,圣堂币渐渐在武林中盛行起来,甚至成为了比华夏币还要值钱的流通货币。
苏景本来想说自己并没有什么圣堂币,可他用桔子六查了一下,发现协会的贡献点竟然可以与之兑换,而且比例还是一比一。
桔子六这款划时代的手机,在这虚界之中竟然也有信号,苏景登录了圣堂的网站,注册了个帐号,并且兑换了十圣堂币,给邋遢道人转了过去。
转账成功,邋遢道人立式喜笑颜开,将那神刀递给苏景,接着像是怕他后悔一般,飞一般的就冲入了浓雾深处。
苏景一接过神刀,就知道自己上当了,这铁条模样的玩意,竟然一丝重量都没有,好像是塑料制成的一般。
不过在后悔已经没有了,邋遢道人早就跑没影了,又咒骂了一番,叹着气从地上捡起了那个抹布,又将这铁条包了起来。
丢不起这人啊!
苏景将神刀包好,骂骂咧咧的就向广场的方向走去,他心中气愤,情绪激动,原路返回,却没有察觉到,那浓雾竟然已经不能阻挡住他了。
浓雾中,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的邋遢道人突然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身体竟然猛地暴涨几分,刚才身子还很佝偻,却突然变得高大健壮,脸上的皱纹展开,犹如返老还童一般,露在外面的皮肤,从粗糙黝黑慢慢变得光滑红润......
“哈哈哈哈哈哈,终于将这个吸血鬼似的破刀卖出去了,什么长生刀,明明就是催命刀,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老子的精血真气。还好老子聪明机智,找到个练了柯老魔翻江覆海身的武林菜鸟,要不然,其他人,还真拿不起这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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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这浓雾怎么拦不住我了?不是吧,难道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圣堂虚界当中也存在着豆腐渣工程?哎,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苏景被那个邋遢道人拉出去老远,原路返回之时,浓雾却好似失去了作用一般,没有了丝毫阻力,这让苏景在庆幸之余,又微微有些疑惑,但他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挂在自己腰间的那柄神刀上去......
苏景现在对圣堂虚界是一个小世界这个说法已经有了一些比较深刻的了解,最初进入虚界,是顺着圣堂所设定的路线,并不能看出什么端倪,但此刻被邋遢道人拉着跑到虚界之中不让江湖中人随意踏足的“非法地带”,苏景道真发现发现了一些外界中常见的事物,花草树木,岩石土丘等等。
“也不知道这虚界当中有没有活物?”苏景心中想着,不知不觉就又走回了交易广场上去,经过了被邋遢道人强行骗钱的事情,他已经没有了打坐修炼的兴致。
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在去打坐也已经没有了什么效果,苏景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再逛逛交易广场,等待刘媛媛归来。
“我刚才用协会的贡献点兑换了十圣堂币,可我的贡献点不是明明已经负了两万多吗?”苏景逛着逛着突然顿住,想起了贡献点的问题。
他拿出桔子六看见上面的贡献点果然从-20080变成了-20090,大为惊奇,想道:“难道这个贡献点还有一个负的额度不成?”
他想了想就登陆上圣堂的网站,又试探性的兑换了五千圣堂币,令他大跌眼镜的是,还真的兑换成功了!
“反正我已经负了两万多,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索性就全兑换成圣堂币,看看究竟能负多少......”
苏景已经自暴自弃,又开始继续兑换,可将自己的贡献点负到三万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兑换,手机屏幕也自动泛起了红光,弹出了一条提示:“苏委员,您已经累积欠下大量贡献点,不能再使用兑换功能,并且即将将协会处以关禁闭的处罚!”
“这么严重?”苏景眉头皱起,可当他看到自己圣堂账户上的余额变成九千一百的时候,精神就振奋起来,“现在我也算是有钱了,先去狠狠购物一番,至于关禁闭,那也是出了虚界之后的事情了......”
他还没高兴多久,手机就又弹出了一条孙昆山发了的消息:“小苏,你又干了什么事,怎么将贡献点负到极限了!本来我看你天赋惊人,并不想关你的禁闭,以免耽误你修炼。可现在,我就是想不关,也没什么可能了......”
苏景拿起手机,只是看到了上面无数个愤怒的表情就将手机收了起来,说到底,他对华夏武术协会的归属感还并不怎么强,也不是很在乎贡献点的事情。
......
虚界某处的一座大殿中,孙昆山突然噗地一声喷出了刚刚喝进去的茶水,周遭的人立时投来了奇怪的目光,他老脸一红,装作若无其事的将茶杯放下,他身旁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小声的问道:“孙理事,怎么了?”
中年男子面容坚毅沉稳,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一双修长却长满老茧的手,这是一双握剑的手。
孙昆山苦笑一声,将手中的手机递到那人面前,道:“你自己看看吧。”
“这......”中年男子一看到屏幕上的内容,眼睛立时睁眼,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大殿内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接着一个穿着红色宫装的慵懒女子缓缓走了出来,她环视了一眼大殿内的众人,懒懒的道:“时辰已到,拍卖会正式开始。”
“惊醒凝神,全神戒备,柯振海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我们不必出手,只是跟紧他就好。在这虚界当中,是圣堂说了算,但出了虚界,就是咱们武术协会的地盘了。”慵懒女人的话音刚落,孙昆山的脸色立时一正,向着那个中年男子低声说了一句。
“孙理事放心,已经布满了咱们协会的精英,柯振海只要出现就插翅难逃了。”中年男子眼神闪烁,手轻轻的抚在了剑柄上。
孙昆山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怎么乐观:“咱们的敌人不是柯振海,而是这大殿中的人,甚至是隐藏在暗处的天意城。”
......
“妹子,这些瓶瓶罐罐里是什么玩意?也是能增加修为的灵药?”苏景走到一处摊位,随手拿起一个小小瓷瓶,瞬间就想起那年轻道人给自己吃的全真灵药,于是出口问道。
摊位的老板是个十六七的小姑娘,长相十分清秀,一见苏景开口,立时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这,这不是增加修为的,那种药我还制不出来,这些都是七步断肠的毒药。”
“毒药?”苏景咳了一声,手中的瓷瓶差点掉了下去,幸好刚才没有一时冲动,试吃一下......
苏景本想放下走人,不过想了想又问道:“这都有什么类型的毒药,什么价位。”
小姑娘脸上泛出喜色,立马结结巴巴的为他介绍起来,苏景越听就越是心惊,什么断肠散鹤顶红之类的毒药在这里都是小儿科,小姑娘卖的药,全部都是中西医合璧,每一种药都加了化学制品,而且经过特殊处理,不但剧毒无比,还无色无味令人防不胜防。
当然,价格也是极为的昂贵,最低都要三百圣堂币。圣堂币与贡献点等价,一圣堂币就是大概三百块钱。也就是说,这里最低的毒药,都要近万华夏币。
“真的是居家旅行,杀人防火,必备良药啊。”苏景感叹了一声,立时挑了几瓶便宜的,小心翼翼的收入了怀中。
三瓶药花了一千多圣堂币,苏景财大气粗,并不怎么心疼,顺便加了小姑娘的好友,知道了她的姓名,叫唐菲菲,来自巴蜀。
唐菲菲收到转账,显得很是高兴,嘴里不住的嘀咕:“我今天总算是卖出了几瓶药,在攒点钱,我就可以买刚刚看上的三百年全蝎了,苏大哥,倒时候我配出了新药,找你试药好不好?”
“算了算了,不敢不敢。”苏景立马一口回绝,灰溜溜的走远了,这个少女,自己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PS:四级,科二都忙完了,不会断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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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这无量剑秘籍怎么卖?”苏景手中拿着一个手机,冲他身前摆摊的一个男子说道。
“无量剑是无量剑派传承的剑法绝学,来之不易,旁边不是有标价么,七千圣堂币,一分都不能少。”那个男子三十多岁,穿的土里土气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刚刚似是在闭目修炼内功,听见了苏景的话,立刻睁开了眼睛,然而却说出来一番大言不惭的话来。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子摆的摊上摆满了手机,卖的却并非是手机,而是其中所记载的各式各样的武功秘籍。苏景刚刚看了一眼,门类甚是繁杂,内功、轻功、外功、剑法、刀法等等,每一种都有个五六门,然而都是些三四流的功夫,上不得大台面。
这也是理所应当,要尽是些绝学神功,怎么着也不会沦落到被摆地摊的命运。
但是苏景刚才转了一圈交易广场,对物价已经有所了解,这个摊位上的武功,却是没有一门能卖到七千圣堂币的。
“七千?你怎么不去抢!”苏景当然看见了标价,但他却没想到旁边的数字七千竟然是标价,“无量剑派只是天南的一个小派,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中,这样的门派流传出来的剑法你也好意思说是绝学?”
男子听了解释道:“无量剑派虽然消失不见,但其剑法自成体系,说是绝学也不算过。而且其剑法随着无量剑派门人的不断研究,一直在不断地提升品级,我这个版本的无量剑算是比较新的了,其中的最后几招,甚至已经接近仙人剑招了。”
“原来这无量剑法还有这么个特性?”苏景心中微微有些惊讶,但脸上却做出想要吐血的表情,“还仙人剑招?你当我没看过么,那不过是无崖子和李秋水两个人练剑时产生的倒影好吗。”
男子表情尴尬,讪讪地解释道:“逍遥派武功飘渺欲仙,说是仙人剑招也不是说不通......”
苏景一挥手,打断了男子的话,道:“这位老兄,我也不是初出江湖的雏儿,你不必坑我,这门剑法品级如何,咱们两人心知肚明,不过我是真心看上了,老兄你说个实在价,合适我就买下了。”
“小兄弟是觉醒之人?”男子看了苏景一眼,有些惊讶的问了一句。
苏景大大方方的点头,很是自然的承认下来。
“怪不得,怪不得。”男子恍然的点了点头,“既然兄弟你是老江湖,那我就也报个实在价,三千圣堂币,兄弟你说怎么样?”
苏景气得一翻白眼,这个男子看上去老实,实则心黑不已,狡诈如狐,一本顶了天二流的剑法,都敢卖到三千圣堂币,近百万华夏币的价格,这还是他口中的实在价。
苏景心中不由得哀叹,怎么自己进入这虚界,就没有碰到过一个正经的商人,先是一个抢劫兼耍不要脸的邋遢道人,后又碰见一个骗起人来眼都不眨的老实人......
要不是他确实看上了这门剑法,肯定直接就拂袖而去,可他在交易大厅中转了半天,只看见这么一本稍好一些的剑法,实在不忍心错过,于是再次开口道:“老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门三流剑法,怎么也不可能卖到三千圣堂币这么贵啊,咱们刚才怎么说的,给我个实在价实在价的......”
“三流?兄弟你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这可是无量剑法,能进阶的好么,其中还有几招能演变为逍遥剑法的仙人招式,就算不是二流,也是个准二流吧?”男子听了苏景的话,也急了,立时和他讲起了道理。
“能提升品级?无量门人直到灭门,也没将它提升到二流的地步,这进阶的空间未免有些太小了。”
......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将价格定在了一千八百圣堂币上,才算是达成了共识,不过苏景还觉得自己有些吃亏,便又强逼着老实男子赠送了他一门草上飞轻功,老实男子一脸肉疼的答应下来。
价格商量好了,苏景心情有些愉悦,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账,顺便开口问道:“这位老兄,不知道尊姓大名?咱们留下个联系方式,以后也方便交流。”
“好说好说。”男子老实的脸上露出了极为猥琐的笑容,伸手搭在了苏景的肩上,“俺叫王老实,怎么样是不是人如其名?”
“老实你大爷!”苏景心里骂了一句,懒得理他,桔子六登录圣堂网页,加了王老实的好友,转了一千八百圣堂币过去,刚要拿起那两个手机,就听一声嗤笑传了过来:“区区一门三流剑法,苏景你砍到一千八的价格都如此肉疼?真是给咱们协会丢人啊。”
苏景闻言立时大怒,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手提长剑,剑眉星目的帅哥,正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来人正是余彦。他的身边还有几个华夏武术协会的中高级学员,侯锋和曾柔柔两人赫然在列。
大长腿的曾柔柔看见了苏景脸上泛起了喜色,冲他挥了挥手,跑了过来,到了他的身边脸上却升起了一丝埋怨:“苏景弟弟,没想到你也在这,有这么个好去处,你都不和我说,反倒是自己从武馆出来之后跑来了。”
苏景脸上堆起了苦笑,没想到他和曾柔柔一见面就要被对方误会一次,刚要解释,就见余彦走了过来,冲着王老实说道:“喂,这门剑法的标价是七千吗?我买下了!”
苏景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余彦一眼,道:“余彦,上次教训的你还不够吗,你还敢来挑衅我?”
余彦没有说话,十分挑衅的回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就是挑衅你了,你能奈我何?”
苏景哼了一声,又看向王老实,等着看他怎么决断。王老实见苏景望了过来,憨厚一笑,说道:“苏兄弟,你这是什么眼神,俺王老实可是个有原则的人,咱们已经银货两讫,他出的价钱再高,我也是不会卖给他的。再说,一门无量剑法加上个大路货轻功草上飞,能卖到一千八,已经算是把你坑的够呛了。这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冤大头,以后有的是机会坑他......”
他一本正经的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曾柔柔愣了一秒,接着直接就笑出了眼泪,她旁边的几个学员知道苏景和余彦的厉害,虽然不敢笑,但嘴角也是抽动的厉害。
余彦直接就黑了脸,苏景更是差点吐血,已经握在了手中的如意剑差点就冲王老实捅了过去,他心中叹了一句倒霉,取出桔子六,默默地删除了王老实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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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王老实也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了,咳嗽一声,转身回到了摊位后,盘膝坐了下来,“我这人就是太过老实,从来不说假话的。”
余彦面若寒霜,秋水剑几欲出鞘,后又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松开,冲着王老实冷声道:“你应该庆幸你现在是这虚界当中,要不然我绝对割了你的舌头。”
“我就是个老实人,少侠你又何必与我一般见识呢。”王老实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某些人也就嘴上厉害,动起手来就怂了。”苏景在一旁撇了撇嘴,向着身旁的曾柔柔说道,“柔柔姐,你怎么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实在是太过掉价了。”
“你!”余彦的涵养本就不高,听见苏景这么说,哪里还能忍,眉头一挑,直接就将秋水剑拔了出来,指向了苏景。
苏景嘿嘿一笑,无所畏惧,如意剑从袖子中划了出来:“我什么我,在这虚界当中,你也敢和我动手不成?”
“算了算了,苏景弟弟你别和这个自大狂一般见识。”见两人又有动手的架势,曾柔柔在一旁吓了一跳,急忙拉住苏景,小声在他的耳边说道,“这次交易大会三年一次,机会难得,刘芸姐才让他带队,让我们这些协会的准成员来见识见识的。”
“原来是这样。”苏景点了点头,“既然柔柔姐你遇到我,就不必在跟着他们了,我去带你逛逛这个交易广场,如何?”
曾柔柔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跟着余彦侯锋他们来到这虚界当中,一路上被他们大献殷勤,心中很是反感,此刻有机会摆脱他们的纠缠,自然是求之不得。
苏景毫不理会余彦吃人的目光,见曾柔柔点头同意,直接就带着她扬长而去。
“苏小兄弟,欢迎下次再来照顾老哥我的生意啊。”王老实很没心没肺的冲苏景挥了挥手,大声说了一句。苏景脸一黑,假装没有听见,快步走开了。
说句实话,这个王老实嘴实在是太贱了,要不是在这虚界当中,恐怕苏景也会忍不住拔剑了。
“说吧,有这么个好去处,你怎么不带我过来见识一下呢?”一转到了别的地方,曾柔柔立时发难了。
她叉着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但苏景当然不会觉得她会因此生气,实话实话道:“其实我也跟你一样,也是个初出江湖的菜鸟,哪里知道有虚界这么个超越了现实的地方?我也是被人带来的,当然来不及叫上柔柔姐你了。”
“原来是这样。”曾柔柔点了点头,对这个解释还算是满意,“你是被谁带了的啊,是协会中的高人么?”
“不是。”苏景摇了摇头,“我是被我的表妹带来的......”
说起刘媛媛,苏景忽然想起来,这个时候似乎已经到了和她约定的时间,甚至还超出了几分钟,他挠了挠头,叫道:“坏了。”
“什么坏了?”刘媛媛有些不明所以。苏景一边向交易广场的入口走,一边和她解释,等到了约定的地点,却松了一口气。广场的入口处有人进进出去,却是没有刘媛媛的身影。
他只知道时间到了,却没有想到,迟到是女生的专利,尤其是像刘媛媛这个级数的美女,更不可能准时到来。
“媛媛这个丫头,时间观念一向是不怎么强,说不定那一个小时也是她随口说的,这个时候可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闲逛呢。”
苏景叹了口气,向曾柔柔说道:“我和表妹约好在这个地方见面,可是现在时间到了她却没有来,柔柔姐要不我再带你去逛逛吧?”
曾柔柔听了立刻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陪你一起等吧。交易广场中的东西都要圣堂币才能购买,我可是一分都没有,能来这里见识见识,已经很满足了。”
本来苏景想说他有圣堂币,要是曾柔柔看上了什么,可以买来送给她,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这钱其实都是从协会中贷款来的,能少花一分还是不要乱充大款。再说,他这么个举动太过冒昧不说,曾柔柔也不一定会接受,于是只得作罢,点头同意了曾柔柔的话。
两人一边等,一边说话,苏景替她普及了一下虚界的来历,以及一些现代武林的情况,甚至连那个平行世界的事情也和她讲了。曾柔柔听了之后,立马目瞪口呆,她远远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的玄幻。不过她到底是个女孩子,能学到传说中的武功,已经很是满足,震惊过后,就没了其他的反应。
两人在交易广场的入口处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也不见刘媛媛归来,苏景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想着莫不是那个丫头在广场中遇到了什么麻烦,无暇赴约?刚要向曾柔柔开口,要去寻找一番,可入口处的浓雾却陡然间发生了变化。
广场的入口处,本来有一个两米宽的入口,可虚界之中的浓雾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突然之间变得更加的浓重,而且向着两旁涌动起来,没有几秒钟,就将那入口淹没,而且还呈现出收缩之势。
“怎么回事?”苏景心中叫了一句不好,赶忙将曾柔柔拉到身后,接着如意剑弹出,向着慢慢逼到身前的浓雾劈了过去。
苏景隐隐感觉到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这一剑已经用上了全力,可剑身击到浓雾之上,却犹如打倒了空处,同时还反弹回一股巨力,将他迫退了几步。
“苏景弟弟,这是怎么回事?这入口怎么被封住了?”曾柔柔抓着苏景的手臂,急声问道,她第一次来到这小洞天当中,不明所以,心中有些害怕,声音都发起颤来。
“我在桔子六中似乎没见到虚界会有封死入口这么一出啊?”苏景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是拍了拍她手臂,示意她不要害怕,又反手向着浓雾劈了几剑,却依然没什么效果。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咱们先退回去,看看情况再说。”苏景眉头微皱,向曾柔柔说了一句,就转身向广场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苏景一边用手机给刘媛媛拨了个电话,可却是一阵忙音,他看了一眼,发现手机已经变得没有信号了。
“难道这雾气还能屏蔽信号不成?”苏景有些不知所措,随便拉了一个人,询问了一下,才发现,对方对这变化也是十分的错愕。
广场中交易的人群大多也察觉到了虚界当中的变化,此时已经炸开了锅,人们都被迫向广场中央聚集,不少人都是破口大骂:“怎么回事?圣堂怎么开启了五行迷踪阵?难道他们想将我们困死在这虚界当中不成?”
“妈的!老子参加了这么多次交易大会,如此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虚界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逼得圣堂将五行迷踪阵全部开启?”
“大家不要慌,圣堂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和整个武林为敌,咱们聚在一起,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来虚界中交易的江湖人士,足足有数百之数,群情激奋,一有人挑头,立刻就得到了响应,几乎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向着交易广场中央的一座大殿而去。苏景之前闲逛的时候,知道那里是圣堂召开拍卖会的所在,他之前本想去见识见识,可那里门口有两个圣堂的守卫把守,没有圣堂的请柬,是进不去的。
众人刚刚赶到大殿处,那紧闭的大门就轰隆一声被人打破,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缓步了出来,苏景定晴一看,立时脱口叫道:“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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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之前,虚界拍卖大殿当中。
“月下佳人舞,红袖夜添香,这把红袖剑已经超越了利器的级别,将要生出了灵性,被妹妹你拍去,可谓是宝剑配佳人。”穿着红色宫装的慵懒女子笑盈盈的将手中的一柄短剑递给了她身前的一位白衣人。
那人白衣红唇,眉清目秀,显然是一位女子,难怪圣堂主持拍卖会的人要叫她妹妹。
白衣少女一挑眉,接过红袖剑,随手一动,就扯断了红袖剑上华美的剑穗,淡淡的道:“你错了,是宝剑配英雄。”
英气勃勃!大殿中的所有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四个字。
宫装女子不以为意,又笑了一声,一招手,就有圣堂中人端来着一个玉盘缓缓走了上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玉盘上是一个小小的锦盒,上面画满了莫名的花纹,大殿中的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这盒中的东西是什么,是以它一被端上来,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针落可闻。
宫装女子环视一周,脸上又露出了那极为勾人的懒懒的笑容,玉手轻轻地抚在了那锦盒上,将锦盒微微抬起了一点,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药香就传遍整个大殿,随即便将锦盒盖上,道:“好了,这是今天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了,从少林洞天中传出的大还丹,算得上是此界最顶尖的灵药了,起拍价十万,各位请吧。”
她说的自然是十万圣堂币,一圣堂币大约是三百华夏币,这么一粒丹药,就是三千万的天价。然而这天价却不被大殿中的众人看在眼中,宫装女子的话音刚落,人们就开始了疯狂的竞价。
“十一万。”
“十五万。”
“二十万。”
短短三次竞拍,大还丹的价格就翻了一番,刚才刚刚拍得了红袖剑的白衣少女眉头皱起,忽地轻咳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道:“给位武林上的前辈,刚才我得了红袖剑,本不该再说上这一番话,可家祖练功受伤,急需这大还丹医治,是以便厚颜再请求诸位一次,希望诸位能将这大还丹让给我慕容家。”
“慕容家的丫头片子,你也知道厚颜二字么?刚才红袖剑我们让了,这大还丹难道还想让我们让一让?哼哼,现在可不是南慕容北乔峰的年代了,你慕容家未免太过霸道了。”慕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喝出了声。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大褂,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他叫王天霸,是唐城王氏武馆的馆长,他的桌子上则放着一柄金光灿灿的金刀,此刻却已经捉在了手中。
“辱及慕容家,该死。”慕容身后忽的窜出了一人,伸掌就拍向了王天霸。
王天霸本来手上就抓着刀柄,可慕容家的那人速度实在太快,他还来不及举刀,就被那人拍中了胸口,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横飞出去,眼睛一瞪就晕了过去。
“江湖上是不能乱说话的。”慕容轻哼一声,看都不看王天霸一眼。王氏武馆的人都变了脸色,急忙过去抱起了王天霸,灰溜溜的向大殿外跑去。
圣堂的宫装女子脸上一直挂着懒懒的笑容,对刚才的事似乎是漠不关心,又或者是习以为常,等王氏武馆的人走了个干净,她才懒懒的说了一声:“还有人加价么?”
大殿中本来还有人想要加价,可心中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实在是经不住慕容家家将的一掌,便又生生将口中的话咽了进去。这个江湖,各大门派隐世不出,有传承的世家几乎就成了最顶尖的势力。
姑苏慕容,便属其一。
慕容又环视了一周,见没人竞价,嘴角微微勾起,樱桃小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我出二十一万。”
“孙理事,咱们要不要出价?”孙昆山旁边的那个中年男子轻轻问了一声。
“不用。”孙昆山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目标又不是大还丹,看热闹就成了。”
孙昆山说看热闹,热闹就真的发生了,正当那宫装女子要宣布大还丹归属的时候,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很显然,大还丹的价值并不止二十一万圣堂币,你们慕容家就算是再拍一百掌,也不能贬低大还丹的价格。”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道士,他操着一口巴蜀口音道:“丫头,来到这拍卖会,自然是公平竞价,哪能靠武力相逼呢?我出二十五万圣堂币。”
老道士看着年岁不小,却是面色红润,满头的白发被一个道冠扎着,整个人有一股出尘的气质。他的旁边则有一个唇红齿白的小道童持剑侯立。
若是苏景在此,一定会伸着大拇指赞一声高逼格。
可慕容却赞不起啊,她看了一眼老道士,眼睛一凝,冷淡的道:“青城洞天中也缺少大还丹这个级别的灵药么?”
“青城山不缺灵药。”
“青城山缺长生刀。”
老道士还没答话,就有一黑一白两个大汉一唱一和的出声讥讽。
长生刀三个字仿佛有魔性一般,不止是青城派的老道脸上没了云淡风轻的笑容,整个大殿都静了下来,就连一直懒洋洋的宫装女子眼中都是异色一闪。
“长生刀?”慕容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三个字,眼中更加疑惑,“长生刀不是被柯振海得了去了吗?跟这里拍卖的大还丹有什么关系?”
“小丫头没个见识。”
那白面大汉刚要出言嘲笑,可话到了嘴边却顿住了,他要嘲笑人的话也是“小丫头每个见识”这几个字,可刚才的话却不是他说的!以他的耳力,自然也可以听出,说话的人也不在这大殿当中。
白面大汉猛地看向了大殿门口,与此同时几乎是所有人都看向了门口。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了一位佝偻着身子的流浪汉似的老人,可就是这么一个风烛残年,油尽灯枯的人手中却提着两个彪形大汉。
那是看守大殿的圣堂护卫,此时已经没了声息。
“长生刀被我得了,我却被龙王偷袭受了重伤,连命碑都碎了,大还丹这才和我有了关系。”柯振海将手中的两人扔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出这么一段话,嘴里还不住地咳嗽。
“你,你竟然敢出现在这?”白面大汉脸色猛地一变,伸手指着柯振海,“你命碑都碎了,还敢出现在这虚界当中,难道你不知道这大殿中的人几乎都是为你来的吗?”
“知道。”柯振海又咳嗽了一声,身子不住地颤抖,幸好这大殿中没有风,要不然他可能就会被风吹倒了。
“知道你还敢出现。”白面大汉脸色变了又变,忽然显出疯狂来,“妈的,亏得老子刚才还想着怎么得到大还丹,引你前来,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出现了。”
他话一说完,大吼一声,抽刀就冲着柯振海冲了过去,他旁边的黑面汉子与他相伴两世,几乎是心有灵犀,瞬间也挥刀砍了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分攻两路,配合十分默契。
柯振海却没有任何反应,等两柄钢刀到了眼前,他才有所动作,右手一挥,慢悠悠的就打在了白面大汉的头上。
在大殿中的人看来,黑白大汉的两柄钢刀极快,柯振海的手却颤巍巍的,很慢,可柯振海慢悠悠的手却偏偏先打在了白面大汉的脑袋上,形成了一种让人极为别扭的反差。
白面大汉的头被打中,立刻就被扇了个三百六十度,转了整整一圈,接着他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死了个干干净净。
柯振海的手又曲成了爪,好整以暇的掏进了黑面大汉的胸口,将里面跳动的心脏捏成了肉末,黑面大汉就这么也死了。
两人至死,脸上还挂着狰狞的笑容。
“正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我才来了。”柯振海的手在身上蹭了蹭,“就你们两个这种货色,也能和老夫同列黑榜,这个江湖真是太过没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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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理事,要不要动手。”那中年男子看着眨眼睛就死了的黑白大汉,十分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满是老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在孙昆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刚才他还对争夺长生刀信心满满,可柯振海一出现,那自信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死了的两人中年男子识的,他们是漠北的悍匪,手上各有几十条人命,位列江湖黑榜九十八和九十九两位,手上都有不弱的功夫,传说两人的前世就是那吃过人肉的漠北双雄,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功夫都不弱于他,而两个人联手,就能逼得他没有还手之力。
就是这么两个人物,却轻而易举的死在了即将油尽灯枯的柯振海手中,那柯振海的武功又有多高?
“命碑级别的高手真是不可想象。”孙昆山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的布置没什么用了,咱们都低估了柯振海,低估了命碑级高手的恐怖,即使是命碑碎了的人。现在出手也不过是送死而已,静观其变吧。”
这个时候,宫装女子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起身,冲着柯振海欠身行礼:“圣堂仁心殿倪红霞见过柯先生。”
“原来这次拍卖会轮到你仁心殿主持了。”柯振海微微颔首,走到倪红霞的身前,“这颗大还丹老夫就收下了,算我欠你们仁心殿一个人情。”
“柯先生这是何意?”倪红霞面色微变,将手不着痕迹的挡在了那锦盒之前,“柯先生想要这大还丹,是欠这殿中诸位武林同道的人情,与我仁心殿何干?”
“老夫命碑碎了,没想到连人情都没人要了。不过你忘了,老夫向来是不讲道理的。”柯振海轻咳一声,手往桌子上轻轻一拍,倪红霞身子就一震,向后退了几步。
她脸上的慵懒之色褪去,手缩入袖口之中移到了身后,微微做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小厮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从大殿后退了出去。没过一会,虚界当中的五行迷踪阵彻底运转起来。
“老夫想要的东西,就凭你,也敢阻拦?”柯振海哼了一声,手向那锦盒伸了过去,就在此时,一声轻喝传了过来:“喂,你干什么,破坏拍卖会吗?”
慕容手中的红袖豁然出鞘,向着柯振海的手刺去。
盈盈红袖夜添香,红袖剑为短剑,专为女子所用,而且剑身之上还有一道红线,刺出去如长袖飞舞,因此而得名。
慕容手中的红袖剑不仅美,既快且准。
“这慕容家的大小姐武功虽然不错,却是太过轻狂了,这满殿的人,恐怕没人能在柯振海面前抢东西,她就没有想到,连来自青城洞天的长老,都不敢动手吗?”中年男子见慕容竟敢动手,微微有些诧异,不禁小声说了一句。
柯振海抓向大还丹的手果然顿住,身子一转,反身就一掌拍出,肉掌虽然枯瘦,然而所发的气劲却磅礴浩大,给人难以抵挡之感,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慕容即将在这一掌之下香消玉损。
“不一定啊。”孙昆山眼神闪烁,蓦然轻声吐出了一句。
红袖剑就仿佛是要印证孙昆山的话一般,竟然极为诡异的划破了柯振海身前的气网,刺中了他皮包骨的掌心。
柯振海眉头微皱,眼中露出惊奇之色,手掌一翻,就将慕容的红袖剑拍向一旁,他看着掌心的红点,楞了一下,随后狂笑出声:“是有多少年没有后辈将我刺伤了?”
狂笑中,柯振海屈掌成爪,冲着慕容就抓了过去。
他虽然在笑,可显然是动了真怒,身法如电,势如出海青龙,一爪探出,威猛霸道。
“小姐小心!”
刚才出掌打晕王天霸的慕容家家将大吼一声,身子也冲了上去,可他终究慢了一线,救之不急,只得出掌拍向柯振海身侧。他的这套掌法,穿自慕容家家将公冶乾,也就是那个曾自夸“江南掌力第二”的人物,掌法自然是不错。
可惜,这掌法不错只是对普通江湖人来说的,在柯振海面前,却是都不能逼得他回身防守,围魏救赵,也是完全起不到效果。
慕容能刺伤柯振海,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不过却没有因此而沾沾自喜,等得柯振海一爪抓了过来,她已是恢复了心神,内心深处如一汪清泉本明镜,手腕一抖,红袖剑在空中一荡,又斜刺向柯振海的青龙爪。
“这慕容家的丫头真是个精彩人物!”孙昆山眼睛一亮,赞了一声,可随即又叹了口气,“不过实力的差距可不是惊艳所能弥补的,慕容家的两个人远远不是柯振海的对手。”
“加上青城山的那位,不知道够不够分量?”孙昆山又将眼睛移向了那青袍老道。
那老道也果然出手了,他轻喝一声,伸手抽出身旁小道童怀里抱着的宝剑,内力一催,青色的剑光霎时间亮起,身子飞出,一剑刺向柯振海咽喉。
这一剑,如风之速,如松之劲,深的青城松风剑法的精髓。
青城山的老道,不动则已,一动惊人,他深知柯振海虽然身受重伤,可自己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因此自柯振海出现之后一直隐忍不发,等到慕容和她的家将出手牵制,才霍然出手。
老道的的确确是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刺出的一剑也的的确确是他酝酿半天最为巅峰的一剑。
“柯老魔过于狂妄,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合该死于我手。”老道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仿佛看到了柯振海被自己的长剑洞穿咽喉的场景。
“愚蠢!”柯振海狂笑止住,冷哼一声,探出的爪又曲了一曲,仿佛凌空虚抓,天地元气却猛然聚集而来,长爪探出,速度快了一倍不止,须臾间就抓到了慕容的握剑的手。
慕容大惊,真气勃发,很是果断的弃掉了手中的红袖,接着小手一缩,从柯振海的爪中滑了出来,饶是如此,还是被抓了鲜血淋漓。
柯振海已经顾不得脱手的慕容了,因为老道的剑和慕容家将的掌已经到了近前,他满脸冷峻,毫不犹豫,左手击出,一掌就将慕容家将拍飞了出去,同时右爪探向了老道的长剑。
砰!柯振海的右爪犹如精钢浇铸,又犹如活了的青龙一般,直接就咬断了青城老道的长剑。
青城老道脸上的笑容凝住,满脸的骇然,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大爪,接着喉咙一痛,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咳,咳。”柯振海将手中的老道扔在地上,抓身拿起了大还丹,“我想要拿这大还丹,你们还拦不住。”
这一次,没人在出手阻拦,连倪红霞都是闭口不言,默不作声。
慕容走过去捡回了红袖,看着柯振海满脸的不甘,等他将大还丹收起,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柯振海,你如此霸道狠辣,我慕容家算是记下了。”
“等你爷爷凝碑了再说。”
柯振海咳嗽一声,挥手就将那紧闭的大殿们打破,迈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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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苏景望着从大殿中走出的身影,满脸愕然,一句前辈脱口而出,随后心中生出了疑惑,柯振海已是油尽灯枯,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觉醒,似乎与他人不同,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天地元气入体,洗涤大脑神明,从此变得神思清明,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洞若观火,很容易抓住重点。
柯老头出现在虚界当中,苏景先是愕然,后马上想出了些眉目,他看了看周围群情激奋的江湖人士,忽然觉得有些不妙,接着大殿中果然传出了一个女声:“柯先生,你独闯虚界,抢了这大还丹,破坏了我圣堂的拍卖会,即使你不顾及我圣堂的规矩,又将来到这虚界当中的江湖好汉置于何地?”
柯振海不住的咳嗽,身体如狂风中的小草,似乎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冷笑一声,表情甚至都没什么变化,继续向前走去。
“柯,柯振海?”
“他是柯振海那个大魔头!”
“长生刀,传说长生刀就在他手中,没想到他竟然敢只身来到虚界当中。”
人群中第一时间就有人认出了柯振海的身份,大叫出声来,接着众人便忘记了来到这大殿当中的主要目的,将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身上。
长生刀,武界里一直存在于传说当中的神刀,据说藏着长生之秘,还有穿梭主世界与武界两界之能,神异无比。而这样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神刀,就是在眼前这个骨瘦如柴、即将死亡的老人手中?
在极大的利益刺激之下,大殿外的众江湖中人脸色都变了,看着阑珊而行的柯振海话都说不出来,呼吸变得粗重无比。
柯振海却犹如不见,只是慢慢的向前走去,身后大殿中的人都见识了他的手段,不敢出手,大殿外的江湖人士则摄于柯振海昔日的事迹,亦是不敢出手。
一步,两步,三步。
十米,五米,一米。
柯振海终于走到了众江湖中人的面前,脚步虽慢,却没有丝毫停留,他身前的人,不自觉的就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在他走过之后,给他让路的那个江湖中人,脸色忽然变得涨红,浑身颤抖,手慢慢的扶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杀魔夺刀啊!”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怪叫一身,那人仿佛是受了刺激一般,豁然出刀,向柯振海的后背砍了过去。
这一刀仿佛投入油锅当中的水滴,一下子炸裂开来,柯振海附近的江湖中人也瞬间出手,刀剑拳脚、暗器飞刀、甚至有的人从怀里拿出了手枪,向柯振海招呼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殿当中的人也一窝蜂的涌了出来,其中有几个穿着道袍的人,看向柯振海的目光既悲愤又疯狂,他们纷纷拔出了手中长剑,大叫道:“柯振海你这个魔头,还我师叔的命来!”
“操!这帮江湖中人疯了吗?为了那个什么长生刀竟然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出手?”苏景站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却将众人的动作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脑袋嗡的一声响,双眼变得赤红,如意剑豁然弹出,身子就要往前冲去,解救陷入了重围当中的柯振海。
“苏景,你刚才叫那柯振海什么?前辈?难道你是他的同伙?”就在此时,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余彦提着秋水剑,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滚开。”苏景怒吼一声,懒得与他分说,如意剑一挥,想要迫开余彦,向着圈中冲去。
“果然是邪魔外道,今天我就替协会清理门户。”余彦嘴角一勾,挡住了苏景的一剑,并没有立时出手,而是向着周围喊道,“诸位同道,这里有柯老魔的同伙,大家一起将他除了啊。”
旁边有两三个人闻言,立时向苏景杀了过来。
“苏景让你嚣张,这一次我看你还不死?”余彦阴谋得逞,心中得意,手上却不慢,秋水剑向着苏景的要害不住地刺了过去。
“找死!”苏景怒吼一声,身子顿住,反手一剑劈出,他资质绝顶,每一天都有极大的进步,一天之前,若是不用一剑断前尘,他和余彦也不过是伯仲之间,可现在,打通了手三阴经一个小循环,内力翻了一倍,立时就超出余彦老远去。
“一天不见,他怎么强了这么多?”两剑相碰,余彦两眼睁圆,露出愕然的表情。这一剑,让他意外之极,磅礴的劲力自秋水剑传了过来,直接就把他震飞出去。
“去死吧!”苏景对余彦的恨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把他劈飞出去,又是一剑,想要趁势追击,冲着他的咽喉刺了过去。
不过旁边三个人的攻击也到了身前,其中空着手的两人到还好说,但是那手持砍刀的大汉却让他不得不防。如刀的劲风袭来,苏景眉头一皱,不得不弃了余彦,回剑防守。
当!刀剑相触,那大汉退了几步,满脸的震惊,不过又是大吼一声,冲了上来:“小魔崽子厉害,在吃老子一刀。”
苏景又一剑迫开另外两人,听见了大汉的话,眉头紧皱,心中虽然焦急无比,却不得不沉下心来应对眼前危局。
“妈的,苏景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练的功?幸亏只是隔了一天,要是隔个七天八天,那还得了?”
余彦从地上爬起来,咳了一声,对苏景的杀意反倒更深了一层,他看了看四周,又大叫道:“这人厉害,大家并肩子上,千万别让他和柯老魔联手啊!”
“余彦你大爷!”激斗当中的苏景闻言,立时破口大骂,不过却没办法冲过去将之干掉,因为余彦的话起了作用,又有五六个人向他冲了过来。
一时之间,苏景竟然陷入了近十人的围攻当中,如此关头,他反倒冷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前世打斗搏杀的经验一点一滴的浮上了心头,手中的如意剑灌注满了真气,或长或短,三江剑法夹杂着唐城武馆的基础剑术,徐徐施展开来。
“你们干什么啊?怎么无缘无故的动手?”
站在一旁的曾柔柔哪里想道会突然爆发了这么一场大战,大叫一声,下意识的就要冲上去帮苏景,可却被守在一旁的侯锋一把抓住,说道:“他们都是真正的江湖中人,你连内力都没练出来,上去找死啊?”
“柔柔姐,不用上来,他们还不是我的对手!”战圈中,苏景突然出声,他是越打越感觉畅快,越发的挥洒自如。
他的前世,像这样以一敌多的战斗,没少经历,经验丰富,又仗着身体素质变态,随手一剑,都是千斤力道,而且武器奇诡,或长或短,变幻莫测,度过了刚开始的慌乱,竟然坚持了下来,而且越来越游刃有余。
“小子太过嚣张!”围攻他的人久久拿之不下,本来就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听他如此嘲讽,立时大怒,个个加紧了攻势,向着苏景猛攻过去。而一旁的余彦,则更加的阴狠,徘徊在苏景身侧,手中的秋水,如一条毒蛇般,随时都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砰!苏景一时不察,被一人一拳打中了后背,如中大锤,身子晃了一晃,紧接着又有一刀夹杂着猛烈的劲风砍了过来,他躲避不及,只得出剑硬抗,肩膀却被伺机而动的余彦刺中。
“余彦!”苏景身子急退,鲜血从伤口处喷薄而出,他怒吼一声,凶性彻底被激发出来,左手曲成龙爪,向旁边的一人抓了过去。
其实从打斗开始到现在,他心中一直被十几年来的普通人思想所左右,一直没敢下死手,连青龙十二式这他两世记忆当中最厉害的武功都没有动用,只是一个劲的突围。
可围攻他的人却完全没有留情的意思,招招狠辣,个个都想要他的命,他还如何保留?
柯振海说过,青龙十二式是专门为打斗搏杀而创,再加上苏景此刻心中已经有了实实在在的杀意,这门绝世武功的威力,立时显示出来。青龙十二式很是贴合翻江覆海身,他的左手或爪或拳或掌,每一招都有莫大的威力,配合上右手诡谲的剑法,杀伤力一下子倍增。
“啊!”“啊!”
两声惨叫传出,苏景左爪捏碎了一人的喉咙,同时右手的如意剑弹射出去两米,刺穿了一人的心脏,眨眼之间,竟是连杀两人!
“我终于还是杀了人了。”
这一世第一次杀人,苏景心中忽然有一丝恍惚,仿佛心底一直坚守的东西一下子被打碎了一般,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过他片刻就回过神来,激斗当中,可容不得他矫情。
身子一侧,躲过了一个人砍过来的钢刀,如意剑立时回击过去。
“妈的,青龙十二式,是青龙十二式,这小子果然是柯振海的同伙!”围攻苏景当中的人中一下子就有人认出了他所用的武功,立时大叫了出来。
“眼光不错。”苏景眼神冰冷,身子向那人冲了过去,一爪就扼断了他的脖子。
狠辣,无情!围攻他的人一下子就被震慑住。
“大家看他的腰间,那是什么?难道那就是柯振海的长生刀?”不知是谁又大喊了一声,犹豫不前的众人立时看向他的腰间,见那里果然挂着一柄被脏兮兮的破布包着的东西!
“长生刀,长生刀!”众人脸色变得涨红,又冲着苏景冲了上来。
“这是长生刀?”苏景楞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一把将腰间那锈迹斑斑的铁条抽了出来,“好!那就让你们尝尝长生刀的厉害!”
一“刀”砍出,苏景却一下子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境地当中去,眼前的场景豁然而变,他仿佛成了战场上搏杀的小兵,挥手斩出了自己手中的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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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场景,豁然而变,四面八方是数之不尽的敌人,旌旗折断,袍泽浴血,苏景舍生忘死,愤然上前,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斩出了惨烈的一刀。
“这是前世的记忆吗?”苏景讶然,然而画面一闪而逝,自己又回到了虚界当中,左手挥动着锈迹斑斑的“刀”斩向围攻自己的江湖中人。
左手持刀,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袭上心头,手不自觉的按照莫名记忆中的样子舞动,刀在空中循着一个奇妙的轨迹滑动,一股沙场血战,有死无生的气势猛然间爆发开来。
刚刚苏景的刀法还如顽童戏耍,可仅仅在不到一念的时间里,苏景的刀法就变得如同一个百战余生的悍卒,有一股让人心底发寒,望而生畏的气势。
这种改变十分突然,连苏景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嘴上虽然喊着让他们尝尝“长生刀”的厉害,可他自己哪还不知道自己的手中是个什么玩意么?
这玩意连上面的锈迹都好像是假的,在苏景的手中没有丝毫重量,比一个塑料刀也重不到哪去,苏景敢指望它么?
左手的“刀”不过是迷惑敌人,他已经将真气注满了右手的如意剑,待他们照着左手的“刀”攻过来之时,他在出剑败敌。
然而,当苏景左手的“刀”与他们的武器相撞时,一件令苏景始料不及,极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景的刀至少与五把兵器相撞,苏景本以为手中的铁条肯定要一下子折断,他都做好了缩手的准备,可事实上却是,那五人如同被一辆失控的火车撞到,武器断折,人都喷着血倒飞出去,跌入了浓雾之中。
而苏景这一刀的余威扫到的人,也莫名其妙的吐着血飞出去了五六米,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生死不知了。
一刀之威,竟至如此?
“不会吧,难道这花了我十圣堂币的玩意还真是神刀不成?”苏景看着手里的铁条,满脸的愕然,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却也看不出什么花儿来,不过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这一把刀,的确是从空间遗迹所得,威力无匹的神刀!
至于为什么这把刀一丝重量都没有,就不是苏景能够想明白的了,他只能当做是神刀的一种莫名的神异。
“长生刀!这小子手中的是长生刀。”一个瘦瘦弱弱的男子面露恐惧之色,指着苏景大吼了一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因为苏景拿出刀后的表现实在是有些恐怖,但他后退了几步就顿住,望向苏景的目光多出了一丝丝贪婪。
“这小子只是仗着长生刀的威力,武功并没有高到哪里去,若长生刀在柯振海手中肯定是难以抢夺,可现在长生刀在这小子手中,未尝不是一个天大的机会。”瘦弱男子心思转的很快,然而聪明的人并不止他一个,周围更多的人也围了上来。
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没有出声,再加上虚界当中的雾气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更远的人只当他们是个人恩怨,只是看了看就向着柯振海的方向冲了过去。
毕竟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不会相信,苏景手中那锈迹斑斑的铁条,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杀人夺刀!”僵持了一阵,就有人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就冲苏景杀了过去,其他人也唯恐神刀旁落,不甘落后,几乎是同时也冲了上来。
苏景哼了一声,怡然不惧,将如意剑收了起来,铁条交到右手,向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刀斩了出去。他手中的铁条,满是锈迹,没有刀锋,看上去十分鲁钝,却诡异的将那人的武器切断,同时铁条不停,直接就将那人的胳膊斩了下来。
鲜血喷薄而出,洒了苏景一身,他忽然又有了一种极为怪异而熟悉的感觉,仿佛成了沙场之上的小兵,心中生出了十分炽热且疯狂的杀意。
他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学过刀法,可此刻手里抓着铁条,却十分的熟悉自然,运用起来没有丝毫的滞涩,仿佛掌握着一套简洁却杀伤力十足的刀法。
他的刀法并不像剑法那样精妙花俏,恰恰相反,十分的简单粗暴,打法搏命,几乎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是直来直去,直奔要害,而且对力量掌控入微,都是刚刚好杀伤敌人,绝不多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渐渐的,他已经放弃使用内力,只是仗着身体的力量和手中神刀的威力,饶是如此,杀伤力却是呈几何倍的增加,一时之间,鲜血飞洒,胳膊大腿横飞。
“杀!”连杀几人,苏景只觉得酣畅淋漓,热血沸腾,不禁大吼出声来,在尸首与鲜血之间,宛如地狱修罗一般让人生怖。
“他不是人,快跑,快跑啊。”也是那个瘦弱男子,他刚刚在人群之中,踏着一套步法,竟然十分幸运的没有被苏景挥刀斩杀,他见了眼前恐怖的景象,双腿发软,怪叫一身,转身就逃入了浓雾中去了。
有人逃了,其他人也是战意全无,一下子就四散而逃。
“青龙十二式,长生刀,你不是人啊,你不是人。”余彦此时也已经吓尿了,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跌跌撞撞的向后跑去。
“想跑?”苏景眼睛一缩,冷哼一声,身子急速冲了过去,一刀斩出,接着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此刻浓雾越发的浓厚,能见度低到了只有十米多,苏景满身鲜血,放眼望去,满地的尸体断肢,除了曾柔柔,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
“苏景,苏景弟弟?”曾柔柔眼睛睁圆,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向苏景走近了几步,“你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恐怖?他们虽然讨厌,但你也不至于杀了他们啊,而且手段还如此残忍。”
苏景心中本来满是杀意,沸腾不已,听见了曾柔柔的话之后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看着满地的尸体,有些吃惊:“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就算是觉醒了前世那个落魄剑客的记忆,他本质上却依然是一个接受了十几年义务教育的老老实实的好少年,怎么能够接受自己顷刻之间杀了十数人的事实?他沉默了半响,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刚才打斗的时候,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极为怪异的感觉,十分的残忍嗜杀,几乎都忘记了自我,难以控制。”
曾柔柔也沉默了一阵,想了想就走过来拉住了苏景的手,道:“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苏景弟弟,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每个人都喊打喊杀的,咱们赶紧找到出口,逃出去吧?”
苏景感受着手上的柔软温暖,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可他迟疑了一阵,就拒绝了曾柔柔的建议,说道:“我现在还不能走,媛媛还不知道在哪里,况且,柯前辈陷入了重围,我要去救他。”
“你口中的柯前辈就是他们口中的柯振海吧?”曾柔柔吞吞吐吐的问了一句。
苏景默然,只是点了点。
“啊?”曾柔柔脸色微变,她在这虚界当中,所闻所见,都是这柯振海是个十恶不赦的人物,怎么他面前的苏景会与柯振海扯上关系?
“也许柯前辈真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但他并没有伤害过我,甚至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无论如何我都要去救他。”苏景不着痕迹的抽回手,退了一步,“柔柔姐,要不这样,我先想办法将你送出去吧?”
曾柔柔还没有表示,就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救命啊,救命啊,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喊得杀魔夺刀?柯振海简直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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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闻声而动,手中的铁条直接就架在了从浓雾中冲出来的人的肩膀上。那人哎呦一声,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口里边还叫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没干,就是个老实人啊。”
声音有点熟悉,说话的方式更是不作第二人想,苏景低头一看,果然正是王老实那个贱人,他本想拿起来的铁条又往下压了压,道:“谁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老实人啊,说,柯前辈呢?”
苏景刚刚就有所察觉,这铁条在自己手中轻若羽毛,可在他人感觉来,却又仿佛重于千斤,铁条往下一压,王老实就阿的一声趴在了地上,他先是喊了几声饶命,后又抬起头来,等看清了苏景的面目才大叫道:“苏兄弟,是你!你忘了我了吗?我是王老实啊,咱俩做过买卖的,你忘了吗?”
不提那事还好,王老实一说出来,苏景就抽了抽嘴角,黑着脸道:“别说废话,柯前辈现在怎么了?”
“柯前辈?”王老实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什么,脑袋艰难的扭了扭,没有马上回答苏景的话。
苏景哼了一声,收回了铁条,王老实立即从地上跃了起来,刚要说话,却看见这满地的尸首,楞了一下,又看见苏景满身的血迹,不由得问道:“苏兄弟,这些人,都是你......”
“不要废话,快说。”苏景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道。
王老实脸色有些发白,咽了口口水,这下真变得老老实实的,道:“柯老魔...咳,柯前辈他果真不愧为黑榜第六的凝碑高人,虽然身受重伤,但依然是战力惊人,以一敌百,随手杀敌,真真的是无敌风采啊。”
“怎么可能?”苏景有些惊讶,难以相信王老实的话,柯老头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不过,最后一次和柯振海见面之时,简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样的人怎么还会有什么无敌风采?
“你不会又在骗我吧?”对于王老实的人品,苏景很是怀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怎么可能骗你?”王老实像是被侮辱了一般,变得十分激动,“我王老实诚实可靠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平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
“柔柔姐,你在这里等我一会,等我确定柯前辈真的没事了,我在回来找你。”苏景一阵无语,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下才能安心,此时虚界中的大雾变得愈加浓重,能见度更低,变得不足五六米,震耳的喊杀声就从前方的浓雾后传来。
“苏兄弟,你去干什么?”苏景刚要踏入浓雾之中,就被王老实一口叫住。
“柯前辈身陷重围,我要去相救,怎么,王老哥你也要同去么?”苏景顿住脚,满是戏谑的说道。
“不敢,不敢。”王老实急忙摇头,“苏兄弟义薄云天,令人佩服,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柯前辈他老人家正杀得兴起,你现在过去,他老人家没准连你都做了。”
苏景翻了个白眼,直接就走入了浓雾之中。王老实见他的身影消失了,嘴里又低估道:“这浓雾阻力甚大,没想到苏兄弟竟然这么轻易就闯过去,还如此的举重若轻,实在是厉害。只是不知道他了不了解这五行迷踪阵,最后不要迷失了方向。”
王老实没有压低声音,曾柔柔又离他不远,一下子就将他的话听个清楚,不禁面色一变,大声道:“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迷失了方向?”
“虚界的护界大阵五行迷踪阵听说过没有?也就是咱们周围这越来越浓的大雾,此阵不禁能困人,其重要弄能却是颠倒五行,混乱方向。若是不知道这阵法的运行排布,人在其中很容易就会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要非如此,你当为什么那么多江湖人来到虚界的交易广场上,可咱们就是碰不见那么一个两个呢?”
王老实一边夸夸其谈,一边随手翻找着地上的尸体,将其中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空,当他看到余彦的那柄秋水剑时,眼睛一亮,捡起来使劲擦了擦,找回了剑鞘,将秋水抱在了怀里。
“什么?”曾柔柔却没有这悠闲地兴致,惊呼一声,直接将向着苏景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可她的身体刚触碰的浓雾,就被弹了回来,因为冲的太快,反弹的力量也较大,差点将她带倒在地。
“丫头,你武功太低,是没办法闯过这浓雾的,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要么等苏兄弟回来接你,要么就等圣堂的人平息祸乱之后,在来人将你接引出去。”王老实平白无故收获了一堆横财,心情十分的高兴,笑眯眯的冲曾柔柔说了一句。
曾柔柔站稳身子,伸手指向王老实,“你知道这些,怎么不早跟苏景弟弟说?亏你还叫什么老实,我看你是一点也不老实。”
王老实不为所动,耸了耸肩:“刚才苏兄弟又没问,我干嘛要说?再说苏兄弟少年英雄,我哪里知道他不知道这些常识性的东西?”
曾柔柔一跺脚,气的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苏景刚刚离开的地方雾气却是一阵耸动,接着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人手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刀型铁条,满脸的惊讶,看到王老实之后当即说道:“咦?王老实,你这次竟然真的没有骗我!”
王老实的嘴立刻成了O型,他看着来人,结结巴巴的说道:“苏,苏兄弟?”
“哈哈哈哈哈......”
曾柔柔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苏景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走到王老实的跟前,将他怀中的秋水剑一把扯了过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谢王老哥替我打扫战场,这秋水剑归我了,其他的东西你和柔柔姐五五分账吧。”
王老实脸上一阵肉疼,可入了口的肥肉哪里还能再吐出去?他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扯开:“不知柯前辈他老人家如何了?”
苏景望了他一眼,满脸古怪的道:“你说的一点没错,柯前辈他纵横无敌,一个人追着几百人砍,看那个架势,不将那些人杀光,他是不会罢休的。我见势不妙,还真怕他随手将我干掉,就先退了出来。”
“还好我溜得快。”王老实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这个柯振海,还真是凶威滔天,这杀性,江湖上简直无人可比啊!这样的人,我们这些江湖底层人物还真是招惹不起,让他老人家走就是了呗,也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喊得那句‘杀魔夺刀’?”
“贪念作祟,怪得了谁?”苏景感叹一句,就向着曾柔柔说道,“好了,柔柔姐,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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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本想去救柯振海,可一穿过浓雾去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柯振海虽然看上去即将油尽灯枯,可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威力,杀的围攻他的人抱头鼠窜。一些武功低的,甚至连浓雾都穿不过去,只能在浓雾中等死。
刚刚王老实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苏景前去救人,还真没准被柯振海顺手就给一掌毙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把刀,还真是一柄神刀,不但威力巨大,还能让我自由的穿越这五行迷踪阵。”苏景手扶住刀柄,满脸的笑容,对自己买下这柄刀的决定感到十分的庆幸。
“不过话说回来,这柄刀有如此神异,那个猥琐道士为什么死活都要卖给我?”一个疑问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了苏景的脑子中,可他想破了头都想不明白,那猥琐道士的这般做法到底有什么深意。
苏景从来都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去想,当务之急,也是送曾柔柔离开虚界,还有找到一进入虚界似乎就消失了的刘媛媛。
“媛媛那个丫头,一进虚界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刚刚在广场上,也没有她。”对于刘媛媛,苏景十分的担忧,毕竟这里不同于外面,能进来的全是会些武功的江湖人,万一有些人生出了歹意,那就麻烦了。
虚界的五行迷踪阵虽然有颠倒五行、混乱方向之功能,但苏景神刀在手,却是丝毫不受其影响,按照记忆,没一会就找到了进入虚界的入口所在。
入口处的迷雾,比之虚界当中弥散的要浓重一些,但也挡不住苏景手中铁条的神异,他一刀劈出,那浓雾就如冰雪消融般散了个干净,露出那处空间裂缝出来。
“好了,这里是虚界的入口,穿过这里,应该就能出去了。”苏景松了半口气,又转头看向王老实,“喂,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王老实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然后支支吾吾的道:“我再等等,再等等,我还有朋友在虚界里面......”
苏景看他那遮遮掩掩的模样,就知道这老小子言不由衷,也不理他,带着曾柔柔就步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圣堂虽然开启了五行迷踪阵,但入口处指引道路的那些石板,却没有设法隐去,因此两人出去,就简单了许多,短短十分钟,就回到了公路边的休息区里。
一从虚界中出来,苏景就取出手机给刘媛媛打了个电话,依然是一阵忙音,看来刘媛媛十有八九还是身在虚界当中,没有出来,或者说是无法出来。
进虚界之前,这里还是人流涌动,灯火通明,可在出来之后,整个休息区,已经变得静悄悄的了,灯光虽然还亮着,却已经没有了什么人。
休息区里成排的豪车仍在,可惜它们的主人却已经身死他界,再也无福消受这远比普通人要美好的人生了。
“进入虚界当中的人,少说也有两三百,可能出来的,恐怕是十不足一。他们明明已经学会了武功,比普通人幸运出无数倍去,可他们为什么又会生出贪念,去抢夺什么长生刀,自取灭亡呢?”
苏景叹了口气,心生感叹,随后却将秋水剑拔了出来,守住自身。至于那柄锈迹斑斑却威力无匹的神刀,又被他拿那脏兮兮的抹布包了起来,挂在了腰间。
财不露白,神物不能时时举在手中招摇,这个道理,苏景前世就懂了。
“苏景弟弟,怎么了?”身旁的曾柔柔不是很理解他的动作,不禁问了一句,话应刚落,就传来阵阵脚步声,接着十几个人就冒了出来,将他们围住。
“苏景?”领头的那人看见了两人先是一阵错愕,后他看清了苏景身上的血迹,顿时盛怒,“苏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身上这血迹是怎么回事?孙叔呢?还有,柯振海呢,他在哪?”
来人正是苏景的老熟人,中二少年边杰。
边杰的话让苏景心下一凛,面上却没什么反应,甚至还还剑入鞘,向着曾柔柔说道:“好了,柔柔姐,现在应该安全了,这人是咱们协会的精英成员边杰,你让他找人送你回去就是了。”
曾柔柔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难道你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还要去找我的表妹。”苏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耸了耸肩,略微有些无奈的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啊。”曾柔柔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虚界当中很是危险,但也不好劝阻,问了问苏景的手机号,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这是我的电话,从里面出来之后,记得给我报个平安啊。”
短信上是一个地址,想来是曾柔柔住的地方,苏景看了一眼就将手机收了回去。
“苏景你难道聋了吗?”边杰见苏景理都不理他,更加生气,直接就破口大骂,袖口中甚至划出了一柄飞刀,被他捏在了手中。
苏景盯着他手中闪着幽蓝色光芒的飞刀,哼了一声,指了指曾柔柔,说道:“这位是唐城武馆的高级会员,咱们协会的预备成员,麻烦边大队长你将她安全送回家中。”
苏景说完,直接就翻身向空间裂缝处走去,可他还没走出去几步,脚下就砰地一声响,一柄飞刀插在了他脚前十几厘米的地方。
“谁让你走的?今天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想离开这里!”边杰怒气值已经升到了极点,今天晚上他的任务就是围杀柯振海,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满身是血,手持利剑,和柯振海有莫大关系的苏景又在这个敏感时期出现在这里,他哪能不心生疑惑,难能放对方离开?
更何况,苏景还如此嚣张。
边杰的飞刀击出,就同时有两个人不声不响的挡在了苏景的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是协会的委员,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精英成员,咱们协会,什么时候有了精英成员质问委员的规矩了?”
苏景头也没回,冷冷答了一句,随后又看向身前的两个人,眯起了眼睛:“我是委员,你们是什么身份,敢拦我?”
边杰气结,说不出话来了,苏景又哼了一声,直接就从两人中间跨了过去,扬长而去。
“妈的。”
苏景身影消失后,边杰大声骂了一句,随后就冲着几人吩咐道:“把这个丫头送回家,其他人继续戒备。”
.......
“刚才我隐隐约约感觉到,除了边杰这帮人,还有其他人,埋伏在暗处,听边杰的话,似乎他们是专程在等柯前辈出来?难道他们事先就知道柯前辈会来这虚界当中?孙昆山这个老狐狸,还真是老谋深算,说不定,他早就料到柯前辈会闯入虚界当中,与他人大战,才派人在虚界外埋伏的。”
苏景手紧紧抓着剑柄,再次踏入了空间裂缝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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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心念复杂,刚进入虚界当中,就看见了王老实那张猥琐的笑脸,却出奇的没有感到厌烦,而感到了一丝滑稽的笑意,问道:“你怎么还在着呢,你的那个朋友呢?”
“那个倒霉鬼估计已经死在柯老前辈手下了,等他作什么?”王老实又是一笑,“我是在等苏兄弟你啊。”
“等我?”苏景微微有些惊讶,“难道王老哥你知道我还会返回这虚界当中?”
王老实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苏兄弟之前出去的时候满脸的忧心忡忡,定是在这虚界之中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便料想苏兄弟你必定会再次返回。”
“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苏景哼了一声,“说吧,什么事,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不要烦我了。”
王老实一搓手,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猥琐笑容,指着周围的浓雾,问道:“苏兄弟你看这周围的浓雾,是不是越来浓重了?”
“那又怎么样?”苏景不明所以。
“怎么样?”王老实表情浮夸,夸张的大叫道,“柯前辈独闯虚界破坏了拍卖会,令圣堂震动,连近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启动过得五行迷踪阵都打开了,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圣堂对柯振海重视无比!但是这大阵除了核心的关键部位,是绝对拦不住命碑级的人物的。所以我断定,圣堂一定会出动大部分护卫,拦截柯振海!”
“你分析的十分有道理。”苏景点了点头,却翻了个白眼,话题一转,“但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你啰嗦这么一大堆在啰嗦个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过王老实,冲着交易广场的位置迈步走去。他返回虚界,一是要找到刘媛媛,还有就是找到柯振海,给他通风报信,让他小心谨慎,不要陷入了包围。
刚才在虚界外,苏景隐隐感觉到几个悠长隐晦的气息,应该是内功不弱的高手,再结合边杰那个中二青年的话,那么这些隐藏在暗处的人,就一定是孙昆山那个老狐狸安排围杀柯振海的伏兵了。
柯振海以一敌众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苏景因此毫不怀疑柯振海能够脱离虚界,但一番大战之后,也必定会内力大损,到时候柯振海闯出了虚界,反倒陷入了武术协会的埋伏当中,说不定就会有阴沟里翻船的危险。
况且天意城的人马也一直没有出现,这个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杀手组织犹如悬挂在头顶的一把尖刀,让人实在是难以忽视。
正如王老实说的,虚界当中的浓雾越来越浓重,能见度降到了极点,比外面的雾霾夸张了百倍不止,而且阻力也越来越大,还没有触及,就有一股压迫感传来,让人无法前进。
若是苏景没有腰间的神刀,苏景恐怕也是寸步难行。满是锈迹的铁条神异非常,仿佛是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能,将浓雾分向两旁。
神刀在手,苏景在这江湖闻名的大阵之中,竟是闲庭信步,悠闲无比。
王老实见苏景走了,而且无视浓雾的阻隔,眨眼睛就要消失,脸色大变,急忙跟了上去,他的身法不慢,勉强在浓雾合拢之前,跑到了苏景身后。
“苏兄弟你少年俊杰,怎么能听不懂我说的话呢?圣堂的护卫全部出动去围杀柯振海,那其内部的守卫必定会非常空虚啊!这里可是虚界啊!天地元气充裕,是外界十倍百倍,灵物滋生,还充满着各种灵兽,而且还有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这里对于我们这些江湖散人来说,简直就和传说中的仙界一般无二啊!”
王老实跟在苏景身后,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可惜苏景却时候没有心动,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道:“圣堂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实力强大到江湖中人甚至都了解不全的地步,他们的老巢,即使没有任何护卫,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趁虚而入,捡便宜的。”
王老实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羞愧感,反而更加着急,大声道:“圣堂的确神秘而强大,但那是对普通江湖人士而言的。但世界上没有任何势力是铁板一块的,即使圣堂也不例外。圣堂之所以显得强大,是因为它由七殿组成,且各有悠久的传承,但并不是每一殿都强大,也是有强有弱,更不要说这七殿还互相独立,彼此争斗不断了。”
“圣堂七殿?”苏景的脚步顿住,看向王老实的目光若有所思,“这我还真没听说过,看来你对这圣堂研究颇深啊!”
王老实一看有戏,不住地点头,“那是自然,也不怪苏兄弟你不知,这圣堂七殿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辛密了。圣堂共分七殿,分别为剑神、狂刀、天罡、真拳、四奇、神机、仁心,而有的江湖中人只知圣堂,却不知圣堂有此七殿。”
他说到这忽然顿住,四处张望了一下,可周围全是浓雾,哪有什么活人?饶是如此,他还是不放心,又动了动耳朵,确保没什么动静,才小声道:“虚界虽然被称为是小世界,但实际上却是广大无边,七殿各居一方。而这次召开拍卖会的正是七殿中实力最弱的仁心殿,若是其他六殿,即使守卫在空虚我也绝对不会生出这么个想法。可是,这仁心殿麻,嘿嘿,说的难听一点,他们不过是一群制药炼丹的白衣天使而已......”
王老实越说越是兴奋,眼睛中冒出了如有实质的光芒:“如此天赐良机,实在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苏兄弟,你想想,这里是仁心殿的地盘,肯定有数之不尽的灵药和增加修为的丹药啊!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心动,被你这么一说,是个人都会心动啊。”
苏景点了点头,让王老实面色一喜,可他脸上的喜色还未完全展开,苏景就又说道:“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没功夫陪你当贼。”
“谁能挡我?”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冲破滚滚浓雾传了过来,苏景面色一变,这个声音苍老而霸道,一听就知道是柯振海所发。
“有情况?”苏景眉头微皱,手中锈刀向前一挥,浓雾就散开,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哎呀,苏兄弟,你等等我啊。”王老实叫了一声,跺了跺脚,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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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虚界仁心殿靠近中央位置的大殿外,柯振海负手而立,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了一个活人,取而代之的是百十来具尸体,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
“咳,咳。”
柯振海佝偻着身子,重重的咳嗽两声,目光陷入了身后的大殿当中,虽然雾气重重,但以他的目力,自然足以看清,大殿中尚有数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手。
倪红霞就是其中几人之一,柯振海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淡淡的道:“若非老夫身受重伤,命不久矣,单凭你刚才借刀杀人的一句话,即使你是仁心殿的人,老夫也要取你的性命。”
“柯先生所言极是,黑榜第六自然有黑榜第六的气度,不过柯先生经历了刚刚那一战,也终究是耗费了些真气,恐怕已经没有余力杀我了吧。”倪红霞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愠色,又变得笑意盈盈的,那慵懒的气质,十分的勾人。
“听你的话,是想与我动手?”柯振海不为所动,又咳了一声,无喜无悲的道。
“我自然是不敢,不过......”倪红霞似乎有恃无恐,眼睛越过了柯振海,望向了他身前的浓雾,“不过却有人足以与柯先生您动手。”
倪红霞的话音刚落,柯振海身前处的浓雾便一阵翻滚涌动,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就远远的传了过来:“武道一途,漫无止境,小道打通任督二脉已久,触摸到了天地之桥,然而就就不得其门而入,听闻柯振海前辈在此,特来讨教,以期得闻大道。”
人未至,声音凝聚着内力远远传来,就能让大部分江湖中人束手无策的浓雾涌动翻滚,内力之强,实在罕见,说话之人那句打通任督二脉已久,也所言非虚。
听见声音,倪红霞脸上的笑意更盛,大殿内的其他人也是脸色一变。慕容及她身后的家将立时变得惊喜,心高气傲如慕容,甚至还将手放在了腰间的红袖剑剑柄上。
之前见识了柯振海以一敌百的无敌风采,慕容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可突然之间又出现了一个接近凝碑级的高手,让她又对夺回大还丹升起了希望。
长生刀她并不在乎,但大还丹关系到她爷爷的伤势,无论如何,她都要夺得。
大殿中唯一还能保持淡定的,便是孙昆山,他手中拿着一个茶盏,悠闲自得的品着茶,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给人一种我对长生刀并不感兴趣的感觉。
柯振海身前的浓雾一阵涌动,接着一个穿着浅蓝色道袍的年轻道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肌肤如玉,双眼深邃,如古人一般流着长发,整个人犹如手中出鞘的长剑一般,锋芒毕露,让人无法忽视。
“全真太玄,剑名反真,求前辈赐教。”
太玄战意高昂,普普通通的反真剑缓缓抬起,可他全身的气势却就此一下子提到了顶点,周遭的天地元气向着反真剑急速汇聚而来。
一抹惊人的剑光亮起!
“太玄,太玄。”柯振海嘴中轻念了两声,“你是全真太字辈的弟子,常松应该是你的师祖吧?老夫与常松平辈论交,可没想到如今流落到被小字辈阻路的地步了。”
说着,柯振海又猛烈的咳嗽起来,接着面露癫狂之色:“好,老夫倒要看看,常松是如何调教弟子的!我倒要看看,在这个地方,谁能挡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声如炸雷,滚滚传了出去。
接着,柯振海抬手虚抓,手中暮然出现了一个虚无的刀型光影,刀影之上,似乎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在其上游动。
一声威严的龙吟响了起来。
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摈住了呼吸,倪红霞美目睁圆,脸上显出了一丝难以置信,嘴中一字一顿的念道:“长生刀!”
孙昆山也没了刚才的淡定,手中的茶盏都不自觉的掉落在了桌子上,眼睛则紧紧盯着那有青龙游动的刀影。
刀影持续不断的吸收天地元气,涨大到了五六米的骇人地步,柯振海身子一跃而起,手中的光影大刀举到头顶,喝到:“你要突破凝碑,老夫便给你这个机缘,接我一刀!”
刀影遮天蔽日,在太玄的面前,令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太玄耳中充斥着威严的龙吟,眼中也只剩下了一把大到了极点的刀影。
任何人仿佛都要在这刀影之下屈服,然而直面它的太玄却面无惧色,因为他手中反真剑的光芒亦是亮到了极致。
“一气化三清!”太玄口中爆喝一声,手中反真剑化成了三道剑影,向着柯振海刺去。
柯振海亦是毫不犹豫,高举着的刀影,猛然劈下。
“糟糕!”
“糟糕!”
大殿中,倪红霞面色一变,口中低声念了几句,长袖一舞,大殿外的浓雾便聚集到了大殿的门口。孙昆山也瞬间向后退去,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把长刀,护住了自身。
“小姐不要冲动。”慕容身后的家将也一把拉住红袖出鞘,几乎就要冲上去了的慕容,“外面的战斗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了,还请小姐紧守自身,免得被战斗的余波殃及了池鱼。”
倪红霞瞬间启动阵法,让浓雾挡住了大殿口,殿中的众人也因此没有看见,广场边缘处的浓雾一阵涌动,一个手持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条的年轻人从雾中冲了出来。
这人自然就是苏景,他听见了柯振海的怒吼,几乎是一瞬间就感到了广场处,可谁知一穿过浓雾,就见到了这般大的阵势?
“是全真洞天的那个年轻道士!”苏景一瞬间就认出了出剑之人的身份,在看了看他手中那抹灿烂的剑光,以及他身前手持巨大刀影的柯振海,一下子脸色大变。
“前辈小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苏景直接就斩出了手中的锈刀。
又几乎是在一瞬间,苏景眼前场景一变,柯振海变为了自己的袍泽,年轻道人变成了敌方大将,而他的这一刀,惨烈,血腥,直来直去,将生死置之度外。
“啊呀我滴妈!”浓雾还未合拢,几乎是苏景出刀的一瞬间,王老实就从雾中钻了出来,可他连一眼都没有看清,就又用钻出来十分之一的时间钻了回去,接着又施展了平生所有的本事,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跌跌撞撞,屁滚尿流的向远处逃了。
他没看清画面,可只感受到了来自太玄、柯振海以及苏景三方恐怖的气息,就二话不说的逃了。
苏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王老实,他眼前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画面只是一闪,就又瞬间逝去,他手中握着锈刀,心中忽然就有了无与伦比的自信:“我能救下柯前辈!”
“愚蠢!”然而,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却钻入了苏景的耳朵,接着他握刀的手像是被一把大钳子夹住,一股他难以抵挡的巨力传了过来,带着他的身子转了一百八十度。
锈刀斩向了空处,无形的力量击出,身前近百米的浓雾被一刀扫空,同时,刀气的余波像是扫到了什么人,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从看见柯振海与年轻道人,到下意识的出刀,再到眼前一闪而逝的画面,再到被人抓住手腕带着斩向身后,这一系列的仓促的变化,让苏景有些发懵,大脑一片空白。
苏景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刀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斩到了身后,紧接着就又被人拽着向远处跑去。
那速度,快如箭矢都不能描述其一二,苏景的眼几乎都失去了视物的能力,几乎是一念之间,他的身体就被人带着跑出去了不知道多远。
轰隆!一声震天的巨响,接着则是刺眼的亮光一闪而逝,苏景后背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刚刚站定的身子又扑了出去,同时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
“啊!”又是一声惨叫从远处隐隐传了过来。
“叫的那么惨,还叫了两次,那个人似乎是王老实?”苏景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下口上的鲜血,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先是判断出了发出惨叫之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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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殿都晃了一晃,门口处厚重的浓雾只坚持了几息就被冲散,接着刺眼的光芒亮起,所有东西都被震倒,每一个人都被震的后退了几步,功力差些的甚至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没过一会,光芒退去,大殿中人互相望了一眼,顾不得说话,就向门口走了过去。
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到底是谁胜谁负?
大殿外的浓雾已经散了个干净,众人最是关心的柯振海已是不见了踪影,只有来自全真洞天的年轻道人太玄静静的立于广场上。
太玄闭目而立,似是在回味刚才那一战的收获,他身上的道袍变得破破烂烂的,发簪被打落,头发披散着,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狼狈。
然而却没人认为此刻的太玄有一丝一毫的狼狈,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又有谁能够接下刚才柯振海那一刀呢?
太玄闭目感悟,并不说话,大殿中的人等了一会就有人不耐烦了,慕容手搭在剑柄之上,娇喝道:“喂,小道士,你愣在那干什么呢,柯振海呢?”
她的语气颇为不客气,她身后的几个家将大为着急,连一旁的孙昆山都是暗暗摇头,想道:“这丫头虽然出身名门世家,但未免太过骄横了一些。”
太玄如若未闻,没有丝毫反应,慕容的俏脸一下子变得涨红,她仿佛看到了他人讥讽的目光,再加上刚刚受挫于柯振海之手,一下子心头火气,再次喝道:“你难道聋了吗?”
这下太玄总算是睁眼了,之前他身上的锋锐之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与淡然,缓缓睁开的双眼中散发着喜悦的光芒,他循声望去,见了大殿门口的众人,也不答话,冲着慕容洒然一笑,随后飘然而去。
太玄身上的道袍虽然破破烂烂,但却给人以说不出的潇洒之感,步子虽慢,却仿佛能够缩地成寸一般,几步就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慕容看着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忽的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不知为什么感觉脸上有些发烧,不由得用手抚了抚。
慕容突然的小女儿之态自然是无人注意,门口的众人却有几个躁动起来,他们大都数都是为长生刀而来,可柯振海又消失不见,他们如何能干休?
其中一人略微踟蹰片刻,随后轻咳一声,向着倪红霞说道:“倪姑娘,柯振海破坏拍卖会,屠杀众武林人士,我等未出力帮忙,深表惭愧。柯振海此刻遁走,倪姑娘身为虚界地主,定是清楚柯振海逃到了什么地方,还请倪姑娘指点方向。一来为圣堂帮忙,二来也好铲除这武林魔头。”
他一说完,其他的人立时大声叫好,催促倪红霞说出柯振海逃往了哪里。
对于他们的龌龊心思,倪红霞自然是一清二楚,但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反倒是咯咯地笑道:“诸位盛情,红霞心领了,不过柯振海他是凝碑的高人,刚才的情况,诸位也是看见了,柯振海逃向哪里,红霞又怎么可能知道?”
她说着,脸上又挂上了那懒懒的笑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步一摇的向着宫殿内深处走去,道:“柯振海想来也必是逃向了虚界深处,至于追查他的下落,就不劳诸位费心了,稍后我会派人将各位送出虚界。这次拍卖会被柯振海破坏,让各位无功而返,是我圣堂举办不利,日后自有赔礼送上。”
她将那无功而返咬的极重,说完了还咯咯的笑出了声来,隐隐有几分讥讽的意味,让刚才出声的几个人大感丢脸,可身在圣堂虚界当中,倒也不敢发作出来。
没过一会,果然有圣堂弟子前来,要将众人引出虚界。刚才一直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站在孙昆山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他将头凑到孙昆山耳边,压低了声音,道:“理事,难道我们就这么离开虚界吗?”
“一切皆在计划之中,此时离开虚界,又有何妨?”孙昆山轻声答了一句,随后跟在那名弟子身后,向着大殿内走去。
此时虚界内刚刚被太玄及柯振海两人打散了的浓雾又慢慢聚集了起来,此阵依托虚界内的天地元气而创,随着时间,阵势威能会越来越强,外人若是不识得阵法关窍,休想走出去,离开虚界。而除了众人进入虚界的那个入口,圣堂的仁心殿自然还设有其他的出口,让人离开。
......
“这个王老实还真是够惨,不过好像第一声惨叫是因为我砍了他一刀。”
苏景从地上一跃而起,替王老实默哀一声,却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他转头一看,却见一个衣着邋遢,身材高大肥胖的道士正站在自己的身旁,笑眯眯的看向自己。
苏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经过,旁边没有别人,不是这个高胖道士将自己带着这里来的还能是谁,他想到柯振海的身体状况,以及刚才那个年轻道士那惊艳的一剑,不由的心中大急,向着那个高胖道士喝道:“你是什么人,干什么无缘无故将我带到这里来,有病吗?”
“年轻人火气太冲了吧,凝碑级的两人大战,那余波你受的了么?要不是我将你带了过来,你刚才绝对被两人的余波给震死了。”高胖道人依旧笑眯眯的,忽的伸手拦住了他的肩膀,猥琐的笑了起来,“嘿嘿,小兄弟,咱们刚刚还做了一笔买卖,你不会忘了我吧?”
声音无比熟悉,苏景一下子愣住了,想了一会,忽然看见了手中的锈刀,便啊的一声叫道:“你是,你是那个卖我锈刀的猥琐道人!咦,不对啊,你那个时候明明骨瘦如柴,现在怎么变得又高又胖了。”
“什么叫猥琐?”高胖道人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那个时候被你手中的长生刀差点吸成了人干,当然骨瘦如柴了,现在长生刀卖给了你,自然是恢复我的本来面目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帅多了。”
“还是那么猥琐无耻。”苏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随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你说这是长生刀?”
猥琐道人点了点头:“当然了,要不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把刀能让你无视虚界的五行迷踪阵,随意行走?”
“长生刀?这就是长生刀?”苏景看着手中锈迹斑斑的铁条,心情有些复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让百多江湖人士命丧于此的罪魁祸首的长生刀竟然在自己的手中。
苏景随手挥舞了一下,声音赫赫作响,仿佛碎裂了虚空一般,楠楠道:“想不到这就是长生刀,不过也不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变故,竟然变得锈迹斑斑的了?你刚才说这长生刀把你吸成了人干......”
说到这,苏景的眼睛忽然睁眼,冲着猥琐道人叫道:“你说长生刀把你吸成了人干,是什么意思?”
这下子又轮到猥琐道人惊讶了,他奇怪的道:“难道你没有发觉,这长生刀在无时无刻的吸收你的真气与精血吗?”
苏景哑然,他举起了长生刀,默默打量,可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到这长生刀再吸收自己的精血与真气,不由的想道:“之前看着猥琐道士那骨瘦如柴的样子,他的话八成是真的,可为什么我却感觉不到自己的真气有一丝一毫的流失呢?难道这长生刀吃饱了?还是它看我人品好,决定放我一马?”
猥琐道人见他默不作声,以为他舍不得长生刀的诱惑,洋洋得意的道:“武林中人都道这长生刀藏长生之谜,可谁知道它无时无刻在吸收着持刀之人的精血真气?得了长生刀,非但不能长生,反倒被它先吸干了。哼哼,整个武林,恐怕也只有我有这个魄力,将长生刀以十圣堂币的价格卖给他人了。”
“是十圣堂币加一百块钱。”苏景立马纠正了一句,后又问道,“这长生刀不是传闻一直在柯前辈身上吗?为什么会由你卖给我?”
猥琐道人嘿嘿一笑,说道:“这长生刀本就是我和柯老魔一起得到的,至于卫什么在我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这猥琐道人竟然和柯前辈相识,还一同寻找到的这长生刀?
苏景又吃了一惊,再此好好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高胖道人,可从他的脸上,苏景只看出了猥琐两个字来,没有一丝高人的样子。
但苏景却明白,这个猥琐道人,是真正的高人,最起码比自己要强出去不少,要不然怎么能轻易将他带到这里来?
苏景想了想,冲着猥琐道人一鞠躬,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但晚辈还是放心不下柯前辈,决定回去看看。”
“客气客气。”猥琐道人一摆手,笑眯眯的道,“你大可不必回去了,刚才那个全真的小子虽然厉害,但也是伤不了柯老魔的。我这次来,主要还是有一个天大的机缘要给你啊!”
“机缘?”苏景脚步顿住,看向了猥琐道人。
难道是和长生刀一样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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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相信你的机缘。”只犹豫了一秒,苏景就反应了过来,一口回绝了猥琐道人的提议,继续向前走去。
这个猥琐道人和王老实一样,不老实的很,完全无法相信。
手中的这把长生刀,这道人为什么会卖给自己?还不是他被长生刀吸干了真气精血,即将成为一个骷髅,迫不得已才卖给自己的。
祸水东引,以邻为壑,还收了苏景的钱,这也叫送机缘?
更何况,现在柯振海虽然没必要担心了,但是刘媛媛还是没有找到,苏景说什么也不会顾不得寻找自己的表妹,而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机缘,跳进一个坑里面。
猥琐道人却好似没有听见,身子一闪就到了苏景的前面,笑眯眯的拉住了苏景的胳膊,道:“你放心,助人为快乐之本,这机缘实在难得,就这么错过去,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猥琐道人虽然笑眯眯的,但是抓住苏景的手却如钢钳一般,苏景动了动,却始终挣脱不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猥琐道人,是和柯振海一个级别的高手。
“我不要你的机缘,难道你还想强送不成?”苏景面色一变,将长生刀交到左手,接着冲着猥琐道人一刀横扫出去。
猥琐道人这才松开了手,嘿嘿一笑,身子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随着长生刀砍出的劲风,身子荡了起来,随后又飘落在地。
一个又高又胖肥猪一样的人,身法却像柳絮一样轻盈?
苏景眼睛睁眼,惊讶着说不出话来,接着猥琐道人运指如飞,在他的身体上连点几下,他就感觉一股强横的真气钻入了自己的经脉处,将自己的真气压制在丹田位置,随后感觉身子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眨眼之间,苏景便被猥琐道人给制住了。
“嘿嘿,小子,天大的机缘送你,不用谢我,哈哈!”猥琐道人哈哈大笑一声,随后拽住了苏景的胳膊,向前跑去。
苏景腾空而起,眼前景物飞速变换起来。
“虚界广大无边,此处是仁心殿的地盘,他们不过是一群医生护士,武力值低得很,又赶上柯老魔大闹拍卖会,其内部必然空虚的很。虽然有五行迷踪大阵,但也拦不住我和手持长生刀的你。咱们趁此机会,偷偷潜入仁心殿的丹药房之类的地方,拿几颗丹药尝尝,岂不是美哉?”
猥琐道人一边拉着苏景,一边将所谓的机缘和盘托出,苏景听了立刻目瞪口呆,下意识的问道:“你有没有一个亲戚叫做王老实的?”
“什么老实不老实的?他何德何能,能跟道爷我沾亲带故?”猥琐道人有些莫名其妙,毫不犹豫的说道。
虽然虚界内浓雾密布,但猥琐道人苏景在手,苏景长生刀在手,两人所到之处,浓雾自然被长生刀的力量破开,是以畅通无阻。
王老实和猥琐道人都和苏景说过,虚界是一个广大无边的小世界,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也是应有尽有。
交易大会在一个广场上举行,地上铺着石板,猥琐道人带着苏景走了一阵,地上就变成了土路,甚至长着青草鲜花。
又过了一阵,苏景感觉到自己位置在上升,如同爬山一般,而猥琐道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地势不再起伏之后,猥琐道人带着苏景一步穿过浓雾,眼前立时豁然开朗,果然是山顶处的一个平台,上面散散落落的坐落着一些古建筑。
这些建筑外面被一圈篱笆围着,正中间的位置处有一个小小的木门,有两个守卫模样的人守在木门处。大名鼎鼎的圣堂仁心殿,其老巢的位置比寻常村落还要不如。
也幸好苏景两人是从离木门较远的浓雾处钻出来的,所以两名守卫并未察觉。
“咱们应该到了仁心殿的中心位置来了,现在要不要机缘随你。”
两人的身前,巧之又巧的有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猥琐道人当即拉着苏景躲到大树后面,还在苏景身上一拍,解了他的穴道,便贼头贼脑的向外探起头来,口中还楠楠自语:“还好,位置比较偏,没有惊动守卫。我以为要杀进去了。”
“殿主有令,捉拿柯振海!”
苏景穴道一解,动了动身子,正要和他翻脸,可篱笆内猛地传来一声大吼,接着一队护卫便从木门处冲了出去。
为首的人,手中还拿着一杆令旗,一接触浓雾,那人就举着令旗向前一指,浓雾便向两边散去,待那队人都进入浓雾中,再慢慢聚合起来。
如此,连连续续出去了十多队人,篱笆内才没了动静。
“嘿嘿,果然都出去了,真是天助我也!”躲在大树后面的猥琐道人搓搓手,冲着苏景努了努嘴,“小子,机缘来了!”
“很明显刚才出去的全是喽啰好吗。”苏景不为所动,断然拒绝,“你刚才没听那个人喊了吗,殿主有令!殿主有令的!你哪只眼睛又看见刚才冲出去的人有长得像殿主的?这说明仁心殿的殿主还有高手基本没动好吗?要去你去,我不去!”
“你怎么这么倔强呢?”猥琐道人一听急了,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苏景好言相劝,可手伸到一半忽然顿住,眼睛看向了苏景身后的浓雾处。
苏景身后的浓雾一阵耸动,接着一个身影闯了出来,也许是因为闯过浓雾所用的力量过大,前面又突然没了浓雾,那人明显是没守住手,一下子向前扑了过去。
前面的苏景有所察觉,马上向一旁躲开,接着那人便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这人冲出来的太过突然,苏景下了一跳,刚要去扶他,可趴在地上的那人发出了一个让他熟悉到不行的声音:“奶奶的,终于找到仁心殿的老巢来了!看来那个地图显示的还挺准确......”
摔了个狗吃屎的人正是王老实!
王老实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看见了旁边的苏景,眼睛睁到圆的不可思议,差点惊叫出声,赶忙捂住嘴,小声的道:“苏,苏兄弟?竟然是你!你也来了,那你之前还那么义正言辞的拒绝我,让我以为你是一个和我一样的老实人......”
王老实说起来就没完没了了,直到苏景翻起了白眼,才伸手指向了猥琐道人,道:“这猥琐的胖子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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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臭味相投
“什么叫猥琐?”猥琐道人也惊讶于突然出现的王老实,不过脸立马就垮了下来,胖手直接就向着王老实拍了过去。
“哎呀!”猥琐道人的胖手看上去轻飘飘的,实则力量强劲,凭空生出了一股劲风,王老实面色一变,怪叫一声,就地一滚,堪堪躲过。
王老实叫声不小,在这没有浓雾略显空旷的地方有些明显,木门处的两个守卫有所察觉,一边向这边望了过来,一边喝道:“什么人?”
三人脸色同时一边,不过一来距离较远,二来还好有个大树遮掩,所以两个守卫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三人。
“什么人在那边?”两名护卫有些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于是又喊了一声,还大有过来查看一番的趋势。
苏景叹了口气,长生刀一横,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而始作俑者王老实则捂住了嘴,脸色发苦,不知道怎么办了。
关键时刻还是猥琐道人站了出来,他拿眼瞪了王老实一眼,然后鼓起嘴,口中竟是发出了两声狗叫!
“汪!汪!”猥琐道人神情专注,声音模仿的也是惟妙惟肖,让人难分真假。
两个守卫中的一人挠了挠头,向着另一个人道:“狗?怎么咱们仁心殿里还有狗了?还是哪位真传长老新养的灵兽宠物?”
“谁知道呢,最近咱们圣堂广招真传弟子,没准收上来一两个狗奴猫奴啥的也不奇怪......”
“有理有理。”
......
两名护卫说话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大树后的三人都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苏景面色古怪,看着猥琐道人说不出话来。
猥琐道人对自己的表现倒是颇为得意,轻哼了一声,又探查起里面的情况来。
而王老实,更是对猥琐道人的反应惊为天人,歪着头想了一下,试探的问道:“看前辈这不羁的打扮和魁梧的身材,以及刚才那神一般的反应,莫非前辈就是传说中的吴德吴道长?”
“吴德?无德?没有品德还是没有道德。”苏景一听这名字,差点笑出声来,一旁的猥琐道士却很是矜持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贫道正是吴德是也。”
“真的是你!”王老实眼睛放出了光芒,如同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一般,不停地搓着手,“久闻前辈盗尽天下洞天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荣幸之至啊。”
“什么盗尽天下洞天,那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而已。”吴德又很是矜持的摆了摆手,“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看来阁下也是同道中人,难道你也是为了仁心殿的丹药而来?”
王老实不知廉耻的点了点头:“不错,没想到今天竟然碰见了吴道长,看来今天我的把握又大了一分......”
王老实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了一个手机,用手在屏幕上一点,手机的屏幕上竟是弹射出了一个光幕,看样子像是一个地图,指着那光幕道:“道长请看,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到的仁心殿地图,我就是靠着它才找到这来的。”
“咦?你这个地图,比我的要详尽不少啊。”吴德看了一眼光幕,立时两眼放光,凑到王老实身前,跟他小声讨论了起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慢慢的竟勾肩搭背起来,宛如两个正计划如何作案的地痞流氓。
“猥琐道人只是学了几声狗叫,最多也就是学的极像而已,怎么王老实跟见了亲爹一样亲热?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臭味相投?”
苏景以手扶额,看着越说越激动的两人有些无语,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此时距离和刘媛媛进入虚界
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他心中多少有些烦躁和焦急,出声打断了两人,道:“你们慢慢聊,我没空奉陪了。”
苏景的长生刀是两人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环,两人哪里能放他走?吴德身子一闪,一把就搂住了苏景的肩膀,道:“小兄弟慢走,机缘到了眼前,哪有不取之理?”
“狗屁的机缘,明明是你想做贼,又没有把握,想要拉我下水。”苏景再次动弹不得,只有破口大骂。
“我的爷啊,小点声。”吴德赶忙捂住他的嘴,“我说小兄弟,你干嘛这么傻,有免费的灵丹妙药都不要,着急干什么去呢?”
“柯前辈虽然没事了,但是我进入虚界都快两个小时了,现在都十二点了,我要赶快找到我表妹回家,要不我爸妈就该着急了。”苏景毫不犹豫的答道。
“咳,咳。”
吴德和王老实一愣,差点被口水呛住,他们还以为苏景会说出什么理由来。
王老实和吴德对视一眼,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糊涂啊,苏兄弟你好糊涂啊!在这天大的机缘面前,竟然还在乎你爸妈着不着急?况且洞天小世界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又不一样,这虚界和外界的流速比例更是夸张的十二比一。也就是说这里过了两个小时,外面才过了十分钟而已。”
“真的假的?”苏景不太相信,以为是两人为了拉他下水而故意编出的谎话。
王老实一翻白眼:“这里不在五行迷踪阵之中,你拿你那个华夏武术协会的联络机随便和外面的一个人打电话确认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是对还是错了。”
苏景这才发现,他的桔子六上竟然又出现了信号,他半信半疑,点开了桔子六上的武术协会的应用,调出联系人,在边杰的名字上点了一下,桔子六响了几声,边杰气急败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苏景你大爷,这才刚过一分钟你就打电话来烦老子?你还真以为你是委员我就怕你了是吧......”
“好吧,你是对的。”苏景挂断电话,心算是放下了一半,刚要收起手机,想了想却又拨通了刘媛媛的号码。
他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可谁知电话竟然真的打通了!而且,铃声响了几声,刘媛媛清脆的声音就从就桔子六中传了出来:“表哥,你也从虚界中出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苏景的表情一下子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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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敛息口诀
刘媛媛不但安全无恙,而且竟然已经离开虚界了!
苏景表情呆滞,举着手机,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正发着呆,却忽然感觉手上一空,桔子六就被吴德那猥琐道人躲了过去。
“小丫头,女孩子晚上就早点回家,告诉苏景的爸妈,今天晚上苏景要跟哥哥我出去嗨皮一下,嘿嘿嘿嘿......”
吴德冲着桔子六怪笑这说了一句,接着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把桔子六关机,扔进了怀里,冲着苏景说道:“好了,未免一会你分心,这个手机我替你保存一下。你们年轻人,还是应该多读书,多学习,努力的提升自己,而不是整天沉迷在手机之中,不可自拔......”
“你!”苏景冲着吴德怒目而视,刚要说话就被吴德封住了穴道,被他拖着,翻过了篱笆,终究还是进入了仁心殿中去。
苏景喉中如同梗着炭块,想要喊叫,却无法出声,一时间,胸中满是悲愤:“想我苏景两世为人,都是正直高尚的人,没想到现在却沦为做贼的地步......”
“嘿嘿,吴道长真是手段高超,为我辈之楷模啊!”王老实搓了搓手,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
“刚才那个声音是吴德那个贱人?他怎么会和你的表哥在一起?”
通往虚界的空间裂缝外面某处,十胖子盯着举着手机,一脸茫然的刘媛媛,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刘媛媛脸色黯然,缓缓摇了摇头。
十胖子脸上恢复了笑眯眯的神色,看着刘媛媛,道:“你不必如此不高兴,你发现了柯振海的行踪,长生刀一夺到手,龙王那里,就是大功一件。”
刘媛媛还是默然无语,一旁的十三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传言吴德和柯振海相交莫逆,他这次来,是不是相救于柯振海?咱们现在还要不要出手?”
“不用。”十胖子摇了摇头,“吴德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计划,将要围杀柯振海?况且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趟这趟浑水的。哼,多半是他觉得这里有便宜可捡,才出现的。”
“那我表哥呢?”刘媛媛出声了。
十胖子哼了一声,看了刘媛媛一眼,并没有说话。
刘媛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两手握拳,指甲紧紧的陷入了手心之中。
“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十胖子悠悠说了一句,随后两手背后,发号施令,道:“刚才全真教的那个出世弟子已经进入了虚界,估计已经和柯振海动手了,不管两人输赢,柯振海一定是伤上加伤,通知王黑虎,咱们立刻进入虚界,围杀柯振海,不要给他服丹疗伤的时间!”
......
进入仁心殿的老巢之后,苏景也算是认了命,不再抵抗,因为他隐隐约约感受到,仁心殿内的有些宫殿院落内,有悠长的呼吸声传出,很明显,绝对是内力深厚的高手。
苏景心中是叫苦不迭,若是惊动了仁心殿内的高手,说不得就是一番苦战了。
吴德似乎也有此顾忌,翻越那简陋的篱笆之后,他就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小院,很是心痛的传授了两人一段隐匿气息的口诀,口中还念叨着:“没想到这仁心殿中还有这么多高手,还要把道爷我看家的本领教给你们,这下真是亏大了,亏大了啊。”
苏景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可他见王老实却是一副如获至宝的样子,一把口诀背熟就开始修炼起来,接着过了盏茶功夫,王老实的气息果然隐晦了几分。
“难道真的如此神奇?”
苏景本来没打算练习,可见了王老实的改变之后,略感惊讶,变得有些心动与好奇,随即也按照口诀修炼起来:引气流行,归于四肢,隐于腧穴,渐不可现......
苏景经过天地元气灌脑之后,灵台清明,聪慧敏锐,资质更是堪称绝顶,仅仅练习第一遍,苏景丹田内的真气便统统流转出来,隐与四肢九窍当中。
此时苏景身上已经没了真气流转的特征,宛如一个普通人一般,他眼睛一亮,又运转了一遍口诀,接着连自己的呼吸心跳都变得如有若无起来!
“怪不得这个吴德号称盗尽天下洞天,有此神奇的功法,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苏景心念一动,四肢九窍内的又归于丹田,呼吸心跳也恢复正常,接着又是一运口诀,真气隐去,呼吸心跳渐不可闻。
练习了两三遍,苏景就将这口诀完全掌握通透。
一旁还为自己的学习速度而洋洋自得的王老实一见了苏景这逆天的进度,立时张大了嘴巴,有些羞愧难当。
而吴德更是惊讶无比,这口诀说是他的看家本领,实不为过,练到高深境界,甚至可以闭气假死,变换形体,实在是一门江湖上难寻的奇妙功法。他就是靠着这么一个手段,才多次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死里逃生的,尤其是上次和柯振海深入洞天遗迹,寻找长生刀......
当然,吴德是不可能将这口诀的核心精窍传授给两人,他传授的只是其中一小段,但他绝对没想到,苏景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这口诀掌握完全,着实吃惊无比。
他想了想,就又觉得理所应当,口中还小声的自语道:“也难怪,要不然柯老魔怎么会挑了这小子传授翻江覆海功呢......”
苏景修炼口诀的时间实在是有些短的过分了,王老实立马被打脸,苦着一张脸加紧体悟修炼,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他身上的气息更加的隐晦,才向两人使了个眼色,轻声道:“好了。”
吴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要过了王老实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光幕,将地图记牢,用过之后随手将手机放在了怀里,偷偷摸摸的向小院外走去。
“这个吴德果然是名不虚传!”王老实嘴一歪,对于吴德没收手机的行为虽然感到气愤无比,但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事到如今,想走是不可能的了,苏景亦是抓紧了长生刀,叹了口气跟上了。
三人轻手轻脚,根据地图的指引,在仁心殿中小心穿行,其中远远听见有人经过,就提前隐藏好,有那神奇口诀的帮助,一路倒也有惊无险,越走越往山上去,逐渐进入了仁心殿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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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三人行
“前面应该是仁心殿的药田所在了。”
吴德走在三人的最前面,手中拿着王老实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光幕,脸上露出了一丝苦尽甘来,劳动过后即将收获成果的微笑。
不过这微笑在苏景眼中却是怎么看怎么猥琐,你是来偷东西的好吗!
三人已经穿过了刚才那个仿佛村落一般的建筑群,沿着小道,一路直奔山顶而去。说起来这仁心殿的老巢倒是坐落在虚界当中一个不算矮的山峰上,而之前那个交易会所在的广场,则位于山脚的不远处。
此处已经没有了浓雾,虚界也就是这所谓的洞天小世界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让苏景对其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这里有山,有水,有生物,这些与外界都一般无二,唯一的不同,就是这里天地元气充足,而且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头顶上永远是混混沌沌一片,其上点缀着亮着光的满天星辰。
“仁心殿的药田在江湖上是大大的出了名的,虚界的天地元气充足,让这里开辟出来的药田极为适合药材生长,里面的药材也是以百年记的,咱们赶紧去见识一番吧。”
王老实习惯性的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与吴德极为相似的微笑,或者说更加的猥琐。吴德倒是不用他催促,早就冲在了前面,苏景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又加快了脚步,追上了两人。
“仁心殿的人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家的药田即将被两个大盗光顾吧。”当然,苏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自己和两人相提并论的。
越往前,就越听见潺潺的水声,一个转弯,就见一条闪着白光的山间溪流印入了眼帘。转过弯之后,山路上蓦然出现了一大块平地,那溪流自上而下,缓缓地流入平地当中,浇灌上面的上好药材。
漫天的星光,潺潺的溪流,弥漫着的清香,随意散落没有可以规划却自有一股自然野趣的药田。
突然出现这么一副水墨画般的景象,让进入虚界之后,就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状态的苏景一下子放松下来,可这轻松的心情还没保持,就被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打断。
王老实怪叫一声,夸张的冲进了药田当中:“呀,百年的甘草、白芷、黄芪、田七......哎呀,我的天,这何首乌是多少年份的?这人参不会是要成精了吧......”
王老实倒是专业,这山间的药材竟然识得大半,还能判断出年份。其实这些药材都在外界常见,功效也止于治病救人,可生长在了虚界当中,被天地元气滋润了不知道多少年,自然而然的就充满了灵气,有了给武人增长修为的神奇功效。
王老实的眼都红了,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布袋,碰见一种药材就不要命的往口袋里装,没一会就将刚才还让人赏心悦目的药田糟蹋的一片狼藉。
吴德就有风度的多,虽然他手上也有一个口袋,却小的多,他只是捡那些名贵的药材装,而且还每一种只拿一两株,完全不像王老实那么穷凶极恶......
吴德将那小口袋装了个半满就停了下来,拍了拍手,顺手踹了一脚王老实,鄙夷的道:“知道什么叫盗亦有道吗?你至少给人家留一点啊,真给道爷我丢人。”
“是,是,道长说的在理。”王老实那个大布袋早已装满,足有一人大小,已经提不动,要背在背上了。
“无耻。”苏景把眼睛遗向一旁,懒得看两个人。他之前也看过那个光幕上的地图,知道过了那个建筑群之后,也就是三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仁心殿的禁地,只有真传以上身份的人才得以上来,采摘所需的药材制药炼丹。
可是现在,这禁地已经被两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王老实收了手,三人才得以沿着山路继续向前,再往上,两边依然散散落落的种着药材,可却逐渐减少,走了大概十分钟,快接近山顶的部位,已经难得看见多少了。
“这里的药材已经不是地球上有的了,而是那武界神州所独有的,生长不易,很是难得。”
吴德知道缘由,替两人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到一株果树,眼睛一亮,走了过去,随手摘下了三枚鲜红欲滴的果子,在山间的溪流里洗了洗,扔给了两人一人一枚,道:“尝尝。”
果子通体鲜红,上面还滚动着水珠,很是好看,而且还散发着一股甜甜的香味,苏景犹豫了一下,就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略微酸涩,可一经咀嚼,回味却是甘甜无比,吞入腹中,立时化为了一股清凉之气,游走全身。苏景心念一动,引着这股清凉之气流入丹田,三江真气就增加了一分。
“这是什么灵果?”苏景眼睛一亮,三下五除二就将这果子吃完,接着立时运起了三江真气。
正等着增加真气之时,异变陡生。那果子化成的清凉之气只在丹田内转了一圈,就顺着经脉上行,沿着手臂,一股脑的冲入了左手拿着的长生刀中,消失不见了。
“卧槽!”苏景眼睛睁圆,忍不住爆了个粗口,往下一看,恰巧看见锈迹斑斑的长生刀落下了一丁点的铁锈。
这个时候,一丝奇异的感觉忽然钻入了苏景的脑中:“长生刀似乎很高兴?”
一把刀借他的嘴吃了一个灵果?苏景懵了。
“这是武界独有的灵果,十年一开花,十年一结果,一株树一次才结三十个果子。凝碑级以下的人一次只能吃一枚,再多了就无福消受其中的灵气,要闹肚子喽。”吴德似乎认识这种灵果,洋洋自得的解释起来,胖手伸了过去,又摘下了一枚。
“什么?不凝碑一次只能吃一个?”王老实也吃完了果子,听见吴德的话,大为遗憾,在那里不住的捶胸顿足。
就在这时,苏景却提着长生刀走了过去,伸手向果子摘了过去,吴德脸上的得意凝固住,道:“小子,你还不相信我啊?”
苏景的手却不停,继续向前,将一枚果子摘了下来,送入了口中,吴德眼睛瞪圆,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就等着拉......”
他的话没说完,苏景就将第二枚果子吃完,接着又摘下了第三枚,第四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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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将十三枚灵果送入了口中,苏景才停了下来,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虽然每一个果子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灵气进入了自己的丹田,却也让他体内的真气大增。
他刚才,甚至还一边吞吃灵果,一边运转三江心法,顷刻之间就将有足足二十个腧穴的手阳明大肠经打通,让内功更进一步。
“你...你没事吧?”吴德用手将自己张大到不能复原的嘴合拢,跑到苏景身边,在他的身上不住的拍打揉捏,结结巴巴的问道。
修为增加,苏景心情大好,他向后退了一步,躲过吴德的魔爪,微笑着道:“吃了灵果能有什么事,我好的很啊。”
“苏兄弟果然不是凡人。”王老实也张着嘴,看看苏景,又看了看吴德,呆呆的说了一句。他刚才吃了一枚灵果,就感觉灵气充裕,自己无法完全消化,倒有大部分散去了,就知道吴德所言非虚。
可苏景竟然连吃了十三枚?还没有任何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翻江覆海功?我知道这武功能易筋伐髓,改变资质,但还能效果逆天到让只打通了三四条经脉的人连吃十三枚赤甘果不成?”吴德狐疑的看着苏景,两个小眼睛不停地在苏景身上打量,感到很是费解,却猜不出问题的缘由。
“原来这果子叫赤甘果,还真是贴切。”苏景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句,心中知道答案,却不向两人明说。
这十三枚赤甘果哪里是他吃的,他也就是尝了个鲜好吗?其中十二枚都被这长生刀“吃”了好吗?没见刀身上的铁锈都掉了十几点么......
当然,长生刀那丝细微的变化,就算是在明显个十倍,吴德两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不过长生刀能借他之手,吞噬灵气,修复刀身,有如此神异的功能,苏景还是觉得不告诉两人为好,尤其是眼前的缺德道人吴德。
毕竟人心隔肚皮,现在吴德虽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万一真被他知道了长生刀这自我修复的功能,没准就让他生出了贪念,到时候出手抢夺长生刀,自己可无法抵挡。
当初吴德为什么骗自己买下长生刀,还不是因为这长生刀受了不知名的重创,需要时刻吸收主人的精血真气,才让他不得不放弃的。
所以说,长生刀自动吸收灵气,修复刀身的事情,还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好,吴德和王老实两人怀疑,就让他们怀疑去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长生刀为什么会放我一马,不吸我的精血真气呢?”忽然之间,苏景心中那个疑问又升了起来,可很快就被他甩出了脑袋。
现在可不是思考问题的时候,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的马脚异常。
“真是个怪胎。”吴德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终于放弃,挥了挥手,三人这才继续顺着山路向上走去。
而路的前面,三人即将到达的峰顶,就是仁心殿最重要的地方,藏丹洞的所在了。
越看近山顶,吴德的步伐就越快,苏景跟在后面有些奇怪,还没等他说话,王老实就一把拉住了吴德,问道:“道长,您虽然武功高强,可前面毕竟是仁心殿的根本之地藏丹洞,咱们是不是该谨慎一点啊。就算柯振海老前辈闯入虚界当中,仁心殿守卫尽出,这藏丹洞也绝对不会没人把守啊。”
“这你们俩就没经验了吧?”吴德嘿嘿一笑,速度却并没有减慢,“即使柯老魔没来,这藏丹洞也不会有人把守。”
三人很快就到达峰顶,仿佛是为了印证吴德的话一般,峰顶果然没什么人,那洞口被一块巨大的青岩挡着,其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藏丹洞”。
“圣堂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哪里敢有人在虚界当中捣乱?况且这藏丹洞又是仁心殿禁地中的禁地,连仁心殿的人都没有几个能来,又哪里需要护卫?”吴德走过去,在那青岩之上拍了拍,“就算是有人闯了进来,也难以打碎这巨石,进入其中。”
“就这块大石头?”王老实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长你又在逗我了,这块大石头除了大一点,哪里像是能挡的住人的?”
“你可以试试啊。”吴德闪到一边,指着青岩道。
“好!”
王老实点头,脸上难得一本正经,从怀中取出一个刀柄模样的东西,随后刀柄嗡的一声,弹出了一个一米多长的大刀,看得一旁的苏景一愣,心道我还以为只有我才有高科技武器,原来这猥琐的王老实也有......
“看刀!”王老蓄满力量,吐气开声,一刀斩向大青岩,刀锋赫赫,威力无匹,隔着老远苏景都能感觉到刮脸的刀气,奈何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大刀轰隆一声砍在大青岩上,却是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卧槽?”王老实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嘿嘿怪笑的吴德,老脸一红,后退几步,往手中吐了口吐沫,大叫一声,又是一刀砍在青岩之上,这一刀威力更甚,却还是没有丝毫效果。还因为用力过大,手中的大刀,被巨大的弹力弹飞出去。
王老实这下彻底怂了,灰溜溜的捡回了刀,走到吴德身边,道:“道长说的有理,是俺不自量力了,不过咱们也不能无功而返啊,要不您老人家出手试试?”
“我也打不开。”吴德摇了摇头,看向了苏景,“小子,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拉着你来了吧,咱们三个,只有你才能打开这巨石了。”
“我?”苏景哑然,随即看了一眼手中的长生刀,若有所悟,走到那青岩跟前,长生刀一刀砍出,劈在了大青岩之上。
噌!长生刀在那大青岩上留下了深深的一道裂缝,苏景看了又是一刀劈出,口中还道:“这是什么石头,还挺硬啊?”
这一刀又极为准确的劈在那裂缝之上,裂缝又深了足有一指,可依然是没有劈开,苏景二话不说,又是一刀砍了上去......
几刀过后,缝隙已经极深,王老实满脸的惊喜,叫道:“太好了,这样下去,苏兄弟你劈个一年也就劈开了。”
吴德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怒道:“这他妈的是长生刀,有你这么用长生刀的吗?”
“呵呵,原来这是长生刀,我说......”王老实听了呵呵一笑,随即呆着,愣愣的看着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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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该怎么用长生刀?”
吴德指责的如此悲壮,苏景自然不会视若无睹,实际上他也早就有所察觉,这长生刀虽然的确是威力惊人,但还远远到不了传说当中那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缺德道人说的对,一定是我应用的方式不太对。”苏景略微沉吟片刻,想起刚才自己吞吃灵果时,长生刀传递给他的那种奇异感觉,于是闭上了双眼,心神沉浸到了长生刀中去。
长生刀是传说当中的神刀,自然有其灵性,苏景随手乱挥乱砍,不过是最粗浅的应用方法,而想要发挥长生刀真正的威力,自然应该有其特有的方法。
所谓解铃还许系铃人,长生刀的应用方法自然还应该从长生刀身上去探求。
苏景还未凝碑,远未接触到“神”的层次,与一柄有灵性的神刀沟通,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他闭上双目,注意力缓缓放在了右手的长生刀之上,同时调动起丹田内的真气,顺着经脉,向着长生刀涌了过去。
哄!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的炸响,苏景的意识中忽然出现了一抹强烈到了极点的亮光,亮光由点及线,由线级面,刹那间就化作了一个手持长刀遮天蔽日占据了苏景整个意识空间的光影巨人......
“接我一刀!”
意识中的光影巨人蓦然举起了手中大刀,大吼一声,一刀砍出,接着整个意识空间便被光影巨人一刀斩成了粉碎,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从脑中炸开,苏景猛然睁开了双眼。
良久,碎裂般的疼痛才逐渐隐去,苏景大口大口的喘息,顷刻之间已是出了满身的大汗,但是一抹微笑已经挂在了脸上。
又过了一会,缓过来的苏景突然一跃而起,手中的长生刀高高举起,口中大喝一声:“接我一刀!”
一抹灿烂到极点的光芒自苏景手中的长生刀上爆发开来,距离最近的吴德与王老实两人不得不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方圆百里的天空上已经挂满了灿烂的星辰。
“对!这才是长生刀的真正威力,一刀斩出,异象丛生,星辰漫天......”吴德口中喃喃自语,眯缝着眼睛,看着星空下那个举刀的身影。
随着苏景手中的长生刀砍下,漫天的星辰亦是滚滚而下,冲向了那块已经显得无比渺小的大青岩,接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大青岩化为了齑粉,浓郁的药香从藏丹洞中弥漫出来。
刺眼的强光,漫天的星辰,所有的异象统统都随着这一刀而消失了,苏景感觉浑身无力,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下来,摔倒在地。
这一刀动静之大,声势之隆,威力之巨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然而也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他倒在地上,感觉虚弱无比,浑身没有了一丝力量,无力的喘息起来。
“开了,开了!”
王老实闻着浓郁的药香,脸上出现陶醉之色,激动地大喊起来,同时脑袋一转,看向了苏景,却面色一变,失声叫道:“苏兄弟,你,你怎么啦?”
他语气发颤,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
“我怎么了?”躺在地上正喘息着的苏景有些惊奇,他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王老实,闻声挣扎着坐了起来,可动作中无意间瞥见了自己拿着长生刀的手,双眼睁圆,手上一软,又跌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他刚才看见自己的手,竟然是皮包骨头,满是皱纹,完全不像一个青春少年的手,而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躺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又是沉了下去,入手的皮肤同样粗糙无比,不用看也知道,绝对是变得和自己的手一样了。
他这个时候才察觉到,自己右手的长生刀,似乎正在一点一点吞噬着自己的精血......
“难怪我越来越虚弱。”
苏景艰难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想要扔掉手中的长生刀,却惊愕的发现,长生刀仿佛变成了长在自己的手上一般似的,扔都扔不出去。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变成这样?”苏景有所明悟,看向吴德,冷声问道。
“你功力不够,强行催动长生刀,自然是如此下场。”吴德丝毫没有愧疚之色,耸了耸肩,“我带你到这藏丹洞所在给你机缘,你替我打碎藏丹洞大青岩,一报还一报,正好两不相欠,童叟无欺。”
“狗屁的童叟无欺。”苏景直接就破口大骂,因为太过激动,差点就又倒在地上,幸亏即使用手中的长生刀支住了地面。
“好了,机缘就在这洞中,要不要随你了。”吴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苏景,转头看向正冒出浓郁药香的洞口,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一步就迈了进去。
“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你的一个东西,还给你,才是真正的两不相欠,童叟无欺。”吴德去而复返,将苏景的桔子六放在了他的怀里,才又进入洞中
“道,道长?”
王老实刚叫一声,吴德就瞬间消失在洞口,他看了看藏丹洞的洞口,又看了看苏景,犹豫片刻,终是跑到了他的面前,咬着要道:“苏兄弟,吴德这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耻,不过我王老实人品就远远强过他了。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要不是我,你恐怕早就从虚界中出去了,不会沦落到如此下场。现在机缘面前,错过可惜,我就帮你一把吧。”
......
半山腰,那建筑群的最深处,一个茅草屋里忽然传出了一声炸响,仿佛是丹炉之类的东西炸裂,接着一个略显苍老,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我的丹药!是谁弄出了那么大的声响,破坏老夫炼丹。”
吱呀一声响,茅草屋的门被推开,接着滚滚的浓烟就冒了出来,一个老头从浓烟中钻了出来,朴素的布袍,花白的头发,鹤发童颜,却是满脸的乌黑。
“咳,咳,是哪个王八蛋弄得那么大的声响,难道不知道本座炼丹期间严禁噪音的吗?”
老头咳嗽一声,咒骂了一句,刚要召唤侍卫,突然面色一变,鼻子动了动,接着脑袋极为僵硬的转向了头顶的方向,失声叫道:“藏丹洞!糟了!”
......
虚界某处,柯振海蹒跚而行,可忽然之间,头顶出现了漫天的星辰,随后一闪而逝。
他的脚步顿住,回头望向了一个方向,感觉体内隐藏的某种力量躁动起来,不禁眉头皱起:“星辰?刚才怎么突然之间出现了星辰异象?难道吴德强用长生刀?不可能啊,连我都不能强行催动长生刀,更何况是他吴德?”
“算了,还是先找个地方吞吃了这大还丹。”柯振海又咳嗽几声,浑身一阵颤动,“待我恢复了伤势,在夺回长生刀不迟。哼,到时候,再报吴德的偷袭之仇。”
“恐怕柯先生你没了报仇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一声讥笑忽然从浓雾中传了出来,接着柯振海身前的浓雾一阵涌动,一群人慢慢走了出来,将柯振海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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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大了,亏大了啊。”
仁心殿藏丹洞前,刚刚下定决心拉苏景一把的王老实一扶住他的身子,就痛苦的哀嚎起来:“苏兄弟,你明明被长生刀快吸干了精血,怎么还这么沉啊?”
“长生刀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手中轻如鸿毛,在他人感受来却是重逾千斤。”
苏景没有和他多解释,不客气的将身子靠在了他的身上,眼睛瞥了一眼正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藏丹洞,觉得自己身体的状况并非是没有了任何转机,略微喘息了一声,道:“多谢你肯帮我,不过刚才我那一刀实在是动静太大,仁心殿的人恐怕马上就要上来了,劳烦王大哥你背我入洞,有我的长生刀,也好帮你破除洞口的阻路阵法。”
藏丹洞洞口那挡路的大青岩虽然被打碎,但其洞口依然有弄弄的雾气弥漫,显然也是五行迷踪阵之类的阵法。而苏景现在浑身精血被长生刀吸了个七七八八,只有寄托于藏丹洞中的灵丹妙药才有希望回复,他到了现在,现在即使不想做贼也没什么可能了。
王老实想要帮他,未尝没有借助苏景的长生刀破除阵法的意思,心思被苏景点破,他却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出奇的爽朗一笑,将背上的那个大包裹提在了手上,二话不说作势就要将苏景背在身上,道:“苏兄弟你说的是,我受点累将你背到藏丹洞中,你替我破开阵法,才真是两不相欠,童叟无欺,哈哈。”
不过苏景一到身上,他就哎呦一声惨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就跌了个狗吃屎,所幸急忙运转内力,才堪堪稳住,一步一晃的向洞口走去。
在王老实背上,苏景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不禁自嘲的一笑:“我受了柯振海的大恩,他为我变得皮包骨头油尽灯枯,我为了他,也间接地变成了一个模样,难不成,修炼翻江覆海功此等神功,都要经历这么一个磨难。”
王老实体内真气奔流不息,他此刻感觉就像是背着一座山的孙猴子,脸都憋红了,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喘息一阵,就听见苏景的笑声,奇道:“苏兄弟,你笑什么啊?都这个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
“哦,我想起自己小时候,我们家附近有个傻子,我给他一块饼,他就也像你这么背着我......”
“......”
藏丹洞内的雾气比虚界内的要弄厚不少,王老实刚刚背着苏景就走去,两人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脚下晃动,踩地不稳。
“不好!”正当王老实慌乱之际,苏景在长生刀轻轻一弹,长生刀嗡的一震,向前轻轻一挥,仿佛荡漾出去一道无形的波纹,所有的不适感瞬间就消失,接着浓雾缓缓向两边退去,露出了一条通道来。
“长生刀号称有穿梭万界的功能,自然也能够破除天下所有的阵法,果然不愧是传说当中的神刀。”阵法既破,王老实瞬间就是动力无限,仿佛连背上的苏景都不再觉得沉重,顺着那诱人之极的浓郁药香,快步走了起来。
“这阵法如此厉害,也不知道吴德那个缺德道人抵挡的住抵挡不住?我倒是希望他迷失在这阵法之中。”
一进入阵中,苏景不可避免的就想到了吴德,心中恨意丛生,不免对他一阵诅咒,等心中骂爽了,又是想到:“吴德虽然可恨,但我自己也不是没有任何错处,对于这藏丹洞,我又何尝没有觊觎之心呢,要不然也不会用长生刀破开那大青岩了......”
藏丹洞说是洞,却被仁心殿经营成了一座洞中宫殿的模样,浓雾被长生刀褪去,就露出了脚底下平整的石板,和两旁雕刻着壁画的墙壁,之上每隔一段距离还镶嵌着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让整个甬道都不显得黑暗。
“乖乖不得了,这么长的甬道得需要多少颗珠子啊,这得多少钱?圣堂还真不愧是传承已久的大势力,即使是其中最弱的仁心殿,也是这般的财大气粗。”王老实一边走,一边感叹,他对于那些夜明珠极为觊觎,要不是有苏景在一旁,说不定就动手将它们挖出来了。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已经被人打开,看来吴德那个缺德道人已经先到了一步,不过两人都没有点破,彼此心照不宣。
石门后,是一个极大的大殿,其中一排排极为整齐的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或者放着大小不等的箱子,或者放着瓶瓶罐罐,每一个架子上都贴着小牌子,标示出这是何种丹药。
一进入大殿,王老实就变得极为激动,他先是将苏景方向,随后将自己那装满草药的大包随手一扔,就在架子中转了起来,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这里果真是仁心殿积蓄丹药的地方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他们仁心殿,这些丹药,要是一个人当饭吃,怕是十辈子也吃不完吧?不过话说回来,这藏丹洞的防御阵法未免也太弱了点吧?”
“那阵法不弱,只是长生刀太强。”苏景恢复了些气力,用长生刀支着地面勉强能佝偻的站着,“若是没有长生刀,我们绝对会被困死在那甬道里,说不定因为不辨方向,走到什么绝地去。”
“说的不错,说的不错。”王老实在架子中转来转去,不住的挑选丹药,“苏兄弟你看,这里的丹药还真是齐全,补气、补血、提升真气、延年益寿、洗筋伐髓,甚至是剧毒丹药,简直是应有尽有啊!咦,尽然还有壮阳药?”
苏景听得好笑,摇了摇头,懒得理他,刚要走进架子中,寻找能让自己恢复精血的药物,就听王老实大叫一声,道:“苏兄弟,快来,这里有精元丹!”
苏景听了心中一动,闻声走了过去。
精元丹所在的位置靠里,苏景费了好大的劲才走到,一走到就闻见一股清香钻入了鼻孔中,不由得精神一震。
藏丹洞果然能将自己损失的精血补充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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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贪得无厌的长生刀
“我刚才查看了,其实这藏丹洞中,看上去丹药无数,可其中能增加内功修为之类的丹药,却也并不算多,像大还丹那个级别的灵药更是一枚也无。不过苏兄弟你运道不错,这里竟然有能补充元气精血的精元丹。”
王老实拿出一颗丹药在手中把玩,那股清香正是他手上的那颗丹药散发出来的,他一边说,还一边将那丹药扔进入了口中。
“这里精元丹存货不少,我就拿三瓶,其余的都留给苏兄弟你了。”
正如王老实所说,这个架子上摆满了装有精元丹的大小不等的瓷瓶,他在最上面的那一层架子随手拿了三瓶,扔进了又一个袋子中,又向其他的架子搜刮去了。
这架子上虽然摆满了装丹药的瓷瓶,但瓷瓶的样式只有三种,最下层的瓷瓶最多,中间的略少一点,最上层的最少,只有十来瓶,被王老实拿了三瓶,就只剩下九瓶了。
这些精元丹分层放置,想必是为了区分丹药的品质等级吧,不过这些却不是苏景能懂的了,他随手拿起了最下层的一个小瓶,从中倒了一粒出来。
“也不知道这丹药能不能补充我的精血?”丹丸只有黄豆大小,成棕色,虽然不大,却散发着一股子清香,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将略显激动的心情压了下去,才将这枚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满嘴的香甜芬芳,顺着喉咙而下,进入胃中,化为了一股暖流,逐渐扩散全身。
“真的有效啊!”吞服丹药后,苏景浑身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且有了一丝丝力气,他大为惊喜,随后又从瓶中倒出了一粒丹药,吞了下去。
令苏景想不到的是,这粒丹药刚刚吞下,异变却再次发生了,丹药化为的暖流又只在他的身体内流转一圈,便再次顺着右手统统流入了长生刀中,被它“吃”了。
“草!”苏景哪里还能忍,爆了句粗口,“刀兄啊,刀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跟我抢吃的?我还指望这些丹药把我的精血都补充回来,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这次可别再抢我的丹药了啊。”苏景等了一会,都没见有灵性的长生刀回应他,便天真的以为长生刀默认了,嘴上嘀咕了一句,又吞下了第三枚精元丹。
可这次丹药入口,再次被长生刀蛮横的抢去了。
“妈的!”苏景再次爆粗,看了眼手中的长生刀,心头火气,想要把它扔出去,可它却如跗骨之蛆一般,怎么甩都甩不开,反倒是拿着长生刀乱甩,刀气四散,将周围的几个架子统统打碎,瓶瓶罐罐落了一地,有的药瓶被打碎,一时之间香气四溢。
“哎呦,苏兄弟你这是干嘛?”打碎架子的动静将王老实惊动,他跑了过来,看见这一片狼藉,一脸的痛心疾首,“即使精元丹不能补充苏兄弟你的精血,你也不至于糟蹋东西啊,幸亏这些丹药中没有增加真气修为的......”
王老实在那顿丹药中挑挑拣拣,唠叨了一阵,又走到一边,抓紧时间搜刮丹药去了。
“这么吃,虽然每粒丹药也有十分之一的药效被我吸收,但终究还是太慢了。”苏景想了想,一仰头,将那瓷瓶中的丹药全吞入了口中。
一瓶丹药中大概有十粒左右,一起吞服药效惊人,丹药化为的热流让苏景浑身舒泰,浑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子全都张开,如同置身温情中一般,可苏景只爽了一秒,药效就又统统被长生刀吸去,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左右。
“这样也不错了。”苏景叹了口气,又甩不脱这贪得无厌的刀,还能怎么办?认命吧。
时间紧迫,仁心殿的人没准什么时候就杀来了,苏景不敢耽搁,抓紧时间吞服起精元丹来,这次他毫不手软,或者说是嘴软,一仰头就是一瓶吞了下去,然后随手扔掉瓷瓶,就拿起了下一瓶......
一瓶,两瓶,三瓶,十瓶,苏景如同疯了一般,将这精元丹将糖豆子一般吞服。一股股暖流不停地冲刷他的身体,在他的全身游走一遍,就流入了长生刀中,药效还没消耗完,苏景就马上吞下下一瓶......
随着不停地吞服精元丹,苏景的身体越来越热,皮肤也逐渐恢复了红润之色,浑身也越来越有力量。同样的,消化了大部分药效的长生刀上的锈迹也掉落了一些,已经勉强有了一丝刀的样子。
“太好了,照这么吃下去,我一定能恢复如初,甚至体内精元更加的充足。”苏景脸上泛起了喜色,同样高兴的还有他手中的长生刀,不知道吃到第几瓶起,长生刀就将喜悦的感觉传递给了苏景,并且很给面子的不再吸收他的精血真气了。
苏景又将一瓶精元丹吸收完毕,感觉自身精血恢复了七七八八,长长的生了个懒腰,正待继续努力之时,伸手一抓,却抓了个空,原来最下面一层的精元丹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脚底下散落的几十个空瓷瓶。
“最下面的精元丹品质应该最低,饶是如此,功效已经这么强大,不知道上面两层功效如何?”
苏景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中层的一个药瓶,随手就灌了下去,一股比之前要强劲数倍的暖流随即流遍了全身。
“不错,比下层的精元丹药效要强出去三倍以上。”苏景眼睛一亮,虽然这次长生刀依然没有留情,将药效吸收了十之八九,但剩下的依然令苏景得益不少。
不是自家的丹药就不知道珍惜,更何况苏景一身精元没有尽复?如此,苏景就更没有理由不吃了。于是,他又开始了刚才那个奢侈的循环,继续接受精元丹的洗礼......
一瓶,两瓶,三瓶,十瓶......
“嗡,嗡,嗡。”中层架子上的精元丹药效更加强劲,吸收了大部分药效的长生刀忽然轻吟起来,不住的颤抖,其刀身上的锈迹也一点一点的掉落,一丝玄奥且不知名的变化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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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一层的架子上放有的精元丹药效强大,几乎每一枚都能将一个虚弱不已的人变得生龙活虎,而苏景因为害怕自己被长生刀吸收了过多的精血以致无法恢复,想都没想就又将第二层二十几瓶的精元丹全部吞入了口中。
即使精元丹的药效有十分之九被长生刀这个无底洞吸收,可剩下的十分之一依然十分的恐怖!这些精元丹的药效,甚至能让一头大象脱胎换骨,更何况是一个人呢?
饶是苏景习练过翻江覆海功,身体素质几乎是达到了超人的地步,可也有些无法承受这庞大的药力,他感觉体内像是有一股灼热的气流不断地在身体的经脉中游走奔流,有一种将要炸裂开来的感觉。
“糟糕,我是不是有些鲁莽了?这么庞大的药力我完全承受不了啊!”苏景感觉到体内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面露苦色。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非但如此,经过庞大药力的冲刷,他的体质又有了极大的飞跃,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增加,已经是之前的两倍有余,而且他体内的精华元气,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范围。
“刀兄!我体内现在有大量的元气精华,要不麻烦您再吸点?”苏景是病急乱投医,他的心神沉入长生刀中去,试着与这神刀沟通,可惜长生刀此刻却表现的十分有原则,传达过来的意思是只肯吸收十分之九,再多一点点,都不再吸收,无论苏景怎么沟通,都没有任何的效果。
“妈的!我就知道你靠不住。”
苏景很是气愤的一挥刀,强大的气劲砍出,又将一个架子砍断,惹得不远处正搜刮丹药的王老实一阵埋怨,不过他却毫不在意,心中想的只是怎么样尽快消耗干净体内过剩的精元。
“消耗精元,消耗精元......咦?”正嘀咕着,苏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到消耗精元,天下间有什么武功比得上自残的翻江覆海功,若是没有辅助以灵药,修炼翻江覆海功非但没有效果,反倒会损伤身体,几乎等同是自杀。”
“我现在体内有大量的精元,何不试着修炼一下翻江覆海功的最后一路?”时间紧迫,也许下一秒苏景就会爆体而亡,已经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随手将长生刀往地上一插,身子一跃,就到了大殿中一处较为空旷之地,手随心动,从第一路开始练起了翻江覆海功。
“咦?刀兄竟然不缠着我了,竟然被我放下了?”之前怎么甩都甩不脱,现在没留意竟然随手就扔了?苏景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心神全都沉浸在翻江覆海功上。
这套武功是他今生所接触的第一套武学,而且是一门能够改变人资质根骨的逆天绝学,他学到之后,几乎不曾浪费一分一秒,全身心的投入到这门武功当中,直到如今,已经熟悉无比。
起手略慢,但后来就越来越快,渐渐的让人看不清动作,直到第十二路之时,又一下子慢到了极点。
翻江覆海功每一路的动作都不尽相同,每一路也都改变人体的不同位置,且都有各自对应的关卡。而之前苏景学习前十一路之时,都有柯振海在一旁护持,而且他每学一路,柯振海都会用特制的药酒为他易筋伐髓,所以他几乎是没怎么经历痛苦就轻松的突破光卡,破入下一关。
如今又练习起最后一路翻江覆海功,苏景一下子又有了初学此种神功的感觉,如同置身水中,而且每一个动作涉及到的肌肉皮肤都如被钝刀切割一般,剧痛无比。
翻江覆海功的原理,就是对身体的破坏再重组,对人的伤害可见一斑,若是体内没有这庞大的精元,他又怎么敢轻易练习这翻江覆海功的第十二路?
沉下心神,配合着相应的呼吸,步伐,苏景用老头打太极的速度的将翻江覆海功的第十二路的第一个动作做了出来,刚一完成,就有令他无法忍受的剧痛潮水般涌了过来,刚要脱力,体内那庞大的精元就迅速补充了他消耗的气力,同时也将他被翻江覆海功破坏的身体修复回来。
“翻江覆海功的第十二路竟然这么变态,痛苦和难度几乎是前十一路的总和?我之间还觉得体内的精元太多,现在却不知道够不够我将这第十二路的关卡破开?怪不得柯老头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才让我学习。”对于第十二路的效果,苏景是大为惊讶,但也有些意外之喜,反正体内的精元充足,即使不够还有大量的精元丹,索性将第十二路翻江覆海功的光卡破开,也省的柯振海为他耗费心力了。
不再多想,深吸了一口气,苏景片刻都不停歇,又做起了下个动作。
渐渐地,苏景陷入了一个真正痛并快乐的循环当中,翻江覆海功不停破坏他的身体,体内的精元就在第一时间将之修复,他几乎是同时感受到剧痛与舒爽两种极致的感觉,如此不停反复......
过了盏茶功夫,苏景将六式动作做完,便停了下来,此刻体内那庞大到恐怖精元竟然已经消耗个干净!在练下去,就要对身体造成损伤了。
他将目光又看向了放精元丹的那个架子,低声道:“反正不是自己家的丹药,用起来也不可惜。”
苏景说完,自己都愣住了,暗骂自己和王老实吴德呆久了,近墨者黑,变得有些无耻了,不过他还是走了过去,拿起了最上层架子上的一瓶精元丹,一仰头就全部冲了下去。
丹药入口,一股庞大到极点的精元猛地炸裂开来,他心中一惊,暗叫不好,就在这时,长生刀嗡的一声,自动飞入了他的手中,将十分之九的精元吸去,又自动飞了回去,灵性十足!
“刀兄你还真是有原则啊!”这样体内的精元就刚刚好练习了,苏景看了一眼长生刀,感叹一句,就又练了起来。
如此,一连消耗了六瓶极品的精元丹,苏景将这第十二路反反复复演练了六遍,直到最后一遍最后一式动作完成,他的身子猛地一震,脑海中仿佛轰隆一声炸响,苏景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接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从身体中生了出来,让他有了一种自己一拳能打碎钢铁的错觉。
翻江覆海功至此彻底练成,身体素质再次得到质的飞跃,几乎接近了打通任督二脉的效果,苏景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一声长啸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怎么了?”远处正搜刮丹药的王老实被长啸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轻语一声。
声音虽小,却被苏景听在了耳中,他刚要解释一句,不过马上脸色一变,身子一动,抓起了地上的长生刀,顺便将那剩余的三瓶精元丹收入怀中,大吼道:“王老实,来人了,风紧!扯呼!”
接着果然有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何方蟊贼,敢来我仁心殿盗取丹药!还坏我仁心殿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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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练成了翻江覆海功,体质大幅度增加,五感敏锐,早早就听见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向王老实一示警,抓起长生刀和那三瓶精元丹,就向前跑去。
大殿的前方,却是有一左一右两个偏门,其中左侧偏门已经被打开,苏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冲进了右侧的偏门,同时高声向王老实喊了一句:“吴德道长之前提点过,咱们从左边走!”
王老实显然是个惯犯,早就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不知何时又背起了他那装满草药的大包,一听见苏景的示警,立马就将另一个装满了丹药的大包提在了手中。
他也走到两个偏门前,见苏景跑向了右侧,口中却喊左,微微一愣,不过到底是个明白人,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趁着仁心殿的守卫还没有赶到,也向右跑了过去,同时大喊道:“兄弟说的不错,咱们赶紧去与吴德道长会合。”
他那吴德二字咬的又重又响,甚至还用上了些许内力,远远传了出去。
藏丹洞是仁心殿禁地中的禁地,除了殿主和真传,几乎鲜有人涉足,可左侧的大门却是开着的,明显是有人赶在了苏景和王老实前面,捷足先登了。
那个人不用说自然就是盗尽天下洞天的缺德道人吴德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何无视这些丹药,直接从左侧而去,但苏景和王老实两人却十分有默契的拿他做挡箭牌,借机逃遁了。
至于仁心殿的人会不会上当,就不是苏景两人所要考虑的了。
王老实虽然身负两个大包,身法却一点不慢,数百平米的大殿,几步就冲进了右侧的偏门,逃跑之余还不忘轻轻地将门关上。
几乎是苏景两人消失在右侧偏门的瞬间,就有一队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相貌英俊,流着短发,却是一身古人打扮。
众人进入大殿中来,均是吃了一惊,尤其是领头的年轻男子,他望着大殿内的狼藉一片,本就赤红的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愤怒的大吼道:“究竟是谁,竟敢来我仁心殿偷盗药材丹药!”
他身后的一个侍卫听了当即答道:“二爷,刚才有个人喊了一声,似乎说什么要从左走,还有,还有说什么竟是要和吴德会合?”
“吴德?”年轻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也听清楚了,说的确实是从左走,与吴德会合。”
“这个吴德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大盗,他盗尽天下洞天的大名,我虽然在虚界仁心殿中潜修多年,但也是如雷贯耳,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有胆,敢来我们仁心殿撒野。”年轻人略微沉吟,眼中浮现出震怒之色,“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柯振海来捣乱,连臭名远扬的吴德也来了,这要说是巧合,恐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哼哼,看来我仁心殿往日的作风实在是太多低调仁慈,竟然沦落到人尽可欺的地步了。”
他哼了一声,当即发号施令:“左侧偏门通向的是洗髓池,那里才是我仁心殿真正的要地,根基所在,藏有我仁心殿所有珍藏,即使有阵法阻隔,但也万万不能有失,留几个人在此轻点这里的损失,其他人跟我前去捉拿吴德和他的同伙!”
“是,二爷!”年轻人身后的侍卫齐齐喝道,纷纷行动起来,刚才说话的那个侍卫却有些迟疑,道:“二爷,刚才那两个小贼两喊了两声从左侧逃走,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故布疑阵,反而是从右侧逃走的呢?”
“世界上哪有那么蠢的人?”年轻人嘴角一扬,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况且吴德等人明显是预谋已久,他们哪里会不知道右侧通向的是地火洞穴?那里废弃已久,连咱们仁心殿的人都不再去了,更何况是那些蠢贼呢?”
“二爷说的是。”那个侍卫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点头称是,紧跟在年轻人身后,进入了左侧的偏门之中。
右侧偏门通往的地火洞穴,最早是仁心殿借用虚界的地火炼丹用的,可惜虚界的地火太过炽盛,炼药之时实在是难以把握火候,是以早就废弃多年。
若是吴德等人进了右侧偏门,那他们都不用追赶了,只需在这里守株待兔即可。
若不凝碑,谁能抵挡得住虚界的地火炙烤?
......
另一边,进入右侧偏门的苏景先是一阵疾奔,可听见后面只有一个脚步声,就放下了心来,应该只是王老实赶了过来,仁心殿的人并未追来。
“不过仁心殿的人未免太蠢了点吧,我和王老实那么明显的故布疑阵都听不出来?怪不得王老实和吴德都说,这仁心殿是圣堂七殿中最弱的,这么看来,还真是十分的有道理。”
苏景刚刚慢下脚步,王老实就跟了上来,这个通道似乎是个天然的山洞,宽窄不已,还没有照明用的东西,苏景眼力惊人,夜能视物,倒是不碍事,王老实就不行了,他手中举着一个手机,用来照明。
“恭喜苏兄弟,成功补回了精元。”王老实举着手机,看到苏景面色红润,双目有神,就知道他恢复如初,不由得笑嘻嘻的答道。
“还不是多亏了王大哥你背我进来。”苏景的心情却没他那么轻松,“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屁股后面仁心殿的人没准什么时候就追上来了。”
王老实摆摆手,满不在乎的道:“放心放心,吴德那个贱人聪明的很,他选择的路,肯定有极大好处可占。仁心殿的人没有追上来,已经证实了这一点,左侧的偏门肯定是通向更加紧要的地方,所以他们才选择去追吴德。”
说到这,王老实忽然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只是可惜了,明知道左侧偏门有更大的机缘,却无法前去,只有便宜吴德那个缺德道士了。”
“你捞得好处还不够啊?”苏景睁大了眼睛,指了指他身前身后那两个大包,很是无语,“要不是装不下,你都能将藏丹洞的东西搬空喽!”
“嘿嘿,不提这个,不提这个。”王老实嘿嘿一笑,神色一正,说道:“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出路,从这里出去。”
苏景点了点头,横起长生刀,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着走去。
仁心殿的人没有追来,一来可能是因为真的太蠢,二则可能是这条通道通往的地方无关紧要,甚至于是个凶险之地,即使没有追兵,也绝对大意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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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弟,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的温度越来越热了?”举着手机的王老实脚步忽然顿住,伸手扯开了衣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喘息着向苏景说道。
两人沿着山洞,似乎是越走越往地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温度是越来越高。王老实的内功属阳性,还未练到高深境界,达不到寒暑不侵的地步,虽然极为耐受严寒,但却是特别受不了高温。
非但如此,王老实还对稍高一点的温度极为敏感,他估摸着,这里的温度,少说也到了四十多度,而且越往下走就越高,让他很是难捱,终于是停了下来。
“是有一点。”苏景点头,他五感敏锐,早早就察觉到,不过四十多度的高温,对他来说,但是算不得什么。一来他体质加强,耐受能力变态,二来他修炼的三江心法虽然中正平和,但也偏属阴性,一经运转,清凉的真气沿着经脉游走全身,倒也稍解烦热。
“哪里是有点,再往下走,我就要受不了了好吗?”
王老实叫了一声,把两个大包放下,先是脱去了外衣,随后又在装丹药的那个包里一阵翻找,口里还一阵嘀咕:“我刚才好像在一个犄角旮旯看到了一种丹药叫做寒凉丹,效用是清凉解暑,当时还有些奇怪仁心殿为什么会炼制那玩意?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不过也不知道当时有没有顺手拿上一瓶......”
王老实不走了,苏景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向四周打量了一下,道:“虚界除了没有太阳,与外界一般无二,尤其是地貌,说不定仁心殿所在的山头是一座火山,而咱们所在的这条地道是天然形成的,直通地下岩浆,咱们走了这么半天,说不定早就深入地下了,再走下去只怕会越来越热......”
王老实还在翻找那寒凉丹,也不答话,苏景想了想又继续道:“这样的地方,难怪仁心殿的人不会追来,既然他们不追,要不我们沿路返回如何?有缺德道人教咱们的那段敛息口诀,说不定能瞒过仁心殿的人,逃出去呢。”
“不要开玩笑了,经咱们这么一闹,仁心殿的人哪能不加强守卫呢?那敛息口诀又不是隐身术,他们又不是真的傻,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咱们呢?”王老实依然没有抬头,翻了半天还是找不到那寒凉丹,心情有些烦躁,“更何况我可没有苏兄弟你天纵奇才,顷刻之间就将那敛息决学会,我只能做到稍减武者特征,远远达不到你连气息都隐去的地步。”
“下也不是,上也不是,那究竟该怎么办?”苏景也变得有些烦躁,“你之前有预谋来仁心殿盗取丹药,怎么就没计划逃跑路线呢?”
“我怎么知道藏丹洞洞口有那么一块变态的青岩,而且你破开青岩的手段那么暴力夸张......”
王老实不停地抱怨,说着说着忽然一顿,眼睛一亮,抓起了一个灰不溜秋样式古朴到两人都没有见过的药瓶,惊喜道:“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是寒凉丹,我就说嘛,我王老实遇见任何东西都没有错过的道理,那里只有两三瓶寒凉丹,都被我顺了一瓶来,哈哈。”
王老实说完,当即打开瓶盖,当即寒气弥漫,一股白气缓缓冒出,他浑身一个寒战,爽到了极点,赶忙倒了一粒出来,想都没想就吞入了口中。
王老实眼睛睁圆,脸上一阵扭曲,随后长长出了一口气,道:“爽啊,苏兄弟,你也试试......咦,这丹药见效真快,我都有点冷了。”
王老实又穿上外衣,将那药瓶抛给了苏景。
苏景接过,入手如同一块寒冰,心道这寒凉丹果然名不虚传,连药瓶都是冰冷的,说着也倒出了一粒药丸,吃了下去。
丹药黑不溜秋的,入口极苦,可随后浑身的温度就直线下降,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燥热。苏景将药瓶还给王老实,赞叹道:“真不愧是寒凉丹啊。”
王老实已经重新背好了两个大包,跺了跺脚,催促道:“妈的这药劲真大,现在都开始冷了,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快走快走。”
苏景有些受不了他,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两人越走越往下,山洞也显得越来越宽,大概十分钟之后,已经宽阔的如同马路,王老实也早就收起了手机,因为在路的前方,有赤红色的光芒传来,而且越走,光芒则越亮。
“我说苏老弟啊,你推测的不会是真的吧,难道这里还真的是一座火山?我怎么感觉又有点热了呢。”王老实有些担忧,扯了扯苏景的衣服,问了一句。
刚才两人吃下寒凉丹后,一股寒意弥漫全身,身体的温度降的极低,用手一摸皮肤,都像是摸一块寒冰。不过越往下走,周围的温度就越来越高,渐渐的寒凉丹也失去了效用,两人又有了之前那种燥热难耐的感觉。
“你这不是废话吗,都这么明显了。”苏景看了看王老实,一翻白眼,“已经走到这了,回去是不可能了,再走走看吧,实在不行,就再吃一粒寒凉丹。”
“唉,只能如此了。”王老实叹了一口气,又脱掉了上衣,跟着苏景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赤红色的光芒就越亮,温度也就越高,也就又走了两分钟,寒凉丹就彻底失去了药效,两个人不得不再次吃下第二粒寒凉丹,所幸那个药瓶不小,里面也还有不少的寒凉丹。
又走了一阵,两个人在每人吃下八粒寒凉丹之后,终于是走到了地底,此时周围的温度恐怕已经达到了百来度,空间都被热力蒸腾的一阵扭曲翻腾。
正如苏景之前预测的,地底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中间是一个极大的深坑,里面缓缓滚动着赤红的岩浆,不时又火焰迸溅出来。
而在岩浆之上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无比的丹鼎,被四个足有半米粗细一直延伸到四面山壁的大铁链子固定在半空处。
岩浆不住的滚动奔流,不时如巨浪拍打一般溅起巨大的火焰,而一有火焰腾空而起,立时便会被那巨大的丹鼎吸收,丹鼎则变得赤红无比。
巨坑,岩浆,如有神迹的巨大丹鼎,整个场面显得无比的壮观绚丽。
苏景和王老实一下到地底,就被震惊的目瞪口呆,愣是呆了半响,直到寒凉丹失去效用,王老实才赶忙再次吃下一颗寒凉丹,同时递给苏景一颗,呆呆地道:“苏兄弟,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动画片叫做海尔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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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毒火蟾蜍
因为地底的温度实在是太高,还未走到之时,王老实就将身上的衣物鞋袜尽数出去,只剩下一个内裤遮体,看上去十分猥琐。
他此时此刻这般装扮,还真像苏景记忆当中的海尔兄弟,然而他说这番话,却一点也不觉得愧疚,一副老身自在的样子。
“你这人真是无耻到了一定的境界。”
苏景都懒得看一眼王老实,虽然他也极为燥热,但吃了寒凉丹,在运转上三江心法,倒也能多留几件衣服,不和王老实一样,成为海尔兄弟......
苏景举目看了看四周,不禁遮着眉头道:“除了咱们下来的这个山洞,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的出路,给我一些寒凉丹,咱们分头找找。”
“还好寒凉丹十分充足,在这个地方,要是没有他,恐怕一秒就会被烧着了。”王老实将药瓶中的寒凉丹倒出了一半左右,装在了一个空瓶中,递给了苏景。
那个装盛寒凉丹的药瓶也是个宝贝,非金非木,却能隔离寒凉丹的寒气。只是苏景手中这个普通的陶瓷瓶就不行了,一装上寒凉丹,顷刻间就成了一块铁疙瘩。不过苏景却并不在意这些,将那瓷瓶紧紧抓在了手中。
苏景沿着岩浆的周围,一路寻找,这里温度极高,恐怖的热力蒸的空间气流一阵扭曲翻腾,看前面的路都不太真切,而且周围的土地被岩浆巡考的极热,稍微一摩擦都有可能起火。幸好苏景连吃了十几粒寒凉丹,让浑身时刻都结着一层寒霜,才免了自燃的灾厄。
“咦,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地底岩浆中也有清香的味道?”
沿着岩浆边的赤红色土路走出去了大概百来米,苏景忽然动了动鼻子,脸上露出了十分好奇的神色,他感觉到有一股淡淡清香钻入了鼻中,然后通体舒泰,连燥热之感都稍微减轻了一些。
“难道这种地方都能生长什么灵药不成?”闻着香气都有这种效果,如果吃下去那要如何?苏景心中一动,顺着香气寻了过去。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即使有寒凉丹,人都变得昏昏沉沉的,若非苏景五感灵敏异常,换了其他任何人在,恐怕都难以发现这香气。
走了几步,就感觉香气越来越浓郁,苏景停下脚步,在附近细细搜查起来。他先是旁边一撇,见赤红色的岩浆只是不住的翻滚,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随后才看向了周围的岩壁土壤。
周围全是赤红一片,几乎没有第二种颜色,即使有什么东西也难以辨别,又底下身子摸了摸那滚烫的土壤,终于是苦笑起来:“这些土壤最起码上百度,哪有可能生长什么灵药?”
“难道我被烤晕了,出现了幻觉?”苏景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嗅觉,可又动了动鼻子,那香气分明越来越浓郁了。
又找了一阵,甚至还耗费了一颗寒凉丹,苏景终于是放弃了,在这个地方没有寒凉丹,一刻也呆不下去,把时间耗费在这,有些得不偿失。
“咦?这是?”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苏景一回头却见一株火红色的植物长在岩壁上。
那株植物通体火红,几乎与周围融为了一体,哪里看得出来?离得近了,香气更加浓郁,苏景才看清了那株植物的样子,倒是与影视剧中的灵芝一般无二,只是颜色为火红色。
“我闻着这香气,炙烤感都减少了一些,这火灵芝能生长在这么个地方,万物相生相克,莫非将这火灵芝吃下去,就能抵御这恐怖的高温?”
苏景想了一阵,又看了一眼那巨大的丹鼎,喃喃自语道:“这里有这么一个巨大的丹鼎,说明仁心殿的人曾用过这地火炼丹,藏丹洞中的寒凉丹就说明了这一点。但看这里的情况,怕是被废弃已久了,所以说,这里生长有火灵芝这样的灵药,恐怕连仁心殿的人都不知道。我被他们追入了这么一个鬼地方,却又有了这么个好运气,真是祸为福之所倚啊。”
想到这,苏景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伸手向那火灵芝抓了过去,可手刚伸到一半,忽然有所感觉,猛地往旁边一闪,接着一股若热的气息猛地打到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一道火焰从苏景身边闪过,击打到了他身前的岩壁上,接着蓬的一声岩壁就燃烧了起来,火势一起,就已极快的速度蔓延。苏景脸色一变,刚要往回逃跑,可那半空中的巨大丹鼎却突然嗡的一震,将燃起的火焰通通吸去了。
“还好,还好。”苏景的心又放了下去,扭头一看,却见岩浆中猛地跃出了一个巨大到足有一米大小的火红色蟾蜍,向着苏景冲了过来,口中一吐,竟是喷出了一道红色的雾气。
雾气一摩擦空气,就迅速燃成了一道火焰,苏景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刀,向着火焰劈了过去。
自从拿到长生刀之后,这神器几乎是无物不破,简直威能无双,这次长生刀也没令苏景失望,还未接触,一道无形刀气,就将那火焰泯灭干净。
“咕!咕!”巨型蟾蜍已经到了岸上,嘴巴一鼓一鼓的,两个足有车灯大小的眼睛紧盯着苏景,十分人性化的流露出一抹凶光与愤怒。
这地火洞穴被仁心殿废弃已久,不仅生长出了火灵芝这般灵物,还伴生出了毒火蟾蜍此种凶物。
毒火蟾蜍在这地火洞穴恐怖岩浆之中几乎是得天独厚,吞吃下火灵芝后甚至能在岩浆中畅游,简直成了这里的霸主,偶有仁心殿的人到此,也是不敢招惹。
所以这毒火蟾蜍又哪里能允许苏景动它守护已久的灵药?
这只毒火蟾蜍在岩浆中隐藏许久,趁苏景不注意时发起了攻击,却不被苏景轻松消弭。它的智商显然没有进化到分析敌我双方强弱的地步,在地上咕咕叫了两声,就又冲苏景冲了过去,一张口,足有一米多长的舌头就吐了出去。
那舌头呈暗红之色,还挂满了倒刺,苏景眼力惊人,甚至喊看见了上面粘稠的液体,同时一股腥臭的热风向他袭来,令他昏昏欲吐。
“好畜生!”长生刀无物不摧,苏景哪里会畏惧?哼了一声,手中长生刀一卷,迅捷如闪电,噌的一声,就将那恶心的长舌斩落在地,接着又是一刀,斩在了那巨大蟾蜍身上。
毒火蟾蜍连惨叫声都没有,就被打入了岩浆当中,溅起了一道火焰,随后就没了声息。
PS: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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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不可思议
“没想到这地底岩浆之中还会生出这种怪物,还好我有长生刀,要不然我肯定会吃了大亏。”
苏景手提着长生刀,警惕的在岩浆边观望了一阵,确定岩浆中没了什么动静,不会再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巨型蟾蜍,从岩浆中跃出来袭击自己,才转头看向了那火灵芝。
既然有凶兽伴生,那这火灵芝必然是极为稀罕的灵药,只是不知道功效如何?
火灵芝攀附着岩壁生长,又时时刻刻被高温灼烧,然而触手却有几分温润柔软,并不如何的烫手。
苏景并不认识这灵药,不清楚其功效如何,因此并没有食用的意思。不过这火灵芝拿在手中,竟有几分辟火的效用,倒是让他舒服了不少。
“苏老弟,救命啊!”
苏景刚准备继续寻找出路,一声惨烈到了极点的叫声,从身后远远传了过来。这个声音苏景熟悉非常,一天之内听见了两三次,不是王老实这个累赘还有谁?他眉头皱起,叹了一口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苏景对自己能否安全逃离仁心殿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不远处,王老实被三四只巨型蟾蜍围住,脚下踩着一种奇异的步伐,在其中不住的闪转腾挪,口中不时发出哇哇的大叫。
他的步伐虽然精妙,可惜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那些巨型蟾蜍占尽了地利,喷出的毒雾一经空气摩擦就燃成了火焰,铺天盖地,简直无法抵挡躲闪。
若是有一只还好些,可不知道为什么,王老实竟然招惹了足足四只,在火海之中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浑身上下都被熏黑,有些皮肤还被火毒所侵,变得涨列腐烂,有血水冒出,看上去触目惊心。
饶是如此,他也不放下手中背上的两个大包,有的时候为了避免两个大包被火烧到,甚至用身体去抵挡毒火蟾蜍喷出的火焰。
“你怎么做到的,竟然招惹了这么多的大蛤蟆?”
正当王老实要绝望之时,一个在他耳中犹如仙乐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他立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叫道:“苏兄弟,救命啊,这可不是普通的大蛤蟆啊,它们是毒火蟾蜍,喷出来的毒雾带有剧烈的火毒,不能用普通兵器抵挡,要用长生刀啊。”
王老实哭丧着脸,他的身边,有一把已经被腐蚀的不成样子的刀形兵器,正是他之前那把高科技长刀。
就算是他不提醒,苏景都不会有任何的掉以轻心。长生刀挥出,火焰立时散开,苏景这才看清了王老实的狼狈模样,不禁有些无奈,说道:“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放弃你的战利品么?”
苏景说这话,手上却不停留,长生刀像最近的一只毒火蟾蜍劈了过去,这一刀,简洁、迅速,正是那毒火蟾蜍跃起来攻向王老实的时候,让它难以躲避。连苏景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是怎么判断出如此准确效率的出刀方式的呢?
“我从没有学过刀法,可怎么一用起刀来,就娴熟无比,仿佛浸淫一套刀法多年一般,还有之前多次出现的自己身在战场的幻象,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长生刀?还是我又觉醒了一世记忆?”
苏景脑子中心思电转,长生刀已经砰地一声劈头斩在了那毒火蟾蜍之上,极为血腥的将之砍成了两半。
长生刀看上去锈迹斑斑,形如铁条,可实际上却是奇重无比,锋利到了极点!
这毒火蟾蜍,在这地底岩浆世界没有任何天地,连偶尔来采集地火的仁心殿的人都不怕,凶悍到了极点,见自己的同类被苏景一到斩杀,竟然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咕咕怪叫几声,齐齐冲苏景冲了过来。
“长生刀在手,我会怕你们这些畜生?”这些毒火蟾蜍生的实在是丑陋,不仅个头巨大,足有一米大小,浑身也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不等的疙瘩,对于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苏景来说,简直看一眼都嫌多,强忍着恶心,杀了过去。
苏景翻江覆海功有成,随手一刀就有上千斤,再加上长生刀自身的威力,杀这些毒火蟾蜍,比碾死一只蚂蚁也难不倒哪去,顷刻之间,就将剩下三个尽数杀死。
因为看着碍眼,苏景又一刀一个,将四只毒火蟾蜍的尸体尽数打进岩浆之中,刚做完这些,王老实痛心疾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苏兄弟,你怎么如此浪费,这毒火蟾蜍虽然凶恶,可也是外界难寻的奇兽,其浑身充满了剧烈的火毒,是可遇不可求的制毒材料。你知道被你扔掉的那些尸体,可以卖多少钱吗?”
“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还怪我浪费?”苏景翻了翻白眼,对于他的逻辑有些无语,可看清了他的样子,又有些明白,指了指那个空中能吸收火焰的巨鼎,无奈的道:“要不是有着个巨鼎,你早就被那些毒火蟾蜍烧成渣了,怎么还如此贪财?”
“我深入仁心殿盗,可不就是为了这么点东西吗?我要是丢了东西,还弄了一身伤,那还有什么意义呢?”王老实看了眼身上的伤势,呲牙咧嘴的解释道,“况且既然有这么个巨鼎,就说明老天爷都想让我这次的仁心殿之行有所收获。”
“你是怎么招惹的那四只毒火蟾蜍?”苏景懒得跟他扯皮,直接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说来话长啊。”王老实叹了口气,眼睛却瞄上了苏景手中拿着的那个火灵芝,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垂涎之色。
苏景脸一黑,心道这个王老实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但也确实有些可怜他的伤势,便把手中的火灵芝掰下了一块,扔给他,道:“难道你也发现了这种灵芝,想要采摘,才被四只毒火蟾蜍围攻的?”
“是的是的,而且还是一个年头极久,品相极佳的火灵芝,这四只毒火蟾蜍,只是那火灵芝的伴生灵兽的一个零头而已。”王老实接过那块火灵芝,一个劲的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毫不犹豫的就将那火灵芝吞入了口中。
接着,极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王老实身上那些可怖的伤痕,竟然嗤嗤的流出了毒水,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长出了红嫩嫩的新肉。
苏景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这一幕,大脑一阵当机,楞声道:“最开始我遇见柯前辈,还以为这是个武侠世界,后来见识到了武术协会那高端的手机,还以为这是个未来古武的世界,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这是个仙侠的世界啊。”
PS:汗颜,又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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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想办法活得好。”王老实听了苏景的话也是一愣,叹了口气,十分难得感叹了一句。
不过这种正经的表情在王老实的脸上仅是昙花一现,他马上就嘿嘿一笑,道:“苏兄弟,火灵芝这种东西是极为罕见的灵药,即使是像虚界这种天地元气充足的世界都难很是少见。这灵药的功效你刚才也看见了,这还只能算年份低的。既然苏兄弟你有长生刀这种大杀器,要不要干他一票?”
“不可能!”苏景想都没想,断然拒接。虽然有长生刀,可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这灵性十足的神刀,刚才那吸干了他浑身真气精血的一刀,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
更何况王老实刚才还说了,刚才被他杀了的那四只毒火蟾蜍,只是那高年份火灵芝伴生灵兽的一个零头,在这种地方,去捅蛤蟆窝,找死吗?
“机会难得啊,苏兄弟,虽然在这里毒火蟾蜍占尽地利,可有这个巨大的丹鼎在,毒火蟾蜍喷出的毒火一到一个零界点就会被吸去,所以也不是没有战斗的可能啊。你知道那灵芝长什么样吗?六叶啊!足足六叶,这火灵芝少说也长了几百年了!苏兄弟。”王老实苦口婆心,不住的劝说,但苏景却怎么都觉的这幅场景有些熟悉。
“还好王老实和吴德那个缺德道士不一样,不会仰仗武力强行劝说......”苏景充耳不闻,又从火灵芝上掰下来一块,放入了嘴中。
火灵芝入口,立时化为了一股灼热的气流,接着通体一阵温暖,就感觉周围极高的温度已经不再对他有太多的伤害了。
“我前世加上今生两辈子吃的丹药和灵物,都没有这一天吃的多。”苏景心中感叹一句,就小心的将剩下的火灵芝收好,“剩下的这一点,我带回去给父母和媛媛尝尝,嗯,如果能找到柯前辈,就也孝敬他一些......”
苏景自动屏蔽身边喋喋不休的王老实,正准备反身继续去寻找出路,可接下来令两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变化却发生了。
“咕!咕!”
一声震耳欲聋的蛤蟆叫声想起,苏景王老实两人齐齐变了脸色,接着岩浆中心的位置突然掀起了一股巨大的灼热岩浪,一个足有近丈方圆的超级蛤蟆从岩浆中跃起,冲着空中那巨鼎突出了一口红雾,一经空气摩擦,红雾立时化为了一米粗细的火柱,如同实质一般,撞击在了巨鼎之上。
咚!一声巨响,巨大的丹鼎被火柱撞击的不住摇晃,连衔接住它的四条铁链子都是一阵晃动。四散的火星如火雨一般,飞溅下来,落在了各处,立时蓬蓬的燃烧起来。
而这个时候,巨大的丹鼎却仿佛受到了重创,不再吸收火焰了,如此结果,就是整个地底大有演变为一个火焰世界的架势!
“卧槽!”见了这么一副电影中都很难见到的场景,除了爆粗口之外,苏景已经找不到了任何表达自己感觉的方式了。
如果说刚才那几只一米大小的毒火蟾蜍是蛤蟆爸爸的话,这只毒火蟾蜍,就是所有蛤蟆的祖宗了。
蛤蟆爸爸他还有出手的勇气,可在这蛤蟆祖宗面前,苏景就没有任何想法了。而且他还感觉,这个巨型蛤蟆攻击巨鼎的行为绝对是蓄谋已久的。
这巨鼎,很明显是仁心殿镇压地火岩浆的宝物,顺便就克制了仰仗此地恶劣环境而成为霸主的毒火蟾蜍。
这个蛤蟆涨到了如此体型,智商也绝对有所增长,它当然就不能忍自己脑袋上这个能够吸去火焰的丹鼎了。
“咕!咕!”
那蛤蟆祖宗见自己的攻击起到效果,磨盘大小的眼睛极为人性化的露出得意的目光,又从岩浆中一跃而起,再次冲着巨鼎发起了攻击。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王老实反应极快,还没等第二次火柱攻击巨鼎的余波落下,就拉着苏景跑了起来。
苏景惊醒过来,二话不说,立马开始飞奔逃命。他虽然还没有练过轻功,但练成了翻江覆海功,身体素质简直都超越了人体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如同奔雷,一步踏出,就超越了身前的王老实,接着挥舞起手中的长生刀,充当起开路先锋的位置。
跑着跑着,苏景却一下子惊醒,猛地堵住了脚步,看向了身后的王老实,道:“**的这叫逃命,为什么带着我向那个蛤蟆窝冲?”
王老实有些委屈,连忙解释道:“你刚才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咱们之前分头寻找出口,我没走出去多远就发现了一个出口......”
“发现了出口你竟然不早说,还去招惹蛤蟆窝,以至于出了这么多事情来?”苏景险些气炸了,这个王老实怎么每次都能把他拖入险境呢?
“你听我说啊。”王老实一件苏景面色不善,急忙继续说道,“就是在那个出口旁边,长着那颗六叶火灵芝,要不然你以为我不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啊。”
咚!又是一声巨响,无数火雨落下,炸裂开来,成为了滚滚的火焰。没了巨鼎的制约,火势一起,就再也控制不住,连周围的岩浆都开始翻滚,汹涌起来。
心思电转,苏景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挥动起长生刀,再次向前冲去。现在火势越来越大,已经容不得苏景再纠结了,回去自己那个方向,万一找不到出口,就要被困死在这火海之中了。
前面虽然有蛤蟆窝,但想要脱离火海,逃得性命,只有拼命一搏了!
“希望那个蛤蟆祖宗不要注意到我们两个,专心攻击那巨鼎。”苏景心中不住的祈祷。
一路劈火前行,转眼间,苏景就看到了王老实说的那个洞口,以及洞口旁边那个攀附着岩壁生长的六叶火灵芝!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可还没等他高兴起来,就看见了洞口旁边的岩浆中,正浮着少说十几只毒火蟾蜍。
有老祖宗在头上兴风作浪,它们也很是嚣张,有的也跃起来攻击那巨鼎,有的则守护着洞口旁边那株六叶火灵芝。
这六叶火灵芝似乎对这群毒火蟾蜍十分重要,容不得任何人接近,一见苏景两人突然出现,这些毒火蟾蜍就齐齐转过头来,看着两人,目露凶光,甚至有一只直接就跃出了岩浆,一口毒雾喷了出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他毒火蟾蜍纷纷也向两人展开了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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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那巨鼎的制约,这些毒火蟾蜍的攻击力比之刚才,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十几只毒火蟾蜍一起喷出毒雾,火焰汇聚,铺天盖地而来,那场面简直是壮观无比。
面对这些怪物,苏景心中也有些发虚,他前世的记忆虽然打斗经验丰富,但那只是对人,并没有面对此种奇种异兽的经历,只有借助长生刀的威力,用力一挥,打出一道无形气劲,将火焰劈开,随后冲着离他最近的那只毒火蟾蜍,一刀劈了过去。
有苏景在前面顶着,王老实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直接就向那个洞口冲去,同时口中还十分无耻的喊道:“苏兄弟,我在这完全没用,更何况我还背着一顿药材丹药,还是赶紧逃走,就不拖你的后腿了。你可千万要顶住啊,等咱们出去了,这些东西分你一半!”
苏景脸一黑,不过这个当口,也已经来不及骂他了,不过他说的也对,在这么个环境下,他只有当靶子的份,能尽快逃走,不成为累赘,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这些毒火蟾蜍攻击力增加了,但防御力在长生刀面前依然如同薄纸一般,很轻易就被破了防。只一刀,就将那毒火蟾蜍斩成了两段。
这个洞口处生长了一颗六叶火灵芝,有不知道多少只毒火蟾蜍守护,温度在这地底中最高,苏景虽然吃下了火灵芝,对高温有了些抗性,但在这里还是有些受不了了,趁一刀斩杀了一只毒火蟾蜍的间隙,赶忙吞下了一颗寒凉丹。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五六只毒火蟾蜍扑到了他的身前,吐出了那恶心至极的长着倒刺的长舌头,与此同时,一只接一只的毒火蟾蜍从岩浆中跃了出来将他围住,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群畜生智商低下,看不出我的长生刀克制它们,竟然完全不知道害怕?既然如此,索性就将它们全干掉,要不然也没法冲到洞口中去。”
电光火石之间,苏景就改变了策略,心下一横,冲着那群拦着自己的毒火蟾蜍就迎了上去。他不懂的刀法,完全是随性而发,或者说是跟从着心中那莫名的感觉。
他的用刀风格,或者说是莫名其妙就从脑海中涌现出来的用刀习惯,就是快速简洁而富有效率,还没等那五条长舌攻到眼前,他就连出三刀,将之尽数斩落,随后又杀向了拦住自己去路的毒火蟾蜍。
动作快如奔雷,每一刀都简洁有效,再加上长生刀威力无匹,让他杀起毒火蟾蜍来,真如打癞蛤蟆一样,手起刀落,顷刻之间就将围住自己的毒火蟾蜍杀了个请零八落。
出刀,斩杀,夺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他忽然有了一种沙场悍卒百战余生的酣畅感觉,不过他却来不及体味,趁其他毒火蟾蜍还没合围过来,转身就逃,丝毫犹豫都没有!
现在那只蛤蟆祖宗正专心攻击巨鼎,似是要将之完全摧毁,分心不得,无暇顾及王老实和苏景两只小蚂蚁,将两人交给了自己子子孙孙。要不然,他老人家一口毒雾喷过来,顷刻之间就会将两人烧成渣渣。
“成了!”苏景速度奇快,眨眼睛就冲到了洞口处,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沉了下去,“总算是逃出来了,还好那只蛤蟆祖宗没管我们,要不然肯定不可能这么轻松,我还以为又要心神沟通长生刀,用出那自残的一刀了......”
“咕!”可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猛地响起,如同惊雷炸响,让人胆寒,即使听不懂这叫声的意思,苏景都能体会到其中所蕴含的怒气。
蛤蟆祖宗生气了!
苏景脸上的笑意僵住,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极为不好的想法,眼睛往那颗六叶火灵芝处一撇,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王老实,你大爷......”
刚刚先苏景一步进入洞口的王老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身上的两个大包,接着蹑手蹑脚的蹭到了那六叶火灵芝的附近,一只罪恶的右手,向六叶火灵芝抓了过去。
他打的好主意,有苏景在前面顶着,吸引住众多毒火蟾蜍的注意力,而自己则偷偷去采摘那千载难逢的六叶火灵芝,牵无声息的采摘得手之后,在迅速逃走。
简直是完美无缺!
当然,这只是王老实一厢情愿的想法,那岩浆中心的巨型毒火蟾蜍在攻击丹鼎之时,同时时刻留意着那株六叶火灵芝。
它灵智极高,看出了两人只是想逃跑,便懒得理会,只是将他们交给自己的子孙们去处理。可它万万没有想到,王老实竟然敢觊觎六叶灵芝,这它哪里还能忍?
你们两个蝼蚁逃跑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虎口里拔牙,对六叶火灵芝有非分之想?
它当即怒吼一声,接着一鼓嘴,一口毒雾就冲着苏景两人喷了出去。
毒雾速度极快,一摩擦空气,瞬间就化为了一个直径两三米的巨型火柱,将苏景和王老实两人完全笼罩住。
这一击实在是太过恐怖,比之它之前攻击丹鼎的要远远强大,甚至有一股毁天灭地的架势。一些毒火蟾蜍躲避不及,被火柱击中,都化为了灰烬。
连能在岩浆中畅游无阻的毒火蟾蜍都被烧成了灰烬,更何况是苏景和王老实两个人类之躯?
不用转身,苏景都能感受到身后那恐怖的气息,也来不及抱怨王老实了,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心神瞬间就沉入了长生刀之中,丹田内的真气江流入海般涌入了刀中。
刺眼的亮光,漫天的星辰,刹那间异象又一次升起。接着,苏景转身,出刀,星辰汇聚相随,迎向了那巨型火柱。
轰隆!
毁灭性的余波爆炸开来,横扫出去,无数毒火蟾蜍直接被震死,接着连整个地底都摇晃起来,火雨坠落,岩浆喷薄。
丹田内的真气几乎一瞬间就消耗殆尽,体内的精血也在不断地被长生刀吞噬,苏景只感觉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接着虚弱无比,难以站立。
就在苏景即将到底的瞬间,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入了地洞之中,飞奔而去。
“是王老实?还算你有良心......”
......
“吴德,吴德,你敢来我仁心殿盗取丹药灵物,老夫一定不饶你!”
仁心殿,一间茅草屋内,一个满脸乌黑鹤发童颜的白发老头,正背着手走来走去,嘴里还不住的咒骂。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大地猛地一摇,猝不防及,老头身子一个踉跄,满脸的错愕,道:“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我真是老糊涂了,我虚界的药王山怎么可能发生地震?除非是地火洞穴的岩浆喷发了......”说到这,老头忽然愣住,“地火岩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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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岩浆,恐怖的余波渐渐消失,可岩浆还在不住的翻涌,火焰燃烧,并且愈演愈烈,这个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咕!”
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吼叫声响起,那巨型地火蟾蜍不住的喷出毒雾,击打周围的岩壁,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一只只在恐怖余波中余生的毒火蟾蜍从岩浆中冒出来,却不敢靠近它们的祖宗,只是远远的看着,生怕被它轰杀成渣。
而那颗长着六叶火灵芝的地方已经是空空如也,王老实在最后时刻竟然真的盗取灵药成功,还将脱力的苏景拉入了洞口之中,逃跑了。
良久,巨型地火蟾蜍终于平静下来,磨盘大小的眼珠子流露出思索的神色,接着突然又沉入了岩浆之中。
轰隆一声,蛤蟆祖宗沉入岩浆之中后,归于平静的岩浆竟然猛地爆发开来,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向着那洞口猛地涌了过去。
蛤蟆祖宗不知道在这地底岩浆世界生长了多少年,不但开了灵智,竟然还掌握了控制这岩浆的恐怖神通。
那六叶火灵芝显然对它极为重要,被王老实偷取之后,算是彻底触犯了它的逆鳞,令它勃然大怒,竟然不惜惊动仁心殿,操纵起了这岩浆,势要追回火灵芝。
“嗡!”
就在此时,那巨鼎回光返照一般,又再次一震,嗡的一声重新吸收起火焰来,同时发出了一道红光,将汹涌的岩浆阻拦住。可那蛤蟆祖宗马上就从岩浆中冒出头来,吐出了一口毒雾,就将它再次打的黯淡无光,彻底归于平寂。
......
王老实抓着苏景,背着两个大包,飞一般的逃命,他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害的苏景再次落了个真气精血俱损的下场,即使他脸皮再厚,也有感觉有些愧疚。
“哎,我怎么就管不住我的手呢?苏兄弟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要不我以后都不得安心,吃不好,睡不好,说不定都不再坑人了......”
王老实脚下如飞,口中也是喋喋不休,可他拖着的苏景却渐渐陷入了昏迷当中,脸色越来越差,黑发渐渐转白,皮肤的水分一点点的流失。
作为一个武者,王老实能清楚地感觉到苏景身体内的精元正在一点点的流失......
跑了一阵,感觉到身体后面没了动静,以为那些毒火蟾蜍不再追击,王老实才算是松了口气,停了下来,可在看向旁边的苏景时,又再次皱紧了眉头。
苏景已经形销骨瘦,惨不忍睹了,王老实下意识的将一丝真气探入他的体内,可马上就泥牛入海,消失了无影无踪。
非但如此,苏景的身体,竟似产生了一股吸力,要将他的真气也完全吸去。
“呀。”王老实吓了一跳,喃喃自语道,“这长生的的确是威力无匹,可使用它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吧?”
长生刀仿佛听见了他的话,仿佛是回应他一般,嗡的一阵,冒出了淡淡的荧光,吸收苏景精血元气苏景的速度却更加快了。
“卧槽,你这个破刀,吸取主人的精血,竟然还如此嚣张?”
一柄满是锈迹的刀型长条,还敢嘲讽他,王老实哪里还能忍,当即指着长生刀破口大骂。可他骂了半天,长生刀却不再理他了,只是静静的吸收精元。
苏景的身体状况已经越来越差,眼看就要油尽灯枯了。
眼看无法再拖,王老实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脸上露出了割肉一般的表情,从怀中拿出了一件是事物来。
一抹清香霎时间充斥了整个山洞,赫然正是刚才他顺手摸鱼得来的那难得的天地灵物,六叶火灵芝!火灵芝通体赤红,甚至还隐隐闪着经营的光芒。
“哎。”王老实又叹了口气,从火灵芝上撕下来一叶,喂入了苏景口中。苏景脸上红光一闪,接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火灵芝本就是生长于温度极高等地方的天地灵药,再加上长期经受虚界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才长出了足足六叶,其蕴含的灵气之多,令人难以想象。
见火灵芝起效,王老实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可他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僵住,因为那长生刀又轻吟一声,将大部分药效尽数吸去,接着苏景身上刚刚得到补充的精元,竟然又开始流失起来......
“法克!”
王老实不禁爆了句粗口,可也无法坐视苏景身体精元流失,一咬牙又从火灵芝上撕了一叶,喂入了苏景的口中。
与此同时,他还伸手指向长生刀,恐吓道:“我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在如此贪婪的吸收我苏兄弟的精元,我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生刀就又是一声轻吟,再次肆无忌惮的吸收光了那一叶火灵芝大部分的灵气,王老实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长生刀老爷,我就是个老实人,好不容易弄点灵药,您老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王老实想了半天,还是不忍心苏景就这么被吸干,颤抖着又撕下了一叶,与上次不同,他这次主动认了怂:“可能这长生刀吃软不吃硬,我好言好语的求他,他说不定就会放我一......卧槽!”
“你,你,你!”王老实感觉胸口一滞,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浑身颤抖着指着长生刀,说不出话来。
“你狠!我就不信了,这六叶火灵芝蕴含的灵气简直无法想象,你一个破刀还能都吸完不成?”王老实脾气上来了,又撕下了第四叶灵芝喂入了苏景嘴中。
结果与上一次一般无二,长生刀依然吸收了大部分灵气,苏景身体状态虽然改善了一些,但依然还在缓缓的流逝精元,王老实已经麻木,又撕下了第五叶,喂入了苏景口中。
王老实本以为这次结果也是一样,反正火灵芝的五叶都喂了这长生刀大爷,还怕什么?最后一叶火灵芝,他也不假思索的喂入了苏景口中。
做完这一切,他负手而立,仰天长叹,一副生无所恋的样子,自己恐怕还是第一次做了亏本的买卖吧?
可世间的事情就是这般,总是让人意料不到,长生刀在吸收完第四叶之后,竟然真的打算放过王老实一马,不再吸取灵气,因此第五叶火灵芝完全补全了苏景的精元。
可惜这一切都不被王老实看在眼中,以至于整个六叶火灵芝都落入了苏景口中......
“咳。”一声轻咳,苏景从地上一跃而起,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可竟然惊奇的发现,这次他的身体竟然没有受到丝毫的损害,反而如吃了大补药一般,精元充足到几乎要溢出去。
“咦,难道这次长生刀大发慈悲,想要放我一马?”
苏景心中惊讶,一抬头就看见了一旁的王老实,顿时火起,二话不说,长生刀直接就家在了他的脖子上,骂道:“王老实,你这个人简直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盗取火灵芝,惹怒了那个蛤蟆祖宗,差点就害死了我?”
王老实看见苏景恢复如初,一双眼睛差点瞪裂,随后就被长生刀压倒在地,哭丧着脸,极为悲伤的道:“你杀了我吧,我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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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实一脸的生无可恋,那句“我不想活了”说的诚恳无比,完全没有故意装可怜而求饶的意思,那绝望的情绪连苏景都受到了感染。
“我不过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干嘛这么认真。”
苏景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将长生刀抬了起来,心中很是莫名其妙:“怎么这王老实如此之悲愤,好像一个新婚之夜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似的,我又没有把你怎么样......”
当然,苏景怎么也不会想到,王老实被一柄满是锈迹的“刀”给玩了,将整个六叶火灵芝都喂入了他的口中。
王老实从地上爬起来,哀怨的看了一眼长生刀,刚要说话,却忽然一个踉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差点再次扑倒在地。
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温度突然又升高了好几度,接着就是轰隆轰隆的响声,犹如江河奔涌!
刚刚凉快下来,王老实已经对这灼热感有了一些敏感,他脸色大变,看着苏景,喃喃地道:“我有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苏兄弟你有没有?”
“这还用有预感?还不快跑?”苏景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漫天的红光,他冲王老实喊了一句,直接撒腿就跑。
“卧槽!”王老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直接就吓软了腿,汹涌的岩浆已经遮天蔽日般涌了过来,岩浆中还不时冒出几只毒火蟾蜍。
不过王老实到底是王老实,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忘背起自己那两个大包,连滚带爬的就向前跑去。
六叶火灵芝已经没了,若是再丢了这药草丹药,那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仁心殿中,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虽然慌乱,但轻功着实精妙,若是被这岩浆追上,也就是一个死字而已,在如此高压之下,他的潜力被彻底激发,本已经是极为精湛的轻功,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顷刻之间就赶上了苏景。
“卧槽,苏兄弟,后面这是什么玩意?岩浆喷发?这他妈是在拍美国大片吗?”王老实赶上了苏景,已经恢复了本来风采,心有余悸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难道没看见岩浆里那些毒火蟾蜍吗?还不是你非要去偷那个什么六叶火灵芝,惹火了那些蛤蟆,以至于它们要追杀咱们到底。”王老实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苏景就火冒三丈。之前若是王老实不手贱,恐怕那蛤蟆祖宗绝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苏景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手中虽有一柄神刀,却实在是没有出刀的勇气,别说它受到重创未愈,更何况人力怎么也不可能抗衡自然伟力。
他横了一眼,王老实,气得牙痒痒,这世暂且不论,前世虽说武道修为不深,但也是纵横江湖,快意恩仇,虽然刀光剑影,可也没窝囊到被一窝子蛤蟆追着屁股跑的地步。
“你还怪我?”王老实尖叫一声,心中的委屈简直无法倾诉。我是手贱,是去偷偷采药,可他妈好处不还是让你一个人占去了吗?
他正要开口和苏景解释清楚,寻思着要不和他商量商量,在他身上讨到些好处,最起码弄个人情也是好的,可刚要说话,后面岩浆中突然一个毒火蟾蜍猛地跃出,吐出了一口毒雾。
王老实察觉的较晚,已是躲避不及,啊的尖叫一声,却被一旁的苏景一刀将毒雾披散,冲着他喊道:“先逃命再说!”
王老实拼命点头,又加快了些速度。
虽然身后的岩浆汹涌,几次有毒火蟾蜍击出,但都被苏景用长生刀打落。就这样被赶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似乎是操纵岩浆太过耗费力气,让蛤蟆祖宗累了,又或者是岩浆喷发,触动了仁心殿的某个禁止,将之阻隔住,岩浆奔流的速度竟是慢了下来。
王老实和苏景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均是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喜色,却并没有放松,反倒加快了几分速度,没过一会,终于是将那恐怖的岩浆彻底甩在了身后。
“终于安全了。”两人听见身后渐渐没了动静,慢慢停下了脚步,王老实扔下手中的两个大包,累的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
苏景反倒是精力充沛,他观望了一下四处的情况,走到王老实的身旁,轻轻踢了一脚,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先出了这个山洞再说。也不知道这个山洞通向哪里,能不能出去?”
王老实叹了口气,苦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苏景见他累的可怜,想要替他分担一个大包,可却被他断然拒绝,并且一副防贼的样子看着苏景手上的长生刀,弄得苏景很是莫名其妙:“这长生刀虽然神异,但却是受到了重大的损伤,况且他又没长手没长脚,难道还能偷了你的东西不成?”
若是王老实能知道苏景心中的想法,一定会仰天长叹,大喊一声:“它是无手无脚,但是它有心眼啊!”
没了身后岩浆的追击,两人暂时松了口气,沿着地洞一路向前疾行,走了一阵,就到了尽头。只可惜,这里并不是出口,却是一处地底深潭。
苏景大失所望,长长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心中又焦虑起来:“难道要返回去不成?可身后即使没有岩浆,也是蛤蟆窝,据对是死路一条。”
王老实观察了一阵水潭,却哈哈大笑起来,道:“太好了,苏兄弟,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你看着深潭并不是一潭死水,而是在流动,说明极有可能是通向外界的。”
苏景听了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那潭水,见果然其再缓缓流动,心情又明朗了起来。
这个时候,王老实又翻出了一个手机,操作了一番,屏幕上便弹出了一个光幕,光幕之上是一个动态的画面,一条河流绕着一条雄伟的高山,滚滚而去。
王老实满脸喜色,指着光幕向着苏景说道:“苏兄弟你看,这山就是仁心殿所在的药王山,咱们眼前的这个深潭,说不定就与外面的那叫大河相通,咱们顺着河流下去,没准就逃出去了,正好还能避过仁心殿的人。”
他说完了,就开始收拾他那装满了赃物的两个大包,一边收拾嘴里还一边嘀咕:“幸亏我有先见之明,找了两个防水保鲜的高科技包裹......”
PS:不好意思,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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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实收拾完毕,做好了下水的准备,才转过头来向苏景说道:“也不知道这潭水深不深,距离外面那大河远不远,我也没准备氧气袋,看来是要闭气潜行了。苏兄弟你能闭气多长时间呢?咱们合计合计,以防倒时候距离太长,咱们两个人憋死在水底下就太冤了。”
“我大概能闭气......”
苏景自练成翻江覆海功后,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明察秋毫,他能闭气多长时间,心中一想,就估摸出了个大概,听了王老实的话,直接就脱口而出,可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苏景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他愣了半响,才仰天长叹一声:“妈的,我不会游泳。”
唐城位于华夏的北方平原,不靠江不临海,苏景从小到大也一直忙于学习,没机会系统的学习过游泳,虽然在游泳馆内玩过几次,却也只是在浅水池,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
至于他觉醒的上一世,却也很是不巧的不通水性。他的前半生,是个窝在山村中日日苦读的穷书生,后本生又为了复仇,终日练剑,虽然加入了混迹于三江汇流之处的三江帮,却也始终没有说想起来要去练练水性。
苏景此时心中满是后悔,若是知道自己今天要遇到这么个窘境,前世天天面对三江水,说什么也要费个几日时间,跳入大江之中,畅游一番呢?
“现在的教育是需要改革一下了,你们这些高中生,竟然学习压力这么大,没时间学习游泳这么一项逃命必备的技能......”
王老实喃喃自语了一阵,思索了一阵,苦笑着道:“这样吧,我的水性还算可以,入水之后你就抓着我这两个大包,咱们慢慢探索,若是这河流距离外面的河流近一些,说不定也能出去......”
苏景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若是搁在平时,他倒是能先在这水潭中练练游泳在尝试了,可这个时候,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身后那恐怖的岩浆,没准马上就要冲过来了,哪里还有时间犹豫?
王老实将一个包背在后背,另一个包抓在手中,一跳就跃入了水中。这深潭不浅,而且水流还颇为湍急,王老实在水中一动一动的,却能将半个身子露出水平,水性真的很好,他之前说的话倒是没有吹牛,反倒有些谦虚了。
苏景一看王老实的表现,心中瞬间就有了信心,到了关键时刻,他也不是扭捏的人,很是干脆,也扑通一声就跳下了水去。
可接下来,让苏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他一入水,非但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却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通水性的人就算是做好了准备,骤然进入水中,也一定会因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种无所依靠的感觉,而产生强烈的恐惧和慌乱。但是苏景却并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有几分愉悦舒服,仿佛游鱼入水一般自然,双手一划,身子就自然而然的就在水中定住了。
“这?”苏景有些惊讶,自己怎么又莫名其妙的学会游泳了?自从来到虚界当中,这是他无师自通掌握的第二个技能了,心中一动,身子如游鱼一般灵动的一翻,双手一划,整个人就如同箭鱼一般,顺着水流,向下激射出去。
潜入水底越深,压力越大时,苏景的游动速度反而就越快,丝毫不受那压力影响,他心中不禁胡乱猜测起来:“我在水中,简直比在地上还要轻松,难道是因为翻江覆海功的原因?之前在初学这门神功时,就有一种置身江河的感觉,没想到练成了之后,放到在江河湖海之中倒是如履平地了,这武功还不真不愧翻江覆海之名......”
他想着想着,却又有了一丝疑问:“我不受水底的压力,反倒可以借助水的力量,用翻江覆海功倒是可以解释,可我现在这个样子,明显是水性极佳,我这莫名其妙的水性,又是从哪里来的?”
学习一门绝学级别的武功,可以增加人物的抗性,这个苏景相信,但是学了一门神功,另外附上一种副职业技能,就有些胡扯了。
“我之前莫名其妙的就无师自通了刀法,无独有偶,现在又突然变得水性极佳,难道是与前世的记忆有关?”
苏景脑海中那个落魄剑客的记忆当中,绝对没有练习水性这一节,可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就由不得他不相信。
自从觉醒之后,他的脑子就清明了许多,很多猜测也都十分的准确,而这一次,他也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的猜测似乎也是正确的。
“谁也没说只能觉醒一世的记忆啊,毕竟一个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前世,莫非是我即将觉醒第二世记忆了?”
另一边,之前先行跳下水的王老实,已经做好了拉住苏景的准备,后来他见苏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跳下水,心里还一阵赞叹:“苏兄弟不愧是柯老魔的传人,长生刀的主人,不会游泳,跳下这水流湍急的深潭竟然连眼睛都不眨,果然是胆气十足!嗯,这样的人一般都十分傲气,我一会感觉拉住他,迅速在水中找到出口,免得他在水中出了丑,这样保全了他的面子,说不定能结个善缘......”
他看上去忠厚老实,实则老奸巨猾八面玲珑,连替苏景保全脸面这一层都想到了。苏景入水之后也如他所想,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挣扎,甚至没有什么动静,这让他又暗自点了点头,赞叹道:“不愧是我看好的人,入水之后,沉着冷静,完全不似常人。”
可过了几秒,王老实就呆不住了,他的苏兄弟未免太沉着了点吧?不会是这潭水太过湍急,这小子沉下去了吧?
想到这,他马上变了脸色,身子向下一扎,就潜入了水中。完全入水之后,他才真切的感受到,这地底深潭的威力,表面上虽然平静,可水底实则暗流汹涌,而且又黑又暗,完全看不到底!
“糟了!”
王老实心中惊叫一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防水手机,射出了一到强光,照亮了水底,可哪里还有苏景的人影?
强光又往脚底下一探,只见下面幽幽暗暗,看不到边境一般。这下他真的慌了,又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可还是无法寻找到苏景。
正焦急间,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腕一紧,像是被一柄钳子牢牢抓住,他脸一下子变得煞白,瞬间就脑补出了许多画面:“虚界之中灵气充足,这地底深潭又幽暗清净,连仁心殿的人都可能探索不到,极有可能生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水底怪物。怪物在深潭中潜伏多年,终于是等来了苏兄弟和我这么两个倒霉蛋,他先是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苏兄弟,却又没吃饱,现在又来偷袭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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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重见天日
幽深黑暗的地底深潭,神出鬼没的水底怪兽,王老实的脑补虽然很是离谱,却也说得通,如果苏景会读心术的话,一定会被王老实的脑洞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正要去顺着水流去探索这地下水潭的出路,可忽然之间却想起了上面的王老实,于是身子一转,又游了上来。
待看见王老实之时,忽然心中一动,起了捉弄一下他的心思,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用力将他拖入了水底之中。苏景想不到的是,他的如此做法,却让王老实将自己误以为是深潭水怪......
以极快的速度向水潭下沉去,就算是王老实再镇定,也一下子慌了,内力运转,送到脚底,冲着抓着自己的脚腕的怪物,一脚踹了过去。
他用上了全力,这一脚灌足了内力,若是在地面上,定然是威力惊人,可他此刻被苏景拉倒了十多米深的水底,就有些不够看了。
十成的威力,被水底巨大的阻力,消弭了足有七成,到了在水中有加成的苏景面前,就如同是顽童打闹戏耍一般了。
“这个王老实,攻击我作甚?难道他没看见是我么?不就是和他开个玩笑么?之前跟他开玩笑就要死要活的,现在又打我,真是不禁逗啊。”
苏景被攻击的莫名其妙,可也不会被他真正踢到了身上,松开了抓着王老实的手,又顺着他那一脚轻轻一拨,就将他在水中带飞了出去。
王老实一击虽未击中,却也得以脱身,在水中翻了好几个跟头,飞出去了足有五六米,在水中带出了一道好大的水浪。
“这个怪物厉害啊,现在最起码在水底足有十多米,我水性不错,又将十二正经悉数打通,甚至连奇经八脉都打通了两条,可在这水中全力一击,竟然不如那怪物随手一带?”
因为太过慌乱,他并没将手机发出的强光打在那怪物身上,因此还没认出苏景来,反倒是因为被这水底的水压压得有些发闷,心中快速的思索起脱身之法来:“现在绝不可能和这怪物缠斗,在这水底,恐怕只有凝碑高手才能制住他,更何况是我王老实呢?我需好好想想脱身之法......嗯,这探底根本就光亮,也不知道这怪物怕不怕光呢?”
“不管他怕不怕,试上一试也无妨。”念头一起,王老实就将手中的手机照向了苏景,同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光一打在那怪物身上,立时傻了眼,那怪物竟然是苏景!
“原来是苏兄弟,刚才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王老实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一轻,不过马上就想起苏景刚才说他不通水性,可见这位在水底悠闲自得的样子,哪像是不通水性的样子?
“水鬼?”他平日里,没少看些恐怖电影,鬼故事什么的,知道在灵异界,有一种说法叫找替身,他一下子就反应出苏景可能是被某位水鬼找了替身了,即使是身在水中,也一下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了,手脚并用,拼命向水面游去,同时心中哀叹道:“苏兄弟之前说的对啊,还真是画风不对,妈的原来这真不是武侠的世界,而是灵异世界!”
见王老实看清了自己,竟然第一反应是逃走,苏景又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挠了挠头,想道:“这个王老实搞什么飞机?见到我怎么跟见到鬼一样?算了,不管他,先找到出路再说。”
王老实水性不错,可比之苏景,却是远远差出了一大截,苏景只是一动,就追上了他,接着一把抓他的后颈,接着继续顺着水流向前游去。
即使拖着一个王老实,苏景在水底的速度依然是极快,他还怕因为水压过大,速度过快,王老实受不了,还一边先前游,一边伸手在前左右划动,这是翻江覆海功中的一个小小的应用方法,倒是可以减轻水压,让王老实好受一些。
被他抓着的王老实一看,惊的睁圆了双眼,心中更加的确定苏景水鬼的身份,想到:“它一定是个水鬼,要不然怎么会有着控制水压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它要带我到哪里去?它的老巢吗?”
潭底虽然幽暗无光,但借助了王老实的那个手机,倒也能看的清水道,他刚才忘了和王老实互相告知两人能闭气的时间,他练成了翻江覆海功,对水十分的亲近,而且内力也是偏阴的三江心法,即使在水底呆个两三个小时,也不成什么问题。
至于王老实,他的内力虽然明显强于自己,但苏景也不敢保证他闭气的时间要比自己还长,因此使劲了全力,以最快速度在水道中游动。
苏景还真不想,因为自己在水中呆的时间过长,又没有找到出路,而憋死王老实,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他是速度全开,却让王老实更加坐实了苏景水鬼的身份,一颗心沉到谷底:“如此快的速度,肯定不是我那苏景兄弟所能达到的,还真是可怜了我那苏景兄弟,师承名家,手握神器,却因为不通水性,惨死在水鬼之手......”
这地下水道甚是曲折,苏景带着王老实游了足足有十分钟,依然看不见出口,只是水流越来越快,水道也越来越狭窄。
又过了五分钟,苏景心中越发焦急起来,心中想道:“难道王老实猜错了,这地底水潭,和外面那条大河不通?”
看王老实的样子,已经有些难受了,看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正在犹豫这要不要翻身回去,可突然之间,水流猛地加快了速度,他都没怎么动,就顺着水冲了出去,接着眼前豁然开朗,狭窄的水道,猛地变得宽阔起来。
一抬头,上面已经不再是黝黑一片,而是有些轻微的光亮,苏景心中一喜,又急速的向前游去,越游,就感觉水越浅,又过了大概三五分钟,头顶已是一片光亮,耳边也传来了水流奔腾的声音。
“终于逃出来了!”
见到这种情景,苏景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从那个地底世界,逃出了生天?从被吴德抓着带入了仁心殿,到这里,苏景可以说是几度险死还生,虽说有长生刀保命,可也两次差点被它吸干了精血真气,要不是自身有些福缘,恐怕早就死透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着整个胸膛,苏景看了一眼被自己抓着的还有些发懵的王老实,玩心又起,手上一用力,竟是一下子把他猛地抛上了水面。
此时两人离着水面还有个五六米,这个深度,普通人在水底下极难用力,而苏景翻江覆海功在身,非但没有受到水的阻力,反而能化这阻力为自用,竟是轰隆一声将王老实扔出了水面,还飞上去了十几米,溅起了大大的水花!
看见了自己这一下效果不错,苏景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身子一动,也冲出了水面。可就在苏景刚刚从水面跃出来的时候,一道惊人的剑气,却向他射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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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来的又急又快,而且事出突然,苏景有些猝不防及,但他已非吴下阿蒙,如今他的反应速度比之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高手亦是不遑多让,身子在半空中一侧,就很是轻巧的躲过。
苏景落地,只见河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之上,正端坐着一个年轻道人,身旁摆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衣服破破烂烂,脸色略有些苍白,但气质出尘,让人无法忽视。
此刻年轻道人正摆出了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似是在打坐调息,他睁开眼睛,看见苏景和再次落入水中的王老实,脸上露出恍然之色,淡淡的道:“原来是你,怪不得能躲过我一剑,我还道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匪类,想趁我受伤,来捡我的便宜。”
这个年轻道人,正是来自全真洞天的太玄!
“是那个全真教的传人。”
苏景眼睛眯了起来,说起来,他与这位惊才绝艳的全真传人已经见过三次,准确的说两人只正式的见过两次。
两次见面,过了没多长时间,其中的经历却是几天几夜都难以言尽的,不禁让苏景有一种世事变化沧海桑田的感觉,江湖之凶险诡谲可见一般。
苏景将长生刀横到了身前,答道:“是我,柯前辈在哪里?”
再次与这位接近凝碑,能与柯振海比武较劲的高人见面,苏景丝毫都没有露怯,直接就向他询问柯前辈的行踪下落,虽然缺德道人之前说过柯前辈不会败于这道人之手,但吴德在他心中的可信度已经降到负数,亲自问一问事主,他才会安心。
“柯前辈?”太玄明显一愣,随后淡淡的道:“江湖上能称他一声前辈的,恐怕也没几个了。”
我是询问他的去向,谁想看你在这装腔作势装逼了?有长生刀在手,苏景也不是很虚这个年轻道人,眉头一挑,正要开口,却听太玄又淡淡的道:“柯先生的人品暂且不论,其武道上的造诣实在是不浅,即使身受重伤,也不是我能望其项背的,与其一战令我受益匪浅。但你要问我他人在何处,我就不知了。”
他语气虽然平淡,但目光清澈,不似说谎,况且像他这样的人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傲气,当然不会如缺德道人那般信口开河,苏景的心总算是沉了下来,随后眼珠子一转,道:“道士你武功高强,上一次我还有本事没有尽出,打的不是很过瘾,再来比试一番怎么样?”
你挑战身受重伤的柯振海,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太玄将目光看向苏景手上那锈迹斑斑的长生刀,流露出几分兴趣,欣然起身,提起了身旁长剑,道:“好,我就见识见识你的刀法如何。”
“苏兄弟切不可鲁莽!”
王老实浮出了水面,叫了一声,直到此时他哪能还不知道苏景并不是水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苏景突然之间有了极佳的水性,或者说隐瞒了自己会水的事实,但他见苏景竟然要和太玄动手,不禁有些着急。
太玄是谁?那可是全真洞天能出世游历的弟子,一身修为炉火纯青,只差打破天地玄关,凝结命碑的人物,自家苏兄弟虽然惊才绝艳,但毕竟内力不深,如何是他的对手?于是劝道:“苏兄弟,既然已经知道了柯前辈无碍,咱们何必又寻这位道长的晦气,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虚界再说吧?”
苏景并没有答话,突然长啸一声,直接就出刀斩向了太玄。也许是喂了长生刀太多真气精血的缘故,他渐渐和此刀有了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冥冥之中自然有一种奇妙的联系,他现在有自信,即使不再使用那自残的一刀,也能发挥出一点点长生刀的威力来。
长生刀是来自武界,传说当中的神刀,一点点威力又是何等的强劲?
一刀既出,威力绝伦,似乎有千钧之力,卷起了阵阵劲风,而且还因为苏景那突然出现的用刀习惯的缘故,带有一种沙场决战有死无生的气势。
“好气势!”
长生刀顷刻之间就到了眼前,太玄却丝毫没有慌乱,眼中闪过一道精芒,竟是微微有些兴奋之色,反真剑仓啷一声出鞘,一剑轻轻巧巧的刺向了苏景手腕。
他动作虽轻虽慢,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天地之力相随,出剑看似缓慢,却是后发先至,先一步刺到了苏景手腕处,让苏景不得缩手避过了这一剑。
“这个道士似乎比之上一次更加厉害了,难道他挑战柯前辈,还真的要突破了不成?”苏景心中惊讶,但知道与他动手一定不能陷入被动,要不然自己恐怕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将会一直被压制,于是摒弃了心中杂念,大喝一声,又攻了上去。
苏景丢了防守的念头,找找进攻,有进无退,一往无前,一套不知名的刀法徐徐展开,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
“好刀法,好气势!”太玄赞叹一声,眼光中的精芒更甚,他从未见过这套刀法,见猎心喜,起了要将苏景的这套刀法看全的心思,只守不攻。
“这个道士未免太过狂妄了些吧?”
过了几招,苏景也发现了太玄的想法,很是恼怒,又加紧了几分攻势,可他无论如何进攻,却都打不破太玄的防御圈,又施展了几招之后,反倒想开了:“他想见识我的招式,我又何尝不是呢?这刀法我会的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不是另一世的记忆,所幸借这个机会,将这套刀法完全施展出来,全面掌握。这全真教的道士武功高强,随时都能凝碑,还是个不可多得的陪练呢。”
心态平复之后,苏景反倒沉下了心来,将心思全部放到这门刀法之上,屏息凝神,细细体会,越打,对这套刀法的领悟越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这套刀法,总共三十六路,招招进攻,凶悍搏命,苏景施展完全之后,对其的理解与记忆,就一点一点的浮现在了记忆当中......
就这样,两人一个攻,一个守,反反复复拆解了百来招,苏景自觉对这套刀法已是了然于胸,尽数掌握,于是突然后撤一步,轻喝一声:“罢手吧。”
苏景站定,持刀而立,说道:“我不是你的对手,经此一战,却也受益匪浅,希望有他日你我二人还有一战的机会。”
“我很是期待。”太玄点了点头,复又赞叹道,“你这套刀法,虽然看上去简单,实际上却能激发人的气势,很是精妙,我从未见过,应该是流传自那武界的武学。”
两人大有不打不相识之感,苏景见他叫破这刀法的来历,不禁来的兴趣,又多问了几句,太玄自是知无不言。
谈着谈着,两人又交流起彼此的武道经验,说是交流,倒是太玄指点的多了一些,苏景自是受益匪浅。经过这么一番攀谈,他也知道了,这个太玄,就是一个十分纯粹的武痴,心中对他挑战柯振海的恶感也是消弭不少。
太玄说了一阵,忽的将目光移到了苏景手中的长生刀之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向苏景问道:“苏兄,刚才咱们一番打斗,我对你这刀有一种熟悉之感,心中有惑,不知可否一观?”
王老实此时早就爬上了岸,刚才也腆着脸凑在一旁听太玄交流武道经验,一听他这个要求,不禁向苏景使了个眼色。
王老实的意思很是明显,这是长生刀,你可不能给他,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了。
苏景却如若未见,毫不犹豫的将长生刀递了过去,道:“自然可以,不过这刀可能有些沉重。”
太玄不以为意,接了过来,刚一入手,手腕却一沉,赶忙运起内力,才算是拿稳,深吸了一口气,道:“竟然这般沉重?”
不知道为什么,这长生刀在苏景手中轻如鸿毛,在他人手中却是重逾千斤。
太玄接过长生刀,闭上眼睛,细细感悟一阵,然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将长生刀交还给了苏景,道:“怪不得,怪不得,苏兄,这便是那长生刀吧?”
苏景有些惊讶,点头道:“卖给我的人,也说它是长生刀。”
“卖?”太玄微微一愣,随后洒然一笑,“之前你还问我柯先生的下落,既然你手中的是长生刀,又何须问我呢,问这刀便是了。”
“问刀?”苏景更加奇怪了,可太玄不再多说,冲着两人微微点头,随即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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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分道扬镳
“这个太玄,知道了这就是长生刀之后,竟然无动于衷,难道那些隐世门派的底蕴强到连长生刀都无动于衷的地步了吗?”王老实看着太玄逐渐消失的背影,略微有些感叹的说道。
平心而论,若是他王老实有太玄的武功造诣,并且没与苏景一起同生共死的话,恐怕会忍不住出手强行抢夺了。
毕竟,这可不是其他的东西,而是近期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的长生刀啊!
苏景哼了一声,奚落道:“你当是谁都跟你和那缺德道士吴德一样啊?要利益不要脸皮?”
王老实听了勃然大怒,道:“我有的时候是不要脸,但是请不要拿我和吴德比,那是对我的侮辱,他实在是太过不要脸......”
王老实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却见苏景自始至终都没有理他,闭着眼,似乎在感应长生刀,于是嗤笑一声,道:“你还真信那个小牛鼻子的话啊,这长生刀就算是再神异,它还能说话不成?是,它就算能说话,还能开天眼找到柯前辈不成?”
说实话,苏景确实不太相信,但太玄修为高深,接近凝碑,如此高手,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神”那个层次的东西,对于长生刀的感悟见识,肯定远强于自己,他说“问刀”,说不定自有一番道理。
更何况长生刀极有灵性,而且苏景又不是没有和长生刀沟通过的经历。
忍受着耳边王老实的嘲讽奚落,苏景学着上次一样,集中注意力到长生刀上,同时小小翼翼的调动起内力,运送到长生刀中去......
上次的经历苏景还心有余悸,不过这次长生刀的反应似乎“温柔”了点,或者说是没有反应,除了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他就没有了其他的感觉。
“这个长生刀还真是大爷,想理我就理我,不想理就不理......”苏景有些无奈,刚准备放弃,一丝波动却传入了他的脑海当中。
这似乎是个方位,长生刀有意指引他前去。
“还真的可以?”苏景愣住了。
王老实见苏景始终没反应,自己也有些无趣,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苏兄弟,刚才在那水道之中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过我不通水性的吗?怎么之前在深潭之中那般挥洒自如,比我这个海边长大的人都厉害。要我说,依你这在水中的本事,绝对能在江湖上闯出个浪里小白龙的名号出来。”
苏景此时正饶有兴趣的研究这长生刀,哪里听得见他胡扯,又细细体会了一阵,长生刀似乎真的在指引他前去某个方位,他大感神奇,不由的赞叹道:“长生刀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刀!”
苏景自语的声音甚小,王老实耳朵一动,只听请了长生刀三个字,不由的哑然道:“什么?长生刀,不是吧,拿着长生刀竟然还能让人精通水性?”
他见苏景还是没有反应,认为他默认了,于是又开始自行脑补,自语道:“虽然不可思议,却也不是不可能,传说长生刀是武界东洲的神器,那里汪洋一片,海岛罗列。嗯,长生刀作为那里的神器,自然可以让其拥有者畅游汪洋,纵横东洲!嗯,一定是这样。”
苏景弄清了那个方位,才回过神来,见王老实正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不由有些莫名其妙,道:“怎么了?”
王老实正在陶醉在自己机智的分析当中,摇了摇头,示意苏景没什么。苏景有些无奈,心道没什么那么猥琐的看着我?
他准备去长生刀指引的那个方位瞧瞧,想问问王老实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刚要开口,却忽然听见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接着整个大地都是一阵摇晃。
苏景和王老实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不是因为两人胆小,而是自从进入了虚界当中之后,两人没少听见这般大的响声,而几乎是每一次听见,两人都要倒大霉。
这次果不其然,王老实突然指着药王山大叫一声,浑身颤抖着道:“苏,苏兄弟,你快...快看那药王山顶!”
不用王老实说,苏景都第一时间回过头去,看向药王山的方向,只见药王山山顶处,一股巨大的岩浆洪流冲天而起,直冲云霄,升上去足有百米高。
本来整个药王山附近都被五行迷踪阵笼罩,浓雾遍布,但是那岩浆喷薄而出,却一下子冲散了山顶浓厚的雾气,犹如火山喷发,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
苏景呆呆的看着药王山山顶的岩浆洪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向着王老实说道:“我总感觉药王山上的状况是咱们造成的。”
王老实同样是一脸的不知所措:“有理,不会是那个蛤蟆因为找不到我们而大发雷霆,才操纵岩浆使之爆发,迁怒与药王山的吧?”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非得去偷那六叶火灵芝,怎么会惹得那蛤蟆祖宗发着雷霆之怒,引起了如此恐怖的天灾?”苏景看着那巨大的岩浆洪流,有些心悸,亦有些愤怒。
王老实听了他的话郁闷的差点吐血,感觉满嘴的苦涩,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开口,从某种角度上讲,的确是他引起的如此天灾。
“不过那六叶火灵芝到最后都进了你嘴里了啊!”王老实心中冤枉的大叫。
“也许这也不全怪你我,而是那蛤蟆祖宗蓄谋已久的事情?”苏景忽然想到那镇压在岩浆之上的巨鼎,分析道,“有那巨鼎在那岩浆之上,那些蛤蟆就根本不可能发挥出他们全部的本领神通,所以仁心殿才能安心利用岩浆地火炼丹。这从另一方面讲,岂不是仁心殿奴役了毒火蟾蜍一族?正是因为如此,之前那个蛤蟆祖宗才要攻击巨鼎,也许现在它已经打碎了那巨鼎,才让岩浆喷发,报复仁心殿?”
“有理,有理啊!”王老实被苏景说的差点热泪盈眶,不住的点头,只有这样他那负罪感才稍稍减少了一点。
他不过就是手贱了一下,若是因为这个引发天灾,害的药王山无数生灵殒命,那实在是罪莫大焉。
“即使真是这样你也别想推卸责任。”苏景一翻白眼,可就在这时,异变又起,笼罩在周围的浓雾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药王山的方向汇聚。
眨眼之间,大量的浓雾已经聚集到了山顶的位置,形成一个玉盘模样的东西,恰好将即将落下来的岩浆洪流拖住。
这一变化看的两人一愣,王老实更是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喃喃地道:“圣堂不愧是传承了不知道多久的组神秘织,即使最弱的药王殿也有如斯手段,五行迷踪阵竟然还有如此的变化!厉害,厉害,幸好是这样,要不然我的罪孽不知道要多深重呢。”
苏景也松了口气,赞叹的同时,又将目光看向了四周,此时浓雾散尽,整个虚界的景象完全呈现在了眼前,繁星满天,清风拂面,两旁是河水滔滔,绿树青草,不时有飞鸟异兽悠闲而过,而且天地元气充足到了极点,实在是个精致迷人的好地方。
“没想到这虚界竟然如此美丽,而且天地元气充足,比外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方才身边一直有浓雾笼罩,苏景竟然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这么一个仙境一般的地方。
什么国家五A级景区,简直无法和虚界相提并论。
“嘿嘿,虚界是江湖上有名的洞天福地,有数的小世界,自然比地球景色强,不过这地方再好,也不是久留之地。”
王老实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手机,点开了那个光幕,看着上面的地图道:“现在浓雾散尽,倒是好寻找空间裂缝的地点。苏兄弟我和你说啊,这虚界是个时刻游荡在虚空中的小世界,每三年才降临地球一次,地点不定,而且每次降临的时间也就是外界的六个小时而已,也就是虚界里的三天时间。咱们若是没得罪仁心殿还好,可现在咱们将他们得罪死了,还是赶紧跑路的好啊。”
苏景略微有些遗憾,却还是点头道:“的确如此。”
王老实伸手在光幕上一划,那光幕上自动显出来一个路线,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道:“我这个手机,有自动寻路的功能,咱们沿着这条线,很快就能找到那空间裂缝,回到地球去了。”
苏景又是点了点头,道:“那好,王大哥,咱们就在此处分道扬镳,出去之后再联系吧。”
“好......”王老实下意识的答了一句,随后却愣住了,“分道扬镳?难道苏兄弟你不和我一起出去吗?”
苏景扬了扬手上的长生刀,道:“刚才它给了我个方位,似乎是要让我前去。”
“什么?”王老实瞪圆了眼睛,“长生刀还真他么的开天眼了?”
“好吧,好吧。”
见苏景点头,王老实无奈的叹了口气,从他装满丹药的那个大包里掏出几瓶丹药来,塞到了他的手上,道:“在这虚界当中指不定还有什么危险,这些丹药老弟你收好,到时候多加小心。”
苏景哈哈一笑,将丹药收好,挥了挥手,当即向着长生刀给出的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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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老实,除了猥琐贪财胆小以外,还是不错的,值得深交。”
苏景把玩着王老实给自己的那几瓶丹药中的一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这些丹药,他大概弄清了功效,有的能解毒,有的能疗伤,甚至有的能增加真气修为,让他着实吃了一惊,心中多少有些感动。
这还是之前那个卖一本二流剑法都要坑人的王老实吗?
苏景按照长生刀的指引,走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脸色一变,低声道:“糟了!”
说完之后,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还好桔子六质量过硬,即使在水里浸泡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任何损坏,他登陆之前与人交易时下载好的圣堂应用,又迅速加上了王老实的好友。
“希望王老实没有察觉,要不然实在是太伤他的心啦。”
之前王老实表现的太过奸商,苏景刚加上他的好友就果断删除,可两人此次可以说的上是同生共死,革命友谊深厚,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曾删了他的好友,岂不是让人心寒?
苏景长吁一声,正要收起手机,可桔子六突然叮的一声,圣堂应用的好友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您的好友王老实发来一个文件,是否接受?”
“还好我补救的早,要是晚一点,岂不是收不到他给我发的文件?”苏景直接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也有些好奇王老实给自己发了什么,点了接收,随即打开了文件。
桔子六屏幕上一闪,接着弹出了一道光幕,正是虚界药王山附近的地图!苏景轻笑一声,自语道:“这个王老实,心还挺细。”
有了地图,苏景根据长生刀给出的方位,比对了一下,在地图上找出了大概的位置。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长生刀给出的位置,竟然正好在环绕药王山的这条大河的旁边。
沿着河水顺流而下,大概走个半个小时,应该也就能到那个地方了,苏景心中一动,忽然跳下了河水,沉到了河底位置,运起了敛息口诀,向着那个位置游去。
这条大河很是宽阔,而且水流湍急,自己隐去气息,沉入河底,就算遇到了仁心殿的人,也不太可能会被发现,更何况,自己水性好到非常,在水下的速度,比之陆地上,要快出去不少。
河水清澈,水草密布,而且多得是游鱼虾蟹,水族丛生,倒是有趣,让苏景大叹造化之神奇。不过他着急赶到那个地方,无心玩耍,他心中暗暗猜测:“长生刀灵性非常,难道是知道我要寻找柯前辈的踪迹,才给出了方位?之前江湖上一直盛传,柯前辈夺得了长生刀,也许就是在那段时间,柯前辈在长生刀上留下了印记,长生刀才能凭借那印记给出方位。之后不知为何长生刀又沦落到吴德的手中,最后又经吴德卖给了我。”
吴德自始至终都没跟他说这长生刀的来历,苏景只能自己胡乱猜测,他在水底潜行了大概有十分钟,长生刀就给出了信息,意思是:“到了!”
“不知道柯前辈在不在上面?”
出于谨慎,苏景并没有直接冲出水面现身,而是一点点的游了上去,他小心谨慎,又有河水掩盖,倒也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待接近水面的时候,一个声音就透过水面,钻入了他的耳中:“柯老魔,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何必再做挣扎?之前听说你以一敌众,杀了来虚界的数百江湖人,随后又和全真洞天的传人大战一场,再被我们围杀,恐怕已经油尽灯枯了吧?”
“凝碑级的高手,果然是不可想象,王帮主带了他压箱底的九曲黄河刀阵,我和老十三各自带了属于自己的心腹银剑刺客,竟然也被你杀了个七零八落,实在是不愧黑榜第六的无限凶威。”
“不过你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系列大战已经让你真正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交出长生刀,你自裁而亡,岂不是保全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是黑虎帮,天意城的人,他们果然来到了虚界当中,围杀柯前辈!”
那声音笑眯眯的,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味道,一钻入苏景的耳朵,他就立马心神大震,差点就气息大乱,从水里冲去,出手救人,可他很快就镇静了下来,心中筹划道:“我还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对方有多少高手,自己有没有十足的把握,切不可鲁莽行事,要不然非但救不了柯前辈,反而搭上了自己的姓名,那样就彻底完了。”
前世作为混迹江湖的落魄剑客之时,他就有过相关经历。他们的三江帮曾与其他帮派争夺三江汇流之地的控制权,有自家的兄弟陷入了敌人的埋伏,他得知后立马二话不说,单剑匹马闯入了敌阵,可非但没有救人成功,反而自己也陷入敌阵,差点一命呜呼。
从那之后,苏景就告诫自己,于是万万不可鲁莽。前世的经验,现在终于是起到了作用。
河岸边,说话的赫然正是十胖子!他的身边是十三、王黑虎以及几个穿着黑西服的天意城银剑刺客,以及两个手持砍刀的大汉。
十胖子脸上笑眯眯的,可实际上戒备异常,因为他们身前的人是名震江湖,凶威滔天的柯振海!即使这个老人已经真正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需要靠着手中带血的竹棍支撑,才能勉强佝偻着站立。
“老十,你又何必跟着老魔头废话,杀了他,再搜出长生刀就是了。”十三手中拿着一精钢匕首,看着柯振海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在天意城,杀手的等径有严格的划分,主要有铜、铁、银、金四个等级,等级极为森严,铜铁两级的杀手最多,属于天意城的底层,而银剑级别的杀手。就是天意城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培养成的高手了。
至于金剑级的杀手,整个天意城也只有十八个,是天意城城主龙王手上最锋利的十八柄利剑。他们在天意城中有极高的权柄,每个人手底下每个人都有大量的杀手,然而银剑级别的却最是稀少。
他在十八金剑中排位靠后,手上只有无名银剑杀手,为了这次任务,他将四人全部带来,可却全部死在了柯振海的手中。
十八金剑竞争惨烈,他唯一的四名银剑属下殒命于此,若是无法夺得长生刀,他的排名恐怕更要下降了,因此,他对于柯振海岂能不恨?
十三正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十胖子抓住了手臂,淡淡的道:“十三,不要冲动,没那么简单。”
他的眼睛,忽然看向了一旁的河水,奔涌向前的河水突然想上翻卷起一个浪花,十胖子眯着的眼睛一闪,手腕一抖,一跟幽蓝的银针就飞了出去。
河面上,却是一尾肥鱼冲了跃了出来,却正被银针射死,随后落在了河里,将周围的河水染成了漆黑一片,不过片刻就被河水冲刷干净。
十胖子这才收回了目光。
“还好我反应的快!”河面下,苏景心中一凛,刚才他心迹大乱,敛息诀微微露出了一丝破绽,下意识的就随手抓了一尾游鱼扔了上去,没想到直接就被那说话的人射杀。
“那银针喂了剧毒,若是我一时冲动冲了出去,岂不是直接就死透了?”苏景更加谨慎,全力运转敛息口诀,同时悄无声息的贴近了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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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过是一尾游鱼,十爷怎么也如此小心?顾首顾尾,实在是太不爽利。”
十胖子身边五六米的王黑虎爆喝一声,雁翎刀横在了胸前那张牙舞爪的老虎前,整个人十分的暴躁,睥睨了一眼身旁的十胖子,冲着柯振海怒吼道:“柯老魔,你是凝碑级的高人,我本不敢来捻您的虎须,可为了长生刀,我连咱们大旗盟的盟规都不顾了,如今被人算计,逼到了这个份上,唯有殊死一搏了!我敬您是一代枭雄,就给你个痛快,省着受小人的腌臜气。”
他意有所指,满是讥讽的味道,为了夺得长生刀,他带来了九位自己小弟中精锐中的精锐,布成了他藏拙已久,从不现于人前的九曲黄河刀阵。
可令他震怒的是,围杀柯振海,天意城的那两个小人却不肯尽全力,让自己的九名小弟在大战中,被柯振海杀的只余其三。
与天意城的人合作,果然是与虎谋皮,王黑虎心头火起,反倒激起了匪气,再也顾不得什么了,大吼一声,挥刀冲柯振海冲了过去。
先抢了长生刀,再与你们分说!
王黑虎冲了上去,他的三名小弟却没有跟上,而是将目光盯上了十胖子等人,小心戒备。
“白痴。”十胖子心底骂了一声,面上却笑眯眯的不说话,而他身边的十三已是暴怒,竟也怒吼一声,抓着匕首冲了上去。
“看来黑虎帮的人和天意城的人并不是一条心,彼此勾心斗角。”
水底下,听见王黑虎说话的苏景立时就分析出了上面的情形,稍稍心安,不过却不知道柯振海能不能撑住,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手,就听水面上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区区五虎断门刀,还不能给我个痛快,咳咳,就算是再添上一个天意城的废物,我也不惧。”
声音苍老无力,断断续续的,很是有气无力,若不是苏景耳力惊人,恐怕难以听得到。不知道为什么,再次听到柯振海的声音,苏景忽然觉得十分的心酸:“柯前辈本是凝碑了的绝世高人,江湖上威名远扬的一代枭雄,即使是受了在重的伤,也绝对有复原的可能,然而却为了报我救命赠水之恩,竟然不惜耗费内力心血替我易筋伐髓,对我简直就是恩同再造,比起来,我那救命赠水之恩,又算得了什么?今天,我就算是死,也要救了柯前辈的命,以报大恩。”
此刻,苏景已经下定了决心,手中抓紧了长生刀,随时准备出手。
“大不了耗费些精血真气,借助长生刀真正的威力,将你们全都一刀斩了。”苏景心中,生出了一分狠辣。
“死到临头,还摆你凝碑高人的威风?”十三被柯振海的话激怒,加快了速度,竟然后发先至,手中的匕首,如一道闪电,刺向了柯振海的咽喉。
匕首通体漆黑,显然喂有剧毒。天意城的人,讲究一击必杀,武器脆毒是一贯的作风。
柯振海哼了一声,眼中显出来弄弄的不屑之色,身体猛然间站的笔直,手中的血棍如毒蛇一般点向了十三的匕首。
十三的匕首,在柯振海的眼中,本应就是顽童戏耍般可笑,不过,他终究是受了太重的伤,尤其是和太玄的一战,几乎让他生机断绝,后来又遭到他们的围杀,更是连最后一口气也被他们打散了。
血棍只击出去一半,就猛地一颤,无力的垂下,接着柯振海比之的身躯佝偻了下去,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漆黑的匕首,与王黑虎的雁翎刀,俱都到了眼前。
这一变故,简直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那如同杀神的一般的柯振海竟然连抵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十三愣住了,王黑虎亦是愣住了,唯有十胖子脸上笑意更盛:“我还怀疑,柯振海还有反抗的能力,原来是我多虑了。看来夺得长生刀的泼天大功,合该是我老十了的!哼哼,既然如此,王黑虎这个蠢货就没有必要留了,还有十三,平日里处处与我做对,现在也没有必要活下去了。”
十胖子眼中寒光一闪,他果断出手了,三根喂有剧毒的银针射了出去,一根冲着柯振海,一根冲着王黑虎,一根冲着十三!
他一直笑眯眯的,却是一只笑面虎,实则心狠手辣,无情至极,十三平日里就对他这个十哥不敬,哪里还留?而王黑虎,在他眼中,也早已是个必死之人。
他算计的好,杀了这三个人,长生刀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老十三没了手下,至于王黑虎的那三个刀手,则完全用不着顾忌。
他算计的本来完美,只可惜,算漏了一尾游鱼!
水面下,轰隆一声掀起了一道巨浪,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个足有一米的刀型光影,猛地向着柯振海身前劈下!
苏景就是那尾游鱼。
王黑虎和十三几乎是同时出手杀向柯振海,出乎苏景意料的是,柯振海却已是无力抵抗,接下来,跟加出乎苏景意料的是,那个天意城的老十竟然也出手了,而且是敌我不分,无差别攻击!
虽然突然,但苏景也做好了准备,毫不犹豫,从水中一跃而起,催动了长生刀!
苏景此时已经掌握了长生刀的应用方法,但他不敢完全催动,那样代价太大,这一刀,只能算是半自残的一刀,饶是如此,已是威力无匹,霸道无双。
长生刀发出的光影斩在了柯振海神前,将他身前的所有事物都斩成了齑粉!包括一把雁翎刀,一把脆毒的匕首,一枚毒针。
当然,还有十三和王黑虎两人递出的一条胳膊。
“蓬!”“蓬!”
十三和王黑虎两人的胳膊在光影下爆炸开来,爆成了两团血雾,两人脸上的狰狞之色凝固住,接着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中,两人的脸色又急速的一齐变得黝黑无比!是十胖子的毒针到了,两人几乎没有察觉,就在自己的惨叫声中气绝身亡。
同样凝固住的,还有十胖子脸上的笑容,眼前从水里冲出来的人是谁?刚才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他为什么能发出如此霸道的一击?
一向自诩智计无双的十胖子愣住了,就是趁着他这一愣,一击得手的苏景冲向了柯振海的身边,极快的向他的口中喂了粒早已准备好的丹药,同时自己也吃下了一粒精元丹,随后抓住了柯振海,又跃入了水中。
从苏景出刀到救人跳水,不过一秒而已,然而情势却大变,等十胖子反应过来,苏景和柯振海两人已经消失在大河之中了。
他这个时候哪还不明白,自己筹划已久,终究是功亏一篑?羞怒的大吼一声,冲着河面连连劈出数掌,将河面打的浪花翻涌,许多水族被打死,翻出了水面。
十胖子满脸通红,先要追击,王黑虎的三个兄弟却挡在了他的面前,指着他怒声道:“咱们合作,你为什么出手偷袭我们老大?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道义尼玛逼!”十胖子怒吼一声,直接射出三根银针,毙了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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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胖子看着奔流向前的河水,胸中怒火中烧,他几欲跳下河水去追击,不过终究是理智占据了上风,看向了药王山的方向,想道:“看刚才那小子的架势,怕是水性极佳,现在追上去,已经是为时已晚,况且药王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火山喷发,让护界大阵回缩到山顶。我们天意城理应在阴影中偷袭,如今五行迷踪大阵退去,就等于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完全没有追杀的道理。”
“十爷,我们不追了吗?”
老十身后一银剑刺客,上前轻声问了一句,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已经变为了一具冰凉的死尸的十三。
“算了。”十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等仁心殿的人解决了药王山的问题,就要来清理虚界当中的江湖人了,咱们还是走吧。”
......
苏景一跃入水中,紧张的心情顿时就松弛了下来,不过瞬间就变了脸色,因为体内的真气与精血正飞速被长生吸去。
他之前吞了一粒极品精元丹,却也架不住使用长生刀消耗太大,还好他掌握了长生刀的应用方法,并没有全力而发,一下子被吸成人干。
他拉着柯振海,顺着水流,一路潜行,这是刚刚就想好的,柯振海浸淫翻江覆海功不知道多少年,即使不会水,入了水中,也一定和陆地上没什么两样。
但苏景却担心他的伤势,又怕身后天意城的人追击,只得一边吞服精元丹,一边飞速在水中潜行。
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水流才停止了流动,似是汇聚到了一处湖泊,苏景估摸着怎么着也游出去了百来里,便带着柯振海一下子冲出了水面。
一出水面,眼前便豁然开朗!
四面环山,一个方圆十几里的小小盆地,绿草如茵,花团锦簇,一条闪着光芒犹如银龙的瀑布从山顶奔流而下,甚至还有灵鹿悠闲的散步吃草,白猿嬉戏,异鸟鸣叫......
竟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仙境。
“这虚界当中,竟然处处犹如仙境。”苏景从湖中一跃而出,将柯振海轻轻靠在了一处岩石旁边,便从身上翻找起丹药来。
柯振海此时已经昏迷,进气多出气少了,苏景有些慌乱,来不及对症下药了,索性就将手中丹药中的大半都倒入了他的口中。
“咳。”没想到的是,那一堆丹药竟然还真起了作用,柯振海轻咳一声竟然缓缓睁开了眼,他看见了一旁的苏景,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虚弱的道:“没想到,又是你将老夫救了。”
“前辈......”苏景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是如鲠在喉,只发出了前辈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的这个老人,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凝碑级高人的样子?哪里还像是江湖中人闻之变色,睥睨纵横的黑榜第六?
“若不是为了给我易筋伐髓,柯前辈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苏景心中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前世最是痛恨滥杀无辜的江湖中人,可此生却被这么一个人物引入了武途,并与他有了扯不断的联系。
“你不必如此,我命该丧于此处,与你无干。”柯振海似是知道了他的心中所想,摆了摆手,咳嗽了一声,又将目光放到了长生刀之上,“这是长生刀?我之前就感受到有人藏在了水中,还以为是吴德,却没想到是你,怎么,你碰到吴德了?”
苏景闻言,忍住了心中悲伤,一字一句的将自己进入虚界之后的经历说了,丝毫都没有隐瞒。柯振海听后,哈哈大笑几声,道:“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机遇,真是天意,我们几个处心积虑争夺长生刀,到头来,死的死伤的伤,却没想到竟然是你能做到与长生刀沟通......”
柯振海的话还未说完,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将胸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苏景看了大惊,赶忙又要讲丹药尽数喂入他的口中,却被他阻拦住,道:“我受的伤太重了,此时真气耗尽,已经是必死的局面了,若是还有希望,我早就将夺来的大还丹吃了,你就不必再为我浪费丹药了......”
说到这,柯振海喘了口气,咳嗽一声,却又是吐了口鲜血出来,他却面色不改,向着苏景道:“我怕是没多长时间好活了,我闻着此处有酒香,你若是有心,就给我找些酒来,也不枉我教你武功一场。”
“酒?”苏景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的一点头,站起身来,开始在这小小的山谷中,发足狂奔。他不停的动着鼻子,却闻不见哪里有酒味,心中正焦急间,却见一只大白猿犹犹豫豫的向他走了过来。
“这白猿竟然不怕生人?倒是很有灵性,我记得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也碰到了这么几只白猿,只可惜我现在却没有心情跟它纠缠......”
苏景叹了口气,心知柯前辈怕是没那么多时间等自己找下去了,刚要回转,却被那只白猿一把抓住了胳膊,接着白猿一阵比划手脚,指向了一个方向。
“你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不成?”苏景有些惊奇,被白猿拉到了山谷的一角,这里竟然有一处隐蔽的山洞,周围尽数横七竖八的剑痕,而浓郁的酒香正从山洞中飘了出来。
苏景大喜,急忙冲进了洞中,果然见其中摆满了几十个大酒坛子,还有一个坛子被打开了泥封,正飘着香气。
结合外面的剑痕,苏景觉得这里应该是虚界仁心殿某位人物藏酒练剑的所在,但他却顾不得管这些,一手一个抓起了两个二十斤重的大坛子,又在地上捡了两个大碗扔入怀中,就向着柯振海跑去。
“前辈,酒来了!”
苏景提着酒回去,柯振海立马就有了力气与精神,先干了一碗,长舒了一口气,道:“真是好酒,不过可惜,这却是最后一次喝酒了。”
苏景心中发酸,又不知如何劝解,只得替他蓄满了酒碗,也给自己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
这酒度数极高,入口辛辣无比,从喉咙到胃中,在肚子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起来,酒量不差的他脸一下子就红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是好酒......”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喝了半坛,苏景就受不了了,其余的烈酒便通通进了柯振海的肚皮。
“痛快,痛快!”喝了酒,柯振海似是恢复了力气,脸上满是红光,扔了酒碗,仰天狂笑起来。苏景已经是醉倒在地,仰着头看着这个老人最后一次睥睨天下,傲视众生......
良久,狂笑生止,柯振海一把抓起苏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将里面的丹药喂入了苏景口中,接着抓起了握在他手中的长生刀,猛地向着虚空中一劈。
那锈迹慢慢的长生刀被柯振海抓住,却是突然如同吃了大补药一般,猛地爆发出了灿烂的光华,接着向前一砍,竟是斩碎了虚空。
长生刀前面的空间,竟如同一张画卷被人从中间撕开一般,露出了漆黑混沌的一片......
“之前无论如何都无法催动这长生刀,没想到如今借这小子的手,竟然真的斩碎了虚空......”柯振海喃喃自语,接着认命似的轻叹一声,将苏景推入了那空间裂缝之中。
苏景一跌入裂缝,那裂缝就迅速“愈合”,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柯振海愣了半响,忽的仰天长笑三声,接着运起最后一丝真气引燃了体内的酒水,身子便砰地一声,燃起了熊熊火焰。
一代枭雄,黑榜第六的凝碑高人,便就这么被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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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堂虚界,一处隐蔽的幽谷之中,熊熊烈火焚身,曾在江湖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一代枭雄就这样走到了自己人生的末路。
死并不可悲,可悲的是死的无声无息,见证者却只是一群白猿、灵鹿、飞鸟游鱼......
“青竹,你今天别想偷懒,你要是再不好好练剑,我和雄飞就被你拖累的一辈子出不了虚界啦。”
良久,幽谷之中忽然传来了一丝欢快的少女笑声,接着幽谷入口处蹦蹦跳跳的跑进来一红衣少女。她的身后,则跟着两名年岁相仿,比少女稍大一些的少年。
一人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一柄巨剑,满脸的神采飞扬与傲然,看向少女的目光却分外柔和,嘴角上扬流露出一丝笑意。
另一人则身着青衣,手持一柄寻常普通的精钢长剑,眼睛半眯着好像没睡醒,看上去懒洋洋的,却让人觉得分外亲近,他看着前面的少女,亦是笑眯眯的。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其中那青衣少年懒洋洋的道:“你们两个早就能出去历练,非要拉着我一起,那还怨得了谁?况且对于练剑一事,我又哪里偷过懒了?”
玄衣少年赞同的点了点头,含笑说道:“飞红你还不知道吗?青竹他剑道天赋高绝,专修的十二套剑法早就融会贯通,不过想要他出去历练,恐怕要将他那懒惫的性子改了才行了。咱们三个现在,还是去喝喝酒,比比剑,才是正理。”
“不错,不错,雄飞你说的太对了。”青衣少年来了精神,连连点头。
“两个酒鬼!”名叫飞红的少女闻言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冲两人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蹦蹦跳跳的向着山谷的一处跑去。
飞红走到一半,忽然有一头灵鹿走到了她的跟前,用角在她的身上拱了拱,似是在打招呼一般,飞红粲然一笑,伸手在灵鹿的头上拍了拍,可那灵鹿又撒娇似的拱了拱角,飞红无奈的道:“好了,乖,一会我再陪你玩。”
灵鹿并没有走开,又冲她拱了拱头,接着一咬她的衣角,向着一个位置一拉,似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这下子不光是飞红,连两名少年都来了兴趣。
难道这处幽谷还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不成?
灵鹿引着三人来到河边的一块青石旁边,有几只白猿早就等在了那里,地上还有两个三人藏酒用的大酒坛子,空气中还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其中一只白猿走到三人跟前,不住的比划手脚,口中还叫声连连,三人时常来这幽谷之中,对白猿熟悉无比,很快就领会了它的意思,接着马上面面相觑起来。
有两个人来到这幽谷之中,其中一人死在了这里,另一个还凭空消失了?
......
“美女,刚才在酒吧咱们喝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唐城,酒吧街区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有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将一个穿着时髦,打扮靓丽的女子堵住,其中一人冲着那女子淫笑道。
说话的那个青年嘴里叼着烟,眼睛肆无忌惮的在女子修长的大腿,纤细的腰肢以及高耸的胸脯上不住的打量,心中的龌龊想法,在脸上毫不掩饰的展露出来。
“刚才在酒吧里还没跟你们说清楚?不要再烦我了,赶紧离开这,我要回家了!”被堵住的女子即惊且怒,同时心中十分的害怕,强装镇定,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句。
“嘿嘿,美女,这没什么人,你就别装了,回家?哪有回家往这中角落钻到?难道你不是在暗示我们三?”流气青年嘿嘿怪笑一声,同时伸出手向那女子的脸摸了过去。
女子心中早已后悔,她是唐城一家外企公司的职员,因为在公司受了气,下班之后突发奇想来到酒吧想喝喝酒解解闷,可谁知一进酒吧就被三人缠上了。
三人这样子哪里像是好人,她心知不对劲,赶忙从酒吧中出来,可那三人却不依不饶的追了出来。她被三人灌了些酒,再加上心中害怕,有些慌不择路,没一会就被三人堵在了这个偏僻的角落里。
“你干什么?”
女子见那个青年竟然动手动脚,吓得尖叫一声,后缩一步躲了过去,同时抬起手下意识的向前扇了过去。
啪!声音十分清脆,正好扇在了青年脸上,青年当即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那女子的肩膀,道:“妈的,给脸不要是吧?刚才老子还想装装绅士,温柔一点,看来今天又要他妈玩硬的了......”
“给我上,咱们跟这美女好好玩玩!”青年叫了一声,脑袋就凑了过去,同时他身后的那两名青年也嘿嘿怪笑着凑了上来,一人控制住那女子的一只手。
“啊!救命啊!”
眼看自己被控制住,流气青年那散发着酒味与烟味的嘴越凑越近,靓丽女子立刻就尖叫一声,接着不住的扭动身子挣扎。
就在这时,三个青年身后的空间却一阵扭曲,接着如同是画纸被人撕开了一般,竟是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无尽的黑暗与混沌来!
挣扎着的女子无意间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身子立马僵住,眼睛睁得老圆,接着令她做梦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砰地一声就摔在了地上。
神仙?妖怪?
靓丽女子大脑一下子就当机了,失去了任何反应。
“这娘们怎么了?不会吓傻了吧?”见女子愣住,青年也是一顿,可马上就听见身后砰地一声响,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却见地上趴着一个人,还满是的酒气,立时大怒,骂道:“妈的,哪里来的酒鬼,这么不长眼,没看见这有人?”
他一边说着,还一脚踹了过去,可谁知他还没踹到那人身上,那人就抬起手来,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脚腕处。
青年只感觉自己的脚腕处像是被一个大钳子夹住,从上面传来的力气几乎要将自己的脚夹断!
那人微微爬起来一点,手微微向后一甩,青年就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装在了墙上,直接就昏死过去,另外两名青年见到这一幕,立刻大叫一声冲那人打了过来,却被那人一拳一个,打翻在地。
“你们三个有病吧,招惹我干什么?”那人刚刚站住身子,嘟囔了一句,接着身子一晃,又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没了动静。
僻静的角落此时终于安静了下来,那险些遭难的靓丽女子也回过了神来,可眼中仍有不可思议的神色,想道:“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可能有人凭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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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神刀附体
靓丽女子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一阵剧痛传来,可眼前那个凭空出现的人却并没有消失,刚才想要非礼自己的人也各自躺在一边,她这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因为喝太多酒而出现了幻觉。
她又愣了一阵,定了定神,壮着胆子向着那人走了过去。
首先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熏人的酒气,接着看清那人的样子之后,脸上的奇怪之色却更加浓厚,小声道:“这个人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啊?可怎么会突然之间凭空出现,还将那三个人打倒,难道我真出现了幻觉......”
正嘀咕着,却忽然听见嗡的一声轻响,靓丽女子一愣,循声望去,这才看见,那人的手上竟然还握着一个锈迹斑斑长条形的铁条。
接着,令女子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那铁条竟然是不住的颤抖起来,其上的锈迹也一点一旦慢慢掉落,露出来的地方,竟是发出了点点的亮光!
靓丽女子眼睛睁圆,差点就喊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铁条不住的颤抖,慢慢露出了全貌,竟然成刀型,而且通体盈盈发光,其上隐隐有龙形纹饰,待最后一丝锈迹掉落干净,那刀发出的光芒一闪,陡然间变得无比刺眼。
靓丽女子下意识的闭眼,再睁开眼时刀身上散发的光芒再次变得柔和,可这还不算完,令靓丽女子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情第三次发生了。
光刀缓慢的从那人手中脱出,在空中悬浮了一小会之后,竟然一点一点的幻化成了一条光龙的模样!
光龙成型之后,立时在空中胡乱的飞舞了好几圈,好似极为欢欣雀跃,半响过后才停了下来,一扭头就看见了一旁的靓丽女子,把她吓得赶忙后退几步。
接着那光龙竟然极为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这一下子差点让靓丽女子瞪掉了眼睛,光龙扭回了头,又四处打量了一下,待看见了地上的那人之后,又露出了一个极为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就向着他冲了过去。
光龙与那人的身子一接触就消失,仿佛是上身了一般,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所有奇异诡谲的景象通通消失,这个阴暗的角落又再次归于了平静。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靓丽女子才回过神来,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差点打电话报警:“喂,警察叔叔吗,这里有怪兽......”
不过她到底是没有报警,这种事情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忽的走了过去,将那人扶了起来,将他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么沉!”那人极重,压得她一晃,差点就将身上的那人摔下去,靓丽女子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对于身娇体弱的她来说,这个人搭在了自己肩上就犹如是泰山压顶一般沉重,让她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得一步一个踉跄的向外走去。
靓丽女子没有注意到的是,一个手机从那人的兜里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不过她只顾着抚这人出去,并没有发现。
角落外面,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酒吧街区,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整个街道依然是人声鼎沸喧闹无比,不少人在各个酒吧中进进出出,靓丽女子扶着醉倒的那人一步一顿的向外走去。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扶着自己喝醉酒的男朋友,脸上不禁有些发烧。
两人虽然暧昧,但在这酒吧街区里,向两人这样的比比皆是,倒是不怎么引入注意,没走出去几步,靓丽女子却忽然发现自己肩上的那人似乎越来越轻了。
“咦,我怎么感觉越来越轻松了,难道又是我的错觉?”靓丽女子心中一动,扭过头去,可这一看不要紧,却吓得差点叫出了声来。
刚才这个人还是一个少年模样,怎么现在就苍老憔悴了这么多?看上去倒是像一个饱经生活摧残的中年男子?
靓丽女子有些疑惑,看着他的脸发了会呆,却发现那人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变化起来,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憔悴......
这一系列的变化,让靓丽女子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再加快了几分速度,向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去。
靓丽女子肩上的自然就是跨界而来的苏景了!
那隐蔽山洞当中寻到的烈酒,度数实在是太高,而且后劲奇大,苏景本来酒量不小,可那酒坛子足足有二十斤,苏景豪饮半坛,直接就醉倒了。
之后的事情苏景就记得不太清楚了,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被柯振海拿出了一个丹药模样的东西,一取出来,浓郁的香气就充满了整个山谷。接着,柯振海便将这丹药喂入了他的口中。
即使醉酒,苏景也深刻的记得,那丹药药效之强劲,简直难以想象,入口之后,仅是最外层的一圈被化开,化为了大量的灵气,一瞬间就游走全身,将他身上隐藏在细微之处的暗伤通通治好,同时剩余的灵气被丹田吸纳,让自身的真气量翻了足足一倍!
如果这丹药能停留在苏景体内,让他慢慢炼化吸收,他绝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通十二正经,假以时日,打通奇经八脉,沟通天地之桥也尤未可知。
不过可惜,那丹药只在苏景身体中停留了一秒不到,长生刀就产生了一股无比的吸力,再次借着苏景的嘴,将这丹药“吃”了。
长生刀光芒大放,一种无比喜悦的情绪传递到了苏景的心中......
接下来,酒劲上涌,苏景完全醉倒,天地倒转,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只是因隐隐约约记得,他仿佛看见柯振海仰天狂笑,看见了他刀斩虚空,看见了无尽的黑暗与虚空,看见了一条条由光影片段组成的无尽长河,看见了三个小老鼠与自己叫嚣却被自己一拳一个通通干翻,还看见了光怪陆离的世界和疯狂的男男女女......
最后,伴随着一律如兰似麝摄人心魄的幽香,苏景终是陷入了沉睡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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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第二世觉醒
苏景睁开眼,眼前却是一个帐篷模样的地方,甚是简陋狭小,只有一张床,一把强弓,一些箭矢,以及一个血迹斑斑却被擦拭的十分干净的皮甲。
而苏景自己,则正盘腿端坐在床上,双腿之上,放着一柄洁净如新的战刀。苏景恍然,伸手在刀身之上轻轻擦拭了一下,峥嵘往事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武界中州,大商朝廷腐朽不堪,已经走到了人力无法挽回的尽头末路,于是,各路群雄并起,逐鹿天下,整个中州,陷入了动荡不安的战火当中,日日喊杀声震天,万民不得安宁。
苏景幼年时,一群战兵侵入了他家所在的山村,父母兄弟皆死于这群战兵刀下,而他自己则被父母藏于了一个大瓮中推入了一口枯井之中,才幸免于难。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的生父不过是寻常庄稼汉,又是哪里来的力气将几百斤的大瓮推入枯井中去的?
他于枯井中躲了三天三夜,靠着父母提前放于瓮中的吃食勉强苟活,三天间,他听见相亲的哭喊求救,那群战兵的狂笑,他几次忍不住要冲出去,只可惜都被死亡的恐惧给压了下去。
直到三天后,已经不再惧怕死亡的他,从枯井中爬了出去,却发现,昔日安静祥和的乡村,已经是火光漫天,死尸遍地,一片狼藉......
别说自几家,群村三百余口,除了自己,更是无一人生还,恰巧此时,又有一军队路过,他二话没说,不知从地上捡起了什么,就冲了过去。
结果自不必多提,本应被一枪捅死的他,却被这只军队的首领救下,直到此时他还记得那首领的话:“这小子脸上没了生气,给他一把刀,将他扔到死士营中,若是不死,必是一个百战精兵,无双死士!”
于是,他就这么在这个死士营中,开始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而那首领赐予他的战刀,却是一百炼钢刀,他爱惜非常,视如生命。
那首领竟然一语成谶,他竟然真的顽强的生存下来,甚至是那支军队死绝了,他都活了下来,如此这般,战了降,降了被编入死士营再战。
近二十年间,他加入了不知道多少支军队,这些军队,短的一日就被剿灭,长的则坚持数年之久。不停的混迹军营,他真正的做到了百战不死成精兵,天下无双真死士!
“敌袭!敌袭!”
突然之间,一声慌乱的大吼响了起来,整个军营顿时一片慌乱,苏景收回了思绪,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来,熟练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将皮甲穿好,背强弓,挎箭矢,紧握战刀,从容的走出了帐篷。
这次他们的敌人是一支名号“周”的强大军队,此军起兵仅三年,就横扫东部十九州,统一了几乎十分之一的中州大地,如此效率,简直叫人不得不联想到“天命”二字。
天命在周,不可敌,不可抗!更何况周军是真正的虎狼之师,军中高手辈出,凝碑级的高手都不知道有多少,简直恐怖!
“也许这次是自己的最后一仗了。”他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遗憾的想法,却不是恐惧,但是很快就隐去,又抓紧了战刀,“都说亡商必周,我们这次遇上周军,怕是必输。不过死了也就死了,这么麻木的活下去也甚是无趣,能早日结束这末日一般的战乱也好......”
虽然知道必败无疑,但他所在的军队也迅速的集结在了一起,在统帅的带领下,视死如归的冲着周军杀了过去。
“杀!”
两军碰撞在一起,喊杀声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游云震碎,苏景身在死士营,自然是冲在了全军的最前头,而他面对的,则是周军威震中州东部十九州的血枪骑!
嚯!有快马加持,血枪快如闪电,眨眼睛就到了他眼前,他却不慌不忙,就地一滚,同时手中的钢刀向着马腿狠狠一斩,接着反手上撩,鲜血顿时淋漓而下。
斩马腿,上撩刀!
除了中州大地此时几乎人人都会的军中内功,他并没有学过任何刀法,可近二十年的军旅生涯,几乎日日搏杀,这柄百炼战刀几乎没离过手,除了厮杀的闲暇时间,倒也琢磨出了几招。
直到不久前,他才将自身想出的刀招融汇一炉,系统的分成了三十六路。至于威力如何,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却赖这刀法,苟活了近二十年。
斩马腿,上撩刀便是其中的两招,如今在中州闻名的血枪骑身上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鲜血溅了一脸,苏景既不疯狂,也不害怕,眼睛都没眨,迅速起身的同时,又一刀斩马腿将旁边一骑砍刀,起身之后又砍掉了之前那一骑的头颅。
周军袭营是在深夜,而统领率军迎战,直接就从明月高悬杀到了旭日东升,苏景在不知道杀了多杀敌军之后,渐渐感到体内真气枯竭,力气也消耗殆尽,可周军士兵依然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他摸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抬头看去,却是满心悲凉,自己身旁,哪里还有一个袍泽?自己所在的军队足足有五万人,整个死士营也有足足八千,难道今天要全部死于此处?
将军难免阵上亡,这个世道,凝碑级以上的高人每日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更何况是他?经历了无数死亡,却并不代表心如止水,对周军没有怨恨,却并不代表没有悲哀。
“那大将杀了我诸多袍泽,左右是死,我再拉一个垫背!”
苏景将目光瞄向了不远处一员大将,取下腰间强弓,弯弓搭箭,箭若流星,一箭而出,同时大吼一声,冲着那员大将冲了过去:“接我一招一刀两断!”
“本将早就注意到你这个小兵,见你有些战力,有意等此战结束后将你收编,可你既然找上了本将,那本将便赐你一死。”
远处战马之上,那员大将眼中流露出不屑的目光,催马向前,一枪就冲苏景捅了过去。
这员大将是凝碑境的高手,一枪捅出,天地元气相随,形成了一张牙舞爪的血龙,几乎是瞬间就将苏景吞噬。
“终于死了。”
漫天血光,随后就是无尽的黑暗,苏景嘴角露出了久违的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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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张瑶
“都三天了,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唐城市中心,一间高级公寓里,张瑶趴在床边,双手托腮,看着床上的苏景,幽幽叹了口气。
自从那晚救回了苏景之后,她心中便闪过了无数猜测,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作为一个白领,工作十分清闲,平日里除了逛街购物看电影以外,消遣娱乐的方式自然就是上网了。
某次上网时,她无意间浏览到了一个帖子,内容是一个六七秒的视频,视频中一个男子身形如电,脚下轻轻一点,就翻越了一个高达两米的围墙,看上去就如同她很早之前看的一个电影,宇宙通缉令里功夫皇帝扮演的主角一般无二。
正判断这视频是真是假的时候,帖子就被秒删了!随后,她又几次碰到相关的帖子,内容也与最早她看到的视频一样,许多人高来高去,如同武林高手一样。
从此她便来了兴趣,之后不停地在网上寻找相关内容,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被一个网友拉入了一个聊天群当中,那个群中众人聊天的内容令她惊奇不已。
如果群中聊天内容是真,那她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存在着一个鲜为人知的世界,那个世界,名字就叫做江湖!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晚碰到如此诡异的事情也不太过惊慌失措,并且将苏景救回家的原因。
“也许这个人就是那神秘江湖中的一员?那些传说当中的武功究竟有多么的神奇,竟然能让人得容貌由年轻变得苍老,然后又返老还童,难道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苏景昏睡中的这三天三夜,他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不但回到了青春少年模样,而且皮肤也越来越红润,气色越来越好......
即使不会任何武功,也没接触过传说中的江湖,张瑶也能察觉到,床上躺着的这个人,正在被一种神秘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改变或者说强化着!
连她自己,都被这神秘的力量所影响,三天来,每一天都感觉精力充沛,容光焕发,让她的同事都误以为她去了什么高档的美容院,做了全方位的护理。
想到这,张瑶美眸一亮,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可看到依然陷入沉睡当中,没有苏醒过来迹象的苏景,又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从床边站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展示出了极为窈窕的身段。
“也不知道你还要睡多久。”张瑶嘴里嘀咕了一句,又将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几件物品上。那是苏景身上的东西,张瑶替他脱去羽绒服时发现的。
首先是一个长条形的金属铁块,被他放在了左手的袖口中,想来是什么紧要东西,似乎被他时刻抓在手中,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还死沉死沉的,一个不大的铁块,竟然有一二十斤。
其次是两个高档手机,她虽然十分好奇,手机却好像是没了电,让她连开机都做不到。
剩下的就是一些瓶瓶罐罐和一个温度极低的冰疙瘩,那些瓶罐里面或多或少的装了一些丹药模样的东西,有的一打开就清香扑鼻,闻起来让人浑身舒坦,有的却没什么特殊的。
当然,张瑶虽然是一个大胆的人,却并没有大胆到随便试丹药的地步,虽然这些丹药,有的十分诱人。她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瓶子把玩起来,却始终都搞不明白它们各自的功效。
“这些药瓶倒是十分精致,好像是玉的,放在手里温润光滑,晶莹剔透,比一些高档的工艺品漂亮不知道多少倍呢。”
张瑶拿着一个玉瓶,随口说了一句,忽然感觉身后床上一阵异动,吓了一跳,不过立马就反应过来,一下子就转过身去,紧紧地盯着苏景看。
床上,一直平静沉睡的苏景忽然一阵颤动,接着咳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睛没有聚焦,先是流露出丝丝茫然,随后又有些痛苦,最后竟是变成了解脱之色。
张瑶看在眼中,心中十分的震动,那眼神,就像是一个得道高僧游历红尘,尝遍人间喜怒哀乐之后才终于大彻大悟,哪里是一个不过十七八岁少年该有的?
“唉,一梦一世,没想到我大醉一场,竟然又稀里糊涂的觉醒了。”
良久,苏景轻轻叹了口气,才从觉醒前世记忆的惆怅感慨当中恢复了正常,随即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大醉一场,醒来之后非但没有宿醉之后的不适,反而觉得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并且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又有了提高!
“觉醒前世记忆果然神奇,竟然让我的体质又有提升,现在我的根基之雄厚,简直不可想象。”苏景轻轻自语一声,心情谈不上多么喜悦,直到现在,他对自己的运道已经麻木了。
“咦?”
就在这时,苏景刚要起身,却忽然一顿,身子僵住了,刚才没有注意,他竟然身在一个陌生的卧室之中,这卧室装潢华丽却又显出几分温馨,整体是粉色格调,显然是某个女子的闺房。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他的身前,竟然还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穿着性感的女人!
这个女人当然就是张瑶了,在自己的家中,她穿的绝对不多,但也说不上多么开放,只是一件粉色的清凉睡衣,却足以将她的美好身段展露无遗。
苏景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就反应过来,神色一冷,身子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右手横在身前,做出了一个防御姿势,可令他震惊的是,自从得到之后就从没有离过手的长生刀竟然不见了!
心中还未掀起滔天巨浪,冷峻的面容立刻就变得有些尴尬,不用看,他都能感觉出来,自己身上,除了一件内裤之外,竟然是一丝不挂,不禁又赶忙坐倒在床上,缩进了被子里。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这么一连串的动作不过一秒,却足以把张瑶逗笑了,她扑哧一声,道:“你终于醒了,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但你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我就没帮你换上。”
“三天三夜?我这次觉醒,竟然持续了三天三夜么?”
苏景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冷声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柯前辈呢,长生刀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张瑶问的有些混乱,她想了想,答道:“你为什么在这,当然是我把你带来的啊,至于你说的柯前辈我就不知道,嗯,那个长生刀,似乎就在你的身上。”
张瑶说完,还伸手指了指他的胸前。
苏景听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多出了一条青色的龙形纹身!
龙首在前胸,向上一直盘踞了整个肩膀以及右臂,正好到右手手腕处,整条青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隐隐约约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傲然气息!
“这青龙难道是长生刀所化?”苏景心中震惊无比,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轻轻闭上眼,意念聚集到青龙之上,竟然真的沟通了长生刀!
与长生刀沟通之后,它便传来了一段信息,大致意思就是因为得到大量的灵气补充,它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一的伤势,得以化为光龙,附身于他的身体之上,并且能够自行吸收天地元气,不再吸收他的精血真气云云。
如长生刀所言,这青龙竟然真的无时无刻在吸收天地元气,不断的修补自身,同时竟然也分出了那么一丝丝,补充到了苏景的身上。
就在苏景闭眼沉思之际,张瑶整理了一下思路,又将苏景怎么突然凭空出现,打到了三个小混混,手中的那奇怪铁条又是怎么发生的神奇变化,怎么化为了一天光龙附在了他的身上,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苏景听了沉默半响,又努力回忆了一下脑海中断断续续的片段,便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虚界那处幽谷之中,他和柯振海喝得大醉,柯振海将夺来的大还丹喂入了他的口中,同时借助长生刀打开空间缝隙,将他送回了地球,之后就如那女子所说,自己无意间料理了三个小混混随后醉倒,接着被长生刀附体。
至于柯振海,没了大还丹,想来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苏景脸上不由得产生了一股化不开的悲哀,柯前辈一生纵横江湖,也许有过作恶,但终究是对他有天大的恩情,最后还因为他,耗尽了元气,死于了虚界的幽谷当中。
“你,你没事吧?”张瑶见苏景满脸悲伤,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禁轻声问了一句。
“我没事。”苏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略微收拾了一下心情,随后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张瑶,有些古怪的道:“我感觉你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你手里的那个玉瓶,装的是我花了三十万华夏币买的毒药,不但毒性猛烈见血封喉,而且中西医合璧,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你没因为好奇心太重,而尝了尝吧?”
“毒药?”张瑶手一抖,差点就将玉瓶扔出去,尖叫一声,就将瓶子放回了桌上,还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打碎了,做完这一切,还拍了拍高耸的胸脯,吐着舌头道:“还好我胆小,没有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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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局势
“将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人带回家,这样还是胆小?平心而论,我是不敢,可怎么说我也是死尸堆里找秘籍的角色啊......”
苏景心中微微吐槽,随即马上就看到一旁桌子上自己除秋水剑以外的所有家当,想要去拿回,可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多谢你带我回来,要不然我在那酒吧街区的角落里觉醒还不一定发生什么呢,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不知道你麻不麻烦将我的衣服拿来?”
“本来就是你的衣服,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陈瑶噗嗤一乐,随即将苏景的衣服取来,但苏景结果之后,却并没有马上穿上,而是尴尬的看了她一眼,陈瑶立即会意,轻笑一声,走出了房间。
也没心情管自己是否太过矫情了,苏景摇了摇头,迅速将衣物穿好,毕竟是被娇滴滴的女人洗过,竟是带上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穿好衣服,苏景便走到卧室的桌子边,眼睛一扫,心中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江湖中人,要不然见了我的这些丹药,不会不心动。”
他走到桌子旁边,先将如意剑拿在手中,那金属冰凉的触感,以及略微沉重的感觉,让苏景一阵心安。
他的三柄武器,来自余彦的秋水剑,因为不方便携带,早在虚界之时就交给了王老实保管。而威力最强的长生刀又化为了青龙,附在了他的身上,虽然省去了他隐藏的麻烦,也是暂时动用不得。
因此,苏景的手头上,倒是只剩下了一把如意剑,他一边把玩,一边想道:“三天之前,虚界大乱,前去的江湖中人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没有得偿所愿夺得长生刀,而他们想要的长生刀,恰恰就在我的手中......”
“我在河边营救柯前辈的时候,还剩下几个天意城的杀手,也不知道他们当时认出我了没有,又认出了长生刀没有?”
苏景脸上升起浓浓的担忧之色:“天意城的人向来是未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若是被他们认出了我的跟脚,他们为了抢夺长生刀,恐怕会拿我的父母威胁我......”
想到这苏景脸上寒光一闪,不自觉的伸手触动了机关,当即寒光一闪,如意剑弹出,低声道:“若真是如此,我便豁出这条命去,也要跟他们周旋到底。哼,今时不同往日,以我现在之战力,也不一定就怕了他们......嗯,不能冲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搞清楚如今的状况,看看父母还有媛媛是否安全,再作打算了。”
收好了如意剑,又将那些瓶瓶罐罐分门别类的收入怀中之后,苏景才看向了那两个手机。这是从王老师那里买来的秘籍,一本无量剑法,一本轻功草上飞,这两个手机都极为高级,又指纹锁,若不是苏景本人,谁都打不开,连开机都做不到。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让他习练这两门武功,苏景将两个手机亦是小心收好,收好之后,他却愣住了,奇声道:“咦,我那个华夏武术协会的桔子六哪里去了,难道被外面那个女人拿了?”
没了桔子六,他怎么联系父母?苏景顿时急了,走出了卧室,找到了那个女子,不由分说,就问道:“我身上一共有三个手机,怎么现在只剩下两个,我的那个桔子六呢?你看见了没有?”
客厅中,陈瑶思绪万千,心情既紧张又兴奋,对于传说中的事物十分的期待,甚至到了坐立不安的程度,在客厅中不停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江湖中人,我一会要不要问问他,又如何开口呢?”
一见苏景从卧室里出来,眼睛顿时一亮,刚要说话,却被他当头问了一句,顿时呆着了。
对于苏景醒来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陈瑶有过无数猜测,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是这么一句,而且语气如此的急促,十分的不客气。
她的心中不禁有些委屈,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态度还这么恶劣?难道你还会认为我会留下你的破桔子六不成,不由的气道:“我替你洗了衣服,只看到两个手机,并没有什么桔子六。”
“怎么可能?”苏景愣住了。
......
唐城武馆,馆长办公室,孙昆山端坐在一张明亮的茶几前,他的脸上已没有了往日的悠闲与智珠在握,反倒是皱着眉头一脸的凝重。
茶几之上,煮着一炉香茗,正滚滚的冒着香气,而孙昆山的一旁,则坐着一名面容坚毅,线条硬朗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长满了老茧的手,这是一双握剑的手,这中年男子定是一剑道高手。而此时,他的脸上亦是眉头紧锁。
这个人叫丁健,是唐城武馆的馆长,也正是他,陪着孙昆山进的虚界,却也是无功而返。
两人此刻显然是无心喝茶,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小炉子旁边的一个手机上,这手机外形时尚大气,如果苏景在此,一定会惊呼道:“这不就是我的桔子六吗?”
良久,丁健似是忍耐不住,开口道:“孙理事,虚界一役之后,柯振海又一次消失,咱们协会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将全部力量放在寻找一个无关紧要的协会委员身上?难道就是因为他会柯振海的青龙十二式?”
孙昆山听了淡淡的道:“经过虚界一战,柯振海是生是死都尤未可知,让来唐城的江湖人士找去便是了,咱们干什么费那个劲去?更何况找到柯振海的关键,还是在小苏身上。”
丁健不解,又问道:“为什么在他的身上?”
“这是小苏的手机,小苏失踪的这三天来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个未接电话,其中有三十三个是属于她的父母的,还有十九个是一个叫王婷的,两个他的班主任,五个杨四维,剩下的就全是他的表妹刘媛媛了。”
孙昆山顾左右而言他,丁健自然更加疑惑,还没等他再问,孙昆山就又说道:“而就在昨天,这个叫刘媛媛的却一个电话都没打了,后来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竟然有天意城的人前去捉拿苏景的父母!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小苏的表妹刘媛媛,明明会武功却没有阻拦!”
说到这,孙昆山忽然顿住了,叹了一口气又道:“刘媛媛生为武林中人,明知道天意城的一贯作风,却没有救自己的至亲,这你不觉得奇怪吗?哼,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刘媛媛恐怕也是天意城的人!”
“什么?”丁健惊叫一声,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苏委员的亲表妹竟然是天意城的人?这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孙昆有些无奈,又喝了杯茶,“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刘媛媛没生在武林世家,却突然会了武功,那就一定是觉醒了。如果她的前世是天意城的人,那么这一世也难免与天意城有所纠缠,这样一切就都解释的通了。”
“是说的通。”丁健点头,复又问道,“不过就算刘媛媛是天意城的人,而且天意城想要抓小苏的父母,可那样找到小苏跟找柯振海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昆山道:“天意城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是为了长生刀,而长生刀在柯振海的身上,但天意城的人偏偏不去找柯振海,反而从虚界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寻找小苏,现在甚至要不惜捉拿小苏的父母,引诱小苏出现。那你说这又是为什么?很显然,一定是天意城的人得到了消息,知道苏景与柯振海在一起,找到了小苏就等于找到了柯振海。或者说长......”
孙昆山又顿了顿,眼睛闪过了一缕精芒:“或者说,长生刀就在小苏身上!”
“这......”丁健愣住了,有些难以相信孙昆山的猜测,不过想了想又觉得十分有道理,“还好孙理事你有先见之明,派人护住了苏景的父母......”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的门就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随后刘芸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冲着两人道:“收到消息,吴德在唐城现身,还扬言长生刀在苏景的身上!”
PS:不好意思来晚了,另外这一卷终于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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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各方谋划
“什么,长生刀竟然真的在苏景身上?”
丁健大为震惊,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还撞在了那茶几之上,茶几一阵摇晃,其上的小火炉也跟着一摇就要倒下。
“你听小芸说完,慌什么。”孙昆山却面不改色,呵斥了一声,同时伸手轻轻在茶几上一拍,内劲一送,茶几和上面的茶具立时不晃了,甚至连一丝水都没洒出来。
“怎么,孙叔,难道你猜出长生刀在苏景的身上了么?”
刘芸有些奇怪,问了一句,见两人都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深究,将手中拿着的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茶几上,指着上面的屏幕道:“孙叔,馆长,你们看,这是咱们协会在一处录下的影响,其中就有吴德的身影。”
录像上,几道黑影一闪而逝,刘芸将画面放慢了足足十倍,三人才看清楚,画面上,一个高大肥胖的道士跑在最前面,他身后还追着几个人,正在被人追赶。
那高胖道士忽的长啸一声,转身连拍几掌将那些人逼退,怪叫道:“我都说了多少次,不是我将你们的赤炎镇狱鼎击破导致岩浆爆发的,你们追着我作甚?始作俑者是柯振海的徒弟苏景那小子,长生刀还在他的手上,我就是被他胁迫着才来你们的藏丹洞的。另外,别怪我太坦白,就你们这烂番薯臭鸟蛋,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高胖道人说完,又怪笑几声,速度突然加快,在放慢十倍的速度里一闪而逝,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真的是吴德那个贱人!”缺德道人的特点太过鲜明,丁健直接就认出了他,“听说虚界药王山上发生了岩浆喷发,这些事情竟然和苏景有关?也不知道这个吴德说的有几分可信,长生刀究竟在谁的手上?”
“馆长您真是糊涂了,那吴德的话又有几分可信的了?”刘芸轻笑一声,又在那平板电脑上操作了一番,上面的视频又一阵变换,上面的镜头一直锁定这吴德,然而等他到了一处熙熙攘攘人流攒动的商业大街钻入人群之后,他竟然极为诡异的冲镜头一笑,随后在人群中一点点的变换身形容貌,最后彻底混入了人群当中,让镜头再也无法锁定,失去了他的行踪。
见到这一幕,刘芸不禁感叹出声:“咱们协会的跟踪系统是卫星定位的,科技处于全世界都领先的位置,不过可惜,这吴德老奸巨猾,早就察觉出我们在监视他,于是变换了身形容貌。”
“若是这都察觉不到,吴德他又怎么纵横江湖,偷盗各大洞天小世界,而不被人抓到的?”孙昆山看着屏幕,似是想到了什么,“可惜我早没有猜到,长生刀会沦落到小苏的手中,要不然就早早利用咱们协会的监视系统锁定小苏的位置,到时就算他从虚界中出来就扔掉手机,咱们按图索骥,也能找出他的踪迹来。”
刘芸道:“听孙叔你的意思,竟然是信了吴德的话,认为长生刀就在苏景的手中吗?”
“自然不可能轻信吴德的话。”孙昆山摇了摇头,将他的分析给刘芸说了一遍,又道:“柯振海受到那太玄的挑战,恐怕真的有可能是油尽灯枯了,他极有可能将长生刀交给小苏,再加上天意城寻找小苏的举动,那么长生刀在小苏手中的概率就更大了。”
他又冲两人道:“现在天意城都对小苏的父母动手了,小苏绝不可能在躲下去了,你们俩个召集咱们分会的所有精英,躲藏到小苏家的附近,密切留意,一旦他出现了,就将他带回来,切记,一定不要让他落入天意城的手中。”
顶尖两人点头,起身离开了房间,孙昆山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叹了口气,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希望小苏不要误入歧途,要不然就可惜了他那惊天动地的资质了......”
......
唐城郊外凤山别墅,黑虎帮的老窝,老十笑眯眯的端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之上,满脸堆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身前的刘媛媛,眼中不时闪出几道精芒,过了半响,才笑呵呵的道:“我的媛媛大小姐,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我的人去请你的姨夫姨妈,为什么失败了吗?”
刘媛媛脸上浮现出一丝怒容,冷声道:“你派人去抓我的姨夫姨妈,难道我还要出手相助不成?是他们自己没有,打不过华夏武术协会的人,又要我给什么解释?况且,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我的姨夫姨妈的吗?怎么现在出尔反尔?”
老十不为所动,依旧是笑呵呵的道:“我只是派人去请,哪里会伤害他们?要不然怎么引你那位表哥现身?咱们这次来唐城的目的,还不是为了长生刀?可现在呢,非但没得到长生刀,还丢了老十三和老十五的姓名以及诸多银剑杀手,啧啧啧,两名金剑多名银剑,咱们天意城是多久没这么大的损失了?若是这样都抢不回长生刀,那龙王会发怎样的雷霆之怒,你不会不知道吧?”
想到龙王的手段,刘媛媛心底一寒,可还是说道:“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伤害我的亲人,至于长生刀,我自然会替你向我的表哥要来的......”
“够了。”老十突然出声,打断了刘媛媛的话,“之前我让你引出那个苏景,可你却百般推辞,现在又阻拦我抓他的父母?你不要忘了,你身上的唯我独命丸!若是找不回长生刀,你我二人都是死路一条,即使你身后有修罗护法护着你,也没用!”
老十复又笑呵呵的道:“那小子有长生刀在手,你我都不是对手,为今之计,还是先因他出来,然后你在骗取他的信任,拿了他的长生刀就是了。现在咱们已经被逼到了绝路,拿不回长生刀就是一个死字。你也不必顾忌太多,我只要长生刀,是不会伤害你的亲人的。”
刘媛媛脸色苍白,挣扎了半天,终是颓然说道:“好,记住你说的,不能伤害我的亲人,要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自然,自然。”老十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眼神却微不可查的流露出一丝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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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变化
苏景对于针对他的这一切筹划自然是一无所知,他在问清了陈瑶确实没有私藏自己的桔子六之后,就对她表示了谢意,随后便离开了她的公寓。
走时,陈瑶还一脸失望同时又有些期盼的相送,但苏景却没有给她开口挽留的机会,冲她点了点头,身子一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如果是其他江湖中人在此,说不定还真会和这个白领尤物发生点什么风花雪月的故事,不过可惜,苏景现在整颗心都在他的父母身上,哪里还有空理会她?
当然,作为报答,苏景还给她留了一些强健体魄增加精元的药物,并告诉了她安全且有效的服用方法。这之后他才觉得自己与陈瑶之间算得上是两不相欠童叟无欺了,便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受柯振海影响颇多,连处事方式都在一点点的倾斜模仿。想到柯振海,他的心情又变得十分沉重,心中暗暗想道:“虽然柯前辈极有可能是已经殒命,但没有亲眼所见,我就不能放弃希望,若是有可能,我当再去虚界当中的那处幽谷,确认一番。”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回家,确认父母是否安全,他这次觉醒,耗费了整整三天时间,完全不知道当今唐城的情形如何,不过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为了长生刀来到唐城的江湖中人绝不会善摆干休。
一不知道长生刀的归属,二没有找到柯振海下落,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苏景之前在虚界当中也打杀了十几个江湖中人,那个时候,什么长生刀青龙十二式,统统都在人前显露了,若是有人从虚界中出来,他的底细恐怕就有暴露的危险。
他失踪了三天,万一这三天有人找上了他的父母,那就是太过危险了!
苏景不敢多想,从公寓里出来,走到马路边一招手就拦了辆出租车,刚要上车他却忽然愣住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在虚界之中遭遇种种,又是被火烤又是下水,身上带着的现金大洋早就不成了样子,被自己遗弃了。
“刚才走的太着急,怎么就没想起来向那个陈瑶要些钱呢?她家那么豪华,肯定不会在乎......”
苏景现在身无分文,没好意思上车,在原地尴尬的站了一会,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接着就听司机骂了一句,随即一踩油门开走了。
那脏话太过难听,苏景直接就心头火气,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去一脚将出租车踢翻,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大马路,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陈瑶的公寓位于市中心的位置,车水马龙,很是繁华热闹,不过幸好现在是晚上,苏景走到小路,见没什么人,直接就放开速度冲着家的方向跑了起来。
即使还没练过轻功,但他身体素质实在是变态,再加上刚刚觉醒了第二世记忆,记忆当中,他掌握着一套急行军的本事,也不算轻功,只是靠肉身力量,通过步伐与呼吸,达到大大加快速度的目的,如此这般,苏景的速度变便快成了一道闪电。
小路上没什么人,他就如同一道鬼影一般快速闪过,即使有人也看不清楚,倒是还以为自己看到了鬼影吓得够呛。他这么跑路,倒是比打车快了不少,没一会就赶到了自己小区附近。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小区门口,他却忽然有了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心中不禁警兆大作。第二世他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生死大战,早就对危险有了十分敏感的感应,也正是这样,才足以百战余生。
他隐隐间觉得,自家的小区之中,有十分凶险的境地正等着自己,只等着自己一脚踏入其中,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他刚才留心观察,注意到小区附近有许多人不住来回走动,看上去不经意,实则左顾右盼,犹如在寻街一般。
他们小区本身就属于比较安静僻静的地方,在这生活了十几年,附近的人,苏景大部分都认得,可又是从哪里出来的这么多奇怪的人了?
他察觉出不对,并没有走入小区的大门,而是一拐,反倒是进入了小区旁那个废弃的工厂之中。一进去就快了速度,身子一闪就不见了。
那些巡查的人,等候苏景已久,离小区老远就发现了他,不过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并没有直接动手,可见苏景竟然突然之间拐入了废弃工厂之中,均是大吃一惊,其中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当即跟了上去。
前两天又下了场大雪,整个废弃的工厂又没什么人,白茫茫的一片,显得极为寂静安静,几个人拐进去一看,却均是傻了眼,地上的积雪怎么没有脚印呢?
“刚才明明看见那小子拐进来了啊?怎么没了踪影,地上还没有脚印?资料上明明显示这小子才刚刚觉醒,十二正经只打通了三四条,也没说轻功也这么惊人啊?”
其中一人喃喃自语,进入了废弃的工厂之中,四处查看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踪迹,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忽然光芒一闪,一个人影从旁边的一个厂房中冲出。
“糟糕!”那人心中惊叫一声,身子向后一仰,同时伸手去摸自家兵刃,还未彻底躲开,刺过来的长剑竟猛地向前弹射出去足足一米,正好刺穿了自己的喉咙。
冲出来的人自然就是苏景了!刚刚他拐入厂房之中,避过外面巡查之人的视野,就原地一跳,直接跃入了旁边的厂房之中,等到有人进来又突然杀出,所以才一击得手。
进来的人有四个,果断的杀了一人之后,苏景也并没有给其他三人任何反应的机会,手中如意剑连点,又是连连刺死其他三人。
苏景现在的战力,完全不能以正常的内力修为来衡量,再加上突然袭击,才得到了如此明显的结果。他神色转冷,看了这四个人一眼,就又冲入了工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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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当街杀人
苏景不敢停留,小区外面有这么多功夫在身的江湖中人巡查,就说明自己的底细已经暴露,所以在干掉了那四个人之后,他就直接冲入了废弃工厂之中,从另一头翻墙离开。
他很想去看一眼自己的父母是否安全,却不敢直接莽撞的冲入小区之中,毕竟那里危险重重,第一世的江湖经验告诉自己,遇事之后千万不能莽撞,要摸清状况,谋定而后动。
所幸他刚才出手快且无声,并没惊动所有人,等他离开了废弃工厂之后五六分钟,才有人过来查看,待看清那些死尸之后,立刻召集了所有人沿着苏景留下的足迹追了过去。
不过可惜,苏景在翻过工厂的围墙之后,就混入了人流攒动的大市场,现在还是晚上八九点,大市场还有许多小摊小贩,很是杂乱,线索便算是断了。
追击的几个人都傻了眼,个个面面相觑,没一会就散去了,不过,却有躲在暗处的一个人对着他的同伴道:“你去派人通知十哥,就说那小子出现了。妈的都怪吴德那个贱人,导致整个唐城的江湖人都知道长生刀就在苏景的手中,现在这里简直比虚界交易会还热闹,更何况还有华夏武术协会这样的地头蛇......一定要让十哥亲自来,要不然长生刀恐怕会旁落他人之手。”
见身后并没有人追上来,苏景轻叹了口气,混在人群中,失魂落魄的从大市场中出来,不自觉的就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了。
到了校门口,看着学校里面教学楼灯火通明的景象,苏景不由得一阵心酸:“自己本来是一个高中生,怎么就卷入了这么个漩涡中,导致现在连家也不敢回......”
正想着,忽然看见有两个人从旁边一个小饭店中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好像是喝多了,走路连摇带晃的,被他的同伴扶着,跌跌撞撞的向自己这边走来。
苏景并没有留意,可心中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待两人走到自己身边之时,那个醉酒的人猛地一晃,突然冲着他冲了过来,直接就一拳打出。
与此同时,扶着他的那个人竟也掏出了一把匕首,冲着他捅了过来。
拳风霍霍,寒气森森,苏景变了脸色,他现在才反应过过来,那个醉酒的人看上去脚步散乱,实则一步一个脚印,稳得很,明显有功夫在身,而且扶着他的那个人眼睛也似有似无的不时瞄向自己。
两人攻击的突然,苏景反应却并不慢,身子向后一仰,躲过了假装醉酒人的一拳,同时一脚向上一撩,猛地就踹在了那人的腹部。
苏景这一脚全力而发,力量何止千钧?直接就将那人踢起了五六米,在空中喷出了口鲜血,直接就昏死过去。
于此同时,苏景藏在袖管中的如意剑也滑到了手中,触动机关,弹出了一米多长的剑身,刺向了手持匕首的那人。
以长击短,再加上出其不意,结果自然明了,如意剑如捅破了一层纸一般准确的捅入了那人咽喉。那人也顿时鲜血直喷,死了个干净。
大街之上,竟然有人杀人?还连杀两个!街上立时就炸开了锅,四周的行人惊叫着跑了个干净。
“功夫如此不济,也敢觊觎长生刀?”
苏景环视四周,深吸了口气,低吼一声,不过接下来的动作却不像他的话那般威风,而是直接转身就逃。因为从路旁那个小饭店里又冲出来五六个人,气急败坏的杀了过来。
都被逼到了当街杀人的地步,苏景就更加顾不得惊世骇俗了,他随手将路边一辆摩托车向后使劲一扔,就窜入了旁边的小路,飞奔而去。
“小子找死!”
那几个人中,有一个昂藏大汉见苏景竟然如此百无禁忌,顿时气得哇哇大叫,将背在身后被布包住的环首刀取出,一刀就将飞来的摩托车劈成了两半。
“追!”暗藏大汉看也不看地上的两个人,又是大吼一声,领着几个手下追了过去。
等苏景和那五六个人先后消失,才有行人慢慢靠了过来,一见那分成两半的摩托车以及两个死透了的人血肉模糊的凄惨杨,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当即就吓得呕吐出来,胆大的也战战兢兢的掏出手机报了警。
......
“孙叔,孙叔,不好了!”
唐城武馆,孙昆山的办公室,刘芸急匆匆的推门而入,冲着座位上的孙昆山说道:“孙叔,刚才你刚下了命令,咱们协会的人还没有完全出动,苏景就出现在了他家小区附近,而且还不知道为什么,受到了两个江湖中人的偷袭,直接就被他杀了!他们动手的情形,被当时的路人看见,有人打电话报了警,现在那个地方已经乱成一片了。”
“什么?”孙昆山听了之后霍然站起,使劲一拍桌子,怒吼道:“小苏竟然敢当街杀人?还当着普通人的面?真是反了他了!哼,还有那些外来的江湖中人,真是利欲熏心,竟然如此的无法无天!”
刘芸也是满面愁容,道:“咱们协会的电话,都被公安局的人打爆了,市公安局的局长不停地打电话问我,这事情该怎么处理,已经涉及到了普通人,咱们还行动吗?”
孙昆山深吸了一口气,在办公室中转了好几圈,过了半响,才一字一顿的道:“行动,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要是我们不出动,恐怕大市场区就要被那帮外来的江湖人和小苏闹翻了天!不但咱们要动,还要打电话通知公安局的人,让他们出动所有警力,封锁大市场去,力求控制住所有目击者,先将影响力控制到最小。等解决完这件事,我在向上面申请忘尘丹,消除这些目击者的记忆。”
“好。”刘芸满脸凝重的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可在要出门口的时候,却又被孙昆山叫住,之后就听他疲惫的道:“还有,派人将小苏的父母接走,先控制住。”
刘芸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头,走出了办公室,心中却十分的惊讶,想道:“孙叔对苏景这个天资纵横的妖孽人物,一向是十分的看重,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现在却突然下这样的命令,看来是要将他放弃了。哎,真是可惜了他的资质......”
刘芸离开后,孙昆山又坐回到椅子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略微操作,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个动态画面,上面的一个人影,赫然就是正在奔跑逃命的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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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觉醒的影响
华夏武术协会每一个成员的专用联络机中,都有隐藏芯片,可以被协会的监视系统定位,苏景虽然无意间遗失了桔子六,免了被定位的危险,可实际上孙昆山却一直施有后手,在苏景的身上留下了用于定位的隐藏芯片。
孙昆山盯着视频里的苏景看了一会,却始终没发现他身上藏有长生刀,将镜头拉近,依然是没有发现长生刀的踪迹,不由的轻声道:“之前边杰和我说过,他在虚界外看见苏景浑身鲜血,手中还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型武器,如果得来的消息和我的分析没错的话,想必那就是长生刀了。不过现在苏景身上,哪里还有那锈刀的踪迹了?”
三天前他一直在虚界外埋伏等候,并没有想起来动用监视系统定位苏景的位置,更何况华厦武术协会的监视系统再先进,也无法跨界监视,因此错过了长生刀化为光龙,附在苏景身上的那一幕。
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看着屏幕,手轻轻在桌子上敲打起来,似是陷入了思考。而此时的苏景,已经跑到了废弃的铁路附近,停了下来。
荒草丛生,夜黑风高,他身后追赶的那个昂藏大汉狞笑一声,叫道:“小子,你怎么不逃了,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不过你杀了我两个兄弟,即使是交出长生刀也不行了。”
苏景转过身来,细细打量了身后追杀自己的这五六个人,不禁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些人个个表情狰狞,看他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一般冷漠麻木。
显然,这几个人,个个都有人命在身,苏景杀他们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都懒得废话,直接就挺剑杀了过去。
刚才他的第一反应之所以是逃跑,并不是因为害怕,一是因为身处闹市,他并不想显露武功,那样太过惊世骇俗,二就是附近肯定埋伏着大量的江湖中人,一旦恋战,恐有陷入重围的危险。
这里人迹罕至,追兵只有六人,解决他们之后,再寻个藏身之所,才好再作计较。
“小子找死!”
那昂藏大汉怒吼一声,手中环首刀直接就冲着苏景拦腰砍了过去。他手中的大刀,是经过特殊手段锻造,密度极高,重达百斤,一刀砍出,全力而发,势如惊雷,凭空带起了一道飓风。
刚刚这大汉一刀将一辆几百斤的摩托车斩成了两半,可见他的力量之强劲!
不过,比力气,苏景会怕吗?答案显然是不会,苏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如意剑毫不畏惧的迎向了昂藏大汉的环首刀。
当!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因为力量太过巨大刀剑相撞处竟是亮起了如火花迸溅的光芒,那昂藏大汉眼睛一瞪,露出了极为不可思议的神色,虎口迸裂,身子如失控的汽车一般横飞出去。
苏景却是连眼睛都没眨,借着余力,如意剑刺向了昂藏大汉身后的一人,却不给他任何躲闪的机会,机关触动,如意剑向前弹射,直接洞穿了那人的咽喉。
打退一人,刺死一人,不过眨眼之间,苏景依然冷静的可怕,一个转身,手中如意剑在恢复正常长度的同时,又不偏不倚的划破了另外一人的喉咙。
顷刻之间,两人毙命,连带头大哥都被他一剑劈飞出去,剩下的三个人直接就傻了眼,遍体生寒,已经生不起还手的意思了。
他们也杀过人,但哪里向这小子这般轻松写意了?非但如此,这人的脸上始终是一个冷淡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是手上沾了多少鲜血才锻炼出来的麻木与淡漠?
刷刷刷!苏景可不会因为敌人愣住了就收手,又是连连三剑,结果了他们的姓名,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被劈飞出去的昂藏大汉。
“你,你别过来。”大汉已经是肝胆俱裂,他哪里见过对生命这么冷漠的人?一见苏景看了过来,色厉内荏的恐吓道。
不过很是可惜,苏景却并没有被他吓到,一步一步向他走了过来。
荒郊野地,月黑风高,四处无人,苏景的脚步仿佛踏在了大汉的心上,他的咽喉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扼住,紧张的都无法呼吸,直到苏景离他不到两米了,他才终于忍不住了,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
刚迈出一步,他就感觉后心一痛,低头一看,一个血红色的剑尖从他的胸口刺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夺长生刀?”
苏景收回了如意剑,依旧是满脸的冷漠,转身向远处走去,这一幕,恰好被华夏武术协会的卫星捕捉到,紧盯着手机屏幕的孙昆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的手段。”
苏景沿着废弃的铁路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突然停住,他举起手中的如意剑,看着上面浓浓的血迹,先是一愣,后又变为茫然,接着化为了浓浓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自语道:“我刚才又杀了六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苏景才惊觉,从踏入废弃工厂诱敌到刚才,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竟是连连击毙了足足十二个人,手段之狠辣果决,简直令他自己都难以相信。
作为一个接受了十几年教育的三好少年,苏景实在是难以接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杀人狂魔的事实,他暂时忘记了隐藏行迹,心中不住的的思考令自己转变的根源是什么,他隐隐间觉得,若是不解决这个问题,恐怕会对他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变得一片清明,很快,苏景眼睛一亮,抓住了线索:“自己这样的转变,恐怕与第二世记忆的觉醒有关......”
经过了第一次的觉醒,苏景就意识到,觉醒记忆,并不是程序化的往脑子里添加一些画面或者技能,而是将前世的所有全盘接收。
包括经历,经验,记忆,技能,乃至于情感思想与性格!
要不然苏景第一次觉醒之后为什么会感觉到怅然,第二次觉醒之后会感觉到解脱呢?第一次觉醒之后,苏景本以为,前世的情感并不能对今生的自己有所支配,可是又一次觉醒之后,苏景就明白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前世的情感一定会对今生产生影响,只不过如何影响,影响的程度如何,苏景就不得而知了,现在他只能简单的理解为,觉醒所用的时间越长,对今生产生的影响就越强烈。
这就与前世的武道修为越高,今生觉醒所用的时间越长这一人人都知道的基本定律相呼应了,毕竟一个没心没肺,情感不浓烈的人是很难踏上武道高峰的。
又或者,简单的情感并不足以承受时间与空间的侵袭,早就消磨殆尽了吧?
想到这,苏景忽然自嘲的一笑,轻声道:“这种高深的学术问题,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混入小区,确定父母的安全。”
放下了执念,苏景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他将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钻入铁道旁的草丛中乱走了一阵,变换了五六个方向,确定连自己都晕了之后,才辨别了一下方向,又小心翼翼的向着自家小区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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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改头换面
第二世觉醒了三天三夜,算不上长,却也不短了,那一世的苏景是个百战余生的死士,几乎每一天都是杀戮,性格麻木自属正常,对于人命也难免漠视。
苏景不得不承认,第二次的觉醒影响了他的性格,要不然打死他都不会随手之间就收割生命。
当然这种影响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最直观的就是他的剑术!苏景的剑术传承于第一世的落魄剑客,一手三流的三江剑法精熟无比,配合上变化莫测的如意剑,他的剑法当的上精妙二字。
当然也仅限于此,若是与人过招还好,杀起人来却并不简洁有效!
觉醒了第二世记忆之后,传承自那百战精兵于刀法之上的一些打法习惯,自然而然的就转接到了传承自落魄剑客的剑法之上。
苏景现在用剑,不自觉的就摒弃了一些无用花哨的剑招,就是直来直去,招招直逼要害,能一剑克敌绝不用第二剑,并且加上了一股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
这也是为什么苏景能在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连连击毙一十二人的原因。这些人中不是没有好手,那个手持环首刀的昂藏大汉就打通了七八条经脉,内功修为并不逊色于奇遇连连的苏景。
可以说,苏景的剑法,于不知不觉中,就完成了一个去繁就简的过程,达到了突飞猛进的效果。那反过来,把剑法上的一些精妙的应用,嫁接到刀法之上,由简化繁,会不会也令刀法更进一步呢?
过程可能有些难,但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这就是觉醒了两世记忆的好处,苏景现在暂时没有察觉到些,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自家小区之中。
从另一个方向回到学校附近时,这里已经被十余辆警车封堵住,许许多多穿着制服的警察在来回巡查,苏景甚至远远看见了披着军大衣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边杰。
直觉告诉苏景,华夏武术协会的人也不可相信,于是他还未靠近,就远远的避开了,同时将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低着头钻入了马路边一个小胡同里。
苏景的心中有几分悲凉,有些愤怒,亦有些无可奈何,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在他的心中滋生,渐渐蔓延,越来越让他无法遏制。
长生刀和柯振海这个行事百无禁忌的猛人已经将他推向了江湖上所有人的对立面,即使他放弃长生刀也无法挽回这凶险的境地。
前两世,他对江湖这两个字理解的不深,现在却已经有所感悟。
寒风呼啸,越加冷冽,不知不觉中天上竟是飘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没一会就成了鹅毛大雪。
“不知道我与柯前辈初次相逢的那晚,他老人家是如何心境?”风雪中,苏景心中忽然升起了这么一个想法,可还没来得及感叹,眉头就微微皱起,接着脚下一动,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化为了数道残影,消失在这街巷中。
他刚刚钻入的那个小胡同,通向大市场的内部,这里由一排排低矮错杂的房屋组成,很是混乱,若是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很容易迷路转向。
苏景刚刚消失,他身后的方向就走出了两人,看着前面的岔路口,其中一人奇道:“咦,那个小子怎么突然消失了?咱们跟的好好的,他不会察觉吧?”
另一人哼了一声,说道:“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刚才那小子杀了多少人?听说他觉醒了有十一天,前世指不定是哪路狠角色呢。我看八成是跟丢了,咱们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跟着他了,就算抢不到长生刀,完不成任务,上面也有十爷还有那几个银剑顶着呢,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观察前面的情况,一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却不见对方答话,下意识的伸手一推,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那人竟然直接被他推到在地,却也不叫骂,没声没响的。
紧接着,一丝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子。
“不好。”他暗叫一声,刚要转身逃跑,就感觉到肩膀一沉,一丝寒意紧贴在了脖颈处,顿时不敢动了。
“你是天意城的人?知道我是谁吗?”苏景从暗处显出身来,冷冷的道。
苏景神出鬼没,顷刻之间就杀了他的同伴,让他几乎吓尿了,浑身发抖,直接就瘫在了地上,道:“知道,知道,您是苏景苏爷!苏爷饶命,苏爷饶命,我只是天意城普普通通的一个银剑杀手,不过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父母呢,现在还安全吗?”没想到这人这么没用,苏景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收回了如意剑,踢了他一脚,又喝问了一句。
那铁剑杀手连忙点头道:“安全,安全,昨天十爷派人想要劫持他们,却被武术协会的人拦住了,因此没有成功。现在华夏武术协会的人一直在暗处保护您的父母,不单是我们,即使是其他前来抢夺长生刀的人也没办法靠近。”
苏景心一松,又问道:“其他江湖中人是怎么知道长生刀在我身上的?又是怎么知道我的样子身份的?”
铁剑杀手答道:“是吴德那个贱人,他从虚界中逃出来之后,就到处宣扬,说长生刀在您的手中,还说您搬空了圣堂的珍藏......”
“又是吴德?这个贱人!”苏景怒火中烧,不禁骂出声来,看着眼前的这个铁剑刺客也突然十分的不顺眼,一剑就将他刺死了。
“呃......”那铁剑此刻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喉咙一痛,眼睛一下子睁圆,连带手中紧握的匕首也松开了,缓缓软倒在地。
连杀两人,心中杀意却更加炽热,苏景站在原地连连深呼吸,过了好一会才稍稍恢复过来,又是隐入了黑暗中。
“好重的杀意。”紧盯着手机屏幕的孙昆山亦是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闪烁,意味莫名。
苏景在大市场中乱走一阵,理清了思路,心中想道:“我现在形象暴露,在外面乱走,在有心人眼中,简直再明显不过了,不如换身衣服,乔装打扮一番,混入小区中去,也好让父母安心。或者......或者混入边杰的那个小院,找来孙昆山,跟他谈谈条件,最起码,先保住我的父母和媛媛。”
苏景打定心思,恰巧来到了一个堆满废品的小院附近,眼睛一亮,翻墙跳了进去。这个小院是附近收废品的一个大爷住的,现在想来已经睡下,正好向他借几件废衣服。
院子中满是废品,苏景略微倾听,就有一鼾声钻入了耳朵,心中大定,于是便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因为眼力惊人,夜能视物,他很是轻松的就在柜子中找到了一件破旧的大衣,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到了院子里,苏景将自己的羽绒服脱下,随手就扔在了地上,换上了大衣,刚要离开,又觉得有些不妥,怕自己的衣服留在这给大爷带来麻烦,便又捡了起来。
从院子中出来,找了个角落扔了羽绒服,刚想要回家,就又站住,想道:“衣服换了,样子却没变,怎么可能瞒过那些老江湖?”
躲在暗处想了一阵,苏景心中便升起了一个想法:在虚界中,长生刀曾吸干了他的精血,让他相貌大变,那么现在可不可以让长生刀再吸收一些他的精血元气,让他容貌改变呢?
他现在练成了翻江覆海功,身体素质已经与未练成之前大不相同,恢复能力惊人,即使在遇到那种情况,也能通过练功,慢慢的练回来,更何况,他还有两瓶多极品精元丹没有服用。
苏景却不敢贸然尝试,先沉下心神,与长生刀沟通了一番,可得到的结果却令他大喜过望。
长生刀它老人家的意思是,自己已经不再需要苏景的精血来恢复伤势,并且可以帮他暂时“保存”他的精血元气,最后甚至还能如数“还”给他,不收取任何费用。
得刀如此,夫复何求?
苏景深吸一口气,示意长生刀开始,他的右臂便传来阵阵的灼热之感,接着浑身的精血元气一点一点的向右臂涌去。
说是精血元气似乎不是很准确,亦可以说是全身的营养物质被吸收了,这种感觉十分神奇,难以名状,苏景只是看见他的皮肤越来越干枯皱褶,头发也由黑变白,挺直的脊背也佝偻下来,最后竟是成了一个老头模样的人。
与上次被动的吸取不同,这次苏景却还保留着全盛时期七八分的力气,这已经足够恐怖,他又运起敛息决,将丹田真气散入了四肢百骸之中......
“这是什么魔功?”
一直通过监视系统观察苏景的孙昆山见到这一幕,手中的手机立时掉落在了地上,从座位上豁然站起,一脸的难以置信。一个气血旺盛的少年竟然眨眼之间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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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我失去你了
王婷看着作业上的数列,绞尽脑汁,用了三张演算纸,也始终是一团乱麻,没个头绪,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教室中个个埋头苦学的同学们,却觉得胸腔内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空的发慌。
今天,教室里有三个人缺席了,一个是他们十二班的大班长赵敬文,一个是升级为班嫂了的陈雅,另一个就是平常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苏景了。
听苏叔叔说,那天同学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电话也打不通,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婷不敢再想,拿起笔将面前的草稿纸划的一塌糊涂,直到那张纸被划破,还隐约可见其上满纸的苏景二字。
“好你个苏景,平时里吊儿郎当就算了,现在还玩起了失踪,让叔叔阿姨都操死了心了,马上就期末考试了,你不回来好好学习,怎么和我分到一个班,又怎么和我考一个大学......”
“叮铃铃,叮铃铃。”
好不容易熬到了三晚铃声响起,王婷几乎是同时就收好了书包,然后在全班差异的目光中走出教室了教室去。
坐在她身后的杨四维,看着她行色匆匆的背影,不禁轻声叹了口气,低声念道:“那天同学会,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哎,老苏啊老苏,你到底跑哪去了呢?”
从教室里出来,王婷并没有直接出校门,而是先下到二楼,向着高二十班班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得知苏景失踪的消息后,她也有些难以相信,之后就心急如焚,可等冷静下来之后,却发现了那么一些蛛丝马迹。
第一,那天同学会,她们一干女生不知怎么就全部喝醉了,她清醒之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了,听妈妈说,是苏景的表妹刘媛媛把她送回来的,并说她喝醉了。可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明明只在最后才喝了不到一杯葡萄酒,又怎么可能喝醉呢?而且,既然所有女生都喝醉了,为什么刘媛媛没有喝醉?
第二,苏景失踪的这三天,苏景的爸妈都发疯了似的再找他,简直是一天憔悴过一天,但是苏景的表妹刘媛媛却表现的有些异常,虽然也十分的着急,但却有些神思不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作为漂亮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刘媛媛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们。
“不知道刘媛媛跟苏景失踪的事情有没有关联,但我一定要找她问清楚。”
高二的学生并不用上四晚,王婷站在十班的门口等了一会,却始终没见刘媛媛出来,心中有些奇怪,不禁拉住了一个女生,问了一句,得到的答案却是,刘媛媛今天请假了。
这下王婷心中更加的疑惑,她隐隐间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却找不到头绪,一边想着,一边向学校外走去,可校门口外的景象却让她吓了一跳。
校门口外,不知道何时已经来了十几辆警车,将校门外的一条街道堵住,还在校门口外不远的一家小饭店处,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许许多多荷枪实弹的警察来来回回巡逻,在最外围,还有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
“为什么最近学校外面这么乱呢?”一个念头一闪而过,王婷没有多想,摇了摇头,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当走过人群的时候,却有两个人小声讨论的声音,让她不禁放慢了脚步。
“喂,你知道这为什么来这么多警车吗?”
“那些警察不是说,是道上的兄弟械斗,甚至引起了伤亡,才把这围起来的吗?”
“什么啊,他们说的话你也信?我听说啊,是有江湖上的人在此比武争斗,其中一个人还特别凶残的连杀两人呢!哎?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信是吧,我还听说,有一个一米八多的壮汉,拿着一个门板似的大砍刀,一刀将一辆大摩托劈成两半了呢......”
“你是不是看电影看疯了,还是被网络给洗脑了,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告诉我,那个杀了人的家伙,在杀完人之后还冲着周围喊了一句‘我不知道什么叫年少轻狂,我只知道胜者为王’?”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几天咱们这最近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人吗?我可告诉你啊,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有两个人在废工厂那里面打架,那场面,啧啧,跟拍电影似的......”
要是平常,王大小姐听见了这样的话,一定会翻着白眼走开,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就想起了苏景来,想起来最近他惊人的变化:从唯唯诺诺不求上进到神采飞扬自信淡然,从受欺负的老实学生到变成一个打四个,乃至统一了整个学校的“苏老大”。
想起了他这几个月里不停的跟自己说,王婷,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在网上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那个世界跟里面的江湖一模一样呢......
那个时候自己总是翻着白眼跟他说,你是不是疯了,还不好学习?
仿佛是漆黑的夜空里划过了一道闪电,王婷莫名的就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如果苏景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如果刚才那个人的话也是真的,那同学会上我们莫名其妙醉倒是不是跟那江湖有关?苏景的失踪是不是也和江湖有关呢?”
想着想着,王婷哑然失笑,不禁摇了摇头,自嘲道:“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也和苏景那个傻瓜一样,也有了这么荒诞的想法?”
这个时候,王婷已经按着平时回家的路线,穿过了大市场,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工厂前,刚要迈步进去,却忽然愣住,她想起了刚才那个人的话,下意识的就想绕路,后想了片刻,又咬着嘴唇走了进去。
这几天不时下雪,现在天上还飘着大大的雪花,这条路几乎没什么人走,地上还有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在这空旷寂静的废工厂中,竟然有几分渗人的感觉。
到底是个女生,王婷有些害怕,不禁加快了脚步,走着走着,却猛地一回头,可后面却是空无一人。
王婷狐疑的回过头来,又走了几步,还没多远,又猛地一回头,后面依然是空无一人。她有些奇怪,向身后仔细看了看,忽然就睁大了眼睛,地上,竟然不止一排脚印!
就在这时一个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啧,小美女,没想到你还挺谨慎的。”
王婷回过身来,她刚才只是留意身后,却没有注意到,身前不远的地方竟然出现了三个人!寻常的衣着,样子也都没什么奇特,只不过,三人手中,却拿着只有在电视上才看的到的古代兵器!
两把刀,一柄剑。
王婷深吸了一口气,出奇的却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向着三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认识你们吗?”
那个拿剑的人笑嘻嘻的道:“小美女,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们呢,不过我们却知道你认识苏景,说吧,他在哪?”
苏景两个字竟像是一道惊雷,在王婷的耳边炸响,她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好像是想明白了所有事,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个时候,一个拿刀的瓮声瓮气的道:“跟她废什么话,先抓住再说。”
“你怎么这么不懂怜香惜玉呢?”拿剑的人听了笑着摇了摇头,眼中却是精光一闪,慢慢向着王婷走了过去。
王婷清醒过来,可她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面对慢慢走过来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的后退。
“小美女,不要害怕,只要你告诉我苏景在哪,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持剑的那个人满脸笑容,肆无忌惮的打量王婷那修长的双腿。
自从觉醒之后,他就十分享受普通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幅恐惧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他看着王婷一步步的后退,心中升起了一种变态的快感。
下一秒,持剑的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因为他身前的王婷也不再退了,而且她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小妞为什么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疑惑了,还未来的及思考,身后就传来了两声痛苦的惨叫声。
持剑人猛地回头,却见一个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一拳一个将他的两名同伴打到,接着就又冲自己冲了过来。
“怎么可能?”
他还未来得及出剑,视野中一个拳头就变得越来越大。
那道身影是一个穿着破烂大衣,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他打到了三人之后,冲着王婷喝道:“丫头,看什么,还不快跑。”
王婷听了,不由自主的就向着家的方向跑去。那老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脸上升腾起难以遏制的怒气,连出三脚,将三人的脑袋踢开了花,又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王婷一路疾奔,连气都没喘,直接就跑到了家门口,这一次,却没什么人阻拦了。
她站在门口,喘息了一阵,却并没有敲门,先愣了一阵,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动静太大,门里面一阵响动,接着王妈妈走了出来,看见闺女大哭,吓了一跳,直接就将她拥入了怀中,安慰道:“怎么了,闺女?”
王婷只是大哭,并没有说话,而在她的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对着她道:“苏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事,但我知道,无论怎样,我恐怕都要失去你了。”
PS:这几天感冒,今天终于发烧,蒙头睡了一整天,刚刚才爬起来写了一章......
PS2:虽然晚了,但人品如此坚挺,你不收藏推荐一发吗?
PS3:刚才写的那一句“这小妞为什么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本来是“这小妞都要被我嘿嘿嘿了为什么会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想了想不太严肃,太过破坏气氛就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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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杀意盈胸
救了王婷的老头自然就是改头换面了的苏景了,他从大市场中出来,恰巧就看见心事重重的王婷从旁边经过。
她脸色苍白,一双大眼睛没了往日的灵动不说还添上了黑眼圈,从苏景身旁匆匆而过,竟没有让他一眼认出来,再一细看,不禁心疼不已。
以往的王婷,即使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如同一朵柔美的睡莲般让人无法忽视。可现在呢,初见依然让人惊艳,可却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苏景差点就忍不住跑过去跟她相见了。
不过还好,终究是理智还在,周边多多少少有几个江湖中人隐藏于暗处,他若是一时冲动暴露了,岂不是害了王婷?
“妈的该死的江湖人,该死的天意城,恨不得将你们屠戮干净。”
一个暴虐的心思骤然生出,紧接着就是差点维持不住敛息口诀,气息大乱,继而大惊,心中想道:“自从第二世觉醒之后,我好似越来越冷漠嗜杀,回到小区附近杀了几个人之后,更是将杀戮摆到了解决所有事情的第一顺位之上......”
第二世的苏景,本是个心无生念的人,后来在死士营中历经近二十载,在他的眼中人不分善恶,只要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就是一个杀字。
活着竟成了苦难,这样的人又是多可怕?
苏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就在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王婷已经走入了废工厂之中,苏景担忧她的安全,只得将这问题抛之脑后,跟了上去。
他的担忧是正确的,隐藏在暗处跟着王婷进了废工厂后,没过一会,果然就有人出现试图胁迫王婷。这次,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胸中杀意,直接就现身打杀了三人。
“这群江湖中人简直就是无法无天毫无底线,为了长生刀,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放过。好,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跳出来?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苏景怒气升腾,再也无法维持敛息口诀,引于四肢窍穴的真气立时爆发,却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归于丹田,而是流窜于四肢百骸,几个呼吸间,就感觉浑身经脉腧穴刺痛难忍。
“走火入魔?”一个念头骤然出现,让他心惊不已,不禁赶忙收束真气,可只收敛了十之一二,就有感觉有些捉襟见肘了。
他最近奇遇连连,虽然只打通了十二正经中的四条,可积蓄的真气量却是同境界人的数倍,遇见这种情况,将之解决的麻烦程度,也是提升了不止数倍。
不过还好他有长生刀!它向苏景传递过来一道喜悦的信息,随后就产生了强大的吸力,顷刻之间就将他散乱的真气吸收了干净。
这还不算完,长生刀竟然还连带着将他丹田内的真气也同时吸去。
“这......”
苏景有些错愕,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长生刀竟是将吸收的真气返还回来!
一去一回,苏景自身的三江真气在长生刀内走了一圈,似是得到了精炼,比之从前精纯了足足十倍,而且还有了一种玄奥神奇的变化,锋锐如刀又带着一股勃勃的生机。
当然,真气总量也变成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不小心走火入魔,反倒是将自身的三江真气精炼了一番,没想到长生刀还有这种功效。”
这么一闹,苏景反倒是冷静了下来,不过很快脸上有挂起了一层阴云,想道:“我这走火入魔,不可能跟我的情绪有关,我所练的三江心法中正平和,上一世从没有听说过谁因为生气走火入魔的。一定是因为吴德传授的那敛息口诀!我说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传授此等神技,原来留下暗手,当时没什么影响,现在却突然爆发。若是没有长生刀,我这次即使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哼,吴德,等此间事了,我在找你好好清算清算。”
这一耽搁,王婷已经走出废工厂,苏景怕她再次遇险,便又悄悄跟了上去。
王婷就住在他家后面一个楼,走五分钟就能到,王婷因为受了惊吓,一路快跑,没一会就进了楼,可奇怪的是,却再也没有人出来拦截她了。
苏景躲在角落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隐藏在暗处,心中更加奇怪,站在原地想了一会,依然是没什么头绪。
“算了,趁现在没什么人,赶紧去看看父母是否安全。”不知道为什么,苏景愈发的有些心慌,于是赶忙向自家单元走去。
他自忖刚刚已经动过手,怕是没逃过有心人的眼睛,索性不再隐藏,只是留心戒备,向楼道口走去。刚一出现,就有几道目光看了过来,苏景几乎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可那多藏于暗处的人却并没有动手,放他进去了。
苏景自然是更加奇怪,隐隐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不禁加快了速度,几乎是两三秒钟就赶到了三楼自家门口。
门内并没有呼吸声!
苏景的心一下自己就沉到了谷底,差点就一拳打碎门板进去,很快就止住,他怕自己仓促之间听错了,又深吸了口气,屏气凝神倾听了一会。
可结果还是一样,房门内什么声音都没有,死寂一片。
这下苏景终于暴怒,砰地一声就打破房门,冲了进去。可他想不到的是,他一进来,就有三把匕首冲他刺了过来。
一个在前直胸口,两个从左右包夹,三把匕首在黑暗中闪着幽幽蓝光,美丽却充满杀机。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咦,不是苏景?”
但是他们没看清是谁就动手了,可见他们早就想好,不管是谁,只要进了这间屋子,就照杀不误。
“又是天意城!”
不过他们的动作在苏景眼中却是如同儿戏,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杀意,想也不想身子就向后一缩,躲过两边人攻击同时,手中的如意剑顷刻间就弹射出去两米,洞穿了身前那人的咽喉。
“哼!”
解决了一个,苏景身子不停,向右一扑,一招青龙探爪,扼断了右侧人的喉咙,接着又冲向左侧那人,一拳打落了他的匕首,抓住了他的脖子,喝问道:“我父母呢?”
那人没想到进来的这个人竟然如此生猛,直接就解决了他们的偷袭,自己还被他一把抓住,不禁心中骇然,可听了那人的话又十分的奇怪,下意识的问道:“你父母?”
他话音刚落,就见抓住他的老头脸上的皱纹一点点的舒展开,竟是在他面前返老还童了!
“苏景!”一看清最终容貌,他眼睛都要瞪开,“你竟然是苏景!怎么可能?”
“我父母呢!”苏景眼睛通红,一字一顿的问道,同时手上加大了几分力气。
苏景有多大的力气?天意城的人直接就涨红了脸,赶忙叫道:“被华夏武术协会的人接走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
苏景听了不禁一用力,直接就将那人扼死,接着随手扔在了地上。
竟然是华夏武术协会的人先劫持了他的父母,这个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合乎情理,他感觉自己胸中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握紧了拳头,低声的嘶吼道:“孙!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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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蛊惑
大市场区派出所,边杰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入了自己的小院。
这一个晚上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苏景突然出现,当街击杀两名外来的江湖中人,引起了巨大的骚乱,导致他们协会不得不协助警方封锁了现场,并将目击者以录口供的理由暂时控制住。
这还不算完,隔了不到一个小时,在苏景的家中又有人大打出手,不但惊动了附近的居民,甚至还有三人横死当场!于是,他们和警方的人又不得不分出人手赶去处理。
“这些江湖中人实在是太过无法无天,为了长生刀简直什么都不顾忌。”边杰眼中泛起了一丝怒意,随后又重重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普通人并没有伤亡,现在事情虽然麻烦,但幸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边杰点燃了一根香烟,推门走入了小屋之中,一进门,他的眉头就一皱,隐隐觉得有几分不对,刚要伸手开灯,就感觉肩膀一沉,一丝寒意袭来,接着一个声音响起:“我父母被接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个声音边杰熟悉无比,他的脸上露出了极为不可思议的神色,闻声望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破破烂烂的大衣,满脸沉静,却让边杰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寒意。
每次见到他边杰都会怒不可遏,可这次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愧意,叹了口气,还是将灯打开了,道:“人是孙叔亲自派人接走的,我并不知道。”
苏景知道他没有说谎,可心中还是无法遏制的升腾起怒气,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冷声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将他们接走,等同是将他们卷入这个漩涡中来,日后只会更加危险。这个道理,难道孙昆山不懂?”
巨大的力量传来,边杰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这下他终于是怒了:“苏景,你不要太过分!别忘了,你也是协会的人!长生刀在你的手中,你为什么不早早的寻求协会的帮助?偏偏这个时候才出现?你也不看看外面有多少个觊觎长生刀的人,难道你敢保证他们个个都是正人君子,不去和天意城一样挟持你的父母?”
“意思是协会接走我的父母,只因我没有第一时间上交长生刀喽?”
苏景怒极反笑,再也懒得和他废话,横剑一敲,将他排倒在地,冷声道:“我来这不是和你争论对错的,我要见孙昆山!”
边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苏景更怒,心中升起了一丝杀意,刚要动手,一个声音便从门外传了进来:“小苏,派人接走你的父母,是我的疏忽,你也不必为难边杰了。”
是孙昆山!苏景抬起头来,向门口望去,果然见孙昆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院当中,正满脸歉意的望着自己。
苏景心中一惊,暗自戒备,默默地收回了如意剑,定定的看着孙昆山,不说话了。
孙昆山进了屋子,一挥手,向着边杰道:“小杰,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边杰从地上站起来,看了一样孙昆山,似乎有话要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出了屋子。
孙昆山一挥手,将那铁门关上,随后走到桌子后面,坐在了椅子上,向着苏景道:“现在外面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我将他们接走也是迫不得已。”
苏景眉头一皱,随手扯过来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紧盯着他,道:“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我只想知道他们在哪?”
“你放心,他们很安全。”孙昆山摆了摆手,“好了,既然你也来了,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小苏,你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虽然资质逆天,然而终究是还没成长起来,长生刀在你的手中,只会给你带来灾难,你也守不住他。现在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将长生刀交给协会。”
“你们能保证我父母的安全吗?”苏景心动了。说实话,这的确是摆在苏景面前最佳的选择。长生刀虽好,可又哪里珍贵的过自己父母的姓名?如果自己的父母因为长生刀丧命,自己要他又有什么用?
整个江湖都为了长生刀疯狂,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觉醒了两世,有了两世孤独入骨的记忆,苏景比之常人更加的珍惜这份亲情。
“这是自然。”孙昆山笑了,毫不犹豫的道,“你是协会的委员,若是能为协会夺回长生刀,就是天大的功劳,协会又怎么可能伤害你的父母?更何况,协会看重长生刀,也同样看重你的资质。只要交还长生刀,你就还是协会的绝世天才,之前犯下的错,闯的祸,协会都会替你解决,非但如此,还会大力培养你,假以时日,你若是武道有成,重掌长生刀也尤未可知。”
如果孙昆山说的是真的,那诱惑力简直就是无与伦比!苏景紧盯着孙昆山,似是要判断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孙昆山也不再多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要先见到我的父母。”苏景沉默良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长出一口气,缓缓的道。
“这是人之常情。”孙昆山很大度的同意了,“你现在此休息一晚,明天我再带你去见你的父母,之后你再将长生刀交给我,如何?”
孙昆山都让步到这个地步了,苏景还能说什么,只得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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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长生刀本源
“小苏,我知道作为一个觉醒了十一天的人,你肯定是心高气傲,内心深处断然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不过长生刀实在是对咱们协会太过重要,我却不得不向你解释一番,消除你心中的芥蒂。”孙昆山看着苏景,突然问道:“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将长生刀据为己有吗?”
没等苏景回答,孙昆山就自顾自的说道:“这把刀来自武界东洲,威力无匹,更有穿梭万界之功能,一旦的得到它,即使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也能安然无恙的通过空间裂缝,穿越到武界当中去。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人和任何势力疯狂了。”
苏景心中赞同无比,关于这点,他已经有了亲身体验,不过那时自己喝醉了,更是由柯前辈相助,并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方法。
接着,又听孙昆山说道:“天意城也好,咱们协会也罢,之所以想方设法都要夺得长生刀,就是想要借助其穿梭万界的功能,开辟一条通往武界的稳定通道,甚至是寻找一处属于自己洞天小世界!”
信息量太大,苏景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是真没有想到,长生刀的真正价值竟然在此。
“你不必太过激动,即使长生刀再好,以你现在的功力,还远远无法催动。”孙昆山的话如同是一桶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想要利用长生刀穿越,我估计最起码都要到打通任督二脉的水平。哼,地球的元气如此稀薄,除了那些传承已久藏匿于自家洞天小世界里的大门派,整个江湖,打通任督二脉的人数都数的过来。”
“好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见你的父母,同时对外宣称你已经将长生刀交给了协会,你的那些麻烦,协会也自会替你解决。”孙昆山一挥手,取出来一个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还有,这是你的手机,这次收好了,不要再遗失了。”
那手机正是苏景的桔子六,他略微有些吃惊,皱着眉头想了一下,便伸手将手机收了起来。
孙昆山见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才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屋子,随后过了片刻,边杰便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将苏景带到了小院的另一间屋子当中休息,临走时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小子哪里好,竟然让孙叔如此纵容。”
的确是十分的纵容,简直是纵容的过分了!甚至是苏景自己都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他“逆天”的资质?
苏景总觉得孙昆山这个老狐狸是笑里藏刀,有更深一层的意思,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缘由。孙昆山也的的确确把关于长生刀的一切利弊都给他剖析清楚,并且给他指出了最有利的一条道路。
交出长生刀,他的父母安全,他自己本人也会的得到协会的全力栽培,反过来协会也能借助长生刀寻到一处洞天小世界,简直是皆大欢喜。
“算了,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区区一把长生刀,哪里有爸妈来的重要?”过了半响,苏景才长出一口气,将那件破破烂烂的大衣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一抹胳膊,露出了右臂上那条长生刀化成的青龙。
这青龙栩栩如生,直欲破空飞去,而且有一种无法逼视的威严,却让苏景觉得有些难以言明的熟悉亲切。
传说当中的神刀自是非凡,虽然似是受了极大的破坏,伤了本源,可化为的这条青龙却依然在无时无刻的自行吸收着天地元气,并且还分出来那么一点点,来改善苏景的体质。
虽然少,但若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却也是难以想象了。
“可惜这好处自己马上就又享受不到了。”苏景自嘲一笑,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纹身,随后闭上眼睛,将心神凝聚到了右臂的青龙之上。
良久,苏景身上的纹身突然放出了点点光芒,由弱到强,逐渐将苏景的右臂淹没,接着那光芒竟然又犹如流水一般,汇聚到了苏景的右手之上,化为了一个刀型。
光芒散去,苏景睁开了双眼,看着手上的长生刀,不禁啧啧称奇。
此时长生刀再也没有了之前那锈迹斑斑的样子,光洁如新,一米多长,两只粗细,呈苗刀的样子,在灯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卖相简直不要太好!
“唉,也许这才是长生刀的......”苏景叹了口气,张口感叹了一句,可话没说完,双眼就猛地睁圆,将最后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崭新的长生刀虽然夺目,可苏景的眼睛却紧盯着自己的手腕处,随后一点点的向上,到了上臂处,他又将衣服敞开,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从整个右臂到胸前,赫然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如果真要有什么不一样,应该就是颜色淡了许多,要不是我眼力好,恐怕都看不清楚。嗯,甚至依然在不停地吸收天地元气,比之从前少了太多,几乎都感觉不到了。”看了半响,苏景才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下苏景就真的不明白了,怎么长生刀又生出了这种变化?
他思索了一阵,将手中的“长生刀”放在了床上,后退几步,确定和它有了不远的距离,才又闭上了双眼,再次将心神凝聚到右臂褪色了的青龙之上。
“刀兄,刀兄,还在否?”苏景按照之前的经验与长生刀进行沟通。
果然,右臂上的青龙竟然真的传递来了一道信息,意思大概就是一个字,在!
苏景睁开眼睛,大为震惊,不过从它传递过来的那倒信息来感觉,长生刀好像是元气大伤了一般。当然,苏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感觉出来一把“刀”元气大伤,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难以言明。
只能解释为,毕竟长生刀有灵性,又附身在了自己的身上。
“既然长生刀还在我的身上,那床上那把又是什么玩意?”苏景还是很疑惑,不得不再次向长生刀询问了一句。
很快,长生刀又传递来了一个信息,意思是:“那是我儿子。”
苏景一个踉跄,干咳一声,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很快长生刀又传来了一大段信息,苏景接收整理之后,才吐槽道:“这刀简直要成精了,还会开玩笑......”
最后一段信息量十分之巨大,大概意思是:留在自己身上的这青龙是长生刀的本源,而床上的那把只是长生刀的力量凝聚而成,是为子刀。
子刀虽然也具有长生刀的种种威能,却不能长久,更无真正长生刀的灵性,等力量耗尽,就失去了神异,从而变成一把单纯的神兵利刃。
当然,子刀所具备的力量,相对于地球上的层次而言,依然是非同小可。
长生刀闹了这么一出,苏景多多少少有点猝不防及,他又跟长生刀沟通了一下,询问怎么样才能从自己的身体里“取出”真正的长生刀,得到的回答却是:本源受损太重,只能生成子刀,现在又耗尽了之前得到的补充,现在就是连子刀都无法生成了......
“看来我就算是想将真正的长生刀上交组织,也做不到了。”苏景苦笑一声,“也罢,既然天意...额,刀意如此,也怪不得我了。只是不知道这把子刀,协会认不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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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伏击
苏景坐回到床上,又拿出了孙昆山替他找回的桔子六,这手机能失而复得,又回到的他的手中,颇为值得玩味,他将之拿在手中把玩了一阵,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据那个性感白领陈瑶说,他的桔子六应该是在那酒吧街区一个无人的小角落里遗失的,当时那里还有两个被他打晕的小混混。以这些小混混的做法,醒来之后见到这么高档的手机,一定会顺手牵羊随手带走。到时候人海茫茫,在想要找回这桔子六可就难了。
可就是如此,华夏武术协会依然是将手机找了回来,这说明什么?这就说明这手机当中肯定有武术协会提前安装好了得定位设备了。刚才孙昆山还给他手机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点,只是没有点破,默默接受,心照不宣。
不过这也没什么,如今既然已经决定交出长生刀,嗯,或者说是长生子刀,那也算是接受了协会的诏安,成为了组织的人了,接受监视,也很合理。
想了一阵,苏景就开启了手机,首先弹出来的就是那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心中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心道:“我失踪的这三天,竟然累得这么多人替我担心......”
这些未接来电中,许多来自父母和王婷,杨四维也打了好几个,甚至是一直喊他做弟弟的曾柔柔都打了不少,然而最多的,却是来自他的表妹刘媛媛。
看到了这些未接来电,苏景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不停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叫道:“哎呀,糟糕,我刚才只顾着询问父母的安全,却将媛媛给忘了。”
作为自己的表妹,刘媛媛也面领着和自己父母一样被他人胁迫的危险,她虽然身负武功,但却也只是打通了三条经脉,甚至打不过没有打通经脉前的自己,这点微末功夫,有与没有,实在是没有什么两样。
苏景又看了眼手机,见上面刘媛媛的未接来电全是前两天打来的,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想道:“媛媛不会是出什么危险了吧?”
苏景想了一下,就抱着试一下的想法给刘媛媛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好一阵,竟然真的有人接通了。
“表哥,你没事吧?”
“媛媛,你没事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随后各自沉默了一阵,苏景就率先开口道:“我没事,你呢?”
“我,我也没事。”电话那头的刘媛媛稍微犹豫了一下,“表哥,你这几天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还有,家里出事了,姨夫姨妈不见了。”
刘媛媛似乎有些着急,苏景听了急忙安慰道:“爸妈的事情,我知道了,他们很安全,你可以放心。至于我这几天去了哪里,唉,不好说,总之是一言难尽,咱们见了面在细说吧,你现在在哪?”
又是一阵沉默,刘媛媛犹豫片刻,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家里没法呆了,我在废工厂这边呢。”
苏景立刻道:“好,你在那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找你。”
挂了电话,苏景没有耽搁,又将那破烂的大衣穿在了身上,想了想,又从大衣之上撕下来一块破布,将长生刀的子刀包好,拿在了手上,这才出了屋子。
这个小院是武术协会在大市场区的一个据点,除了边杰的其他人,都在外协助警察处理善后的事情,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因此小院里极为安静,只有边杰震天响的呼噜声从他的房屋里传了出来,苏景暗骂了一声没心没肺,就走到了墙边,脚下轻轻一点,翻墙跳了出去。
也许是太过心急,苏景没有发现的是,竟有一个人影站在院子的角落之中,一身黑衣,又用黑色的头套遮住了面庞,只露出一双眼睛,无声无息的如个幽灵,等苏景一出来了,就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
当那人看到苏景手中那被破布包裹着的子刀时,眼睛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兴奋,等到苏景出了小院,他才冷哼一声,接着又无声无息的进入了边杰的房间。
很快,边杰那呼噜声就消失了,接着那黑衣人又从边杰的屋子中出来,也从小院中跃了出去。
街上不时有一些警察走过,似是在巡逻,为了减少麻烦,苏景都小心避过了,走了五分钟左右,才来到废弃工厂外。
刚要进去,苏景却猛地一顿,他隐隐间觉得,这个废弃的工厂当中,似乎有什么危险再等着他一般。他略微皱眉,还是进入了其中。
天上正下着大雪,满地积雪,整个工厂显得空旷而死寂,他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可心中那危险的感觉却更加的强烈。
第二世的苏景是一个百战精兵,不知遇到过多少险恶大战,却每每化险为夷,考的就是这在沙场上练就的这对危险的敏锐嗅觉。
“难道表妹已经被人擒住,那伙人在此处设下圈套,故意引诱我前来?”苏景的眉头皱的更重了。
刚才刘媛媛和他说话时,似乎真的有那么些不自然,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为上。”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全神戒备,小心的向废工厂里面走去。
没一会,苏景在经过一个废弃的厂房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听见那厂房之中,有呼吸声响起。
一个人,有内功在身,却不是很精深。
苏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心中一动,就向那厂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处,就有一声娇喝传了出来:“是谁?”
一听见声音,苏景顿时就放松了下来,这声音,可不就是自家表妹吗?
苏景不疑有他,走过去将门推开,一眼就看见刘媛媛站在厂房的中央,正一脸焦急的看了过来,苏景愣住,还没来得及多想,瞳孔就猛地一缩。
三根细如牛毛,闪着幽幽蓝光的银针已经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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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悲凉
银针极快,以苏景现在的眼力与速度都没有躲开的可能,眼看就是被洞穿的下场。
所幸苏景之前一直戒备,体内真气时刻运转,他几乎都不用反应,抓着长生子刀的手就真气一吐,长生子刀瞬间便被激活,在他的面前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银针在苏景眼前微微停滞。
就是这么一瞬间,苏景身子一侧,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可还未来得及喘息,身后就砰地一声炸响,地上积雪爆开,两道人影跃起,各自手持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向他刺来。
“是天意城!”苏景心思电转,猜出了伏击之人的身份。
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二次遇到天意城杀手的伏击,与这次的两名杀手相比,上次在他家中的那三个人简直就如同顽童一般可笑。
听说天意城杀手等级划分森严,分为金银铜铁四个等级,这次的两个人,比之前那些铁剑杀手强出去一大截,至少是铜级。
他们拿捏的时机更准,正是在苏景躲避银针向一旁侧身的一瞬间,而且速度更快,角度更加的刁钻,甚至是更加的不要命,丝毫都不防御,直指要害,追求一击必杀,如影随形,让他避无可避。
这本应该是一次完美的刺杀,速度快过子弹灌满真气且喂有剧毒的银针为先手,又有两名高等级的杀手在后面补刀,如此手段,任何一个未打通任督二脉的高手都要饮恨当场。
天意城真不愧是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不过可惜,苏景手中有长生刀,即使是子刀,依然是威力无匹!面对刺来的两把匕首,他都懒得躲避,真气一吐,长生子刀便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猛地向后一斩。
如同凭空卷起了一道飓风,两名铜剑杀手皆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接着便感觉像是被一列火车撞到,剧痛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身子越飞越高......
鲜血如雨,一刀两命!
“真不愧是长生刀,果然是威力无匹,若是早就想到柯振海将长生刀交到了你的手中,我们又何须找他的麻烦,以致折损了大批人手,连老十三都死了。”
属下被杀,那废弃的厂房内反倒是传来一阵笑声,接着一个笑容满面的胖子走了出来。
“果然是他。”苏景眼睛一缩,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人畜无害的胖子,心中泛起了阵阵冷意。
这是个笑面虎式的人物,而且城府极深,当日竟然对着同伴王黑虎和同为天意城之人的十三动手,就可见其心性是有多阴狠了。
刘媛媛竟然落入了这样人的手中,苏景不禁心急如焚,他向厂房中望了一眼,却见刘媛媛亦是一脸凄苦的看着他,心不禁沉到了谷底,冲着那胖子道:“放了我表妹,我饶你不死。”
天意城的老十如若未闻,眯起来的眼睛只是盯着苏景手中的长生子刀不停观看,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何不趁此机会冲过去救出表妹?”
苏景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跑去,速度之快,犹如离弦之箭,路过那老十时,还随手向他劈了一刀,瞬间就到了刘媛媛。
刚猛的气劲劈来,老十哼一声,身子后撤,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后冲着苏景的后心扔出一根银针。
刘媛媛则是在一瞬间脸色大变,脸色无比焦急,她微微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似是再说:“不要!”
苏景正凝神戒备天意城杀手的偷袭,并没有注意到刘媛媛无声的提醒,他料想天意城的人绝对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的就将媛媛救走。
果然,他刚刚到了刘媛媛身前,就有三个人从厂房中的角落里冲了出来,一人攻他咽喉,一人刺他心窝,最后一人心思更加的歹毒,竟是绕过了苏景,手中的匕首竟是朝着刘媛媛刺了过去。
这三人,比之刚才在门外袭击的两人,武功又要高出去一大截,苏景之前在虚界当中也见过这三人一次,料想他们应该是属于银剑一级的杀手。
“小心。”苏景叫了一声,身子一侧,先是挥刀斩落了那枚银针,之后长生子刀又顺势砍向一名银剑刺客的匕首。
于此同时,早就握在了手中的如意剑豁然弹出,向着另一名攻击自己的银剑刺客激射而去。
苏景知道形势危急,是以并没有丝毫保留,砍出去的那一刀就用去了他丹田内一半的真气,威力绝伦,不但打落了那银剑刺客的匕首,而且威力不减,直接就将那人斩成了两段。
可左手的一剑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往日他仗着如意剑伸缩自如的诡异特性,突然出手,猝不防及之下不知道要了多少人的性命,可另一名银剑刺客竟是手腕一翻,手中匕首当的一声将这一剑挡了下来。
饶是如此,善于刺杀偷袭的银剑刺客还是抵挡不住苏景剑上的千斤力道,被弹飞出去。与此同时,一道阴柔的内力亦是通过如意剑,侵入了苏景的体内,让他身子一震。
可这个时候,刘媛媛却如同是傻了一般,竟然不知道躲闪,苏景恐她有失,来不及多想,身子向前,封住了匕首的去路。
噗!匕首刺入了苏景手臂,那银剑刺客没想到苏景竟然会替刘媛媛挡刀,脸上一愣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刚要在给出致命一击,可眼前却有一股巨力袭来,被一刀砍飞出去。
“我翻江覆海功大成,皮肤坚韧,寻常刀剑都难以划破,要不然我怎么敢用胳膊去接你的匕首?”
苏景哼了一声,可终究是被那匕首刺中,伤口处流出了一丝乌黑的血液,随即就感觉一阵麻木。
“中毒了。”
苏景心中叹了口气,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收回了如意剑,子刀交于左手,趁着右手之上的毒素还未蔓延到整个手臂,尚有知觉,一把将刘媛媛揽入了怀中。
“走。”苏景低喝一声,子刀护住自身,抱着刘媛媛就向厂房外冲去。
出乎苏景的意料,这次却出奇的顺利,他几步就冲出了厂房,老十竟然也没有阻拦。
“怎么回事?”
苏景有些奇怪,可随后他身后的老十就爆喝一声,道:“你还不动手?”
“还不动手?难道还有人埋伏?”苏景心一沉,他现在中了天意城的毒,内力也消耗了不少,若是还有人,恐怕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可接下来,让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被他拼死护在怀中的刘媛媛,他的表妹,听到声音后竟然身子一翻,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接着一掌拍向了他的胸口,同时喊道:“快走。”
砰!刘媛媛的小手拍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拍飞出去,一股阴柔且强劲的内力钻入了他的体内,他体内剩余的一些真气却都聚集在右臂处防止毒性蔓延,被这阴柔内力一冲,登时内息散乱,噗地一声便喷出一口献血来。
苏景落地,猛地望向了刘媛媛,脸上由难以相信慢慢变为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有所明悟,仿佛明白了什么。
“贱人,你敢!”
老十见刘媛媛并未杀了苏景,而是将他打飞出去,怒吼一声,接着就向苏景冲了过去:“老子先杀了苏景,夺了长生刀,随后再和你分说。”
苏景脸色一变,从地上跃起,接着用尽全力将长生刀扔了出去,喊道:“想要长生刀,给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向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老十见了,脸色连连变幻,最终还是向长生刀追了过去。
刘媛媛站在原地,看着苏景消失的方向,无声而泣,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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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江湖
苏景全力一掷,那子刀如同箭矢一般飞射出去,顷刻之间就消失在夜色当中,并传来阵阵击碎破墙的声音。
谁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其他的江湖人士,好不容易才骗来了苏景,赚得了长生刀,若是就这么被别人捡了去,老十肯定会郁闷的呕血三升。
老十将轻功提到了极致,刚刚奔到了那尘土飞扬的地方,就见一个通体黑衣并且带着黑色面罩的人拿着那长生刀走了出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老十当即暴怒,挥手就是三根淬毒银针打了过去,接着飞身上去,一掌含恨拍出,吼道:“何方宵小,敢来捡老子的便宜?”
那黑衣人似是兴奋过了头,抓着长生刀浑身不住的颤抖,连银针到了面前都忘记了躲闪。一丝冷笑浮现在了老十的面孔上,不过立马就凝固住。
那黑衣人一挥手,银针就被扇飞,接着冲着冲过来的老十奋力一刀。
噗,长生刀毫无意外的入体,接着鲜血如雨幕一般洒落,分成了两段的老十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长生刀果然威力无穷......”黑衣人喘息一声,伸手颤颤巍巍的将刀上的血迹抹去,随后身子一动,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另一边,苏景发足狂奔,如他意料,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他出了废弃工厂,就感觉体内真气散乱,气血翻腾,右臂处的毒素已经蔓延开来,已经是压制不住了,不得已身子一闪,拐入了一个角落便再也忍耐不住,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口鲜血竟然是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黑色。
苏景皱眉,很是无奈,天意城的剧毒,岂能轻视?他还是太过鲁莽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又能想到,自己的表妹,竟然是天意城的人呢。
“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媛媛她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正是柯前辈刚刚到唐城之后几天,而且她在那楼顶显露出来的轻功招式,其实与之后我遇到的天意城杀手十分的相似,但我却一直没有深究......”
苏景现在不知是悲伤,还是愤怒,摇了摇头,也无心再多想。现在他的右臂,已经变成了黑紫色,完全不似人手,早就失去了知觉,而且毒素正一点一点的向全身蔓延。再加上体内那两股阴柔的真气不停地在经脉内肆虐,他的身体状况,已经极为糟糕了。
若非苏景练成了翻江覆海功,身体被淬炼了十二次,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地步,恐怕早就毒发身亡。
他不敢再耽搁,取出了王老实给自己的那瓶解毒丹,倒出了一颗,吞入了口中。丹药化为了一股清凉之气,将体内的毒素涤荡干净,止住了蔓延的趋势。
圣堂出品,还真都是精品!
他又吞了几粒,运真气一逼,浓黑色的毒血便从伤口处喷了出去,喷在墙上地上,甚至发出了嗤嗤腐蚀的声音。
现在手臂差不多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虽然有残余的毒素,但以他的身体素质,已经是不足为虑,循环系统慢慢就会将其净化干净,甚至可能还会对这毒素产生一点点的抗体。
这个时候,苏景才发现,化为了青龙了的长生刀亦是在不停地释放出极为精纯的天地元气,帮他涤荡毒素,只不过太过稀少,苏景之前没有发现罢了。
随后苏景又取出了几粒恢复真气,调解内伤的丹药吃了,躲在暗处略微调息了一阵,就向着大市场派出所的方向而去。
他心中惴惴,不知道孙昆山还在不在,亦不知道他对自己被天意城伏击,丢失了子刀的事情作何想法,会不会翻脸?
苏景一路小心翼翼,没一会就到了派出所的后面,翻身跳了进去,一到那小院中,苏景就变了脸色!
他五感敏锐,竟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从边杰的房间传出来的,而且之前边杰那震天响的呼噜声也消失了。
小院中死寂的可怕,连一个人的声响都没有。
苏景心中咯噔一响,生出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向着边杰的房间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朝着里面一看,眼睛猛地一缩:黑暗中,边杰正躺在床上,咽喉处被人捅穿了一个大窟窿,鲜血已经流干,将整个身体以及床面都染红。
边杰显然是被一用剑高手所杀,那人出剑极快,甚至都没有将边杰惊醒,于睡梦之中就将他杀死。
苏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莫名的想道:“这个人的用剑手法倒是与我有几分类似啊......”
就在此时,小院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接着急促的脚步就响了起来,苏景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下意识的就想离开这屋子。
不过接下来,铁门砰地一声就被推开,电灯亮起,几个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一人正是那大市场分队的小李,他看见床上已经气绝的边杰和苏景,先是愣了一阵,随后哀叫道:“边队!”
“苏景,你真是丧心病狂,竟然杀了边队,我和你拼了!”小李冲着苏景怒吼一声,就向他冲了过来,身后的几个人亦是冲了过来,拳脚相加。
“你们误会了,边杰不是我杀的。”苏景急忙解释,可那几个人个个都红了眼又哪里肯听?苏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化解了几人的拳脚,将几人统统打倒,沉声道:“你们这帮蠢货,怎么不肯听我解释?那血迹都已经干涸凝固,边杰显然死了有一会了,要是我杀的,还会等着被你们抓吗?”
小李梗着脖子,怒声道:“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又回来了,孙理事已经发布了绝杀任务,说你杀了边队,命令协会的成员见到你之后,就要将你诛杀!我们受到了命令,这才赶回来查看,没想到正好将你抓个正着!”
“什么?”苏景眼睛睁圆,难以相信,“孙昆山竟然下了杀我的命令?”
华夏武术协会的绝杀任务只有统领一方的理事才可发布,一经发布,这任务整个协会的人都会收到,并且优先度极高,被绝杀的人,将面临整个协会的追杀,不死不休!
小李冷笑:“这就是你杀了边队的报应!”
“你!”苏景暴怒,双目喷火,举起拳头就要向他打去,那小李却怡然不惧,反倒凑过身子来,仿佛是急着送死一般,还说道:“你杀,你杀,你杀的人越多,将来面临协会的报复就越激烈,死的就越快!”
苏景举着拳头呆住了,过了一会,才叹了口气,想道:“这样的人杀他干什么......”随后越过几人,出了屋子,翻墙跳出了小院。
此时外面漆黑一片,路上连巡察的人都没了,苏景举目四望,不知该往何处,口中喃喃念道:“这便是我一直向往的江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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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智多星王老实
事已至此,再做小儿女态也没了任何用处,他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派出所,听着里面叫骂的声音,冷哼了一声,一转身,向着后山废弃铁路的方向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仔细梳理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越想就越觉得心惊,,当他一踏入自家小区附近时,他就陷入了他人的算计之中,这些人有老十,有孙昆山,亦有...刘媛媛!
可怕的人心,可怕的江湖!
不过他有两点始终是想不明白,第一,刘媛媛为什么会如此对待自己,自己可是她的亲表哥啊!第二就是孙昆山,自己都已经甘心交出长生刀了,他为什么又要杀了边杰,陷害自己?
若说他能未卜先知,提前预料到自己会落入老十他们的圈套,丢了长生刀,打死苏景他都不会相信。
苏景百思不得其解,却是没一会就到了后山废弃的铁道处,随便钻入一处隐秘的草丛之中,便取出了桔子六来。
一打开屏幕,果然就弹出了那个由血红色字体写成的绝杀任务:今有唐城分会委员苏景,为夺长生刀,丧心病狂,堕入魔道,滥杀武林同道,残害同门,罪不容诛,遂下绝杀令,将其诛杀!
任务发布人:唐城理事孙昆山!
任务后面则是苏景的详细个人资料,甚至将他的武功特点都一一罗列了出来。
“妈的!”苏景盯着那任务看了良久,心头怒起,骂了一声,随手拍断了身旁一棵枯树,刚想要将手机毁去,却顿住了,他又调出了唐成分会各大据点分布图,将之记在了心中,让这手机发挥最后的作用,才要将之摧毁。
可苏景却又停住了,他想了想,又给王婷和杨四维发了一条短息过去,告诉两人自己平安无事之所以失踪是因为有了天大的机遇让两人不要担心云云,随后,终于是手上一用力,将桔子六揉成了一个铁疙瘩,扔了出去。
两人都是对他颇为重要的人,所幸没有卷入这场风波,但又恐两人因为担心自己而分了心,影响了学习成绩,便发了个短息让两人安心。
至于王婷......
苏景叹了一口气,心情陡然间低落下去,感觉胸中堵得难受,他知道,两人之间的那个约定,他怕是没机会完成了......
“这江湖还真是凶险,没想到短短几日之间,我便不容于天下,非但如此,父母还被我累的生死不知......”
天地寂静,夜色凄凉,苏景第一次对自己那日相救柯振海的举动感到了后悔,他叹了口气,愤声道:“真个江湖,难道就没了好人了么,怎么除了柯前辈,我碰见的每一个人都要害我?”
苏景说完,却愣住了,自己这话说的不对,好像还真有那么一个人并没有害他......
王老实!
想道那个老实人,苏景忽然有几分奇怪,喃喃自语道:“老实兄怎么着也算是我的生死之交了,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一直不闻不问?”
苏景低头想了一阵,忽然将那个记载着无量剑法的手机拿了出来,将之开机,许多短息一下子就弹了出来:“卧槽,苏兄弟,你暴露了,吴德这个贱人已经将长生刀在你的手中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
“咦,他只说你盗了圣堂的藏丹洞耶,并没有说我的名字啊,也对,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入了吴德那个贱人的狗眼呢,他肯定不认识我啊!”
“卧槽,我真是小瞧了吴德那个贱人的无耻程度啊!他竟然将咱们三个在药王山上采药的视频录了下来,甚至还发到了武林论坛之上......不过话说回来,苏兄弟,你当时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不屑呢?”
“得了,现在咱俩算是出名了,不过我当时带着人皮面具,本来面目并非如此,想来对我也没什么大影响,不过你就惨了,现在是处境堪忧啊。”
“苏兄弟你躲起来了?这样也好,不过你为什么不打开这个手机看一下呢,不会是打开草上飞的那个了吧......”
“你的父母被接走了!你在哪!看见了速速与我联系!”
看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冒充,这些短信确实是王老实本人发来的,苏景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暖意,在这个手机中翻看了一下,果然有一个电话,注明是“售后服务”。
“这个王老实。”苏景哑然一下,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好久才被接通,接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在那头骂道:“妈的是谁!这么晚了打电话,缺不缺德?”
听声音并不是王老实!苏景一愣,随即说道:“不好意思,打错了。”
刚要挂断电话,那边就传来了嘿嘿的笑声,道:“苏兄弟你没打错,是我。”
苏景瞬间就明白了王老实如此做的原因,苦笑道:“没想到你这么谨慎。”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王老实谦虚的笑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现在江湖上不但传言你得了长生刀,各个都想找你,甚至连你的靠山华夏武术协会都给你下了绝杀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苏景叹了口气,将今天晚上的遭遇告知了王老实,只是省略了关于长生刀的一些细节。王老实在电话那头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却是说不出话来,沉默了良久,他才淡淡的道:“苏兄弟,其实你的那两点疑问,倒也好解释。”
“怎么说”苏景问道。
王老实道:“很明显嘛,你的表妹是天意城的人,至于为什么不顾亲情向你出手,原因也很简单,天意城有一种控制人的歹毒手段,是让他们的成员服下一种名叫唯我独命丸的毒药,顾名思义,这药一旦服下,就只有听命于龙王他老人家的下场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苏景震惊,他是真没想到,天意城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王老实又道:“至于第点疑问吗,也很好解释,你其实一直到把孙昆山当做一个一心为了协会着想,极度无私的人。但现在事实证明,他并不是。实际上,他对于长生刀有着无比强烈的欲望!这个人的心思实在是深沉的可怕,除了你们协会的联络机意外,恐怕他还有后手,在你身上放下了能将你定位的装置,所以才能在你说的那个小院内找到你。要不然你之前明明没有暴露,又没有联络机,他怎么找到你的?要说他能未卜先知我可不信。”
“其他的定位装置?”苏景微微皱眉。
王老实继续分析道:“他的本意可能是偷偷夺得长生刀,因此才瞒着协会的其他人,独自前来找你,却不想你竟然找到边杰这里来,于是先拿一些好处蛊惑住你,同时消除了你的戒心,之后他先杀边杰,顺手嫁祸给你,当要去解决你的时候,却没想到,你被天意城的人引去了......”
“说不定现在孙昆山正和天意城的人狗咬狗呢。”说到最后,王老实笑了。
苏景没想到王老实竟然能分析出这么多东西来,还十分的合情合理,不禁有些佩服,不过他却高兴不起来,又道:“唉,现在知道这些也晚了,还有我的父母还在孙昆山的手中,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救出来?”
“你的父母应该很安全,这点你放心。”王老实的语气十分笃定,“祸不及家人,这是正道人士的铁律,只要武术协会千千万万的成员还在,你的父母就绝对安全!他孙昆山抓你的家人其实已经坏了你们协会的规矩,更不要说伤害他们了。当然,二老的自由恐怕是没了......”
“不过想想其实也不错,华夏武术协会作为第一大组织,对像你们这类人的父母待遇肯定不会太差,肯定是包吃包住,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倒是省着二来在工作受累了......”王老实正经不过三分钟,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不可能!”苏景低吼一声,“我怎么可能让我的父母受苦,更不可能将他们的生命放在别人的手中......”
“苏景!还不束手就擒!”
就在此时,一声怒吼打破了黑暗中的寂静,苏景听了当即挂了电话,豁然站起,眼中凶光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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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负伤突围
苏景拿出如意剑,触动机关,一抹寒光豁然弹起,眼睛微缩,心中想道:“我身上除了桔子六,恐怕就只有这如意剑了,王老实说的定位装置,恐怕就藏在这如意剑中了吧。”
到现在为止,苏景已经是十分的佩服孙昆山的心思算计了,可谓是高瞻远瞩未雨绸缪,甚至是在他未得到长生刀的时候就提前布置下了暗手,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人哪里会将所谓祸不及家人的规矩放在眼中?一定是未达目的决不罢休,老爸老妈在他的手中,实在是难以让人心安啊。”想到这,苏景目光转冷,仰天长啸一声,从荒草丛中跳了出来,大叫道:“我若是束手就擒了,难道你们还能放了我不成?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不远处,有五个手持兵刃的男子正在四处巡查,为首的是个手提钢剑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握着一个被人捏成了铁疙瘩了的手机,赫然正是唐城武馆的馆长丁健!
“果真在此!”丁健面沉如水,见苏景出现,当即向着身后的几人喊道:“孙理事有令,遇到苏景,不管其他,立杀不赦!”
丁健语罢,手中钢剑轻抬,身子一跃而起,向着苏景直刺而去。他身子一纵,就几乎到了苏景身前,显示出了不俗的轻功修为,而且钢剑之上嗤嗤作响,显然是附着着强劲的真气。最关键的是,他的眼光十分毒辣,握剑极稳,那钢剑没有丝毫的颤抖,直刺苏景的破绽之处。
“是个高手。”苏景眼睛一缩,怡然不惧,仗着力大,如意剑由下向上荡去。
这一剑很是粗鄙,毫无什么精妙变化可言,就像是一个人慌乱之间随手乱比划,丁健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之色,可两剑当的一声相撞,花火四溅,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震。
不过苏景的如意剑不动,却是丁健手中的刚剑被撞得高高荡起。
丁健愣住,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结果,下一瞬间眼前闪过一抹寒光,却是苏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手中如意剑乘势刺了过来。他觉醒之后,仗着这一身神力,不知道让多少人都吃了大亏。
可惜,前来抓捕苏景的并非丁健一人,如意剑还未建功,就有一条鞭子远远打了过来,鞭子最前端有一个菱形铁锥子,正好打在了如意剑的剑尖之上,当的一声将剑打偏了三寸。
如意剑贴着脖子划过,在上面留下了一丝血痕,丁健瞬间反应了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去了对苏景的小觑之心,手中刚剑一划,趁着苏景招式已老,反削苏景手腕。
“可惜。”苏景回剑自守,心中叹了口气,同时斜眼瞧了过去,却见一个气质阴冷的男子手持着一条软鞭,也正是这人破坏了自己刚才的那一剑。
刚才那鞭子的劲道亦是不小,这个阴冷高手显然也是个高手,而且他也不上前,就是远远的站着,仿佛天上盘旋着的猎鹰,耐心的等待着最佳时机,随时准备给予苏景致命一击。
同时,另外三个持剑的青年人亦是加入了战团,策应丁健。
苏景的心愈加凛然。
当当当当当!
丁健凝下心神,眨眼之间就是连出五剑,不过他快,苏景亦是不慢,将之一一接下。生生对了五剑,丁健感觉虎口发麻,心道这下子一身怪力与他硬拼实属不智,于是变换策略,手中刚剑不住游走,一招不中当即变招,却是招招不离苏景周身大穴。
丁健的剑法,苏景也已经看了出来,跟自己在武馆学的那套基础剑术如出一辙,却更加的精妙,攻如骤雨,守如磐石,一招一式,法度森严,跟兼丁健眼光毒辣,经验老道,不时能抓住他的破绽,仅仅几招,就让他落入了下风。
更何况丁健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旁还有三人,虽然不如他的剑法精妙,但三人也只是从旁策应,或者替他防守,或者从旁进攻,围魏救赵,反倒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最为关键的是,还有一个一直站在远处,一直在等待机会的阴冷青年从旁环饲,让苏景不得不分出大半的心神,防备他的偷袭。
因此,苏景几乎是在一时之间就陷入了被动,被打的只能防守,要不是仗着力大剑快,如意剑变化奇诡,恐怕早就丧命当场了。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机会突围。”又斗了五六招,苏景便被一人的长剑刺中手臂,不由得心中更加焦急。
所幸那人功力不深,而且苏景皮肤坚韧,是以只是微微出血,并不影响战斗,他猛地砍出一剑,将那人迫退,身子往前一突,想要强行冲出战圈,可惜丁健的刚剑瞬间便到,直刺他的咽喉,若是再往前,就犹如送死一般了。
不得已,苏景只得后退,可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又有两柄长剑从背后刺了过来,心中无奈,只得回身一砍。
当!
又过了一小会,苏景的身上再次挂上了两处剑伤,心中不禁更加焦急,想道:“这般打法,实在是憋屈,打不过他们,又冲不出去,这样下去,磨也被磨死了。”
“算了,死就死了,跟他们拼了!”
苏景一咬牙,不再躲避,接着长啸一声,全身真气不要命的向如意剑中灌入,冲着丁健,一剑刺出。
这一剑,比之之前,快出了无数倍!
一抹灿烂的光华亮起,丁健脸色骤变,慌不迭出的横剑一挡,堪堪挡住,可依然有刚猛无涛的巨力袭来,一下子将他打飞出去。
全身真气几乎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丹田内空荡荡的感觉令苏景虚弱无比,可他不敢有所犹豫,趁着丁健被打飞出去的空档,无视了那三人刺来的长剑,猛地一跃而起。
噗噗噗!
又是连中三剑,可终究是逃离了战圈,苏景连头都不回,向着远处猛冲。
就在这时,那阴冷青年终于出手了,手中软鞭猛地甩出,软鞭头上的那棱形尖刺犹如毒蛇的毒牙一般,直咬苏景后心。
这一鞭,蓄势而发,威力巨大,几乎撕裂了空间,发出刺耳的啸声。
然而苏景的选择更加彪悍,竟然没有闪避,生生受了这一鞭,身子在半空中一震,却也借着这力量飞了出去,一落地,身子一滚,就钻入了草丛中。
阴冷青年冷笑一声,想要去追赶,却有一柄长剑被人扔了过来,发出了尖锐的声音。青年无奈,只得一甩鞭将其打飞,可再看时,苏景已然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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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神通广大王老实
“沿着脚印,追!”
阴冷青年大怒,软鞭往地上重重一甩,轰的一声巨响,积雪炸起,在地上打出了一深深的裂痕。他走过去,将那被苏景扔过来的剑捡了起来,轻哼一声,将其收了起来,又看向了丁健,出言讥讽道:“枉你还自称唐城第一剑客,怎么连一个只打通了四条正经的人?”
丁健被苏景那招“断前尘”打退,气血一阵翻腾,满脸通红,调息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他似是没有听见阴冷青年的话,丝毫不为所动,叹气道:“天地元气相随,没想到苏景竟然能施展出凝碑级别的剑招,真不愧是觉醒了十一天的天才人物......”
......
苏景被那阴冷青年的鞭子打中,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提前将背后的肌肉绷紧,可依然被那锥子刺穿,打飞出去,一落地,苏景差一点劲力就散了,可终究是生死关头,强行忍住了背后钻心的疼痛,将手中如意剑掷出,就地一滚,冲了出去。
他不敢回头,缩紧身体各处伤口的肌肉,吞了一粒丹药,向前疾奔,并且一步踏出,凌空就是五六米,风雪又大,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当中。他身后追赶的那三人,轻功不佳,循着脚印,追了五分来钟,就不见了苏景的踪影,追丢了。
见身后没人追上,苏景才停了下来,轻声叹了口气:“幸好武术协会的人都还算光明正大,武器上没有淬毒,我受的伤只是外伤,后背的那处虽然严重,却也并不致命,而我的翻江覆海功,最不怕的就是外伤。”
他的身体素质变态,恢复能力亦是超强,所以才敢以负伤的代价突围而出。
受伤总比丧命要强。
经过一场大战,苏景的那件破烂大衣已经更加的惨不忍睹,他随手扔了,又吞了一粒圣堂出品的外伤圣药,才从怀中摸出了那个无量剑法的手机。
从刚才到现在,这手机一直震个不停,苏景无暇接通,现在才得出了空来。
点了接听键,王老实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来:“苏兄弟果然是神功盖世,即使没有长生刀在手,也能将武术协会的高手一一击败,突围而出。”
“被人杀的狼狈逃窜而已,哪算什么神功盖世?”苏景无心听他扯淡,直接问道,“不要废话,我现在该怎么办?”
经过刚才王老实一番分析,苏景已经对他的智商十分佩服了,总感觉他能有什么办法帮助自己。
果然,王老实说道:“苏兄弟你放心好了,绝对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武术协会的包围中逃出去。我传过去一个手机应用,你点了接受就是了。”
王老实话音刚落,手机就弹出了提示:“售后服务”传来文件,是否接受?
苏景自然点是,随后过了几秒,一个应用立马传输完毕,他也无心感叹网速,直接就将其点开。一点开,手机屏幕上就显示出了一个地图,其上还有一个绿点和许多不断移的红点。
“这地图是大市场区的平面图,绿点代表你,红点则是武术协会前来追杀你的人。”这时,王老实的话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苏景听了深吸一口气,道:“华厦武术协会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那个什么绝杀令最多才下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的行动力未免太高了吧?”
“孙昆山那个老狐狸早就有所准备,早就让你们协会中的高手在周围待命。”王老实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苏景眼神转冷,心中恨意从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奇声道:“武术协会的人那么多,你又是怎么将他们一一定位的?”
“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混江湖的也要拼高科技好吗?你们华夏武术协会的联络机虽然高端,但毕竟是靠卫星定位的,这就给了黑客们可乘之机。”王老实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又催促道,“好了,别聊了,有人向你那边靠了,先躲开。哦,对了,看见地图上那个发光的宝箱了么,那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应该有助你脱离包围。”
苏景一看,果然见几个红点靠了过来,心中一凛,将电话挂断,根据手中的地图,躲避起来。
一路躲躲藏藏,靠着手中的地图,有惊无险的冲出了武术协会的包围圈,并且来到了王老实所说的那个宝箱之处。
藏宝箱的地方竟然是那个收废品老头的小院!
“想不到我跟这个大爷还真是有缘。”苏景嘀咕一声,翻身跳了进去,老头的鼾声依旧,依然在睡熟当中。苏景又将手机上的地图缩小,确定了宝箱所在的具体位置,将之找了出来。
那是一个快递箱子,里面装着一身干净的衣服一双鞋,以及......一盒面膜?
苏景眉头一皱,有些奇怪,先是将衣服和鞋子换上。
王老实很是心细,衣服和鞋子正好合适,他又拿出了那盒面膜,将之打开,等看见了里面的事物,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圆,十分的惊讶。
那是一个人皮模样的东西,上面有鼻子有眼,像是一张人脸,栩栩如生。
竟然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苏景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悟,将其贴在了脸上,那面具立即产生了一股吸力,紧紧贴在了他的脸上。
“嗯,有些闷,并不像中的那样神奇,而且还不能做什么表情,不过摸着严丝合缝,并不像假的。”苏景摸了摸脸,又掏出手机照了照,“嗯,相貌也普普通通,并不引人注目。”
如此一来,苏景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完全没有想到,王老实竟然如此的神通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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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只叹江湖几人回
“怎么样,苏兄弟,你对我给你准备的这些小礼物还满意吧?”换好衣服,手机再次响起,苏景接通之后,王老实的声音就从其中传了出来。
苏景点头,由衷的道:“果真对我有极大的帮助,你的恩情,我记下了,多谢。”
“咱们两个之间,哪里还用的着说谢谢?况且,在那虚界当中,要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在那大蛤蟆的嘴下了。”王老实毫不在意的说了一句,随后话音一转,“哦,对了,我已经将你失去了长生刀的消息在网上宣扬了出去,又有人皮面具的帮助,若是小心一些的话,苏兄弟你应该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可以安全离开唐城了。”
“离开?”苏景眉头一扬,“父母还身陷囹圄,我怎么可能要逃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便再次笑道:“我就知道劝不住你,也罢,我在地图上为你标注了一个地点,你去那里看看,应该能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苏景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道谢,随即挂断了电话,调出了地图,果然看见上面有一个地方亮了起来。
苏景皱眉,那里正好位于二中校门口外的一处。
苏景并没有马上前去,现在才凌晨三点多,自己虽然改变了形貌,但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荡,依然是十分的引人注目,外面华夏武术协会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上前盘问?因此,他靠着墙边,略微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熬到了将近六点,屋里的老头也有了动静,才翻身出了小院,如同一个晨练的行人一般,慢慢悠悠的向那处走去。
虽然是深冬,天还没有大亮,可附近的小商贩们都早早的起来,开始为生计忙碌起来,整个大市场,一片熙熙攘攘,生机勃勃的繁忙景象。
一如三天之前。
苏景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自己见了十几年的景象,会有让他感觉到如此疏远的一天。
“从雪夜遇见柯前辈的那天起,红尘种种,仿佛就离我而去了。”苏景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充满斤斤计较讨价还价声音的大市场穿行而过,有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到了学校门口,苏景才发现,王老实给他表明的那处地点,竟然是老陈拉面馆!
这个时候老陈拉面馆已经开张了,里面坐着些二中的学生,而老陈,依然在那个柜台后面忙碌着,旁边的大锅已经开了锅,正冒着腾腾的热气,老陈站在热气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妥帖韵味。
苏景一进去,老陈就有所察觉,看了他一眼,竟是悠悠叹了口气,也没有多言,便继续忙碌起来。
苏景早就知道老陈是一个隐于市井中的江湖人,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与王老实相识。而王老实让他到这里来,应该是认为老陈应该能帮助他。
一个在现代社会觉醒了前世记忆,掌握了超凡的力量,本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这样的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甘于隐于市井,于这世俗之中蝇营狗苟?
苏景心中猜测,找了一个空位做了下来,可他刚刚坐定,老陈就端着一碗拉面走了过来,放到了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寒地冻,奔波了一夜,吃碗面,暖暖身子。”
拉面刚刚出锅,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香气瞬间就钻入了苏景的鼻子,他看着拉面怔怔出神,张了张嘴刚要说话,老陈却又一个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从进入虚界到现在,苏景滴米未进,之前一直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他并未察觉到饥饿,现在一放松下来,肚子变咕咕作响的造起反来。
苏景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面条劲道,汤汁鲜美,还有微微的辣味,的确是极为美味,怪不得让王婷和杨四维吃后就赞不绝口。
可惜,他直到现在,才尝到这拉面的味道。而现在,也已经物是人非了。
苏景足足吃了三大碗面,又等了一会,店里的学生才走尽了,老陈这才慢腾腾的走到他的面前,先是看了他一会,随后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大可也放心你的父母,以武术协会的作风,他们是断然不会有事的。”
苏景答道:“也许武术协会真是如此,但我也确实不相信孙昆山,他为了得到长生刀,处心积虑,连协会的成员都能杀害,更何况是我的父母呢?”
老陈点头,从柜台后面取出了一个快递包裹,放在了他的面前,道:“这是王老实为你准备好的。”
苏景将其打开,里面只有一个盒子,其中装满了人皮面具,容貌各不相同,足足有十多个,他深吸了一口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老陈又道:“这是王老实早就为你准备好的,他知道劝不了你,说有这些东西,你也好脱身。”
“又欠了王老实一个人情。”苏景微微动容,将这些人皮面具收入了怀中藏好,站起身来,向着老陈一抱拳,道:“多谢了。”
老陈摇头,又回到了柜台后面,将一个抽屉打开,伸手一捞,将里面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走出来将钱放在了苏景的跟前,道:“为了家人不惜己命,你这个人不错。”
那些钱有一大堆,一百五十十块五块的统统加在一起也有不少,苏景也不矫情,他确实没钱,因此对这些东西很是需要,并没有推辞,将之收入了怀中。
苏景又冲老陈点点头,刚要出门,却被他叫住,一回头,却见老陈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菜刀,而且向他劈了过来!
苏景愣住!
这一刀不快,苏景却有一种无法躲开,避无可避的感觉,视野中的其他事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把菜刀,而且越来越大,仿佛漆黑的夜空中,一道驱散黑暗的闪电!
过了一会,等苏景回过了神来,老陈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于热气之中再次忙碌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刚才那一刀仿佛已经印在了脑子中,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留下。
苏景明白过来,知道老陈这是向他展示了自身刀法的精髓之处,这在江湖之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毕竟,江湖中,又有哪个人不是敝帚自珍的呢?
他向老陈深深鞠了一躬,随后才走出了拉面馆,临走前,老陈还说了一句话,让他的身子一震,停顿了几秒,才再次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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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吸收真气的长生刀
从拉面馆里出来,手机便再次响起,王老实苦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看来苏兄弟你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解救自己的父母了?”
“不错。”苏景点头,义无反顾的说道,
王老实沉默了一阵,随后一声轻笑,道:“其实倒也没必要那么悲观,长生刀已经不在你的身上了,虽然可惜,但也是没了麻烦根源,小心筹划一番,也不是没得可能。”
王老实倒是看的清楚,江湖中人人争夺的长生刀,在他的眼中,就是麻烦的根源,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长生刀,却还是在苏景的身上。
只不过长生刀的力量已经耗尽,暂时无法动用罢了。
苏景摸了摸自己的右臂,亦是笑了一声,道:“有你帮我策划,我就很有信心。”
挂了电话,王老实再次发过来一张地图,其上详细的标注了华夏武术协会在唐城的势力分布,甚至连哪个地点,通常都有哪些人镇守,都一一详细的罗列出来。
对于他的本事,苏景已经习以为常,他想了一阵,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于是走到大马路上,伸手拦了辆车,向着市中心的方向去了。
太阳升起,驱散了一切黑暗,整个唐城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动荡的江湖也终于是暂时归于了平静。
唐城市中心,商业街区,这里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繁华,然而就在这么一个高楼林立,寸土寸金的地方,却有一个占地数百平米的院子,与周遭的返繁闹不同,院子内却安安静静的,门口鲜有人进出,丝毫不受红尘的侵染,闹中取静的味道十分明显。
这就是华夏武术协会唐城分会的总部所在。
小院中央是一个三层小楼,普普通通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甚至经过时间的浸染,墙体上露出了斑驳的裂缝,显出一种沧桑来。
就在此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入了院内,停车后,丁健和那阴冷青年从车中走了下来,径直进了小楼,直上了三层,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了下来,敲了敲门,随后进入了其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任何交流,丁健阴沉着脸,而那阴冷青年脸上却挂着一丝冷笑,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意思。
然而一进门,阴冷青年脸上的冷笑便消失不见了。
办公室不大,正对着门是一个办公桌,两侧有一个书橱和两张沙发,而办公桌后面坐着的,赫然正是孙昆山。
孙昆山垂着手,一脸的疲惫,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孙昆山竟然好似苍老的几分似的。
见两人进来了,孙昆山抬起头来,看向了丁健,淡淡的道:“怎么样,大市场区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苏景?”
丁健还没有开口,那阴冷青年就抢先说道:“我和丁馆长本来寻到了那苏景的踪迹,不过长生刀好像并不在他的手中,饶是如此,苏景都能在丁馆长和他的三名弟子的合围之下突围出去,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来在远处伺机而动,见他突围,只来得及给他一鞭子。。”
“唐文!你这是什么意思?”丁建突然出声,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你还以为是我手下留情,才让苏景突围而出的?”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唐文耸了耸肩,从怀中掏出了那如意剑,放到了桌子上,“苏景逃走时,将这剑留了下来,他的身法着实不弱,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更奇怪的是,咱们协会出动了数百成员,在周围整整搜查了一夜,都再也没有找到他。这个人,好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孙昆山看见了那如意剑,眼睛猛地一缩,伸手左手将其拿了起来,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办公室的气氛陡然之间凝重起来。
丁健以为孙昆山有了怒气,心中一沉,急忙解释道:“孙理事,被苏景突围而出,的确是我的疏忽,不过那个苏景竟然掌握有凝碑级的剑招,一剑击出,天地元气相随,让我失于防备,这才被他趁机突围。”
孙昆山闻言一愣,将手中的如意剑放下,摆了摆手,淡淡的道:“我并没有怪你,苏景他觉醒了十一天,前世定然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精通凝碑级的剑法,也不稀奇,你不必太过自责。”
“孙理事,苏景又再次失踪,咱们给怎么办?唐城这么大,找一个人可实在是太过困难。”唐文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却很快一闪而逝,“不过他的父母在咱们的手中,却是可以利用一番,不如..”
唐文将声音压低,一字一顿的道:“不如借苏景的父母,将他引出来?”
他刚刚说完,丁健就立即反驳道:“唐文!你还有没有底限?祸不及家人,可是咱们协会的铁律,你当咱们协会还是你前世那个下三滥的邪门外道吗?”
唐文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丁健,哼了一声,道:“对待一个叛徒,被下了绝杀令的人,还用讲什么铁律?”
“依你的意思,假如有一天你被下了绝杀令,我们也可以利用你的家人胁迫你了?”
“你说什么!”唐文也怒了。
“够了。”
孙昆山突然低吼一声,打断了两人,又喘了口气,说道:“你们昨晚一直都在搜查苏景,并不知道,长生刀已经落入了天意城的手中。当务之急,还是先寻找天意城的踪迹,追回长生刀,这件事情,丁健你去做吧。至于苏景的父母..嗯,虽然苏景误入歧途,但我们协会也不能为难普通人,将他们押送到蜀中山区就是了,这件事,就唐文你负责吧。”
两人当即领命,孙昆山又挥了挥手,略显疲惫的道:“好了,你们去吧。”
丁健两人一出门,孙昆山就呼的一声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靠在了椅子上,缓缓将一直垂着的右手提了起来。
右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明光闪闪的刀!
这刀似乎极重,孙昆山将之提在手中,手臂不住地颤抖,他极为吃力的将其放在了桌子上,可右手却没有离开刀柄,喘息了一阵,才轻声自语道:“这长生刀为什么如此沉重?而且还不停地吞噬我的真气..甚至是浑身的精血元气!可我查看那吴德发到江湖论坛的视频,其上的苏景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难道这长生刀之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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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寻找父母,自然不可能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去碰运气,那样只会打草惊蛇,更何况,协会也不一定会将他的父母关押在那些据点当中。所以,苏景首先要做的,是确定父母被关押的具体位置。
这就需要从协会的内部入手了。
苏景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曾柔柔,不过瞬间就否定了,一来是不想给她找麻烦,二来是因为她的身份太低,连普通成员都算不上,连边杰这个精英成员都不知道的消息,就更不用说她了。
苏景加入协会的时间不长,五天不到就被踢了出去,认识的人并不多,一一排查,很快就确定了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就是唐城武馆的刘芸!
刘芸的身份应该高于边杰,极有可能知道自己父母的下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刘芸的武功并不高!而且,整个协会的高手,现在恐怕都在外面寻找自己的下落,唐城武馆一定防守空虚,正好趁虚而入。
有了想法,苏景直接就乘出租车到了市中心,可一下车,他就通过手臂上的长生刀本源,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长生刀子刀的气息!
子刀是长生刀本源的力量凝聚而成,自然能被本源感应到。这让苏景微微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老十他们夺得了长生刀之后就会立刻销声匿迹,远遁江湖。
“是天意城的撤走路线恰巧经过这里,还是真被王老实言重,昨晚我从废弃工厂逃走之后,那里又生出变数?”苏景心中一动,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可随即便想到了媛媛,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得知刘媛媛可能受制于唯我独命丸之后,苏景对她的感官又再次发生了变化,恨意减少,又无法原谅,索性将这个问题搁置,不去想它。
苏景一边向唐城武馆走去,一边通过长生刀本源,感应长生子刀的气息。没一会,他就确定,长生子刀的位置并没有什么变化,就位于商业街区内的一个院子内。
那是唐城分会的总部所在。
“果然生出了变数,长生子刀竟然是落入了协会的手中!根据王老实的分析,那晚孙昆山的最初计划,是先杀边杰再杀我夺刀,可我却离开了派出所,进入了天意城的埋伏之中。现在长生子刀出现在唐城分会的总部,也就是说孙昆山那晚极有可能一直跟在我的身后,隐藏在暗处,最后我将子刀扔出,他便顺势将之收了去?”
苏景思索了一阵,随即哑然失笑,心中自嘲道:“我想那么多作甚,管他被谁夺去,当务之急,还是先确定爸妈的下落。”
一边想着,苏景已经进入了唐城武馆所在的东旭大厦,熟门熟路的向着那个通往武馆的电梯而去,可他刚一过去,就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接待迎了上来,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道:“先生您好,这里通往的是私人会所,如果不是会员,恕不接待的。”
苏景愣住了,他什么都想到了,却偏偏忘了这茬,可这次他又哪里还有协会的证件在?就算是有,他也不敢用啊。不过苏景的反应倒是不慢,随口胡扯道:“私人会所?这里不是武馆吗?我是被我朋友侯锋推荐来的,说是可以来这里报名。”
这次轮到那个接待愣了,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知道武馆的详情,但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因此听了苏景的话,她并不敢怠慢,说了一句请稍等,便去查了一下会员名单,果然发现了侯锋的名字。接待小姐泛起难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苏景离那女接待较远,可耳力敏锐,还是将她的话收入了耳中,待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微疲惫的女声,心中便大定。
过了一会,那女接待果然走过来道:“经理已经同意你上去了,请这边来。”
接着那女接待将他引到了电梯处,略一指点,就退了出去。见她并不跟自己上去,苏景心中又松了口气,没有普通人,一会他出手时自然是少了几分顾虑。
乘电梯时,苏景和长生刀交流了一下,经得它的允许之后,便将他丹田内的精纯真气又暂时“存放”在了长生刀中。
到了上面,武馆中却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透过武馆一侧巨大的落地窗看去,整个唐城就在脚下,而且是朝阳初升,阳光打进来,让整个武馆都显得安静开阔温暖。
可惜,苏景却是来闹事的。他略微摇头,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武馆的经理,刘芸款款走了下来。
佳人明艳依旧,可惜一脸的倦态,脸上虽然有妆容遮挡,可还是看得见那淡淡的黑眼圈,好似一夜未睡的样子。
“看她这憔悴的样子,莫不是昨天晚上在处理我父母的事情?”苏景心中一动。
这个时候,刘芸向他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微微一顿。苏景脸上带着人皮面具,还不是那种高级货,整张脸只有一个表情,十分的木然,这多少让刘芸有些奇怪。不过她也没多想,下意识的伸出了手,道:“你好,我是武馆的经理刘芸,你是侯锋介绍来的?那应该对我们武馆有了一定的了解吧?”
“自然。”苏景吐出了两个字,握住了刘芸的手,却并没有松开。
刘芸脸色一变,刚要发怒,却忽然感觉对方的手变成了一个刚钳,传来了巨大的力量,将她拉了过去。“不好!”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运起真气,同时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向着苏景的喉咙砍去。
内力不深,大概也就是打通了三四条经脉的水平,她的真气钻入了苏景体内,都不需管它,就自然被长生刀吸去了。苏景又随手一拍,将她的手刀打散,接着将她的手松开,又扼住了她的喉咙。
香风扑面,温玉满怀,苏景却没有生出别样的意思,轻轻在她的耳边说道:“不要动,也不要叫。”
刘芸被他抱住,扭了扭身子,便放弃了反抗,垂下了双手,苦笑道:“现在整个武馆就我一个人,我喊破了喉咙。。”说道一半,她像是感觉自己的话有些暧昧,满脸通红,斜着眼睛偷偷瞟了苏景一眼。
就这一眼,却有说不出的媚意。
苏景的表现却完全出乎刘芸的意料,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没有变化,接着她的心便猛然间沉了下去。
因为苏景突然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而她的手里赫然还抓着一个手机!
苏景耳聪目明,感官敏锐,又高度戒备,岂能没有发现刘芸的小动作?他将手机夺了过来,扫了一眼屏幕,心中一紧,上面显示出了短信的界面,发送的对象是一个叫丁健的人,连那“救我”两个字都打了出来。
可惜却没有发送出去。
苏景露出了一丝冷笑,却因为人品面具,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讥讽道:“厉害啊,还会盲发呢。”
刘芸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去,眼神却冷了下来,道:“你是谁?”
苏景没有回答,站在原地想了一下,随后将她带到了二楼,进了她的办公室,将门反锁,又随手将办公室中的所有看得见的通讯设备一一打烂,才放开了刘芸,坐在了沙发上。
“你不用想着逃跑,要不然恐怕是性命不保。”苏景说了一句,便翻起了她的手机,同时还不忘留心注意她的动作。
华夏武术协会每一个人都配备着联络机,这玩意功能强大,科技水平远超世面上的普通手机,若是刘芸昨天晚上处理了他父母的事情,说不定这手机上就会留下市面线索。
这样不用直接询问,变省了暴露身份的危险。
“这就完了?”站在一旁的刘芸有摸不着头脑,她刚才见这人将自己带到了二楼,进入了她的办公室,又反锁了门,还以为他要。。
刘芸的脸又红了,这次并不是装的,她不禁摇了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子,同时大脑飞速的运转起来,心中想道:“他是谁?为什么会突然闯到武馆中来?有什么目的?”
当然,刘芸并不敢逃走,她很聪明,刚才眼前的这人随手一拍,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她的攻击,显然武功远高于她,若是逃走,恐怕真的性命不保了。
“没有?”过了一会,将整个手机翻看了一遍的苏景眉头皱了起来,心有不甘之下,手上一用力,就将这手机揉成了一块铁疙瘩。
妈的这手机什么都有,连她大姨妈的日子都标的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件关于工作的事情。
见他随手将自己的手机毁了,刘芸眼睛一瞪,气的几乎晕过去,忍了半天,还是恨恨的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这是我的私人手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尖叫着说出来的。
“那你用什么处理武馆的事物并且和武术协会的人联系?”苏景很奇怪。
“果然知道我的身份。”刘芸心中一惊,面上依旧是气冲冲的,道:“电脑,不过早就被你打烂了。”
“。。”
“算了。”苏景一摆手,“我来这里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他刚要开口,却忽然停住了,趁刘芸侧耳倾听之时,从怀中取出了一粒丹药,塞入了她的口中,同时说道:“有人来了,你出去看看,希望你不要将我暴露了。”
“你给我吃的什么?”刘芸的脸黑了下去。刚才她正要从苏景的话中猜出她的来路,可谁曾想竟然被他喂了丹药?
“豹胎易经丸。”苏景脸上面无表情,随口胡诌,“你是江湖中人,应该听说过吧?”
苏景哪里有什么豹胎易经丸?不过是随手拿出了一颗王老实给的补充体力精气的丹药,吃下去很是舒服,能起到强身健体的功效,与传说中的豹胎易经丸产生的身体反应类似,便随口瞎说。
刘芸却信了,花容失色,恰巧这个时候楼下传来电梯响动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来了,被苏景催促了几句,便惨白着一张脸出去。
刚刚出门,门一关上,刘芸的脸上惊容马上就消失不见,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像是刚才强行憋住了,差点就笑出声来,不过马上就用手捂住。
刘芸向楼下走去,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想起刚才的遭遇,又是恨的牙痒痒,心中想道:“哪里来的小贼,带了人皮面具也就算了,还敢拿生命豹胎易经丸来诓姑奶奶?要是别人,恐怕还真就被你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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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芸从二楼下去,正好看见丁健怒气冲冲的从电梯中走出来,便迎了上去,她虽然心知苏景骗她,喂她吃的并不是什么豹胎易筋丸,却依然没有将苏景的事情说出来,而是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丁馆长你如此生气?”
看见刘芸,丁健的怒气一隐,摆了摆手,道:“还不是因为那个唐文,他一直对我这唐城武馆馆长的位置十分觊觎,虚界一役,又是我随着孙理事去的。这个人心胸狭窄,便处处针对于我。这次我和他联手,围杀苏景,却被其突围而出。唐文这厮,便抓着我不放了,在孙理事面前,非说是我故意将苏景放跑的。”
“唐文向来如此,丁馆长你又何必介怀?”刘芸盈盈一笑,又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丁馆长你和唐文都是咱们唐城分会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二人联手,又是怎么让苏景逃走的呢?”
“岂止是我们二人联手?还有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丁健闻言,苦笑了一声,将昨晚的情况和刘芸说了一遍。
“什么?”刘芸听了之后不禁失声叫了出来,“才刚刚打通了三四条经脉,就能引动天地元气,施展出凝碑级的剑招?这就算是在那些隐世不出的门派当中,也是难以想象的吧?”
“只可惜此子杀心太重。”丁健脸上也有惋惜之色,“昨天晚上他现身之后,杀了不下七八人,而且协会中还有传言,那个余彦,也是在虚界当中死在了他的手上,只不过是被孙理事压了下去而已。但昨天晚上他再杀了边杰之后,便是彻底将孙理事惹怒,终于是被下了绝杀令。”
刘芸却秀眉微蹙,喃喃的道:“我总觉得边杰的死,似乎没那么简单..”
两人说着,已经上了二楼,进了那丁健的办公室当中。丁健坐到了椅子上,想了一阵,便向着刘芸吩咐道:“现在长生刀已经落入了天意城的手中,孙理事吩咐咱们先将苏景的事情放下,去搜索天意城的下落,夺回长生刀。就劳烦刘经理你,将咱们武馆的人手先行召回,再重新分配任务吧。”
“好的。”刘芸点头应下,刚要转身离去,可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停在了原地,面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丁健有些奇怪,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哦,没了。”
刘芸一愣,却是急中生智,问道:“既然苏景失了长生刀,又被下了绝杀令,那他的父母还在咱们的控制当中,孙叔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刘芸丁健的办公室都在二层,离得不算远,藏在刘芸办公室当中的苏景,在听到两人上到二层之后便一直闭气凝神,默默偷听两人说话,却也隐隐可以听个大概。
在听到刘芸这么一问之后,苏景心中不禁一紧,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接着就听见隔壁办公室里的丁健哼声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关于苏景的父母,孙理事也下了命令,让唐文将两人送到蜀中山区去。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唐文这个人心狠手辣,视普通人如蝼蚁,从唐城道蜀中,又是路途遥远,他哪里有那个性子护送?恐怕..”
恐怕什么?其意思不言而喻!
听到这,苏景再也忍耐不住,一时之间心绪大乱,一掌重重的打在了桌子之上,轰隆一声将那办公桌打烂。
“什么人?”
听见动静,丁健豁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面前变了脸色的刘芸。
那声音正是从刘芸办公室中传出来的,难道那里还藏有其他人?
丁健眼神转冷,哼了一声,随手在办公室中拿了一把剑,推门走了出去,缓缓向着刘芸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刘芸的办公室当中,里面却一下子没了声音,仿佛什么人也没有。
“是个高手。”丁健心中一凛,在刘芸的办公室前停了一会,便拔剑出鞘,一剑将门锁处刺穿,接着拿剑尖在门上轻轻一点。
办公室的门缓缓地向里打开,丁健的眼睛一凝,可门刚刚敞开过办,里面却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接着整个门便犹如失了控的火车头一般,向外狠狠撞了出来。
“果然有人!”丁健哼了一声,手中长剑一划,门板立时四分五裂,接着一个人影显了出来。
那人神色木然,没有任何表情,二话不说,冲着丁健就是一拳。
这一拳力量奇大,带着强烈的劲风,而且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到了眼前。
丁健却早有准备,手中长剑抬起,正好点向了那人的拳头。
“不愧是唐城武馆的馆长,剑法果然厉害。”苏景心中暗忖,当然不肯被他的长剑刺中,当即变招,欺身上去,想要与他贴身肉搏。他知道这人剑法厉害,若是被他施展开来,剑气纵横,自己恐怕就要落入下风。
因此,苏景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厉害的武功,那就是传自柯振海的青龙十二式!
丢了如意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倒是觉醒了那个落魄剑客的记忆之后,他一直习惯用剑战斗,却将自己最厉害的武功弃之若履。
柯振海单单靠着青龙十二式,就在江湖上杀出了赫赫威名,其威力自然是可想而知。
苏景速度奇快,往前一蹿,就到了丁健的身前,一拳打出,逼得他不得不回剑自守,可他之后立马变招,由拳便掌,拍向了丁健的丹田。
就这一掌,便让丁健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自身丹田,可是武者最重要的地方,哪里能被人打中?不得已,只得微微向后错了一步。
苏景抓住机会,当即贴了上去。
高手过招,只争一招先,若是一招之间落了下风,便会被人全面压制。
苏景和丁健此刻便是如此,他练成了翻江覆海功,力量大,速度快,施展起与自身契合无比的青龙十二式来,简直不要太变态!只一出手,他心中忽然就有所明悟:“昨天晚上,我若是直接施展这么功夫,哪里会被人打跑了?”
苏景不住进攻,丁健却是连连后退,直到丁健连连退了七步,苏景才长啸一声,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噗!”丁健身子飞出,长喷了一口鲜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的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说道:“青龙十二式!你,你是苏景?”
苏景嘿嘿一笑,也不再掩饰,将人皮面具撕下,身子一跃,就到了丁健的面前,扼住了他的脖子,冷声道:“我爸妈被你们关在哪了?”
“果然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来了。”苏景用劲不小,丁健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被下了绝杀令,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去救他们还好,去救他们,只会连累他们,让他们和你一起死。”
“谁要听你的废话?”苏景大怒,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丁健的脸涨得越来越红,眼见就无法呼吸了,就在这时,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出来:“手下留情。”
说话的却是刘芸,她已经从丁健的办公室出来,看向了苏景,说道:“丁馆长说的话不无道理,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带着人皮面具逃走,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况且,若是你再杀了丁馆长,恐怕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万劫不复?”苏景哼了一声,“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多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他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丁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住地挣扎,眼看就要被扼死。一旁的刘芸大急,急忙喊出出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名字,苏景这才哼了一声,松开了手。
“希望你不要骗我。”苏景看了刘芸一眼,转身就走了,还顺脚将丁健踢晕了过去。
刘芸被他看了一眼,遍体生寒,又看了看被两人打斗而被破坏不堪的楼道,和昏死过去了的丁健,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苏景,还真是杀心深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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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想杀我,我的杀心若是不重,难道还让他们杀了不成?”
刘芸刚刚感叹完,立马就有一个冷哼声传了过来,让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却是苏景去而复返,而且已经再次将那人皮面具戴上了。
他走到丁健身边,在他身上摸索一阵,果然翻出了一个桔子六模样的手机来,却正是华夏武术协会人人必备的联络机。
“借用一下。”苏景将之收入了怀中,刚要再次离开,却又停住了,看了一眼刘芸,叹了口气道:“委屈一下。”
“什么意思?”刘芸不解其意,可眼前忽然一暗,接着一个拳头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大......
解决了刘芸,苏景这才拍了拍手,从武馆中下去了。
两人被自己打晕,最起码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能清醒过来,这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他做些事情了。
从电梯中出去,之前那个女接待看见了他,还微笑着冲他打了打招呼,殊不知,他已经在武馆中大闹了一通,还将武馆的馆长和经理通通给打晕了过去。
出了东旭大厦,苏景再次挥手招了辆出租车,向着唐城城西一个高档小区而去。
在车上,他一边翻看丁健那个手机,一边给王老实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快便接通了,王老实略微有些惊讶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兄弟,你这么快就得手了?”
苏景在去唐城武馆之前,就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了王老实。他也不废话,将自己在唐城武馆得到的信息告诉了王老实,让他帮自己筹划一番。
很快,王老实就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苏兄弟你错了,唐城武馆的馆长丁健是奇经八脉级别的高手,就算是被你打晕,顶多一个多小时就会清醒,留给你的时间其实已经不多了。”
苏景心中一凛,王老实的话说的很对,之前在唐城武馆中,他确实有些心慈手软了。
他叹了口气,心渐渐沉了下去......
王老实也是心思玲珑,知道苏景虽然遭逢大难,但本质上却还是一个高中生,不被逼急了,恐怕是难以下杀手的,他在那边轻笑一声,又将话题扯开,说道:“不过就算是有一个小时,也已经足够了。那个唐文,我这里也有资料,对他也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这个人,心狠手辣,又自以为是,是普通人如蝼蚁,从来都不放在心上,因此他断然不会乖乖听孙昆山的话,马上将他们押送到蜀中去。因此,这便给了你可趁之机,苏兄弟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尽快赶到你父母被关押的地方,出其不意,直接动手救人。如果我料的不错,那个地方应该守卫不是很森严,对于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我在唐城有一个小兄弟,等你救出了伯父伯母之后,他自然会去接应你们,将你们送出城去。”
苏景点头,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接着王老实在那边又嘱咐了一句:“如果可以,最后换一个人皮面具,离开唐城的时候,多少也方便一些。”
王老实说完,便准备挂断电话,不过却被苏景叫住,原来刚刚他一直在摆弄丁健的那个联络机,以丁健的身份,给唐城武馆下属的人发了一个信息,将他们通通调到了北城去,做完这些,还顺便看了看丁健的存款。
这一看,却将苏景吓了一跳。丁健是唐城武馆的馆长,算是唐城分会的二号人物,自然是身价不菲,竟然足足有五千多的贡献点。
一贡献点等于三百华夏币,五千贡献点,就是足足一千五百万华夏币!
既然这手机落入了自己的手中,苏景哪里还会给对方留下?问了王老实一句,他当即表示可以干干净净的吃下这笔捐款,不留下一丝痕迹。随后,王老实便发给了苏景一个圣堂账号。
贡献点只是在华夏武术协会内部流通,而圣堂币才是现代武林的硬通货,于是苏景便将丁健的贡献点全部转换成了圣堂币,给那个账号转了过去。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笔钱,我替你处理好,只收你两成的手续费好了。”凭空转了一千多圣堂币,王老实瞬间心情大好,和苏景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这个时候,出租车已经到了那个小区附近,苏景扔下一百块钱,便下车去了。
这高档小区的旁边,有一个别墅群,唐城分会的一个分部就在其中一栋别墅之中,而苏景的父母也正是关在了那里。
苏景并没有直接前去,而是随便走入了一个公寓楼,找了一个没人的公寓,直接破门而入,在其中翻找了一件衣服,换了另外一张人皮面具,想了想又扔下了几百块钱,才向着那栋别墅走去。
有丁健的那个手机指引,苏景很快就找到了地点,他并没有多想,绕到别墅后面,轻轻一跃,就进入了其中。
“哪里来的朋友?不知道这里是唐城分会的分部吗?”
武术协会的人自然不是废物,实际上苏景一出现在附近,就被别墅中的人发现了,等到苏景从别墅后面跳进来,就有一个人从别墅中走了出来,谨慎的向他说道。
现在时间所剩不多,苏景哪里会跟他废话?直接就冲了过去,一拳打出。
“果然是来找茬的!”那人哼了一声,并不畏惧,也是一拳打出。
竟然要和苏景对拳!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啪的一声,那人的手骨就被苏景一拳打爆,他惨叫一声,想要转身逃跑,可苏景又是一拳,就将他打翻在地,昏了过去。
苏景不停,直接就冲入了别墅当中,心思电转之间,他却是没有再补一拳,将他打杀。
这个人武功不高,应该只是个小角色,杀不杀都无关紧要,留他一条性命,应该是影响不大。
“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两人的打斗惊动了别墅中的人,一声怒吼传了出来,别墅的大厅中,正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九,体重足有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小六!”那胖子怒吼一声,满眼通红,先是抓起了桌子上一把夸张的大刀,接着一脚重重的踢在了身前的沙发上。
那沙发冲便冲着苏景呼啸而来!
苏景身子一错,躲了过去,沙发重重的砸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将那墙砸出了一个大洞!
“力气这么大?”苏景眼睛一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那个胖子,刚要动手,心中却警兆升起,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身子一扭,躲了开来。
“砰!”苏景刚才所在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弹孔。
苏景抬头,见别墅的二层,正有一个人如同幽灵一般站着,手中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去死吧!”就在这时,那个胖子大吼一声,举刀砍了过来。
人未至,刀锋先到,刮得苏景脸上生疼。
那刀实在太大,被这个胖子拿在手中,就像是一个巨人举着一个门板一般,十分的恐怖。显然,这个胖子不是功力深厚,就是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莽撞了。”苏景叹了口气,躲过了那胖子一刀,身子不退反进,竟是撞了过去。
这个胖子看上去就猛,苏景心中估摸着,若是与他缠斗,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拿下,他又时间紧迫,那个唐文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了,只能兵行险招了。
他这一撞,胖子也没有想到,无法躲避,直接就被他撞飞了出去。
苏景也很不好受,只感觉浑身都散了架,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力量是没有压倒对手,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脚下一点,身子就弹了出去,追上了那个飞在半空中的胖子,连出几拳。
砰!砰!砰!砰!砰!
拳拳到肉,那胖子人在半空被打的满脸飙血,再落到地上之时,已经生死不知了。
苏景不停,落地之后又是一跃,向二楼那个持枪的人冲去。
二楼哪里想得到苏景这么生猛,竟然将胖子撞飞了出去,都惊呆了,等到苏景冲了过来,才反应过来,急忙开枪自保。
苏景却躲都不躲!生生拿胳膊挡住了子弹,接着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就一拳打出。
“这他么还是人么?”他的枪法不错,近战却差的一塌糊涂,连躲都来不及,带着满脸的惊骇,昏死过去。
不到一分钟,三个人全部解决!
不过苏景也付出了巨大的待见,不仅浑身酸痛,手臂处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他嘶的深吸了一口气,绷紧了右臂,左手轻轻在上面一拍,子弹便弹了出来。
刚刚中枪的时候,苏景右臂上长生刀化成的那青龙纹身却是光芒一闪,产生了微微的防御力,抵挡了一下,是以手臂看上去虽然凄惨,子弹却是入肉不深。
王老实的建议十分正确,这里的确只有这三个人守卫,苏景略微喘了一口气,就向着二楼的一个房间走去。
那里传来两个轻微的呼吸声,应该就是苏景的父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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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现在心情激荡,呼吸几乎要停止。
学到武功,觉醒记忆,对于学业无望,平凡无比的苏景来说,本来是一见足以改变命运的天大好事。可惜世事无常,连番遭遇却将他推向了深渊,不但自己身处极为危险的境地,就连父母,也都因为他而陷于敌手。
三世记忆,两世孤独,这一世好不容易才有了疼爱无比的父母,若是他们再因为自己而丧命,苏景恐怕立马就会心神失守,当场疯掉也说不定。
江湖上恐怕再没有第二个觉醒的人会比他更加看重此生的亲情。
索性父母到想在为止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苏景叹了口气,定了定神,手上一用劲,就极为暴力的将门打开,接着就看见了躺在床上,陷入昏睡当中的父母!
他一下子就冲了过去,检查了一番,才确定两人只是被协会的人喂了药物,只是处于昏睡的状态,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不过再看一眼,苏景瞬间就红了眼眶,掉下了泪来。
苏景失踪了三天,他的父母就提心吊胆了三天,寻找,报警,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找不到他的踪迹,三天的时间,几乎没有合眼,更别提好好吃一口饭,喝一口水了。
两人现在满脸的憔悴,脉搏跳动无力,若不是心中还挂念着儿子,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老爸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老妈平时最爱美,现在也是满头的白发,藏都藏不住。”苏景鼻子发酸,眼泪不止,胸口犹如产生了一个黑洞,将他全身的力量都吸取。
他之前连番大战,满身是伤,之前并没有觉得疼,现在见到了父母无恙,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伤势也一齐爆发。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起将他惊醒,接通了电话,王老实的声音传了出来:“苏兄弟,救出了伯父伯母了没有?”
“嗯......”苏景想要回答,却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只是哽咽着嗯了一声。
“江湖就是如此,即使武功盖世,有的时候也难以保护身边的父母亲人。”那边王老实叹了口气,感叹了一句,复又催促起来,“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我那个小兄弟,已经开车到了别墅外面,时间紧迫,赶紧带着伯父伯母撤离。”
苏景眼睛一凝,重重点头,挂断了电话,从怀中摸出了一粒丹药,将之分成了两半,分别喂入了爸妈口中。
这丹药是王老实给的补充精血元气的,虽然比不得苏景剩下的那不到两瓶的极品精元丹,却也是仁心殿出品,药效非凡,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承受,更何苦他的父母又身体虚弱,所以苏几个你这才将丹药一分为二,给两人服下。
饶是如此,他还是怕两人承受不住药力,又将丹田内残余的真气全部输入了两人体内,帮两人划开药力。
做完了这一切,苏景父母的脸色终于是恢复了一丝红润,沉睡中,连紧锁的眉头都松开了一些。
苏景随后又胡乱吃了一些恢复真气体力的丹药。丹药吞了下去,体力恢复了一些,不过他的真气被长生刀淬炼过一遍,精纯程度几乎是前世凝练出来的三江真气的十倍,这些丹药,却也恢复不了丹田内空虚的情况。
但也不至于真气枯竭,这也便足够了。武林中人,一身真气机会是重中之重,但是苏景却是一个例外,他现在的对敌手段,主要是青龙十二式,只要身上还有力气,就依然存在战力,有没有真气,影响并不大。
这就是翻江覆海功这门绝学的逆天之处,一旦小成,体质就会翻天覆地的改变,就算是身无内力,也会立马化身超人,与打通了十二条正经的武林高手比肩。
苏景不再耽搁,一手一个将父母扶起,向别墅外走去。
别墅中的三个守卫,刚才都被他打晕过去,三人之中,那个如铁塔一般的胖子受伤最重,满脸鲜血,几乎都变了形,躺在地上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至于其他两人,倒也没什么致命大伤。
“念在你们并没有伤害我的父母,就留下你们的命算了。”苏景心念一动,并没有下杀手。这样也许会留下麻烦,但既然已经救出了父母,大不了再换张人皮面具就是了。
反正王老实给了足足他十几张!
出了别墅,果然看见别墅的正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车窗上贴着特殊的车模,让人看不清车内的情况。
“这个王老实倒是心细。”苏景心中感叹了一句,车上便立马跳下来一人,年岁不大,约莫只有二十出头,但很是干练沉稳,他看见苏景出来,二话不说就帮他将两人扶上了车。
“我是王大哥的朋友,负责接你们出城。”那人说了一句。
苏景满脸感激,刚要道谢,眼睛却猛地一缩。
远处,有一辆宾利跑车正快速驶了过来,车上的人不知什么原因,竟是一踩油门,加速冲了过来。
顷刻间,宾利已经距离两人不足百米,速度依然不减,反倒越来越快,看那架势,竟是要狠狠撞过来!
“上车!”两人对视一眼,那干练男子冲苏景喊了一声,便一个闪身,窜上了车中,苏景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发火,踩油门,一打方向盘,那个精悍男子极为熟练的一系列操作,让越野车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启动,速度飙升,冲出了原地。
下一秒,宾利车就到了,却来不及变向,轰隆一声,狠狠撞在了别墅的大铁门之上。不过那宾利好似是经过特殊改装,只是微微变形,并没有伤筋动骨,又一后撤,变换了方向,再次冲着苏景所在的越野车冲了过来。
两车一前一后,以上百迈的高速,冲出了别墅区,上到了马路之上。
虽然是早上,路上的车并不多,但以这种速度在城市的大马路上行驶,依然是极为危险的事情。所幸那干练男子车技高超,不住的超车,倒也开的平稳安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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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追着咱们的那辆宾利,是唐城武术协会委员唐文的座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苏兄你去别墅内营救你的父母,追了上来。”
那干练青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眉头一皱,右脚再次压在了油门之上,重重踩了下去。
一瞬间,越野车的速度再次飙升起来。
不过追在后面的宾利车却更加的肆无忌惮,速度一直在激增,那干练青年虽然加速了,可两车之间的距离却不见拉大,反而越来越小了。
苏景回头,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透过后车窗,正好看见坐在宾利车中的唐文,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有的江湖人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获得了超凡的武力,便视普通人如草芥,随手打杀......”莫名的,苏景心中忽然想起了中二少年边杰常说的这句话,随后就生起了难以遏制的怒气。
这个唐文该杀!
砰!
就在这时,后面的宾利车追了上来,重重的撞在了越野车上,发出了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操!”干练青年身子一晃,口中骂了一句,也是怒气勃发,使劲一跺脚,再次加起速来。
后面的宾利车自然是紧追不舍。
就这样,两车一前一后,顺着公路冲出了城去,这期间,后面的宾利车几次撞在了越野车的后面,使的车的后面呈现出巨大的凹陷扭曲。
“又无法将后面的车甩开,在这么被他撞下去,这车早晚被他撞烂了。”
副驾驶上的苏景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父母,脸上浮现出恨意,突然向着开车的干练青年说道:“你这车上有没有什么武器没有?”
“武器?”干练青年一愣,随后马上就明白了苏景的意思,嘿嘿一笑,“武器当然有了,就是不知道你用着顺不顺手了。你往你的座位下面摸摸看。”
苏景听了伸手摸了下去,却触摸到一个冰冷沉重的铁制物品。
苏景心中一惊,将之拿了出来,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竟然是一把长枪!
苏景并不是什么军械发烧药,叫不出这枪的型号,只觉得这玩意有些眼熟,像是cs中的B21,又像是终结者手中那把帅得掉渣的武器。
他并不是第一次被枪械攻击,可却是第一次将这种东西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金属质感,不用想,就知道它威力巨大!
王老实的这个小兄弟,未免太过彪悍一点了吧。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终结者的忠实影迷而已。再说了,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咱们混江湖的,也要与时俱进啊。”见苏景看向他,那个干练男子嘴上解释了一句,可却分出了一只手来,从车里翻出了一发子弹,替苏景装填了上去,同时打开保险,说道:“你现在下车,轰后面那个孙子一枪,争取将他拖住,我趁机逃走,将你爸妈送到安全的地方,最后再和你联系。”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苏景当然不会拒绝。他一点头,就打开车门,猛地跃了出去。
苏景出去的一瞬间,干练青年就猛地一跺脚,本来就速度极快的越野车,又一下子冲了出去。
后面宾利车中的唐文不明所以,接着眼睛一缩,就看见了身在半空中的那人手持着一把枪冲自己冷冷一笑,随后扣下了扳机。
轰!
一声巨响,距离太近,即使是第一次使用枪械,苏景还是一枪命中。宾利车的前半段一下子就被打出了一个深坑,铁块乱飞,浓烟冒起。
“妈的!”
唐文骂了一句,猛地一打方向盘,接着从车中跳了出去,取出随身携带的软鞭,向着苏景甩了过去。
鞭子的前头是一个棱形尖锥,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苏景以枪作剑,横在身前一挡,B21毫无疑问的被尖锥洞穿,打成了两半。苏景面色不变,顺手就将剩下的那一半扔了过去,接着身子纵起,飞身向着唐文打了过去。
唐文挥鞭将那半截枪打飞,却并不和苏景硬拼,向后疾退,挥鞭子向着苏景甩去,同时口中大喊了道:“你是什么人?敢来我们武术协会劫人,找死么!”
苏景哪里会理他?仗着速度快过对方,躲过了鞭子,欺到了唐文的身前,右手握拳,向着他的心窝打去。
“青龙十二式!”唐文眼光毒辣,瞬间就认了出来,“你是苏景!”
说着话,他的手上动作却是不慢,手上一动,鞭子头上的棱形尖锥就犹如毒蛇一般,咬向了苏景的拳头。
这一鞭,极为精巧,正好封死了苏景进攻的路线,让他只得躲避后退。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越长的兵器,就越是难以控制,更不要提唐文手中这条长达三米多的鞭子了!
“厉害!”苏景心中赞了一句,并不敢拿血肉之躯去试那鞭子上的尖锥是否锋利,只得后退了一步。
可就是这么一退,苏景便失去了先机,陷入了被动当中,还没来得及再次攻上去,唐文就又一鞭子抽了过来。
苏景无奈,只得又是一避。
唐文的鞭子运起来,就犹如一条毒蛇一般,威力无穷,甩到地上,就是一条深深的裂痕,将苏景逼到了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苏景几次都想强行冲进去,可却每次都被唐文的鞭子迫开,让他难以近身。
苏景憋屈的几乎吐血,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战斗?连出了几十拳,却每次都还没打到人,就不得不提前躲开。
“苏景,上次让你从丁健那个废物手中逃了,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唐文面露得色,冷笑一声,“不过你若是跪下来求我,认我为主,做我的奴隶,我便考虑放过你,留你一条性命。”
“傻比!”苏景冷冷吐出了两个字,又是一拳打出。
“找死!”唐文大怒,手中的鞭子再次甩了出去。这次,苏景却没有躲开,直接让那尖锥刺入了他的腹部。
腹部被刺中的地方当即渗出了一抹嫣红,接着一阵剧痛传来,苏景微微皱眉,夹紧了腹部的肌肉。
见一击得手,唐文先是一喜,随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想明白了苏景的意思,脸色一变,想要收回鞭子,可惜已经是为时已晚,苏景已经将鞭子紧紧攥住。
接着苏景纵身一跃,眨眼睛就到了唐文身前,曲掌成爪,抓了出去。
青龙探爪!
“噗!”唐文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声音,接着胸口一疼,仿佛自己身上什么东西被抓住,接着下意识的向下看去。这一眼,唐文几乎是肝胆俱裂,苏景的右手,竟然抓入了自己的胸口!
“不要!”唐文眼睛睁圆,只来得及颤声说了一句,接着,就感觉全身的力气犹如流水一样逝去......
“我觉醒了前世记忆,加入了武术协会,本来还有大好的生活等着我去享受,我怎么可能死在这里。”这是唐文最后的意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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飙车,开枪,打斗,杀人。
这一些列只能在电影中才能看到的场面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虽然这个公路较为偏僻,可到底也有车辆经过,周围早就引起了轰动,许多车辆堵在远处,有些胆子大的人甚至下了车,取出了手机来,记录下了这惊人的一幕。
苏景冷眼旁观,有些无奈。不过他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事后倒也不会被这种事情困扰。至于剩下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武术协会的人去烦恼好了。
武术协会的人一直在避免普通人知道江湖的存在,因此他们也一定会将这种事情的影响力降到最低!
苏景知道武术协会的援手恐怕随后就到,因此不敢耽搁时间,直接就跳下了公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发足狂奔起来。
一步踏出,就是五六米远的距离,再一眨眼,苏景便消失在围观人群的视野当中。这远远超出了世界短跑冠军无数倍的速度,自然是再次引起了人们的阵阵惊呼。不过,这却也是苏景管不了的了。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苏景便一把撤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随手扔了,之后又换了另外一张,再次改变了容貌。
反正人皮面具存货还多,现在没必要节省,更不能节省。
一番大战,苏景身上满是血迹,他也懒得清理了,随手将外衣扯下,扔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的单衣。虽然天气寒冷,但以他的体质倒也足以抵挡,反倒是被肃杀的寒风吹在脸上,脑子愈发的清明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了几粒恢复真气体力的丹药,吞吃了下去,略作恢复,就又取出了手机,找出了地图,确定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之前那个干练青年开车带他出了唐城市区,他又自己跑了一阵,现在他身处的位置,已经很是接近唐城南边的一个小县城了,只有大概不到二十公里的距离。
苏景想了想,便向那个小县城走去,同时给王老实拨通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将唐文击杀,又询问了一下那干练青年是否已经将自己的父母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王老实听了便说道:“你们刚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武术协会,他们已经封锁了附近的公路,韩青的车又严重变形,根本就开不出去,因此只得临时改变了方向......”
韩青应该就是那个干练青年,他的那辆越野车恐怕也已经暴露在了武术协会的眼中,苏景略微有些担心,但王老实很快就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因此提前让韩青准备好了备用车辆,之前你们从别墅开出市区的路线,也是我早就设计好了的,一切还都在我的掌握当中。”
“你这人,怎么说话还带大喘气的?”苏景抱怨了一句,可整个人却一下子轻松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一缕笑意,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现在,终于是安全了!
“要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更加的佩服我?”王老实嘿嘿笑了一声,又道,“我一会将那处地点发给你,你顺着地图,找韩青汇合就是了。嗯,还有,记得也给你的父母改变一下容貌装束,等出了唐城,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借你吉言了。”苏景轻笑一声,再次向王老实郑重的道谢,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天地寂静,一片素白,整个旷野之中,只有苏景一人,风雪中缓步独行,他的胸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豪情。王老实说的对,此刻的他,已经彻底从唐城的泥潭中挣脱出来,前面的路,也是一片坦途。
经过翻江覆海功的改造,他现在的资质已经是堪称绝顶,又有前两世的经验以及长生刀的辅助,这一世在武道之上,他绝对可以登上一个自己从来没有到达过得高峰。
就算是凝碑,也未可知!
“武术协会,天意城。”苏景眼睛一凝,回头望向了唐城的方向,“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咱们江湖再见!”
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将苏景从十年之后武功大成的幻想中拉了回来,他轻笑一声,拿起了手机,却是王老实将那个与韩青汇合的地点发送了过来。
点了接受,打开一看,巧了,正好就在苏景正要前往的那个小县城。苏景也不再中二了,根据地图的指引,加快了速度,向着那个地方而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景就又到了另一条公路附近,他生怕上面有武术协会的人巡查,因此并没有靠近,只是隔着老远,顺着公路前行。
又走了一阵,四周便渐渐有了建筑人烟,应该是那个小县城附近的一个村子。
苏景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去去和韩青汇合,而是偷偷潜入了这村子中一个没人的人家,取了一件衣服出来。苏景现在没有穿着外套,在别人看来太过怪异,他虽然并不太介意,但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出此下策。
当然,是买,并不是偷,苏景临走时还留下了好几张红色大钞。如此一来,那户人家应该也是不亏了。
换了人皮面具,套上了一件旧衣服,苏景现在是彻底的变了模样,恐怕就算是有华夏武术协会的人追来,也是认不出他来了!他也不再耽搁,赶紧向着那个和韩青汇合的地点去了。
现在是大白天,肯定不能速度全开的跑过去,那样太过惊世骇俗,苏景只得在村子外面的路上拦了一辆,跟司机描述了一番,那司机就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那里,那地方挺偏的,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去的。”
没什么人去才好呢!
苏景心中暗道一声,表面上却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催促司机赶紧前去。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司机便告诉苏景也到了。苏景听了心中一喜,可车子又开出去一小段距离之后,苏景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再次通过右臂的长生刀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在附近。
长生刀子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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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司机并未注意到苏景的神色,只是自顾自的开车。
这里还真是偏僻的很,过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街道,房屋已经是渐渐稀少,随后车子又开了一阵,绕过一个平地之上隆起的小土丘,钻过了一个废弃已久,其上满是了枯草的旱桥,司机才一踩刹车,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个废弃车库模样的大房子,虽然敞着大门,却被旁边那小山丘遮住了阳光,里面黑洞洞的看不真切。
“亏的是我,要是别的司机,还不一定认识这个地方。”那司机颇有几分自夸的意思,洋洋自得的道。
苏景却并没有答话,心中反而更加沉重,通过右臂的长生刀本源,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长生子刀的气息越来越强烈,显然就在左近。
长生刀子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持刀的人。
“孙昆山么?”苏景下意识的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旁边那负满积雪枯树丛生的小山丘,不禁眉头一皱,扔下了一百块钱说了一声不用找了,便下车去了。
他能感觉出,长生子刀的气息就来自身旁的小山丘上,可他集中精神去感应,却并没有发现上面有任何活人的动静。
长生刀本源不可能骗他,可武功远超他的高手却能骗过他的感觉。
“该来的始终会来,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我走。”苏景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但面上却装作没有任何变化。
他有一个优势!山丘上的那个人不可能探究出长生刀的秘密,也就是说他不知道真正的长生刀其实一直都在苏景的身上,也不知道,苏景其实已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苏景心思电转,缓步走入了车库当中,里面韩青已经换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他也听出来外面出租车的动静,一见苏景进来了,就下了车,他也并不奇怪苏景换了装束容貌,直接就开口道:“你终于来了,武术协会的动作真快,现在外面有不少他们的人,咱们暂时走不远。不过王大哥也早有准备,我带你们去个地方,先躲一躲。”
看来韩青并没有发现孙昆山藏在外面的小山丘中!
苏景心中一凛,摆了摆手,有些急切的道:“你先带着我的父母走,我替你们拖延一下时间。”
“什么?”韩青愕然,并不明白苏景的意思,可随后车库外面就传来了一个略像疲惫的声音:“没想到你竟然能发现我,是因为长生刀吗?”
韩青闻言,抬头向外面看去,不知何时,车库外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人,因为逆着光,看不清容貌,然而韩青却一眼看见了这人手中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刀。
长一米多,宽两指,略有弧度,形如苗刀,在阳刚照射下熠熠生辉。
“长生刀?”韩青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他察觉出,在王老实计划之外的变数终于是发生了。
苏景苦笑,又是催促道:“还不快走?”
韩青明白了苏景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上了车,随后商务车缓缓启动。奇怪的是,车库外的那个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是孙昆山?”当商务车驶过那人身旁时,韩青看清了他的容貌,心中不由的一惊。
孙昆山手上的是长生刀?韩青带着满心的疑惑开车离开了。
商务车一消失,苏景才算是出了口气,孙昆山并没有阻拦,说明他的目标并不是自己的父母,而是自己。也许派孙文护送自己的父母去蜀中也是孙昆山有意为之,目的是为了将自己引出来。
很老套的招数,但是却很有用,自己再次中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孙昆山都得到了“长生刀”,又为什么会回来找自己?
伴随着一阵喘息的声音,孙昆山已经是缓步走进了车库,苏景眼睛眯了起来,看清了他的样子,不由得心头巨震。
华夏武术协会的掌舵人孙昆山,此刻却犹如一个没有功夫在身的老头一般,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密布,佝偻着后背,还不时喘着粗气。
苏景眼睛向下,瞧见了他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子刀,仿佛明白了孙昆山来找自己的目的了......
“我想知道原因。”孙昆山盯着苏景看了一会,忽然开口了,声音苍老且疲惫。同时,他还伸出了提着长生刀的右手,手掌向下,猛的松开了手。
诡异的是,长生子刀竟然如同“长”在了孙昆山的手上一般,并没有受重力的影响,掉在地上。
“传说中的神刀,竟然一直都在吸收我的真气,甚至是......精血!”孙昆山又喘了口气,声音森然,“可据我观察,这长生刀在你手上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如此,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时候的孙昆山已经没了往日的儒雅气度,长生刀已经彻底打开了他的欲望,并且撕碎了他一直伪装的面具。
“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吗?”苏景哼了一声,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那就怪不得我了。”孙昆山叹气,突然猛地向前一冲,挥刀向苏景斩了过去。这一刀毫无花哨,却威力惊人,犹如凭空掀起了一股飓风,眨眼睛便到了眼前!
苏景瞬间变了脸色。
以前都是他提着长生刀砍人,今天终于是反了过来,轮到他被人拿着长生刀砍了!他也是明白了过来,长生刀竟然威力如此之大,虽然只是长生刀子刀,也是无法抵挡。苏景身子暴退,堪堪躲过了孙昆山一刀。
那长生刀子刀砍在了地上,轰隆一声巨响,烟尘飞扬,留下了一条长达两米的裂缝。
孙昆山本来就武功远胜于他,更何况手中还有个大杀器?苏景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逃。孙昆山喘了一口粗气,费力的将子刀提了起来,追了上去。
苏景身法如电,眨眼睛就冲出了车库,然而孙昆山的速度更快,身子一动就追了上来,又是一刀砍出。
刀未至,猛烈的劲风已经撞上了苏景的后背,他只感觉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浑身一震。苏景无奈,只得很没形象的就地一滚,再次躲了过去。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这一次,孙昆山似是耗费了很多力量,有些拿捏不住手中的子刀,身子甚至都被子刀带飞了。
看到这一幕,苏景眼睛一亮,脸上忽地露出了戏谑的目光,心中一动,将地上的一块石头踢向孙昆山,接着转头就跑。
那石头飞了起来,打中了孙昆山的脑袋!
堂堂唐城分会的掌舵人,竟然被人用这么粗鄙的手段挑衅了?
“苏景!”孙昆山果然被激怒,怒吼一声,猛地将子刀举了起来,再次追了上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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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昆山,你鬼迷心窍,想独吞长生刀,可曾想到会有如此下场?”
苏景长笑一声,脚下连踢几脚,将几个石块踢飞出去,身子向前一窜,躲过了孙昆山劈出来的气劲,接着又是一纵身直接就跳上了仓库旁的那个小山丘上。
苏景的步法很是奇特,小山丘上虽然满是枯枝积雪,但他却如履平地,几步之间就要消失于密林之中了。
这是苏景第二世学的一套急行军的步伐,传自一凝碑级别的将领,并不属于轻功,单纯的依靠肉身力量来催动。在他的记忆中,那凝碑级将领曾经依靠这急行军的步伐,带领他所属的敢死营一夜之间奔袭八百里,奇袭敌军,从而大获全胜。
“苏景!”
就在这时,孙昆山又是一声怒吼,挥手将那些石块打飞,飞身之冲了过去,手中的长生子刀还胡乱的挥舞,将挡在身前的一颗颗枯树如枯草一般斩断。
手持长生刀的孙昆山,简直如神魔一般不可抵挡。
“你越是用长生刀,它吸收你精血的速度就越快。”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苏景不惊反笑,大声喊了一句,以期干扰孙昆山的心神。
孙昆山果然暴怒,当即冲着苏景的后背砍了一刀,一股无形的气劲便如海浪一般冲击过去,重重的砸在了苏景的后背之上。前面的苏景身子一个踉跄,浑身巨震,感觉后背像是被巨锤擂了一下,五脏都要移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去。
不过苏景反倒是借着这股巨力,身子又先前窜出去了五六米,与孙昆山又拉开了一丝距离。孙昆山更怒,速度只得再快上了一分。
就这样,两人一个追,一个逃,顷刻之间就已经是翻过了那小山丘,出了那小县城的范围。
荒郊野地,白茫茫的一片,孙昆山不时挥刀,斩出一道道无形气劲,扬起了漫天的积雪。而他前面的苏景,有时躲得过,有时躲不过,一旦被气劲撞到,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鲜红的血液喷到雪地之上,如红梅绽放,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不过孙昆山也绝不好受。之前未动用长生刀还好,只是费些力气,可先现在不但体内真气如流水一般消耗,精血更是被吞噬的严重。如此的后果,便是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慢慢就成了皮包骨头,可怖无比。
两人就这样在旷野之中又跑出去五六公里,慢慢的,孙昆山只感觉手中的长生刀变得越来越沉重,自己将之拿在手中越来越吃力。又追赶了一阵,他的速度也终于是一点一点的减了下去,口中的呼吸声也愈来愈粗重,甚至是连前面的苏景都能清晰的听见。
到最后,孙昆山就算是砍出一道无形气劲,也无法打到苏景了。
可越是如此,孙昆山就越是不甘心。
自己处心积虑好不容易才将长生刀抢到了手中,而且知晓其中秘密的苏景也在身前,只要追赶上他,将其制服,自己便能彻底掌握长生刀,从此威压武林。
甚至是借助长生刀穿梭到武界东洲,成为镇压一方的强者。
“我早已打通奇经八脉,真气雄厚,就算是拼的精血耗尽,也要讲苏景抓住,逼问出长生刀中的秘密!”孙昆山双眼变得赤红,心中疯狂的想道。
他啊的大叫一声,强行加速!
就在此时,前面的苏景身子忽然一顿,反倒转身一拳打来,口中暴喝:“傻.比孙昆山,看拳!”
本来还追不到你,你竟然还敢回头?
孙昆山不怒反喜,提起真气,灌注入长生刀中,向着苏景一刀砍出。飓风卷起,就算是一头大象在前面,也一定会被这一刀斩成两段!一丝残忍的狞笑从孙昆山的脸上显了出来。
可就在孙昆山出刀的一瞬间,挥拳打过来的苏景却又是一顿,身子就地一滚,变换了个方向,又向前逃去。
孙昆山一刀斩空,重重的砸在了雪地之上,接着真气翻涌,气血沸腾,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苏景!”孙昆山如野兽一般嘶吼一声,声音如同坚冰一般寒冷,略微喘息了一下,就又追了出去,不过,他的速度却变得更慢了,根本无法追上。
苏景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谑的微笑,竟也是放慢了速度,却让孙昆山无法追上,同时口中高声喊道:“愚蠢。”
明知对方是有意激怒自己,可孙昆山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胸中怒气升腾,几乎要炸开了。
“等我抓住了你,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孙昆山咬牙切齿,盛怒之下,反倒是激起了身体的潜力,速度再次加快。只可惜,前面的苏景立时便察觉,速度也跟着快了一分。
还是无法追上!
孙昆山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愤怒。
“看拳!”就在这时,前面的苏景突然又是一个转身,一拳打了过来。孙昆山以为他又是佯攻,想骗他出刀,消耗他的内力,便一咬牙,不再理他。
“砰!”一拳正中孙昆山脸上,鲜血四溅。
“傻.比!”苏景又嘲讽了一句,接着再次转身逃跑。
“你!”孙昆山被打了一个踉跄,满脸涨红,刚想还击,却见苏景又跑到了远处。他气的直欲吐血,再次追了上去,可依然还是追之不上,被苏景不近不远的吊住。
“在这么下去,我恐怕要被他耗死了!可若是放弃不追,探究不到长生刀的秘密,自己也要被这催命的长生刀吸干精血而亡。”孙昆山满脸阴沉,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苏景却是心情舒畅到了极点,他哪里想得到,由长生刀本源分裂出去的子刀,竟然也这么的贪得无厌,也能如长生刀一般吸食主人的精血?
孙昆山抢夺长生刀,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苏景将孙昆山吊住,向前跑去,时而回头虚晃一枪,将他骚扰的疲惫不堪。
又跑了一阵,前面忽然传来了河水奔流的声音,苏景心中一动,加速向前跑去,眨眼睛就将孙昆山甩脱。
前面,却突然出现了一条大河!
“我被孙昆山追赶,竟然不知不觉就跑到松江边上来了。”苏景望着前面那条大河,有些惊奇。
松江是唐城的母亲河,辽阔至极,即使在冬天也不冻结,河水不停奔流,东入大海。此刻岸边空无一人,河中水流激荡,两岸白雪皑皑,很是空旷,苏景的心也一下子辽远起来。
“苏...景...”就在此时,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沙哑尖锐的声音,将苏景欣赏江景的心情完全破坏。
苏景回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远处,孙昆山佝偻着身子,艰难的走了过来,此刻的他,已经是形销骨瘦,如一个骷髅一般吓人,好像没有了一丝力气,长生刀子刀都托在了地上,却依然不肯放弃。
当然,也许是无法放弃。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那些远来唐城,抢夺长生刀的人好像都死了。”苏景望着孙昆山,忽然叹了口气。
“有一个例外。”孙昆山深陷入眼眶内的眼睛紧盯着苏景,“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你还好端端的活着,甚至是还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你没救了。”苏景摇了摇头,走过去一拳打出。
砰!
拳头正中孙昆山头颅,他已经被长生刀子刀吸得油尽灯枯,哪里还能抵挡?直接就被打飞出去。苏景又走到他的身边,低头道:“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孙昆山的呼吸屏住,却听苏景嗤笑道:“你都要死了,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苏景说罢,冲着孙昆山的头颅,一拳打出。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就同归于尽!”本已经油尽灯枯,无力抵抗的孙昆山却是爆喝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长生刀子刀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近在咫尺,无法抵挡!
苏景眼睛瞪大,视野中再无他物,只剩下一个发出刺眼光芒的长刀!
人生中的最后一击,孙昆山用尽了体内所有的真气,将子刀内储存的力量激活,一刀斩出,连前面的空间都被撕裂,出现了一道黑暗混沌的裂缝。
就在子刀即将砍中苏景的瞬间,苏景的右臂青光一闪,形成了一个青色光罩,护住了他的全身。
当!
光罩破碎,光点四溅,接着苏景的身子横飞了出去,落入了松江之中。
孙昆山愣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无物不摧的长生刀,竟然没有将苏景斩成两半?”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生刀,上面光洁明亮,哪里有一丝鲜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啊......”孙昆山不住地喘息,口中连说几个不可能,最后终于是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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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雪花飞扬,松江江水滔滔,浪花翻滚,奔流入海,很是波澜壮阔,而两岸却是空无一人,白雪皑皑,寂静无声。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十分的自然和谐。
大自然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真的好美啊!”远处的大堤之上,一个相貌可爱,打扮时髦的女生,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眼前的美景一般,“你们看,听我的没错吧,来这里采风,而不是市里的那些人工建造的公园,要不然哪里能碰见这样的美景呢。”
她的身旁,则站着三女一男,四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其中有两个女生互相依偎在一起,一脸迷醉的望着眼前的江景,手中还拿着手机,将眼前的一幕拍下。另一个女生更是直接支起了画板,临江作画起来。
而剩下的那个男生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缩着脖子,裹紧了身上厚厚的羽绒服,哆哆嗦嗦的道:“江蓉你快得了吧,这里这么冷,风还大,一个期末作业而已,随便应付一下不就得了,非得跑到这里来受罪,都快冻死我了。”
“又没人逼着你杨浩明来,谁让你死皮赖脸的跟来了?”名叫江蓉的可爱女生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接着一转身,跑到那作画女生的身旁,一把搂住了她,“你说是吧,岳琳姐,某个人就像是苍蝇一样,成天跟在咱们后面,烦都烦死了。”
她说着,还将眼睛移到画板之上,又是一声惊呼:“哇!岳琳姐这么快就画好了啊,画的好美啊。”
画板之上,一只洁白的玉手抓着铅笔,正灵巧地动着,寥寥几笔,就将眼前的景色勾勒出了七七八八,江水的波涛奔涌,雪地的空旷寂静,通通跃然纸上,惟妙惟肖。
那作画的女生闻言停下了画笔,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看着大堤下的江水,道:“怎么可能那么快啊。”
声如黄鹂,很是动听,而且她身材极好,两腿修长,伸开双手时身子一挺,胸前高高的耸起,美好的身段展露无遗。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这个女生就是个九十分以上的女神级美女了。
站在两人身侧的杨浩明眼睛都要看直了,心中火热,当即凑了上去,看了一眼画板,恭维道:“岳琳真不愧是咱们学校有名的才女,才貌双绝,不仅精通国画、油画,甚至是素描都这么厉害。”
岳琳并什么反应,只是欣赏着江水,可眼眸深处却流露出了一丝笑意。反倒是搂住了她的那个可爱女生一翻白眼,说道:“马屁精。”
杨浩明不以为意,反而打蛇随棍上,和两人说起话来,他的口才不错,而且幽默风趣,没一会就将两位美女逗得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那两名拿着手机拍照的女生却是一声惊呼,其中一人指着远处喊道:“你们快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人啊!”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接着跑了过去,顺着那个女生的手向着远处望了过去:大江中,浪花翻涌,咆哮着冲了过来,而在翻滚的浪花之中,果然有一个人!
那个人随着浪花在水中上上下下,却不见挣扎,眼看就要被冲到了大堤这边来了。
“他不会是溺水了吧?”江蓉眉头挤到了一处,惊呼道。
“怎么可能!”杨浩明嗤笑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了个笑话,“我看八成是哪里来的奥运冠军,在这松江里练习冬泳呢。”
他的这个笑话却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几个女生都不搭理他,紧张的望着水里的那个人,等那人顺着水流接近了大堤附近时,几个人才看清,那人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仿佛是昏迷了一般。
“啊!”江蓉又是一声惊呼,“真溺水了,怎么办啊,咱们要不要救救他啊?”
“怎么救,谁去救啊?这江水又急又险的。别人没救到,自己反而淹死在江里,那可就上新闻了。”杨浩明又是一声嗤笑。
岳琳闻言一皱眉,而江蓉则是急道:“你平日里不是一直自诩是游泳健将,能够畅游松江的吗?再说你又是这里唯一的男生,当然是你去救啊。”
“我?”杨浩明闻言一愣,有些迟疑。
“你什么你啊,快去救啊。”江蓉又催促了一声。
“我......这大堤这么高......”杨浩明明显不情愿,可又不想直接推脱,眼珠子直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也会游泳,我去!”这个时候,江水中的那人已经到了大堤下,岳琳听到这,再也忍不住,说了一句就脱下了羽绒服仍在地上,接着身子一跃,一头扎入了江水之中。
“岳琳姐!”“岳琳!”
这混凝土钢筋浇筑的大堤在平地上隆起老高,岳琳一下子跳下去扎入了水中,眨眼睛就没了身影,几人同时惊呼一声,江蓉更是拿眼睛狠狠剜了一眼杨浩明,说道:“都怪你,平时老是说大话,关键时刻就怂了。”
“我,我......”杨浩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十分羞愧,眼睛紧盯着江水,突然伸手一指,叫道:“你们看,岳琳没事了。”
江蓉望了过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江水中,岳琳冒出头来,如一条美人鱼般快速的游向了那个溺水的人。她的水性很是不错,又是顺流而下,手脚配合,在水中划动了几下就到了那人的身旁,接着伸出手将他一把抓住。
“太好了!”
大堤上的人齐齐喊了一声,可那个江蓉还是有些担忧,捡起了地上岳琳的羽绒服,飞速的往大堤下跑去,同时口中大声叫道:“岳琳姐,往这游,往这游。”
不过江水湍急,轰隆作响,江里的岳琳哪里听得见?她拖着溺水的那个人,双手奋力的滑动,却只是顺流而下。
这时候大堤上的三个人也反应了过来,都跑了下来,与江蓉一起向着岳琳大喊,替她指明方向。
四个人沿着江水足足跑出去了百米,江中的岳琳才终于认清了方向,开始向着岸边游来,四人这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江水却猛地一个翻涌,一道浪花高高溅起,又好巧不巧的拍打向了水中的岳琳。
浪头打下,直接就将岳琳和那个溺水的人拍入了水中,不见了踪影。
“岳琳姐!”江蓉见到这一幕,不禁惊叫了一声。
接着又是几道大浪打下,岸上的四个人皆是心中一沉,不住地呼喊,过了好一会,却始终不见岳琳再次露出头来。
江蓉急的大哭,向着身旁的杨浩明喊道:“你不是会游泳吗,快下去啊!”
“这。”杨浩明望着湍急的江水,迟疑不前。
江水那么急,连岳琳的水性都被浪头打入了水中,自己下水,不是找死吗?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江蓉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随后又转为愤恨,瞪了一眼杨浩明,接着看了一眼江水,一咬牙,就要跳下水,却被身旁的人拉住,只听她惊喜的喊道:“快看,岳琳又浮出来了!”
江蓉闻言看去,江水中,岳琳果然又浮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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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江水湍急,大浪翻滚,水面之上尽是白色的浪花水沫,岳琳在其中上上下下,若隐若现,却快速的向岸边游来,而那个溺水的人却不见了任何踪影。
难道那人被江水淹没,岳琳力不能及,只能将其放弃了?
这个念头在几人心中一闪而逝,在他们看来,还是岳琳的生命重要一些,见她快要游到岸边了,急忙跑了过去。
“岳琳姐,拉住我。”待岳琳快到岸边时,江蓉也顾不得江水冰凉,直接就蹚入了水中,伸出了小手,剩下的两名女生见了也下了水,想要帮忙。
“现在零下十几度,那江水得多冷啊?”几人中唯一的那个男生杨浩明看了下意识的也要下水,可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名牌鞋子以及同样价格不菲的牛仔裤却是迟疑住了。
就这么一个迟疑的功夫,岳琳已经到了岸边,三个女生一起涌上,要将她来了上来。
“哎呀,怎么这么沉啊。”江蓉却突然叫了一声,三个女生定晴一看,却见水面下面还有一个身影,被岳琳紧紧的拉着。
竟然是那个溺水的人!
杨浩明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跑过去,和那三个人合力,才算是将两人从汹涌的江水中拖上了岸来。
“岳琳,你没事吧。”杨浩明当即嘘寒问暖,还将羽绒服脱了下来,作势想要给岳琳披上。他嘴上说着,手上动着,可以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的往岳琳身上乱看。
岳琳现在身是一件较为谨慎的羊毛衫,下半身则是更为修身的打底裤,在江水中这么一折腾,全身的衣物都紧紧地贴在身上,将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
高耸的胸部,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性感惹火!
岳琳冻得直打哆嗦,看了杨浩明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身子却是躲开了,而旁边的江蓉马上将朱冰冰的羽绒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同时一扭头又瞪了一眼杨浩明。
杨浩明满脸通红,很是尴尬,却还是强行将羽绒服披在了岳琳的身上,张了张嘴,干笑两声,道:“披上吧,这天太冷了。”
仿佛是为了佐证他的话,正好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他一个激灵,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个人,指着道:“岳琳你也太冲动了,你看这个人不会是死了吧?”
几人听他一说,这才想起来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人,只见他大约二十来岁的年纪,相貌普通,衣服也有几处破损,隐隐有血迹,此时正紧闭着双眼,满脸苍白,果然是没了什么声息。
“他应该没事。”岳琳却是摇了摇头,看向江蓉,“蓉蓉你不是懂急救吗,试试能不能将他就行。”
江蓉当即点头,俯身蹲下,先是伸手往那人脖颈处一抹,虽然入手冰凉,却还真的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脉搏,心中一喜,然后想着这人溺水窒息,肯定喝了不少江水,随即在他的肚子上按了按。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江蓉就这么随手一按,那人就有了反应,先是浑身一动,接着口中“吭”的咳了一身,接着竟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还有这样的事?”江蓉睁大了双眼,惊呼一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唯有岳琳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只不过众人都被地上的那人吸引,并没有发现她的表情。
那人现在地上先是动了动,随后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喘息了一阵,才扭着头看了他们几个一眼。
表情木然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呆滞眼珠子都几乎不会动。
不会是个傻子吧?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对望一眼,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啊!”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惨叫一声,两声猛地就抓住了头部,浑身不住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一般,没一会,这痛苦就无限制的放大,他身子一仰,竟是倒在了地上,接着在地上抱着头不住地翻滚起来。
他这个样子,就如同是被施了紧箍咒的孙猴子!
杨浩明觉得他有些滑稽,哈哈干笑两声,却见并没有人理他,剩下的几个女生皆是关切的看着那人,而江蓉更是走到了岳琳身旁,向她问道:“岳琳姐,他怎么了啊?”
岳琳也是一脸的讶然,摇了摇头,示意不知。
杨浩明出声说道:“管他怎么样了呢,咱们已经将他救了上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就别管他了。岳琳浑身都湿透了,现在又是大冬天的,万一冻出病来就麻烦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学校吧。”
江蓉听了立马冷冷的说道:“请你注意用词,不是‘我们’,你并没有救人,而是岳琳姐自己救得。”
“你......”杨浩明满脸通红。
“蓉蓉。”岳琳看了他一眼,却有些不忍,拉了江蓉一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人,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吼:“淫贼!别跑!”
淫贼?
四女一男五个人都被这个词雷的外焦里嫩,是他们听力出现了幻觉还是穿越了?
可当几人循声望去的时候,却齐齐变了脸色:视野的尽头,有两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迅速变成两个人影,眨眼睛,就要到了几人近前。
离得越近,几个人嘴张的就越大,因为他们皆是看见那一追一逃的两人,竟是如同武侠电视剧里精通轻功的人物一般,一步踏出,就飞身出去好几米。
更重要的事,两人竟然一个持刀,一个拿剑,除了装扮现代人,其他竟是没有一处不像电视里面的人物。
“宋昆!你特么的是不是疯了,从松江市一路追到我这里来,这都百多里了吧?难道要和我同归于尽不成?”被追赶的那个人疲于奔命,却是甩之不脱,满脸阴霾恼怒,向着身后大叫道。
叫宋昆的人满眼通红,怒吼道:“闫山,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
“这个疯子。”闫山低声骂了一句,往前一看,却忽然眼睛一亮。
前面,正是岳琳等五人!
“不好!”五个人早就看傻了眼,却是岳琳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心中暗叫一声,一把拉住身边的江蓉,转身就要向远处跑去。
可她终究是反应慢了!闫山已是邪笑一声,纵身一跃就到了几个人身边,他随手拉过一个女生,将之挡在了身前,同时手中的钢刀一横,就拦住了岳琳两人的去路,口中冷冷的喝了一声:“别动。”
瞬间就制住了三人!
“这是怎么回事?”
还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拍照的女生,此刻已经吓得摊到在了地上,傻了眼,剩下就是杨浩明,他先是大叫一声,慌不迭出的向后退了几步,接着就腿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放开他们!”
下一刻,持剑的宋昆已经追了上来,看见闫山劫持了这些普通人,不禁眉头一皱,长剑举起,冷声道:“闫山,不要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闫山好似听见了笑话,仰天狂笑,“我又不是向你这样的大侠,为什么要管他们的死活?”
“你!”宋昆怒急,就要挺剑直刺。可他刚迈出一步,闫山就紧紧的掐住了怀中女生的脖子,一下子就将她掐的满脸通红,喘不过气来了,身子不住地挣扎。
闫山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她,若是向前两步,我就再多杀一个!”
宋昆双眼睁圆,怒不可遏,而已经向后退了几步了的杨浩明听见了闫山口中的那个杀字,一下子变了脸色,猛地转身,连滚带爬的向远处逃去,同时口中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闫山并没有追,杨浩明没一会就跑远了,可他刚才呆的地方却留下了一摊水,渗入了积雪中,还冒着热气。
宋昆看着那摊水愣了半天,终是颓然叹了口气,放下了长剑。
他还是不忍心,不顾几个普通人的姓名出手,更何况还是几个正直青春的少女。
闫山哈哈狂笑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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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琳姐,怎么办?”
江蓉躲在岳琳的身后,看了一眼仰头狂笑的闫山,心中一颤,不禁颤声问了一句。那柄横在两人身前冒着森森寒气的钢刀,给她造成了无比巨大的心理压力。
活了近二十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岳琳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闫山就止住了狂笑,回头看向了江蓉,待看清她可爱的容貌时,眼中露出了一丝淫邪的目光,嘿嘿笑了一声,随后又将目光移向了她身前的岳琳,眼中的邪火却更盛了。
岳琳江蓉两人的脸同时变得煞白,不禁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别动!”闫山手中钢刀同一时间贴了上去,同时冲两人冷冷喝了一声。两人便不敢在动了,江蓉浑身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了身前的岳琳。
而岳琳的眼睛,却偷偷看向了地上的那个人。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地上痛苦的翻滚嚎叫,却又再次闭上了双眼,仿佛又陷入了昏迷当中。
“闫山,放了他们!”闫山嚣张的行为却是再次惹恼了对面的宋昆,向着他大喊一声。
闫山闻言回过头去,眼中精光一闪,向着宋昆说道:“放了他们?宋大侠你说的倒是轻松,我要是放了他们,你会放了我吗?”
宋昆沉默不语,闫山冷笑一声,又是说道:“你看,宋大侠你并不想要放过我,那你说我还敢放了这么些人吗?”
“救命!”就在这时,地上的那名女生已经反应了过来,向着宋昆大喊道,然而她因为太过恐惧,依然是瘫在地上起不来。而被闫山掐住脖子的那名女生,脸上涨得通红,虽然无法呼救,却依然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宋昆。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求求你,快答应他啊!”
宋昆动摇了。
这个时候闫山又是说道:“宋大侠,其实咱们两个之间又没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又何必生死相搏呢?我虽说是略有冒犯令妹,可最后不也是被你阻止了吗......”
“你还敢提?”宋昆怒气又起,大喊了一声打断了他。
“宋大侠息怒。”闫山姿态放的很低,“昨晚的事情,的确是我鬼迷心窍,不过宋大侠你也教训了我一顿,又追赶了我一天一夜,也算是给了我应有的惩罚了吧?只要宋大侠你今天能放我一条生路,我不但将这几个人放了,以后也定会痛改前非,唯宋大侠你马首是瞻,如何?”
他的语气诚恳,仿佛一心求饶,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松懈,甚至还有微微加重的趋势。宋昆本来还不愿答应,可看着被掐着脖子的那个女生,甚至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终于是开口道:“你确实没有在骗我?没有其他别的心思?”
他刚刚说完,包括江蓉在内的三个女生皆是露出了一丝喜色,只有岳琳心一沉,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她总感觉,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大侠,未免太过天真了一点。
闫山却是手一松,恳切的道:“我何必骗你?我武功远不如你,若是不求你放过我,哪里还能逃得性命?就算我不理智,杀了这几个人,也要葬送了自己的小命。”
他嘴上说的轻松,却让几个女生的心都提了起来,皆是紧张的望向了宋昆。好似几个人的性命,都系在了宋昆的一念之间。
宋昆更加犹豫,眼神在几个女生脸上一一扫过,心中十分的不忍:“这几个人,恐怕都是在松江市里的上学的大学生,我若是一意孤行,惹得闫山痛下杀手,那就实在是罪莫大焉了。”
良久,宋昆才叹了口气,不甘的道:“好吧,今天就暂且饶你一条狗命,放了她们,滚吧!”
闫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上却是说道:“多谢宋大侠,多谢宋大侠。”
他说着,收回了钢刀,拉着怀中的那个女生缓缓后撤。宋昆见状,有些恼怒,向着他喊道:“你干什么?”
“我是个小人,却也不敢肯定你是真君子,当然要拉一个人挡保命符了。”闫山嘿嘿一笑,脚下不停,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待经过岳琳两人时,还冲她们邪笑一声,吓得两人赶忙回退。
“闫山!”宋昆伸手一指,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向前逼了上去。
闫山不以为意,依旧缓缓后退,待离宋昆大概有了十米距离的时候,才猛地一推那个女生,接着转身逃去。
宋昆一把接住,那女生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昆将之抱了个满怀,一缕幽香钻入了鼻中,顿时心中一荡,脸上微微见红,有几分不好意思,随口安慰了一声,便又一跃而起,向着闫山追了过去,口中还大喊道:“闫山,受死!”
四个女生同时松了口气。
岳琳和江蓉将那个瘫在地上的女生扶了起来,又走过去将那个被闫山劫持的女生抱在怀中,眼睛却向着宋昆和闫山两人看去,心中升起了一丝忧虑。
刚才两人冲过来时,表现出轻功的水平大抵相当,怎么现在闫山的轻功突然之间好似变差了许多。
她的担忧果然应验了!
宋昆很快就追上了闫山,于半空之中一剑刺出。
一心逃跑的闫山却犹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子一扭竟然是躲了过去,接着猛地转身,一刀劈出!
这一刀十分突然,大大出乎宋昆的意料,力量惊人,发出了呼啸的破空声,而且角度刁钻,让他防不胜防。
正巧看见这一幕的岳琳眼睛一缩,即使不懂武功,她也能感觉出,这一刀那个叫宋昆的似乎无法躲开。
果然,一刀正中宋昆胸口,他啊惨叫一声,横飞出去,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白痴!”闫山哈哈狂笑,接着走到宋昆的身边,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又向着岳琳四女走了过去。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四人心中又是一惊,可是逃跑已经是来不及了,因为闫山已经走到四人身前,随手一扔,就将宋昆扔在了地上。
“你不是自诩大侠吗?不是喜欢维护正义吗?现在我就当着你的面,玩玩这四个美女,哈哈!”闫山眼睛扫过惊恐不已的四人,眼中的欲望炽热无比,怪笑着说道。
“你,你一直隐瞒了实力......”被当胸砍了一刀的宋昆竟然未死,胸口血肉模糊的一片,在地上痛吟不止。
“啊!”
就在这时,之前被岳琳从江中救起的那个人忽的痛叫一声,又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前面。
“救命!”岳琳见了,眼睛一亮,紧盯着那人,尖叫了一声。
她的这一声实在是太过突然,让江蓉三人皆是一喜,还以为又有什么人来了,可顺着她的眼睛一看,却是那个溺水之人,心中却又是升起了一丝绝望。
这个人是个傻子,刚才还痛苦的在地上打滚,哪里能救他们?
闫山也被岳琳的叫声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却再次狂笑了,扫了一眼岳琳,讥讽道:“呦呵,这还有个活人呢?美女,你不会以为这个人能救你们把?嘿嘿,别傻了,就这个人,哥哥我反手之间,就能将之砍成两段。”
他舔了舔舌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走了过去直接就一刀砍出!
那人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察觉,依旧是满脸的迷茫,待刀到了脑门处才有了反应,忽的一伸手。
出手如电!
闫山的笑容僵住,钢刀再也砍不下去,因为那人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接着,那人手向下一掰,直接就将闫山的小臂掰断。
“啊!”闫山一声惨叫,冷汗如注。
随后那人又顺手将闫山的钢刀夺了过来,随手一刀,就将他砍翻在地。
“你,你怎么会胡......”闫山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既惊讶这人竟然是个高手,又惊讶于他的刀法!倒在地上指着他断断续续的说了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气绝身亡。
一刀毙命!
这个傻子真的将他们救了?江蓉等三人都愣住了,随后心中狂喜。
“他真的也是个‘高手’!”只有岳琳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心松了下去,刚要走过去,却见他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扔了手中的钢刀,双手一下子抱住脑袋,头一仰,又晕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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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着强烈光芒的一刀劈下,苏景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落入了松江之中,一半被吸入了一个漆黑的裂缝之中......
之后就彻底陷入了黑暗,没有了意识。
“李愚被‘裂魂’斩伤,怕是难以恢复神智了,从此恐怕会成为一个活死人.......”
一声叹息传进耳中,苏景悠悠转醒。
这是一个古朴简陋的小屋,家徒四壁,别无他物,他正躺在一张木床之上,在小屋的中央,则放着一个铜盆,其中正燃一些草药模样的东西,散发出了一种淡淡的香气。
闻来令人神清气爽。
“我不是被孙昆山一刀砍中脑袋,落入松江之中了吗,为什么会在这?”苏景皱眉,满眼的迷茫,想要回想一下,可脑袋处却有一股剧痛传来......
对于这种情况,他并不是怎么惊慌,因为已经经历了两次,算得上是熟门熟路了。第一次是在百花楼,第二次则是在敢死营的营帐之中,两次莫名的一觉醒来,就身处异地,觉醒了两世不同的记忆。
难道他被孙昆山砍了一刀,却因祸得福,意外引动了天地元气,再次唤醒了第三世的记忆?
这个运道,实在是......
不过这次却又有不同,以前两次,一觉醒来,当世的记忆就如流水一样涌了过来,可这一次,却是没什么反应,反而一动脑子回忆,就头痛欲裂。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发出了一些响动,门外立时发出了惊喜的呼声,接着小屋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好多人一齐涌入,看见他醒来,立时七嘴八舌的道:“李大哥醒了!老神医的药竟然真的起作用了。”
“都说裂魂能斩灭人的神魂,楚家人便凭借这一招纵横青岩岛,李大哥被这一刀斩伤,我以为没得救了,没想到却被老神医妙手回春,给治好了。”
“李大哥醒了,咱们就还有希望。”
......
这些人皆是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关键是,皆是蓄着长发,明显的古人打扮。他们各个年纪都有,但是青壮年居多,为首的却是一个皱纹满面,满头白发的老者。
“李大哥是谁?我吗?”苏景闻声忘了过去,一脸的茫然。
第三世的自己是姓李吗?
他的这个表情,让小屋中的众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为首的那个老者亦是从惊喜变为了失望,冲着他试探的说了一句:“李愚,你还认得我吗?”
“李愚?这是我第三世的名字吗?”苏景心中的疑惑更深,皱着眉头看了老者一眼,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摇了摇头。
“唉。”老者一声长叹,“看来神医的药仅是让李愚醒了过来,却是失去了神智。也对,楚家的先祖曾得到过长生刀,从中参悟出了这招‘裂魂’,已经近于神通,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的?”
老者说完,摇了摇头,向着苏景说道:“也罢,也罢,能醒过来就好,你好好休息,争取早日恢复。”
他的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早日恢复?有可能吗?
老者脸上不禁挂上了一丝苦笑,再次叹了口气,向众人挥了挥手,吩咐他们散去,不要打扰苏景休息,就当先走出了小木屋。余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楚家的“裂魂”难道真的如此厉害?
有几人又不甘心的向苏景问了几句,可苏景依然是一无所知,只是不停摇头。最后,这些人终于也是无奈的散去了。
这下子,小屋内便再次剩下了苏景一人。
“李愚。”他托着下巴,口中轻声吐出了两个字,闻着药香,忍着头疼,又在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遍,可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并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苏景正在追的一本网络,男主角的名字就叫做李愚,可惜那本还在连载当中。
此李愚显然不是彼李愚了。
“我在想什么啊?”苏景哑然失笑,“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反正也要死了,管他作甚?也不知道这一世,我即将遇见的生死考验,额,必死局面是什么......”
他环视一周,在小屋的墙壁上发现了一柄长刀,眼睛不禁一亮。
长一米多,宽两指,略带弧形,形如苗刀,竟然和长生刀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走过去,将之拿了起来,却一下子失望,这把刀,拿在手里,感觉很是沉重,足足有一两百斤的样子,明显并不是真正的长生刀或者子刀。
长生刀或者子刀若是到了他的手中,都是如鸿毛般轻吟,实则是重如泰山。
“是巧合吗?还是说我这次觉醒的这一世记忆,就有长生刀的踪迹呢?”
苏景拿着刀,产生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接着,丹田内不由自主的就涌出了一股磅礴的真气,按着一个复杂的线路,游走全身。
苏景一惊!
这一世的真气竟然如此深厚!足足达到了打通六条奇经八脉的地步,距离最后的任督二脉,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能够打通整个奇经八脉的内功又是什么品级?绝对是远超三江心法,也正是苏景现阶段所缺的!苏景赶忙闭上眼,默默回忆这门内功的内容,可直到他把脑子想炸了,也没有任何收获。
苏景不禁苦笑,吸了一阵药香,休息了一阵,转变了个方法。他的这一世,已经将这么内功练到了极高深的境界,体内的真气即使不用他刻意的控制,也能自行运转,于是他凝下心神,将真气运转的路线记了下来。
即使没有完整的内功心法,但凭借着这运功路线,等他“死”了之后,也能慢慢推导了。
这个时候,铜盆中的草药已经燃尽,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提着长刀,推门走出了木屋:“也不知道这一世是身处地球,还是武界,亦或者是其他世界,但既然有这个机会,就好好见识一下这古代的风情。”
推开门,眼界豁然开朗。
门前,竟然是一望无际广阔的大海!海浪涌起,涛声阵阵。
木屋旁,则是鳞次栉比的坐落着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渔家村落,许许多多朴实健康的村民在海边走来走去,有的拿着网,有的提着鱼虾,都是忙忙碌碌。
苏景这一出来,几乎是所有的村民,就一齐将目光投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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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苏景一一看在眼中,不由得心头巨震。
这是怎样一种眼神啊?
村子仿佛将要遭受什么天大的劫难,人人心头绝望,满脸的麻木,可却不是完全没有了希望,那一丝丝对生的希望,却皆是藏在了望向自己了眼神当中。
他刚刚在小屋之中,根据那些人的话,多少也分析出了一些事情,自己这一世,曾与那个楚家发什么了什么冲突,并被楚家的人以一招“裂魂”斩伤,并斩灭了神魂......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总之伤的并不是时候。
他每一次觉醒,下一刻都几乎会迎来一个必死的局面,如果仅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倒也罢了,可看现在的情形,满渔村人的生死安危,竟然好似都寄托在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这一世我功力深厚,想必是全村人的守护神,可我恐怕也即将迎来一个必死的局面,也不知道我死了之后,这些人是否会安然无恙呢?”苏景被他们的绝望所感染,亦是感到一阵黯然,心中略微有些伤感的想道。
恰巧这时,一个少年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到了跟前,满脸希冀的向自己问道:“李大哥,刚才他们都说你虽然醒了过来,但仅是神医的灵药起了效果,现在依然是神智受损,忘记了自身的一切,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根据现在他这身体的状况来看,恐怕就是真的了,苏景心中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可看了一眼这少年的眼神,却又如鲠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少年,穿着一条麻布裤子,打着赤脚,同时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结实精悍的肌肉,手中还提着一把钢刀,仿佛刚刚正在挥刀练武,又加上一路小跑,出了满身的大汗,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黝黑发亮。
自己若是实话实说,会不会破灭一个少年对生活的希望?
苏景将已经到了口边的话咽了下去,反而摇了摇头,低声道:“神医药物灵验,我已经并无大碍了。”
他的声音十分粗犷,却又显得沉稳,充满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真的?太好了!”
果然,少年眼睛一亮,嘴角咧了起来,似是开心到了极点:“我就知道,李大哥你功力深厚,刀法更是精深,区区楚家,怎么可能伤的了你?”
渔村中的众人,其实也一直关注着这边,待听到了苏景低沉的话语,以及那个少年的欢呼声,人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向着苏景这边涌了过来:
“李愚你没事了,实在是太好了!”
“我们被楚家驱赶到了这青岩岛的边缘,苟延残喘,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还日日担忧海盗的侵袭,要是你再出事,我们恐怕就真的活不下去。所幸有老神医在,妙手回春,连裂魂所造成的伤势都能治好,将你救了回来。”
“那群海盗给了我们十日的期限,李愚又被楚家的人打伤,我本以为我们即将面临绝境,可现在李愚你醒了过来,离海盗们的十日期限还余下整整三日,一切就还有转机。”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让苏景明白过来了现在整个渔村或者是他即将要面对的危机。
青岩岛上,被那个楚家驱逐,三日之后,又有海盗来袭!
也许就是在三日后,他的第三世,就要走向死亡了。不过这一世却与前两世有些不同,竟然给他流出了足足三天的时间,却并不是马上就要去死。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他一直保持着苏景也就是自己本来的意识。
也许是因为当世的他被“裂魂”一刀斩灭了神魂所致?
许多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刚刚那个村长模样的老者,与他商量一下这全村人的去向,因为他的死期将之,恐怕不能再保护他们了。
“海盗来了!海盗来了!”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一个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景眉头皱起,抬头望去,却见一个汉子正自海边飞奔而来,口中还大喊道:“大家赶紧准备,海盗竟然提前来了!”
这汉子的话如同是一枚鱼雷在海中爆炸,激起了万丈巨浪,众人哗然失色。
向着海面望去,几乎是在视野的尽头,有一个黑点正在向着海岛边急速前进,没一会,那个黑点就变成了一艘巨船的轮廓,正乘风破浪而来。
苏景眼睛锐利,远远的看见了那船头之上,高高挂着一杆描绘着青龙的大旗!
“长生刀?”苏景眉头皱起,心中一惊。
那青龙的模样,竟然与自己手臂上长生刀所化的那青龙一般无二,却没有那种睥睨天下藐视众生的威严与霸气。
是巧合吗?
渔村的众人看清了那大船,皆是变了脸色:“离十日之期明明还有三天,这海盗怎么提前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海盗竟然派来了如此巨大的一艘大船,这是来了多少人,即使李愚清醒了过来,咱们恐怕也抵挡不住啊?”
“天杀的海盗,竟然如此不讲信誉,看来他们就没想这放我们一条生路,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一时之间,人人都失了分寸,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家不要慌。”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苏景转头望去,却正是之前那个老者带着一群壮年男子赶了过来,他看见了苏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又迅速的转变成了浓浓的忧愁,他走到了近前,向着众人说道:“大家不要慌,妇女和儿童先行撤退,进入山中,寻求老神医的庇护。所有青壮年留下,负责殿后。”
他威信十足,发号施令,每个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
老者又转头看向苏景,问道:“李愚,你竟然没事了?”
苏景仅是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了海面,那艘大船已经到了岸边不远处,停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感觉有一丝坦然,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率众而出,走到了众人前面。
这次觉醒,果然与前两次并没有什么不同,必死的局面已经到来,也就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了,坦然走向死亡就是。
只希望自己的一死,能护得身后之人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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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降世,东洲臣服!”
大船停在岸边百米开外,其上的青龙大旗足有三丈,在海风吹拂下猎猎作响,甲板之上一下子涌出了无数穿着玄衣的大汉,突然齐声开口大喊,声音聚在一处,如海浪一般冲击过来,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磅礴气势。
岸边负责断后的渔村青壮年无不变色!
“少帝?一群海盗而已,好大的口气。”唯有苏景一人皱起了眉头,不屑的低语了一句。
少帝!东洲!
苏景从船上那群人喊出的口号中,捕捉到了这两个关键词,心中已经明了,自己的第三世竟然是武界东洲之人,怪不得这里会有长生刀的踪迹。
不过少帝又是何人?
苏景心中疑惑又起,正好听身后的老者叹了一口气,向着他悲切地道:“李愚,你昏迷了半个多月,还不清楚这群海盗的来历。这些人,也不是普通的海盗,他们的首领,据说竟然在一处深海遗迹中得到了传说中的长生刀。东洲也一直有传言,但凡能执掌长生刀,自能成为东洲帝君,威压东洲。也正是这个传闻,让这个首领自觉天命降身,于是纠集起了一众海盗,啸聚大海,在青岩岛附近,掀起了腥风血雨......”
“青岩岛附近的海盗虽然不少,但却各据一方,最多的也不过三五百人,大多不成气候。可自那少帝横空出世,没多久便统一了青岩岛附近的所有海盗,形成了一股连岛上诸多大家族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自此之后,那少帝便趋势海盗在附近大肆劫掠青壮年作为战兵,现在的东洲已经没有了王法,青岩岛上的圣人家族又只知自保,因此,遭难的也只有咱们这些小村子了。而自从你被楚家少主楚天明打伤之后,咱们便被楚家驱逐到这海边苟延残喘,而七日之前,正逢这股海盗第一次来袭青岩岛......”
说到这,老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苏景的心中腾地升起了一团无法遏制的怒火!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苏景回头看去,果然人人脸上露出了悲愤的神情,之前那赤着上身的少年眼中更是闪出了泪花,指着那群海盗悲声叫道:“李大哥,七日之前,我阿爹以及大哥便是被这群人劫去了,至今生死不知。”
少年的话,如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汹涌的平静水面之中,立时激起了千层巨浪。人人都握紧了手中的钢刀,指着船上的海盗怒吼。
七日之前,他们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劫难,才让这群老实的渔民对这群海盗如此的仇视?
“若不是我和楚天明的意气之争,被他一刀斩伤,哪里会累的村人被驱逐到海边来,还遭到海盗的劫掠?”苏景忽然感到无比自责。
这并不是苏景自己的意识,而是来自这具身体的前身,也就是苏景的前世。他被楚天明一刀斩灭了神魂,竟然还留下了如此强烈的执念!
苏景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既然如此,唯有一战而已。
“一帮贱民,少帝寻得长生刀,便是天命降身,能被他驱使,是你们天大的福分!”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大船之上,一个人影纵身而起,向着岸边冲了过来。
大船到岸边尚有百多米的距离,那个人竟然都没有在海上借力,身子一跃就到了岸边!
“凌空虚度,凝碑高手!”苏景眼睛一凝。
那人走到近前,大喝道:“吾乃少帝坐下大将雷岩,特来青岩岛征召战兵,你们速速上船,随我前去应征。”
声如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
然而却无一人畏惧,皆是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那少年更是红了眼,直接挥刀冲上去,口中大喊:“天杀的海盗,还我大哥,还我阿爹!”
苏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雷岩不屑一笑,那老者变了脸色,制止了众人,越众而出,走到雷岩面前,躬身到地,道:“李家村族长李云康拜见将军!好叫将军得知,七日之前,早有蒋盛将军来我们李家村征召过一次,现在我们村中青壮年已是所剩无几,实在承受不住将军的征召了。希望雷将军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你当本将是瞎子吗?”雷岩大怒,一指苏景等人,“难道他们不是青壮?还敢拿蒋盛来敷衍搪塞本将?他蒋盛能在这里征兵,老子就不行了吗?”
李云康连连摇头,说道:“不敢不敢,只是我们李家村还要在这青岩岛生活,若是所有青壮都被征去了,哪里还能生存的下去?”
“那是你们的事。”雷岩哼了一声,“我再说最后一次,速速与我上船,要不然,就不要怪我动用武力了。”
雷岩说完,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海面的大船之上,许多海盗见了,立时取出了强弓箭矢,拉开满弦,遥遥瞄准了众人。
森然而如有实质的杀气压了过来!岸边的众人均是感觉呼吸一滞。
他这做法,显然起到了反作用,李云康身后的渔村青壮竟是轰然一声,就要上前拼命。
“好,我们答应你。”苏景却突然出声,上前一步,“不过只我一个人前去,也就足够了。”
雷岩怒极反笑,看向苏景,眼中凶光毕露:“你说什么?”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们不过是普通的村民,功夫粗浅,就算是招去了,也没什么用处。我虽然功夫不佳,但想来也能顶个三五百人了。”苏景淡淡的道。
雷岩眼睛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着身前这个狂妄的人。
身材高大,背脊挺直,面无惧意的和自己对视,手中提着一把长刀,露在外面的肌肉结实匀称,如同钢铁浇铸,充满着力量,更重要的是,雷岩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鼓荡着磅礴的真气,虽未打破天地玄关,但亦不远矣。单论内力,就远超自己手下大部分人了。
是个高手,也有狂妄的资本。
“好!我就看看你的本事!”沉默了一会,雷岩突然狂笑一声,接着竟是向着苏景一拳打出。
这一拳有些云淡风轻,但却是天地元气滚滚相随,拳头之上竟是有淡淡的金光,力量亦是磅礴,苏景的耳边竟是响起了海浪咆哮之声,拳如浪潮,汹涌袭来。
苏景并不胆怯,上前一步,全身真气随心而动,灌入长刀之中,一刀劈出。
轰隆!
两股气劲相撞,如雷霆般炸响,雷岩身子不动,苏景却是连连后退了三步才止住身形。
“不错,随我上船去吧。”雷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向着苏景说了一句,便又身子一纵,回到了大船之上。
“李愚,你这又是何必呢......”雷岩走了,李云康当即上前一步,想要劝阻。
可苏景却将他打断,淡然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族长不必担心我,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寻得老神医的庇护,安置族人才是。”
李云康闻言一顿,随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苏景轻笑一声,向着身后族人点了点头,接着身子如同大鸟一般向着海上的大船纵去。他这一世的身法轻功亦是不弱,百米的距离,只在海上借力了两次,就上到了船上。
“咱们走吧。”李云康看着苏景离去的背影,又是叹了一口气,一挥手,向着众人吩咐道。
众人离去,只有之前那赤着上身的少年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大船的方向,眼中泪光闪烁,心中立下了誓言:“我以后一定勤练武功,他日也要如李大哥这般,保卫自己的亲戚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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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一上到船上,那些弯弓的海盗立时将箭头掉转过来,对准了他。
这些海盗个个人高马大,孔武有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仿佛下一刻就会松开弓弦,将他射成个刺猬。苏景环顾一周,动了动鼻子,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他这一世的族长李云康说过,现在的东洲,没有王法,这些啸聚海上的海盗,怕是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
“这的每一个人,都是该杀。”苏景心中给这些人下了死刑,看向了雷岩。
“还算有些胆气。”雷岩却哼了一声,冲着海盗中的一个人挥了挥手,转身走入了船舱之中。
那人走了过来,冲着苏景嘿嘿一笑,道:“这位兄台,上了船,就得服从咱们的规矩,把你的刀交给我吧。”
在这贼船之上,若是交了这长刀,岂非是任人宰割了?
苏景眉头皱起,略微迟疑,却听“崩”“崩”“崩”三声,三支羽箭就射到了自己面前的甲板之上,力量甚大,直穿入甲板之中,箭尾还自不住地颤抖。
那人脸色转冷,哼声道:“怎么,不想交?”
苏景想了一下,忽地洒然一笑,将手中的长刀递了上去。
“哼,算你识趣。”那人接过长刀,没曾想却感到手中一沉,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奇色,不禁又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苏景。见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眼中神光外露,有一股令人心折的豪迈气势。
他又联想到自家将军去青岩岛征兵,却只招上来这么一个大汉,顿时明白了什么,却也不敢怠慢了,一挥手,令两个人将他向船舱下面引去,同时口中高喊一声:“扬帆,开船!”
这高五六丈的巨大楼船当即一颤,缓缓调转船头,向着大海深处驰去了。
就要下楼,苏景却忽然一顿脚步,回头问道:“敢问这位兄台,咱们前去拜见少帝,不知要在这大海之上行驶多久?”
那管事之人头也不回,嘿声道:“少帝他老人家坐镇千里之外的苍鹫岛,这一走,少说也要有个六七日。”
苏景眼睛一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随着两人缓步走下了船舱之中。
船舱的最底层,幽暗无比,一进去,就传来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恶臭,苏景不禁皱眉。而这一层船舱,被分成了五六个分间,用铁栅栏隔开,如同一个个牢笼一般。
苏景一进去,就听见船舱深处传来一个个低沉的声音:“又有人被抓来了?这次不知道是哪个岛的人如此倒霉?”
“咦?这次怎么只有一个人?”
......
“都不要吵!”一个海盗低吼一声,将苏景随手关入一个牢笼之中,便捂着口鼻一脸嫌恶的走出了船舱。
船舱中虽然幽暗,但苏景内力深厚,目光如炬,将牢笼内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衣不遮体,一脸的麻木,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这些人,也不知道有几个还存下了几分血性?”苏景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理他们,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来闭目调息起来。
他并没有注意到,同是这间牢笼里的另一个角落中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再看见他进来之后,那漆黑如墨的眼睛竟是亮了起来。
巨大的楼船在大海之上乘风破浪,迅速前行,最低一层的船舱微微内感受到船体在轻微的晃动,几间牢笼内都没什么人说话,即使有,也是令人心烦的哭泣哀叹之声。
苏景只是闭目打坐调息,全然不理。
他在等待时机。
船舱底虽然幽暗,亦没有计时的东西,但苏景心中却默默计算,每隔十二个小时左右,就有几个海盗端着一些吃食以及清水下来,让众人分食。
除了苏景所在的牢笼人数较少以外,其他的牢笼内人数都在五六十左右,而那些海盗端来的却只是一些冷硬的干粮和腌菜,并且数量不多,明显不够众人吃的。
因此每当有海盗端来吃喝之时,牢笼中的人就一哄而上,将吃喝抢个干干净净。而苏景每一次都是冷眼旁观,并没有上前。不用想苏景都能猜到,这些吃喝之中,被海盗下了料,让吃了的人浑身无力,整日就是呼呼大睡。
药效正好能维持十二个小时左右。
如此一连过了三日。
这一天,船体的摇晃明显剧烈了起来,在海盗送来的前一刻,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景猛地站起了身来,眼中亮起了一道如有实质的亮光!
他的这一动作,让整个牢笼中的人俱是一惊,纷纷向他看来,而苏景却是不理,只是用低到只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差不多了。”
苏景三日未进水米,然而一直打坐休养,全身尚且保留了七八分气力。
这便足够了。
“他么的,这一段航线一直甚是安稳,怎么无端端来了这么大的暴风雨呢?”就在这时,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船舱外传了进来,接着砰的一声响,船舱的门被人踹开了。
六个海盗端着吃喝走了进来,没好气的喊道:“吃饭了,吃饭了。”
苏景早已走到了铁栏边上,手上一用力,竟是将那足有三个手指头粗细的铁栏一把扯弯,接着身子无声的窜了出去。
“啊,你干什么!”突然一声叫喊传来,却不是那些海盗,而是被关在牢笼中的一个猥琐汉子。
苏景冷笑,身子向着那几个海盗窜去。
送饭的海盗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可惜为时已晚,苏景已经到了眼前,接着砰的一拳打出,重重的打在了那人两上,登时鲜血四溅。
苏景一伸手,就夺过了别在那人腰间的钢刀,接着连出几刀,一一将这些海盗,砍翻在地。
牢笼中顿时哗然!
他掂了掂手中的钢刀,却感到有几分轻巧,不是太顺手,不过也计较不了那么多,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牢笼中的众人,将每一个牢笼都弄出了一个开口,接着口中低吼道:“这里尚有五把钢刀,还有血性,且不怕死的人,就随我冲杀出去!”说罢,苏景嘴角上扬,握紧了手中的钢刀,冲出了船舱。
苏景的声音虽低,却被他用真气推送,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船舱中的人沉默了一阵,接着一个大汉豁然站起,走出了牢笼,捡起了一把钢刀,叫道:“玛德,被关在这个鬼地方这么多天,受了这么多窝囊气,老子早受够了,去了那个什么苍鹫岛,也是个死,左右随着那位大哥冲杀一阵,也好出了这口鸟气。”
“对,左右是个死,杀他娘的!”又有一个大汉站了起来,出了牢笼,捡起了钢刀。
“杀他娘的!”“杀他娘的!”
有人挑头,其他的血性汉子再也忍受不住,纷纷都怪叫走出了牢笼,如此一来,区区五把钢刀,又哪里够用的?有的人索性也豁出去了,赤手空拳的就冲了出去。
一时之间,船舱之中,喊杀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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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苏景刚刚出了最下一层的船舱,就看见两个海盗听到动静前来查看,他二话没说,身子直接就扑了过去,一人一刀,结果了两人。
运刀的感觉十分奇妙,这刀法苏景本身也并不会,而是“李愚”所掌握的刀法,并且已经将之练到了极为精深的境界,几乎是融入了这具身体的骨髓之中,达到了出神入化返璞归真的地步。
苏景每次出刀,几乎都不假思索,也不考虑刀法招式,随心而动,却又能自成招式,具有莫大的威力。
这畅快淋漓的感觉让苏景心中大为喜悦,想道:“自己前两次觉醒,都是资质普通的平凡人,而这一次觉醒,终于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成了功力深厚,刀法高超的高手了......”
“你在干什么?”
这个时候,又有人听到动静,从一个房间中出来,可他刚刚看见苏景,还来不及多想,就被一刀斩断了头颅。
苏景顺势进了那个房间,看见里面情形,顿时怒气勃发:“吗的,原来海盗中也有败类,现在外面疾风骤雨,船体不稳,你们不去稳固船体,还有心情躲在这里大吃大喝?也罢,我就替雷岩料理了你们。”
说罢,苏景便冲了过去,将几个人如砍瓜切菜般杀了个干净。
也难怪苏景生气,他被关在最底一层的船舱,忍饥挨饿,没得吃没得喝,这些海盗却在这里喝酒吃肉,他又哪里能不眼红?
苏景也不客气,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肥鸡,灌了一壶美酒,才拍拍肚子,又杀了出去。
暴风雨突袭,大多数的海盗都到了甲板之上,这就给了苏景极大的便利,他从最底一层直杀上去,几乎都没有碰到一两个棘手的人物。苏景是见人就砍,刀下无一合之敌,到最后都杀红了眼,还顺手将看到的火把蜡烛打翻,将船体点着。
他的这番作为,只把后面跟上来的人看的咋舌不已,心道前面这个大汉,杀心未免太重了些,不过却也个个热血沸腾,跟在苏景的身后,将那些未死彻底的海盗,一一补刀。
就这么直接杀到了甲板之上!
苏景一跃而出,到了甲板之上,心中猛地大叫一声:“好!”
天上果然是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又在大海之上,海浪疯狂的翻涌怕打,这长达四五十丈,高六七丈的巨大楼船,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小舟一般,时刻都有倾覆的可能!
“是你!”
一声怒吼传了过来,却是那个收去了苏景长刀的那个海盗管事,他望了过来,眼睛喷火,怒吼道:“你竟然敢煽动那帮贱民泥腿子造反?想找死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找死’”苏景仰头大笑,比划了一下手中的钢刀,“你来的正是时候,这把刀我用的不太顺手,把老子的刀还回来吧。”
“李愚”的随身长刀,竟已被那管事占为己有了!
“随我杀!”苏景怒吼一声,接着纵身一跃,冲着那管事的当头就是一刀。
“杀!”此时苏景的身后已经是聚集了二十几个大汉,个个都有功夫在身,轰然允诺,杀入了海盗群中去了。
当!
一声巨响,那管事横刀挡了一下,身子微微后仰,而苏景却感觉刀身之上传来了一股磅礴巨力,将他击飞了出去。
“大意了,看来这海盗之中也不全是庸手啊。”苏景落地,心中略微有些惊讶,看了向上了手中的钢刀,竟然已经是被崩出了一个豁口。
虽然他未尽全力,却也足以说明,这个海盗管事,内力武功俱是不弱了。
“纳命来!”那管事的长刀一横,狞笑一声,冲着苏景杀了过来。
“来的好。”苏景怡然不惧,纵身迎上。
他已经认定现在是处于“觉醒”的过程中,结局反正是一死,也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倒赚。
当!两刀相碰,两人身子俱是一颤,苏景反应的快些,钢刀回抽,斜削向管事的脖颈......
顷刻间,两人已经是斗作了一团,刀气纵横,劲气涌动,声势不小。
另一边,那群被强征来的青壮年已经是杀向了那些控制桅杆船帆的海盗,其中倒也有几个内力不错,又身强体壮的人,再加上海上风雨又大,他们一个冲锋,竟然也将那群海盗冲散了!
刚刚稳固住的楼船再次摇晃起来。
那个管事见状,匆忙之中大喊了一句:“都他娘的给老子不要慌!第一队的人控制加固桅杆船帆,第二队的人迎敌!有弓箭的去给老子取弓箭,射死这帮贱民!”
“还敢分心说话?”苏景哼了一声,抓住机会,连砍几刀,逼得那管事连连后退。
“再接我一刀‘汪洋斩鲸’!”
电光火石间,苏景脑海中划起了一道闪电,出现了一式刀招。他又是一声怒吼,趁着将那管事逼退,脚下微微一点,身子跃起,离地大概三米,居高临下,向着对方一刀劈出,周围的天地元气立时发疯了一般涌到了钢刀之上,竟是形成了一道足有两米长的巨大刀影!
那管事脸色剧变,可身子后撤,也是来不及防守,只得勉强将长刀横在了身前。
轰!
管事浑身巨震,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接着猛地裂开,被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汪洋斩鲸!好厉害,是‘我’所学刀法中的杀招吗?”一刀毙敌,苏景仰天长啸,扔了已经断成了两截的钢刀,将属于自己的那柄长刀捡了起来。
“讲道理,还是自家的兵器拿着顺手,刚才要是这刀在手,杀这种货色,哪里用得着‘汪洋斩鲸’?”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感觉,苏景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这个时候,甲板上的海盗们已经是缓过了气来,分出了一些人手,继续稳固船帆桅杆,另一些人则是杀向了造反的青壮。到底是巨啸大海,杀人如麻的强人,渐渐竟是稳住了局势,将那些青壮反围了起来。
苏景不再犹豫,又是冲杀入了海盗群中。
一刀挥出,就有一名海盗毙命,犹如虎入羊群,势不可挡。
砰!苏景杀到了桅杆附近,一刀转断了固定船帆的粗大绳索,同时仰天大吼一声:“雷岩!几天前你劫掠渔民的狂傲哪里去了?还不出来与老子战个痛快!”
“好好好!想不到老子也能干出引狼入室的蠢事来!”一个平静的可怕的声音从船楼中传了出来,雷岩一步一步从船楼中走。
他赤着上身,露出了一身如钢铁浇筑的肌肉,而且满身刀疤,显得雄壮无比。雷岩眼睛紧盯着苏景,说道:“本来见你有些本事,想在少帝面前提携你一下,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我一定会一拳一拳地将你打死!”
说着,雷岩的脸上已是露出了残忍的微笑!
“反派死于话多!”苏景倒是干脆,直接飞身过去,一刀劈出。
天地元气滚滚相随,汪洋斩鲸!
轰!
雷岩一拳打出,正中苏景击过来的刀身,劲气余波如波纹一样荡漾横扫,将周围的一切通通击个粉碎。
苏景倒飞出去,而他泛指金光的拳头上也立时出现了变得血肉模糊。
雷岩反而笑了,他舔了一下拳头上的鲜血,眼中露出了危险至极的光芒,接着雄壮的身子却如鬼魅一般冲了上去,冲着苏景一拳打出!
......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瘦小纤细的身影混在人群中从船舱中钻了出来,他看见了和雷岩激斗的苏景,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自语:“我就知道名列青岩岛四大高手的李愚,是不可能甘心被海盗抓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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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界东洲,汪洋海上,一座巨大的楼船如一叶小舟一般在巨浪中颠簸摇摆,甲板之上,有两拨人马在拼死搏杀,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两个昂藏大汉。
一个大汉赤着上身,正如这暴风雨下的大海,狂暴异常,挥舞着两个泛着金光的拳头,不住的攻击,每一拳都是天地元气滚滚相随,刚猛无涛。
正是自号东洲少帝坐下大将的雷岩。
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变为了“李愚”的苏景了,他手持长刀,在雷岩的狂攻之下却显得更为狂暴,身子不住地辗转腾挪,有时甚至都不顾凶险,也要强行砍个个一两刀。
若是不算上太玄的话,可以说这是苏景第一次面对凝碑级别的高手。
第一次和凝碑级的高手生死搏杀,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上一次对阵太玄,一来是两人比武较技,太玄未动用真本事,最后反倒是成了陪练的角色,二来他又有长生刀这个逆天杀器,所以那次打斗的凶险程度,却是远远比不上这一次。
但“李愚”的武功造诣却也不弱,搏斗经验亦是丰富,资本雄厚,苏景照单全收,让雷岩一时之间也难以拿下。
两人拳来刀往,劲气纵横,扩散出去的余波都充满着杀伤力,逼得方圆数丈都没有其他人敢于接近。
打着打着,苏景对“李愚”的武学越来越熟悉,一些来自于这具身体本身的招式记忆,一点一点的浮上了苏景心头,让他的刀法更加的凌厉凶狠起来。
“李愚”的搏杀风格,倒是很合苏景的胃口,简单来说就是凶狠蛮横,悍不畏死。
而且苏景是真的不怕死!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处于记忆觉醒的过程当中,这一战是必死无疑的。因此他更加的不要命,打起来只求痛快酣畅,有的时候面对雷岩的拳头,若是无法用招式化解或是躲避开来,索性就受他一拳,然后强行反击。
大不了就一命换一命,大家同归于尽。
反正我并不是真“死”。
苏景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倒是苦了雷岩,他又哪里敢跟苏景换命?苏景不去防守,他又哪里敢真的去用身体抗苏景的长刀?因此看上去虽然是他一直在主动进攻,大占上风,实则却是束手束脚到了极点。
“这小子尚未凝结命碑,真气体力总有穷尽的时候,待到那时,就算是他想要拼命,我也无需在顾忌了。”雷岩面色阴沉,但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只得强压下心中怒火,耐心消耗苏景气力。
这个时候,又有一些穿着黑色衣甲的海盗加入了战团,他们仿佛是海盗当中的精锐之士,异常的凶悍,虽然人数不多,但冲击起来,却犹如千军万马,威不可当,立时杀的那些青壮人仰马翻。
同时,又有一些海盗取出了强弓劲弩,站在远处,不住地射杀。
毕竟是啸聚大海的盗匪,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便恢复了凶狠嗜杀,对那些青壮展开了疯狂的反击。
之前苏景打翻了火烛,点燃了船舱,逼得牢笼中的青壮都不得不冲出了甲板,而且甲板之上敌我分明,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又逼得他们不得不加入战团,展开厮杀。
可毕竟那些青壮们被关在船舱中好几日,饥饿疲乏,人数虽然占优,却也并非海盗低手,再加上有一些胆小之辈猥琐不前,一时之间,场面竟然出现了一边倒的趋势。
双方拼斗正酣,狂风却更大,暴雨更疾了,天上的黑云直往下压,却就如同在众人头顶一般,压得众人心慌无比。
楼船飘摇的更甚了!海盗们又不得不分出了一些人手,去稳固船只。
青壮一方暂得喘息之机,恰巧这时雷光一闪,刹那间照的昏黑的甲板光亮无比,接着一声闷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发响,有一个躲在暗处略显瘦小纤细的身影借着雷光看清了场中局势,脸上显出焦急的神色,心中想道:“这么打下去,等风雨小了,或者是李愚挡不住了海盗头子,我们这群人就算是完了,必须得想个法子了......”
猛然间,楼船摇晃了一下,她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可她脸上竟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心道:“有了,有了。”随后扯开了嗓子,大喊一声:“这么打下去也是一死,咱们索性斩断了绳索桅杆,凿穿了楼船,跟着群海盗同归于尽!”
她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微弱,然而甲板之上功力精深之辈却听了个清清楚楚,雷岩脸色一变,盛怒道:“哪里来的小贼,心思这般狠毒。”
他大吼一声,猛出一拳,想要迫开苏景,循声而去,将那人打杀了。可苏景竟是避也不避,舍生忘死的一刀砍来:“要到哪去?你的对手是我!”
“说的不错!咱们跟他们同归于尽!”
这个时候,甲板上一个雄壮大汉已经是轰然允诺,他是第一个随苏景钻出牢笼之人,在舱底被关了几日,心中早就是怒火中烧,此时听见有人提醒,便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手中钢刀一挥,将身前的海盗劈飞了出去,接着身子猛地向着桅杆冲去,同时口中大喊:“孙子们,爷爷和你们同归于尽!”
东洲大地,最不缺的就是热血男儿,刹那间,又有几个大汉,都不顾海盗的攻击,向着桅杆冲了过去。
“成了!”那瘦小身影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后一把抓住身边一个也想上去拼命的汉子,向着他道:“这位大哥,先不忙拼命,去砍船舵的那位大哥功夫不弱,有青岩岛的李愚拖住贼首,寻常海盗哪里是他的对手,想必他定能成功。而这样的大船也不可能没有备用的小舟,咱们先去将那些小舟夺了,等一会楼船沉了,也好逃生。”
“什么?你说与雷岩大战的那汉子竟然是青岩岛的李愚?怪不得如此勇悍!”那汉子一顿,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又看向了那个瘦小身影,“刚才是不是你喊的斩断桅杆?原来是做得如此打算!”
这大汉也不是蠢人,二话不说就同意下来,一挥手,竟招呼了七八个汉子,与那瘦小身影去寻备用小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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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沉没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老子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瘦小的身影带着八九个汉子向着楼船后面摸去,可还没走出去多远,刚刚砍翻了几个拦路的海盗,就听见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海面!
声音滚滚,犹如雷霆,在众人的耳边炸响,又如海浪般来来回回,徘徊不散。声音之大,将风雨之声都掩盖过去,这内力修为,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几个人皆是变色!
“雷岩,凡是有果必有因,你劫掠青壮之时,可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紧接着,却又传来了一声长笑,亦是灌注满了内力,虽不如雷岩那般声势浩大,骇人心神,却自有一股无畏生死的冲天豪气。
“听雷岩那语气,莫非是刚才那个兄弟得手了?”几个人不由得停住了脚步,那大汉回头望了一眼,不确定的说道。
他约莫四十几岁,皮肤粗糙,面色黝黑,十分的精悍干练,话音刚落,楼船就又再次猛烈的摇晃了起来。
整个楼船在大浪之上,一会如上高山,一会又疾泻深谷,像大海的涡旋处跌去。
“果然是成功了!太好了,哎呦......”瘦小身影惊喜的叫了一声,接着却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那大汉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抓住,双脚牢牢地站在船面,如同用铁钉钉住,动也不动,沉声说道:“大家稳住,赶紧去夺了那些备用小舟,免得被海盗们抢了先。”
众人齐喝一声,将手拉在一起,又向着船尾而去。
已到了生死关头,再也没有人敢偷奸耍滑,东洲男儿,架舟大海又如吃饭喝水般寻常,平日里遇到的风浪岂会少了?因此众人齐心协力,速度反倒更快了一些,没一会,便赶到了船尾。
那瘦小身影所料不错,果然有两条小舟被巨大的绳索绑在了船身之上!
不过却有几个海岛守在旁边,正在试图解开绳索,看到了来人,其中一个海盗眼睛一缩,怒声道:“老谭头?是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在船舱呆着吗?怎么跑出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闭口不言了。面前的几个人,各个身上沾满了血迹,前面甲板上又喊杀身震天,他哪里还想不明白?一颗心渐渐下沉,手慢慢扶在了刀柄上......
“该死的海盗,给老子去死吧!”老谭早就红了眼睛,几日之前,雷岩率众侵入,在他们渔村强征青壮,烧杀抢掠,而自己刚满一岁的小孙女,正是被眼前的这人一刀捅死!
血海深仇,近在眼前!老套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战力。
那海盗只来得及横刀一挡,就感觉手臂发麻,接着眼前寒光一闪,接着喉咙处便传来了一阵剧痛......
一阵厮杀,众人将这几个海盗剁翻,老谭浑身浴血,喘了口气,声音嘶哑着喊道:“砍断绳索,跳海,上船!”
说罢,咄的一声砍断了绑住小舟的绳索,那小舟直接落在了海上,一个大浪,眼看就要沉入涡旋之中,接着又听见扑通扑通几声,三四个人跳入了水中,手脚并用,奋力将小舟拖离了涡旋,架向了远处。
接着众人又如法炮制,将第二条小舟弄入了海中。
两条小舟合在一处,驶离了楼船。
就在这时,一个滔天巨浪高高扬起,几乎遮天蔽日,如山岳一般,轰的一声就砸在了楼船之上。楼船一阵摇晃,接着船尾向下,船头向上,慢慢向涡旋中沉了下去。
这巨大楼船造的虽然坚固无比,纵横海上,寻常的风浪都可不放在眼中,可此刻却好似是赶上了海底地震,引起了一系列的海啸龙卷暴风雨,如此伟力,不是人力所能抵抗,巨船坚持到此刻,在天灾人祸的打击之下,终于是沉了。
驾驶小舟,已经远远避开了涡旋中心的老谭等几人,看到了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良久,才有一个人后怕的道:“这暴风雨实在是太过恐怖了,幸亏咱们动作快,若是在晚上一小点,恐怕就要葬身海底了......”
远处涡旋中心,隐隐传来怒吼叫骂以及哭声求救的声音,老谭微微皱眉,略感不忍,可终是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有脱险,咱们几个的小命,九成九还被老天爷握在手中,大家加把劲,先将这两条小舟驾离了这风暴中心。”
众人齐齐答应,唯有那瘦小身影身子一颤,脑海中猛然跃出了一个手持长刀悍不畏死的豪迈男子,不由自主的就拉住了身旁划桨的人,脱口说道:“李愚和那个去砍桅杆船舵的大哥还被陷在涡旋中,若没有他们拖住海盗,咱们哪能这么轻松的夺下这两条小舟,咱们便不救他们了吗?”
被拉住了手臂的汉子手上一用劲,就将她的手震开,叫道:“你看看那海浪,整个楼船都陷进去了,上面的人谁还能活?”
“该死啊!”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声怒吼从涡旋中炸响开来。接着轰隆一声,水花四溅,一个人影猛地从涡旋中冲出,立在了尚未沉入海中的船头之上,冲着海面狂吼:“该死的贱民,若不是你们,老子早就命人稳住了船只,驶离了这漩涡,如今船沉了,你们还想逃生,都给我去死吧!”
他一边狂吼,一边不住的冲着海面挥拳,打出一道道力量雄浑的拳风气劲,将借着浮木勉力浮出海面的人一一打翻击杀。
其中之人,不乏一些海盗,他竟然看也不看,同样是一拳打了过去,不分敌我!
“我还没死,就由不得你猖狂!”
竟又有一人从海面冲出,冲着暴走的雷岩,当头就是一刀!
“李愚!”瘦小身影见了,失声叫道。
如此风暴,苏景雷岩两人竟然都是未死,仍是恶斗不止!
“东洲大地,没有忘恩负义之人!调转船头,救人!”老谭头同样看见,毫不犹豫,当即慨然出声,接着跳入了海中,把住小舟,以免被海浪打翻。
“好!救人!”众人竟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齐齐喝了一声,便转了船头,奋力划桨。两条小舟上,还各自跃下了一两个人,学着老谭的样子,把住了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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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纵横大海
望着苏景劈来的一刀,雷岩眼睛眯了起来,其中闪着危险且疯狂的目光。既然楼船将沉,没了后路,那又何需再避让,管他受不受伤?
雷岩狞笑一声,一脚重重踏在楼船之上,楼船猛地一阵摇晃,瞬间向下沉了足足一丈,而他却借着反冲之力,高高跃起,挥拳直击苏景胸口。
砰!一声闷响,苏景的长刀砍中雷岩肩膀,雷岩的拳头亦是重重砸在了苏景的胸口。
苏景浑身一震,胸口气血翻腾,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如炮弹一般重重砸入了水中,而雷岩亦是鲜血狂飙,在半空中一顿。
两败俱伤?
并不是!雷岩虽然看上去受伤颇重,肩膀处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实则却并不影响行动,剧烈的疼痛反而更添雷岩凶性,他又是在楼船上一蹬,冲向了水中。
这一次,楼船是彻底沉入了海中。
苏景甫一入水,就有两个借着断木逃出漩涡的黑甲海盗冲他杀了过来。
东洲称作“洲”,其实却是一片海域,其上岛屿如星盘罗布,数不胜数,而东洲之人,也几乎是人人会水。
两人作为海盗中的精英,水性自然也是极好,虽然不会能够借助水力的武功,可两条腿在水下一蹬,却如同两条剑鱼一般,冲着苏景疾冲而去,手中钢刀挥舞,带动起了一道道水波,竟也保留了水上四五分的力道。
然而苏景却更快!
他倒背着入水,看见了杀过来的两人,下意识的两手一挥,身子就在水中急速下沉,好似没有阻力一般,都没有带起一丝丝水花,顷刻间就倒飞出去了十数丈!
两名黑甲海盗在水中几乎相撞!两人眼睛睁圆,都是看到了对方的眼中的惊骇,身子皆是一扭,才一错而过,堪堪避免了自相残杀的局面。
这大汉的水性未免太好了!难道他会化用水力的武功?
“这是‘李愚’本身的水性,还是来自于我?”苏景也有些糊涂,可却没有多想,身子在水中一翻一蹬,眨眼间就到了一个黑甲海盗的身边,接着一爪抓出。
青龙十二式,青龙探爪!
噗嗤!苏景的龙爪抓破了那海盗身上的铁甲,破开了他的胸膛,将一颗正跳动不止的心脏一下子抓了出来,捏了个粉碎。
苏景愣住了!
“扑通!”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炸响,雷岩冲入了海中,双眼神光湛湛,一下子就锁定了苏景的位置,一拳打来,同时在水中出声狂喊,内力激荡,竟是形成了一道道水纹。
“小子,纳命来!”
雷岩的水性比之两个黑甲海盗更强,水纹还未传到苏景面前,拳头却先是到了。
凝碑级的高手在水中即使束手束脚,也能发挥出全身的七八分本事,更何况是东洲的凝碑高手?
苏景不敢怠慢,都不顾得推开已经死亡的黑甲海盗,直接就一刀砍出。
这一刀柔柔绵绵,似乎极慢,在水中更是显得毫无力道,可却是后发先至,先一步砍中了雷岩。
砰!
水纹荡开,无声闷响,这软绵绵的一刀却带有磅礴的力道,甚至超过了雷岩,竟然一下子将他打飞出了海面,留下了一串血迹。
似慢实快,似轻实重,柔中带刚!
“这是老陈传给我的刀法!”苏景愣住,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此刻我占据了‘李愚’的身子,难道依然能够用出‘苏景’本身的本领武功不成?”
他又冲到了另一名黑甲海盗面前,用青龙十二式的招式打死了他,印证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心神激荡无比,一下子越出了海面,找到了雷岩所在哈哈大笑出声,挥刀砍了过去:“大海之上,我即无敌!雷岩小儿,再来接我一刀!”
长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隐隐间罩住了雷岩全身要害,又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似柔似刚,有阴有阳,精妙到了极点,还带有了一种沙场血战,百死余生的凶悍,同时又发出了大海咆哮的声音。
天地元气疯狂聚集过来,掀起了海浪,聚起了狂风,声势浩大。
一刀之间,苏景竟然是将老陈传授的刀法,第二世觉醒的百战精兵的刀法,以及‘李愚’自身的刀法,通通熔于一炉。
福至心灵也好,鬼使神差也罢,在这生死关头,苏景竟然意外的刀法大成!
“你真是该死啊!”
雷岩气血直冲上脑,脸色涨红,他被苏景一刀砍出了海面,本就羞怒交加,又听他如此狂言,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仰天狂吼,一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雷岩是怒急而发,调动起了全身的力量,亦是惊天动地!
轰!
两股极强的力量相撞,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刹那间照亮了整个海面。如有实质的余波横扫出去,形成了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大圆环,海水都被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余波范围内被波及到的人皆是浑身巨震,口鼻出血,顷刻间就丢了性命。
苏景和雷岩也不好受,皆是倒飞出去,一个砸入海中,一个飞入了高空。
这一次,却是真正的两败俱伤!
恰巧这时,老谭等人正好架势着小舟过来,那瘦小纤细的身影望见这撼人心魄的一幕,看见了那个挥刀大笑豪气冲天的身影,眼中忽然就蓄满了泪水,喃喃出声,道:“大哥,是你吗?”
水中推动小舟前行的老谭,亦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抽出了小舟上的钢刀,大喊道:“杀贼!救人!”
小舟中的众人应下,跳入了水中,看见了逃生的海盗就是一刀砍过去,看到了青壮们,就顺手将之救起。
当然,这两条唯一的小舟,也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几乎是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是冲了过来,展开了争抢。
两拨人马,又是厮杀起来!
“贱民!”雷岩落入了海中,看见了他们,即使浑身浴血,受了重伤,怒气依然不消,叫了一声,刚想要杀过去,海中却蓦然间传来一股巨力,脸色一变,急忙躲开。
一道海浪卷起,苏景又是杀了过来!
“雷岩小儿,再接爷爷一刀!”
......
这一战,震惊海域,直杀到暴风雨变小,才渐渐停歇。
刚开始,两人皆是受了重伤,仗着凝结了命碑,真气体力高出苏景一大截,雷岩尚能将之压制,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出,对面的人似乎掌握了一门借助水力的武功,不似自己这般,在这大海之中,要成倍的消耗气力。
雷岩想逃,可在这大海之中,速度却快不过苏景去,每次都被他死死的缠住。
就是这般,凝结了命碑的雷岩,反倒先被苏景磨光了气力,在最后想要同归于尽无果后,终于是被苏景一刀斩掉了头颅。
鲜血狂喷而出,让已经被无数鲜血染红的海面,变得更加可怖。
在杀掉雷岩的一瞬间,苏景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去,全身的力气也如潮水一般顷刻间消散。
累!累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两条小舟的争夺战也到了尾声,青壮年虽然人数占优,可武力值却不如海盗,一番血战,最后残存的却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此时,倒还有三名黑甲海盗再负隅顽抗,苏景游了过去,顺手帮他们解决掉,随后愧疚的看了众人一眼,便闭上了双眼,向海底沉了下去。
“这一次觉醒,近四百青壮,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而自己,竟然不是战死,而是累的力竭而亡......”这是苏景最后的意识。
......
“大哥!”小舟之上,那个瘦小身影看见苏景沉入海底,惊叫一声,接着毫不犹豫的跳入了海中,想要将他救起。
不过到底是女儿之身,力气弱小,无法将苏景接近两米的雄壮身子拖上来,老谭见了,二话不说,也跳下了海,帮忙将苏景拖到了小舟之上。
“谢谢你了,大叔。”瘦小身影感激的冲老谭说了一句,随后立时紧张的检查起苏景的身子。
大叔的称谓明显让老谭有些始料不及,他微微一愣,随后苦笑了一声,一摆手,道:“李愚是咱们的大恩公,丫头你又何必道谢呢?”
老谭说罢,看着满海面的尸首,不禁叹了一口气。
此时暴风雨已经止住,太阳出现,大海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可附近的海域却变成了血红之色,发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老谭头,咱们现在怎么办?”众人在小舟上歇了一阵,一个汉子出声问道。
老谭闻言,起身向四周望了望,沉吟了一阵,道:“发生了这种事情,家乡咱们是回不去了,当然更不可能去那什么苍鹫岛。不过天可怜见,我年轻时闯荡海域,好像来到过这里,我依稀记得,附近几百海里,似乎有一道荒岛,咱们先去那里如何?”
只是不知道,咱们没有清水又没有吃食,能不能坚持找到那个荒岛。
这一句老谭并没有说出来。
小舟上的众人却依然是有了希望,齐齐喊了声好,在附近转了一圈,确保没人生还,才在老谭的指引下,去寻找那个荒岛了。
小舟行出去不久,老谭突然看了那瘦小身影一眼,出声问道:“丫头,恩公如何,有没有性命之忧?”
她的脸上浮现出喜色,摇头道:“大哥只是脱力了,又消耗干净了体内真气,这才晕了过去。”
老谭听了亦是十分高兴,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丫头,你是女儿身,怎么会被海盗抓来的啊?”
“唉,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
“程问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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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哥,我师父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一个悦耳清脆,由模糊到清晰的女声钻入了耳中,让苏景再一次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嗯,看来自己是从觉醒的梦境中醒了过来了。”苏景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正身处一个装潢极为华丽的卧室之中,温暖明亮的阳光从窗户处照射进来,让他从心底里感觉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随后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嘴角不由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一次脑袋没有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了。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僵住,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正打着一个吊瓶,而且他此时也只是穿着一件睡衣,一些受过伤的地方还缠着绷带纱布。
鼻子一动,还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淡淡药味。
苏景皱眉,随手将手上的针头撤了,先是在脸上摸索了一番,当确定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还在之后,才松了口气。
看来身份是没有暴露。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右臂,长生刀化成的青龙也还在,只不过颜色变淡了许多,几不可见。而它却依然无时无刻的吸收着一丝丝的天地元气,同时反哺自身。
长生刀也没有丢失。
苏景靠在了床头上,敲了敲脑袋。记得他被孙昆山一刀斩入了松江之中,之后好像也醒过来几次,但那几次脑袋都是头疼欲裂,神智迷糊,混混沌沌理不清周遭情况,想在回想,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看现在的情况,想必他是被什么人从松江中救了起来,还顺手给带回了家。
与上次陈瑶的情况差不多。
苏景的视线又在房间中扫了一圈,在一个桌子上发现了自己的全部家当:两部手机,王老实赠与的一些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些被江水泡皱了的华夏币。
这些东西一个不少,被放在了房间中较为明显的地反,倒是显得出此间主人的坦荡。
想到这,苏景又是松了口气。
苏景站起身来,走到窗子边,向外看去:草坪,假山,凉亭,喷泉,甚至还有一个游泳池,显示出这是个极为豪华的别墅,而他正在这别墅的二层的一个房间当中。
这个时候,几个人的谈话声从外面传来,苏景凝神听了一阵,脸上便露出了一丝了然之色,随后推门走了出来。
他一出去,一楼大厅中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脸上均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其中还带着一丝丝惊喜。
四女一男,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丽的女生苏景还微微有几分眼熟,脑海中却没什么印象。
“多谢你们救了我。”苏景下楼走了过去,想着几个人淡淡的道。
“应该是你救了我们才对。”五个人中唯一的男子从上发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苦笑,“你都昏迷了足足四天了,要不是身体没什么大碍,还一天天好转,我们就要商量着将你送到医院去了。”
这个男子脸色苍白,身上也是绑着绷带,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救了你们?”苏景皱眉,很是疑惑,“我受了重伤,对之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
“哇!身负重伤,还失去了记忆,跟一些武侠中的桥段简直一模一样啊。”他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身材娇小,面容可爱的女生将他打断,并拉着他坐到了沙发之上。
这个可爱女生性格有些外向,快人快语,叽叽喳喳的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与此同时,苏景的脑海中还蹦出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倒真的和这女生的话对应上了。
“就是这样,高手师傅你在最危急的时刻醒了过来,随手就将那个闫山制服,还夺了他的刀,一下子就把他给......”可爱女生忽然顿住,手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吐了吐舌头。
苏景不禁苦笑,没想到这次的经历还真跟上次陈瑶的那次相差无几,他迷迷糊糊的又跟人打了起来,这次更是顺手抹了他的脖子。
不过还好两次都不是什么好人。
“高手算不上。”苏景无视了可爱女生那师傅两个字,又打量了几人一眼,“听你们的话,几人也是江湖中人了?不知道几位如何称呼?”
“我叫宋昆,这是我的妹妹宋宁。”宋昆一指坐在他身旁一个高中生模样的俏丽女生,伸出了手。
宋宁虽然年岁不大,可生的却极为漂亮,尤其是一双腿,显得极为修长,直逼苏景之前见过的曾柔柔,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就让他有一丝惊艳之感。
“怪不得那个倒霉的闫山会对她生出不好的想法。”苏景心中想着,亦是伸出了手去,和宋昆握了一下,道:“我叫苏......”
差点就将那个景字吐了出去,险之又险的止住,改口道:“苏三生。”
这些人不知根底,苏景这个真名自然不能直接提出来,他三次觉醒,叫做三生,倒也很是贴切不过。
“苏三生!师傅你的名字真有武侠味呢!”之前那个可爱女生又是轻呼一声,随后却是站起身来冲着苏景一躬倒地,“高手师傅在上,请受徒儿江蓉一拜。”
江蓉这一躬身煞有介事的,语气还极为正经,却一下子就将众人都逗笑了。
苏景急忙让开,摸了摸鼻子,道:“我什么时候收了你这个徒弟了。”
“蓉蓉别闹了。”最后一个女生也开口了,语气略有几分清冷,却不易被人察觉。
她转过头来,看向了苏景,说道:“你好,我叫岳琳,再次谢谢你救了我们。”
“举手之劳而已。”苏景与之对视了一眼,心中却没来由的一震,忽的升起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女人应该也觉醒了,因为她的眼中,藏着一似刻意隐藏的复杂、迷茫以及浓浓的化不开的痛苦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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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众人的样子,苏景便知道这个叫岳琳的美女并没有和几个人明说,他见岳琳有意隐瞒,便权当没有看见了。
岳琳却是心中一动,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大家年纪相仿,都是年轻人,除了宋昆年级稍长略微有些老成持重意外,却与几人没什么代沟,因此众人很快就聊的火热,话题自然也是围绕着武功江湖以及苏景身上去了。
其中以江蓉最是起劲,她俏脸泛着红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一句接一句的询问苏景的来历身份,为什么会被人打伤落入松江之中。
前几天的事情对于江蓉来说虽然危险到了极点,却也充满着惊奇,那充满着强烈视觉冲击力的一幕幕是她不到二十年的人生当中难以想象的。她好似一个看腻了平地山川的游客突然发现了一处绝美仙境一般,无比急切的想要前去一探究竟。
可惜苏景并不会告诉她。
第一世记忆的那个落魄剑客是一个混迹于江湖低层的老油条,对付这样的天真少女自然是信手拈来,很是轻松,每一次开口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扯到一边去。
江蓉虽然听了虽然满足了自己的猎奇心理,实际上却是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出来。
宋昆的妹妹宋宁是个好听众,几人说话她从不插嘴,甚至有些害羞,当苏景看向她时甚至还微微红了脸。岳琳也一直在静静的听几人说话,不过苏景却看得出来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这,脑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宋昆发现了苏景话中的敷衍,却也并没有点破。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道理,他和苏景都是明白,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倒是在你一句胡言我一句乱语的奇怪聊天中多了几分默契。
苏景醒过来时正是午后两三点钟,冬天日头又短,这一聊竟是聊到了太阳西沉,宋昆看出了一直被江蓉逼问的苏景,眼中带上几分无奈,于是拍了拍宋宁的肩膀,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反正这个别墅里有很多高档的食材美味,小宁的手艺不错,不如让她去炒几个菜大家尝尝?”
已经有些招架不住的苏景自然是说好,好奇宝宝江蓉竟然也是一拍手,拉起了身边的岳琳,高兴地道:“好啊,好啊,正好我也饿了,今天本小姐也露一手,然后咱们边吃边聊。”
“这个丫头真是烦人。”苏景一捂额头,心中哀叹,此时他是越来越觉得安安静静偶尔耍些小脾气的王婷的好来。
想到王婷,自然就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己那已经渐渐远去平凡却充实的学生生活,苏景又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早就想联系一下王老实,询问自己父母的情况,可谁知出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被江蓉这个丫头死死缠住,让他无法脱身。
他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一会等吃完饭,一定和众人告辞,一切打算等先和王老实联系上之后再说。
三女手挽着手向着厨房去了,宋昆也是长身而起,对苏景道:“苏兄你救了我的性命,宋昆是无以为报,但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我也自会记下你的恩情,他日若有差遣,宋昆眉头都不会眨一下,现在就先敬你一杯酒吧。”
“好说,不敢。”苏景笑了,这个宋昆还真是对他的胃口。
不多时,宋昆就抱着两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过来,向着苏景笑道:“闫山这个老小子人品奇差,更是无比的贪婪,不过倒真是会享受,这两瓶红酒价值不菲,今天咱们可是有口福了,就是不知道苏兄你喝不喝得惯了。”
敢情这宋昆玩了一手杀人霸屋鹊巢鸠占,苏景心中一笑。
当然他管不着那些,望了一眼那两瓶红酒,以他的英语水平自然是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以及它们是什么年份的了,他见宋昆极为熟练的开启瓶盖,又为他将眼前的高脚杯倒满,最后郑重的向自己敬酒,他便二话不说,遥遥举杯致意,随后咕咚咕咚的将杯子中的昂贵红酒一饮而尽。
宋昆有些愕然,略微有些犹豫,但同样是一饮而尽。
即使在土鳖,苏景也知道似乎这牛嚼牡丹的做法似乎不是很适用于喝这种红酒,不过按宋昆的话来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这般喝法,却也甚是爽快。
两人喝完,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苏景咂咂嘴,感受着口中的苦涩,略微有些不爽的说了一句:“这种高档酒我还真是喝不惯,反倒还不如普普通通的二锅头了。”
“师傅你实在是太没有品味了。”江蓉的声音从厨房中传了出来,鄙夷的望了两人一眼,随后又匆匆而去。
“感情这丫头就是出来鄙视我们一下?”苏景一瞪眼睛,可片刻之后就又眉开眼笑起来。
江蓉去而复返,怀中却搬着一个箱子,扔在了桌子上,指着道:“二锅头是没有,茅台倒是找到一箱,师傅你喝不喝?”
“当然。”苏景毫不犹豫的点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看这个烦人的丫头略微顺眼了一点。
国酒当前,苏景肚中的酒虫当即就造起反来,他马上就拉着宋昆对饮起来。
两倍茅台下肚,宋昆的脸色就变了,他的酒量本就不算太好,更何况是这般什么都不就直接喝寡酒,看着对面连面色都没有变,还有几分享受的苏景,宋昆有些架不住了......
还好自家妹子很快就将饭菜摆上了桌,招呼了两人就坐。
三女两男,五个毫不相干的人,就这么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开怀畅饮,不得不让人感叹,际遇之神奇。
苏景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未进水米了,虽然体质强大,但也早就饿了,下午和这几个人聊天,其实他一直控制着胃部肌肉,不让它“叫”出来,才没有出丑。
而宋宁的手艺真是不错,又有茅台佳酿,苏景这一顿吃的简直不要太开心。唯一不美的就是江蓉了,美酒好菜都挡不住她的嘴,不停地向苏几个问这问那,还无数次提及拜师的事情。
几个人边吃边聊,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全黑,岳琳和江蓉帮着宋宁收拾了碗筷残局,就向着几人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和蓉蓉要先回学校去了。”
江蓉还有些恋恋不舍,但奈何天色已晚,只得跟着岳琳回了学校,一边走,小丫头还不住的回头,冲着苏景挥手喊道:“师傅再见,下次记得教我武功啊......”
苏景一捂额头,再次无视了她的话。
送走了两人,苏景想了想也是和宋昆辞行,谁知宋昆却大手一挥,道:“什么叫你和我们辞行,这是闫山的别墅,他被你干掉了,这别墅自然就是你的了,是我们向你辞行才对。”
苏景愕然,只当已经烂醉的宋昆再说醉话,不住地拒绝,可却怎么也拧不过他的意思。
最后,宋宁冲苏景甜甜一笑,扶着自己已经喝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哥哥,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别墅,上了停在院子里的一辆车,开车走了。
临走时,宋昆还冲着苏景喊:“苏兄弟,你不用担心这别墅来路不正,我已经替你处理好了,明天只要你拿了身份证,我就可以帮你办理剩下的手续了.....”
就算是喝的伶仃大醉,宋昆也注意了苏景的顾忌,告诉他,自己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四人先后离去,偌大的别墅只剩下了苏景一人,他环视一周,哑然失笑。
敢情这杀人霸屋,鹊巢鸠占的人是自己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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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别墅不小,占地几百平方米,装潢极尽奢华,无愧忽宋昆对闫山评价的“极度贪婪”这四个字。
苏景在别墅中绕了一圈,并不是查看自己的新居,而是熟悉整个别墅的环境以及布局,以防备什么突发情况。他现在还背着武术协会的那个什么绝杀令,也被之前各种危险局面折腾怕了,做好准备,小心无大错。
之后苏景在别墅中翻出来一套新衣服换上,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随身装好,便钻入了别墅的书房之中。
若是未觉醒之前,他突然得到了这么大一间别墅,恐怕会欣喜若狂,可现在却没了什么特别的感觉,十分的淡然。这是实话,现在苏景在意的东西不是这些了。
江湖中人与普通人的追求并不相同。
闫山是个粗鄙之人,书房中虽然有两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书籍,却明显没有翻动过的痕迹,纯粹是为了好看。倒是书房中的一台电脑一看就知道是高级货,配置齐全,最夸张的是有十几个显示器之多,除了主显示器是暗着的,剩下的十几个都是开启状态,上面显示出了整个别墅的画面,全方位无死角,连厕所都没有例外。
“闫山这个偷窥狂!”苏景想也不想,直接就把显示出厕所画面的那个显示器一拳打烂了。宋昆他们几个人应该是十分尊重自己这个别墅的新主人,并没有随便乱闯,也没发现这些监控设备,要不然这台显示器哪里能用得着他出手?
不过苏景倒是更加的心安了。
他随手将电脑打开,然后取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王老实还是谨慎,一直等着自己联系他,苏景一声轻笑,就拨通了之前自己一直和王老实联系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王老实略显惊喜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苏兄弟,是你吗?”
“我的父母怎么样了?”苏景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听见了他的声音,王老实那边安了心,道:“你的父母很安全,韩青已经将他们送到了东山省,我给二老吃了忘尘丹,让他们忘记了这些天的记忆,同时还请了一位催眠大师,将他们记忆上的空白填补上,现在他们都是只当是举家搬迁到东山来了......”
王老实还真是心思细腻。
“谢谢。”苏景心中感叹了一句,随后又是一声道谢,王老实帮了他良多,也不知道以后如何报道。
随后苏景又将自己这边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让王老实不住地啧啧称奇,道:“你迷迷糊糊的杀了一个淫贼,最后还白得了一间豪华别墅?啧啧啧,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了......”
苏景摇头,又是问道:“孙昆山怎么样了?”
“死了呗。”王老实冷笑一声,“先是失踪了两天,被武术协会的人在松江边找到,那个时候他已经死透了,被长生刀吸成了一个人形骷髅,绕死如此,至死也不肯放弃长生刀。哼,这就是贪心的下场啊。你当每个人都有苏兄弟你的运道吗?先是有仁心殿的藏丹洞,后有我辛辛苦苦采来的六叶火灵芝......”
“也许他是不能放手啊。”苏景知道内情,心中感叹了一句,却没有明说。
王老实那边痛心疾首的唠叨了半天他的六叶火灵芝,才向苏景问道:“对了,苏兄弟,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先去东山省找我的父母吧。”苏景却是没有什么打算。
王老实沉默了一阵,才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怕是不行......”
“为什么?”苏景一挑眉,以为横生枝节。
“你别误会。”听见苏景语气不对,王老实急忙解释,“他们两个很安全,只不过苏兄弟你的身份特殊,现在还不宜露面。几天前你救人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孙昆山又死的不明不白,让华夏武术协会觉得丢了面子,因此就算是你的父母被送到了东山省,也被他们盯上了,我发动了些关系,才使他们不被侵扰。若是你贸然前去和他们见面,恐怕.....”
恐怕会再次将父母陷进来!
苏景怒气升腾,森然道:“孙昆山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我救我的父母,也是他们违背江湖道义,波及我的家人在先,现在竟然还觉得丢了面子?”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江湖上,嘿嘿,几时又讲过道理了?”
苏景并不答话,沉默了一阵,王老实又是说道:“形势比人强啊,苏兄弟,你先忍个一年半载,等风平浪静了,再去见你的父母不迟。以你的资质,只需过个三五七年,现在的这些顾虑规则,便都可不再放在心上了。”
“好吧。”良久,苏景颓然叹了口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的那些同学有没有受到波及?”
苏景指的是王婷和杨四维两人,王老实也是知道,嘿嘿笑道:“你放心,你的那个小情人很安全,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找些人暗中保护她就是了。”
苏景本想拒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也好”两个字,随后轻声道谢。
“我懂,我懂。”王老实又是嘿嘿一笑,“一会有人去给你送些东西,应该会对你有用。”
苏景点头,又和他闲聊了几句,其实心中一直在犹豫,过了一会,苏景最终还是问了一句,道:“我的表妹刘媛媛,她......”
王老实答道:“唐城之事过后,天意城的人便销声匿迹,我也探听不到消息了。”
苏景不知道王老实是真的没有消息,还是有意不说,只是轻轻叹气,并没有追问下去。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景便挂断了电话,还向他要了自己父母的电话,王老实毫不犹豫的就给了,还嘱咐道:“若是联系太频繁了,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遭到调查,苏兄弟你注意。”
之后,苏景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拨打了父母的电话,没一会便接通了,老妈温柔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喂,谁啊?”
声音中没有丝毫疲惫慌乱,显然王老实所言不虚,两人很安全,可不知为什么一听见老妈的声音,苏景就红了眼眶。他稳住情绪,回道:“吗,是我啊。”
“小景?”老妈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惊喜,随后便开始了唠叨,“你学习紧张不紧张啊,还给我打电话,晚上吃的什么啊?跟新同学相处的怎么样啊?在那边缺不缺钱花啊?记住,吃饭的时候多吃点,不要省着......”
“你说这么多干啥啊?别耽误小景学习,差不多就挂了吧。”这是苏父的声音。
“要你管......”苏母小声吼了他一句。
王老实之前已经告诉了苏景,他请了一个催眠大师将父母催眠,使他们认为苏景是去京都上学了。
听着父母熟悉的拌嘴声,苏景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只是嗯啊的回答老妈的话,因为他怕说多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哽咽出来......
苏母说了十分钟才将手机递给了苏父,他只是简单的叮嘱了苏景便直接关断了电话,那之前,苏景还听到了自己的老妈抱怨的声音。
挂了电话,苏景平复了一下心情,就浏览起了闫山的电脑。
桌面上最醒目的是一个叫“武林论坛”的图标,苏景毫不犹豫的便点了进去。
快到九点的时候,就有一个人送来了快递,苏景知道是王老实的东西到了,便毫不犹豫的签收了。
快递中是一张人皮面具和一份身份资料,苏景将那资料翻了一遍,沉吟了片刻,明白了王老实的意思,将那人皮面具换上了。
这面具比自己之前的都要高级不少,贴在脸上没有丝毫的感觉,透气舒服,还能根据自己脸上肌肉的运动,随意的做出任何表情。
简直就像换了一张脸!
苏景摸了摸脸,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怅然,他现在戴上这个面具,就如同是戴上了紧箍咒的至尊宝,前尘往事平凡生活,就再也不属于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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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录“江湖论坛”需要相应的账号密码,苏景自然是没有的,他也懒得注册,不过闫山的账号是记住密码的状态,他索性就捡了个现成。
闫山在江湖论坛中的名字叫做“沧州跛脚客”。
看到这个名字,苏景了然一笑,对闫山前世的身份已经是猜了个大概,极度贪财,沧州,跛脚等等诸多元素汇聚在一起就与一个江湖人物颇为相符,再加上他临死前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刀法来历,那就只可能是一个人了。
那就是间接毒害了大侠胡一刀的跌打医生阎基了。
阎基认出了他传自老陈的刀法,死之前喊了一个“胡”字。而江湖上流传甚广,威名远播且胡字打头的就只有一路了,那就是胡家刀法。
老陈精通胡家刀法,甚至达到了能一刀尽显其中精要的地步,那他又是什么身份?
胡斐?还是胡一刀?信息不多,苏景不敢妄下结论,但总而言之,能跟胡家人扯上关系的确是好的。
苏景又是一笑,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脑上的江湖论坛之上。
江湖论坛只有两个板块,分别是“客栈夜雨”和“华山论剑”,与网络上寻常的论坛并没有什么分别,可苏景却知道,只有真正的“江湖人”才能进入这个论坛当中来。
客栈是江湖故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地方,多少刀光剑影恩怨情仇皆是在那里上演。
江湖深夜,风疾雨骤,八方豪客盈门,或品茶,或喝酒,口中说道的,却都是江湖上的各种风波动荡,谣言传闻,亦或者鲜为人知的武林辛密。
一个供江湖人闲聊扯淡的论坛版块,起的名字倒是江湖味十足。
苏景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点进去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置顶帖:《唐城事件始末》、《长生刀归属详解》、《九死一生:虚界大战逃生者的一些话》、《新晋黑榜七十二苏景详细资料》。
“互联网真是改变了世界啊,连江湖都没有例外。”苏景哑然失笑。
江湖中是有能人的,这几个讨论量过万的帖子苏景略微浏览了一下,除了一些细节稍有偏差之外,其他的都是离事实真相不远。而且这几个帖子的主角,毫无疑问,自然都是苏景了,连杀的整个仁心殿哀鸿遍野的柯振海,都被他衬托的黯然失色。
拜这几个分析贴所赐,苏景算是彻底的名扬江湖,甚至登上了只有一些悍匪枭雄才能登上的黑榜,还名列七十二位,一时之间在整个江湖中都是风头无俩。
当然苏景并不在乎这些,一来他的核心秘密并没有暴露,江湖中人都认为长生刀被武术协会夺去了,却不知道其实真正的长生刀却依然还在他的身上。二来他已经彻底的改头换面,只要王老实不说,他就不会暴露。
苏景对于王老实还是比较放心的。
两人在虚界当中同生共死,算得上生死之交自不必说,更重要的却是他苏景戴上了王老实给的人皮面具,接受了他为自己安排的身份,上了他王老实的“贼船”。
也许这才是王老实不留余力帮自己的真正原因。
说起来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苏景叹了口气,又浏览了一下论坛,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便关闭了电脑,去了别墅中的练功房。这练功房位于别墅的地下室,足有百多平米,灯光充足,明亮宽敞,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无一不足。
苏景从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把长剑,走到了练功房的中央,一套三江剑法便徐徐施展开来。
觉醒了三世,再加上这一世自身所学,他的这一身武功,当得上庞杂两个字。因此,苏景十分有必要将自身所会的所有武功细细体会感悟,加以系统的整理一遍。
这本应该早一些完成,可他一直是疲于奔命,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空闲。
三江剑法完了,就是在唐城武馆学的那套基础剑法,两套剑法皆属三流,都过了一遍,苏景便自觉了然于胸,兴致一起,一式“断前尘”将手中长剑震断,便又换上了一把单刀。
三世记忆,两世用刀,苏景在刀法上的造诣,超出剑法不少,当先使出的便是那百战精兵的三十六路沙场搏杀刀法。
“杀!”
苏景轻喝一声,手中长刀便向着虚空出劈了出去,一股惨烈的气势蔓延开来。
这门刀法无需动用真气,全凭肉身力气,更注重的却是沙场搏杀有死无生的气势,脚下配合的也是那神奇的行军法门,一时之间,满场皆是苏景的人影刀光。
三十六路刀招施展完毕,苏景已是浑身燥热,略微有了一些气喘,他闭目调息了一阵,想了一下,轻声自语道:“这一套刀法是我第二世自创得来的,还没有名字,不过我一经施展,胸中杀意就难以抑制,还得自沙场,我看就叫百战刀法好了,至于那行军赶路的身法,就叫行军决好了。”
语罢,苏景手中长刀又是轻轻向前一劈,胡家刀法!
这一次苏景就没了什么章法,原因也很简单,他虽然精通胡家刀法的奥秘精要,却没有刀招,因此胡乱劈砍了一阵,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停了下来。
剩下的就是第三世记忆里“李愚”的功夫了。
苏景刚要习练,却忽然顿住,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李愚”的功夫,他竟然不会!
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苏景的眉头拧到了一处,他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已经完成了觉醒了过程,为什么没有得到“李愚”的记忆传承?
苏景闭上眼,仔细在大脑中搜索了一遍,却并没有任何关于“李愚”的记忆,更别提他的内功轻功刀法了。
有的只是觉醒过程中的那几天经历而已。
苏景皱着眉,跟着感觉,尝试性的练了起来,没过几招,体内的真气就消耗一空。
“李愚的刀法武功绝对是非同小可啊。”苏景脸上泛起了喜色,可随后就消失不见,“不过可惜,我却完全想不起来,难道是因为李愚被‘裂魂’斩灭了神魂所致?”
苏景想了想,就离开了练功房,又钻入了书房之中,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江湖论坛,在里面找出了所有关于“觉醒”的精品帖子,研读了起来。
“没可能啊。”
半个小时之后,苏景又皱着眉头走出了书房,再次进入了练功房之中。
他根据觉醒那几天的记忆,又尝试性的练了一阵,可施展出来的刀法始终是似是而非,始终不得要领。
不得已,苏景也只得放弃,又练习了几遍翻江覆海功,将体力消耗干净,才离开了练功房。
回到卧室,苏景盘膝坐在了床上,开始修炼内功。
“李愚”所会内功心法的运行路线他倒是知道,不过鉴于之前的情况,苏景倒是没敢贸然尝试,老老实实的练起了三江心法。
三江心法涉及到的六条经脉,手三阴已经尽数打通,手三阳经中的手阳明大肠经也在虚界中借助赤甘果打通了,还剩下了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两条。
手头有王老实给的丹药,苏景决定一鼓作气,在今天晚上将之尽数打通!
吞了一粒“聚气丹”,苏景立时运行起真气,向着第一个腧穴发起了冲击。
过了五分钟,将“少泽穴”打通之后,苏景便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泛起了奇色,站起身来在卧室中走了一圈,向外面看了看,又动了动耳朵,发觉没什么异常之后,才坐回到床上。
又过了五分钟,苏景再一次睁开了双眼,又下床走了一圈,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奇怪,哪里来的海浪的声音?”苏景嘟囔了几句,又是盘膝坐下,向着第三个腧穴“后溪”,发起了冲击。
耳边依然传来了海浪咆哮翻滚的声音!
苏景睁眼,这次他彻底的在整个别墅中绕了一圈,确定没发现什么特殊情况,才回到了卧室。
苏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会费脑筋去想,反正那隐隐约约的声音并不影响自己,那又何必去管它?于是,耳边伴着若隐若现的海浪声,苏景彻底进入了修炼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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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早晨,北风呼啸,气息冷冽,寒意逼人,太阳还未升起,周遭漆黑一片,然而整个大地都是银装素裹,在黑暗之却是添上了几分冷清亮堂。
就在这静谧的早晨,闫山的别墅之中却蓦得传出了一声清啸,啸声悠长深远,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喜意。
别墅的卧室中,苏景从床上豁然站起,眼中精光毕露。昨晚耳边伴着时有时无隐隐约约的海浪声,苦修一夜,手太阳小肠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终于是悉数打通。
到现在为止,他的三江心法已经是达到了大成境界,所涉及到的六条经脉也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个小周天循环,被长生刀淬炼过的精纯真气在其中不住地流动奔走。
说起来,他这一世觉醒之后,总共用来修炼三江心法的时间都不过是四五个晚上而已,却达到了第一世几十年苦修的效果,虽然有丹药之功,却可见苏景如今的资质之好,简直是难以想象。
苏景伸了个懒腰,虽然一夜未睡,但因为心法大成,精神却出奇的好,走到窗子边往外看了看,见外还是黑漆漆一片,只有积雪映出的点点亮光。
看了眼手机,才刚刚五点而已。
苏景可没有少年人特有的赖床习惯,他想起从王老实那买来的无量剑法和草上飞都是没有练习,于是便进入了练功房当中。
草上飞是江湖上最不入流的一门轻功,属于大路货,几乎人人都会,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一门轻功。
习练方法倒也简单,就是将腿上负重之后,配合粗浅的行气法门,发足狂奔,等练到负重并不能对自身产生影响之后,再于腿上添加重量,进行奔跑练习,如此反复,直到腿上的负重加到极限,也能健步如飞,方才将所有负重取下。
到时候自然是感觉身轻如燕了,奔跑起来也是极为迅速,脚都不用沾地,踩在草上,直如离地飞行一般,故而得名“草上飞”。
江湖上任何一门轻功练成的效果几乎都要高于这草上飞。
身负多门高深武功,高屋建瓴之下,苏景自然是瞧之不上。他也不用在腿上负重那么麻烦,直接催动翻江覆海功,便有了那种“置身水中,周身压力巨大,泥泞难行”的感觉,于是运起了草上飞的法门,身子动了起来。
开始时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好像老年人在公园中慢走散步一般,就这么在练功房中“跑”了一圈,苏景的速度就渐渐快了起来,几圈过后,速度已是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满场都是苏景的身影,肉眼难以分辨。
“呼!”
几十圈过后,苏景身子蓦然停下,此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略微休息了一下,自语道:“这草上飞实在是不怎么样,远远比不上我的行军决,不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配合上翻江覆海功,倒也有了那么点意思,既可以加强身法,又可以进一步改变体质,增加气力,一举数得。”
体力已经耗尽,苏景也不浪费时间,吃了一粒聚气丹,盘膝坐下,开始凝炼真气,权当休息。
当这颗聚气丹的药力耗尽,凝练出来的三江真气也被长生刀淬炼的十分精纯,苏景的体力也恢复了差不多了,便又是站起来身来,继续练习加强版的草上飞。
这一次,他却是又加上了行军决的功夫。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草上飞得到了加强,苏景却依然没有满足,还想要将行军决融入其中!
再练起来,可就不像刚才那么轻松写意了。
这三门功夫,却都有其自己的运气路线以及特定步法,放在一起练习,绝对不是一加一加一那么简单。饶是苏景的资质绝顶,悟性颇高,对身体的控制力到了巅峰,可想要将三门功夫完美的熔于一炉,也实在是艰难无比。他身子刚刚动起来,就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摇摇摆摆,滑稽可笑,有时甚至是气息错乱,步子一差,跌倒在地上。
这一圈下来,跌了不下十几次。若是旁人,恐怕早就放弃了,不过苏景却并不气馁,反而乐在其中。如果柯振海这个时候也在一旁,看了苏景的样子,恐怕又要叹息一声:“这个小子,练武功,又入了魔了。”
又练了一会,苏景摔得浑身酸疼,终于是停了下来,心中思索道:“这样摔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虽然皮糙肉厚不拍疼,也不能这么任性。想要三门功夫合练,一口吃成个胖子怕是不成了,我就先去掉一门,先合练两种。”
苏景想了想,将最高深的翻江覆海功去掉,练起了草上飞加行军决来......
这一练,就忘记了时间,大概到了八点多钟的时候,别墅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汽车鸣笛的声音,苏景当即停住,想着练功房的监控屏幕看去,只见一辆银色的宝马车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
这辆车苏景昨天晚上见过,正是宋昆两兄妹的座驾。
苏景一按按钮,将别墅的大门打开,随后从练功房走了出去,迎了上去。一边走,心中还兀自想着:“刚才前十几步还好说,不过到了第十三步的时候,按照行军决是要向左踏出,而草上飞却是要向右,这我该怎么解决?还有我刚才一会运行军决的呼吸法门,一会运草上飞,与脚下的步法,并不能完全对应,速度也没有达到最快......”
宋昆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别墅中走出一个十八九岁,身材挺拔高大,面容略有些清秀的男子,不由得心中一惊:“这人不是苏兄弟啊?”同时冲着走过来的苏景一掌劈了出去。
走过来的苏景这时脚上还踏着身法步伐,恰巧正好又是刚要踏出两门身法出现分歧的第十三步,而宋昆的一掌已是从左路打了过来。
随后苏景不由自主的就向右迈了出去,堪堪贴着宋昆的掌锋躲过,心中豁然一亮:“有了!”
“这人身法不弱!”宋昆的心中同样啧啧称奇,又要攻了过去,却被身旁的宋宁嗔怪着拉住,嘴上叫道:“哥!”
苏景惊醒,脸上还带着笑容,奇道:“宋兄,你这是做什么?”
宋昆愣住,盯着苏景的脸看了好久,恍然道:“原来这才是苏兄你的庐山真面目啊!”
苏景就是被他们带到这个别墅来的,那时苏景昏迷,被他们看到了那一堆人皮面具,而他昨天与众人说话,脸上却一直是一个表情,恐怕宋昆早就猜到了他带着人品面具了,却并没有点破。
“这当然不是我的庐山真面目了,只不过人皮面具更加高级,可以做出表情了而已。”苏景心中忖道,面容却依然挂着笑容,身子错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江湖凶险,些许手段,让宋兄见笑了,请。”
宋昆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三人走入了别墅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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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昆昨天晚上喝的大醉,可还是记着这别墅的事情,说明了来意,苏景略微想了一下,就回到了卧室当中,在王老实给的那一堆资料证件当中,找出了身份证来,交给了宋昆。
他不担心身份问题,王老实既然给了他,就说明已经把帮他安排妥当,一定不会出现查无此人的窘况。
宋昆拿着身份证看了一眼,见上面写着苏哲两个字,不由得有些奇怪,苏景淡淡的解释道:“苏三生是上一世的姓名,觉醒对我的影响颇深,是以行走江湖便依然用上了苏三生这个名号。”
“了解。”宋昆点头,心中搜寻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任何关于苏三生的事迹,也没有放在心上,将苏景的身份证收好,“有了他,苏兄弟你就能合法的拥有这别墅了。”
“惭愧。”苏景应了一声,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有些惭愧。杀人霸屋这种事情,苏景三世之中,倒还真是第一次干。
不过这事要是没有心理负担的话,感觉还是蛮爽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在得知苏景还没有吃早饭之后,宋宁当即起身,主动替苏景准备早饭去了。苏景又是道了声谢,宋昆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汗迹,不由得出声问道:“苏兄你刚才是在练功?”
“不错,练了有一会了。”苏景点了点头,看着宋昆,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刚才他向着自己拍出一掌,虽然是无心,却也间接的帮自己解决了第十三步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的问题。
这让苏景大受启发,所谓实践出真知,想要完成两门身法的融合,光是靠自己冥思苦想闭门造车是绝对行不通的,与他人切磋,在实战中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案,未尝不是一条捷径。
而宋昆就是苏景现在最佳的陪练对象了。
“可惜他的身上有伤。”宋昆的胸前缠满了绷带,苏景都可以闻到上面散发出来浓浓的药味,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宋昆被闫山一刀砍中胸口,休养了几天,行动是没了问题,可要是放开了手脚比武动手,怕是不行了。
宋昆当然想不到苏景正在打着他的注意,反而一脸的钦佩,道:“难怪苏兄武功如此厉害,说来惭愧,我要是有苏兄你一半的努力,想必也不会被闫山他一刀砍倒了。”
“武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嘛。”
苏景还在想着让他陪自己练武的事情,随口说了一句,却让宋昆深有同感的点头:“苏兄说的极是,我平日里忙于武馆事物,这次吃了大亏,自当引以为戒,他日勤练武功......”
他说着,苏景却是眼睛一亮,告了个罪,起身回到卧室,拿出了一瓶丹药,从中倒出一颗,递给了宋昆,道:“这丹药对于治疗外伤颇有奇效,宋兄不妨试试。”
宋昆推辞了一番,但苏景直说宋兄你帮我处理别墅的事情我无以为报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云云,只得将丹药接了过去,也不疑有他,当即将丹药吞入了口中。
丹药刚一入口,就化为了一丝清凉流遍全身,接着胸口的伤口处竟然升起了一丝丝麻痒感觉,不由得惊呼道:“竟然如此神效?”
“成了!”苏景心中叫了一声,脸上勾起了一抹笑容,道:“宋兄不妨用功化开药力。”
宋昆点头,当即盘膝运功。
这个时候,宋宁已经是弄好了早饭端了过来,见自己哥哥正盘膝运功,脸上泛起了一丝奇色,却也没有多问,向着苏景甜甜一笑,道:“苏大哥,可以吃饭了。”
几碟小菜,一碗白粥,还用鸡蛋煎了几块馒头干,清香扑鼻,惹人食指大动。
苏景练了一早上功,还真是饿了,又向宋宁道了声谢,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宋宁瞧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的更甜了。
等苏景将早饭一扫而空之后,宋昆也收功而起,他站起身来,扭了扭身子,扯开胸前的绷带一看,伤口竟然已经结痂,痛感也完全消失,赞叹道:“这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些,我这伤恐怕已经好了六七分了。”
苏景笑了笑,提出了和他练功切磋的想法,宋昆想了想,便极为爽朗的答应了。
其实苏景这要求略微有些唐突,江湖上,若非同门师兄弟,或者至交好友,交情普通的两人,一般是不会相互切磋对练的。你与他人对练,若是不拿出几分真本事,怎么能有所进益?可若是拿出了真本事,让对方知根知底了,他日一旦生死对敌,又该怎么办?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苏景的意思,很明显是长期的那种。
可宋昆还是答应了,一来他是看苏景为人不错,值得深交,二来吗,他宋大侠虽然正直古板,却也不是傻子,闫山死之前,喊了一句什么?
你怎么也会胡......
当时苏景手上拿的是刀,胡字打头的刀法,可不就是胡家刀法吗?
这样的人与之对练,宋昆又怎么可能不答应?
宋宁听见两人要探讨武学,莞尔一笑,和自己的哥哥要来了苏景的身份证,起身对两人说了一句:“大哥你们练武,我就不在一旁添乱了,我去帮苏大哥办理了别墅的房产手续。”说罢,驱车离开了别墅。
“真是个乖巧的妹妹啊!”苏景心中感叹一句,瞬间就想到了什么,生出了一丝黯然与恼意,随即用力甩了甩头,和宋昆进入了地下的练功房当中。
来到练功房,宋昆从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柄长剑,向着苏景道:“宋昆学艺不精,还请苏兄指点。”
“哪里,咱们共同探讨就是。”苏景同样是抽出了一柄长剑。
宋昆看了奇道:“怎么,苏兄你不是用刀的吗?”
苏景伸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吟,比划了一个苍松迎客的起手式,道:“正要向宋兄你讨教剑法。”
“胡家刀,苗家剑么?”宋昆心中胡乱猜测,知道自己武功不如苏景,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请,长剑当即一挺,便刺了过去。
青光霍霍,中正平和,苏景虽然不识得,却也知道他施展的是一门不弱的剑术,微微一笑,身子却是一让,躲避开来。
随即宋昆手中连连刺出,苏景却是不住地闪躲,大多都躲了过去,实在躲不过的才举剑格挡与之拆招。
“原来他是借我磨练身法。”
又过了几招,宋昆心中已是明了,可又生出了几分不服气,心中想道:“你武功虽高,可如此做法,却也有些忒是瞧不起人了。”于是,手中的长剑不由得凌厉了几分。
苏景实际上没有那么多想法,只是纯粹的想要将两门身法融合,见宋昆剑法凌厉起来,反而更加欣喜,脚下的速度更快了,饶是如此,还是被宋昆的长剑逼得左支右绌,便也不再强求融合两门身法,手上开始了还击。
他手上时而三江剑法,时而基础剑术,随意的将两套剑术拆解组合,由心而动,但却是防守为主,心中却还是记挂着融合身法的事情。
如此一斗,就是数百招,宋昆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反观苏景却是越斗越是兴奋,没有丝毫倦色,他心中不禁生出叹服,道了一声罢手,便向后一跃。
两人比斗良久,心中均是大呼过瘾,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歇了一阵,各自恢复好体力,便又是双剑相交,斗做了一处。
如此,两人打打停停,直到中午宋宁来了叫停两人,他们才意识到了时间流逝,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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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午的时间,宋宁就帮苏景补全了别墅的相关手续,让他合法的成为了这间别墅的拥有者,还没有留下任何手尾,可以说是效率奇高。
但苏景可没心思感叹两兄妹的能量,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身法融合的问题,道了声谢,接过了那厚厚一叠资料,却是看都不看,就随手将之扔进了书房当中。
随后苏景便又兴致勃勃地和宋坤讨论起了刚才的比试。
宋宁嘴角一扬,摇了摇头,转身进入了厨房,自顾自地替两人准备起午饭来。
餐桌上,苏景和宋昆两人还是兀自说个不停,惹得宋宁大怒,伸手在老哥腰间掐了一把,同时另一只手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入了苏景的口中,娇嗔道:“好了,都吃饭了,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看似发怒,可眉眼间仍自带上了七分温柔。
这一声娇喝,宋昆愣住了,苏景愣住了,就连宋宁自己,也是愣住了。
“自己的哥哥倒也罢了,怎么我对苏大哥也那般亲昵?”宋宁想着,眼神不自觉的就偷偷向苏景瞧去,恰巧对方也呆呆的看来。
两人眼神撞到一处,宋宁的俏脸便如火烧云一般通红起来,赶紧一低头,避了过去。
有点尴尬。
苏景的反应最快,他一使劲将口中的排骨咬烂,冲着宋坤说道:“宋宁妹子的手艺真是好,这个排骨做的,又香又脆,还不腻。”
“小宁手艺一向很好,苏兄你再尝尝这茅台佳酿。”
宋昆也轻咳一声,替苏景倒了一杯酒,心中却着实有些奇怪:“小宁平日里虽然是温柔平和,可却从来没说对谁青眼有加过,怎么偏偏对苏兄她就......”
他又斜眼看了一眼苏景,见其相貌英俊,眉宇间英气勃勃,说话间还端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又平添七八分豪气。
“只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来历了。”这酒杯不浅,足有二两多,宋昆可没苏景的海量,小饮了半杯,心中却是替自家妹妹上上了心思。
怪只怪王老实给苏景的人皮面具,长相十分的俊美,与苏景原本容貌本来还又几分想象,可却是于细微之处略作改动,这样一下子就变了样子,帅出去没边了。
两人推杯换盏,故意扯开话题,可宋宁在一边也不是很自在,找了个去盛汤的借口便躲进了厨房。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将汤做好端了上来,而这时两人已经是酒足饭饱了。
一斤半茅台下肚,苏景微有三分醉意,端起汤来尝了一口,道了一句“鲜”,便冲着宋昆大声道:“宋兄,上午我还有几招剑法未出,不如再像你讨教几手如何?”
宋昆也喝了半斤,此时有点飘飘然了,当即道了声好,便和苏景又进了练功房中去了。
宋宁看着桌子上两个空酒瓶子,以及两人勾肩搭背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到了练功房,宋昆往墙上一靠,竟是合上了眼睛,苏景推了推他也不见反应,只得先去取剑,在场中走了几圈,散了酒劲,等再转回来时,宋昆已经瘫倒在地,鼾声如雷了。
“真是没用,酒量这么差。”苏景撇了撇嘴,想了想又喂他吃了一粒疗伤药,运功助他化开了药力,将他搬到了一个房间中,才再次返回练功房。
这个时候,宋宁已经将餐桌收拾好,离开别墅了。
没了宋昆这个陪练,苏景倒也不再强求练习身法,拿出了自己最高深的剑法无量剑法仔细研读起来。
无量剑派是昔日地处天南的一个小门派,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可你要因此认为其镇派剑法无量剑法只属于三四流的剑术,弱不可言,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当年段三弟在剑湖宫观摩东西宗斗剑,曾有一言:“贵派叫做无量剑,住在无量山中。佛经有云:‘无量有四:一慈,二悲,三喜,四舍。’这‘四无量’么?”
东宗弟子听了喝了他一句,殊不知这段誉无心一言,全然叫破了无量剑法其中精要。
当年无量剑祖师,便是凭着这“慈悲喜舍”四字诀,让区区一套无量剑法生出了无穷变化,纵横天南,打下了一片基业,创下了无量剑一派。
奈何后人不孝,自宋仁宗年间偌大一个无量剑派,竟是一分为三,成了东宗、西宗、北宗三家。那“悲喜”两字诀被北宗得去,“慈”字诀被西宗得去,最为高深的“舍”字诀却是被东宗执掌。
饶是如此,若是三宗不计前嫌,同气连枝,未尝不可雄霸一方。可惜无量玉璧上突然出现的虚无缥缈的“仙人剑招”,让整个无量剑都是趋之若鹜。
自此五年一较技,轮流入主剑湖宫,参透“仙人剑法”,而自家四字诀精要却是弃之如履,不甚珍稀。
可现在人人皆知,那仙人剑法不过是逍遥剑术,还是人家李秋水无崖子随意乱舞,映射到无量玉璧上的,哪里比得上自家四字诀精妙?可等他们醒悟过来之后,一来远走山西的北宗被灭,悲喜剑诀失传,二来东西两宗长年比剑,彼此怨隙以深,就算是一同归附于了灵鹫宫,也是各自谨守自家剑诀,不肯分享。
时间一久,守着一套不伦不类无量剑法的东西二宗自然是守不住祖宗家业,灭亡在了时间的消磨之下。
以上分析,苏景是昨晚在江湖论坛上一个帖子上看来的,发帖人叫做“无量剑遗孤”,分析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自从看了这个帖子之后,苏景便知道,当初自己被王老实骗的到底是有多惨,他手上的这门,虽然是被人向着逍遥剑法钻研改进出来的一套最新版本,可却是一个字诀也不带,完全值不上当初那个价格。
既没有无量剑法的精要,也无仙人剑法的逍遥,画虎不成反类犬。
“不过该练的剑法还得练啊。”苏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点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手机当即弹出了一个立体光幕,其上一个人影上下翻飞,手中长剑连连点出,青光霍霍,将七十二路无量剑法施展开来。
苏景闭目回忆体会了一翻,过了一会,手中长剑就一动,尝试性的练了一遍。
竟是有那人影的五六分神韵!
这并不奇怪,苏景本身就是剑道好手,剑法上的用力技巧,看过一遍,便已大该明了,上起手来自然是容易。
然而一套剑法真正核心的却是剑招与真气运行相互配合的方法,而这些,是怎么看都看不来的。不过,练剑麻,讲究的是循序渐进,也不能着急。
随后苏景又看了一遍视频,挑出自己刚才的错处,再次练习一遍,过后又将视频点开,细细比对。如此过了大概两个小时,苏景反反复复将这七十二路剑法走了不下二十遍,自觉已经将其中发力精要烂熟于心,才停了下来,继续看后面的真气运行部分。
又是这样练了两个多小时,到了大概下午五点多,醉倒的宋昆终于悠悠转醒。
苏景见了,当即扔过去一把长剑,同时一剑点出,口中喝到:“宋兄终于醒了,可是让我好等,再来接我一剑。”
长剑迅捷,眨眼睛到了眼前,宋昆瞬间就又多出了一身汗,一个翻身,抓起了地上的长剑,抬手就是一挡。
碰!
两剑相交,二人又是斗到了一处。
“无量剑法?”过了几招,宋昆眼睛一亮,认出了苏景的路数,随后却一边挥剑,一边摇头,“这门剑法我可是熟悉非常,虽然比之上午的那两套剑法厉害,却也难不到我,更何况苏兄你明显未将其练到高深境界,这一次,恐怕是我赢了。”
他醉倒在一旁,当然不知道苏景只是初学乍练,就到了能跟他对敌的地步,要不然,恐怕谁惊得眼珠子掉在地上了。
“那可未必。”苏景轻笑一声,又加紧了几分攻势。
两人这一斗,又是忘记了时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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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宁过来,又替两人做好晚饭,这次宋昆很果断的在酒桌上甘拜下风,只意思了一杯,便死活也不肯再多喝了,宋宁也糯糯的说了一句喝酒伤身,劝苏景不要多饮。
苏景却是一挥手,毫不在乎的说道:“我的每一世都是无酒不欢,喝酒伤身这句话在我身上并不成立,喝多越多,越有精神练武。”语罢,又是一瓶茅台下肚。
晚饭后,苏景是酒酣胸胆尚开张,又欲再斗,宋昆这次依然是苦笑着拒绝了,只是约定了明日再来,便拉着宋宁离开了别墅,走之前,还收下了苏景的一颗疗伤丹药。
下午两人又是比斗了三场,苏景皆以初学乍练的无量剑法对敌,两败一胜。而他每败一次,便对这套无量剑法的精深之处理解深刻了一分,最后一场,直斗到了三百招开外,他本来还被宋昆压制,却突然福至心灵,以一奇诡招式,反败为胜。
其进步之速,让宋昆叹服,震惊无比。
“苏兄真是个武痴啊。”被苏景送出了别墅,宋昆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一边捏着脑袋,一边苦笑着冲宋宁说道。
他本就宿醉未消,中午又喝醉了,晚上迫于面子再次喝了一杯,现在是头痛欲裂,天旋地转,简直都不能提“酒”这个字,想都不敢想,要不然非吐出来不可。
“还是一个酒鬼。”宋宁一边开车,一边摇头,可嘴角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听见妹妹说了个“酒”字,宋昆干呕了一阵,随后又是说道:“倒也豪气冲天。”说着,还将目光缓缓看向了自家妹妹。
察觉到哥哥目光有异,宋宁不接话了......
两人走后,苏景先是去了书房,将电脑打开,等待开机的几秒钟,他也无聊的打开了桌子的抽屉。这抽屉本来象征性的有把锁,可苏景手上微微用力,就将其震断了,真的让它仅是起了个象征作用。
抽屉中有个笔记本,零零散散的记载了一些东西。
苏景猜得不错,闫山前世确实就是阎基,笔记本上一开始就记着他前世一生中的主要事迹,苏景自然是懒得观看,直接略过。
后面几页,画着几个持刀做出各种动作的小人,苏景见了,当即眼睛一缩:“是胡家刀法。”随后用心记下,再往后翻,则是两页拳经。
这两页拳经,应该就是阎基在沧州做跌打医生之时从记录着胡家拳的秘籍上撕扯下来的,为胡家刀法的人门奠基部分,是为总纲,以及几个拳法招式。
胡斐最初,握着几百页拳经刀谱,却始终练不出名堂,可自从得了它之后,武功便立马突飞猛进,可见其厉害。也正是这两页拳经,成就了阎基前世“辉煌”的一生。
苏景知道厉害,如获至宝,细细研读,将上面记录的东西一一记下,欣喜不已。
在之后的就是一些更为零散的东西了,有闫山的银行账号,一些狐朋狗友的联系方式,还有他名下强取豪夺来的一些产业的资料,以及江湖论坛账号的相关信息。
其他的苏景并没有兴趣,却将“沧州跛脚客”这个论坛账号全盘接受,将其中的基本信息改为了“苏哲”的,随后又将账号名称改成了“浪里小白龙”,弄好了这些,才是给王老实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自己得自丁健的那四千圣堂币转过来。
王老实很爽快的答应,分几次将这笔巨款转了过来,同时又道:“苏兄弟,你别忘了,还有咱们从仁心殿弄出来的的那些丹药药材,这些东西价值太大,无法估量,可仁心殿现在追查的紧,暂时不能出手,苏兄弟准备将你的那一半怎么处理?”
在虚界中,王老实曾言,要和他平分那些丹药,他本以为以王老实那死抠的性格,只不过是一句戏言而已。可没想到王老实竟然真的放在了心上,这不禁让苏景有些吃惊,道:“你会舍得,不会是逗我呢吧?”
王老实听了立时大怒,道:“我王老实在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言出必行,有个外号就叫做一朵梨花压海棠,诚实可靠小郎君,苏兄弟你是我的生死之交,没想到都到了现在,还在质疑我的人品信用,实在是太让我伤心了......”
王老实喋喋不休了半天,苏景才是道:“好吧,那你给我送一些能够增加修为的丹药过来......嗯,还有,如果方便的话,也给我的父母一些增强体质的丹药,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
“没有问题。”王老实应下,两人又说了一阵,便挂断了电话。
苏景又开始逛起江湖论坛,在“悦来客栈”翻阅了几个有趣的帖子,就进入了“华山论剑”当中,他准备在这里寻找一本合适的内功心法。
不同于悦来客栈,华山论剑的板块当中比较的正经,江湖中人在这个板块当中激烈的讨论各种武功,交流武学经验,甚至还有的人将一些武功挂牌出售。
苏景不敢贸然修炼“李愚”的内功心法,只能求到这里来。说起来第二世那个小兵也精通一门军中内功,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内功却并不涉及打通十二正经的法门,直接从奇经八脉开始。
内功修炼最看重的就是循序渐进,要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苏景无奈,也是没有修炼这门军中内功。
在华山论剑中寻找了一阵,始终是没有称心意的,要么是品级不够,苏景看不上,要不就是品级太高,苏景不信又买不起。
“九阴真经,北冥神功,易筋经,九阳神功......你们骗鬼呢?”苏景吐槽几句,失去了兴致,正准备去练功房练功,起身之前,习惯性的按了一下F5,当即刷出来一个新帖子,名字叫《老司机》!
苏景来了兴趣,点进去一看,楼主名字就叫做老司机,帖子的内容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这帖子刚刚出来,苏景花了一秒点进去,却瞬间多了几十条回复,还都是“老司机带带我”,这让苏景的兴趣更加浓厚,顺便也回了一句:“老司机带带我!”
过了大概一分钟,帖子竟是被删除了,此时已经有了两百多的回复,却也不见楼主回复任何一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苏景挠挠头,有些不明所以,也懒得多想,直接离开了书房,练功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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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自己练习加上和宋昆比斗,无量剑法已经很是纯熟,还无心插柳,草上飞与行军决两门身法的融合也进了一步,这让苏景很是振奋,练功的兴致更加的高昂,心中想道:“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浪里小白龙会拳打武术协会,脚踢天意城!”
苏景带来了自己剩下的那一瓶极品精元丹以及两瓶茅台。
他走到场中央,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而动,先是练起了翻江覆海功。这是一门让人看不到尽头的绝学,每练一次,自身体质就会得到一次淬炼改善,气力增加一份。
苏景由慢到快,在场中走了三圈,完完整整的将十二路七十二式走了三遍,体力便已耗尽。这个时候,若是再练下去,便是一个将肉身撕裂破坏再重组的过程了。
苏景尚有极品精元丹,并不担心,直接干了一瓶茅台,吞了一粒精元丹,苏景便感觉酒劲上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不住奔涌,他不耽搁,一个起手式,如置水底的压力变传了过来,同时还有潮水般的撕裂感......
这一遍,竟是耗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苏景此时已是浑身大汗淋漓,如同从水中出来,浑身酸痛,可体内却生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眼中精光闪烁。
体质再一次增强!
苏景满意的点头,又练起了刚才记下的两页胡家拳法刀谱......
直到朗月高悬,万籁俱寂,午夜时分的时候,苏景才一脸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练功房,进入了卧室当中,盘膝坐下,吞了一粒聚气丹,开始聚集凝炼真气。
每一次静心凝神,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便会传来,苏景昨晚听了一夜,虽然不清楚缘由,可也算是习惯了,权当是在住在大海边上,耳边听着风云变化,潮起潮落,竟也有几分意境。
他将手三阴手三阴六条经脉打通,其实有几分急功近利的意味,六条经脉总共九十一个腧穴,大多都没有积蓄满真气。
对于他人来说,就算是一些大穴要穴,也积蓄不了多少真气,因此很多人便省下了这些功夫,只将练出了的真气归于丹田。而这一节苏景又与他人不同,他的身体经过翻江覆海功改造,经脉宽广,腧穴广大,其中所能积蓄的真气数倍于人。因此若是他也学他人一般,不在腧穴中积蓄真气,着实有些浪费了。
反正暂时又没有新的内功心法,供他打通足三阳足三阴,苏景便开始填补腧穴,可他每凝练出一丝真气,就要被长生刀吸去,淬炼成只有原来十分之一的精纯真气,而他的腧穴又太过广大......
这是一个浩大且漫长的工程,即使苏景资质绝顶有丹药辅助也是一样。武学之道便是如此,虽然山顶的风光诱人,可上山的过程却是艰辛无比,哪怕你有再大的助力,再快的脚程,也要忍受半路上的寂寞与辛苦。
......
第二天,宋昆如约而至,两人切磋比剑,斗了一天,这次是互有胜负,于剑法之上均是觉得各有进益。
晚上逛了会论坛,练完功,回到卧室,刚刚盘膝凝神坐定,海浪声也是如约而至。苏景还是没有理会,不过这次海浪声中,他好似又模模糊糊的听见了一些人的谈话声。
至于那些声音说了些什么,苏景并没有听清楚。
可这一切却让他生出了几分猜测来。
如此情况又持续了三天,耳边的海浪声越来越大,众人谈话声也越来越清晰,声音中满是焦虑恐惧,已经渐渐能让他听个大概,这让他对自己的猜测也越来越笃定。
“都四天了,还是没有找到老谭头你说的那个海岛,兄弟们轮流划船,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样下去,就算老谭头说的那个荒岛确实存在,在找到之前,咱们不被渴死饿死,也要累死了。”
“这些话你每天都要抱怨几次,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给兄弟们找个活路,咱们两条小舟,有不到二十个人轮流划船推舟,却还有二十几个伤员出不了力,尤其是那个李愚,至今昏迷不醒,他块头又大,太占地方,我看,咱们就将这些伤员连同李愚扔入海中,也好让两条船轻便些,方便咱们逃生。”
“你!”
第四天,苏景刚刚凝神坐定,耳边就又传来了海浪的咆哮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争吵。
这一次苏景听了个清清楚楚,“李愚”两个字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神。
苏景心头一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心神循着声音渐渐远去。
这是一种很是神奇的感觉,犹如神游天外,苏景身子不动,可全部心神注意力却好似飞出了天外。
一去就不知道多少万里!
许是一刹那,许是良久,苏景再次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碧空万里,周遭则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大哥,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苏景扭头看去,却见一个面色微黑,身材瘦弱的少女正望着自己。
这少女眼睛极大,富有神采,面色却不是很好,口唇还干裂开来。
有些熟悉。
苏景皱眉,坐起身子来,他此刻正身在一条两米宽十米多长的小舟之上,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黝黑精悍,三四十岁的人正冲着一个猥琐的汉子怒吼:“你说什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若是没有李愚恩公,咱们能活?若是没有搏命打碎船舵,因此受了重伤的那个兄弟......啊,恩公,你醒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小丫头的惊叫声,不禁回头看了,正巧看见苏景坐起身来,眼中亦是无限惊喜。
两条小舟上的其他人,也皆是露出了喜悦之色。
唯有那个猥琐汉子,一下子面色大变,见苏景望了过来,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唯唯诺诺的道:“太,太好了,恩公,你终于是醒了过来。”
“我竟然又回到了第三世,再次成了‘李愚’?”苏景眉头皱起,心思电转,一下子就明了了周遭情况。他站起身来,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腹中饥饿,丹田内有些许真气运转。
尽管苏景心中满是问号,可却无暇多想,他定定的看着那个猥琐汉子:“你刚才说,要把我扔下海?”
“没有,没有,恩公,您误会了!”猥琐汉子面色煞白,急忙解释。
苏景没有吭声,片刻后突然醒悟到:“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之前我从海盗楼船的牢笼中出去,就是你出言向海盗示警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猥琐汉子,连连摇头,身子不住后退,可刚退出去一步,苏景就忽的冲他冲了过来,眨眼睛就到了眼前,不禁肝胆俱裂,大叫道:“不要,啊!”
苏景一把抓起那猥琐汉子,从小舟上一跃而起,足足跳起来十米高,运足力气,将手中的猥琐汉子奋力抛了出去。
只听见一声惨叫,眨眼睛,那猥琐汉子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
“害群之马,死不足惜。”苏景落入小舟上,他也就是“李愚”的身子很是雄壮,巨大的力量把小舟撞到直摇晃,差点倾覆,吓得水中推舟的两个汉子急忙稳住小舟。
苏景看了一眼向海中的四个人,说道:“你们上船。”四人互望一眼,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依言上了船。
随后苏景足下轻轻一点,身子离地三尺,接着一脚猛踢小舟,小舟便立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去。他还未落下,身子便在半空中横移,接着又是一脚,第二条小舟也冲了出去。
两条小舟上的人,齐齐惊呼一声!
苏景落入水中,运起翻江覆海功,双手一划,身子在海中以更快的动作追上了小舟,翻身上去。
“大哥,你终于醒了!”苏景刚刚上来,就有一个瘦小身影扑入了他的怀中,竟是嘤嘤哭了起来。
苏景愣住了!两条小舟上的人也愣住了。
闻着怀中小丫头身上传来的幽香,苏景苦笑不已,过了好一会,小丫头才止住了哭泣,他不禁问道:“妹子,你怎么了,认识我吗?”
那一声妹子叫的小丫头又是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苏景,还挂着泪水的大眼睛中满是希冀之色,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我认识你,也不认识你,我知道你现在叫李愚,但不确定你之前叫什么。”
这丫头一句话又把苏景说的呆住了,他紧紧抓住眼前的丫头,道:“那你又叫做什么?”
小丫头道:“我现在就程问枢,以前有个名字叫做程灵素!大哥你还认识我吗?”
“程灵素?”苏景口中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接着点了点头,道:“认识!”他被程灵素这三个字镇住了,没有注意到,程问枢问的是“你还认识我吗?”
他回答的并不是程问枢想要的答案。
可程问枢脸上却再次挂满了晶莹的泪珠,一把抱住苏景,喃喃的道:“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辛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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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经叫程灵素的少女抱着自己嘤嘤哭泣,还说找自己找的十分辛苦?
苏景何等聪明,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也还知道,这个抱着自己哭泣的程问枢,恐怕是误会了。
这个程问枢,前世应该就是那毒手药物的弟子,苦恋胡斐无果的程灵素了。她的一缕香魂,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从地球重生到了东洲,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意外觉醒,最后还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误被雷岩劫掠到船上,撞见了自己,也就是“李愚”。
苏景细细思量四天前他自己在楼船上的所作所为,的确是和那豪气冲天的盖世英雄胡斐有几分相像,最关键的是,他还无意间施展出了胡家刀法来。
东洲人怎么可能精通胡家刀法?
于是,种种因素汇聚到一起,才让程问枢误认为“李愚”便是胡斐的转世,一下子扑到他的怀中来,倾诉两世柔肠。
分析到这,那么问题来了,苏景两次附身到“李愚”的身上,经历的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他的第三世觉醒呢?
他这几日在江湖论坛上查遍了所有关于觉醒的帖子,虽然各不相同,但竟然全是一次性了事。而他如今第二次附身到李愚的身上,应该也就不是觉醒的过程了。
苏景又看了一眼怀中犹自梨花带雨的程问枢,眉头不由一皱,无声的叹了口气。
程问枢将他当成了胡斐,这个误会还真是不小。
“那么要不要将错就错,冒充胡斐?”就在这么一瞬间,苏景心中忽然就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转瞬间就又烟消云散。
对于程灵素这么一个冰雪聪明到极点的女子,天下间又有谁能骗得了她呢?
恰巧这个时候,两条小舟的余力已消,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苏景安抚的拍了拍程问枢的后背,轻声说道:“妹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并不是他。”
就是这么一句话,程问枢瘦弱的身子轻轻一震,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了绝望悲伤的神色,不过很快就隐藏起来,她抬起头,定定的望着苏景,道:“我知道自己并没有误会,但我明白啦,李愚大哥。”
抬头之间,程问枢已是想了很多,她的内心深处,实已经认定了面前的人便是胡斐,所以才说自己“没有误会”。而她的大哥偏要说自己误会了,她便已经知道,自己的大哥,这一世,恐怕还是无法承受自己的款款深情。也许大哥的心中还记挂着袁紫衣,亦或许他认为重活一世,前世情缘便已经烟消云散,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她总归是“明白啦”。
“我怎么感觉,这丫头误会的更深了呢。”苏景听了程问枢的话,脸上只剩下了苦笑,差点就要将自己其实不是李愚,更加不是胡斐,而是来自地球的苏景这件事说出来。
不过苏景终究是忍了下来,也许这事情早晚要和她解释清楚,但并不是现在。
程问枢身材瘦弱,面色憔悴,偏就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朗似秋水,紧紧盯着苏景,精光四射,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苏景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身子忽的一跃而起,连踢两脚,又将小舟踢飞出去,待他再上了小舟之时,老谭头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恩公,你没事了吧?”
苏景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想,却是当初在楼船之上,最初随他杀上甲板的五个人之一,他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没事了。”
其实“李愚”并没有受太重的伤,再加上功力雄厚,“睡”了四天,身子已是没有了大碍,只是他苏景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身的状况。
老谭头不疑有他,又道:“咱们四天前捣碎了雷岩的楼船,已经是无法回头,而恩公你这几日又昏迷不醒,因此我便自作主张,带着大伙去寻找一处荒岛。”
苏景点头,还未接话,就听程问枢插嘴道:“只可惜那个荒岛太过隐秘,茫茫大海,无所踪迹。”
这丫头是什么意思,苏景转头看去,只听程问枢继续道:“在这大海之上,想要找一个位置不确定的荒岛,委实太过艰难,咱们又没有清水食物,只怕,只怕是要葬身大海了。”
“程灵素不是如此悲观之人吧?”
苏景更加糊涂,可接下来程问枢的一句话,总算是让苏景明白了过来,只听她道:“眼下咱们是凶多吉少了,但能从四方海岛汇聚到一起,相互扶持,共度危局,也算是有缘,依我看,咱们不如就在这大海之上,结拜为异性兄弟如何?”
“原来她是抱着这等想法!”苏景心念一闪,有所明悟,随后就听两条小舟上的人轰然叫好,而老谭更是哈哈大笑,道:“恩公豪气冲天,还未打通天地玄关,就能斩杀凝碑高手,能与这样的英雄人物结拜,真是我等的荣幸。”
却也有人踌躇道:“恩公是当世豪杰,而咱们不过是东洲寻常海岛上的小民,若是厚颜与之结拜,岂不是辱没了恩公?”
那人语罢,众人皆是向苏景望了过来,而苏景却是看向了程问枢,只见她含笑而立,却是盈盈不语。
苏景知道,程问枢的前一世,也就是程灵素,和那胡斐就是异性兄妹,这一世,她竟然还是起了相同的心思。苏景本想拒绝,可他将众人的目光一一收入眼底后,忽然就觉得热血沸腾,不由得脱口道:“在这大海之上,咱们的性命都是交到了老天爷手上,咱们之间,又还有什么不同?众位都是热血汉子,我与诸位结拜,也是觉得三生有幸!”
苏景语罢,众人皆是欢呼,当下各自分说年龄,要依长幼排序,而老谭却是摆摆手,道:“咱们和恩公结拜,哪里又有按年龄排序的道理?自然是依照个人本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要认苏景为大哥。
苏景觉得不妥,连连推脱,可却拧不过众人的意思,最后只得坦然接受。随后众人又推老谭为二哥,他却是坚决推辞,道:“咱们之中,第二个有本事的人可不是我老谭,而是这位程问枢妹子。”
程问枢听了,脸上笑意更盛,道:“谭大叔,多谢啦。”竟也没有推辞,接受了二姐的名位。
接下来,众人又推老谭为三哥,那个搏命打破船舵名叫于洋的大汉为四哥,其余之人,也各自排好了名位。
当下,众人又稳住船只,连那些伤员也挣扎着起身,足足三十六个人,分别在两条小舟上相对跪倒,在这汪洋大海之上,海浪翻滚之中,拜了三拜,结为了兄弟。
“大哥!”
众人起身,向着苏景齐齐叫了一声,苏景自身大笑着回应,待目光转向程问枢时忽的一怔,最后还是含笑道:“二妹。”
“大哥。”程问枢的眼中,一下子又是趟闪出了泪光。
“程问枢费心思引导大家结拜,怕是就为了我这一声‘二妹’吧。可惜,二妹啊二妹,你知不知道,我却终究不是你的‘大哥’啊。”苏景心中又是叹了口气。
众人结拜,皆是觉得振奋不已,也忘记了饥饿疲惫,奋力推舟划桨,而苏景却是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恢复真气。
一晃到了晚上,苏景才起身叫停众人,依照白天的法子,让小舟前行。他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内力,每踢一次,两条小舟就能前行好大一阵,众人围坐到他的身边,要听他在青岩岛上的光辉事迹。
他们皆是从程问枢口中得知,自己的大哥“李愚”,是青岩岛的四大高手之一,要不然如何能够刀斩凝碑高手雷岩的呢?
可苏景又哪里说得出来?唯有摇头苦笑,道:“我被楚天明一式‘裂魂’斩伤,神魂受损,对于往事,已经全然忘记......”
苏景说到一半,忽然愣住,继而脸上出现潮红之色,想道:“裂魂,裂魂,是了,李云康曾说过,裂魂是从长生刀中参透出的招式,一经施展,自然就带有了长生刀的力量。而我恰巧也是被孙昆山用子刀斩伤的,许是他无意之间,触发了长生刀类似裂魂的效果,将我的神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了我的体内,一半进入了被子刀破碎了的空间裂缝,阴差阳错,穿越到东洲来,附身到了李愚的身上。这也是为什么前几日,不管我是在自己的身上醒来,还是在李愚的身上醒来,都感觉浑浑噩噩,头痛无比的原因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景又摇摇感应到,在不知道隔了多少万里的地方,他的另一个身体的存在!
苏景闭上双眼,循着感应,意识缓缓飞出天外。
许是一刹那,许是良久,苏景再次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了震惊之色。
果真与他的猜想一样,苏景的意识又回归了本体,回到了别墅中的那个卧室!
而李愚体内,虽然尚存苏景的神魂,却没了他的意识主导,竟是扑通一声,躺到了小舟之上。
众人大惊!程问枢更是尖叫一声,扑到了苏景身边,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腕。
良久,她才皱着眉道:“奇怪,大哥的脉象平稳有力,体内真气也是磅礴,怎么就偏偏没了意识,昏了过去?”
大哥突然昏倒,二姐又是沉默不语,众人顿时失了方寸,慌乱之间,却听老谭大吼一声,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漆漆的海面远处,忽然生出了淡淡的雾霭,而在雾霭中,一座荒岛隐隐约约的显现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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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海上漂流数日,对于寻到老谭说的那个荒岛,心中早就没了希望,可天无绝人之路,他们这么在海上乱闯乱撞,竟然还真就寻到了,一时之间,人人欣喜若狂,向着那个荒岛的方向,奋力摇桨。
老谭同样激动,可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是开口喊道:“先不要靠近......”
可惜为时已晚,两条小舟已经如同离弦的箭矢一般冲入了薄雾之中,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股子香甜味道钻入了口鼻当中,接着就感觉四肢渐渐无力,头昏脑涨起来。
“这薄雾是瘴气,不能吸入过多,大家快继续划船!”一个清亮却无力的声音响起。
这次是程问枢,不过她发现的晚了,已然吸入了瘴气,身子软倒,其他人也渐渐感到浑身无力,跌坐船上,功力更差些的,甚至是扑通一声,跌落了海中。
“是了,我年轻时闯荡大海,发现这荒岛时,也曾闻见这味道,不过那时并不如次厉害,没想到二十几年过去,这瘴气已然成了气候......怎么办,怎么办?”老谭心中依然想明白了缘由,可已是无力划船,心中虽然叫苦不迭,却也没有了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意识已经回到本体之上的苏景亦是闻到了那淡淡的香甜,他的脸上露出了奇色,嘀咕道:“哪里的桃子烂了?”可他瞬间就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时节,他的别墅中怎么会有桃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又是闭目,遥遥感应起远在东洲的分身起来。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可以说是驾轻就熟,一个刹那,意识就降临到李愚的身上,再一睁眼,就又是回到了东洲海上。
“这是怎么回事?”苏景起身,眼睛一扫,就两条小舟之上,人人跌坐在地,鼻子又是一动,闻到了那股香甜犹如桃子烂掉发出的味道,接着就感觉身子一阵酸软无力。不过他内力雄浑,真气一转,就将毒气荡清了。
“大哥,这瘴气有毒,不能吸入过多,快将小船划到岛上,还有,有两个兄弟落入了海中。”软到在他身边的程问枢一见苏景突然清醒,心中还未来得及奇怪,就直接出声提醒。
苏景点头,身子一跃而起,连踢两脚,将两条小舟踢飞出去,接着落入了海中,眼中精光一闪,就望见了自家的两个兄弟,游了过去,将两人分别救起。
上到岛上,苏景才看见,这个荒岛之上,竟是有一大片桃林,每棵树下都堆积了大量腐烂的桃子,正发出呈淡粉色的瘴气。
可这里的瘴气也更加浓烈,连苏景都有些抵挡不住,就在他慌乱之间,想要将两条小舟再次弄回到海上之时,就又听程问枢道:“大哥莫慌,有道是万物相生相克,这瘴气厉害,可生出瘴气的地方,一定伴生着能够化解这瘴气的东西。”
苏景惊醒,定睛看去,见一些桃树底下,果然长着一些嫩绿色的青草,周围并没有受到淡红色的瘴气侵扰。他二话不说,忍受着头昏脑涨的感觉跑了过去,采摘一大把青草。
他将一根青草含入口中,头昏脑涨的感觉果然消除,不禁点了点头,又飞奔回去,给众人一一喂下。
过了好一会,众人相继转醒,看到了他,皆是大喜过望,老谭走到他的身边,道:“大哥,你刚才怎么突然之间昏了过去?”
苏景不好解释,只得答道:“我被裂魂斩伤神魂,神智受损,故而时常昏迷。”众人皆是点头,唯有程问枢的大眼睛中泛起了奇色,却并没有多问。
又过了一阵,众人恢复好了体力,苏景便带着他们探索起了这荒岛来。
这荒岛竟也不小了,还几乎处处都是桃林,瘴气丛生,几乎没有活物,众人走了大半圈,才找到了一条溪流。几日未尝到清水的众人见了这条小溪,自然是人人欢呼,痛饮了一番,才又沿着溪水,向荒岛中央位置行去。
走了数天霉运的一行人,这次终于是迎来了好运,他们竟然沿着溪流,走入了一处山谷之中。
山谷外面的瘴气虽然更加浓厚,可众人闯过去,桃源深处,却是豁然开朗!
这处山谷不小,方圆七八里见方,绿草如茵,芬芳满地,最里面有一道几十米高的瀑布从山上冲下,却是这条溪流的源头。山谷中,还有许多山羊灵鹿,飞鸟小兽,一见众人闯入,皆是受惊不小,来回奔走。
程问枢见了这世外桃源的景象,拍手笑道:“太好了,我还道这荒岛上处处都有桃瘴,无法让人安生呢。”
苏景脸上亦是露出了微笑,道:“现在天色已晚,咱们也是又饿又困,既然寻到了这,也就别走了,就在此地安歇,明天再去探索一下这荒岛,若是没有了更好的去处,就留在这里好了。”
众人轰然叫好,这么一出声,又惹得谷中生物到处乱跑,他们见了,皆是哈哈大笑,心中一下子放松到了极点。
苏景他们虽然人人饥饿,却被程问枢劝阻,没有去捕杀谷中生物,反倒是那个瀑布之下的水潭里,水族众多,便捕了上百尾游鱼上来,就地烧烤,饱餐了一顿。
苏景吃了几条烤鱼,填饱了肚子,靠在一块石头上,望着东洲夜空的满天繁星,怔怔出神。
地球被过度开发,污染严重,可没机会看见这般美轮美奂的夜空。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却是自己的结义二妹程问枢含笑走了过来。说句实话,苏景总觉得程问枢那双大眼睛能够看穿他隐藏的秘密,因此十分不自在,还没等她过来,就闭上眼睛,意识遁走出去。
程问枢见了,脸上笑意消失,只得恨恨的一跺脚,可过了一会,却又扑哧一声笑了,喃喃道:“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的怪病治好的,看你到时候怎么躲着我......”
回到了地球别墅中的本体上,苏景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低声道:“二妹,对不起啦。”随后,便闭上了眼睛,凝神修炼起了三江心法。
第二天,宋昆兄妹再次来访。苏景吃了宋宁做好的早饭,又和宋昆来到了练功房,两人再次斗到了一处......
这一次两人不再是势均力敌,反而是宋昆大占了上风,将苏景打的左支右绌,他心中很是奇怪,不禁想道:“怎么一夜之间,苏兄的剑法差了这么多?反应也好像是变差了,难道他又在练什么奇功不成?”
殊不知,苏景正在尝试一心二用!
神魂被长生刀斩成了两半,反倒是因祸得福,凭白在东洲得了“李愚”这么一个绝世高手作为分身,苏景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苏景既不是郭巨侠那样的“笨人”,也不是小龙女老顽童那样心思嫉妒纯净的人,他试了试,想要做到一手画圆,一手画方都艰难无比,更别说同时控制两具身体了。
三五天下来,苏景非但没有成功,反倒是闹出了不少笑话,最后只得颓然放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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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先感谢编辑能给我这个上架的机会!
上架了,心情很复杂,既激动,又有些无奈。
是我自己申请的安慰上架(不要喷啊),成绩不好,看不到等下去的希望,只好做出了这么一个无奈之举,现在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觉。
虽然不是第一本签约的书了,可上架却还是头一回,碍于成绩,我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当然各位有能力支持的看官,我也是欢迎订阅的o(╯□╰)o~~~
再说说这本书目前的进度,根据我最初的构想和大纲设定,现在只写出了十分之一?都市部分的内容,还有许多武侠中的人物没有出场,他们之间的各种恩怨情仇,前世的仇今生报,前世的情今生还,亦或是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等等等等,我都还没有写出来。至于武界的故事,就更不用说了,东洲,中州,西山,北疆等等地图甚至还都没有开呢。总之这个苏景的故事,我还有好多东西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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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是给我动力与支持了!
上架之后,一天两更,一更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一更在下午六点左右。
今天的第一章在11点,嗯,第一天上架,小小的爆发一下,可能三更,也可能四更,没有存稿,写不出来大家也不要失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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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甲子,洞中无日月,眨眼间,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年关将至,地处华夏北部的松江市,却是愈发的寒冷。
这一个月,是苏景自觉醒以来,过得最逍遥的一个月,没有了江湖恩怨,没有了刀光剑影,整日就是喝酒练武,时不时的和宋昆切磋比剑,每隔几天,还和父母打个电话,聊聊家常。
轻松、充实、自在,这让苏景不禁想起了在自家楼顶学习翻江覆海功的那一个个夜晚。
这可惜这一次,他的身边少了那个小视天下的桀骜身影。当然,他也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物是亦人非。
这难得的一大段空闲时日,也让苏景的内力有了长足的进展,他消耗了整整十瓶聚气丹,不仅将手三阴手三阳六条经脉中的九十一处腧穴全部蓄满了真气,还把丹田内的真气填充到了正常打通六条经脉的程度。
如此水平,虽然在同级别的人中,算不上内力深厚,可要知道,他苏景的三江真气,却是被长生刀淬炼过得,达到了三江真气所能达到的极限,端的是非同小可。
同时,他还将自身所会的各种武功,刀法剑法拳法,通通融会贯通,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整日和他厮混在一起的宋昆,再得知了他想要将三门身法合一的想法后,心中佩服的同时,也是全力配合,十分自觉的充当起了陪练的角色,帮苏景完善身法。
结果就是,苏景在身法之上的进展亦是一日千里,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将行军决和草上飞两门身法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彼此再无间隙。只是因为翻江覆海功太过高深复杂,苏景即使想要将其融合进去,也是有心无力,暂时摸不着门路。
这一个月,苏景的武功,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全方位的突飞猛进!
当然,他每天之中还不忘了抽空把意识降临到李愚的身上,和自己的结义弟兄们,探索开发他们临时赖以存身的荒岛。
因为这荒岛上满是桃林,苏景还一时兴起,给荒岛取了个名字,叫做“桃花岛”,他的兄弟们都是大老粗,当然没有异议,唯有程问枢一个人反对,道:“这荒岛上虽然处处都是桃树,可腐烂堆积的烂桃子更多,叫什么桃花岛,我看叫烂桃岛更是贴切。”
苏景虽然是众人大哥,可威信却实在是不如程问枢这个二姐。
一来程问枢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众人年岁皆大过她,心中难免存上了几分宠溺。二来这一个月里,苏景只是偶尔降临,他的分身李愚,大多数时间却因为没有意识主导的原因,都是浑浑噩噩,呆呆傻傻,要么睡觉,要么谁也不理,只是自己一个人躲在谷中练功,委实没有尽到大哥的责任。
不过这也是苏景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意识留在本体之上,分出一丝丝意识来控制分身“李愚”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比如,练功!李愚的一身武功,已经是练到了融入骨髓的地步,若是想要练功,也费不了多少心神,而苏景的本体若是也想如此就不行了。
没了他这个大哥,程问枢这个二姐便承担起了领导众人的重任,先是利用那些青草,炼制出了化解瘴气的丹药,还指挥众人,探索荒岛,砍伐树木,建造房屋,下海捕鱼,储存食物,令烂桃岛上的一切,慢慢走上了正轨。
早上,朝阳初升,寒气凌冽,卧室之中,苏景缓缓睁开了双眼,一夜打坐练功,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反而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充满了精力。
他没有起身,而是习惯性的先将意识降临到东洲的李愚身上去。
李愚正在山谷中缓缓而动,好似不知疲倦的练习着刀法。
此时的山谷,已经与一个月前大不相同,在瀑布水潭的边上,多出了一些木屋竹楼,旁边移植了几棵桃树,错落有致,虽为开花结果,可在阳刚照射下,却是光影参差,意趣盎然。
程问枢不在,老谭于洋他们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有已经熟悉了他们这些新邻居的山羊灵鹿在谷中悠闲地散步。
苏景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将手中长刀放下,盘膝坐下,运转起体内真气,意识正准备回归本体,却忽然顿住,接着转头看向一间木屋,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程问枢端着一个木碗走了出来,向着他盈盈笑道:“大哥,你都好不容易醒了过来,怎么也不来和二妹说说话的吗?”
“谷中安静,我以为你们都不在呢。”苏景接过木碗,将其中的汤药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令他微微皱眉。
程问枢又把他拉到屋中坐下,将早就准备好的饭菜推到他的面前,双手托着腮,盯着他似笑非笑的道:“大哥你都吃了我一个月的药了,可每天清醒的时间却越来越短,也不知道是我的药不管用,还是大哥你不想好呢?”
苏景只剩下了苦笑,他曾经不止一次和程问枢解释自己并不是胡斐,可是这个丫头铁了心了,无论如何也是不肯相信。
他低下头,避过程问枢的眼神,胡乱的将桌子上的饭菜塞入口中。
说是饭菜,实际上却不过是一些野草鱼汤野果,再无别的东西,虽然新鲜,可吃了一个月,也是感觉厌烦。他和老谭于洋几个,对谷中的那些山羊灵鹿很是觊觎,想要宰杀一些充当食物,可惜每次都被程问枢强烈反对。
他填饱了肚子,才是说道:“咱们来到这烂桃岛一个月了,也未曾出海探索附近海岛,只是吃这些东西,也不是个办法。”
程问枢奇道:“你还知道关系岛上事物?老谭和于大哥他们早就开始带人出海去了,只不过咱们只有两条小舟,每次都走不远。这些大哥你就不必操心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你的怪病治好。”
苏景惭愧的点点头,将事情记下,随后出了木屋,盘膝坐在水潭边上,开始练功,意识也回归了本体。
“师傅,师傅,我们来了,赶紧起床教我练功啦!”
意识刚刚回归,就有一个大呼小叫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让苏景头一疼,差点就又回到东洲去。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江蓉那个丫头。
最开始的那几天,江蓉并没有来找自己,苏景本以为是她新鲜劲过去,忘了学武之事,可还没等苏景庆幸,这个丫头就又再次出现在了别墅之中,缠着他拜师学武。
后来苏景才知道,江蓉之所以没有马上来找自己,只是因为到了学期末,她要应付考试,没有时间而已。等考试过去,腾出了空来,江蓉便天天往别墅跑,惹得苏景烦不胜烦,最后无奈,只得将三江心法以及三江剑法传个了她,坐实了“师傅”之名。
苏景无奈的叹了口气,穿戴整齐,便出了卧室,来到了一楼客厅。
今天人来得到是齐全,除了宋昆,宋宁岳琳江蓉三女竟是一齐到了,正围坐在沙发上说笑聊天。
“又是烦躁的一天。”苏景心中不禁哀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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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一见苏景出来,江蓉立刻起身,作势欲扑,苏景见了赶紧让开,冷着一张脸,喝道:“你一套三江剑法练了两周都没有学全,哪里还来的勇气喊我师父的?”
“师父,你看看你,怎么一见面就凶我?”江蓉可怜兮兮的说了一句,随后小脑袋一扬,“那套剑法那么难,学起来怎么可能会像师父你说的那么简单容易?不过我今天有高人相助,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她说着,还似有意似无意的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岳琳。
“她说的高手,恐怕就是岳琳了吧?”江蓉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苏景,他心中一动,亦是看了过去,见其比之初见之时要清瘦了许多,脸上微微有些倦容。
岳琳有所察觉,下意识的回望过来,四目相对,苏景心中却是略有触动。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分外的清冷,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哀愁。
都一个月过去,他的前世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都到了现在还无法排解?
苏景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那么一丝丝好奇。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好不好?”江蓉的小手在两人中间一划,一句话,就让两人都是脸上一红,急忙各自移开了眼睛。
随后江蓉的脸上反而挂上了一丝笑意。
在她看来,自己的师傅,远远比那个没胆量没出息的杨浩明要强出去许多,自己若是能将两人撮合,让师傅变成姐夫,让姐姐变成师娘,那样就画美不看了......
好在苏景并不懂得读心术,要不然会一剑斩了这个孽徒,清理门户也说不定。当然,手下留情,乐见其成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这边江蓉胡乱开着脑洞,那边乖巧的宋宁已是准备好了早饭,招呼几人入座,冲苏景一笑,便驱车离开了。不同于江蓉,宋宁对武功并不怎么感兴趣,要不然有宋昆这么一个开武馆的大哥,也不会一丝基础也无了。
随便喝了碗粥,吃了几口小菜,江蓉便一扔筷子,在苏景的耳边不停地催促,要让他检验自己的剑法。
苏景自然是闭耳不闻,依旧慢条斯理的品尝着宋宁做的早饭,这个丫头心灵手巧,厨艺竟是一日高过一日,简简单单的凉拌海带都做的清新爽口,让人口齿留香,回味无穷,令苏景大为赞叹,想道:“若是有谁日后娶了这个丫头,就真是有福了。”
苏景不为所动,江蓉只得恨恨的一跺脚,气恼的将几盘小菜混在了一起,随后得意一笑,拉着岳琳向着练功房走去。
看着眼前被糟蹋的美食,苏景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是胃口不减,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回味了一番,这才慢悠悠的去了练功房。
练功房内,江蓉已经是手持一柄长剑,徐徐施展起了三江剑法来,而岳琳就站在场边观看,一见苏景进来,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景点头示意,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场中岳琳的身上,看了没一会,他的眼中便浮现出了一丝讶然。
江蓉的剑法果真是大有进步!
前几天她还不能将招式连贯,出手之间尚有些稚嫩,可现在施展起这套三江剑法的来,竟然颇为流畅,甚至有了一丝行云流水的味道。
“看来自己的这个便宜徒弟确实是下了功夫的。”苏景暗自点头,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岳琳,“当然,也可能是岳琳下了不少功夫......”
“叱!”
忽然间,江蓉娇喝一声,身子向前一突,长剑往身前前虚无处一点,同时剑尖略微颤动,发出了一声轻吟。
三江竞流!
绵绵如流水,又不失东流入海的磅礴汹涌,江蓉这一剑,竟然还真就施展出了三江竞流这一妙招的十分之一二真意出来。
苏景没想到江蓉竟然有如此进步,一个好字脱口而出,瞬间就有了兴致,身子一跃而起,到了兵器架子旁,抽出了一柄长剑,接着冲着场中的江蓉点了过去。
同样是一招三江竞流。
江蓉听见自己的师傅叫好,心中一喜,刚要收剑,却见眼前青光一闪,苏景的长剑已然是到了,她不惊反喜,先是撤了一步,手腕一扭,反刺向苏景的左肩。
“咦,没想到这丫头悟性竟然还真是不错。”苏景心中又有了赞叹。
其实以江蓉初学乍练的水平,哪里能躲过苏景的一招“三江竞流”?不过是他有意为之,同时左肩松松垮垮,特意留出了一丝破绽。没想到竟然真的被江蓉抓住了!
苏景很是满意江蓉的表现,长剑一挡,饶有兴趣和自己烦人的徒弟拆起招来。
岳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对师徒“激烈”的比剑,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一丝微笑。恍惚中,眼前景象倏然而变,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单纯快乐的年代,回到了那奇拔俊秀的华山之上......
那个时候,也有这么一个人,陪自己练剑,逗自己开心,无微不至的关心......
只可惜,自己也终究是把那个人当成了至亲哥哥,辜负了他对自己的深深恋慕。
“后悔了吗?没有吧,如今时过境迁,往事已矣,在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徒增伤感罢了。”想着想着,岳琳忽的叹了一口气,恰巧这个时候江蓉也是一摆手中长剑,娇嗔道:“不练了,不练了,师傅,你欺负我!”
苏景苦笑,道:“你这个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初我练习这套三江剑法之时,要是也有一个剑法远高于我的人从旁指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岳琳闻言心中一震,叹气道:“是啊,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练剑,是要有多大的福气呢?”
江蓉却是一撇嘴,用小手指刮了刮脸,道:“啧啧啧,还剑法远高于你,你的意思是我的剑法有多差呢?哪有这么夸自己的,我自恋的师傅?”
苏景被呛的说不出话,败下阵去。
江蓉又咯咯一笑,随后丢了长剑,跑到岳琳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胳膊,耳语一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岳琳一下子就闹了个大红脸,随后和江蓉打闹作了一团。
苏景耳力实在是太好,不小心听了个分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丫头说的竟然是:“岳琳姐,我刚才可是注意到,你一直在盯着我师父看啊,还有,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们两个也是一直眉来眼去的,怎么,看上我师傅了吗?想不想当我的师娘啊?我可以帮你们撮合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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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江蓉这么一闹,岳琳反倒是开朗了一些,这让江蓉大为振奋,心中想着,也许岳琳姐真的是对自己的师傅有意思呢。
小女生心思细腻,她敏锐的察觉到,在一个月前,因为跳入松江救人受冻的原因足足发了三天的高烧之后,岳琳就性情改变,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开朗直率,脸上失去了笑容,变得有些郁郁寡欢起来。
江蓉当然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觉醒前世记忆这样的事情,她只以为岳琳之所以会有如此变化,全是因为杨浩明而已。
让一个人忘记旧情最好的办法便是再次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江蓉坚信这一点,因此在她发现岳琳姐似乎对自己的师傅有那么一点点好感之后,江蓉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撮合两人!
整整一天的时间,江蓉也确实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不时开着两人的玩笑,连对岳琳的称呼都改了,竟是叫起了“师娘”来,这让两人均是感觉尴尬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岳琳提出要返回学校的时候,苏景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天色已晚,这别墅又位于郊区,交通不是很便利,两人如何离开,就又成了问题。
好在闫山的遗产颇为丰厚,苏景想起别墅旁好像还有一个地下车库,虽然他是一次都没去,但却知道里面停着三辆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豪车。
江蓉围着三辆车看了半天,相中了一辆红色的跑车,便毫不客气的向苏景要了过来,欢呼一声,上了车在别墅外面的路上来了一个完美的飘逸,显摆了一下车技,才载着岳琳扬长而去。
对于一辆汽车苏景自然是浑不在意,只是微微有些奇怪,江蓉一会叫那辆车保时捷,一会又叫它卡宴,最后都把苏景弄糊涂了,也没弄明白那辆车到底叫什么。
当然,这个问题,苏景也是羞于启齿的,不过在两人走后,他也就将其抛于脑后。
管他叫什么呢,我只要三门身法完美融合,将来练到极致,速度也不见得比这铁壳子慢到哪里去了。
这是苏景的想法。
随后苏景便钻入了书房当中。
当务之急要解决的还不是身法的问题,而是内功!
李愚的内功心法虽然强悍,可苏景死活回忆不全,他也是不敢贸然修炼,第二世百战精兵的军中内功又不涉及剩下的六条十二正经,也是暂时修炼不了,因此,他只得令想其他的法子了。
比如在网上购买一门回来!
“要不然问问王老实?之前在虚界,他能搞到那么多武功,虽然皆是不入流的货色,可也足以说明他神通广大,说不定会有门路呢?”苏景想着,已经是打开了电脑,登陆了江湖论坛,翻看起帖子来......
另一边,江蓉开着那辆保时捷卡宴,已经是进入了松江市市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岳琳,看着车窗外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忽的幽幽叹了一口气。
“世界这么大,我既然想起了前世种种,可又该去何处寻找你们呢?爹,娘,师哥,六猴儿,还有,小林子......”
江蓉见了,心中一紧,不过立马眼珠子一转,开口揶揄道:“怎么了师娘,这才离开我师父一会,你就思念成疾啦?”
岳琳看着江蓉脸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关切,心情忽的明朗了起来,笑道:“好啊,你个小丫头,还敢这么叫我?看来刚才教训的你还不够!什么师娘师娘的,我看是你自己春心萌动,看上了自己的师傅才对吧?”
“也罢,我都道了是前世种种,我又何必太过执着呢?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同时,岳琳的心中如此劝慰自己。
不过到底能不能放下,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江蓉自是猜不到她心底在想些什么,听了她的话,脸颊微红,却也不甘示弱的反唇相讥。
一时之间,车厢内,充满了两人如同银铃般的笑声。
说笑了一阵,岳琳脸色一正,道:“好了,不闹了,都到市区了,你还是别开那么快了。”
“说不过我就转移话题。”江蓉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将速度降了下来。
恰巧此时,马路边一间高级会所,一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中缓步走了出来,刚刚好就看见了江蓉驾驶的卡宴从面前经过,他的眼睛一缩,喃喃地道:“那不是闫老大的车吗?”
随后,有一个男子从会所中出来,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弟,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这人身材微胖,脸上略有醉意,可眼中却是神光内蕴,而最引入注意的,却还是他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
中年男子当即一指,答道:“前面的那辆卡宴,我记得是闫山的座驾,他不是被人杀了吗,怎么现在这辆车会出现在这?”
微胖男子听了一愣,脸上的醉意完全消散,道:“也许车上坐的正是杀了闫山的那个人......嗯,追上去看看。”
中年男子点头,两人上了车,轰鸣声响起,向着卡宴的方向,追了过去。
路上的车不多不少,两人驾驶的霸道跟在卡宴后面不算太显眼,开车的江蓉并没有注意到,而坐在副驾驶上的岳琳偶然间扫了一眼后视镜,眼中却是奇色一闪。
后面那辆车怕是跟了有十分钟了吧?
不过当江蓉将车停在学校门口时,那辆车依然是毫不停留的一开而过,岳琳也便放下心来,等江蓉停好了车,便和她携手走入了校园当中。
可是岳琳不知道,那辆霸道只是兜了个圈子,又回到了离校门口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
“是两个女学生?”车内,中年男子收回了目光,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
“她们和杀了闫山的人有什么关系?”微胖男子亦是有些奇怪。
这次中年男子只是摇头。
微胖男子伸出手指在车窗上敲击了一阵,忽地吸了一口气,沉吟道:“去查清楚!若是两人和杀了闫山的那个人关系匪浅,咱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嗯,铁血大旗盟的人在这个时候把手伸进松江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东山省的事情还不够他们忙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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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琳两人下了车,手挽着手向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松江大学虽算不上全华夏最顶尖的学府,但也必然是那最一流几所的其中之一,位于松江市的中心位置,占地不小,校园内设施齐全,更兼绿化良好,环境宜人。
两人穿过一段松林,松林旁边是一个甬道,甬道内散散落落的摆着一些长椅,即使在深冬,温度到了零下十多度,可一些长椅上依然坐着一对对拥在一起正低声私语的情侣,反倒因为凛冽的的北风,簇拥的更加紧密了。
这是松江大学的一大景致,因为这甬道上时常坐满了情侣,因此被松江学子称之为“情侣道”。
江蓉见了这番景象,凑到岳琳耳边轻声打趣道:“师娘,你什么时候和我师父也来这里坐坐啊?”
“死丫头。”岳琳低啐一声,伸手去挠江蓉的痒。
江蓉嘻嘻一笑,跑了出去。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离开了情侣道,而前面,就是她们艺术学院的女生寝室楼了。
现在已经快要十点钟了,往常这个时候,女生寝室楼前已经是十分安静了,不过今天却和往日并不相同。
两人还未走到寝室楼前,就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丝空灵浪漫的音乐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阵阵他人欢呼的声音。
两人一愣,皆是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惊奇,随后加快了脚步。
转个弯,到了宿舍楼前,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两人皆是睁圆了眼睛,差点惊呼出来。
寒风中,一群人围成个圈,不时发出欢呼叫好声。
透过人群的缝隙,还可以看见圈中发出微弱的红光,有几个人正抱着管弦乐器来回走动,正在演奏一个轻快灵动的曲子。
江蓉很迷动漫,听得出这是天空之城中的一个插曲。
“岳琳来了,岳琳来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人的叫声,接着那圈子自动排开,留出来了一个口子。
两人看见圈内的情形,脸色却一齐冷了下来。
圈子中有人用红蜡烛摆成了一个巨大的红心,其中摆满了玫瑰花瓣,杨浩明站在红心中,手中捧着一大束鲜花,深情款款的望了过来。
本来以为是有人来这来一场浪漫的告白,可没想到竟然是杨浩明!
江蓉心中犹如吞了一口苍蝇一般恶心,想拉着岳琳绕过去,可没想到两人刚走出去几步,那杨浩明竟是来了个单膝跪下,柔声道:“琳琳,我的心意你也知道,若是不经历那些事情,我都无法发现,你对我竟然是这么重要......”
不知道为什么,岳琳耳中杨浩明的声音已是渐渐模糊,他的身影也与另外一个人渐渐重合。
那个人丰神如玉,富贵都雅,文雅谦逊,让人见之顿生好感,他不像大师兄那般酗酒如命,反而很懂自己的心思,温柔体贴,整日讲述山下的奇闻乐事,还会用树叶吹曲子,教自己唱山歌......
当然也正是这个人,将已经嫁于他作妻子的自己,一剑刺死。
“小林子,我爱你至深,你又为什么这般对我呢?”
岳琳嘴唇阖动,发出了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脸色也是变得越来越晦暗,眉头紧皱,神情竟是有了些许恍惚。
这是她一声痛苦之根结所在,躲不过,想不通,亦是排解不去。
“够了!这一个月来你不断地纠缠岳琳姐,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还有脸来这跟岳琳姐告白?真是无耻。”突然间,却是江蓉喊了一声,接着一脚踢散了杨浩明手中的鲜花,又踢翻了摆成了心形的红蜡烛,拉着岳琳,向前走去。
“岳琳,岳琳。”杨浩明站起身来,喊了一声,捡起了地上的鲜花,想要追上去,却被江蓉转过身来,一指点中了胳膊。
江蓉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谁知手上力道竟然不小,杨浩明只感觉胳膊一麻,接着便失去了知觉,这么一顿,两人已是走入了宿舍楼中。
“追啊,快追啊!”
围观的人群一见这个情况,顿时哗然,接着就有人起哄地喊道。
杨浩明犹豫了片刻,听着众人起哄的声音,虽然有些烦躁,可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刚要冲进楼去,宿管大妈却忽然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喝道:“一帮大男生,堵在女生宿舍楼门前干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围着的人群顿时轰然散开,还有人发出了嗤笑声。
杨浩明的俊脸立时变得通红,恨恨的将手中的鲜花摔在了地上,也是转身离开了,同时心中还在不停的咒骂:“玛德,江蓉你这个贱人,敢坏我好事,本公子早晚有一天将你搞上床去,狠狠蹂躏。还有岳琳这个贱人,玛德都是大学生,跟我装什么清高,老子都追了你足足一年多了,连手都不给拉一下......”
心里一边骂,又想着岳琳江蓉两人的相貌身材,接着就是一阵胡思乱想,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腾起了一丝邪火,心中又是转念一想,也懒得回宿舍了,直接就向学校外面走去。
为了追岳琳,他装了一年乖学生了,今天晚上准备找个夜店酒吧,好好发泄一下。
杨浩明心中火热,微微有些急切,穿了个树林小道,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也不甚在意,可没走出去几步,眼前就黑影一闪,一下子多出了两个人影来。
两个中年男子,一胖一瘦,但皆是身材高大魁梧,将杨浩明身前的月色星光完全挡住。
杨浩明的心也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一个月前的事情,实在是给了他莫大的阴影,而眼前的这两个人却是一下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如此神出鬼没,难道也是传说中的“江湖中人”?
杨浩明又感到了一丝尿意,两条直发抖,后退一步,颤声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瘦高男子嘿嘿一笑,细声细语的道:“杨公子,你不认识我们,说了你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倒是认识杨公子你,你的父亲是杨宏远,是宏远地产的董事长,对不对?”
杨浩明听见两人提起了他老子的名号,心中一下子镇定了许多,又是恢复了公子哥的傲气,道:“不错,你们到底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鄙人陆松,是嵩山武校的一名经理,这是我的名片。”那个瘦高中年人说着,手上已是递出了一张名片。
“嵩山武校?少林寺吗?没听说过啊。”杨浩明接过名片,看也不看,随手放在了怀中。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他这无所谓的样子却是惹怒了那高胖男子,只听他嘿嘿冷笑一声,口中低声道:“少林寺?什么时候我嵩山派的名号要仰仗它少林了?”他说完,忽的冲杨浩明一掌打出。
杨浩明骇然,只看到一双大手遮天蔽日的过来,他连躲避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生出,就感觉一阵剧痛,接着便昏了过去。
“师兄,你......”陆松看着他,有些不解。
高胖男子摆了摆手,道:“凭白求到他杨宏远,难免被他看轻,还是让他主动联系咱们的好。哼哼,时过境迁,世事变化,没想到咱们嵩山派竟然也有求到俗世商贾的一天。”
陆松叹了口气,道:“世道变了,丁师兄,现在的江湖,已是大不相同了。”
丁师兄背负双手,也不答话,眼中精光闪烁,看向了远方:“哼哼,世道变了,江湖上再也没有了我嵩山派的无限声威。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可谁知竟然只有当初最是弱小的华山派存留于世。左师兄,这一世,不知道你的大业,又是能不能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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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松江郊区,日渐西沉,将天边的云彩染得昏红,寒风也渐渐停歇,让华夏北方深冬的一个下午难得的有了一丝暖意。
苏景略有些无奈的从别墅中走了出来。
这是他进入了这别墅一个多月后,第一次出门。
至于出门的原因,想想就有些头疼,这三天中,他每隔几分钟就要遭到江蓉的电话轰炸,说什么她的师娘思念成疾整日郁郁寡欢十分需要他去见一面云云。
苏景当然是不会相信,但终究是架不住江蓉太过执着,还是答应了下来。
反正最近练功进展缓慢,内功的事情也没什么着落,整日在别墅中窝着,他的身体简直都快要生锈了,出去逛逛也好。
练武也是需要劳逸结合的。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的别墅中没有酒了。
苏景可以忍受寂寞,但却难以忍受一日不饮。
原来读笑傲江湖之时,他有些难以理解令狐冲为什么嗜酒如命,可现在他已经渐渐明了,也突然感受到了令狐冲受困思过崖的那般滋味。
真是难熬啊。
于是,苏景换了身衣服,拿了几张信用卡和一些现金,很是果断的出门了。不过出了别墅他就又傻眼了。
这是郊区,离和江蓉她们约定的地点很远,别墅中虽然还有两辆车可以作为交通工具,但是他却不会开。
难道要施展轻功跑着去?
正犯难间,远处却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接着眼前红光一闪,一辆红色的跑车来了一个潇洒的飘逸,稳稳的停在了苏景的身前。
“小帅哥,去市里吗,我载你一程怎么样?”车窗落下,首先是一阵犹如玫瑰花般的香气,接着一张精致成熟的面容露了出来。
三十五六岁,脸上略施淡妆,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妩媚性感,艳媚入骨。看着她,苏景忽然就想起了被自己喂下“豹胎易经丸”的刘芸来。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被自己吓得到处寻找豹胎易筋丸的解药?
心中想着,苏景略微感觉有些好笑,嘴角不自觉的上扬,道了一声谢,说了一个地名,便钻上了车去。苏景的这点变化被车上的少妇尽收眼底,顿时心中得意。
车内可比外面温暖多了,而且香风更加浓重,苏景的嗅觉又太好,不禁揉了揉鼻子。
那美貌少妇笑笑,又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那美貌少妇一直笑吟吟的和苏景说话,问东问西,又不让人觉得唐突。可苏景却始终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他的心中,正在纠结着买五粮液还是茅台的问题。
要不都买一些算了,反正有钱,任性。
美貌少妇也察觉到了苏景的敷衍,脸上虽然还挂着笑,眼神却渐渐转冷......
“小帅哥,到了。”
十多分钟后,跑车再次停了下来,那美貌少妇笑吟吟的说了一句,将苏景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拉了回来,同时,她也看见了马路边俏生生站立等待的岳琳江蓉两人,又是道:“怎么,来这里和你的小女朋友约会吗?”
苏景苦笑着摇头,又是道了声谢,从车上下来,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哼!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美貌少妇看着苏景离去的背影,脸上已经是冷若冰霜了,她恨恨的说了一句,用力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师父,刚才那个老女人是谁啊?”江蓉看见苏景下了车,立马迎了上来,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那辆红色法拉利。
苏景则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道:“一个老司机。”
“老司机?师父,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忍受着江蓉在自己的耳边喋喋不休,苏景已是率先走进了餐厅之中。
这是一间江湖味十足的饭店,古色古香,布局风格都是古装电视剧的格调,走入其中,当先就会看见一个巨大的实木牌匾,上书“风波庄”三个大字。
墙壁上挂着装饰用的长剑,随意摆放的盆景,桌子上放着的檀香炉正袅袅的散发着清馨的香气,地面则是棕色的实木地板,桌子板凳虽然看上去简单粗糙,细细观察,实则是雕龙刻凤,有一种沧桑的历史气息。
就连服务员也是古装打扮,是为“小二儿”,其中一个跑堂小厮见了三人进来,眼睛一亮,口中喊道:“有客到,少侠一人,女侠二位,您里面请!~”
苏景还真有了前世打尖住店的感觉,嘴角一扬,迈步向里面走去。
好巧不巧,那个小二,将三人引到了一个名叫“华山派”的隔间当中。掀开帘子进去,沧桑激昂的笑傲江湖曲当即响起。
小二躬身道:“几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江蓉一挥手,似模似样的道:“来桌特色菜,两碗黯然销.魂饭,上好女儿红一坛。”
“好嘞。”
小二高喊着离去,江蓉又忽然凑到苏景耳边,小声的说道:“怎么样师父,这里不错吧?你要好好珍惜和我师娘独处的机会哦!”
“什么叫独处?”
苏景愣住了,可转眼间他就明白了,因为这时江蓉的手机很和适宜的响了起来。
“喂?左冷禅吗?对,对,是我。什么,你的人手已经准备好了吗?好,好,咱们这就去光明顶,做了谢逊那个王八蛋!”说着,江蓉慢慢起身,走出了“华山派”的隔间。
苏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这个丫头......”他的眼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岳琳看去,剩下的话却硬生生的咽了进去。
江蓉不知为什么已经是陷入了恍惚状态,眼神迷蒙,嘴角张动,似是在喃喃自语,苏景耳力惊人,听得分明:“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又是这首诗,虽然自不同人的口中念出,意味却大抵相同,苏景不禁悠悠叹了口气。
过不多时,小二已经将饭菜布齐,装着女儿红的容器还真是一个红棕色的小酒坛子。
苏景拍开泥封,先给自己斟满,又是替对面的岳琳倒上了一碗。
这个时候,笑傲江湖曲子终于止住,岳琳也回过了神来,见苏景已是举碗示意,也是举碗,将其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咳,咳。”碗不小,白酒也甚烈,岳琳喝的猛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
苏景同样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长舒了口气,道:“好酒,就是有点烈。”
当然,苏景并不怕酒烈,又是倒满,还是一口喝干。
岳琳看着对面大碗喝酒的男子,心中却忽的想起了另一个人来,脸上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喝下去的烈酒,还是其他原因。
她垂下眼睑,低声道:“谢谢你啦。”
“什么?”苏景对她突然冒出来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岳琳解释道:“一个月前你落入松江,我跳下水去救你。可游到一半却被一个浪头打翻,危急关头却是你突然清醒,将我拖出了松江。”
“还有这种事?”苏景这才恍然,随后一笑,“这叫种善因得善果,严格来说,咱们两个是互救而已。”
江湖中好人少,但好人总归能有好报,这一刻,苏景很煞风景的想起了王老实来。
岳林摇头,坚持道:“不对,若是没有我去救你,你也不会陷入松江之中,能自行脱险,而我就不同了,若是没有你拉住我,恐怕我就上不来了。”
苏景毫不在意的笑笑,替两人将酒碗填满,接着又是一饮而尽,道:“我有一个外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这次岳琳只是小抿了一口。
“翻江小白龙。”苏景说完,自己都笑了,岳琳也是莞尔。
气氛因此变得不再尴尬,两人拿起筷子,品尝起了风波庄内的特色菜,不时举杯对饮。
当然岳琳每次都是小饮一口。
苏景却就不同了,一口一碗,小酒坛子内也就盛了一斤酒,不时就被两人或者说是苏景自己喝干,他眉头一皱,略感扫兴,不由得喊道:“小二再上一坛酒来。”
岳琳已经是喝的俏脸通红了,听了他的话,不禁劝道:“酒大伤身,咱们俩个都喝了这么多了,还是算了吧。”
“我可是千杯不醉。”苏景笑了一声,当然不会听她的。
岳琳醉眼朦胧,心神又一次跑远。
当初,也有这么一个人,也是这般的嗜酒如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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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庄内的一切摆设都仿古风,除了大厅过道上,“各门各派”的小隔间中甚至都没有电灯,反而以红烛油灯代替,显得很有意趣。
第二坛酒上来,岳琳又喝了一碗,俏脸更加红透,在红烛映衬之下,更是显得灿若桃花,美艳无双。
不过苏景的注意力却不在岳琳的身上,只是自顾自的开怀畅饮,如果江蓉此刻还在旁边,一定会气得指着他大骂:“师傅你真是榆木脑袋,不解风情,枉费了徒弟我的一片苦心......”
三碗酒已经是岳琳的极限了,她感觉有些头晕,已是微醉,用手支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苏景,忽的说道:“你好像一个人啊。”
苏景正巧又干一碗,听了她的话差点将酒喷出去,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苦笑道:“我是贪杯了些,不过你也没必要骂人啊。”
岳琳也察觉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看着苏景的窘态,嘴角一扬,捂住小嘴笑了一阵,倏然却又顿住,幽幽的道:“我是说,你喝酒的样子,很像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
她的话中又是带上了一丝黯然,苏景一愣,心中忽然一动,试探着说道:“你的大师兄吗?”
岳琳闻言身子一震,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景,道:“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
苏景苦笑不已,心道怎么遭遇凄惨悲苦的女子都让自己碰到了,一个程灵素,一个岳灵珊!
他也终于知道为何岳琳都觉醒了一个月,还是被前尘往事困扰,整日忧愁哀伤的原因了。试问天下间又有哪一个女子,能接受被自己深爱的丈夫一剑刺死这个事实呢?
“我是猜的。”苏景老老实实的答道,却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你说你痛痛快快喝酒不好吗,非得嘴贱。
“你还真是聪明,我只说了一句话,你就猜了出来。”岳琳说着,又是给自己倒满了一碗酒。
苏景看岳琳的样子,知道她恐怕是不能再喝了,刚要劝说,却又是听她喃喃道:“有的时候我想,岳灵珊死了便死了,干什么还让我记起来,以至于凭白多了那么多难以承受的苦楚......”
她说完,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被呛的不住咳嗽。
苏景看着她,知道自己就算是说了她也不会听,索性摇了摇头,反倒又替她倒上了一碗酒。
一醉解千愁,索性喝个痛快。
等两人将第二坛酒喝尽了,岳琳毫无疑问的醉倒了,身子伏在了桌子上,口中还兀自喃喃自语。
至此,苏景也没了吃喝的兴致,只好将岳琳扶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出了隔间,那跑堂小厮又是迎了上来,向苏景使了个眼色,暧昧的道:“这位少侠,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庄内尚有天字号上房一间,二位要不要留宿一宿?”
现在才八点多,天色已晚尼玛啊!
苏景心中吐槽,却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小沓红票子扔入了他的怀中,道:“不用了,结账。”
那小厮眉开眼笑,送着两人出去,临出门前还冲着苏景比划大拇指,猥琐地笑道:“少侠高明,夺身为下,偷心为上!”
苏景差点回头一巴掌把这跑堂的扇死。
出了风波庄,寒风一吹,岳琳可算是清醒了一些,却还是站不住,不由得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都靠在了苏景怀中,吐气如兰的道:“谢谢你啦。”
“应该的,应该的。”一缕幽香钻入鼻中,感受着怀中的若软,苏景身子一僵,心中微微荡漾。
“我是说谢谢你陪我喝酒。”岳琳又是说了一句,便彻底醉倒了。
苏景苦笑,取出手机给江蓉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小丫头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傅!进展的怎么样了?我还替你们两个订了两张电影票,争取在宿舍关门之前不要回来了。”
岳琳真是交友不慎啊,幸亏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苏景仰天长叹,怒斥道:“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啊,岳琳喝醉了,你们宿舍在学校哪里啊?我现在送她回去,一会你下来接一下。”
“喝醉了?喝醉了不是更好吗.......”江蓉嘀咕了一声,还是将宿舍的位置告诉了苏景。
随后,苏景招手拦了辆车,送岳琳回到了松江大学。
不过大学毕竟不同于他之前上过的唐城二中,面积极大,宿舍楼都有十几栋,位置还不在一处,苏景找了半天差点转晕了,最后问了好几个人,才算是找到地方。
苏景想不到的是,他搂着岳琳在松江大学中这么一转悠,被人看见,立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一些诸如《惊爆!艺术学院院花岳琳名花有主!》、《不知名帅哥怀抱佳人校园招摇》、《杨浩明表白失败背后的真相》的帖子在松江大学的贴吧中甚嚣尘上......
“师傅,你还真把我师娘送回来了?”江蓉早就等在了宿舍楼门口,一见苏景两人过来,立时夸张的大叫道。
苏景都懒得答话,将岳琳送到了她的手上,无视了她那怒其不争的眼神,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若非你是我的徒弟,又是个小美女,单凭你污我清誉,我早就一掌拍死你了!
苏景心中恨恨的想道。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寒风刺骨,温度低下,可松江大学内却并不冷清,不时可以碰见一些学生聚在一起玩耍,有的人在路灯下打着羽毛球,有的人高声说笑,还有的人在地上放一些小障碍物,玩着滑板轮滑。
“这就是美好的大学生活吗?”苏景感叹一句,突然来了兴致,慢悠悠的在校园内闲逛起来。
可逛着逛着,他就感觉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还有人甚至一边比对着手机,一边冲着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弄得他心惊不已,差点以为自己“苏景”的身份暴露,不过转念又是一想,不对啊,这里是大学校园,又不是江湖的哪处洞天小世界,他哪里来的暴露的可能?
最后他实在是想不通,又受不了众人奇怪的目光,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快速离开,心中还不住腹诽:“难道是我并非松江大学学生的事情被人看了出来?大学生的眼睛未免太过毒辣了吧?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太不友好了吧,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苏景心中对松江大学的感官瞬间降为了零,从不知道哪个小门走了出去。
因为不是正门,外面并非大马路,而是一条狭长的小道,其间布满了贩卖零食小吃的手推车,街道中人来人往,还挺热闹。
苏景倍感亲切,因为在唐城二中的后门外,也有这样的一条“小吃街”,他不由得就迈步走了进去,随手买了一个铁板里脊,一些炸串,还有一些坛子鸡......
心中正在犹豫要不要边走边吃,苏景忽的鼻子一动,脚步顿住。
他闻到了酒香,是二锅头!
刚才在风波庄内才喝了一斤多,远没过瘾,一闻到二锅头的味道,肚中酒虫立时作祟,不由的向着味道的来源望去。
这一看,苏景的身子却是一震!
街道的尽头,昏黄的路灯下,有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席地而坐,正在喝酒闲聊。而吸引苏景目光的却是一个二十七八岁,面容方正老实的男子,他正不停地将手中的酒瓶子灌入口中,给人一种无限落寞无奈的感觉,与周遭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
渊渟岳峙,宗师气度!
不知道为什么,苏景心中忽然就出现了这么八个字。但他并不怀疑自己感觉,反而心神激荡,知道自己又有奇遇。
上一个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同样落魄,但是那人却有一个威震江湖的名字。
柯振海!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将手中的小吃放在众人中间,轻声道:“几位大哥,喝寡酒多没意思,介意加一个人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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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世有不平事
几人闻声望去,皆是感觉眼前一亮,心中不由得喝了声彩。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穿着浅蓝色的牛仔裤,以及在寒冬腊月里略显单薄的上衣,站在路灯下,长身而立,嘴角含笑,说不出的洒脱俊逸。
不是个平凡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要来和他们喝酒,还真是奇了,平日里那些大学生们不是都不拿正眼瞧我们吗?
几人一阵错愕,随后略微有些惶恐的向两边让开,旁边的一个人甚至还站了起来,想要将刚才坐着的一个石墩子让给他,可伸手一推,那大石墩子却是纹丝不动。
那人黝黑粗糙的脸上微微泛红,可随后却有一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了石墩子上,轻轻一推,石墩子立马发出了与地面摩擦的噌噌声,到了苏景的跟前。
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
正是那个疑似宗师的老实男子,他是几人中唯一神色不变的,冲苏景点了点头,道:“请坐。”
“谢谢了。”苏景也不客气。
这个小吃街上人来人往,但大多都是松江大学的学生,有的人一边买东西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也是看见了贴吧上置顶的那几个关于岳琳的帖子,心中一下子燃烧起了浓浓的八卦之火。
岳琳是谁,可是艺术学院的院花啊!整个松江大学有数的美女之一。
她刚刚拒绝了杨浩明,就和别人蹭出了火花?
真是天大的新闻!
有的人互相交流着对这些事情的看法,无意间一转头,却是正好看见了坐在石墩子上,要和民工们喝酒的苏景,眼睛又是一亮!
岳琳的绯闻男友,贴吧上面的照片里看上去是个高富帅,实则却是个民工?
又是一个大新闻!
那些认出了苏景的人,有几个偷偷拿出了手机,手法很是高明的偷拍了几张照片,随手发到了贴吧上去。
松江大学贴吧,霎时间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苏景当然不知道了,他一坐下,就把买来的小吃分给围坐在一起的几个人。可他们却显得更加惶恐,推脱着不要,苏景又一指酒瓶子,道:“几位大哥,你们要是不吃我的东西,我怎么喝你们的酒啊?”
言罢,他哈哈一笑,几人这才将吃食接过。苏景又是问道:“天寒地冻,酒虽然能御寒,但几位大哥为什么又大晚上跑到这个地方喝起闷酒来了?”
苏景看向那个气度不凡的大汉,他并没有答话,只是苦笑一声,又灌了口酒,在身旁拿了一瓶没开盖的二锅头递给了苏景。
有人却唉声叹气的道:“谁愿意大冷天在别人家门口蹲着啊,还不是为了要账麻......唉!”
那人说着,又是一口二锅头灌了下去,喝的猛了,脸色顿时涨红:“咱们来这,是代表工友们来要账的。咱们辛辛苦苦的来松江干活盖楼,累死累活了一年,到头来却要不回工钱来!这上哪说理去?唉,家里的孩子等着拿钱上学,老爹老娘身体还不好。马上就过年了,要是拿不回钱去,哪还有脸回家?”
这人唠唠叨叨抱怨了一大堆,苏景听了眼睛一缩,若有所思,又望了那老实大汉一眼,见他也苦笑着点了点头,满脸的无奈。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大侠也有被生活所迫的时候。
苏景叹了口气,对这些人的遭遇,他很是感同身受。
他的老爸就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赊账进货,再被人欠账买去,年底的时候结账。有的时候苏景的老爸若是要不回钱来,资金链便是断了,他们家就要紧巴巴的过好久。
之前他的老妈还在抱怨,苏景老爸的客户小高欠了好久的钱至今都没有还。
“可恶的资本家。”苏景骂了一句,又是问道,“你们在这等多久了,还没找到那个欠钱的老板么?”
有人回道:“早上就来了......唉,那个地产公司的经理住的地方是个高档小区,大门口有保安拦着,说什么不是业主不让进去,咱们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可都等了三天了却连个人影也没有。”
“三天了?”苏景眼睛睁圆,有些难以置信,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想起自己的老爸在饭桌上强颜欢笑却又不住叹气的样子,他的心中难以遏制的升腾起一股怒气来。
“你们也别抱怨了,小刘不是一直在联系孙经理吗?”这个时候那个老实大汉终于开口了。
“刘玉壮?”一提那个小刘,马上有人火了,“咱们还能指望他?之前还跟咱们说得好,跟着他来松江干活,一年能赚个两三万,可事实上呢,他就是那个宏远公司的一条狗,没准就是他把咱们的血汗钱给吞了。”
那大汉听了又是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苦意更重了,闷声道:“别瞎说,咱们又找不到人,小刘又是咱们的乡亲,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呢?总归是乡里乡亲的,不会坑咱们把.....唉!”
大汉说着,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却是想道:“蓉儿,若是你还在就好了......”
......
苏景陪着他们几人将几瓶酒喝完,差不多到了九点多钟,他们便又准备再去那个小区门口蹲守,临别前,苏景又是问道:“几位大哥,不知道那个宏远集团的经理叫什么名字,我看看认识不认识,能不能帮帮你们的忙?”
几个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希冀神色,有个人说道道:“好像是叫什么孙立民?”
“孙立民?”苏景口中轻轻念了一句,随后向着几人道,“好了,我不耽误几位大哥要账了,不过我有个感觉,你们今天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那就借小兄弟你吉言了。”几个人有些失望,还是客气了一句,便离开了。
苏景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想了一阵,忽然脸色转冷,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个孙立民,他竟然还真的认识。
他是闫山的一个狐朋狗友,在那个小本上有记录,苏景还无意间记住了他的电话号码。
“小兄弟。”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那个老实巴交的大汉竟是去而复返,“冒昧的问一句,你想怎么帮我们?”
苏景眉头皱起,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回答,而是问出了忍了好久的问题:“大哥,也恕我冒昧,你明明身负绝技,怎么还会被这种小事困扰?一掌拍出去,不就说明都解决了吗?”
大汉沉默良久,才是说道:“侠以武犯禁,现在是法治社会,有的时候,武功并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他明显也注意到了苏景的不同,知道他和自己是一类人,皆是身负超凡的武功,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不过苏景对他的这个答案显然并不太满意,还想再说些什么,大汉却是摇摇头,在苏景的肩上拍了拍,便转身离开了。
他的手掌很大,很宽厚,还有厚厚的老茧。
“侠以武犯禁么?不过若是不用武功解决不平事,还叫什么侠?”
等那大汉走远了,苏景才是轻语一声,转身离开了街道。
酒酣胸胆尚开张,天黑了,行侠仗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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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经理,来来来,再喝一杯!”一家私人会所的某个包间当中,一个膀大腰圆,带着金链子的胖子大声的说道。
胖子身旁的不远处,则坐着一个西服革履,戴着金丝眼镜,长相斯文,却有不小肚腩的中年男子,他听见了胖子的话,嘿嘿一笑,举起酒杯,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豪气,爽快!”
这个包间极为奢华,光线却有些昏暗,取而代之的是不停闪着的五颜六色的光芒,空间中充斥着酒精香水混杂的味道。
而在两人的身边,都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穿着暴露,浓妆艳抹,性感火辣的女郎。桌子前面,还有两个穿着更加暴露的女人正伴着音乐,极有风情的摇动着纤细的腰肢。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不外如是。
“怎么样,孙经理,今天晚上的安排还满意吧?”胖子一边看着跳舞的两个女人,一边笑道。
“满意,满意。”斯文中年人不住点头,两只手不停地忙活,“小刘,你有心了。”
“哪里哪里,今年咱们合作愉快,明年继续联手赚大钱,哈哈。”那胖子哈哈一笑,伸出手在旁边一个女人的大腿上掐了一下,“孙经理,一会咱们唱完了歌,再去洗个澡,放松放松,之后嘛,哈哈......”
斯文中年人会意,眼睛中亮起了光芒,刚要说话,却是一皱眉,从怀中取出了手机,看了一眼,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想了想,还是接通了:“喂,你是?”
“孙立民?”听声音,电话那头却是一个年轻男子。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孙立民脑子转了一圈,发现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于是皱着眉头又问了一句。
“我是闫山的朋友。”
......
“孙经理,什么人啊?”孙立民放下电话,胖子当即问了一句。
孙立民皱着眉头,答道:“闫老大的朋友。”
“闫老大?”胖子一愣,并不知道什么闫老大,还以为是哪个道上的大哥,也没放在心上,又是劝酒。
宏远集团黑白通吃,孙立民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也并不奇怪。
然而孙立民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闫山不是死了吗?
他和闫山有些交情,他们宏远集团还和对方有些业务联系,知道这个闫山实际上却是传说中的江湖中人。
不过对于闫山的死,孙立民却并不知道内情。
“孙老板,喝酒嘛。”正想着,耳边却传来一个嗲嗲的声音,接着一阵香风便扑了上来。却是他身边的一个女人主动献上香吻,要给他度酒。
孙立民瞬间放下了心中的事情,二话不说,迎了上去。
......
“这就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吗?”松江大学外,苏景放下了手机,轻轻叹了口气。
听着刚才手机中传出的动静,不用想,就知道孙立民在什么地方。而那些为了他干了一年活,流血流汗的工人们,却蹲守在他的家门口,吹风受寒。
他的怒气更盛!
苏景没有犹豫,招了招手,拦了辆出租车,钻了上去。十分钟后,出租车便停到了盛和公馆外。
这是刚刚孙立民告诉他的。苏景下了车,迈步走入其中,却被门口的两名礼仪小姐拦住:“先生你好,这里是私人会所,请问您是本会所的会员吗?”
“我讨厌私人会所!”苏景心中腹诽,面上则是冷冷的道:“我找孙立民和刘玉壮!”
“先生请稍等。”礼仪小姐闻言一愣,微微躬身,便进入了会馆当中。
苏景站在冰天雪地中吹了会冷风,怒气值一点一点的攀升,过了大概五分钟,就被带入了会馆当中,上到三层,来到了一个包间外面。
隔着厚厚的门板,苏景都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巨大声响。
“先生,孙先生和刘先生就在里面。”带路的侍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躬身退了下去。
苏景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暖风扑面,夹杂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苏景不禁眉头皱起。
“哈哈哈哈,这位朋友,来,这里坐。”
孙立民看了他,微微有些奇怪,可却没有怠慢,站起身来,大声的说了一句,同时又冲旁边的刘玉壮说道:“小刘,再去找两个美女来陪这位朋友喝酒。”
刘玉壮哈哈一笑,刚要起身,却听苏景冷声道:“不用了。”
“你们也不用了。”苏景环视一周,走到那巨大的屏幕前,一拳打碎,“玛德,烦死我了。”
包间中豁然安静,二男六女皆是愣住了。
“玛德,你找茬么!”刘玉壮大怒,一拍桌子,怒声而起。
苏景并不理他,又看了一眼那六个女人,把包间的门打开,一指外面,道:“没你们的事了,滚吧。”
一个人突然闯进来,将屏幕打碎了,手上还没有一点伤痕?
“啊!”六个女人反应过来,齐声尖叫。苏景无奈,又是喝道:“聋了吗?还不快出去!”
这下这些女人终于是清醒了,大呼小叫的冲出了包间。
六个女人一一从苏景身前跑过,带起了阵阵刺鼻的香气,脸上皆是惶恐不安,唯有最后一个女的不同,她虽然也有害怕,可脸上更多的却是解脱与轻松。
苏景虽然奇怪,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又将门关上,坐在了真皮沙发上,看了看两人:“孙立民,刘玉壮?”
“问你话呢,你他么找茬么?”刘玉壮又是一拍桌子,还要大声叫骂,却被他边上的孙立民拦住。
孙立民紧紧盯着苏景,道:“小兄弟你是闫老大的朋友?找我们是什么意思?”
“闫山?”苏景笑了,“他是我杀的!”
眼前这个嚣张的小子,竟然如此漫不经心的说出了一个令人骇然的事情?杀了人,还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
刘玉壮傻眼了,没了刚才的胆气,吓得瘫倒在了沙发上。
玛德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是道上的兄弟,还背着人命!
孙立民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的运转,强自镇定的道:“小兄弟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苏景拿起一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红酒,弹开盖子,尝了一口,却还是喝不明白,眉头皱着,说道:“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联手承包了一个工程,却欠了工人的钱?”
“原来是这事。”孙立民轻松了下来,为苏景倒了一杯酒,“那些钱我们公司已经交付清楚了,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拿到,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小刘,是你不是你手伸得太长,吞了不该吞的钱?”
最后一句,却是冲着刘玉壮说的,语气激烈。
“孙经理,你......”刘玉壮见苏景望了过来,眼神冰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苏景嗤笑一声,将酒杯推开,道:“我懒得管你们谁吞了钱,现在赶紧去一分不少的还给人家,人家还等着回家过年呢。你们两个有没有意见?我很希望你们有意见,可以让我舒活舒活筋骨。”
苏景说完,轻轻往桌子上一拍,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坚硬的钢化玻璃寸寸龟裂,裂成了无数瓣。
两人齐齐变色,孙立民立时说道:“没意见,没意见,那我们现在就去?”
苏景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立时灰溜溜的出了包间。
“真是没意思,我还以为要打一架。”苏景哼了一声,轻声说道。
“想打架?好啊,我倒是可以奉陪!”一个粗犷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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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壮跟在孙立民后面,逃也似的走出了包间,迎面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彪形大汉龙行虎步的走了过来。大汉的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保安模样的精悍男子。
大汉还未走到包间,耳朵就是一动,似是听到了什么,脸上怒气闪现,接着开口说了一句。刘玉壮瞧着他也不是大喊大叫的样子,可声音却是铜锤擂大鼓,轰隆作响,震得耳膜生疼。
随后大汉竟是看也不看拦路的孙立民刘玉壮两人,随后将两人推开,走入了包间中去。
“玛德,你没长......”刘玉壮一个踉跄,刚才的憋屈劲又是起来,登时大怒,刚要破口大骂,却马上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孙立民一把拉住,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还未离开三楼,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轰轰的响动声音。孙立民脸色煞白,双腿发抖,走的却更快了。
总算是到了公馆外面,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冲着刘玉壮劈头盖脸的道:“你他吗的才没长眼呢!知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吗?你他吗的想死,也别拉上我。”
刘玉壮立时叫屈:“孙经理,那些是什么人啊?您是宏远集团的经理,就算是道上的大哥见了您也是给几分面子,您还用得着怕他们么?”
“宏远集团的经理?”孙立民冷笑,“别说我,杨宏远来了那些人都不一定放在眼中。”
刘玉壮傻眼了。
杨宏远是谁?可是宏远集团的董事长!这可是松江市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当年他怀里揣着五百块钱,只身一人来到松江,打拼二十年,愣是白手起家,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涉及松江的各个行业,可谓是黑白两道通吃,财雄势大。
这样一个人跺跺脚,整个松江都要震三震,竟然还不被那些人放在眼中?
“是你!”
正在这时,身后的盛和公馆内忽然传出了一声怒吼,接着整个楼都好似摇晃了一下!
刘玉壮身子一晃,脸色一变,好似明白了什么,接着就又听孙立民阴测测地说道:“现在赶紧去把那帮农民工的钱还了,要不然惹得楼上那位爷不高兴了,小心你命都保不住。”
说完,孙立民哼了一声,开车而去。刘玉壮在原地愣了一会,忽然跺脚骂道:“玛德,那些人的钱被你吞了三分之二,老子上哪还去?”他想了想,飞速赶回了住处,收拾好东西,竟是连夜逃出了松江。
时间再回到数分钟之前,盛和会馆的包间当中。
那大汉一进来,眼神一扫,冲苏景一抱拳,说了句职责所在,身不由己,就一拉架子,和苏景动起手来。
现代江湖中,有很多高手,生活窘迫,不得已受雇于商人富豪,充当起看家护院的人来,给人看场子当保镖。
之前苏景在金盛会馆遇到的那个擅长鹰爪功的老头便是这样的人,而现在进来的的这个大汉也是。
不过他们的价钱往往比普通的保镖要贵得多。那个老头都是一年一百万,这个大汉正当壮年,手上技艺比之那老头更高,价格当然也是更高了。
当然,这种用金钱捆绑的关系并不是十分牢靠。
进来的大汉看见那被一掌怕碎的钢化玻璃茶几之后,就知道苏景武功不弱,心中便有了计较。他并不想和苏景结仇,连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动用,只拿出了七八分的力道,一掌就打了过来。
他心中拿定了注意,若是苏景武功高过他,他就顺势收手,大不了辞了工作,没必要因为钱和这等高手结仇。而若是苏景武功不如他,他也只会露出本领,震慑对方,让其知难而退。
江湖上最忌讳的就是争强好胜,为了脸面丢了性命!这是他前世用生命换来的教训。
不过两人一交上手,刚过了个两三招,形势就急转而下,那大汉犹如疯了一般,丝毫不顾及的疯狂攻上!
苏景猝不防及,挨了一掌,也是有些恼怒,心道咱俩心照不宣互留面子,怎么你就突然下了死手?便也不再留手,开始还击。他用的功夫,是闫山记录下的那两页胡家刀谱拳经上所载招式。
虽然仅为胡家拳胡家刀最基础最根本的奠基部分,可也精妙异常,非同小可。几百前年,阎基这个跌打医生都能反反复复施展这十几招,打败了纵横江湖十几年的拳术高手马行空,更何况是他苏景?
况且苏景还掌握了胡家刀法的精髓奥妙,在施展起胡家拳法来,端的是威力不小,尽显“诡、奇、怪”这三个字。
顷刻之间,苏景就还了对方三拳一脚,将他打的吐血倒退。
大汉更怒,夺过手下手中的一柄紫金八卦刀,狂吼一声,一刀就向苏景劈了过来。
这一刀含恨而发,可手上刀法却没有丝毫受到情绪影响,刀光闪闪,寒气森森,宛如从四面八方攻了上来。
苏景脸色变得凝重,苦练一个月的身法也是奏效,脚下轻轻一点,身子就如柳絮一般向后移了三尺,险之又险的避过,而眼前一道金光劈下,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之上,轰隆一声,地上立时出现了一道恐怖的裂痕。
苏景骇然,终于被激怒,喝到:“你这汉子,当真要下死手,还是疯啦?”
那大汉双眼充血,看上去甚是可怖,手中紫金八卦刀一横,森然道:“我疯啦?哈哈,小子,你认不得爷爷手中这紫金八卦刀了么?”
那语气,跟杀了他父母一样,或者说,是跟杀了“他”一样。苏景很是莫名其妙,道:“爷爷和你是第一次见面,上哪去认识你这把破刀?”
大汉怒极反笑,道:“你还跟我装蒜?不过没关系,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手上的胡家拳,小子,我不管你是胡家的,还是苗家的,亦或者是那几位的转世,总之,纳命来吧!”
他话音说完,身子一动,竟是绕着苏景画起了圈子。
苏景眉头皱起,忽然觉得对方的身法有些眼熟,下一秒那大汉忽的向左踏出一步,身子急转,手中八卦刀斜劈向苏景的脖颈。
“八卦游身!回身劈山刀!”苏景惊喝出声,终于是认出了对方路数。
这一刀,是八卦刀中的一式杀招,苏景在江湖论坛上灌水之时,曾经见到过有人发过一个视频,视频上那高手施展的也正是这八卦门的功夫。
不过那个视频上的人,可远没有此刻这大汉来的凶恶搏命。
苏景却并不畏惧,他身子一错,让开刀锋,随后竟是屈手成爪,竟是抓向了那大汉手腕。
一招青龙探爪,却以胡家拳的法门催动,刚猛无涛之中又多了一丝棉柔变化,却也不虞被他认出跟脚。
“果然是胡家的贼子!”大汉恨恨一声,又是一刀劈来。
眨眼之间,双方对攻几招,苏景心中电转,忽的叫道:“我知道了,你是被胡一刀胡大侠割了脑袋的商剑鸣!怪不得八卦功夫这么纯熟。”
“我杀了你!”大汉听了苏景的话,眼睛充血,几乎失去了理智,怒吼一声,搏命强攻。
苏景在刀光之中左突右冲,反而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怪不得你见了胡家功夫这么激动,原来是仇人见面,哈哈!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不服苗人凤的威名,打上门去,对方不在,竟是丧心病狂出手,害了苗大侠一家人的性命,其中甚至还有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才惹得胡大侠杀上门来,割了你的脑袋!你说说看,你自己的死,还赖得了别人吗?”
“纳命来!”商剑鸣盛气以极,已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不要命的挥刀。
“我这一世,间接受了胡家不少恩惠,正好趁这个机会,料理了这个商剑鸣,替胡家摆平一桩恩怨。”苏景心中打定主意,又喊了一声看谁取谁的性命,便于漫天刀光之中悍然攻了上去。
两人相斗,一个挥刀狠砍狠杀,另一个也是举拳狠打狠击,一时之间,五颜六色的闪光之中,两个本来是没有丝毫恩怨的人,竟是性命相博,打的昏天黑地。
轰隆!轰隆!轰隆!
商剑鸣的紫金八卦刀势大力沉,苏景的拳头也带着数千斤的力道,两人在这小小的包间之中,上下翻飞,四散出去的力量余波,都打的墙壁坍塌,地板破碎。
简直就是拆房子!
那几个保安瞬间就吓傻了,也忘记了自身职责,直接转身逃走。
几人刚刚出去,便听得身后又是轰隆一声巨响,原来两人已经打破了厚厚的地板,一起掉到楼下去!
楼下也是一个豪华包间,里面有几个人在唱歌取乐,他们早就听见了动静,很是不开心,正在烦躁的大吼大叫,要找盛和公馆的经理出来。
可经理是没等到,却是有两个要命的家伙从天花板上打了下来。
“啊!”
几个人瞬间傻眼了,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几秒种后,破口大叫!
可这个时候,商剑鸣已是打的忘乎所以,手中的紫金八卦刀呼呼呼地砍出去三刀,没击中苏景,却是将这包间中的一个人砍成了两端,顿时鲜血淋漓,喷涌而出。
苏景被鲜血溅了一身,恣睢欲裂,大吼一声:“你竟然这么丧心病狂!”
“杀!”商剑鸣却毫不在乎,反而被鲜血激起了凶性,狂笑一声,又是加紧了几分攻势。
必须速战速决,要不然恐怕会伤及更多无辜!苏景心中一紧,抓起了剩下的那几个人,一一扔了出去,这才反身挡住了失去人性的商剑鸣。
这个时候商剑鸣又是一刀劈下,苏景身子一低,很是丢面子的做了一个狗啃泥的动作,接着却右脚顺势一扫,踢向了商剑鸣双腿。
砰!
商剑鸣的双腿如同枯枝一样被踢断,他惨叫一声,可手中的紫金八卦刀依然不管不顾的砍了下来。
苏景就地一滚,避了过去,接着身子从地上钻了起来,又是一拳打中商剑鸣胸口!
噗!
商剑鸣身子巨震,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提起紫金八卦刀,又要砍出,可苏景的拳头又是打了过来。
砰!砰!砰!
苏景又是连出三拳,将商剑鸣的脸上打的血肉模糊,不成人样,接着伸手一探,将他的八卦刀夺了过来。
苏景伸脚踏在了商剑鸣的胸口,俯下身子,道:“商剑鸣,你还有什么话说,可是服气了?”
“不服,不服!可恨,可恨!”商剑鸣身子不住地抖动,脸上模糊一片,不断喷出鲜血的“口”中还是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可恨也无用,不服也无用,你记住,杀人者人恒杀之!”苏景说完,又出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依然是胡家拳中的招数!
商剑鸣登时毙命!
前世被胡一刀用苗家剑法割了脑袋,这一世又被苏景用胡家拳法打死,命运轮回,似有定数。
苏景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包间,突然感觉一阵意兴阑珊,迈步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整个盛和公馆,已经是乱成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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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了,救命啊!”
盛和公馆,松江市有名的销金窟,此时却是乱糟糟一片,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来此消费的客人,亦或者是陪酒的美女,都纷纷乱叫着冲出了各自的包间。
苏景看着被自己弄出来的“盛况”,略感无奈,摇了摇头,却是没有马上离开,反而是走上四层的客房部去。
他一身血迹,若是这么走出会馆去,绝对会被当成恐怖分子全城通缉。
可苏景刚上四楼,就看见好几对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从几间客房当中跑了出来。
楼梯口处,苏景和开房大军们狭路相逢。
双方皆是愣住,不过结果自然是那些荷尔蒙分泌过多的男女被吓瘫在地。
苏景这人皮面具虽然面目清秀,可有楼下惊恐的喊叫声作为BGM,再加上一身的血迹,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竟是可怖无比。
苏景撇撇嘴,不管他们,径直走入了一个豪华套房当中。
他看见刚才从这个套房中走出来的帅哥,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显然事出突然,逃命逃得太过匆忙。
那帅哥留下来的衣服,自然是便宜了苏景,他将衣服套在身上,嗯,还很合身。
换着衣服的时候,苏景却是耳多一动,忽然听见了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接着就闻到了一股腥骚的味道。他的脸上泛起奇色,回头一瞥,顿时满脸的鄙夷:“帅哥,你说你是有多害怕?”
随后,苏景又在套房中洗了洗手脸,也不走正门了,直接就从套房的窗户跳了下去。
四层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是个足以致命的高度,但对苏景来说,却不成问题,身体下坠的过程中,苏景忽然想到,那个被自己吓尿了的帅哥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眼熟,却回想不出来到底是谁。
这个帅哥竟然是杨浩明!
他在地上瘫了半天,缓了好一阵,剧烈跳动的心脏才渐渐恢复了平静。而此时,他的那间套房中早就没了动静,刚才那个凶人,听声音好像是跳窗走了。
“杨大公子,你没事吧?”
此时已经过了大概五分钟,四楼楼道里哪里还有别人?早就跑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杨浩明和他的女伴。这女的倒是比杨浩明胆大的多,她见杨浩明还是瘫在地上,急忙跑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滚!”杨浩明却不领情,感受着遮在身体上的浴巾那湿漉漉的感觉,有些羞愧难当,一把推开女人,走入了套房当中,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那女人愣住,等门关上之后恨恨的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在床上没本事,胆子小也就算了,还这么没风度,老娘要不是看你人傻钱多,碰都不会让你碰一下。”说完,就这么披着一条浴巾下了楼去。
而杨浩明,一进入套房当中,立刻就看见了地上的那件被鲜血浸透了的衣服,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跳动,接着脸上潮红,一拳重重的击在了墙壁上,吼道:“我要让你死!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让你死!”
声音到了最后,已是歇斯底里。
他在套房中大喊了好一会,最后扶着墙不住喘息,情绪恢复之后,才在套房中找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浩明吗?找为师有何事?”
声音的主人,赫然是陆松!
杨浩明的喉咙动了动,嘶哑着道:“师傅,我想求您帮我杀个人......”
电话那头的陆松笑了。
......
三天前,杨浩明被陆松的师兄一掌拍晕,在冰天雪地中足足冻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被送去了医院。
不过那个时候,他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杨浩明的老子杨宏远得知后,心急如焚,立时就将杨浩明转到了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同时发了雷霆之怒,发动了他在松江的人脉关系,很快就将那天晚上的事情查了个清清楚楚。
若是平时,他儿子向一个女生表白还失败了的这种荒唐事,自然不会放在他的心中,不过这一次,他的儿子却因此被人打昏,还差点丧命,却又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可这事情却又透露出几分诡异,难道这个叫岳琳的女生背后还有江湖人士?
到了他这个位置,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高来高去,不为律法束缚,就连枪械子弹都伤害不了的奇人异士,甚至是他的麾下,都有这样的人物。
根据这个女生,顺藤摸瓜,杨宏远又调查出了宋昆,以及霸占了闫山别墅的苏景,也就是“苏哲”。
这两个人都是江湖中人,据说在一个月前三人恶战一场,结局就是在松江武林中颇有名声的闫山死了个干净。
难道苏哲和宋昆便是站在岳琳背后的江湖人士?
那么现在问题又来了,要不要报复?
就在杨宏远纠结之时,他手下的供奉便传来了消息,说杨浩明是伤在了嵩山派的大阴阳手之下。
嵩山派!大阴阳手!
杨宏远听了这几个名词,眼皮子直跳,苦笑不已,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惹上笑傲江湖中那个引动风云的大势力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经过一天的救治,他儿子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却始终清醒不过来。他的体内存在着一股莫名的力量,现代医学无法检测出来,却令他的身体一会燥热无比,一会又寒冷冰手。那供奉用内功救治,也是无可奈何。
大阴阳手果真是名不虚传!
杨宏远握着陆松的名片,想了几个小时,才不甘的打通了电话......
之后陆松师弟二人登门,当着杨宏远的面将杨浩明救活,随后杨宏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对两人的表现惊为天人,刻意逢迎之下,还强行命令杨浩明拜那陆松为师,归入了嵩山派的门下。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唯一一个郁闷的人,就是杨浩明了,差点要了他命的人,竟然成为了他的师父?
之后为了发泄,杨浩明便起了昏倒之前的心思:泡吧、喝酒、把妹!
可没想到刚从酒吧尽心归来,带着一个性感惹火的女郎来到了盛和公馆,脱了衣服,还没来得及策马奔驰,就听见楼下轰隆作响,有人喊杀人,那杀人的兄弟还差点把楼给打穿了!
“草!他!妈!的!”
杨浩明眼睛变的赤红,喉咙中挤出了嘶哑至极的声音,接着疯狂的摔打起了眼中能看到的任何东西!
良久,他的力气耗尽,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当中。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悠长凄厉的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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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从四楼一跃而下,虽然有些惊世骇俗,但幸好夜色已深,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左右看了看,便沿着街道缓缓走了起来。他身上倒是干净了,不过依然是满身的酒气,关键是,恶斗之后的情绪还没调整过来,脸上杀气腾腾的。
他心中正在犹豫着,现在是回自家别墅休息,还是去松江大学外那几个民工大哥那看看。苏景还是有些担心,自己闹了这么大一出儿,孙立民和刘玉壮两个却阴奉阳违,不老老实实的还钱。
没走出去多远,安静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接着,一辆车顶上闪着光的警车从远处的黑暗中飞速驶了过来。
恍惚之间,警车从苏景身边交错而过,他一侧头,从倒车镜中看到了一张眉眼含嗔的精致面容。
竟然是一个警花。
苏景心念一闪,接着蓦地一个转身,走入了一个没人的小胡同当中。
他有了决定,去松江大学!若是孙立民没有老老实实还钱,就打他吗的!
同时,他的脚下轻轻一点,不自觉的就运转起了身法,速度陡然加快,身形如电,几乎是一瞬间就没入了黑暗当中。
这一幕也实实在在的通过倒车镜反射在了那警花的眼中。
警车上的萧婉儿立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秀美的眉毛拧到了一处,两片薄薄的嘴唇微微张开,轻喝一声:“停车!”
蹭!
开车的那警察下意识的一踩刹车,接着车轮与地面一阵摩擦,发出了极为尖锐的声音。
在一车警察都感到意外的时候,萧婉儿已是从车上一跃而下,如一头雌豹般飞奔当苏景消失的那个胡同口处。可小胡同里黑洞洞一片,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在?
“怎么了?”萧婉儿上车后,主驾驶上的那个警察好奇的问了一句。
可萧婉儿却是秀眉紧缩,面若寒霜,好似没有听见一般,并没有答话。那警察只好在在心中暗叹一声自讨没趣,启动发动机,又是向着盛和公馆的方向去了。
摊上和这么个冰美人一起值夜班,算他倒霉了。
另一边,苏景当然没想到他下意识的举动又引起了他人的注意,他施展起了身法,躲过路上的行人,专挑偏僻的地方走,大概十分钟不到,就又回到了松江大学附近。
松江大学旁有一个高档小区,孙立民正是住在此处。苏景过去,远远看见小区大门口对面,一杆路灯下面,几个人哆哆嗦嗦的在寒风中蹲坐着,正无聊的抽着烟。
看来是还没有还钱了,苏景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也没有过去打扰几人,又是绕到了小区的侧面,身子一跃,跳入了围栏里面。
路灯下,那个老实男子发现了苏景的身影,看他溜入了小区之中,心中不禁叹了口气:“又是那个小兄弟?他混入小区去要干什么?不会是想威胁孙经理吧......我要不要去阻止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干违法的事情吧?唉,可工钱怎么办呢,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用钱......我真是没用......”
老实男子心中一阵纠结,不住地天人交战,过了大概一刻钟,就听见身旁的工友惊呼道:“孙立民!孙立民出来了!”
他猛地抬头,远远看见鼻青脸肿的孙立民,一瘸一拐的从小区大门口走了出来......
“我这也算是行侠仗义了吧?”
小区的另一个门口,苏景缓步走了出去,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情,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大哥明明身怀绝世武功,为什么不自己解决这些事情呢?”
既然身负武功,难道不应该快意恩仇,纵情逍遥么?
这个时候,北风忽起,并且愈演愈烈,在耳边呼啸作响,天上竟是飘荡起了一丝雪花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冬天的第几场雪了!遥想这个冬天来临之时,也是这么一个雪夜,苏景懵懵懂懂地一脚踏入了这个刀光剑影凶相莫测的江湖之中。
江湖的路,果然是不好走,却又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你不得不时刻向前。
听着耳边北风怒号,感受着周围的冰寒凉意,苏景忽然就来了兴致,在风雪之中,仰天长啸一声,突然发足狂奔起来。
他避开主路,专挑僻静小道,一路奔驰,不知不觉当中已是离开了松江市区,来到的旷野之中。没有了城市的钢筋森林,眼前视野豁然开阔,前方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寂静无声,又是遥遥无际。
心胸没来由的一阵开阔!
苏景停住脚步,回头一望,身后的松江市却是红尘滚滚,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可惜这繁华的城市当中没有我的家啊!
苏景叹了一声,又开始疾奔,跑了不知道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滚滚的河水奔流声,再一转眼,一条不住奔腾向前的大河便横亘在了眼前。
竟是到了松江边上了!
苏景又是重重一跺脚,身子直飞而去,向下钻身,扑通一声跃入了松江当中。冰冷的江水刺骨无比,却反添几分快意,他双臂衣一划,反逆着水流游动。
逆流不逆流对苏景来说都是一样,他在水中的速度比之在陆地上亦是不遑多让,两条腿不停的摆动,激起了道道巨大的浪花,将江水排向两旁,江面之上,便形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白线,极是壮观。
就这样,又在松江中不知道游了多久,当苏景感觉浑身的劲力用去了差不多七八分,有了一丝疲乏之感后,他才是一震手臂,从江水中跳到了岸上。
周遭依然是空无一人,白茫茫的旷野,天上月亮高悬,星光黯淡,他取出手机来一看,已经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又定了一下位置,眼睛猛地一缩,竟是到了唐城地界。
唐城和松江市在地图上毗邻,可相距却着实不近,苏景一夜辗转,竟是奔出去了三百多里了!他洒然一笑,心中畅快无比,又四处望了望,瞧见远处的黑暗当中,升腾起一股股浓浓的烟柱子。
那里显然有不少工厂再连夜开工干活。
苏景心中一动,迈步向那些工厂走去。
今天晚上前半夜替别人要帐,既然现在又跑到唐城来了,那么后半夜就该替自己的老爸要账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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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诚这些年来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本来是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啃老族,可这一切在他的老子突生重病一命呜呼之后,就得到了彻底的改变!
作为家中的独子,他合理又合法的继承了他老爸的小炼钢厂,天虹钢材厂。他的嘴皮子利索,能说会道,再加上心黑脸皮厚,竟然让钢材厂的效益不降反升!
而厂子赚来的钱,他既不还账,也不给工人们涨工资,反而全落入了自己的口袋当中。因此,他的生活一天天的奢靡起来。不但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最近甚至还沾上了赌博的恶习。今天晚上,他就约了一些牌友,来到厂房当中通宵搓麻。
天虹钢材厂,一间厂房内,火炉子冒着腾腾的热气,阻挡了墙外的寒气,房间内略显昏暗,可灯下正搓着麻将的人们却异常的亢奋,要么得意大笑,要么砸桌咒骂。
而在几人身前,都各自堆着几堆颜色红亮的华夏币,分外刺人眼球。
“哈哈,自、摸,又胡了!”突然之间,高诚猛地将摸来的一张牌重重拍在桌子上,同时一推跟前的牌,“大四喜,给钱,给钱!”
“玛德,小高你今天手洗没洗啊,怎么运气这么好?”高诚对面的一个坦胸露怀的胖子一吐烟圈,恨恨的说了一声,看也不看就从身前抽了一小沓红票子甩给了高诚。
高诚不以为意,笑嘻嘻的把钱收好,伸手一指,道:“看见没有,今天注定是老子要发财。”
那摸来的一张牌,赫然是一张发财!
不过可能高诚马上就要破财了,因为苏景已经来到了天虹钢材厂的附近。
苏景原来暑假的时候跟着老爸来送过几次货,倒是认识路,不过时间太久,这里又是大小钢材厂林立,已经微微有些记不清了。
不过苏景不着急,夜还长,有的是时间。
说起来,他突然来到这里替父要账,也是一时兴起,恰逢其会。江湖中人麻,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快意恩仇,痛痛快快,求个念头通达。
那个什么天虹钢材厂的小高欠了自己老爸两年多的帐,惹得他老爸为此都几乎害了心病,自己现在不能膝下尽孝,但为老爸要要账,还是反掌之间的事情。
为什么不干?
当年大侠胡一刀和苗人凤以武相交,在得知商剑名与他的恩怨之后,立时连夜从直隶沧州赶到山东武定,割了商剑名的脑袋,不也是一样的道理吗?
学武强身,只求心意无波澜。
没多久,苏景就认清了路,来到了天虹钢材厂的门口。
已经到了后半夜,温度极低,可天虹钢材厂的工人们依旧连夜赶工,厂子内不时传来几声抱怨声和狗叫犬吠。
“也不知道小高这个时候在不在厂子里面?”苏景在厂墙外面站了一会,嘀咕了一声,便翻身跳了进去。
“汪!汪!”
刚刚落地,就有两声凶恶的狗叫传来,接着黑暗中出现了两道骇人的目光。
竟是两条小牛犊大小的狼狗猛扑过来。
苏景先是一惊,随后嗤笑一声,连出两脚,将两条狼狗踢死,便没了动静。
“什么人?”那间正烧着锅炉练钢的厂房之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惊呼,接着一阵响动,似是有人要出来查看。
苏景刚要躲藏,就又听里面一个人说道:“哪里有什么人啊,准时高诚养的那两条狗又在发疯了。你说高诚养它们干什么,晚上还不拴起来,在厂子里乱窜,都不知道咬了多少个人了。”
原来是两条恶犬,还好没有滥杀无辜,苏景心中默念一声。
“防要账的呗!”要推开的门子又掩上,之前那人呸了一声,“他赚了那么多钱,反欠了一屁股债,连咱们老员工的工资都减了......”
“这个高诚真是不如他老子,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你小点声,这小子现在正在他那个小屋打麻将呢,万一他出来上厕所就被他听见了,他就更有理由不给你发工资了。”
之后两人的谈话声就小了起来。
“来的还挺巧。”苏景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悄无声息的在厂子中转了一会,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小屋,里面亮着灯,还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苏景一推门,却发现里面插着门闩,微微一用力,就将其震开了,接着便走了进去。
声音不大不小,里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苏景又是冷笑,迈步走入了里屋。
里面烟云缭绕的,四个人在一张桌子上打着麻将。
高诚正好坐在对着门的位置,一抬眼就看见了苏景进来,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说道:“你谁啊?”
“你他、妈的跟我打这么长时间的牌了,不知道老子......”坐在他对面的胖子输急了眼,听了他的话立时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脑袋挨了一巴掌。
耳朵嗡的一声响,脸上火辣辣的疼,巨大的力量将他带到在地。
“我、操!是谁敢偷袭你大......”胖子火了,他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刚要叫骂,可这次的话依然没有说完。
因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正冷冷的看着他。
胖子如坠冰窖!
他早年在道上混过,有一次跟着大哥出去砍人,却遇到一个猛人,手段狠辣,毫无人性,拿着两把西瓜刀,追着他们从建国路杀到了文化道,砍死了他们二十多个兄弟。
是砍死!不是砍伤!
那之后胖子就退出了江湖,不过他至今还记得那人冰冷的眼神,和这个年轻男子的眼神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听道上的老混子说,那就是传说中的杀气!
这种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胖子不敢说话了,他感觉到了阵阵尿意。
玛德,今天不但输钱,还他、妈的有可能输命啊!
苏景却没别的意思,他和另外三个人多说一句话都欠奉,拍了拍桌子,道:“我今天找高诚,你们滚蛋吧。”
胖子反应最快,二话不说,抓起衣服,就离开了小屋,连钱都不敢要了。另外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本想说一句你他、妈是谁啊,不过再看到胖子的反应之后,也明白过来了什么,也是用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走了,不过他们倒是没忘了拿走赌资。
苏景倒也没管他们。
高诚面色不愉,他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又是喝到:“你他、妈的谁啊?来找事啊!”
苏景没有答话,只是轻轻一掀面前的桌子。
桌子立时如同失控的车头一般翻了起来,砰地一声狠狠的撞在了高诚的脸上,他惨叫一声,横着倒飞出去。
苏景走到他的跟前,将那桌子踢开,俯身说道:“我不喜欢废话,你去把账本拿来。”
高诚也有点小聪明,一听账本两个字,立时明白了过来,但也不敢反抗,乖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抹脸上的血迹,就找账本去了。
这间小屋外间就是办公室,账本就在那里,一分钟都不到,高诚就哆哆嗦嗦的回来了,将账本递给苏景,陪着笑脸道:“这位小兄弟,不知道是谁找您来的,您要是想要钱,跟我言语一声......”
“别废话。”苏景喝了一声,高诚马上就闭嘴了,吓得噤若寒蝉。
这账本倒也清楚,一笔一笔的将钢材厂收入支出都记录上,他老爸的账目也是赫然在列,两年的时间,天虹钢材厂欠了他爸七万八千多块钱。
苏景眼睛微微一缩,心中叹了口气。
不到八万块钱,苏景现在自然是不放在眼中,可在从前,对于他们家来说,却是一笔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巨款。
“把这些帐都清了吧。”苏景指着账本,淡淡的道。
“小兄弟,这实在是有些难了,最近厂子效益不好,账上没那么多钱啊。”高诚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苦涩,账本上,可是不止一个债主啊,他这几年足足欠了两百多万。
虽然还得起,却也要一贫如洗了。
“刚才那桌子上足足有二十多万吧?”苏景哼了一声,忽的一拳砸在墙壁上,顿时轰隆一声响,墙壁被打出了一个大窟窿。
寒风卷着雪花灌了进来,高诚直接就吓得瘫倒在地上。
“还了吧。”苏景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又是说道。
高诚看着那个大窟窿,不敢再废话了,拿出手机,给债主们一一转账,因为人数太多,金额又十分巨大,耗费的时间很长,期间他还接了几个电话,是那些债主们收到还款,惊喜无比,特意打过来感谢他的。
等还完了帐,屋子里的热气也差不多跑完了,可高诚却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了一眼苏景,哆哆嗦嗦的道:“小兄弟,都...都还清了。”
“好,那我就替他们谢谢你了。嗯,还有,记得把工人们的工钱也结清楚!”苏景说了一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高诚的肩膀,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过了五分钟,小屋外早就听见动静,却吓得不敢进来的工人们一起涌了进来,看见瘫在地上的高诚,惊叫道:“老板,这是怎么了?”
高诚闻言一声怪叫,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脑袋一歪,晕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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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太阳还未升起,晨光熹微,寒风凛冽,整个唐城似是还处于沉睡当中。
可二中的门口却迎来了一天当中最繁忙的一个时段,穿着校服背着沉重书包的学子们纷纷涌入校门,开始了一天紧张而又充实的学习生活。
老陈拉面馆也如同往常一样早早开了店门,没一会,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就坐满了人。
老陈站在柜台后面正忙碌着,忽然听见店里几个小女生发出了“快看,帅哥帅哥!”的惊呼,心中不禁奇怪,抬起头来,透过眼前雾蒙蒙的热气,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入了店中。
这男子身着一身浅白色的运动装,一尘不染,干净清爽,面容清秀,一双眸子灿若星辰,还时不时的闪过一丝亮光,显然是神光内蕴,内功有成。
老陈眉头微皱,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过了片刻,等锅中的水咕咕一响,他下意识的将面下了进去,才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又是舒展了开来。
是他!
这时,那人已是到了柜台前面,说道:“一大碗拉面,多加肉。”
“我现在可没空招呼你。”老陈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找个地儿坐着吧,等一会忙完了再说。”
那人听了,满脸的苦笑,店面里七八张桌子都坐满了,哪还有地方了?他皱眉苦笑的样子又是引起了店中花痴女生的阵阵惊呼,甚至还有一个小女生举起了小手,喊了一声:“帅哥,坐这吧。”
那人见了,无奈的耸了耸肩,走过去坐下,心中却是腹诽:“王老实给的这张人皮面具简直不要太帅气啊......”
这个人,自然便是苏景了。
他要了帐,出了钢材厂,心情无比的畅快,漫无目的的在夜色中一阵乱走,竟然鬼使神差的就到了大市场附近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离去,不过转念又是一想:“既然回来了,索性就去看看也好,反正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不虞被人发现......”
不过那个时候却是凌晨四点多,街道上空无一人,苏景只得先进入了大市场中,又翻入了收废品大爷的小院子,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等将近六点的时候,他才从小院子中出来,来到了二中门前。
苏景在校门口站了一会,见到了许多“故人”:老班建民、变得更加妩媚的陈雅、没心没肺的小胖子杨四维,以及眉宇间偶然露出一丝黯然的王婷。
他们都很好,或许受到了些许波澜,但都还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没有偏离,苏景略感几分惆怅,更多的却还是欣慰。
心中大石落下,肚子却咕咕叫了起来,正巧看见老陈看了店门,想也没想便走了进来,没想到却遭到了冷遇......
拉面馆里学生们去了又来,来了又去,直到将近七点,第一节早自习快要开始的时候,店内才算是安静了下来,得到空闲的老陈,这才端着一碗拉面,放到了苏景的面前。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招呼苏景坐下的女生,在吃完面后,竟又多呆了十分钟,见苏景迟迟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才从书包中取出一张纸,写了个号码扔给了苏景,恨恨的离开了。
惹得苏景不住地感叹:“这个看脸的时代啊......”
这次苏景依然是吃了足足三大碗拉面,最后一脸满足的拍了拍肚子,向着老陈说道:“都这么长时间了,你的手艺竟然一点进步都没有。”
老陈一瞪眼:“承惠,三碗拉面,一共二十四。”
苏景听了一指菜单,大叫道:“一大碗拉面才六块钱,我吃了三碗,为什么是二十四?”
“是你让多加肉的。”老陈理所应当的道。
“......”
苏景无奈,翻了翻身上之后却更加的窘迫,他没钱!这身衣服是那个吓尿了的帅哥的,看上去虽然名贵,却是一分钱也无。他只得从怀中取出了一张从别墅中带出来的信用卡,伸手递过去,一脸不爽的道:“刷卡。”
“二十四块钱你都刷卡?”老陈嘀咕一声,突然曲掌成爪,抓了过来。
他这一爪似是普通擒拿手法,却更为精妙,苏景看在眼中,心中升起了一种熟悉之感,来了兴趣,忽的一翻手腕,避了过去。老陈当即腕子一沉,自上而下,手爪轻轻一啄。
“这是胡家拳?”苏景眼睛亮了,拿着信用卡的右手又是一避。
于是,两人就这么一个避,一个夺,皆是没有动用内功真气,拆起了招来。
初始,苏景一只手尚能招架,可过的七八招,就生出了无力之感,只得又加上了一个手,再过得七八招,竟又是抵挡不住,随后不得不身子一退,施展起身法,在老陈周围辗转腾挪。
老陈却始终只出一只手,或掌,或拳,或爪,随性出招,任意变换,往往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击出,让苏景连连避让。
最后苏景双手双脚齐用,过得二十三招,还是被老陈拿住了腕子,将信用卡夺了过去。
“密码?”老陈翻看了一下,口中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苏景满脸的懊恼,正自想着刚才的过程,听了他的话,不自觉的就吐出了一串数字,接着老陈将信用卡扔到了柜台后面的抽屉里,又是道:“没想到你的天资这么高,竟然将我教给你的东西钻研到了这个地步。”
老陈的意思是自己只教给了他自家刀法的精髓奥秘,完全想不到他在完全领会的基础上,甚至又化用到拳术当中。
苏景闻言苦笑,将自己的遭遇和盘道出,又是道:“我这手上的功夫,全是得自那两页拳经刀谱。”
“无人指点,能到这个地步,也足见你悟性不差。”老陈眼睛闪烁,大为感叹,“每见你一次,你的进步都十分的巨大,更难得的是,心性也渐渐平和开阔,不复当年的深沉阴郁,这一点,也很是了不起。”
苏景淡淡一笑,不为所动,心道自己觉醒两世,又有了东洲的那番际遇,若再不能让老陈夸奖一句,岂不是太过废柴了?他心中又想起了那个老实男子,不禁问道:“老陈,我还有一个问题请教,你说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人,会不会被生活上的一些琐碎小事困扰的窘迫不堪?”
老陈听了,眼睛眯了起来,一指他的小小店面,慨然道:“现在社会,物欲横流,科技高度发达,存在着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诱、惑,一个人若是拥有了超凡的力量,固然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一切,可若是能抵挡住滚滚红尘的侵扰,固守本心,始终坚持心中的道路,那可就是真的难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要么是大智,要么大愚,但不管是哪一种,定然能比前者走的更远。”
苏景若有所悟,可又觉得脑袋中空荡荡一片,什么也抓不到,想了半天,不禁摇头:“我不是很明白,但却也清楚,现在的我还做不到。”
“不明白,那就再去红尘中历练历练。”老陈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苏景的肩膀,“简单来说,就是所求不同,年轻人,你能想到这一点,很不错了。”
“替我看一下店面啊。”老陈又是说了一句,随后便走进了柜台后面的里屋去了。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老陈五音不全,犹如乌鸦乱叫般的难听嗓音:“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红尘笑,多寂寥......”
虽然难听,却似是透出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豪迈,苏景脸上刚刚浮现出一丝钦佩,不过瞬间却又僵住。
“不够高,却不为权折腰,不够富,却有一点点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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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在老陈拉面馆呆了整整一个白天,帮他擦卓扫地,洗碗刷筷,甚至在他的指点下熬汤揉面......
时光如水,匆匆而逝。
直到夕阳西下,傍晚来临,苏景才和老陈对酌浅饮一杯,拜别而去。
一踏出拉面馆的门,正好赶上二中下课,学生们涌出校门,呻吟嘈杂吵闹,纷纷扰扰,滚滚红尘犹如大海汪洋,掀起涛涛巨浪,将他卷入其中。
苏景突生感慨。
昨天,他还在和佳人红烛下对饮,和被生活困扰的宗师男子剧饮千杯,与人生死恶斗,而后一夜辗转三百里,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而今天,却又在拉面馆中打了一天零工,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自觉醒以来,没有一天不与武功江湖相伴,而这一整个白日,却实实在在的做回了一个普通人。
但苏景却冥冥中有一种感觉,他的武功,好似已经得到了突飞猛进。很是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楚,但苏景却实实在在感受的到。
“先有柯老头,后又老陈,我这一世,频频得到高人点拨相助,难道是前两世太过悲苦,将两世的好运气,全都累积到了这一世当中?”
苏景笑笑,走入夕阳余光之中,缓步向自家小区而去。
小区还同原来一样,安静祥和,他来到了自家居民楼,上了三层,在门口侧耳倾听一会,已是住上了别的人家。心中叹了口气,苏景又下到了原来的地下室,手上微微一用力,破门而入,里面也果然堆积上了别家的杂物。
他又是叹息一声,掩上铁门,悄然离去。
此时已是夜色降临,苏景又在小区中转了一会,刚要离去,却忽然心中一动,又是走到了小区的最右边。
那里有个小棚子,是小区中的人堆放杂物的地方,当初风雪交加,苏景初遇柯振海,就是将他拖到了此处,来躲避风雪。
一进去,苏景的眼睛就猛地一缩。
他家的家具杂物,果然是被搬到了这里来了。
有那老旧却异常柔软舒服的沙发,那个比他岁数都大一转起来就嗡嗡作响但却风力十足的蝙蝠牌电风扇,以及他那张小单人床,上面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熊......
苏景皱着眉头,也不顾脏,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忽的站起身来一拳打向那小熊娃娃。
这一拳,深得胡家拳术的精髓,阳中有阴,刚猛之中又藏有一股绵柔劲道,一碰触那小熊娃娃柔软的身体,当即力道勃发,猛地炸开。
砰地一声,小熊娃娃四分五裂,里面的棉花四散飞舞。
苏景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悲伤,随后在杂物之中翻出了一个大箱子来。箱子的最底下,有四沓多百元大钞,以及一个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将这些钱揣入怀中,又拿起了匕首轻轻一弹,发出了嗡的一声轻响,接着俩指夹住,稍一用力,匕首便蹦成了两截。
随手将匕首扔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刚要离去,可眼珠子一转,脚步却又是顿住。
在小棚子的最里面,一个破毛毡子的下面,竟是露出了一张被子的一角。
苏景眼睛眯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抬起那破毡子,只见被子的下面,竟是躺着一个保温杯!
柯老前辈留下的?
苏景心头一震,赶忙将那保温杯捡了起来,一拿到手中,他就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他的翻江覆海功已有所成,对身体的控制精细入微,感觉更是敏锐,这保温杯他曾经用过很长时间,其空着的时候是个什么重量,他的心中有数,与现在的感觉并不相同。
这就说明,杯子中藏着东西!
他打开杯子,从中翻出了两页纸来,刚一,眼睛就微微有了些湿润:“苏景小子,若是你找到了这杯子,发现了我留下了的两张纸,那就说明,你对我还算是有心,老夫也总归是没有白教给了你翻江覆海功。”
的确是柯老头的口吻,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激动地心情,继续读了下去:“既然这杯子纸条还在,那恐怕老夫已经是命丧黄泉了。”
读到这,苏景双手一抖,泪水长流,半响才止住,又是看了下去:“你也不必做小女儿态,老夫的死,与你无关。但你若是认我为师,自可面朝东方,屈膝跪地,拜上三拜。”
苏景当即依言,面向东方,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站起身来,复又看了下去:“既已磕头三拜,便算是入我门来,师门传承,自是可以如数告知了......”
苏景读完,心潮澎湃,原来师傅他老人家觉醒的记忆,也是来自武界当中,却非东洲,而是中洲的一个武道门派,名叫镇元宗。
镇元宗在中洲武林地位超然,好似仙家圣地,就如同是地球武林当中的逍遥派,门中略有分支,但门徒却甚少,任何一支,都是非稀世英才不可入。
他的师傅柯振海机缘巧合拜入其中一支,学得一门翻江覆海功,从而两世纵横,罕有敌手。
“我从第一世开始,就孜孜以求,直到无尽的岁月过去,第三世为人,才终于是得偿所愿,有了归属,成为了门派中人。”苏景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不过这个门派暂时对我也没什么助力。”
话又说回来,苏景的第一世,也是武界中洲人士,可记忆当中却没有这个什么镇元宗。不过转念又是一想,自己的第一世,武道无成,困于一隅,眼界不广,而东洲广大无边,他不得而知,也属理所应当。
况且镇元宗越是神秘,不就说明其越是强大吗?
苏景目光又落到纸张上,看了下去:“师门传承,既已得知,你便安心修炼,若有机缘,打通了任督二脉,架起天地之桥,通过了时空裂缝,穿越到那武界中去,不妨寻到师门所在,替老夫为前世恩师,上一柱香。”
“当然,此是后话,并非你当前力所能及。如今迫在眉睫之时,便是给老夫报仇雪恨!!!”
苏景眉头扬起,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大字,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杀气!
“就算是师傅你不说,我也会去寻天意城的麻烦!哼!当然了,还有华夏武术协会!”
苏景喃喃自语,又是看了下去:“老夫之死,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不过夺取长生刀,为的就是穿越到武界中去,回归师门。但被天意城龙王偷袭,实是老夫平身奇耻大辱,此仇,不得不报!若你有朝一日,若能打上天意城去,站在龙王面前,道一句‘家师柯振海’,吾心便足矣。”
“会的,师傅你放心,我一定会摘下龙王的头颅,为你雪耻。”苏景心中,自然的出现了那么一个画面,暗暗下定了决心。
至此,第一页就算是完了。
而那龙王,便是杀手组织天意城的龙头掌舵人,平生事迹,只有一战传出,就是偷袭苏景的师傅柯振海,震碎其命碑,从此一举扬名江湖,名列黑榜第五。
江湖三榜,天榜,黑榜,人榜,出自圣堂天机殿,据说是仿照武界天地玄黄榜而立的,现代武林,一切高人,皆是囊括其中,无一遗漏。
苏景就是因为在唐城的彪斌战绩,登上了黑榜当中,不过因为最近一个没了什么动静,向下掉了一名,被一个名叫“田不戒”的人超越,成了黑榜七十三。
剩下的那一张纸,则记载了柯振海为苏景留下的翻江覆海功全本,和练功时所用药酒的方子。
最后面还附了一句话:“翻江覆海功大成,自能纵横天下,不过没有备齐练功所用的药酒,切勿尝试第十二路,切记!切记!”
苏景看了不禁摇头苦笑,低声道:“师傅啊师傅,你却是不知道徒儿我气运逆天,早在虚界当中就练成了第十二路,现在所缺的,是你老人家的内功心法啊!”
只可惜柯振海并未给苏景留下任何内功心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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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内功的事情,还是要落在王老实的头上。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这个老小子在忙什么,打电话不怎么接,在江湖论坛上私聊也是不回......”苏景心中想着,已是走出了小区。
他来唐城是一时兴起,一天一夜,收获良多,现在兴致已尽,也是时候回到松江去了。
苏景拦了辆车,直接就扔下两千多块钱,让本来对大晚上跑去临市颇有微词的司机立时眉开眼笑,又采购了两箱茅台,两箱五粮液之后,才踏上了归途。
苏景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此时得了空闲,才取出了手机来,可刚看了一眼,就立时头疼了起来。
手机上竟然有五十多个未接电话!
十几个王老实的,二十几个江蓉的,五个岳琳的,五个宋宁,三个宋昆,一个老爸,还有几个陌生的号码。
说起来也是怪苏景,是他自己将手机调到了“闭关”模式的。其实这也是常理,昨天晚上他先和商剑鸣打生打死,后又不远百里前去找高诚要账,干的全是快意恩仇,威风凛凛的事情。
想象一下,若是苏景和商剑鸣搏杀之时,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那得有多破坏画风啊!他又是接是不接?
这在江湖上是有先例的,曾经有两个位列人榜的青年俊彦为了排名决斗,正到了关键时刻,两人的手机却突然同时响起!之后的一幕就更加戏剧性了,两个人互望一眼,虽然各感尴尬,却竟是不约而同的接了电话。
一个开口喊了声“妈!”,另一个捂着话筒小声道了一句“媳妇儿!”。
这个视频是江湖论坛上的一个精品帖,苏景看了之后当场就笑喷了,之后更是引以为戒。
大侠在办事的时候手机是要关机的!
不过恶果马上就来了,苏景揉了揉脑袋,权衡了一下轻重,还是选择先是给王老实回了过去。
他怕是自己的父母出了事情。
电话响了几声就立时接通,王老实难得一本正经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声音响了起来:“喂,苏兄弟,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一个动画片叫做名侦探柯南?”
“你正经点可以吗?”苏景无奈。
王老实叹气:“苏兄弟,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刚刚在松江呆了一个多月,就又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来了?”
“哦?”苏景挑眉,知道昨天晚上在盛和公馆打杀商剑鸣的事情得到了发酵。
“你打死的那个商霸虽然是个江湖散人,可那个盛和公馆的老板却并不简单,他颇有资产,是松江有名的大商人,而且好像还有一点江湖背景,甚至来历还不小。你那边刚刚在盛和公馆打死了人,我这边盟中的大佬立时就立时跟我来了电话......哦,对了,还有人报了警,将警察给招去了......”王老实又说了一大堆,可语气却并不算太紧张。
王老实是铁血大旗盟的人,苏景也算是被他引入其中。
苏景又是问道:“你说的这么轻松,难道是已经帮我解决了?”
“不是我。”王老实好似也有些奇怪,“我的手还伸不到松江去,是那个盛和公馆的老板主动帮你压了下来。这不,就是刚才的事情,你的通缉令,也被撤消了。”
这还真是奇了,苏景皱眉。
王老实继续道:“你最好抽空去拜访一下那个盛和公馆的老板,毕竟不是自己人,欠了人家的人情到时候怕还不清啊。”
“好的。”苏景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王老实那边似乎正有事情要忙,刚要挂断电话,却被苏景叫住,道:“哦,对了,你有没有渠道,帮我弄一本高品质的内功心法,要涉及足三阳足三阴六条经脉的。”
“你是柯振海的高徒,还缺这种内功?”王老实吐槽一句,就挂断了电话,接着给他发过来了一个江湖论坛上的数字ID。
老司机!
苏景瞬间想起了之前那个《老司机》的帖子,顺手用手机登录论坛,点了添加好友,却没有得到回应,只得先放在一边。
随后苏景又给自己的老爸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小景啊,白天在上课吧?哦,没事,就是问问你在那边生活紧张不紧张,看看你缺不缺钱花......”老爸语气轻松,意气风发,看来是高诚丝毫征兆都没有就把钱还了让他老人家心头大畅。
苏景当然也是替他高兴,闲聊了几句之后,就又给江蓉打的了过去。
自己的这个二百五徒弟,真是烦人,从昨天晚上十点多钟开始,每隔一小时就给自己打一个电话,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情。
“喂?师傅,你还知道给我回电话啊!出大事啦!有人在我们学校的贴吧上黑你呢!说你是什么民工,配不上我师娘!真是气死我了,这我能忍他们?我跟你说啊,从昨天晚上开始,我连觉都没怎么睡,一直跟他们撕......”苏景还没等她说出那个“逼”字,就挂断了电话。
玛德智障!
回去之后就清理门户,把这个孽徒逐出师门。
苏景心中恨恨的想道。
剩下的几个未接来单,除了那两个陌生的号码,苏景都一一回了过去。
岳琳是让他别理江蓉这个神经病,外加对自己的感谢;宋昆也是因为商剑鸣的事情找他;至于宋宁,这个丫头开始的声音有些自怨自艾,后来一听是他打来的电话,声音明显又轻快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变得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忙完了这些,出租车才是刚刚驶出了唐城市区,时间还早,苏景便用手机登陆了江湖论坛,来到了“悦来客栈”的板块,准备注水骗经验。
不过一进悦来客栈,他就看到了最上面的置顶帖:《浪里小白龙大战商霸!》
......
“来包烟。”
华夏南方的某个小城镇,靠近乡下位置的一条小街道上,有一个小房子用木棍支出了一个小窗口,下面摆着一些日用百货和零食烟酒,此时屋子里面,正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忙碌着。
“妈,妈,我找到咱们的仇人了......”
老妪刚刚把烟递出去,忽然听见身后的里屋忽然传来了一个急切的叫声,不禁面色一变,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怒,将那支着窗户的木棍拿开,放下窗子,便走入了里屋。
里屋不大,只有两张小床,一个桌子,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个老旧的电脑,显得很是清贫。屋子内,一个带着眼睛却颇有几分帅气的青年男子直勾勾的盯着电脑,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那老妪看见了眼中怒气一闪,走过去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厉声喝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暴露咱们会武功的事情,你刚才那么大声的喊,是想引来咱们的仇人,将咱们孤儿寡母全杀了吗?”
“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那青年男子立马噤若寒蝉,随后一指电脑,“妈,你看看这个视频。”
老妪闻言神色稍霁,依言看向了电脑,那青年已经将视频调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视频上,两个身影恶斗到一处,老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认清了一个声音,脸上立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来,可待看到视频上那个空手年轻人一拳将那持刀大汉打死后,她突然就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妈!”青年见了大惊,急忙扶住老妪,伸手猛掐她的人中。
过了一会,老妪悠悠转醒,看着自己的儿子,喘着气道:“刚才那个视频中的年轻人,现在在哪?”
青年想了想答道:“应该是在松江。”
“松江,松江......”老妪口中喃喃自语一阵,忽的发了疯似的大笑起来,癫狂无比,青年看呆了,怎么劝,都是止不住她。
最后老妪笑声都变得嘶哑,才是停了下来,嗓子中挤出了几个字,一字一顿的道:“收拾东西,去松江!”
声音中满是怨毒和愤怒,似是藏着千年万年都化不开的诅咒,青年听了不寒而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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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出租车终于是缓缓驶入了苏景居住的别墅区。司机一边在苏景的指点下慢慢停车,一边心中暗暗咋舌,心中胡乱猜测道:“莫非后面这个人是哪个富豪的儿子,怪不得出手如此豪爽,我一会表现好点,帮他把那几箱酒搬进去,会不会再赚点小费......”
不过当出租车开到苏景的别墅门口时,这司机就立马变了脸色。
因为,别墅的门口,竟是停着一辆警车!
苏景刚刚下去,那警车中立时就下来四个穿着制服的人,向他走了过来,为首的,却是一个身材窈窕,个头足足有一米七左右的女警察。
“我的通缉令不是被撤销了吗?怎么还会有警察找上门来。”苏景看见了不禁一皱眉,心中有些奇怪的想道。
当然,他也是并不放在心上,刚要招呼司机打开后备箱,自己好把那几箱酒搬出来,谁知身边的出租车却是嗡的一声响,竟是一轰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他花了一万多华夏币的酒还在车上呢!
苏景傻眼了,下意识的刚想追赶,谁知一阵香风袭来,那个女警察已经是带着另外三个警员拦到了他的身前。
女警察取出了一张证件在他面前一摆,道:“你好,我是松江市公安总局的警员萧婉儿,有事需要你协助调查。”
开走的出租车司机从倒车镜看见这一幕,深深的为自己的机智所折服,想道:“我呸啊,什么富豪的儿子,这个小子明显是在松江犯了事跑路到唐城去的,以为事情平息了才晚上跑回来,却没想到警察早就堵在了他家门口来了......还好我跑得快,要是被警察同志误会就麻烦了......”
苏景看着眼前这几个人,眼睛眯了起来,总感觉这个警花有些熟悉。
小脸,薄唇,下颌尖尖,眸子清亮,肌肤晶莹如玉,欺霜赛雪,别墅外的路灯照射在路旁的积雪上,再反映到她的脸上,竟似盈盈闪着光忙一般,动人心魄。
苏景嗅觉敏锐,还隐隐闻到了一股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虽不浓烈,却幽幽沉沉,萦绕不散。
“想起来了,是昨天晚上警车上的那个漂亮警花麻。”苏景想了一阵,回忆了起来。
萧婉儿背后的三个警察见苏景竟然敢如此打量他们的头儿,皆是一愣,心道这小子胆子不小啊,恐怕要倒霉了。
果然,萧婉儿本就不愉的俏脸更加的冷峻,提高了声调,又是说道:“你是苏哲,东山省来的对吧?我们怀疑昨天盛和公馆杀人案与你有关,需要你协助调查,请你配合。”
说着,她还取出了一副手铐来。
协助调查还用得着手铐?苏景气的鼻子都歪了,对这张清丽无双的脸蛋刚刚产生的好感立刻就荡然无存,哼了一声,答道:“我是苏哲,也是从东山省来的,不过可不是什么嫌疑犯!你想调查?好啊,刚才那辆出租车看了吧,我的东西还在上面,麻烦几位警官帮我追回来。”
苏景很是有恃无恐。
王老实说他的事情虽然有警察涉入,但被盛和公馆的老板动用关系压了下来,连通缉令都撤消了,他当然也就不会傻傻的束手就擒,“协助调查”了。
苏景说完了,手还轻轻在萧婉儿身上推了一下,那萧婉儿立时就倒退了十几步,接着他轻笑一声,转身向着别墅走去。
苏景如此嚣张,那几个警察都是愣住了。
萧婉儿稳住了身子,秀眉倒竖,咬紧了满嘴细细犹如碎玉般的牙齿,一字一顿的道:“你敢袭警?”
“是你扰民在先。”苏景脚步都没停。
“你!”萧婉儿眼睛一瞪,喊了一声抓人,就率先急冲上去,到了苏景身后,抬起她那双修长的大腿就是一个横扫。
“呦,脾气还挺火爆,可惜只是花拳绣腿。”听见背后赫赫的破空声,苏景心中嗤笑一声,身子不闪不避,只是朝前微微一迈,就躲了过去。
当然如此速度在萧婉儿眼中就如同是瞬移了,她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那不知道踢翻了多少流氓嫌犯的侧踢便是落空,心中一沉,却不甘心的又是踢出了一脚。
这一脚当然还是落空了。
这个时候,那三个警察也是冲了过来,成品字形一齐向苏景扑去。
不过萧婉儿却感觉眼前又是一花,苏景的身子便再次向前横移出半个身子,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
而那三个警察来不及躲闪,狠狠撞在了一起,各自惨叫了一声。
这个时候,苏景终于是停住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而是轻轻抬脚,往地下一跺。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都似是摇晃了一下,积雪炸开,四散飞舞。
“我是江湖中人,而江湖事,自然是江湖了。”
话音落下,萧婉儿看着地上留下的深坑,愣住了。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那么一些人,能飞檐走壁,能手开石碑,他们也有一个自己的圈子,其中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凶险,那个圈子,名字就叫做江湖。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力量,竟然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刚才的一幕,岂是人力所能造成的?
这反而更加坚定了她逮捕苏景的决心!刚要有所动作,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萧婉儿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却依然是接通了电话。
五分钟之后,挂了电话,萧婉儿的眉头却拧到了一处,脸色寒冷的犹如坚冰一般。
“头儿,现在怎么办?”这个时候,一个警察走到她的身边问道。
“收队!”萧婉儿沉默了半天,终于是恨恨的说出了两个字,转身走入了车中。
三个警察面面相觑。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江湖?
那是什么,拍电影还是电视剧?这还是他们原来熟知的那个世界吗?
......
别墅内,苏景很是烦躁,自己耗费了一天一夜才从唐城买回来的酒竟然就这么因为几个警察打了水漂了,而且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真是个胆小而且愚蠢的出租车司机!
苏景无奈,只得是取了一瓶红酒出来,聊以自慰。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他也没了练功的兴致,准备去书房逛逛论坛就去睡觉。可进了书房一登陆上江湖论坛,他的眼就亮了起来。
“老司机”的好友申请竟然不知何时通过了,还发过来一段话:“开车了,开车了,有卡刷卡,没卡投币。”
PS:跑堂没犯过事,本章涉及到的具体流程也不是很清楚,大家不要在意细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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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司机......”
苏景无奈一笑,顿时感觉一股逗比的气息扑面而来,不过这说话风格跟王老实倒是有几分相像,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来。
当然,与两人有本质不同的他,是学不来这种风格的了。
“我是王老实介绍来的,听说你有高品质的内功?”苏景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过了几分钟,老司机就回了消息,却和苏景的问题没有半点关系:“咦,你叫浪里小白龙,兄弟很浪吗?看来是同道中人啊!”
苏景瞬间就脸黑了,还没回消息,那边就又连发了几条信息过来:
“不过兄弟你这个ID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哦,我想起来了,昨天杀了商霸的那个是你吧?我靠,名人啊,兄弟你上人榜了知道么......”
这点倒是实话,杀了商剑鸣,虽然惹上了麻烦,但有弊也就一定有利。
名声就是最直接的一个表现。
江湖论坛华山论剑板块上,会即使更新江湖三榜榜单,那边苏景刚刚杀了商剑鸣,这边江湖论坛上浪里小白龙就立时名扬江湖!
这个时候,苏景也有些好奇自己在人榜上的排名,于是上到华山论剑,点开了人榜。
人榜第六十八位:浪里小白龙苏哲。
武功:胡家拳法、胡家刀法(疑似掌握?)、不知名二流轻功,某横练功夫(亦或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内功:六条经脉到八条的程度。
门派:铁血大旗盟。
前世身份:未透露,不予置评。
战绩:正面击杀松江老牌高手,打通了十二正经的商霸。
评价:实战能力强,内力不深但极为精纯(与商霸对拼不落下风)。
战力估计:153.6
江湖三榜各列一百位,人榜之上则多为江湖上的年轻俊彦,后起之秀。而为了方便排名,推出榜单的圣堂天机殿特意搞出来战力值这个东西来,据说是根据内功外功轻功身法等因素的加权平均数,随后在接合实战内力计得出的。
对于这战力值,江湖上有的人很是信服,认为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就算是混江湖的凡事也要讲科学。而有的人对这东西却是嗤之以鼻,什么时候武功高低要根据数值来判定了?
而苏景的看法,则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扯淡!
他也曾私下吐槽:“天机殿编写三榜的这位仁兄,一定没正经玩过网游,想要让人信服,最起码也要加上功夫熟练度、信念、勇气、怒气值这种东西啊。不过就算是真的加上了,应该也没什么用,两个江湖中人若是真的生死搏杀,那变数可就太多了......”
苏景又看了一下榜单下面的评论回复,有的人认为他的排名高了,有的人则认为是低了,无聊的人甚至是因为这个一言不合撕了起来......
苏景看了一会,猛然经惊醒,想道:“我是问老司机要内功心法,怎么被他带偏了,看起人榜的排名来了?”
于是他又是给老司机回信息道:“我只是想要一门高品质的内功心法,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到底有没有,没有我换别家了。”
“有,自然有。”老司机很快就回了消息,不过后面还加了一条,“只是有些扎手,就怕兄弟你不敢要啊。”
有内功,为什么不敢要?
苏景不假思索的回了一条:“没有我不敢练的!”
老司机又是回道:“好,有胆量,玄门正宗,华山心法,可以不可以?”
苏景闻言大喜,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是捡到宝了!
华山心法,虽然算不上多好,但其来历却是不小,源自全真内功,与抱元劲、混元功、紫霄神功、乃至是先天功这等绝学都是一脉相乘,老司机说一句玄门正宗,却也不是吹牛。
更重要的是,华山心法作为道门内功,中正平和,无为自然,正与自己的三江心法相得益彰。
华山心法,对现阶段的苏景来说,已经是一个上佳的选择了。
他马上就要联系老司机购买,可忽然心中一动,发了条消息过去,道:“有华山心法,你不会就是新晋黑榜七十二的田不戒吧?”
说起来,一个月前,这个田不戒将他的本来身份苏景,从黑榜上挤下去,从而位列七十二位,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了。
他上榜的理由很简单,就是孤身一人混入华山山门之中,将他们的内功心法盗了出来!
老司机沉默了一会,才发了信息过来:“呦呵,兄弟你还挺聪明啊,不错,就是我!怎么,想把我的消息透露给华山派领赏吗?”
真是田不戒!
这倒是冤家路窄了,若是其他对榜单排名较为重视的江湖人士,恐怕就立刻开口骂娘,拔刀相向,约定个地点决斗了。
江湖上,名气大于一切。你抢了我的排名,不就是打我的脸吗?
不过苏景却浑不在意,回消息道:“什么赏赐能比华山心法还好?”
“你人在哪?”这次田不戒倒是痛快多了。
苏景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自己的位置告诉了老司机田不戒。
田不戒道:“好,那咱们就今晚交易,我现在被华山派的人追的紧,咱们越早交易越好。”
难道他人就在松江,这么巧?
苏景有些好奇,顺手发了条消息过去问道:“田兄你人也在松江吗?”
“没有,我在东山省。”
“......”
苏景虽然不知道那个田不戒要怎么一夜之间从东山省跑到松江来,但人家既然开口了,那他只好耐心等候他的大驾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多了,苏景也懒得逛论坛了,直接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准备回卧室凝练一番真气,也顺便回东洲去看看。
两天多没回去了,自己的分身“李愚”不会被饿死吧?以程问枢对他的怒气值来说,这个可能性不小啊。
他刚刚静下心神,正要意识转移之时却猛然间顿住。
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竟是有人偷偷潜入了别墅当中!
苏景睁开了眼睛!
PS:1,今天晚了,抱歉!
2,关于那个战力值,只是一时兴趣,也为了解决之前有人说我描写主角实力模糊,设定有问题,大家也不必在意。毕竟武功不能用区区的数值来判断高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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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难道是田不戒到了?不可能啊?”苏景心中一动,悄无声息的站起身来,来到了窗户边上,向外看去。
漆黑的月色下,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翻进了围墙当中,接着往前一步踏出,身子就向前去了三四米的距离,而且动作轻盈犹如狸猫,竟没有发出多大的动静。
若不是刚才苏景凝心静气,又耳力惊人,恐怕就发现不了了。
不过看这身手,应该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自然就更不可能是在华山山门上都能够来去自如,位列黑榜七十二的老司机田不戒了。
况且若是田不戒所言不虚,他此时人应该还在东山省,就算是用飞的,也不会这么快赶来。
那这人又会是谁呢?
难道是商剑鸣的朋友?自己“苏哲”的这个身份,也只是得罪了这么一个人而已,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得罪。
“三更半夜,不请自来,非奸即盗!”
苏景想了想,突然是哼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走下了楼去。
管他是谁,先擒下再说。
而那人此时已经是来到别墅二层楼房的门口处,手轻轻地往房门上一搭,微微向前一推,接着他的嘴就一子张圆,这房门竟然都没有上锁,直接就被他推开了!
“这个苏哲警惕性未免太低了,这样的人竟然还能上得了人榜?还是六十八位之高!不是浪得虚名,就是一个莽夫!”这人口中低声念叨了一句,随即迈步踏入了房子中。
“那可未必。”就在他话音落下,伸出脚的一瞬间,就有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声音近在咫尺,竟似是在耳边传来的!
刚才他还无所察觉,此刻骤然听见声音,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转头一看,刹那间就是魂飞天外!
他的身旁,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来,就那么在黑暗中看着他!
刚才这个位置明明没人啊。
“不好!”不过就算是再迟钝,他的心中也是大叫了一声,随即身子猛地向后爆退。
这一退他爆发出了平时百分之一百二的本事,身子后仰,两腿连连蹬地,一下子就倒飞出去了七八米的距离。
“果然还是危急时刻最能爆发人的潜能。”他的心中得意,可再往前一看,眼睛却猛地一缩。那个突然出现的人速度更快!如影随形的贴到了他的身前,甚至是已经伸出了手,抓了过来。
胡家拳法的路数,是苏哲!
不过他现在就算是知道也没什么用了,躲是躲不过了,若是不想被抓住,只能还击了!
他一双肉掌猛地向前推出,一前一后,两手劲力却是不同。左掌为阳,当先打出,可右掌上一股阴森森的寒气却是先透了出去,随后才是左掌上一股灼热的掌风。
苏景看见这一幕,不由的轻咦了一声。
如此掌法,倒也奇特!
苏景来了兴趣,抓出去的大擒拿手瞬间化掌,同时又出一掌。
砰!一声闷响,两人四只肉掌一沾即离。
夜闯别墅之人只感觉对面的“苏哲”掌力刚猛无涛,他身子一震,噗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被打的倒飞了出去。而苏景被对方阴阳掌力著体,也是感觉右侧灼热无比,而右侧又是一阵阴寒,同样不太好受。
不过这忽冷忽热的难受劲并没有持续多久,丹田内的三江真气登时勃发,运转全身,化解了对方这古怪掌力。
“有点大意了,还好对方内功不深,并不如我,这门功夫也没练到家,要不然我可就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了。”苏景吐出了一口气,再先前看去,嘿然出声道:“既然来了,都没有与我这个主人说过话,你怎么就要跑了?”
原来那人趁苏景化解掌力的这段时间,竟是转头直接逃跑!
不过他的轻功本来就不如苏景,更何况还硬生生和苏景对过一掌,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了。苏景身子一动,还没等那人出了别墅的围墙,就到了他的身后,又是一招擒拿手抓了过去。
那人无奈,只得反身抵挡,可却并不是苏景对手,没过几招,就被苏景拿住了脉门,动弹不得了。
苏景将他带到了一层客厅之中,随手点了一下他两腿的穴道,让他无法逃跑,便将其往地上一丢,打开了灯,坐在沙发上,看向那人,道:“说吧,你是谁,为什么半夜潜到我家里来,有什么目的?”
那人二十七八岁,身量颇高,一脸的蛮横骄傲,听了苏景的问话,还有些不忿,竟是脖子一扭,转过头去,理也不理苏景。
“卧槽,还挺有脾气?”
苏景愕然,随即眼珠子一转,道:“就算是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毕竟武功做不得假。你刚才匆忙之间击出一掌,左右掌力各有不同,一阴一阳,应该不是为了隐藏身份而做的假。这是你的看家功夫,对吧?嗯,两掌一阴一阳,这样的功夫江湖上可不多见,让我猜猜看,是嵩山派的大阴阳手,对吧?”
苏景说完,那人身子一震,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失声叫道:“我们嵩山派早就式微,许久不在江湖上露面,这门武功我也是第一次施展,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兄弟,这都是什么年代了,你还当是从前吗?这是二十一世纪啊,信息时代啊!”苏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说江湖论坛上早就有相关信息,你难道就没有读过一本叫做笑傲江湖的吗?”
那人一愣,像是想起了上面,随即颓然说道:“你就算是猜出来了也没用,就算杀了我,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随你!”苏景耸了耸肩,在他身上的周身各处大穴都度了一道三江真气过去,让他自身的真气运行受阻,无法动弹,随后将他扔在了沙发上。
如此手法,也就是俗称的“点穴”,不过苏景并不精通,这手段委实算不得高深,远远比不上段家的一阳指。
不过好在他的三江真气精纯无比,这人内功又不高,也不怕他冲开了穴道。
就算让他冲开了一个也不要紧,苏景足足封住了他全身上下三十几个穴道......
手法笨也有手法笨的法子。
做完了这一切,苏景才安心上楼去了。既然人家说了,打死都不会说,那也就不问了,反正跑不了,以后在慢慢折磨拷打就是了。
苏景上了楼,凝心静气,意识终于是回到东洲,上了“李愚”的身上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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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洲,烂桃岛,桃源谷。
盘膝打坐了接近两天,“李愚”体内真气充足异常,磅礴汹涌,溢满了丹田、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甚至是全身所有的腧穴,几乎都要喷薄而出,与外界天地勾连。
这是突破真气境,即将打通天地之桥,凝结命碑的征兆。
苏景很是欣喜,不过瞬间就泄了气,苦恼不已。
这一个月来,苏景的这具分身几乎是每天都要喝一碗程问枢精心调配的草药。她前世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今生又机缘巧合,有了一个神医爷爷,医术可谓高超,可她为“李愚”配置的灵药,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这倒怪不得程问枢,“李愚”的伤势,连她的爷爷,也是束手无策。
楚家家传绝学“裂魂”,此式刀招,源自长生刀中,已经超越了凝碑级的层次,达到了神通一级,专门伤人神魂,威力绝伦,歹毒异常。李愚被那楚天明斩了一刀,自身神魂已是彻底泯灭,如果不是被苏景阴差阳错附体,根本就没有转醒的可能。
当然,程问枢是不知道这一点的。
救不回李愚的神魂,苏景即使掌控了他的身体,也暂时无法回忆起他自身的武功。而没有李愚自身内功心法作为指导,苏景不能也不敢控制他的身体尝试凝碑。
哪怕苏景多么的希望他能有一具凝碑级的身体作为分身。
凝结命碑,是夺天地造化以重塑自身,相当于一个鲤鱼跃龙门的过程,凶险万分,若是有一丁点差错,只一个死字而已。
摇了摇头,苏景从地上站了起来,此时的东洲刚过午后,太阳高照,金光洒下,使得桃源谷中显得静谧祥和,不过除了悠然散步闲逛的山羊灵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奇怪。”苏景略感好奇,往日到了这个时辰,他的兄弟们都应该人在谷中才是啊?他又到水潭瀑布旁边的几间小屋中转了转,却依然是一个人也不在。就连整日窝在房间中研究药物的程问枢,也是不见个人影。
“难道是出了意外?”苏景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此时,谷外传来了一个急速奔跑的声音,接着没过了没一会,就有一个人影急匆匆的冲入了谷中,一见提刀站立的苏景,顿时大喜,跑到他的跟前道:“大哥...你,你醒过来了,太好了!”
因为太过匆忙,他连将气息调匀都顾不上,一边说一边讲两手撑在腿上喘着粗气。
“老十八,有什么事,别着急,慢慢说。”苏景眉头扬了起来。
十八又喘了口气,指了指谷外面,道:“海盗,海盗打来了......”
苏景豁然变色,没等十八说完,就纵身而起,施展开身法,冲出了谷去。
“海盗们沉寂了这么多天,到了此时,终于是杀上门来了!不过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过来,我地球本体那边,一会还要和田不戒交易呢......不过暂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度过眼前的局面再说,也不知道海盗们来了多少高手,咱们兄弟几个能不能抵挡?嗯,要是实在打不过,就躲在桃源谷中不出去,反正谷外面聚集的瘴气,被二妹摆弄的更加厉害了!如果没有她调配的化瘴丹,连我都无法轻松闯进来......”
苏景手中紧紧抓着长刀,心中胡乱的想着,全力施展轻功,几十个纵身,没耗费多少时间,就赶到了烂桃岛海边上来了。
到了岸边,苏景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高耸的焦岩之上有几十个人影站立,于是想也没想便纵身跃了过去。
焦岩之上,果然正是苏景的结义兄弟们!众人一见他跳了上来,脸上都是露出了喜色,皆是不约而同的喊了一句大哥,而程问枢看他一脸杀气腾腾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扭头问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十八呢?”
苏景也察觉到,焦岩上的情况与自己想象当中却并不一样,竟是一个敌人也无!再看看海面上,透过白蒙蒙的瘴气,隐隐约约可见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甚是平静,什么都瞧不见,哪里有海盗的影子?他也是有些奇怪,不由得问道:“十八跟我说海盗打了来,我心中着急,就一个人先赶了过来,不过看样子海盗并没有杀来啊!难道是十八那小子寻我的开心?”
“他哪里有那个胆子。”程问枢听出了苏景口中的关切,展颜一笑,“大哥,你性子未免太急了一些,恐怕没有听十八说清楚吧?”
苏景一想,自己刚才还真是没等十八把话说完,略感尴尬,又是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程问枢又是道:“的确有海盗打来了,却并不是针对咱们,而是路过咱们烂桃岛的一条商船!”
苏景一听却更加迷糊,既然海盗没打上岛来,那二妹他们全部聚集在这里做什么?他又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发现老谭和几个弟兄竟然不在!在这个时候,老四于洋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和他解释了几句,苏景才算是恍然大悟。
原来最近一段时日,老谭和于洋两人一直都带着弟兄出海去探索附近海域,一番苦功下来,将东南北三面海域外两三百里的情况,都是摸了个七七八八,却并没有发现太大的海岛。
至此,烂桃岛的四面,便只剩下了一个西方未去了,但程问枢他们几个却泛起了难来。
东洲海域广大无边,但越向东,越是汪洋一片,不着边际,而越靠近西面,就越靠近武界大陆,那里是为东洲内海。
烂桃岛严格来讲已经算是出了内海的范围了。而李愚和程问枢等人出身的“青岩岛”便是内海中一个较大的岛屿。其实向西返回内海本没什么,可内海附近一直都有海盗肆虐,最近一段时日那自封的“东洲少帝”又横空出世,将本是一盘散沙的海盗统一,这就成了内海一个极大的祸患。
因此,若是老谭他们向西去,极有可能碰到“少帝”手下的海盗。
那可就真的是仇人见面,冤家路窄了!
苏景他们几个结义兄弟为什么被逼的到这荒芜的烂桃岛上来,还不就是杀了雷岩,得罪死了少帝一方人马,又不敢回归内海家乡,连累乡亲,才逃到这里来的吗?
众人本打算放弃,可烂桃岛上物资又严重匮乏,更为关键的是,烂桃岛上草药有限,令程问枢研制药物遇到了瓶颈,以至于他们大哥的“怪病”迟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因此,老谭思量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带着几个兄弟,于六日前,扬帆西去!
结果却出乎意料的顺利。
老谭他们非但没有遇到任何海盗,还在第三天,就探寻到了一个面积不下于青岩岛的大岛,几人自然是大喜过望,在岛上修整了一番当即返航,准备回来和程问枢等人商量购买物资的问题。
可在返航的途中去横生波澜,他们碰见了一艘因遭遇了风暴而迷失了方向的大型商船。
老谭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他们又没有购买物资的银钱,何妨为他们指明路途,赚些劳务费?于是兄弟几人一商量,便上了这艘商船。没想到,这一上船,便上出了祸端出来。
一直都没有动静的少帝大军,终于是来了!
而且遇到海盗的位置也十分不对,竟然距离众人藏身的烂桃岛,仅是不足二十海里。
老谭无奈,只得是派跟着一起来的老八回烂桃岛报信。
“这么说老谭现在还在那商船之上了?”苏景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老八闻言点头,答道:“是啊,大哥,还在那船上呢!怎么样,大哥,这事咱们管不管?”
“什么叫管不管?”苏景叹了口气,“咱们就算是想置身事外也是不行了。”
老八听了一惊,道:“什么?”
程问枢忽的叹了口气:“老八啊老八,你真是糊涂啊,那商船离咱们烂桃岛这么近,三哥他若是想不管这事,怎么会不回来,凡是打发你自己回来报信?”
“二姐,你的意思是?”老八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颤抖的道。
程问枢点头,沉声道:“那商船上的人怕是知道了咱们的存在,想要拉咱们下水,才扣下了三哥他们几个人,只让你自己回来了。”
老八闻言大叫:“这帮人怎么如此狼心狗肺,咱们好心给他们指路,等海盗来了,又想拉咱们下水了吗?”
“人心如此。”苏景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自己的结义兄弟们,“三哥被人扣了,咱们去将他们救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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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洲内海外三百海里,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上,有两座巨大的楼船相隔十数丈,彼此对峙着。
其中一艘大船的甲板之上,站满了赤着上身神情凶恶的精悍男子,他们有的手持大刀,冲着对面大声叫嚷,有的则拿着强弓,拉开满弦,默不作声的指着对面,面上挂着残忍的冷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松开手,来一轮齐射。
船头之上,则有一杆高达五丈的大旗,其上描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大龙,正迎着海风招展,猎猎作响。
正是此时在东洲内海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自号“青龙战船”的海盗贼船。
而这群海盗对面的却仅仅是一条商船,虽然要大上十几丈,可气势上,却差上了不止一星半点,甲板之上,只有不到一百个护卫模样的人,而且胆气明显不足,有的人甚至是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更为不堪的是,此时商船的船舱中,已经是吵作了一团,是战是降,尤未可知!
“唐夫人,这次商道是你们唐家开辟的,如今碰到了海盗,咱们数十商家,这一船价值上千万两的货物,已经是危若累卵了,事到如今,难道你不想给大家一个说法吗?”
船舱中,一个身材瘦弱,留着三撇山羊胡子,穿着华贵的老头,阴沉着脸说道。
他此言一出,创舱中坐着的其他富商立时出声附和,担忧者有之,惶恐者更多,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整个船舱立时就乱成了一片。
而在船舱的中央,则是坐着一个穿金戴银,丰满玉润的中年美貌妇人,年岁虽长,可魅力却不减,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优雅。不过这美妇却不跟人一丝一毫的柔弱之感,她坐在船舱中,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镇定。
“姓沈的,之前商船安稳之时,怎么不见你如此说话?”美妇人没有出声,反倒是站在她身后的一个大汉先出声了,“这条商路的路线,是咱们几家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共同研究出来的,遇到暴风雨,迷失了方向,遭遇海盗,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怎么现在你反倒要赖到我家夫人身上来了?”
“我几时敢怪罪唐夫人?”沈老板哼了一声,“只是这次出海,本就是你们唐家牵头,如今出了事情,你们唐家自然要多担几分责任。”
“你!”大汉盛怒,又待说话,可唐夫人却是挥了挥手,止住了他。
她这么一抬手,整个船舱之中也当即静了下来,只听她淡淡的道:“沈老板,现在还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如今海盗当前,咱们首先要做的,还是众志成城,共渡危局才是。”
沈老板闻言一拱手,道:“那唐夫人你又有什么妙计?”
唐夫人则是摇头,轻声道:“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正要听听几位老板有什么法子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投降呗。”沈老板一摊手,“刚才那个什么先锋将军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投降,让他们上船,他们便不会伤人害命,还只取一半的货物。”
唐夫人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没有什么反应,对沈老板的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她知道即使不用她开口,也是会有人反对的。
果然,只听船舱中有人嗤笑一声,道:“投降?沈老板你是三岁小孩吗?竟然相信海盗的话!”
沈老板闻言脸上涨红,怒视那人,道:“不投降,那孟老板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对面船上的那杆青龙旗看见了吗?这可不是普通的海盗,据说他们的首领得到了长生刀此等神器,甚至还自号“东洲少帝”!连东洲的一些大门大派,传承世家都是不敢招惹,任其横行海上。咱们不投降,还能怎么办,等他们将咱们的人全杀光吗?”
孟老板立时道:“怎么办?当然是和他们打了!咱们船上尚有一百护卫,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打?那才是取死之道!”
沈孟两家皆是贩卖布匹丝绸,是竞争对手,平日里都互看不顺眼,此时意见相悖,更是互不相让。而两人一吵起来,船舱中的商家也瞬间站好了队伍,辩驳起来。
“哼,一群无胆之人!”就在此时,一声冷哼,蓦然响起。
船舱中争吵的两拨人马立时停了下来,看了过去,那沈老板更是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了,指着那人怒声道:“你现在还敢出言讥讽?要不是你带的路,我们怎么会遇到海盗?”
船舱中的末尾位置,正坐着一个三四十岁,皮肤粗糙,面色黝黑的大汉,赫然正是苏景的结义三弟,老谭头!
也正是他,刚刚出言嘲讽这群富商,他见众人都望了过来,突然呵的一声,向脚下柔软华贵的毯子上吐了一口口水,指着众人,满脸匪气的说道:“我为什么不敢说话?老子见你们在海上迷失了路途,好心替你们指引方向,可你们呢?不但不知道感恩,甚至还恩将仇报,要将我们拉下水去。”
沈老板闻言更怒,忽的抽出了身后护卫之人腰间的长刀,向着老谭头砍了过去,口中厉声喊道:“我看你八成是那群海盗的内应,故意将我们引入圈套之中。”
他人虽然瘦弱,年纪更是老迈,可一刀之间,竟然是风声赫赫,威势不小。
老谭却是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连躲都懒得躲。
当!一声响,沈老板的刀并未砍下,却是被唐夫人身后的那个侍卫模样的大汉出刀架住了。
“你干什么?”沈老板立时对那大汉怒目而视。
“沈老板息怒。”
唐夫人终于是站了出来,冲沈老板说了一句,而后走到了老谭的身前,微微欠身,开口道:“谭三爷,咱们之前的做法是欠了妥当,可那不是遭遇海盗,丢了分寸吗?不知贵岛能否伸出援手,助我们脱离虎口?”
“谭三爷?”老谭细细品味了一阵唐夫人对他的称呼,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现在到是改了称呼了?实话告诉你们,帮不帮你们,可不是我谭老三说了算的。若是我们大哥不计前嫌,帮了你们,那自是你们的荣幸,若是不帮,哼哼,等那帮海盗杀上来,凿沉了商船,你三爷也不会伤了一根汗毛!”
“你还敢猖狂?”那沈老板听了老谭的话,再也忍不住,又要一刀砍过来。
就在此时,一个嚣张的声音,却是遥遥传进了船舱中来:“时间到了,到底投不投降,对面出来个管事的言语一声,若是投降,就赶紧放下绳索,让我们上船去,若是不降,嘿嘿,那我们就自己打上去了!”
船舱中的众人,闻言不禁变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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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就是众人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嚣张声音的主人又是喊了一句,接着便是弓弦崩响,嗖嗖的破空声,箭雨落下。
当当当!
紧接着就是甲板外挥刀格挡箭矢的声音,但更多的却是外面护卫们的惨叫声。
船舱中的众人都感觉心中一颤,那沈老板更是脸色变得煞白,楞了一下,接着突然就带着身后的两个护卫冲出了船舱,口中还兀自大叫道:“别放箭,别放箭,我投降啦!我这就放你们上船来......啊!”
沈老板话还没有说完,最后却变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那个嚣张令人厌恶的声音又是响起:“这老家伙喊得老子心烦,正好射死了祭旗,给老子狠狠撞上去!”
沈老板死了!
众人心头又是一震,互相面面相觑,接着便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楼船船体猛地摇晃了一下,众人身子立时东倒西歪,可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船舱外又传来了海盗们的狂笑,接着喊杀声四起,却是两拨人马厮杀到了一处。
“怎么办,怎么办?”
一个身材肥胖的富商慌乱的喊了一声,可这个时候又哪里还有人搭理他了?
他们皆是从中洲繁华之地来的富商,平日里经历的全是歌舞升平花天酒地的红粉阵仗,哪里又见到过这种场面了?
外面的海盗又怎么说杀上来就杀上来了?
“都不要慌!”
这个时候,却是船舱中唯一的女流之辈唐夫人却是站了出来,她一把推开刚才扶住了她的那个大汉护卫,冲着众人厉声喊道:“外面的海盗根本就没想要给我们活路,现在只能冲出去,跟他们拼了!要不然,谁也别想活!”
她柳眉倒竖,杏眼圆整,昔日里妩媚成熟的一张脸此刻竟是带上了十足的煞气!
唐夫人说完话,深深望了一眼老谭,便不顾危险,冲出了船舱。
“夫人小心!”那大汉见了,满脸的焦急之色,大喊一声,亦是冲了出去,想要随身保护。
“这女人真是胆子不小啊,比这些窝囊废强多了!怪不得敢带着商队从中洲前来,开辟海上贸易。”老谭眼中泛出奇色,口中嘀咕了一声,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船舱中的众人,哼了一身,也是纵身出了船舱。
“老八去了也快半个时辰了,大哥二姐他们应该也快到了。”老谭的心中,丝毫不怀疑苏景会不会冒险前来救人。
此时,两条楼船已经撞倒了一处。
商船的甲板之上,不停的涌上了一波又一波的海盗,个个红着眼睛,挥刀杀向了甲板之上的护卫们。
大海之上风云变幻,他们奉少帝之命劫掠青壮,回归苍鹫岛途中却偶遇风暴,偏离了既定航线,来到了一处偏僻海域,海盗们正为此懊恼,可没想到的是,却因祸得福,碰见了一艘来自中洲的巨型商船。
中洲啊!那可是武界大陆的富饶之地,这么大一艘商船,油水还能少了?这一杀上船去,每一个海盗脸上都呈现出了几乎疯狂的神色!
相比之下,商船上的护卫就要弱势很多,他们对海盗的突然袭击甚至还有些猝不防及,箭雨落下,就有十多人被射成了刺猬,再一交手,就又有十多人被砍翻在地。
情势有些危急!
“大家不要慌,不要各自为战,聚在一起,聚在一起!”一声高昂的怒吼响起,在喊杀声中显得尤为明显。
大喊之人却是与其他护卫不同,约莫二十多岁,手持长剑,一袭白衣胜雪,相貌随算不上英俊,但也是英气勃勃,卖相不凡,可他一声大喊,还未收到效果,却先招来了三个海盗,向他围杀而来。
持剑青年怡然不惧,挺身上去,手中长剑连连刺出,剑尖颤动,犹如莲花吐蕊,精妙已极,没走出几招,就将三人一一毙于剑下。再看向甲板之上,刚才自己的喊话却是收效甚微,护卫们依然十多个人围成一个圈子,各自散落甲板之上,眼见已是折损不少。
他面上恼怒,心中暗暗忖道:“甲板上的护卫人数虽然不少,可却来自于七八家不同的商家,平日里就互看不顺眼,现在更是无法齐心,这么小去,早晚被海盗们杀个干干净净......看来这商船是保不住了,要另想退路了......”
正思索间,又有一个海盗欺上身前,却撞到了枪口上,直接就被他一剑刺死,心中又是想道:“我虽是名门大派弟子,却奈何资质普通,得不到重视,这才外出游历,以期遇到机缘。此次前来东洲,一为见识异域风情,二来就是为了磨练武技,于武道之上有所突破。如今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哪里还能琢磨一个逃字?就算真能跑了,难免留下心灵污点,丧失锐气,那以后在武道之上,可就真的难得寸进了。”
想到此处,持剑青年忽的清啸一声,不退反进,挺剑杀入了海盗群中。
行勇猛精进之事,方可攀上高峰!
另一边,唐夫人出了船舱,眼睛甲板上的形势,眼中闪过焦急的神色,不假思索的喊道:“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诸位若是不尽全力,只是死路一条!我唐家承诺,每杀一个海盗,赏银五十两,若是能杀了贼首,赏银千两,若是能打退海盗,商船得保,每一个护卫,赏银百两!”终究是女流之辈,声音不大,她连连喊了三遍,才算是刺激到了这些护卫们。
钱帛动人心!护卫们听了这话,终于是恢复了胆气,开始奋力搏杀。
“啧啧啧,没想到这商船之上,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个貌美妇人么?”那嚣张之声又是响起,接着,贼船之上突然有一人高高跃起,落到了甲板之上,一挥手,就有一道磅礴气劲打出,将身前的护卫打的吐血倒飞。
这人身材精瘦高大,满脸阴霾桀骜,眼中精光闪烁,正是自号“东洲少帝座下先锋将军”的海盗贼首。他肆无忌惮的扫了几眼唐夫人,接着哈哈狂笑一声,身子如同大鸟般跃起,伸手抓了过去。
“休伤我家夫人!”唐夫人身后的大汉怒吼一声,迎了上去。
老谭正巧从船舱中冲了出来,看见这一幕,当即不屑的笑笑:“什么先锋将军,连凝碑都不到,实在是弱的可以。我家大哥,可是连凝碑的人都能一刀砍了。”
他没有混入战团,而是转身冲向甲板左侧,那里恰巧正有两个海盗,挥刀砍向了几个被牛皮绳索困在一处的人。
“奶奶的,竟然还有人敢捡咱们的便宜?”老谭顿时心头火气,冲了上去,一手一个抓在手中,使劲一撞,两个海盗就脑袋开花,死了个不能再死。
老谭扔了两人,又捡起地上的钢刀,割了牛皮绳索,向着几人道:“老七,老九,十六,你们没事吧?”
“三哥!”那几个人看见老谭,皆是叫了一声,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之色。
当初海上大战,四百多青壮只生还了三十几个,众人意气相投,义结金兰,而排名二十以里的,皆是恶战之后,一刀一刀拼杀保全了性命的,这样的人,武功自是不弱,胆气更是超人。
老七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甲板上搏杀的两拨人马,冷笑一声,向着老谭道:“三哥,现在咱们怎么办?”
“忘恩负义之徒,管他们做什么,被海盗们杀干净了才好!”老谭没说话,十六就恨恨的接了一句。
“那样自然是解气。”
老谭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道:“不过这地方,离咱们烂桃岛如此相近,有这么一大群海盗,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啊......”
皮之不复毛将焉存?这商船的人被海盗杀干净了,恐怕就要轮到他们烂桃岛了......
“杀啊!”
这个时候,又有一大波海盗冲上了船来,将仅存的五六十护卫围堵到了船舱外面。
那先锋将军拍出一掌,将唐夫人的那大汉护卫一掌拍飞,接着走上前去,狞笑道:“今天老子运气真是不错,不但碰见了一艘商船,还有这么一个大美人等着老子享用。”
唐夫人面上怒气一闪,随后看见自己倒地不起的护卫,眉头蹙起,眼中浮现出了绝望,想道:“这次出海,耗尽了唐家所有资产,本就是死中求生,可没想到却是诸事不利,先是遇见了风暴,又遭遇海盗,难道是老天爷要亡我唐家吗?”
她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先锋将军,忽的叹了一口气,抓紧了早就握在手中的凤钗,想道:“罢了,唯有一死而已。”
她想着,先锋将军已是到了近前,哈哈一笑,伸手抓出。
唐夫人眼中决绝一闪,正要自绝当场,突听得耳边破空声响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冲击过来。
两人同时变色!
先锋将军赶忙缩手,躲了开去,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响,却是一根桃枝插到了船舱的门板上。
远处大海汪洋之上,一叶孤舟,乘风破浪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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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唐夫人望着身侧被击成了碎片的门板,眼睛眯了起来,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他们这艘商船在海上遭遇风暴,迷失了路透,却遇到了老谭等人,得以回归正确的航向。在这两日中,唐夫人曾出言试探,老谭几个虽然谨慎非常,但总归是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将这些信息略一整合,就得出来一个结论,老谭等人来自于附近海域的一座海岛,名曰烂桃岛。
正是知道附近有这么一个烂桃岛的存在,在商船遭遇海盗之后,唐夫人才不着痕迹的暗示沈老板等人,借他们的手,“扣”下老谭,只放一个人回烂桃岛去求援。
有人用一截桃枝逼得先锋将军避退,难道是烂桃岛的人到了?唐夫人心中想着,寻声望去,眼中的希冀之色却又再次变成了浓浓的失望。
她一个弱质女流,目力不佳,等来人近了,她才看清楚,大海之上,却仅是一条小舟罢了。
再近一些,她又看见,小舟之上,有一昂藏大汉持刀而立,目光炯炯威武不凡,可他的身后,却终究只有不到二十几个人......
唐夫人又看了一眼甲板上疯狂的海盗,握着凤钗的手刚刚松开却又是握紧,心中幽幽叹气:“罢了,不过是一死而已。”
孤舟之上的大汉,正是烂桃岛三十六结义兄弟的带头大哥“李愚”!也就是苏景。
那先锋将军也是看见了苏景等人,面上闪过恼怒之色,冲着海面大喊道:“来者何人,难道看不见咱们战船上的少帝龙旗吗?”
声音由内力推送,轰隆炸响,犹如雷霆,在海面之上凝聚不散。
苏景只是笑笑,并不答话,而是回头向着于洋说道:“老四,你看这个人比之雷岩如何?”
于洋闻声答道:“听声音内力倒是雄厚,但显然还未凝碑。”
苏景点头,他刚才看见那贼船大小规模,心中便微微安稳。这个贼首,不管是修为,还是在苍鹫岛上的地位,明显都是不如雷岩,就连驾驭的船只,都比雷岩要小上一号。所率领的海盗,虽然人数众多,但多为乌合之众,一个黑甲精锐都无。
因此,这些人都是不被苏景放在眼中。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于洋又是问了一句。
“等等看。”苏景摆了摆手,说了一句,眼睛向着那商船不停地张望,在寻找老谭等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老谭他们怎么样了?”苏景心中想着。
苏景他们几个目中无人的表现,瞬间就惹恼了那先锋将军,他怪叫一身,随手劈出两掌,打的两名商船护卫吐血后退,随后冲到了甲板边上,一挥手,口中喝到:“二郎们,给我放箭,射死这帮不长眼的贱民!”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箭矢便冲着小舟的放下落了下去。
于洋哼了一声,手中船桨在水中一推,小舟当即如飞一般的倒退了七八丈的距离,将那些箭矢尽数避开。
驾船技术之精湛,可见一斑。
苏景的众兄弟皆是哈哈大笑,那先锋将军怒火更盛,抢过身后随从手中自己的强弓,一箭射了过去。
箭若流星,破空声尖锐无比,然而苏景只是长刀一挥,便即挑飞了,他身后的兄弟又是大笑一声。
众多手下面前丢了面子,那先锋将军脸上挂不住了,又是连连射出三箭,第四箭因为用力太大,竟是将那强弓折成了两端,唬得他那随从脸色一变,心道自家将军到底是有多生气啊?
这可是十石强弓,双手没有千斤的力道,休想拉开,更何况是将之拉断了!
不过他就算是再生气,结果也还是一样的,皆是被苏景用长刀挑飞了。
看到这一幕的唐夫人,眼中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希望,手中的凤钗,却又是不自觉的松了开来。
到了此时,那先锋将军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对面那人不简单啊!最好能避免与之动手。就在他想着如何收手之时,忽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大哥!”
“果真是谭三爷的大哥!”唐夫人眼睛一亮。
接着甲板的左侧,老谭等四人打翻了几个海盗,一纵身跳入了水中,游动几下,就上到了小舟之上。
不知道为什么,唐夫人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她只见小舟之上那个为首的大汉一挥手,小舟竟是徐徐向后退了足足有二十丈的距离,却是没有离开。
“原来这小子是来救人的,嗯,他一定是畏惧咱们苍鹫岛的威视,不敢招惹咱们。”先锋将军眼睛一凝,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又是一挥手,发号施令:“先杀光这些,夺了商船。”
等夺了这商船之后,若是那搅局之人还是不走,再集中力量,绞杀他们不迟。
于是,人数气势上都占优的海盗们,又再次对护卫们展开了屠杀。
这个时候,唐夫人终于是想到了什么,彻底绝望了。
“大哥,咱们要不要救他们?”刚刚在甲板上呆了半天的老谭早以看出了这波海盗们的实力,知道他们并不如之前的雷岩那帮人。
最为重要的是,那贼首并未凝碑!
“老八说这个商船上物资很多,正是咱们需要的,为什么不救呢?”苏景先是说了一句,后又是摇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谭大概明白了苏景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甲板上的喊杀声与惨叫声渐渐停歇,这个时候,苏景终于是开口了,道:“这个贼船应该也是劫掠青壮的,老四,你带着兄弟们去将那些青壮救出,再把贼船凿沉,注意不要放走一个人。”
“好嘞!”于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大叫一声,将钢刀咬住,一挥手,就有几十个兄弟随他跃入了水中,向着贼船的方向潜去。
“谭三哥,咱们去解救那个商船的人。”苏景又是说道。
老谭当即拿起船桨,在水中一撑,小舟便如飞一般向着商船而去。
甲板之上,此时只剩下了十余个护卫龟缩在创舱外负隅顽抗,护住了身后的唐夫人等富商,形势岌岌可危。倒是有一个持剑青年在海盗群中左冲右突极为显眼,他剑术精妙眼睛,偶有妙招挥出,两三剑刺下,就有一个海盗毙命。
“剑法不错!”
苏景到了近前看见了,口中赞了一句,随后跳上了甲板。那先锋将军闻言眼睛猛地一缩,扭过头来,冲着苏景沉声道:“这位兄弟,你当真要蹚咱们苍鹫岛的浑水吗?”
苏景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就身子跃起,一刀劈出,刹那间,海浪咆哮之声响起,天地元气滚滚相随。
汪洋斩鲸!
那先锋将军脸色一变,竟是不敢抵挡,身子一扭,避了开去。
轰隆一声巨响,坚固的甲板顿时被劈出了一道裂缝,刀气所及,先锋将军身后的五六个海盗直接被斩成了两端。
苏景长刀一横,追身又是一刀。
可那先锋将军竟是连抵挡的心思都没有,随手扯过两个海盗挡在身前,接着竟是连自己的海盗贼船都不敢回了,纵身一跳,就跃入了水中。
他看出苏景武功高过他,十分果断的直接逃走。
扑通一声,身子入水,他的心便安了下来,心中还是不住地叫道:“看走眼了,看走眼了!这个大汉竟然如此厉害,距离凝碑,也仅是一线之隔。还好我精通龙鱼游水身,要不然,这次恐怕就要死在这了。”
正庆幸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磅礴劲力袭来,脸上露出了骇然神色,赶忙一扭身。
一道波纹冲击过来,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下炸裂开来,登时水花四溅。
先锋将军心中一紧,一边向前游动,一边回头,顿时眼睛睁圆。那大汉竟然是如影随形的追了过来,而且在水中的速度不比自己慢。
不对!是更快!
......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苏景便提着一颗头颅再次回到了商船的甲板之上。
此时,老谭等人已经联合那个持剑青年,杀光了群龙无首的海盗,而贼船那边,于洋也救出了一众青壮,将那贼船凿沉了。
见他回来,一个美貌妇人向他款款而来,盈盈拜下,低声道:“中洲唐家商号,谢过李岛主援手之恩。”
苏景摆了摆手,没有理她,跟老谭说了一句二妹要来了,便随手拉了一个兄弟,跳上了自家小舟,让他带自己返回烂桃岛。
一上了小舟,苏景就立时盘膝坐下,意识飞出,回归了地球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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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每一次意识转换,都会在本体或分身上残存上一丝意识,这样,若是万一没有意识主导的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得知。
刚刚在甲板上那美貌妇人冲他盈盈下拜之时,苏景却是一个恍惚,忽地听见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声隐隐约约,似是从天际传来,并非周围任何一个人所发,苏景便是知道,自己的本体那边,可能是出事情了。
于是苏景都没有理会这边收尾的事情,便急匆匆离去。
反正按照约定,二妹没一会便回到来,她冰雪聪明,处置这些青壮商人,也是手到擒来。
意识遥遥飞出,再一睁开眼,苏景便再次回归位到了于地球别墅当中的本体之上了。
此时惨叫声止住,别墅也再次归于了平静,苏景拿出身边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四个小时,从东山省感到松江,这个速度,还真是够惊人的。”苏景皱着眉,长身而起,走出卧室,下到一层客厅去了。
即使没有开灯,他也能看的分明,大厅中,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盘膝坐于沙发之上,正闭着眼睛,似是在闭目养神,而他的身边,则放着一把满是血迹的单刀。
之前那个被自己封住了穴道的嵩山派男子,此时已是倒在了血泊当中,没有声息了。
那汉子听见动静,眼睛睁开,黑暗的空间当中犹如闪出了两道电光,他看向苏景,淡淡的道:“浪里小白龙,苏哲?”
苏景还是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一指地上已经死透了的那嵩山派男子,道:“田兄,这是何意?”
田不戒哼了一声,嘿然道:“老子被华山派的人追的心烦,来到这里之后,这小子又出言不逊,老子一时气恼,便将他杀了。”
一言不合,当即出手打杀,这个田不戒,还真不愧是黑榜七十二的凶人!
苏景心中微惊,随后说道:“这人毕竟是被我制服的,我还没有处置,田兄你就先将他杀了,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一个阶下囚而已,杀了便杀了,怎么,你还要怪罪我不成?”田不戒又是哼哼两声,站起了身来,“废话少说,咱们还是尽快交易,要不然一会华山派的人杀来了,那就麻烦了。”
苏景怒气加重,心道这个田不戒真是无礼狂妄已极,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华三心法还是忍了下来,闷闷的说了一声好,便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田不戒又是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随即将目光看向了苏景。
苏景看向了那本书,只见其古籍模样,封皮微微泛黄,上面四个毛笔字,写的正是“华山心法”四个大字。
眼睛微微一凝,苏景说道:“怎么交易?圣堂币吗?”
“我冒奇险从华山山门带出来的东西,可不是区区圣堂币就能买去的。”田不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狂笑,“想要华山心法,自然是拿出同等级的东西出来,以物易物了。”
苏景一听,自知确实是这个道理。
现在江湖上流通的物品,无非是装备、药品、武功秘籍等几种,其中武功秘籍最是昂贵。而能在圣堂商城或者江湖论坛上买到的秘籍,大多都为三四流或者不入流的货色,二流朝上的都甚是稀少,往往还有价无市。
一本三流的秘籍大约在一千圣堂币左右,也就是三百万华夏币,二流秘籍如果真能用金钱衡量的话,只会在这个价值上翻上几番。
华山心法可以说是二流中的精品了,价值自然更是高昂了。不过,像这些出自大门大派洞天小世界的东西,是用钱都买不来的。
苏景这就泛起难来了。他只有钱啊!
田不戒见他一脸为难,略有些不耐烦的道:“想了半天,你到底要不要?”
“要,自然是要。”苏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好不容易遇到了一门合适的内功,怎么可能错过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又该拿什么东西与之交换呢?
田不戒又等了一会,忍不住喝道:“明人不说暗话,浪里小白龙,我知道你精通胡家刀法,就拿你的胡家刀法来换就是了。”
原来他打的是胡家刀法的注意!苏景心中一亮,却是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行。”
他的胡家刀法是得自老陈,就算是闫山的那两页刀经拳谱,说到底,也是胡家的东西。而这些本事,若是没有老陈的同意,他是决计不会传授他人的,更何况是拿来与他人交换了。
田不戒恼道:“你拿不出东西来,又不愿用胡家刀法,难道是消遣老子不成?”
他提高了声调,怒气勃发。
苏景脸上却是奇色一闪,眼神移到他的脸上,似笑非笑得道:“田兄受伤了?”
田不戒刚才那声中气十足,可声音中却有难以掩饰的颤抖,苏景再一看其脸色,面色黝黑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苍白。
孤身一人独上华山洞天,抢夺秘籍,虽不知过程如何,但必是凶险无比,他又不是柯振海之流,怎么可能不受伤的?更何况还一夜之间从东山赶到松江,狂奔出去七八百里?
田不戒脸色变了变,哼道:“怎么,你还想黑吃黑不成?”
“田兄误会了。”苏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看田兄身有内伤,我这里恰巧有一些疗伤灵药,不如就用此交换如何?”
田不戒怒了,将那单刀提到了身前,嘿然道:“我若是不答应,你待怎样?”
他语气森然已极,大有一言不和,当即拔刀相向的意思。
能上了黑榜的人物,自然有其独有的骄傲,就算是死,也不能随意任人拿捏。
苏景不为所动,神色依然轻松,却是把手一指那尸体,道:“田兄不必动怒,今天这事情的确是你无礼在先对吧?况且我也没有强抢秘籍的意思。我用三瓶治疗内伤的圣堂灵药,换你的华山心法,田兄若是觉得不满意,我在加圣堂币就是了。”
田不戒听了沉默了一阵,忽的说道:“想占老子的便宜,那就要看你这人榜六十八,是不是真的名副其实了。”
语罢,忽的一刀劈了过来。
说动手就动手!
苏景陡然间一惊,只感觉田不戒手中的单刀竟像是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劈过来的,霎时间漫天的刀光白影,而且势如奔雷,快如闪电,竟是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田不戒这一手,怕不是在一瞬之间砍出来了二三十刀吧?
苏景心中惊呼一声,饶是他拳法再精妙,也是不敢把手探入刀光之中,接招还击,只得是脚下连动,后撤了几步,避过漫天刀网。
田不戒得势不饶人,身子骤然前扑,手中单刀连砍,直如狂风呼啸飞沙走石一般让苏景喘不过气来。
苏景被逼的退了七八步,忽的脚下一踢,将一个精致的方凳踢了出去,同时身子一扭,到了墙边,在某处暗格中一探,取出了一把长剑出来。
闫山可能是小马哥的忠实影迷,学了他在电影中的潇洒做派,在自家别墅之中一些意想不到角落设置了暗格,放上些武器装备,以备不测。苏景在别墅中住了一个月,自是发现了,他倒也觉得有趣,并没有把那些暗格闲置不用,而是换上了自己熟悉的长剑。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赤手空拳,苏景可是不能和这个黑榜七十二位的高手过招。
啪啦一声,田伯光已是将那方凳劈成了稀巴烂,木块乱飞之中,眼前已是一道寒光刺了过来。
无量剑法,金针渡边。
田不戒吐气开声,毫不畏惧,挥刀迎了上去。
当当当当当!
两人剑来刀往,刹那间就斗了二三十招,苏景一套无量剑法已是炉火纯青,可在田不戒的快刀之下却是难以施展,唯有苦苦支撑,紧守自身。
倒不是苏景多么不济,也不是田不戒刀法多么精妙。实际上田不戒的刀法很是简单,翻来覆去也就三十六路。
可他的刀太快!往往是苏景才出一招,他就砍出了五六七八招来!这样苏景便落入了下风。
又过了十几招,苏景被田不戒逼到了墙角,心中烦闷无比,心道自己出道以来,哪里这么憋屈过了?于是不管不顾,向前递出了一剑。
大不了以伤换伤。
刺啦一声,田不戒手中单刀果真是砍中了苏景胳膊,而苏景的长剑也是抵在了他的胸前。
田不戒脸色一变,哼了一声,收刀而立。
苏景笑笑,控制手臂上的肌肉,止住流血,向着田不戒说道:“怎么样,田兄,我有资格和你交易了吗?”
田不戒又是哼声道:“想不到浪里小白龙以胡家刀法拳法成名,却剑法也如此厉害,而且但气十足,嘿嘿,竟然敢与我以伤换命。”
言下之意,已是同意交易了。
“不过是仗着田兄你有伤在身了罢了。”苏景耸了耸肩,转身上楼取了三瓶丹药下来,递了过去,说道:“三瓶治疗内伤的灵药,再加上三千圣堂币,我欠田兄你一个人情。”
“今天的事情,田某记下了。”田不戒接过丹药,冷着一张脸便要离开别墅。
苏景忽的想起了什么,出声叫住了他,问道:“田兄,不戒不戒,你的名字是怎么取的,为何这么奇怪?”
田不戒想不到苏景会有这么一问,楞了一下,随后一脸张狂的说道:“本名自然不是这个,我也早就忘了,但老子最是受不了约束戒律,因此才给自己起了这么个名号。”
说完,他的身子一纵,便如一个大鸟一般高高跃起,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是真的消失!就如同电视剧中那般离谱,嗖的一声,人就不见了。
如此轻功,比之苏景,高明出去不知凡几!
“田不戒,不戒,不戒?哼哼,我看是不可不戒才对吧!万里独行,飞沙走石,果然是厉害。”苏景眼神闪烁,过了半响才是将目光移到了茶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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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苏景很快就苦笑起来,田不戒杀完人就跑,他是爽了,却给自己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嵩山派的人为什么会夜探自己的别墅?自己又是如何得罪的他们?苏景本来是想从那个人嘴里慢慢撬出来,可现在人已经死了,一切也都是无从得知。
这个田不戒,真是可恶!
苏景骂了一句,也是无奈,只得先将华山心法收好,随后便开始收拾起了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客厅。
他找来一个大麻袋,将嵩山派那倒霉鬼的尸体装了进去,埋在了别墅后院的一个角落中,一边挖坑,心中还一边想着,自己就如同是香江电影中的精神病杀人狂,将人杀了,还埋在了自己的家中......
“以后不会闹鬼吧?”苏景心中蓦然想道,随即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这是一个武侠的世界,并非灵异恐怖片!
随后又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又扫又擦,苏景才是将客厅恢复了原样,饶是他体力惊人,也是感到了几分疲倦,心道这家务活果然是不好干,太容易让人滋生出厌烦恼怒等等负面情绪来。
苏景也因此一下子对宋宁这个一直默默帮自己清扫别墅卫生的丫头好感度飙升,心道要不要请一个保姆佣人之类的,要不然宋宁也太过劳累了一些......
干了这一切,已经到了早上六点,太阳虽还未升起,但苏景也是没了练功的兴致,心中记挂着东洲的事情,于是又回到了卧室当中,盘膝坐下。
以后再打架,一定不能在自家别墅当中!
苏景心中又是默默吐槽一句,意识才是遥遥远去,降临到了武界东洲。
再睁开眼,自己的分身“李愚”又是回到了桃源谷中,也就是平日里他总盘膝打坐的那个位置。苏景便知道这是自家十七弟的手笔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动脑补出老十七那瘦猴模样的身板背着自己接近两米雄壮身躯的画面,他就不禁摇头苦笑:“还真是难为他了,早知道刚才我拉一个健壮一些的兄弟了......”
此时谷中颇为喧闹,许多人扛着箱子货物走了进来,惹得谷中的山羊灵鹿到处乱跑,其中有一个距离他比较近的汉子,一见从地上站起,立时放下手中的东西,恭敬的走了过来,一躬身,喊道:“岛主。”
自己的兄弟们可不会这么称呼自己,而且这个人苏景也并不认识。不过从这人嘴角流出的一丝丝绿色汁液来看,他应该是被自家兄弟们放上岛来的。
烂桃岛处处瘴气弥漫,化瘴草又长在桃林深处,那里瘴气更加浓厚,若是没有吃过程问枢研制的化障丹,一般人别说去采摘了,就连上到岛上来都是休想。
苏景见他一脸惶恐的样子,无奈的一挥手,放他离去,又在谷中转了一圈,就看见了正指挥众人干活的老十七和老十八两人,走过去,一指谷中众人,问道:“十七,十八,这是怎么回事?”
与十八的性格不同,十七是个急性子,快人快语,嘴皮子利索,没几句就和苏景解释清楚。
原来那商船遭遇海盗,八个富商死了三个,剩下的五个富商一合计,将那三人的货全部送于烂桃岛,还一家出了十万两白银当做报道。至于那些青壮,有的人愿意留在烂桃岛,而更多的人却是不愿,程问枢也没有勉强,让那些上了商船,充当水手护卫,跟着商船离去。至于他们之后的去向,程问枢自然是没有过问。
苏景听了,又是问道:“那二妹,谭三哥还有老四他们怎么不见人影?”
十七又是说道:“二姐说咱们烂桃岛又是凿穿了一艘贼船,算是彻底得罪了苍鹫岛,这就更加无法暴露咱们烂桃岛的位置,又怕商船上人多眼杂,怕被有心人记住了岛屿的大概方位,便带着三哥四哥他们几个引着商船在海上兜圈子去了。”
苏景点头,自家二妹将事情处理的妥当无比,这便又没了他这个“大哥”什么事了,于是和两人说了一句自己即将凝结命碑需要闭关让两人和还在岛上的兄弟处理好岛上的事物云云,便又是回到水潭旁边盘膝坐下,凝神归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七十八两人闻言皆是精神一震,无比振奋!
大哥若是凝碑,他们这些烂桃岛的结义兄弟自然也是与有荣焉。而且自家大哥在凝结命碑之时,接受天地之力重塑肉体,会治好了神魂上的损伤也说不定呢。
真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悦。
而此时,烂桃岛边上,有一个十七八岁,面色略显阴郁的少年也是吞下了化瘴草,成为了烂桃岛的临时居民,他一边打量着打上的瘴气,眼中一边闪出一缕缕精芒,心中则是念道:“程问枢,问枢,问枢......灵枢素问,灵素,灵素......嘿嘿嘿嘿嘿,程灵素!”
......
苏景再回到本体身上,宋宁这个乖巧的丫头也已经来到了别墅当中,为他准备好了早餐。苏景下去和她问了声好,便坐到了餐桌上,又想起早上念叨的要找保姆管家的事情,于是向她说道:“小宁,我想要请一个佣人,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那人必须可靠一些,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宋宁也是没有吃早饭,此时正在盛粥,眼睛还不时偷偷瞟一眼苏景,听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身子忽的一颤,手中的碗都险些掉落,顿了顿,定了定神,垂下了眼睛,低声道:“苏大哥,平白无故的,你为什么要请佣人?是宋宁天天来别墅打扰,你...你烦我了吗?”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是忍不住的发颤,不自觉地紧紧咬住了嘴唇。
苏景此时满脑子都是田不戒的刀法轻功,没发现她话中的异样,下意识的回道:“怎么可能,小宁你手艺那么好,天天来我才高兴呢。不过你不是还在上高中吗?一来我是怕你麻烦,二来今天早上我体会了一下做家务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累人了。所以我才想请个保姆佣人。”
宋宁听了他的话,惊喜的抬起头来,看着苏景,见他不像是安慰自己,才是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又是不自觉的上扬,轻声道:“苏大哥,我不累的,也不嫌麻烦,你和我大哥都是江湖中人,有很多事情还是不便让普通人知道,请一个佣人到......到家里来,才是真的不方便呢。况且,况且能为苏大哥做饭,我也很高兴呢。”
“说的也是,只要小宁你不嫌累就行,如果累了,随时请一个佣人来就好。”苏景听了哈哈一笑,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吃过了饭,苏景和宋宁说了一声,便钻入了书房。
他今天早上,被田不戒的轻功刀法刺激的够呛,心道他田不戒身体素质真气精纯都是不如我,他都能将刀法练得那快,轻功练得那么惊人,我又为什么不能?
练功,练功!
宋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慢慢上扬,一层红云悄悄的浮上了脸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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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进入书房当中,刚刚坐定,忽的一拍脑袋,说道:“我怎么能忘了嵩山派的事情呢?去东洲之前还放在心上,从东洲回来就又将之抛到了九霄云外。虽然不能探知他们为何来寻我麻烦,但在网上查一查他们的底细,提前做好准备,也是好的。”
说完,便将华山心法放到了桌上,打开电脑,登陆了江湖论坛。
可查了大概半个小时,将悦来客栈和华山论剑两个板块的精品帖子尽数浏览了一遍,也是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嵩山派的详尽内容。连号称无事不晓的圣堂天机殿编纂的武林三榜上,都未见有嵩山派的人物。
这可真就奇了。
曾经在笑傲江湖中掀起了好大风雨的嵩山派,在现代武林,竟是只知其名,未闻其声!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苏景心中忽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再联想到昨晚那倒霉鬼的那句“我们嵩山派许久不在江湖上露面”,就可以知道,现代武林中,嵩山派是存在的,而且还有了一定的规模。
他们自然不会在沉默中死亡,定是有意隐藏实力,酝酿着什么风暴。
“似乎又摊上麻烦了。”苏景叹了口气,略有些无奈,敌暗我明,只能提高警惕,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刚要关了论坛,可忽然想起自己答应给田不戒的三千圣堂币还未兑现,于是顺手给其转了账,随后想了想,又是点开了黑榜,找到了田不戒的排名,接着眼睛就猛地一缩。
黑榜第七十二位:老司机田不戒。
武功:狂风刀法、飞沙走石十三式、三叠云(轻功绝佳)。
内功:十二正经圆满,奇经八脉打通一到两条。
门派:独行客。
前世身份:万里独行田伯光。
战绩:曾遭武术协会八大委员围杀,杀三人,伤两人,自身毫发无伤突围而出;独上华山洞天,夺得秘籍一本(气宗内功),离开之后又在华山气宗两名长老围剿之下逃得性命。
评价:实战能力强,为人狂妄嚣张,百无禁忌,好色成性,为邪道高手。
战力估计:225.2
“没想到我还真猜对了,这个田不戒,前世真的就是田伯光。”苏景轻呼一声,继而分析道,“天机殿给他的战力估算倒也差不太多,昨晚虽然他身受内伤,但还是能逼得我使出以伤换伤的法子,若是没有内伤,只怕更加厉害。虽然我也有手段未出吧......”
苏景又向下瞟了一眼,见自己本来身份苏景的战力值只有220,不由的暗暗吐槽,想道:“昨晚我和田不戒做了一场,很明显,他就算是没有受伤,也并非我的对手,我的战力值怎么会差他一个战五渣?”
苏景估摸着,他要是火力全开,战力值怎么着也得飙到300朝上,当然这还是没有算上长生刀的前提下。
长生刀在手,凝碑以下皆是虚幻,战力值怎么着也得加五百的说......
他又往上翻了翻,见黑榜前三十的高人,很多数据全是问号,最起码都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人物,战力值根本就无法估算出来,而位列第五的龙王,更加是一片空白。
他的心情略显沉重,也无心再看,关了论坛,拿起了桌子上的华山心法。
将这本内功通读了一遍,苏景便是心生感慨,华山这个在现代武林当中地位超然,甚至是拥有了自身山门洞天的大派,绝不是老天眷顾,而是自有其独到超人之处。
单说这本华山心法,虽算不得高深晦涩,但绝对是博大正宗,若是一个常人得到,按部就班的修炼,即使资质再差,假以时日,也绝对能打通十二正经,跻身江湖二流高手之列。
苏景一下子是如获至宝,按捺下心中激动地心情,细细研读起来。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匆匆流去,到了中午,宋宁来到书房喊他吃饭,苏景才是从华山心法的奥妙中回过了神来。
他面露微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内功心法扔到了抽屉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书中寥寥几千文,已是全部刻在了脑子当中,而且其中的精妙关窍,也是掌握了通透。
这要得益于第一世落魄剑客修炼三江心法的基础,以及多次附身李愚身上,运行高深真气得到的高屋建瓴般的体悟。
吃了午饭,苏景就迫不及待的上到别墅阳台之上,盘膝坐下,准备修炼华山心法。
阳台上虽然寒气凛冽,但苏景自是不惧,而且通风良好,采光也是充足,想来天地元气比之别的地方,应该是多一些......虽然整个地球的天地元气都有些稀薄的可怜吧。
当下,苏景收摄心神,不再多想,待心思澄澈宁静之后,才缓缓的依法呼吸吐纳起来。
他根骨绝佳,没一会就感应到周遭的天地元气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涌”了过来,接着丹田内便升腾起一股暖意,沿着经脉游走全身......
可过了大概十分钟,苏景就苦恼的睁开了眼睛,他没吃聚气丹,凝聚出来的真气难免有些少的可怜,甚至连右臂上的长生刀,都没好意思吸去,帮他浓缩淬炼。
效率有些低啊!
苏景嘀咕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放在身旁的聚气丹,却忽然顿住,思考起一个问题来。
这又不是仙侠修真的世界,吞服丹药帮助凝练真气到底对是不对?
这又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若他现在还是第一世的那个落魄剑客,有如此条件,绝对不会认为借助丹药练功有什么不对。盖因那时他资质普通,练武之初年岁又长,即使身处于天地元气充足的东洲,在内功方面,也是进境缓慢。
可现在不同了,他的身体被翻江覆海功淬炼过足足一十二遍,脱胎换骨,玲珑剔透,已属于绝世天才一流。就算是在天地元气稀薄的地球上,聚气的速度也并不慢。
他之所以觉得效率低下,只是因为习惯了吞服聚气丹而产生的那种突飞猛进,真气增长犹如火箭攀升般的感觉。
苏景又想到了一位华山气宗前辈写于那本心法之前的一段话:“内功修炼,是聚水成源,水滴石穿,长年累月的一个漫长过程,其间马虎不得,也没什么捷径可言,我华山后辈,初习内功之时,自当重之慎之。”
之前,苏景并没有重视,可现在想起,却又觉得大有道理,甚至是字字珠玑,金玉良言。
万丈高楼平地起,其地基却是重中之重,前两世自己没有条件也不知道思考这些,现在既然有了绝佳的起点,便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了。借助丹药,顷刻间筑起万丈高楼自然是好,可若是根基不稳,经不起风吹雨打,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想到这,苏景洒然一笑,收回了手,又是盘膝坐好,闭目修炼。
这一打坐,就又忘记了时间,直到太阳渐渐西去,洒下了火红色的光芒,苏景才是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
他并没有冲击足三阴足三阳中的任何一条经脉,而只是改运华山心法,通过已经打通的六条正经,吸纳天地元气,凝炼真气。
没了聚气丹的帮助,一个下午所得的真气,自然是甚少,再经过长生刀的淬炼,就更加是少的可怜了。
丹田中,一多一少,两股真气泾渭分明,虽然同样精纯无比,苏景却很明显的发现了两者的不同。华山真气,比之三江真气,多出了一丝活泼灵动,更加的如臂使指。
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苏景笑了,他隐隐约约悟通了一个道理:武道一途,有功法,有灵药,有资质,却也是不能盲目,更加要有自己的思考与领悟。
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大概如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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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别墅中再无人来打扰,宋宁不知怎么想的,竟是做了八个热菜四个凉菜,摆了满满登登一桌子,把一个寻常的晚饭弄得跟什么重大节日的宴席一般。
苏景一入偏厅,当即一愣,看着一旁满脸红扑扑的宋宁,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下午练功之时,倒也隐隐约约听见了这丫头在别墅中小声哼歌,只道她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所以才来了兴致,置办了这么一出儿。
苏景也是没多想,欣然入座,品尝美食,只是心中暗自忖道:“算算时间,不管是大学还是高中,都应该是到了学期末,难道小宁这次期末考试考了高分,才是这么高兴?亦或者是假期来临,心中兴奋难耐?”
一念至此,苏景又是不自觉的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活,想起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想起了杨四维,想起了王婷......
不过当着宋宁的面,苏景也不好意思叹气扫了她的性,只是端起酒杯,将其中微黄透明的浆液一饮而尽,可令他想不到的是,坐在对面的宋宁,竟然也破天荒的端起了酒杯,遥遥一举,红着脸浅浅的喝了一口。
苏景乐了,来了兴致,刚要和她干上一杯,却是想起了什么,板着脸道:“你现在还没有满十八岁,喝什么酒?要是让宋兄知道了,怕不得今天晚上就提着剑来找我拼命啊?”
“辣死了。”宋宁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分外娇羞可爱。
苏景哼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忽的耳朵一动,看向了窗外,却是北风忽起,天上又是洋洋洒洒的飘起了雪花......
等吃完了晚饭,外面的风雪已经是不小了,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宋宁看出苏景已是神思不属,恐怕心思又跑到武功上去了,于是站起身来,向着他道:“苏大哥,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苏景早就想去练功,听了她的话刚要点头同意,可一看她红扑扑的脸,却是摇头道:“外面雪下得那么大,你喝了酒,哪里还能开车回去?要不,要不.....”
他硬生生将那“留下”两个字咽了回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太妥当。
宋宁脸色更红,垂下眼睛,低声道:“我没事的。”
这下苏景有些为难了,想了想,忽的想到了武侠中的一个神奇桥段,觉得自己大概也是能做到,于是说道:“我有办法了,小宁,你去接一杯水过来。”
宋宁有些好奇,还是依言取了一杯水过来,苏景又让她喝了,她也是照做。
苏景拿起空杯子,又将她拉倒沙发上坐下,坐到了宋宁的身后,同时将杯子放到了她的身前。
宋宁虽不知苏景要干什么,但就这么背坐在他身前,看不见他的动作,又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鼻息,忽的就感觉一阵害羞,脸上一下子羞红不已,那火云直烧到脖子上去了。
苏景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调整好了内息,忽的一掌贴上了宋宁后心,接着将自身精纯无比的三江真气送了过去。
宋宁只感觉后背被一个热腾腾的手掌贴上,娇躯微微颤动,接着就有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流入了自己体内,在全身游走了一圈之后,反倒是升腾起了一股热力,舒服的就像是泡在了温泉内,让她直想要睡过去,不禁闭上了眼睛......
盏茶功夫过去,那清凉气息退去,宋宁睁开眼,感觉像是洗尽了铅华一般,浑身轻盈无比,可满身上下湿漉漉的,似是出了一身汗,衣服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她鼻子一皱,立马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腥臭以及夹杂在其中的淡淡酒气。
宋宁一惊,想起了自己哥哥无意间跟自己说起的易筋伐髓,似是和刚才的经历一般无二!
接着她又听见身后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又是吓了一跳,赶忙回头,却看见苏景也是出了满头的大汗,正不住的喘着粗气,心中一急,脱口道:“苏大哥,你...你没事吧?”
“没事。”苏景摇头苦笑,一指着那个空杯子,“我本来想学段誉和乔峰拼酒时作弊的手段,替你将体内的酒气逼出去,可惜功夫不到家,耗尽了真气也是没有做到。不过却是无心插柳,反倒是替你易筋伐髓一般,清理了一下体内的污秽,倒是不错。”
说着,苏景动了动鼻子,又是道:“还好,还好,没想到你体内的酒水竟然在内力蒸腾之下,竟然顺着汗水也是排了出来。”
宋宁见他竟然还笑得出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却是感动,看着他气喘吁吁地样子,不禁伸出手去扶住了他,心疼的道:“苏大哥,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呢?”
“自信过头,自信过头,失误失误。”苏景略感尴尬,手做扇风状,笑道:“我想你应该去洗一下澡了。”
宋宁呀的叫了一声,捂着脸,飞也似的逃了。
苏景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吞了颗丹药,调息了一阵,才是自语道:“三江真气大多都是吞服真气练出来得,虽然被长生刀淬炼过,精纯度是够了,却难以掌握随心,不能如臂指使。如果换做是华山真气,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可惜总量不够,无法尝试。”
说着,他走入了书房当中,打开电脑,登陆了江湖论坛,上到华山论剑板块,将自己这个“借助丹药得来的真气无法运转如意”的发现发了上去,以期佐证。
刚过了一秒,电脑就叮的一声响,有人回了帖子,苏景打开一看,却是脸一黑。
“二楼,我的!”
没想到武林中人也有无聊的大水比......
苏景刚刚吐槽一句,三楼也是到了,却是一句:“无聊的发现,你有那么多丹药将自己的真气堆起来吗?”
都不用苏景自己反驳,一个名叫“法正就是我”的人就主动跳了出来:“楼主可是浪里小白龙,人榜六十八的高手,你怎么知道他没有那么多丹药的?”
那个叫做“神魔协奏”的二楼立时回复:“你怎么知道他有?浪里小白龙不过是铁血大旗盟培养的精英人物,你当他是大派传人吗?”
法正就是我立时辩驳,神魔协奏也是不虚,两人当即展开唇枪舌战,顷刻间苏景的帖子就多出了几十楼出去。
接着不知道什么原因,法正就是我说了一句之后,那神魔协奏竟然没有马上回复。
发证就是我立时得意了,又是喷道:“狗怂了?”如此,又是几十楼出去了。
“狗还再叫?”神魔协奏回来了。
“狗别怂!”法正就是我立时还击。
“狗再叫!”
“狗别怂!”
......
苏景看着这两个傻、逼,默然无语,强忍着一拳打爆电脑的冲动,退出了论坛,练功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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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师兄,青峰,已经是整整一天不见踪影了。”
松江,某处别墅之中,陆松皱着眉头向身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说道。
丁师兄正在闭目打坐,听了他的话,睁开了眼睛,沉吟一阵,忽的叹气道:“他前去试探那个苏哲,如今失去了联系,以那苏哲动辄出手打杀他人的性子,青峰这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指的是苏景杀了商剑鸣之事,丁师兄看了视频,不知其中缘由,只当他苏景是残忍嗜杀。
陆松心中也是这般想的,可还是存了一丝希望,只盼自己的弟子只是被苏景降服,而不是杀了,又是道:“那咱们要不要再去......”
“不行!”陆松话还没有说完,丁师兄当即厉声打断,“我早就说过,咱们不能显露行迹,你派人去试探苏哲,本就不该,现在已是打草惊蛇,怎么还想着再去?只盼青峰不要透露了咱们嵩山派的跟脚底细。”
陆松神色变了几变,先是愤恨,又是懊悔,最后终是变成了无奈不甘,不再说话了。
张青峰前世便是他的弟子,今生又是相逢,陆松自然对他更加喜爱,兼之他资质上佳,陆松也是将嵩山绝学倾囊相授,对他寄予了厚望。
可没想到,自己的弟子功夫不成,却先折在了他人手中。
过了一阵,丁师兄看了他一眼,又是淡淡的道:“你新收的那个弟子,昨夜在盛和公馆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如今陷入了昏迷当中,应该是觉醒了。”
陆松听了身子一震,眼睛凝了起来。
......
以上对话,苏景自是不知,他正于练功房中开始了一天雷打不动的功课,如老年人打太极般地缓缓习练翻江覆海功,可他脑子里时刻琢磨的,却是十六个字:
阴阳互藏,交感相应,以动化静,内气始生。
这便是他的恩师柯振海,留给他的功法奥妙精要,至于其他的详尽招式练法,柯振海早已通过口述身教的方式尽数传给了苏景,自然无需在遗书上赘言。
这门神功一共一十二路七十二式,苏景将十二路完全练成,算得上是初入门径。
这之后,苏景却是发现了此功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入得了此功门径之人,无论将肉身锤炼的多么强劲,只要你将之完完整整的走了三遍,都会耗尽身体的所有气力,干干净净,一丝也无。
而于此功的进益程度,却是全在一个“慢”字上,初识苏景慢腾腾地练完三遍,其实也就二十分钟左右。而练到了现在,苏景已经将这个时间提升到了三十分钟的程度。
“慢”了一半,算得上是进步不小。
苏景猜测着,莫非这便是一个“以动化静”的过程?
不过后来一想却是不对,就算是慢到极致,练三遍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也终究只是“慢”,并非是“静”。再往细里想想,若只是端着第一式的架子,算是做到了“静”,却又没有了“以动化静”的过程。
似乎说不通。
自家绝学的十六字精要,自己只摸到了其中四个字,却只是到了“一知半解,领悟不到”的地步,其他十二个字,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得头绪。
这让苏静不禁有些懊恼。
但是他也不急,知道自己现在境界低,领悟不到,也属正常,哪天若是修为上去了,说不定就自然而然的恍然大悟了呢。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等练完了翻江覆海功,恢复了气力,苏景又是将自己所学的所有武功练习了几遍,甚至还有从分身那参透来的高深刀法。之后,苏景又将自己融合三种身法的大业向前推进了一丁点的距离,才是回到了卧室,开始了内功的修炼。
这一次,他并没有再进行尝试,而是准备完成自己求得华山心法的最初目的,也就是打通剩余的六条十二正经。
足三阳足三阴上的腧穴比之手上六条正经上的多出了数倍,而且他又没有像原来一样服用丹药,是以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仅是打通了足阳明胃经中的十五个腧穴,而这一经脉却是足有四十五个腧穴。
仅是打通了一条经脉的三分之一,连一半都不到,再也不复当年一晚上两条经脉的逆天速度。
不过苏景却是不以为意,反而更加的安心、满足,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走的道路才是正确的。如此想法,若是被旁人得知,恐怕会妒忌的大骂他贪心不足。
江湖上有几人能做到一夜之间就打通十五个腧穴?
这也是镇元宗这一支的特点,所练武功最能改善人的资质,尤善养气练真,反却不重内力真气,待到凝碑之后,自然内气始生。柯振海本人便是如此,凝碑之前并不擅内功,而外家功夫却是刚猛无涛,凝碑之后,体内方才是化生出了无穷真气。
而这一节,苏景却又是不得而知的。
第二日,宋昆来访,先是稀奇古怪的打量了苏景一阵,而后才是为昨夜苏景替宋宁易经伐髓一事道谢。
本就是一次尝试,苏景又哪里会放在心上了?他连连摆手,又问了问宋昆为何这几日不来和他练武了,宋昆说道年关将至武馆事务繁忙,直到今天才是抽出了空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随后便是来到练功房切磋武功。
说起来宋昆的武功倒也不差,要不然也不会追的闫山满世界乱跑了,刀伤痊愈之后,比之从前更加勤勉,再加上频繁和苏景切磋比斗,武功也是突飞猛进。
苏景估摸着,现在的宋昆,战力值怎么着也得破百了,勉勉强强也能够登上人榜了。
只不过年岁大了点......
两人知根知底,也无需客套试探,一动起手来,就各自拿出了看家本领,而且因为斗了太多次,双方更是不走寻常套路,各自拆解剑法,不时琢磨出些奇诡怪招,以期得胜。
乒乒乓乓,两人斗了七八招,宋昆忽的身子向后一跃,跳出圈子,奇声道:“怎么几日不见,你的剑法进益了这么多?”
苏景把剑一横,略微自得,道:“这几天我琢磨透了一个武道至理,如此进步还是小的,等再过几天,老宋你就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了。”
宋昆本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苏景却是单指剑法。
原来他掌握的那三套剑法,多有与真气配合,使力用劲的招式,他的三江真气虽然精纯,却往往不能运转如意,是以一些剑招威力不显。原来他只道是自己下的功夫不够,剑法练得不到家,可昨晚想通了内力的问题,却是发现,原来问题竟是出在了真气之上。
如今换上了华山真气,虽然总量减少,可真气运转如意,气劲自然贯通,剑法招式威力反倒增加。
宋昆和苏景混的熟了,听了他的狂言,也不着恼,反倒是笑道:“那却是正好,我最近也是自觉武功大进,又是悟通了一套剑法,正好和你印证一番。”
说罢,已是一剑刺了过来,柔柔绵绵,仿佛弱柳扶风,又有如天边流云,果真与之前他的剑术大是不同。苏景有心先窥得他此套剑法精要全貌,只是把身子错开,可如此想法,却是让他落入了下风。
宋昆手中剑法一施展开来,便是柔丝不断、春云绵绵,随后不论苏景如何躲闪,他都是一招接着一招,将苏景罩在剑网之中,连绵不断。
见他剑法不凡,苏景大喜,长剑一递,与他斗了起来。
如此,便又是一天过去。
晚上,宋昆和中午再次来到别墅的宋宁携手离去,苏景做完了日常功课,又去了书房,他想都一天过去了,总该有些高人和自己交流一下自己的那个问题了吧?
可谁知刚登陆江湖论坛,电脑就叮叮叮地响个不停,音响都差点炸了,苏景才是发现,他的那个帖子竟是多出了三千多条回复!点开一看,却又差点暴走,原来法正就是我和神魔协奏这两个傻、逼昨晚竟是一夜未睡,“狗再叫”“狗别怂”的互喷了一个晚上,大有将自己这个帖子顶成江湖论坛第一高楼的架势。
现在两人的频率倒是慢了下来,可也是每隔十几分钟就又互喷一句。
“这个帖子算是歪了。”苏景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其中了除了那两个傻、逼,还多出了几百个前来围观的群众,而讨论问题的竟然真的是一个也无。
苏景被电脑发出的叮叮的提醒声音弄烦了,刚要将帖子删除,后转念一想让这两个傻、逼互喷也好,于是便手下留情,没有删除。
随后苏景便没了逛论坛的兴致,直接去了卧室,心中还不住的感叹:“江湖中人果然多有以德服人之辈,而且心智之坚定,毅力之深,远超常人不知凡几......”
苏景体会到了华山真气的好处,这一晚自然更加用心努力,比之昨晚,竟也多打通了五个腧穴。
后一日宋昆又来,两人比剑,皆是各有进益,苏景又是发现,他用华山真气催动无量剑法和那套基础剑法,威力自然是越来越大,可再轮到三江剑法之时,效果却又不明显了。
随即苏景思索了一阵,便即恍然大悟,三江剑法自然要配合三江心法才能最具威力。
可之前练来的三江真气应用起来又让他越来越觉得不顺心,思来想去后,心中想道,反正自己资质绝顶,这真气又来的容易,一咬牙,索性将之送入了长生刀中,尽数化去了。
随后三日,苏景便开始了一段常人难以想象的练功之路,既练华山心法,打通经脉,又练三江心法,积聚真气。
他虽然有两世记忆再加一具分身,可终究是没有师傅前辈在自己身旁指导,告诉他同时混练两门内功的难处忌讳,因此这般做法,实在可以说是胆大妄为。
所幸的是,他经脉广大坚韧,两门内功又中正平和,才是能够如此做到。
不过到了混练内功的第五日,问题终于是来了,丹田内的两门真气因为都被长生刀淬炼过得缘故,有了一丝同源气息,竟然有了慢慢聚拢融合的架势!
苏景察觉之后,自是大惊,想要解决,却发现两种真气的融合竟然已成了一个不可逆的过程,到了难以挽回的局面,苏景无奈,又见身体没出什么岔子,便也就听之任之了。
自己一向是洪福齐天,说不定是一个好的变化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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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的问题,短时间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两门内功,一个为玄门正宗,一个中正平和,想来也不会出现正正反变负的事情来,于是苏景也就这么无知无畏的练了下去。
又过的几日,他将华山心法领悟的更加透彻,将其中呼吸法门,渐渐应用到站立、坐下、行路、甚至是睡觉上去,几日下来,但凡苏景一静下心来,体内华山真气便随着自己口鼻间的一吸一呼,自行在经脉中运转起来,蓬勃灵动。
而两种真气相融渐深,彼此有了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意思,在华山真气的带动之下,三江真气竟也是跟着运转起来。
这一变化,自然是让苏景又惊又喜,感叹华山气宗内功果然博大精深的同时,也是心中庆幸,若不是自己果断化去了之前体内的三江真气,重新修炼,要不然新练不久的华山真气,恐怕是带之不动。
这几日,除了宋宁,别墅中的几个常客都是没有怎么光临,苏景却并不觉得寂寞,反而无人打扰,每天琢磨武功心法,偶尔还能尝尝宋宁做的美味佳肴,倒是觉得逍遥自在。
东洲那边,苏景每日去呆上一会儿,烂桃岛得了大量金银物资,自是欣欣向荣,一日好过一日,只是自家二妹还有谭三哥等人还带着那商船在海上绕远兜圈子,苏景本还担心他们遇到苍鹫岛的海盗战船,可今日几个兄弟乘着小舟回到岛上,带回了消息,说众人平安无事,而且不日即将返航,苏景这才放下心来。
奇怪的是,嵩山派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仿佛死的那人不是嵩山弟子一般。可苏景在网上查过,大阴阳手这门武功,也算是嵩山派的得意绝技,寻常门人根本学不到,这就说明,死在田不戒手上的那个倒霉蛋,必定是个真传弟子。
死了个真传弟子,竟然也无动于衷?这不仅让苏景暗暗吐槽,就算是你们在酝酿什么大事,死了个弟子,也需得过问一下吧?要不然这门派也忒得冷漠了一些。
不过后来又是一想,嵩山派作风如何又关他苏景什么事了?没动静更好,倒省了他一桩麻烦事。
这天中午,苏景吃了宋宁妹子为他精心烹制的午饭,便去了练功房,准备尝试一下将第一路后六式的步法融入已经是合二为一的新身法上,可刚刚迈开步子,宋宁就拿着手机蹬蹬跑了下来,向他喊道:“苏大哥,电话。”
苏景早就改了从前随身携带手机的坏毛病,一直将手机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刚才宋宁帮他收拾书房之时,手机恰巧是响了起来,于是赶忙拿来给他。
“谁啊?”苏景停下步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宋宁嘴角上扬,强忍着笑,答道:“不肖孽徒。”
正是苏景给江蓉改的备注。
他一听奇了,心道自己这个二百五徒弟对于练武一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鲜有上心的时候,这几日也不知道,没有烦自己,今天又怎么想起来给他打电话了?不过断然不是武功上的问题,难道是岳琳又“崩溃”了?
苏景想着,已是接过了电话,刚按下接听键,那边就传来了一声急切的声音:“师傅,快来我们学校,救命啊!”
是江蓉的声音!苏景变了脸色,急声道:“怎么了?”可他刚说完,那边就挂了电话,显示出一阵忙音。
“苏大哥,蓉蓉姐怎么了?”宋宁看见苏景神色不对,不禁问了一句。
“出事了。”苏景沉声应了一句,接着身子就冲出了练功房,可刚刚跑到别墅门口,他就又是一顿。
怎么去啊,难道跑着去?
慢倒是不慢,可却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苏大哥,你去哪,我送你吧。”这个时候,宋宁已是追了上来,很是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句。
苏景自然是点头,随即两人上了车了,宋宁一踩油门,车子当即发动,向着松江市区飞速而去。
车上,苏景也是没有闲着,他拿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手机应用。
这是他在江湖论坛上花了五十圣堂币买来的一个定位系统,据说是一个觉醒了前世记忆的黑客设计的,只要是没有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都能监控到其大概方位。
苏景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江蓉现在的位置一直在松江大学内,可她在大学中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又有岳琳在身边,还要向我求救?”
思索了一会,苏景心中忽的闪过了一道亮光,猛地惊醒:“难道是嵩山派的人?他们查到了江蓉和我的关系,想要用她胁迫我,在松江大学设下了圈套,引我前去......”
想着想着,苏景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此时,松江大学门外的一间咖啡厅内,挂了电话的江蓉得意一笑,向着身旁的岳琳说道:“好了,师娘,我这么一打电话,师傅他老人家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岳林无奈的摇头,苦笑道:“你这么耍你师父,不怕他生气吗?”
“我才不怕他呢。”江蓉小脑袋一扬,很是理直气壮,“况且我这也是为他好,我师父他太宅了,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再不动一动,他就该生锈了。”
岳琳又是摇头,刚要说话,可眉头却是一皱,看向了咖啡厅外面。
“那个苏哲也要来吗,这真是太巧了。”一声冷哼,杨浩明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向两人,“好久不见,江蓉......岳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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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来晚了,这章四千字,一章算两章吧!)
声音沙哑沉闷,似是隐藏着化解不开的痛苦、不解与悔恨,全然不似从前的那般阳光自信。
岳琳听了他的声音,蓦地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忽就泛起了一丝迷蒙。
像,真的太像了。
声音,相貌,虽然全然不似,可不知道为什么,岳琳却觉得,此时的杨浩明,像极了那个人。
她爱那个人至深,可却偏偏是那个人给了她最深的伤害,要了她的命。
岳琳看着杨浩明,呆呆的,愣住了。
“怎么又是你?”
江蓉看见杨浩明进来,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再看到身旁自己的“师娘”又变成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加是怒不可遏,不由的站起身来,一指杨浩明,大声道:“你这个人要不要脸?怎么老是缠着岳琳姐不放?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岳琳姐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就别癞蛤蟆想着吃天鹅肉了。”
若是往日,杨浩明怕是早就怒了,可此时他却丝毫没有生气,坐在了两人对面,摇了摇头,轻声的说道:“岳琳喜不喜欢我,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特意来找你们两个的。”
今天的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似乎有一点点不对劲啊?
江蓉听了他的话,一下子愣住,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奇怪很快就被怒气冲散,一瞪眼,又是说道:“你又不是来找我们的,那干嘛还过来,找骂吗?”
“我刚才的话,你难道没有听见吗?我知道你拜了一个师傅,叫苏哲,我是来找他的。”杨浩明又是说了一句,声音依然很轻。
“找我师父?”江蓉更加奇怪了,两个人不是应该不认识才对吗?
“对,我找他。”杨浩明点头。
“你找我师傅干什么?”江蓉看着杨浩明一脸平静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心道他今天是怎么回事,装什么深沉忧郁啊,难道是又在哪里学到什么泡妞的招数,想变个风格引起岳琳姐的注意吗?
“报仇?”杨浩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顿了一下,又是觉得不太准确,继而摇头,轻声道:“不对,我跟他其实也没什么深沉大恨,跟我原来经历的那些比起来,完全算不得什么。只是原来的那个‘我’心中的执念太强,让现在的‘我’就算是想不去理会也是不行,所以我才不得不来,找他打上一架。”
“好啊,你还说不是为了岳琳姐!”江蓉只听他说了报仇两个字,就大叫了一声,后面的话,因为杨浩明的声音太低,并没有挺清楚。
不过这两个字也足以让她恍然大悟了。
这几天,她的师傅苏哲一下子成了他们学校的名人,什么和岳琳姐举止亲密啦,和民工喝酒啦之类的事情在贴吧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杨浩明又不是瞎子,一定是看见了这些,起了嫉妒的心思,才想找自己师傅的麻烦。
至于为什么今天表现的如此奇怪,就全然不放在江蓉的脑中了,她当即眉头一挑,说道:“你还想跟我师父打架,找他报仇,就凭你这个花花公子?真是天真!好啊,你想和我师父打架,我是他的徒弟,你就先打赢了我再说!”
说罢,江蓉伸出手去,并指成剑,冲着杨浩明的胳膊,刺了过去。
正是三江剑法中的招式。
杨浩明刚才轻声说话,却是越说声音越小,倒更像是自言自语,最后渐渐连他自己都是听不见了,可忽然又感觉一阵劲力袭来,不禁抬了抬眼皮,接着就哑然失笑。
“花拳绣腿。”杨浩明的心中,闪出了这么四个字,他连抬手的兴致都是没有,身子只微微一侧,就是躲了过去,同时心中又是泛起了别样的念头。
“江蓉的身手,怕是比家门未灭之前的我都是不如......”
想着想着,忽然又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他躲了过去,并没觉得有什么,那边江蓉却是轻咦了一声,心中大感奇怪。
记得那晚杨浩明和岳琳姐表白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一指,轻轻松松的就把他推开了,那之后她还大感得意,觉得自己以手作剑,很有高手风度,于是又是将这招反反复复练了不知道多少遍。
可怎么自己的这一招明明已经比那晚更快、更准了,现在却又被杨浩明躲开了?
奇怪,真是大大的奇怪。
江蓉又看了一眼杨浩明,见他皱着眉头,好似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道他是无意的一个侧身,于是又是轻喝一声,再次一指点了过去。
同样的一招,这一次更加用心,而且不自觉间还加上了自己勤学苦练得来的那么一丝丝三江真气,比之刚才,迅捷了不止一倍。
她决心想要让杨浩明吃一个大大的苦头。
剑指还未刺到,江蓉的心中,已是自动浮现出了杨浩明被自己一指点到,跌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画面,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可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她只感觉眼前有一个极快的影子闪过,接着似是有什么人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腕子上,一股大力从那手上传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就被那力气带到了一旁,甚至还险些摔倒。
这一指自然又是落空了。
“哎呀!”
江蓉轻叫一声,站稳了身子,揉了揉手腕,先是看了一眼杨浩明,见他还是那副样子,又看向了咖啡厅内,大声说道:“是谁在捣乱?”
这个咖啡厅布局雅致,此时并没有几个人,算上他们三个,总共才有六个客人。
一个老头,离他们比较远,还有两个是一对情侣,离他们倒是比较近,可此时却是正在窃窃私语。
江蓉这么一喊,那老头恍然未闻,而那一对情侣却是望了过来,那个男的向着她道:“这是公共场合,麻烦你安静一点行吗?”
“你!”江蓉一瞪眼,刚要开口还击,忽然又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拉,低头一看,却是岳琳。
“好了,蓉蓉,别闹了。”
岳琳说了一句,把江蓉又是拉回到了座位上,接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杨浩明,又是说道:“刚刚是杨浩明推的你。”
“什么?”岳琳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会是他。”
“眼力不错。”杨浩明意外的看了一眼岳琳,夸赞了一句,随后又是低下了头去,怔怔出神。
岳琳被他看了一眼,身子又是一震,心中不住的念道:“是意外吗?怎么可能这么像?”
一时之间,岳琳和杨浩明两个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江蓉看了一眼杨浩明,又看了一眼岳琳,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难道这个杨浩明和岳琳姐一样,也会武功,只是一直没有显露出来......”
想了一阵,她又是一阵摇头。
若是杨浩明会武功,那日在松江边上怎么会那么不济?她的师傅苏哲,和宋宁的哥哥宋昆,两人也会武功,可他们都是豪气冲天,就连岳琳姐,也是敢跳下寒冷刺骨的江水中,三个人,都不似那日的杨浩明那么胆小。
她越想越觉得头痛,过了一会,忽然惊醒,心道:“啊,对了,管他杨浩明为什么会那么胆小呢!他刚才说了,是要找师傅打架的。他刚才那么一推,速度简直是快逾闪电,我甚至都看不清楚,就被他推开了。既然这样,那么他的武功一定是厉害无比了!不知道师傅一会来了,打的打不过他呢?若是打不过,被他在岳琳姐面前狠狠教训了一顿,那样岂不是惨了?”
她越是想,越是觉得自己的师傅武功不如杨浩明,一会等他来了,也一定会在岳琳的面前出丑。
江蓉一心想要促成自己的师傅和岳琳两个人,又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哪怕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
“不行,我一定要防患于未然!”江蓉心中拿定了注意,忽的一推岳琳,低声说道:“岳琳姐,今天这个杨浩明好奇怪,咱们别理他了,走吧。”
这个时候,岳琳的心中依然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响着:“会是他吗?不可能那么巧的。”
江蓉一看岳琳还在发呆,竟然没有反应,不由得心中大急,又是推了一推,道:“岳琳姐,咱们走吧。”
“是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我能回忆起前世的记忆,不代表别人也能。就算是别人也能记得起来,又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岳琳的心中,此时已经是有了结论,恰巧被江蓉推了一把,她回过了神来,听清楚了江蓉的话,楞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说道:“好。”
她总感觉杨浩明像那个人,于是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一些。
可岳琳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还真的就有那么多人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甚至是几辈子的事情。
她更是想不到,其实老天真的就这么残忍,一些事情,她越是想逃避,就越是不可能逃的开。
江蓉听了她的话,却是大喜,拉起岳琳的手,站起身来,就要走出咖啡厅去。
可两人刚刚走到杨浩明边上,却是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横在了两人身前。
正是杨浩明!
他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随即轻声的道:“那个苏哲还没有来,你们两个还是先别走吧。”
“你这么想见我吗?直接来找我就是了,干什么为难我的徒弟?”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师傅!”被拦住去路的江蓉刚要发火,听见了这个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先是惊喜的叫了一声,随后脸又苦了起来。
完了!
师傅竟然到的这么快!
接着,苏景和宋宁两人果然是缓步走入了咖啡厅中。
苏景一进来,就看见了江蓉和岳琳两人,见她们安然无恙,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才又把目光移向了拦住两人去路的那个身影。
“是你?”一看清对方的脸上,苏景微微有些诧异,可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竟然是那个在盛和公馆吓尿了的帅哥!他敢找自己的麻烦?不怕再被自己吓尿裤子了吗?
苏景心中嗤笑一声,可猛然间却是愣住,心中惊醒:“不对,这个帅哥上次被自己吓破了胆子,又怎么会敢一个人来?一定还有其他人!”
他想着,眼睛又是在咖啡厅中一扫,自动略过了那两个已经明显变得不耐烦的情侣,待看到那个对其他人一直视若无睹的老头时,眼睛却是猛地一缩。
这个老头不简单!
苏景心道果然如此,暗自戒备,而此时杨浩明已经是把手伸了回来,向着他说道:“不错,是我!我本来还不想来找你,可若是不和你打上一架,我又实在是无法精下心来。”
苏景闻言,哼了一声,又是细细打量了一眼杨浩明,却是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一丝一毫的武者特征,心中不屑,刚想要出言激那老头出手,让他不要躲在暗处,和自己明刀明枪的打一场。可还没等苏景开口,却是那对情侣先是忍不住了,只见那个男的站起了身来,冲着苏景他们几个大叫道:“喂!你们几个有完没完,烦死了!这是公共场合知道吗?从第一个小白脸一进门,你们几个就疯言疯语的,在演武侠片吗?还打架,笑死人了。”
第一个小白脸,难道还有第二个?
苏景还没反应过来那个男的是在说他,杨浩明却是豁然转身,紧紧盯着那个男的,冷声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声音寒冷无比,令人听了不由的心中发颤。
刚刚出声的男子被杨浩明盯得心中发毛,在听到他那犹如寒冰的声音,心中已经是惧了,可在女朋友面前,不想露怯,于是还是一挺胸膛,逞强的道:“怎么着?我叫你小白脸,你没听清吗?”
“你瞎说什么呢?”他一说完,他身边坐着的女朋友赶忙拉了他一下,想要他别惹事,可谁知这一拉却是起到了反作用,只听他又是说道:“我叫你小白脸,不对吗?你看看你,长得那么白,那么秀气,跟个娘们似的!”
杨浩明已然是怒极,听了他的话,反是哈哈大笑:“好好好!没想到这一辈子竟然还是有人骂我长得像女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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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笑中的杨浩明已经几近癫狂,令人望而生畏。
曾经,也有这么一个人出言不逊,调笑他容貌秀气,长得像个女子。
之后那个人被他误杀了。
再然后,他家满门全灭,偌大的基业也是毁于一旦。
他本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一时错手,才招来的灾祸,可后来才是知道,诸多莫名的敌人早已是布局深远,就算是他没有错手误杀,他们家也会大祸临头。
这便是江湖了,有人想要害你,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不成?
“你这个人有神经病吧?懒得理你,我们走了。”看着杨浩明的样子,那个男子有些怕了,拉起了他的女朋友,抬脚就要往咖啡店外走。
杨浩明笑声蓦然止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侮辱了别人难道就想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了?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既然就算是我不杀你,你们青城派也要灭我全家满门,那我又为什么不杀?
不知不觉中,杨浩明的思绪已然又是回到了那个城外的小酒肆中......
他果断出手了。
身子如鬼魅般闪到了那个男子身前,接着并指作剑,一指点了出去。
快如闪电,直指对方咽喉。
那出言不逊的男子只觉得眼睛一花,那个神经病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接着伸出了两个手指头冲着他的喉咙戳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那两根手指头竟然是已经到了喉咙处,已是躲闪不及了,甚至连开口“啊”一声都是来不及,就感觉一股尖锐的劲力,撞在他的喉咙上,疼痛无比,别说叫了,就连呼吸都有了几分困难。
“这也太夸张了吧!”男子心中大叫了一声,脑子便傻愣愣地变成了一片空白了。
杨浩明看了他的样子,手上却是一顿。
“他不是青城派的那个贼子,怎么突然之间我要杀了他?”杨浩明心中突然惊醒,“对了,我现在是杨浩明,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了......”
想着,杨浩明心中杀意已是去了大半,但又是一想,自己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被人骂成了伪娘,心中怒火便不可遏制的升腾了起来。
于是杨浩明化指成掌,向下一按一推,劲力一吐,就把那个男子打飞了出去,将一个木质的桌子撞翻了。
苏景见了,眼睛不禁一凝,心中想道:“看这出手速度,武功倒也算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远处那个老头武功怎么样了......”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身后的老头,凝神戒备。
“滚吧!”杨浩明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那个女的急忙扶起自己在地上不断哼唧的男朋友,急匆匆的出了咖啡店去。
等两人出去了,杨浩明才是将眼睛看向了苏景。
其意味不言而喻!
苏景冲他点了点头,又向着身旁的宋宁说道:“你把我那个二百五徒弟和岳琳送到我的别墅去,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再回去。”
宋宁虽然担心,但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拖累苏景,于是点了点头,江蓉却是有点不高兴,道:“师父,你怎么能当面骂人呢......还有,师父,这个杨浩明动作那么快,你...行不行啊?”
最后两句话,声音却是极低,一脸的担忧。
苏景洒然一笑,耸了耸肩,并没有答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几人快走。
江蓉和宋宁二女见他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心中先是吃了定心丸一般,不再担心,江蓉拉住身边的岳琳,道:“岳琳姐,咱们走吧。”
江蓉说着,已经和宋宁迈步向外走去,可她伸手拉着的岳琳,却是动也不动。
江蓉大奇,回头看了一眼,却见岳琳站在那里,正愣愣的看着杨浩明,仿佛是丢了魂一般。
“岳琳姐,你怎么了?”江蓉吓了一跳,脱口问道。
她又待过去拉岳琳,却忽然听苏景说道:“算了,先不用管岳琳了,你们自己先回去吧。”
江蓉有些不明白,可一看自家师父皱着眉头的样子,忽然是恍然大悟,心中想道:“原来是师父见师娘直勾勾的看着杨浩明,吃了醋,因此想在她的面前,狠狠教训一顿杨浩明......嗯,只不过要是师父他打不过杨浩明,那可就完了......”
若是苏景得知他的不肖徒如此想法,说不得会在和杨浩明动手之前,先把她一掌毙了......
几个人一走,咖啡店内变得更加冷清,气氛还很是凝重。
几个咖啡店的店员见那杨浩明出手打人,还弄坏了店里的桌子,本想上去索要赔偿,可随后见这两个帅哥一言不合竟然是要打架,又没敢过去。
开玩笑,没看见那个稍微有点神经质的帅哥刚才轻轻一推,就把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推出去了三四米,还砸坏了一张桌子?
再看这两个剑拔弩张,相视无语的两个帅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两人像是传说当中的“武林高手”。
最近网上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
几个店员一商量,决定躲在柜台后面看热闹,只是希望两人不要像电视剧里高手决斗那样,随手之间,就打的桌子椅子乱飞,那他们可就惨了。
店员中有一个胆大的,甚至还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录像的功能;还有一个胆小的,也是拿出了手机,却是拨打了“110”......
江蓉两人离去,杨浩明也是没有阻拦,只是岳琳非但没走,还一眼不眨的紧盯着自己,心中虽然奇怪,却也是没有在意。
他骤然觉醒,并且受之影响颇大,昏迷了足足四天四夜才是醒了过来,这之后,他对自己以前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看得淡了许多。
而只有一件事情,让他就算是想放下,都是不能了!
他将眼睛看向苏景,升起了一种难以遏制的怒火,这怒气来自于觉醒之前的“杨浩明”。
也正是这股怒气迫使他前来寻找苏景。
杨浩明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淡淡的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吧?”
苏景想了想,道:“难道是因为那晚在盛和会馆的事情?”
杨浩明点头。
苏景却是说道:“那就奇了,我想正是因为那晚我的刺激,你才觉醒了前世记忆吧?这么说,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
“可觉醒对我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杨浩明叹了口气,当即动手,又是以指作剑,点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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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刚才的那一剑招,依然是迅速无比。
不过,这“迅速无比”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的,在他苏景眼中,却是比之蜗牛爬也快不了多少去。苏景的心中倒是还在想着杨浩明的那句话。
一旦觉醒,就会重新拥有了前世所掌握的武功、技能,甚至是人生经验,这又怎么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呢?
不待苏景多想,杨浩明的剑指已是点到了他的肩头,便如同本能一般似的向后退了一步,也是并指成剑,刚待还击,却是眼睛一瞥,看到了一旁的岳琳。
只见她眉头紧皱,眼中雾气朦胧,脸上似痛苦、似开心、似怨恨,却又隐隐约约露出了了一丝丝甜蜜。
看见她又是处于了“崩溃”状态,苏景心中却是豁然一亮,刚才的问题瞬间就迎刃而解。
觉醒,不光会继承前世好的东西,同时也会继承一些负面的东西。
若你的前世是一个乞丐,一生命运悲惨,受人欺辱,被人打骂,没经历过什么快乐的事情,结局也凄凉可怜。
那这样的记忆,又有什么好回想起来的?
眼前的岳琳,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也许这个杨浩明,前世也是一个悲剧人物,所以他才说,觉醒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苏景心中一叹。
心中这么一想,杨浩明的第二指又是攻到了。
这两招剑法,均是稀松平常,并无什么高明之处,苏景心中一松,但也是不敢怠慢,只道他是故意“示敌以弱”,想引自己“轻敌冒进”,待自己只守不攻露出了破绽,他再突然施展高招,将自己打败。
于是苏景便留了几分力道,小心谨慎的和他拆其招来。
当然,苏景嗜武成痴,如此做法,也未尝没有想要一窥对方剑法全貌的意思。
于是,两人在咖啡厅中的桌椅之间,急速的辗转腾挪起来,指来指往,打的不亦乐乎,却是并没有碰坏任何一样东西。
这不禁将那几个躲在后面的店员看的目瞪口呆!
斗了二三十招之后,苏景心中就大感无趣,他已是将对方剑法看了个清清楚楚,却也觉得平平无奇,大概也就和自己的三江剑法差不太多,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此一想,苏景就稍有懈怠,可突然之间又是想起了身后还有一个很有可能是这人帮手的老头,心中又是一惊,再次提起了精神,全神戒备了起来。
他若是松懈,可能后面那个老头就要出手了。
这时,杨浩明又是一指点出,苏景见了,心中一动,却是想道:“他们打的主意,肯定是一人与我正面交手,引我露出破绽,另一个人再出手偷袭。可我又何必这么被动?面前的这个人,剑法平平,内力也是不深,我两三招之间就可解决。那样还怕他两人联手?”
于是,苏景不再留手,面对杨浩明的剑指,却是避也不避,反倒是伸手一抓,反拿他手腕。
这一抓,比之苏景刚才,迅捷了数倍,力量更是大出去了许多,还未抓到,就有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刺的杨浩明生疼。
杨浩明当然是想不到,苏景刚才一来是想见识他的剑法,二来又是顾忌身后的老头,因此并没有全力出手,这才让他误以为是两人武功旗鼓相当。
可苏景这么一全力出手,他便是抵挡不住了。
杨浩明脸色一变,面对苏景的这一抓,已是不得不缩手躲避,同时脚下连连后撤。
可苏景岂能又让他如愿?哼了一声,贴身上去,又是一招抓出。
他这一招,基于青龙十二式,同时又杂糅了胡家拳法的精妙之处,既刚猛强劲,又不乏绵柔巧劲,可以说是精妙无比。
那天他双手双脚都被老陈一只手打败了,哪还有不知耻而后勇的道理?
可没想道,自己苦练数日,才琢磨出来的招式,却是先用到了杨浩明的身上。
“好一招胡家拳!”突然一声赞叹传来。
正是身后的那个老头!
苏景心中一惊,抓出去的一爪不自觉的就慢了一分,杨浩明趁势躲了过去。
“这个老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提醒我他要出手了?”苏景眉头一皱,怒气隐现,却也没有说什么,又是向杨浩明一拳打了过去。
苏景心中虽然生气,却不得不说,那个老头这一声还真是起作用了。
他看出了自己的跟脚,就说明眼力不差。
这样的人,哪里能不防备的?
因此这一次,苏景还是没有敢全力向杨浩明进攻。
两人又是斗了七八招,因为苏景留出了几分心神放到了那个老头身上,因此杨浩明虽然在苏景的拳下打的艰难,甚至是吃了他几拳,却也是勉强抵挡住了!
“姓苏的小子!我算是看出来,我说你明明武功远比对方高,可为什么一直拿他不下,原来是一直留心戒备我。”这个时候,老头突然又是说了一声,“你放心,我和你对面的那个人不是一伙的,我也不会对你出手!你放心料理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了,也好让我也见识见识胡家拳法的精妙之处!”
苏景闻言,心中一松,可随后却又是怒气升起,泛起了倔脾气。
你是什么人,难道你说不和他是一伙的我就信了?还有,你当自己是谁,说要见识我的拳法,我就要让你看了?
想着,苏景突然是一松拳头,再次两指合拢,冲着杨浩明的肩头点了出去。
这一招又换成了无量剑法中的招式。
你想要看我的拳法,我就偏不用拳法了。苏景心中恨恨的说了一句。
不过杨浩明武功终究是差出去了苏景老多,即使是苏景改用了无量剑法,杨浩明依然是抵挡不住了。
又过得五六招,杨浩明终于是“啊”的一声,被苏景点中了肩头,接着步子一个踉跄,已经是中门大开。
苏景心中一喜,又是一指点出。
这一次,却是冲着杨浩明的咽喉而去!
“苏大哥,不要!”就在这时,一声惊叫响起。
听声音,却是岳琳!
苏景指头顿住,停在了杨浩明喉咙前。
“怎么了?”苏景皱眉,看了过去,而此时的岳琳,已是泪流满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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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一怔。
他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现在的他,就像是武侠中的大反派,在与男主角决斗的时候正待痛下杀手,却被女主角叫住,只听她楚楚可怜的冲自己说了一句:“你别杀他,我从了你就是了......”
这画风也不对啊。
“我受江蓉这个二百五徒弟影响太多了,看来得尽快将其逐出师门啊。”
苏景心中吐槽一句,可还是不由得收手而立,向着岳琳道:“我们就是比武较劲,我又没说要杀他......”
岳琳感激的冲他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泪痕,梨花带雨,分外惹人怜惜,苏景不禁看得一呆,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打不过你,但总归是和你打了一架,压在心中的抑郁之气也是散了,告辞了。”杨浩明揉了揉胸口,忽的长出了一口气,向着苏景说了一句,又冲岳琳点了点头,便向咖啡店外走去。
“你等一等。”当杨浩明身子即将踏出咖啡店的时候,岳琳蓦然出声。
杨浩明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他有些奇怪,自从在松江边上自己撇下她们独自逃生之后,岳琳不是就很讨厌自己吗?今天怎么表现的这么奇怪?
说起来,他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事情,也觉得十分羞愧,对自己很是鄙夷。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那般怯懦,畏惧生死?想当年,自己是宁死也不肯向敌人低头半分的。
岳琳已经止住哭泣,可脸上泪水犹自未干,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杨浩明,顿了顿,忽的颤声道:“小...小林子,是你吗?”
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苏景听了这句话瞬间一愣。
刚刚这个和自己交手的帅哥是林平之?
苏景先是觉得不可能,世间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不过瞬间又是一想,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还有岳琳这么个当事人在......
怪不得岳琳会突然之间莫名悲痛,难以自已。
“还真是狗血啊。”苏景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转身向着那个老头走去。
而杨浩明听了“小林子”那三个字身子亦是一颤,随即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如此叫自己。
那个人,叫岳灵珊。
恍惚之间,他好似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险峻奇秀的华山之上,再次听见那个集华山所有灵秀于一身的女子笑盈盈的对自己说:“你入门要晚于我,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啦......”
她整日缠着自己,要自己陪她玩耍,和她练剑,那段日子,本应该是他背负血海深仇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可惜,自己的仇人当中,竟偏偏有一个,是她的父亲,自己的授业恩师......
想到这,杨浩明的神色倏而转冷,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双拳,可再看一眼岳琳梨花带雨的俏脸,心中又不自觉的一软,手松了开来。
“是了,她的父亲是我的仇人,她却不是,我为什么要怨恨她?就算是她有错,也终究是被我,被我......算了,现在都重活一世了,我又何必在去想这些?我这辈子,可再不要与这些人,产生半点瓜葛了......”
杨浩明心中一叹,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岳琳,冷冷的道:“什么小林子?我不是。”
说罢,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咖啡馆。
岳琳听见杨浩明口中“不是”那两个字,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空,身体中的力气好似一瞬间被抽了出去,竟是软软的瘫倒在了地上。
小林子,我知道是你,不过,你竟然还是那般无情吗?
......
另一边,苏景转身走向了那个老头,向着他说道:“这位老先生请了,不知道阁下是?”他虽然开口说话,可大半注意力却是放在了身后。
身后两个人,一个是岳灵珊,一个是林平之,冤家路眨,不会一言不合打起来吧?
虽然说这个“林平之”还没有“自宫”,可看岳琳的样子,也知道她一直被前世的宿怨纠缠,无心练功......
“万一真打起来,我一定要看好了岳琳,要不然她受伤了,我还不得被自己的徒弟烦死?”苏景心中想道。
那老头听了苏景的话,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道:“苏小兄弟请了,老夫曲鸣,是盛和公馆的一个供奉。”
一听盛和公馆这几个字,苏景心中便是一凛,又是戒备起来,身子微不可察的向后缩了缩,又是道:“哦,原来是商剑鸣的朋友,怎么老先生现在不用去盛和公馆上班吗?”
“托苏小兄弟的福,盛和公馆现在还在装修,我放了一个月的假。”曲鸣又是一笑,指了指桌上。“这个咖啡馆离我家比较近,又很清静,我来这里看看谱子,听听音乐,可没想到竟然碰见了苏小兄弟你。”
苏景听了轻咳两声,略微有些尴尬,往桌子上一望,见上面果然有一个画满了自己看不懂符号的乐谱以及一个插着耳机的平板电脑,于是说道:“哦,原来你不是故意来找我的。”
曲鸣摊了摊手:“碰见你是真的没有想到,可不想找你就不见得了。”
“怎么说?”苏景眼睛一缩。
我还以为不是来找麻烦的,听他这么一说却又是不见得了......
“苏小兄弟你也不必戒备,我并不是来找场子的。商霸的死,牵扯到前世宿怨,咱们也管不着。”曲鸣又是说道,“却是盛和公馆的康老板有事情找你相商,他本以为苏小兄弟你会主动前往,可没想到......哈哈。”
没想到苏景竟然如此不懂江湖规矩,不主动登门致歉。
苏景汗颜,王老实确实提到过这么一句,只可惜他从唐城回来之后,就一直痴迷于练武,竟是将之抛诸了脑后。
“这件事情,还真是我的不对,难怪人家一直想要找我......”
苏景想了想,向着曲鸣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好,那这样,过两天我就上门去拜访那康老板,给他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就不用啦,苏小兄弟你能屈尊前去,康老弟就很是高兴了。”曲鸣站起身来,哈哈一笑,“剩下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了,我也就不多事了。”
他说完指了指门口的岳琳,拿起了桌子上的平板和乐谱,戴上耳机,摇头晃脑的走了。
此时的岳琳,竟已是瘫倒在了地上!而杨浩明,也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景急忙走了过去,将她扶了起来,说道:“岳琳,你,你没事吧?”
其实他问了也是白问,岳琳此时呆呆愣愣,对他的话犹若未闻,哪里还能没有事的?
苏景无奈,看了看周围的一片狼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扔在了桌子上,最里面念了几个数字,又是冲店里的那几个店员说道:“这里面的钱,就当是赔偿你们的损失了。”
说罢,扶着岳琳走出了咖啡店。
苏景受了多次教训,每次出门都会拿些钱放在身上,以免窘迫,这次虽然匆忙,也是顺手拿了一张卡装进了兜里。
一时之间,咖啡店又是恢复了平静,好似看了一场电影的几个店员从柜台后面跑了出来,开始收拾残局。
“最近这个世界是怎么了,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武林高手?刚才那两个人打的也太精彩了吧?眼花缭乱的,我都看不清楚。”那个用手机录像的人嘟囔了一句,顺手拿起了那张信用卡,嘿嘿一笑,“啧啧啧,现在的大侠们这么讲道理了,还知道赔钱?”
“你快别贫了吧,没准那张卡已经透支了好几万了呢。”打电话报警的那个人接了话,“幸好刚才那几个人不像网上流传的视频里的人一样,没有动不动就乱杀人,要不然咱们就惨了。”
“嘿嘿,说的也对......啊!”胆大的店员一边说话,一边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信用卡的余额,等看清了上面的数字,突然是一声大叫。
“怎么了?”几个店员纷纷凑了过去。
那胆大的店员指着手机屏幕怪叫道:“这里面,这里面竟然有一百多万!”
几个店员听了“啊”的一声,把脑袋凑了过去,看清了上面的一串长长的数字,皆是咽了口吐沫,面面相觑起来。
“打架的人在哪?”
就在几个人发愣的时候,一个穿着制服的漂亮警花冲进了咖啡厅。
身材高挑婀娜,容貌清丽,正是萧婉儿,她看清了店内的情况,秀眉不禁皱了起来。
五分钟之后,她拿着一张银行卡以及一个手机再次离开了咖啡店,只留下了几个苦笑不已的店员,其中一个人还不住地哀叹:“我的手机啊,就这么成了证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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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店出来,没走出去多远,岳琳就回过了神来,“啊”的一声从苏景的怀中轻轻挣脱开来。
“谢谢你。”她口中说着,可面上的表情依然是泫然欲滴。
苏景看着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和前世丈夫的这次见面并不怎么美妙啊。
此时正是午后,街上没什么人,暖阳当空,虽为深冬,可寒风不起,却也有几分静谧安和。
“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两人沿着马路又走了一阵,苏景忽的轻声问了一句。
单独和漂亮女生相处,他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尤其是这种为情所困被伤到不知道什么地步了的美女。
“我不想回去。”岳琳一怔,随即摇头,“我们去风波庄吧。”
大中午一两点的去喝酒?
苏景愕然,可看着岳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来的黯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得是点头同意了。
还好自己随身带着一张信用卡,也不然就尴尬了。
苏景心中庆幸的想道。
......
回到了警局,萧婉儿就一头钻入了自己的办公室中,拿出了那个已经变成了证物的手机,打开了其中一个视频。
视频中有两个人在激斗,场面如同电影场景一般。
可视频的画质却不是很好,而且里面打斗的两个人,动作也非常快,辗转腾挪,指掌拳腿,出手如电,眨眼间就好似互换了五六招,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
以萧婉儿的眼力,本来也是看不清楚的。可其中一个人,却是让她恨得咬牙启齿,熟悉非常,因此,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正是苏景。
随后萧婉儿又拿出了那张银行卡,在电脑上警局的数据库中搜索了一番,就得出了结论。
这张卡中的钱,来历并不是很正。
恰巧此时,银行卡又是收到了一笔转账,金额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八位数,萧婉儿眼睛一缩,立时追寻了过去,抓住了转账的源头。
这是一家贸易公司,虽然所有手续和证件都是合法的,可做的生意就不见得了,半黑半白,正处于一个灰色地带当中。警方一直怀疑他们通过非法手段集资,可却一直找不到证据。
“也许这就是证据呢?”萧婉儿拿着卡,沉吟了一阵,随后将其和那个手机一同所在了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中,这才走了出去。
她又到了档案室,今天值班的小许是个关系户,没什么本事,可却是喜欢口花花,平日里老是招惹警局中的女同事,萧婉儿一向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是今天,萧婉儿的脸上却是挂起了一丝笑容......
十分钟后,被迷的晕头转向的小许极为振奋的走出了档案室。
萧大美人今天非但没有冷颜相对,而且竟然对他笑了!两人聊了一阵,萧大美人便表示自己口渴了,想要喝一杯咖啡。
美人有令,安能不从?
于是,小许开开心心的离开了档案室。
萧婉儿并没有浪费时间,她很快就在平日里她根本就接触不到的一堆档案中找出了一份来,脸上泛起了一股得色,刚要离开档案室,却被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挡在了身前。
中年男子一张国字脸,大眼粗眉,眉宇间可以看出一丝丝萧婉儿的影子。
他看见萧婉儿手中拿着的写着“绝密”两个字的文件,不禁皱起了眉头,颇有几分不怒自威,道:“婉儿,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哦,没什么,上一个案子的资料,我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所以把资料调了出来。”萧婉儿见了他,微微有几分害怕,下意识的将手中的文件背在了身后。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道:“上一个案子的资料怎么会加‘绝密’两个字?你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是那种人的资料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用你插手这些事情了。”
“为什么?”萧婉儿听了心中的畏惧却没了,一挺胸,瞪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满是倔强。
中年男子已是瞪大了眼睛,可心中却有些无奈。
自家女儿这一点像极了他,是火车都拉不回来的倔脾气。
“可惜有些事情不能让她知道,更不能让她陷入其中。”中年人心中叹气。
“婉儿,萧局长这么做是爱女心切,他不让你接手这些事情,实际上是对你的爱护。”两人对视了一阵,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面如冠玉,眼若朗星,俊雅清秀,让人一见就不由得心生出好感来。
不过萧婉儿对他“婉儿”的这个称呼却不是很感冒,看了过去,皱眉道:“你是谁?”
俊雅男子一笑,道:“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华夏武术协会松江分会的委员,段明远。”
说罢,冲着萧婉儿伸出了一只洁白如玉,比女子还要漂亮的手来。
萧婉儿哼了一声,没有反应,反倒是退了一步,道:“华夏武术协会?那是什么组织?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华夏武术协会也是国家组织,却比较松散,说起来倒是隶属于咱们公安系统。”萧局长插了一句话。
段明远对他的那句“华夏武术协会隶属于公安系统”并没有在意,又是接道:“婉儿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存在很多高来高去的江湖人物,就像电视中的一样。也许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真的,这些人拥有超凡的力量,能为常人之所不能为,但如果心术不正的话,也是危险至极的。”
“不要叫我婉儿!”萧婉儿又哼了一声,可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段明远,说的确实是真的。她忽然想到了那个苏哲,想到了他的那句“江湖事江湖了”,不由得一阵恍惚。
段明远又看了一眼萧婉儿手上的那份绝密档案,笑道:“萧姑娘,你手中的那份档案,说起来也是我们协会整理出来发给你们警局的,应该并不是很详尽,如果你真想看的话,我可以单独给你一份比较全面的。”
这一次,他果然没有在称呼萧婉儿为“婉儿”了。
“用不着。”萧婉儿一瞪眼,将那份档案扔到了萧局长的怀中,一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这个丫头被我惯坏了,段委员,真是抱歉了。”萧局长无奈的一笑,将手中的档案递给了段明远。
“令爱是个好警察。”段明远脸上依旧温和,随手将那份档案拆开,拿了出来。
萧局长瞥了一眼,见上面的照片是一个同样英俊的青年,名字叫做“苏哲”,忽的问道:“段委员,据我所知你并非是松江分会的,怎么突然之间被调到松江市来了?”
段明远将资料扫了一遍,耸了耸肩,道:“最近整个江湖都不太平,我闲人一个,所以被派到了这里来,处理一些事务。”
他嘴上说的轻松,可萧局长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段明远又是道:“还有一件事,现在觉醒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一些事情,已经难以隐藏在暗处了。所以,上面决定,解除对江湖消息的封锁,过不了几天,也许新闻联播上都要播报江湖讯息了呢。”
“什么?”萧局长听了一惊,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接着,他就看见段明远的手指在那牛皮档案袋上不住地抹动,也不知道其怎么发力,刹那间,细小的纸屑就四散飞舞,那“绝密”两个鲜红的字体竟是被抹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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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从风波庄中出来,外面已是寒风又起,霓虹代替了阳光。
两人竟是从下午喝到了晚上。
岳琳也是再一次躺靠在了苏景的怀中,她这一天,大喜大悲,心神损伤太过,又借酒消愁,似醉倒,又似沉沉睡去。可人在梦中,嘴中还兀自嘀咕着“你为什么如此绝情”的话语。
这让扶着她的苏景好不尴尬。
就连之前接待过两人一次的那个跑堂小厮,也是一脸鄙夷的看着苏景,那眼神,好似在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亏我还误认为你是品味高雅的偷心之贼......”
苏景这一次还是忍住了,没有一掌拍死他......
他给江蓉打了给电话,得这这丫头竟然还在他的别墅之中,苏景也便没有将岳琳送回学校,挥手招了个车,回到了别墅当中。
反正别墅够大,自己也是正人君子,断然不会乘人之危。
回了别墅,江蓉宋宁两女就一齐迎了出来,她们看见苏景二人的样子动作,皆是一愣。
岳琳已经是醉死过去,苏景说是扶,实际上却差不多是抱了。
江蓉动了动她可爱的小鼻子,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子酒气,十分暧昧的看着苏景,说道:“师傅,你和我师娘这是干什么去了?嘻嘻嘻......”
“你笑的怎么这么难听?”苏景喝了一声,轻轻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随即将下午的事情简单和两人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岳琳和杨浩明前世的身份这一节。
江蓉听了,拍手笑道:“我就知道那个胆小鬼打不过师傅你,师傅,你在师娘面前大出风头,她是不是对你芳心暗许了,这才跟你花前月下,喝酒助兴的啊,下一步是,是不是就要洞房花烛了......”
说者无心,一旁的宋宁闻言脸色却是微不可察的一黯,苏景没有注意到,也是不想理会自己徒弟的胡言乱语,将岳琳放到了沙发之上,指着她,问道:“岳琳喝醉了,你还要不要送她回去?”
江蓉听了嘻嘻一笑,道:“师傅你这么一问,我当然不会说要回去了。”说罢,还冲苏景不住的挤眉弄眼。
苏景自是扶额一叹,又是说道:“那你把她随便扶到一个房间休息去吧。”
“不要往我房间里扶。”说完又不太相信自己徒弟的人品,只得再补充了一句。
江蓉吐了吐舌头,将岳琳扶了起来,嬉皮笑脸的去了。她练了一段时间苏景传授的武功,虽然战斗力没怎么增加,可体力力气却是大大增加,再加上岳琳虽然身量高挑,却是体态婀娜,甚是轻盈,因此江蓉扶起来倒也不怎么费力。
江蓉去了,客厅中便只剩下了苏景和宋宁两人,小丫头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好似有几分自怨自艾,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说道:“苏大哥,要不我去给你做点解酒汤吧?”
苏景闻言一笑,摆了摆手,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越喝酒越是精神,哪里用得着什么醒酒汤?你再去帮我拿些酒来,我才高兴呢。”
宋宁抬起了头来,又是低声道:“家,家里的酒早就被大哥你喝完了,可是拿不出来了。”
苏景略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上次从唐城采购来的口粮被那个胆小的出租车司机昧下,因为被那几个警察阻拦,没来得及追回,后来宋宁买了些带来了,却也不多,更是只允许他一天只能喝一瓶,刚好到今天喝完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苏景便有些无聊,在宋宁失望的目光中,起身去了书房。隐隐约约间,苏景倒也察觉出了宋宁好像有些不对劲,可也无心探究小女生的心思。
到了书房,苏景什么都没有干,却是先闭上了眼睛。他回忆起了和杨浩明的打斗,在脑海中“假想复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景便养成了一个习惯,每经历一战,之后总要于心中回想一遍,细细体悟,寻找自己战斗中的不足,以期提高。
说起来,苏景自觉醒之后,经历大大小小的战斗也是不少了。
其中惊险者,诸如意识控制李愚躯体和凝碑级的雷岩大战,可谓是惊天动地,凶险危急到了极点,若非他懵懵懂懂,抛开了生死,根本就没有得胜的可能,之后多次回想,都觉得庆幸后怕不已,可也是收获大到了难以想象,虽然许多地方以他目前的境界还难以参透,但一些像真气运用的细微之处,却也给了他极大的启发,让他受益匪浅。
还有和老陈的那次拆招比斗,亦是让他见识到了比武打斗不全靠的是那种一往无前的无谓气势,知道了拳法招式竟是可以精妙到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精妙境地。于是苏景在此之后,在琢磨招式上花费的时间也是多了,这才根据胡家拳发参透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几式妙招。
这便是“假想复盘”的好处了。
可今天的这一战,苏景闭目想了一阵,却又感觉索然无味。
原因无他,那个杨浩明觉醒不久,功力可能都没有尽数恢复到前世巅峰水平,与他相去甚远。苏景甚至都没有尽全力,杨浩明便招架不住了。
这一战,可以说是收获甚微。
当然,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最起码,在杨浩明身上,苏景印证出了自己琢磨出来的那几招拳法,的确是精妙非常。
只是不知道弄否逼得老陈退一步或者多出一手一脚了。
苏景很是期待。
之后,苏景才是打开了电脑,登录了江湖论坛,开始发帖灌水,接着他便发现,自己的那个帖子竟然被加精了,而且“神魔协奏”和“法正就是我”两个神人,依然在锲而不舍的互喷......
到了晚上八点多,苏景便是没了灌水的兴致,于是起身又来到了练功房当中。
翻江覆海功、身法融合、胡家拳刀等武功的练习推导自然是雷打不动,等练过一阵,苏景忽然又是想起了杨浩明白天以指代剑所用的那路剑法,于是顺手拿起了一柄长剑,演练了起来。
这门剑术稀松平常,不算太复杂,苏景剑道修为不浅,白天又刻意观看了杨浩明剑法的全貌,多次回想之下,便尽数将之记在了心中。
练过了一遍,苏景虽不知具体的发力运劲法门,可有其他剑法的基础,也是略微琢磨出了其中一二,因此却也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门剑法真的是威力不大。
刚想放在一边,可转念又是一想,白天的时候,岳琳曾说过,这个杨浩明的前世,是那富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便又顿住,再次琢磨起这路剑法来。
林家有一门威震江湖的剑法,名曰辟邪剑法,源自葵花宝典,总共七十二路。
这辟邪剑法,不管是拆开来用,还是连贯着使,怎么着都是稀松平常,可一旦配上其独门剑谱秘诀,再施展出来,便是出手快如鬼魅,威力激增几十倍。
笑傲江湖中有这么一节,自宫练成了辟邪剑法的林平之突出几剑,将两名青城弟子刺死,一旁观看的令狐冲暗暗心惊,言道若是没有长剑在手,他恐怕也是这般下场,就算是有剑在手,也因为林平之的剑太快,并无把握用独孤九剑破解。
由此,就足见完整辟邪剑法的威力了。
“不过只可惜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如此剑法,我虽然眼馋无比,却也是万万不敢练习的。”
想了半天,苏景忽然一笑,这便欲练习其他武功,可内心深处终究是有些不甘心。苏景实在是有几分武痴的属性,如此奇功在前,想要做到视而不见,委实是有些困难了。
他又想了一阵,心中忽的一动,想道:“说到底,辟邪剑法也就是一个快字,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快也不难,更何况我还记下了这剑法的招式路数,多加练习,没准就能参悟出快剑的几分奥妙出来,到时候再碰到了田不戒,也不会再被他的快刀逼得难以还手了。”
想到便做,苏景手中长剑当即一指,身子动了起来。
这一次他刻意求快,身子在练功场中翻动游走,几乎练成了一片,可当施展到第十二招的时候,他的身子却是一僵,硬生生的栽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子就让他在地上缓了有一会,才是站起了身来,之后还不住的揉着胸口,自语道:“我的想法还是太一厢情愿了点,辟邪剑法哪里是这么简单的?刚才太过鲁莽了,冒然加快速度,不但伤了关节手腕,连真气运转都走岔了,要不是我对真气控制自如,恐怕这么一练,都有内气走火的可能......”
苏景调息了一阵,满脸的苦笑。
他仔细一想,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其实辟邪剑法现代江湖上也有过不少人得到过全套剑招,却也没听说过有谁真正能够跨过自宫这一道坎,真正将其练成的。
又摇了摇头,苏景走出了练功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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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长生刀之秘
一夜打坐练功,苏景又是打通了十个腧穴,与之前完成的腧穴连在一处,算是彻底贯通了足太阴脾经,于内功之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他自身的两种真气,也是相互融杂在一起,渐渐变得密不可分,成了一种兼有华山和三江两种真气特性的内力。
对于如斯变化,苏景自然是喜不自胜了。
其实在修炼华山心法的问题上,他一直有一个担心。
华山派在现代武林中地位超然,实力深厚,而江湖上偷学别派武学,又一向是大忌。这也是为什么田不戒将华山心法从华山洞天中盗出,一下子就被华山派的人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原因了。
当初田不戒卖华山心法给苏景时,曾问了他一句“敢不敢练”。苏景当时的回答自然是敢了,可后来一想,心中未免担心他日一旦内功属性败露,被华山派的人找麻烦。
可没想到的是,阴差阳错之下,自己练出来得华山真气竟然稀里糊涂的和三江真气融合了,变为了一种更为高级的异种真气。
无心插柳,却也完美的解决了这一潜在后患。
现在,就算是有华山派的人当面查看,也不一定能认出来苏景的真气来,毕竟这真气连苏景自己都是不识的。
太阳升起,发出无限光芒,照射在积雪之上,整个世界便又充满了光明。
苏景又行了一个周天,将一夜练气所得的真气归于丹田之中,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是缓缓收功。
他并没有着急起床,而是跟往常一样,先是去了东洲。
这一些日子,他也在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神魂就能够跨越空间障碍,穿越到武界东洲中去?
答案当然不会是他苏景天赋异禀,神魂异于常人,归根到底,应该还是要到长生刀上去。
苏景想着,或许是长生刀在他身上寄存日久,以至于他的神魂沾染上了一丝长生刀的气息,所以才能自由的穿梭于两界。
说起来,他穿越到东洲也有些日子了,虽然每次去都时间不长,可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长生刀的传闻。与地球听到的大抵相似,但却全面许多,据说长生刀是武界上古圣君“关长生”的证道法器,长生二字,也是由此而来。
此刀非但是威力莫测,拥有无穷妙用,更是藏着关圣君的证道之秘,以及他的诸多功法神通,所以说,若是得了长生刀,等同就是得了关圣君的传承。
上古末期,大劫降临,诸圣或陨落,或隐去,他们的法器传承,也是散落武界各方,至此,上古落幕,武界便正是进入了中古时代。
而长生刀,却是在这个时候,被东洲的第一代帝君秦昊得去,他得了长生刀,于武界东方无边汪洋之地证道,创立了神朝,这之后,武界的无边汪洋,才被称为了“东洲”。
在这之后,长生刀也便是成了东洲圣物,可其仅在秦家传承了几代,却又再次消失,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便又再次出世,引起无边争端。
那些得去了长生刀的势力或人物,从中参悟出了种种武功绝学,凭此或创立了门派,或建立了家族,无尽的岁月过去,又各自演变成了现今东洲的仙家门派,圣人世家。
那将李愚打伤,藏有一式“裂魂”的楚家,便是此类。
一直到最近,长生刀又再次现世,被纵横内海的一名海盗得去,他便认为是得了天命,成为了东洲正统,才无视东洲名义上的神朝,自号起了“少帝”。
那么问题来了,长生刀现在明明好端端的在苏景胳膊上待着呢,又怎么跑到那“少帝”手上去了?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个问题,苏景自然是想不通,不过既然他手上的这把长生刀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而且苏景也能凭借其自由穿越,想来就算是假的,也假不到哪里去......
烂桃岛上一切如常,今天上午,老谭和程问枢等人也终于是归来,并且还带回来了一座巨大的楼船。楼船之上,是他们三十六个结义兄弟的亲属族人,老幼妇孺加在一起,竟然多达了四百多人!
其中,甚至还有“李愚”的族人,李氏一族!
加上原来的弟兄青壮,烂桃岛的人口,一下子攀升到了五百之多!
这在东洲这片汪洋泽国之中,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一个小岛了,若是东洲神朝还没有崩坏,苏景这个烂桃岛的主人,甚至可以上报神朝,得一个“岛主”的封号来。
当然,苏景是没有这个想法了,相反的,他却大感意识降临的时机不巧。
毕竟人多了,麻烦自然也就多了,他是烂桃岛的岛主,之前一直“昏迷”还好,现在醒了过来,还不得被数不尽的事情给淹死啊?
于是,苏景这个岛主,很不负责任的在烂桃岛上转了一圈,和程问枢老谭等人碰了个头之后,便向众人言道自己伤势似乎隐隐加重,又托词即将突破凝结命碑,需要闭关,这就两眼一闭,意识飞出,逃回了地球来。
“看来短时间内,东洲是不能再去了,反正有老谭和二妹等人在,又有其他几个族的族长从旁协助,岛上的事物,倒也暂时用不到我。”意识回到了本体之上,苏景便很没有节操的低语了一声。
随后他又觉得庆幸,还好自家二妹的那个爷爷,也就是之前在青岩岛上给“李愚”医治神魂的那个老神医不愿意前来烂桃岛。要不然他和程问枢这一老一小两个神医,两个人一起钻研,万一想到什么办法,将“李愚”的神魂损伤治好了,那他哪还有偷懒的借口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吧。
“不过我要不要试着练习一下一心二用,毕竟老这样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二妹他们将族人们接来,虽然免去了被海盗们侵扰的后患,可也难以避免的造成了动静,苍鹫岛的海盗们,没准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到时候大举来袭,烂桃岛没有我坐镇可是不行......”苏景又想了一阵,才是下了床出了房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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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就七点钟不到,外面连太阳都还未升起来,只有积雪映出来的微微亮光。
而岳琳江蓉宋宁三女竟然都是起了个大早,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手拉着手说话。
岳琳脸上略微带着点黯然,但也不像昨夜那么绝望,宋宁则是一脸宁静,含笑看着兴致勃勃的江蓉。
昨天晚上,岳琳喝了个大醉走不了,江蓉以照顾岳琳为由也是留了下来,而宋宁,跑到一边和她的哥哥打了个电话之后,竟也是留了下来。
一见苏景下来,江蓉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跑到苏景的身边,向着他道:“师傅,咱们去长安过年好不好?”
去长安?过年?还是“咱们”?
饶是苏景自诩聪明,也是被江蓉问的有点发懵,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只是看见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很是头疼,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道:“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呢?”
“笨死了。”
江蓉小声嘟囔了一声,还没等苏景的脸沉下来,就继续道:“今年寒假我不想回家了,所以想到岳琳姐家里去过年,师傅,反正你在松江也是一个人,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岳琳是秦省长安人,这苏景是知道的,他望向岳琳,见对方强颜欢笑的脸上亦是堆起了苦笑,冲着他点了点头。
岳琳眼神的意思是:“我拿这个丫头也没什么办法。”
苏景这才明白了过来,随即却是一怔恍惚。
自己这些日子光顾着练武,竟是没有意识到,马上就要过年了!
春节啊,这曾是苏景最喜欢的一个节日,因此,虽然天数不多,可他对于寒假的喜爱,尤甚于暑假。
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忙碌奔波了一年的父母,才真正是得了空闲,可以歇一歇。
他们家亲戚少,过年期间用不着走亲访友,很是轻松,除夕夜里,一家三口吃了年夜饭,就准备一桌子的零食干果,围坐在电视机前一起看春晚,而若是老爸想要喝上一点酒,老妈也绝对不会向往常一样,为此和他吵上一架......
“记得去年过年的时候,老爸没有要回账来,年也过得紧巴巴的,可是今年就不同了,我已经替他将帐要回来了......”
想着想着,苏景忽然一怔,随即感觉一阵发慌,心酸不已。
是了,今时不同往日,过去的平凡日子也是永远也回不去了。他已经一脚踏入了江湖之中,以后只会品尝刀剑间的生死味道,再也无法经历普通人的窘迫与无奈。
父母远在东山,而自己却孤身一人在松江。
这个年,不过也罢。
苏景忽然叹气。
三女见了,吓了一跳,不知为何,苏景忽然就情绪低落了起来,江蓉更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你怎么啦?”
苏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转身去了练功房当中。
他心烦意乱,胡乱的在练功房中比划了一阵刀剑,却感觉心中反而是更加的烦躁,最后思来想去,苏景还是拿起了手机,给王老实拨通了一个电话。
之前王老实一直嘱托他,暂时不要前去东山和他的父母相聚,不过如今一个多月都过去了,想来风声也是过去了。
“现在唐城事情的余波应该差不多已经平息了吧?”苏景心中想着。
电话通了,王老实的声音略显疲惫,苏景和他闲聊了两句,就把想要去东山过年的事情说了。
谁知王老实一听,却是一阵踟蹰,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苏兄弟,现在怕是不行,最近咱们大旗盟和武术协会在东山的事情上闹得有点僵......”
这话虽然和他的父母没什么关联,可苏景知道王老实的意思。
他的父母被大旗盟的人庇佑,这是明面上的事情,武术协会的人也不是傻子,根据这个,怎么可能猜不出来他们协会的叛徒苏景和大旗盟之间的关系?
武术协会之所以没有动手,一是因为找不出证据证明苏景现在就在大旗盟中,二是因为在苏景父母这件事情上,华夏武术协会也有理亏之处。他们自诩武林正道,若是对苏景的家人动手了,哪里挡得住整个江湖的悠悠众口?
因此,在苏景的父母身上,大旗盟和武术协会达成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平衡。你们于暗中保护他们,我们便在暗中监视,双方谁都别想动手。
可若是苏景前去东山,在江湖上现身,事情便又是不同了。
那就等同是由苏景自己打破了双方这个平衡。
到时候武术协会的人以清理门户为由牵连苏景的父母自不必说,而且牵一发动全身,彼此在东山互不相让的武术协会和大旗盟两方由此彻底撕破脸皮,全面开战也是说不定。
“华夏武术协会!哼!”苏景心中对武术协会的恨意更深,面上却是叹了口气,将事情揭过,反是问道:“东山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们和武术协会的人大动干戈?”
苏景口中称“你们”而非“我们”,心底实是没有将自己当做大旗盟的人。
他的心中,也未尝没有对王老实将自己拉入大旗盟这件事情有所怨气,可碍于自己和王老实的交情关系,却是不自觉的将这股怨气压了下去。
王老实心思玲珑哪里听不出苏景话中透露出来的心思,他唯有苦笑,答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发现梁山水泊那里的空间不怎么稳定,可能隐藏了一个洞天小世界。”
苏景听了陡然一惊,随即恍然。
原来东山省竟然发现了一个洞天小世界,怪不得武术协会和大旗盟两方在东山地界上剑拔弩张。
混江湖的武林人士什么最重要?
自然是武功!
那决定武功高低的因素又是什么呢?
功法丹药等等资源暂且不谈,最重要的因素无非是两点,一个主观条件,便是个人的资质,另一个客观条件,便是外界的天地元气的浓度。
武界人的武功为什么要远远高于地球?并非是个人的主观条件,而是这个客观条件相差的太过明显。
武界的天地元气,比之地球,浓郁出去不知道多少倍了。
而江湖上,也并非是人人都像苏景这般,运气逆天,能够得到翻江覆海功这种改变给人天资的绝学,使主观条件强大可以无视客观条件这一地步。
天地元气对江湖上每一个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江湖中人,大多只有在觉醒的那一段时间里,能够借助天地元气灌体,使自身武功恢复到前世的水平,之后再借助天地元气慢慢修炼,几乎是难得寸进。
可问题就偏偏出在了这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地球的天地元气就开始慢慢枯竭,虽然最近几十年有渐渐恢复的趋势,可却仅仅是一个趋势而已,地球上天地元气的浓度依然是低的可怜。
但一些洞天小世界就不同了,其内的天地元气虽然大多赶不上武界,可也几乎都是地球上的数倍。
苏景去到过圣堂的虚界,曾深深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武当、少林、全真、华山甚至是圣堂,为什么在江湖中地位这般超然,江湖中无人敢惹,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拥有自己的洞天小世界,门内高手层出不穷?
由此,可见一个洞天小世界的重要性。
华夏武术协会号称现代武林第一大势力,可那是在抛开诸多大门派的前提下号称的,并且,他们并没有属于自己的洞天小世界。
铁血大旗盟雄踞东山,几乎囊括了全华夏的黑、道绿林、道势力,可他们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洞天小世界
现在东山省突然发现可能会存在一个洞天小世界,江湖上的各大势力怎么可能不为之侧目?
现在的东山省,不可能只有大旗盟和武术协会两家在较劲,天意城这个杀手组织肯定也隐藏在暗处,甚至少林武当全真这些拥有洞天的门派会插上一手,也是尤未可知。
就更别提那些诸如嵩山等还未在江湖上露面的门派,以及一些江湖世家了。
随便一想,苏景就感觉出东山现在形势复杂,有些替深处风口浪尖的王老实担忧,不由得道:“如有需要,王老哥你只需开口,苏景绝对不会有半句推脱。”
这一句,苏景说的斩钉截铁,郑重非常。
王老实听出了话中的分量,哈哈一笑,说道:“咱们生死之交,肝胆相照,老哥我要是真有需要,你当我不会开口?咱们大旗盟在东山省实力雄厚,根深蒂固,可不怕他什么狗屁第一大组织,更不惧其他的牛鬼蛇神了!兄弟你安心过年就是了。”
苏景点头,也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便要挂断电话,王老实却是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当初贸然将兄弟你拉入大旗盟中,的确是老哥我耍了些小手段,对不住兄弟你了。”
苏景听了反而心中暗道自己太过小气,及不上王老实坦荡,洒然笑道:“都说了是生死之交了,王老哥你这么说,我可就听不懂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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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苏景心头抑郁之气稍解,正要继续练功,突然是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音,道:“谁在外面,进来吧。”
接着,宋宁就一脸紧张的走了进来,说道:“苏大哥,我不是有意在外面偷听的,我只是想喊你去吃早饭,不过听见你在打电话,就没有进来......”
苏景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以为躲在外面的是他那个不肖徒,才没什么好气儿,一见竟然是宋宁,便笑了笑,道了声没事,当先走出了练功房去。
宋宁看着苏景的背影,心中却是想道:“原来苏大哥是没办法回东山和他的父母过年,所以才突然之间情绪低落......那,我要不要请苏大哥跟我和哥哥一起过年呢?”
蓦然的,一个想法突然就升了出来,接着宋宁的心脏就砰砰砰不住的跳动起来。
苏大哥孤孤单单一个人,自己家中也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三个人凑在一起,岂不是很热闹,更何况,还能够跟苏大哥朝夕相处......
想着想着,宋宁的脸不自觉的就红了。
想法是好的,可她直到几个人吃完了早饭,也终究是没有把话说出来,每一次都是刚要开口,可一看到苏景那温和的脸庞,就感觉脸上发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反倒是江蓉,一边吃饭一边不停地在苏景耳边念叨,说什么长安美食数不胜数啊,什么她的师娘心情不好需要人安慰啊,什么寒假一个多月她的师娘见不到师傅该多思念啊云云。
苏景被她烦不胜烦,终于是嘴一松,答应了下来。
久闻华山险峻灵秀,天下少有,苏景却是只闻其名,从未见识过,再加上他整天窝在别墅中练武聚气,也略微感觉到有些无聊,静极思动,想要出去走走。
华山是个好去处,更何况那里还有江湖闻名的华山洞天!
“没准还能碰见令狐冲岳不群啥的呢。”苏景心中想着,眼睛却是瞟向了自己的右臂。
长生刀时时吸收天地元气,以恢复它自身的损伤。两个多月过去了,虽然还未恢复到最初刚刚附到苏景手臂上的水平,但也大为好转。而那个龙形纹身,也由隐约不可见,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虽然依然是无法具现成刀,但苏景可以感觉到它已经恢复了一点点威能。
有了它,让别的江湖人士甚至连山门都摸不到的华山洞天,对苏景来说,可能就会变成自家的后花园。
这才是苏景答应江蓉前去长安最主要的原因。
可这点宋宁不知道啊,她见苏景答应了下来,又急又悔,心中不住的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早点说出来。
她张了张嘴,刚想把话说出来,可最后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大哥都已经答应了,我现在再邀请又算什么呢?
宋宁又看见江蓉和苏景有说有笑的讨论行程问题,心中忽然又生出了满腔的委屈,眼圈都红了起来。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好,全身都好似变得空荡荡的,没有了一点力气,身子好像都要瘫在椅子上了。
“小宁,你没事吧?”正当宋宁在这边自怨自艾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想起,接着她就感觉自己的小手被人拉住了。
宋宁抬头一看,却是岳琳。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出来,却感觉自己快要哭出来了,急忙低下头,稳定了一下情绪,低声道:“我没事啊,岳琳姐,你们仕么时候动身去长安呢?”
“啊,对了,我还没有订机票呢。”岳琳还没有回答,江蓉就啊的叫了一声,接着风风火火的跑去订机票了。
岳琳看着宋宁一脸言不由衷的样子,又看了眼苏景,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接着伸手抚了抚宋宁的头发,又是道:“小宁,你家里不是也只有你和你哥哥两个人吗,不如你们也和我们一起去长安吧?”
“可以吗?”宋宁听了,立时惊喜的抬起了头。
“为什么不可以,人多更热闹啊。”一旁的苏景说了一句。
宋宁更加欢喜,可过了一会,忽然又沉下脸来,说道:“哥哥最近在忙武馆的事情,怕是不会同意的。”
宋昆最近的确是很忙,连别墅这里都来的少了。
随后,宋宁又去给宋昆打了个电话,再回来之后,简直都快要哭出来了,向着两人道:“哥哥不同意。”
苏景见了,不由的好笑,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一个小丫头一样,去不了就去不了,等将来你高中毕业了,你想去哪玩,我都带你去,好不好?”
“真的吗?”宋宁眼睛中还滚着泪光,楚楚动人。
苏景自然是点头。
宋宁又想了一下,忽的红着脸伸出了小手指,低声道:“拉钩。”
苏景莞尔一笑,心道果然是个小丫头,也是伸出手去,跟她拉了一下。
小丫头这才高兴起来,嘴里小声哼着歌,将餐桌收拾干净,随后又和两人说了会话,便欢天喜地的去了。
“小宁喜欢你。”
客厅中只剩下了岳琳和苏景两个人,她盯着宋宁轻快的背影,忽的是说了一句。
“怎么可能?”苏景闻言一愣,接着苦笑起来,“我只当她是妹妹而已啊。”
“在这方面女人看的都是很准的。”岳琳一笑,心中忽然就想到了她的大师哥。
曾经自己也只是把大师哥当成是自己的哥哥,殊不知大师哥已经是爱她至深,最后两人际遇各不相同,终究也是错过了。
他们两人和现在的苏景与宋宁两个又是何其相似?
“希望苏大哥和小宁两人不会再错过了。”岳琳心中幽幽一叹,不再说话了。
又过了没一会,江蓉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回去,嘴中不住的喊道:“订好了,订好了。”
“这么快,咱们什么时候走?”苏景问了一句,暂时放下了宋宁的事情,对接下来的华山之旅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明天。”江蓉兴高采烈的答道。
“这么快?”苏景却是眉头一挑。
“当然要快了。”江蓉坐到了岳琳的旁边,“今年学校放假放的晚,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短的一个寒假了,咱们要是在耽误几天,就剩不下几天好玩了。”
苏景闻言点了点头,心中计较起来。
既然要去长安,时间还那么赶,那松江这边的事情也要好好安排一下。
......
下午,江蓉又在车库中挑了一辆车,带着岳琳回学校收拾东西去了。而苏景仔细想了一个上午,才遗憾的发现,松江这边哪里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处理的?
之前闫山的名下倒是有一些产业,每到年末的时候,他名下的公司都会来和他汇报盈亏,可这些事情苏景又哪里会放在心上了?
只是盛和公馆康老板那边需要他亲自去拜访一下,不过他今天却是有些犯懒,并不想出门,于是仅是给那个康老板打了个电话,言明自己有事需要离开松江一段时间,近期无暇登门拜访。
那个康老板倒是很客气,笑着说苏景尽管去忙事情,他在盛和公馆,随时恭候苏景的大驾。
之后,苏景便再也不管别的事情了,又像往常一样练练功,磨合磨合身法,琢磨琢磨画家拳法刀法中的招式。
到了晚上夜幕降临,苏景突然又是一想,自己琢磨出了几式妙招,若是不去找老陈印证一下,心中定然会十分的难受,恐怕难以熬过春节这么一大段时间,于是趁着胸中兴致高昂,竟是连夜奔到了唐城去了。
他要在临走之前,在和老陈做过一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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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唐城两地相距三百多里,以苏景的脚程,一夜之间来回往复一趟,自是不成问题。
他如上次一般,专挑没人的偏僻地方,发足狂奔,直到松江边上,才是一跃而下,于江中逆流而上,游向了唐城去。
这些时日,他将行军决和草上飞融合成了一门身法,于地上奔跑,长途赶路的能力大大增加。而他在地上的速度,比之在水中,着实快上了不少。
可一来在地上狂奔,难免被路人看到拍下,有些惊世骇俗。二来,许是穿越东洲日久的原因,他对于水是越来越感到亲近,看到江河湖海,总是想跳下去畅游一番不可。
因此,苏景这才是选择了水路。
不过话说回来,苏景在水中的本事,来的实在是有几分稀奇。
翻江覆海功的原理是将天地元气周身压力化为江海之底的水压淬炼自身,习练之后,的确会大大增加水性,可断然也不可能让一不通水性的人骤然变成了游水的专家。
原来苏景还只道是自己这身水性是得自东洲的李愚,可现在已经是知道,李愚并非是自己的前世,自己也不可能传承他身上的本事。
那么问题来了,苏景这绝佳的水性到底是如何得来的呢?
苏景并不知道答案,可却隐隐间有了一个想法。
结合前两世觉醒,从落魄剑客那里得来的剑法,从百战精兵那里得来的刀法,由此可以推论,也许,自己的第三世觉醒要来了?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
毕竟自己已经有了其他人不可能拥有的第二世觉醒,那为什么就不能有第三世呢?
也许只差一个契机,苏景就能得到答案。
......
到了唐城,已是晚上十一点多,二中正好刚放完学,门口已是恢复了平静,各个小吃店铺,都已经是关门了。
其中也包括老陈的拉面馆。
苏景也懒得敲门,绕过了正门,直接到乐拉面馆后面,纵身一跳,就跃入到了老陈居住的小院当中。
他屏息凝神,悄无声息的走入到了门口,耳朵一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巨大的音乐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娇滴滴的少女声音:“我唱完了,隔壁老陈,该你上麦了......”
苏景险些一口闷血喷出。
隔壁老陈!
这个网瘾大叔!
苏景心中吐槽一句,当即手上用力,推开了房门,嘿嘿一笑,大声道:“别忙着上麦呢,先是接我一拳!”
他冲入房间当中,还未锁定老陈身影,就感觉面前一黑。
接着一个拳头出现,瞬间就占据了苏景的整个视野,并且无限的放大。
眼前万物,瞬间消失,只剩下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拳头!
“小子,是你?”出拳的同时,老陈已是看清了苏景的声音,不禁咦了一声。
苏景见到突然出现的老陈,也是心中一惊,连连退后了足足七八步,直到退出了房门,才算是躲过了他的一拳。
偷袭失败,苏景却不是很气馁,他知道老陈也是宗师一级的人物,自己越是进步,就越是感觉对方的武功造诣,实在是深不可测。
又走进了屋子,向着他道:“是我。”
“原来是你小子,我还以为家里招贼了。”老陈身上穿着单衣,身上披着个深色棉衣,嘴上还叼了根烟,看了一眼苏景,又是回到了电脑前,“赶紧关门进来,外面风那么大。”
绝世高手,还怕冷的喽?
苏景愕然,他忽然觉得没见一次老陈,对方身上的市井红尘气息就越是浓厚,越来越不像是一个武学巨匠。
也许这是老陈探索的武道?
老陈的境界太高,苏景不是很懂,只得是心中胡乱猜测了一番,还是依言关了房门,走到电脑前一看,苏景就乐了。
老陈正开着一个视频软件,屏幕上一个相貌可爱的女生,正不耐烦的说着话:“老陈,老陈,该你上麦了,还唱不唱歌啊?”
苏景看着电脑上的这个小美女很是眼熟,却又想不起来了。
这个小萝莉是开了摄像头的,而老陈这个猥琐大叔却是没有。
苏景看了一眼老陈的扮相,心中则是暗暗点头:“老陈不开摄像头,的确是个明知的决定。”
“唱,唱。”老陈听了,赶忙凑到话筒前说了一句,又冲苏景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一把就抓住了苏景尽头,把他拉到了电脑屏幕前。
苏景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想要躲闪,可身子连连扭动,还是被老陈抓住。
“小子身法进步不小啊。”老陈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熟练的操作了一番,打开了电脑的摄像头,接着,苏景一张略带愕然的俊脸就是出现在了视频软件当中。
当然,此时的老陈已经是移开了身子。
“啊,帅哥,是你啊!”那个小美女惊呼一声,接着房间里的其他人也是惊呼起来。
“卧槽,原来隔壁老陈不是一个猥琐大叔,竟然是个帅哥!”
“不会是他的儿子吧。”
......
唱歌交友的聊天室,瞬间爆炸!
“玛德,原来老陈拿我泡妹子?”苏景眉头皱起,刚要发作,可老陈瞬间就又关掉了摄像头,接着把苏景推到了一边,装腔作势的清了清嗓子,深情的高歌了一首苏景听都没听过的网络神曲。
一曲歌罢,老陈才是意犹未尽的和聊天室里的人说了一句“有事,先下了”,关了视频软件,看了一眼捂着耳朵,已经在了崩溃边缘的苏景,没好气的说道:“小子,深更半夜的,跑到我这来干什么?”
卧槽,你借用我的“脸”,我还没说你侵权,你就先生气了?
苏景哼了一声,同样黑着一张脸,答道:“我最近从胡家拳胡家刀中悟出了几招,想和你讨教一番。”
“呵,原来是找揍来了。”老陈一听乐了,接着站了起来,将身上的棉衣放在了椅子上,举起拳头,打了过来。
这一次,老陈既迈开了步子,还用上了两只手!
他面上虽然不以为然,可心中着实是惊讶不小。
刚才苏景突然进入小院,他是真的没有发现,直到这小子靠近了房门,他才微微有所察觉。
那时,他还以为是来了那个武林高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苏景!
不知不觉中,老陈已经是不把苏景当做一个武功远差于他,他随后就可以指点的小辈来看了。
“这小子的武功一日千里,这份天资,委实了不起。”老陈的心中,爱才之心更甚。
苏景看他这一招来得精妙,心中的恼怒顿时就消失殆尽,沉下心神,身子也是一动,应对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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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琢磨出的那几招,说是从胡家拳经刀谱中参悟出来的,可实则却是源于武界东洲,李愚的那一身翻江蹈海劈鲸斩浪的本事。
一经施展开来,虽然还带着些胡家的精柔,可更多的却是大开大合的路数,犹如大风大浪,刚猛无涛。
可苏景掀起来的这旋风巨浪,却始终被老陈拳头中的红尘市井气息压制住。
拳打卧牛之地!
两人就这么在老陈的小屋子中激斗了起来。
这间小屋子面积不大,又满是杂物,而且苏景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有了莫大的劲力,可在老陈的化解带动之下,愣是没叫苏景打坏房间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斗了一阵,苏景见自己苦心钻研出来的招式完全起不到作用,还一直被老陈牵制鼻子走,不由的便放缓了攻势。
老陈本就是拳术宗师,自己打之不过,本就分属正常,也没什么好气馁的。
苏景这一次来,本意就是向老陈请教,想借他的手,提高自己的武功。
于是,苏景便心中一动,又是攻了上去。
这一次,比之刚才,又是不同,苏景也不再单单只局限于拳法,随意出招,随心而动,有时出手如刀,有时并指成剑,有时甚至于将青龙十二式的功夫都施展了出来。
他毫无保留,竟是将自身所学一一在老陈面前展现了出来!
如同是一个虔诚的弟子,在自己的师傅面前,虚心求教。
“好小子,好坦荡!”
打着打着,老陈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郑重,最后终于是动容,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苏景这莽撞做法,反倒是对了老陈的胃口。
他人待我如师如长,我又岂敢藏拙?
老陈静心凝神,细细观看拳路,一边出手攻向苏景招式间的破绽,一边还开口讲解,言传身教,若是苏景领会不到,甚至还演练一遍苏景的武功招式。
就这么,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就这么沉醉在了其中。
这一晚,苏景注定受益匪浅。
......
第二天一大早,苏景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临时充当起了拉面馆的老板,替他支开了店门。
而老陈,则是感叹了一句苏景天资不凡,便倒头呼呼大睡去了。
苏景的武功不弱,想要找出他的破绽弱点,哪有那么容易的?因此这一晚上,老陈可以说是施展出了浑身解数,耗尽了心力......
等苏景做开了热水,揉好了面团,拉面馆内便来了客人。其中大多都是二中的学生,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既紧张又兴奋,苏景侧耳听了听,才是知道,今天是期末考试的第二天,等考完了试,二中也就放假了。
“不知道王婷杨四维他们会不会来这吃早饭?”苏景心中想道,可他马上便又自嘲的摇了摇头。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从经济尤其是时间上来讲,大早上的来吃碗拉面,是一个很奢侈的行为......
等忙完了拉面馆的摊子,已经快八点多了,而江蓉订的飞机是下午两点的,苏景算了算时间,也不敢继续在这耽误了,于是替老陈关了店门,也没有和他打招呼,直接就离开了。
正巧,一出店门,就有一辆出租车迎面从过来,于是一挥手,钻上了车去。
侧头一看清司机的脸,苏景立时噗嗤一声乐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竟然是上次拉着苏景一车酒跑路的胆小司机。
“兄弟,上哪?”那司机没注意看苏景的面容,随口就问了一句,接着发动了车子。
“我上哪你应该知道啊。”苏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对了,我的酒还在你这把?”
听见了苏景的声音,那个司机便是一个激灵,接着一转头看清了苏景的样子,立时吓得魂飞天外,接着下意识的用力一踩刹车。
出租车的车轮在地上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苏景身子不动,而那出租车司机却是被强大的惯性带的砰地一声撞在了方向盘上。
一个大包瞬间就出现在了出租车司机的额头上。
但是他却管不了这些了,想要松开安全带下车,可苏景却伸过来两根手指轻轻地搭在了上面,他便无论怎么使劲,都是挣脱不开了。
挣扎了良久,出租车司机终于是放弃,又看了一眼苏景,见其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还没有要行凶的意思,于是咽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哥,您,您这是从里面出来了?”
苏景见他都要吓尿了,心中大乐,有意逗他,便冷哼一声,道:“什么叫从里面出来?就那些废物警察抓得住老子?上次我有伤在身,懒得理会他们。现在我已经养好了伤,这就要去找他们算账,血洗了松江所有的派出所。”
“啊!”那司机脸色立时变得煞白,两条腿开始不住地抖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苏景又笑了一声,道:“我的酒,还在不在?”
“在,在,还在后备箱放着呢,我一直没敢动。”司机连忙点头。
苏景没想到他的酒竟然还在,很是满意,又是道:“那好,我就饶你一命,开车吧。”
“去,去哪?”出租车司机感觉一阵尿意袭来,颤声问道。
“松江啊,我不是说了要血洗松江的所有派出所了吗?”苏景又是笑着说道,同时伸手轻轻在阻隔主驾驶和副驾驶的护栏上轻轻一弹。
一声脆响,那护栏应声而断。
完了!
那司机心中哀叹一声,浑身颤抖着再次启动了发动机,直奔松江而去。
“松江的警察同志们啊,你们可别把我当成这位大哥的同伙给击毙了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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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唐城到松江,距离不远不近,开到了半路,那个胆小的司机就开始求起了饶来,说什么自己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可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也没个出息,连媳妇都讨不上,最近家里二老实在看不下去了,拿出了老本给他置了辆出租车,让他凭此生活,可没想到刚开了没多久,就碰上了苏景这号凶人......
苏景一开始好有点兴趣,逗了他几句,可没想到这司机却是个话唠,怕到了极点,好像也豁出去了,一打开话匣子,就开始哔哔个没完了。
直到最后,反是苏景受不了了,无奈的道:“我说兄弟啊,差不多得了,你说你是不是疯了,我有多大的胆子,敢去血洗派出所?”
司机哪里肯信,苦着一张脸道:“兄弟你也用不着试探我,那天都有四五个警察去抓你了,还有你刚才露出来的那一下子,我就算是再眼瞎,也知道你不是简单人物啊!兄弟,现在我拉着你去跟国家对着干,怕是活不成了,但是我这个人好奇心比较重,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传说中的江湖中人?”
“你知道江湖?”苏景陡然一惊,眼睛眯了起来,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那司机一眼,却看不出什么江湖人的特征来。
“知道,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的吗?网上都传疯了。”司机长吁短叹了一声,忽然惊醒,转头看向了苏景,“你这么一说,那就是了吧?我说兄弟你岁数不大,怎么敢去血洗警察局呢?不过这可就苦了我喽.....”
这司机后面的一大堆啰嗦,苏景根本就没听,皱着眉头用手机上了一下网,当然并不是江湖论坛,而是普通人就能解除到的一些信息网站。翻看了一会,苏景才是发现,“网上都传疯了”这句话并不是虚言,一大堆有关武林武功之类的视频文本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虽然这些有关江湖的信息对于广大网民来说,还是真假难辨,可江湖,毕竟是进入了普通公众的视野当中!
怎么回事?江湖的存在不是一直都讳莫如深的吗?
虽然有时一些江湖人行事肆无忌惮,偶尔会暴露,但一直都有华夏武术协会在后面给他们擦屁股。
上次他苏景在二中门口的街道上当街杀人,被一大群人看见,就是唐城分会的人调集了大量警察封锁了现场,并在网上和谐掉了相关言论,甚至听说他们还花了血本,向上面申请了一批忘尘丹,消除了目击者的记忆。
不到两个月以前,武术协会的人还帮着隐瞒江湖的存在,怎么现在突然就不管不问了?
苏景思索了一阵,始终是不得要领,猜不到武术协会的用意,这是身旁的司机还在自言自语,苏景看了不禁心中一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兄弟,两次遇到我,说明你这个人运道还不错,现在你的机缘便到了,有没有兴趣,学一学武功?”
“啊?”那司机下意识的一踩刹车,懵了。
......
中午时分,出租车总算是开到了苏景的别墅,他一下车,江蓉那就怒气冲冲的从别墅中出来,向着他道:“师傅,你干什么去了,这都几点了,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咱们就不用赶飞机了......”
这个时候,那司机正好屁颠屁颠的从出租车上下来,替苏景将酒搬了下来,苏景挥了挥手,打断江蓉,一指那司机,说道:“这不是还没晚?这是你的师弟,黄明。”
说完又指着江蓉,向着黄明道:“这是你的师姐,江蓉。”
“你们两个交流一下吧。”苏景最后总结了一句,便是进了别墅中去。
“啊?”这一次,轮到江蓉懵了。
别墅中,岳琳自然也是到了,她的身旁,则是宋宁,此时两女正手拉着手,小声说着话。
一见苏景进来,宋宁一下子就站起身来,惊喜的道:“苏大哥,你回来了啊?”
苏景点头,感觉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再一细看,眼圈竟然还是红的。
“这个小丫头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苏景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怪异无比的想法来。
......
又过了十几分钟,感觉像是中了大奖的黄明欢天喜地的离去了,随后苏景几个人再也没有耽误,开车直奔松江飞机场而去。
松江飞机场离苏景的别墅较远,开车的宋宁心中一直期盼着慢点到慢点到,可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终究还是到了。
苏景第一次坐飞机,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出声,以免暴露出了自己没坐过飞机的事实,被自家徒弟嘲笑。反倒是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宋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直到领到了登机牌,即将登上飞机,苏景才是松了一口气,心道还好没有丢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宋宁,轻声道:“好了,小宁,送了这么久,也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吧。”
苏景这一句话,仿佛是催泪弹一般,宋宁再也忍耐不住,一下子扑到了苏景的怀中,哇哇大哭:“苏大哥,我舍不得你......”
软玉入怀,一缕幽香钻入了鼻中,苏景下意识的伸手抱住了宋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等这丫头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才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苦笑道:“傻妹子,咱们又不是生离死别,你用得着哭这么惨吗?别说我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再说不是还有手机吗?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给我打打电话,发发微信啊。”
“苏大哥你别骗我了,你我还不知道吗,整天除了练武就打坐,哪里会去看手机的?”宋宁不住啜泣,一脸的不信。
苏景想要否认,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如此,微微有些尴尬,只得是说道:“我保证,你的电话,我保证不会漏接。”
“真的?”宋宁抬起了头来,眼睛一亮。
“真的。”苏景点头。
“好了好了,飞机都要起飞了,师傅,我师娘这可是都在旁边呢,你就别和宁儿你侬我侬的了好不好。”就在这时,一旁的江蓉终于是忍不住了,催促道。
“师傅真是个花心大萝卜,有了岳琳姐还不够,竟然还对宁宁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下手,真是太过禽、兽了......”江蓉心中,愤恨的想道。
这个时候,宋宁才是惊醒,自己还在苏大哥怀里呢!
她赶紧起来,俏脸通红,还挂着泪痕,看着三人,小声的道:“岳琳姐再见,蓉蓉姐再见,苏大哥......记住你说的话啊。”
“到我这就不道别了?”苏景哈哈一笑,弄得宋宁很是促狭,挥了挥手,转身登上了飞机。
江蓉也和宋宁道别,紧跟着上去了,只有岳琳留在了最后,又含笑在宋宁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才是登上了飞机。
站在原地的宋宁满脸通红,直到飞机起飞,依然在回味着刚才岳琳和她说的那句话:“苏大哥武功高强,爽朗豪气,又有房有车,颜值还高,除了不解风情,简直没有缺点,宁儿,这样的人可不好找,你可要加油啦。”
PS:为最近的更新不稳定,向大家道歉,成绩不好,心态出了问题,还开始卡文,我会尽快调整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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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来晚了,抱歉。)
江蓉订的是头等舱,整个机舱内也只有十多个座位,十分的奢华舒适。
从松江到长安,就算是绿皮的火车票,都要上百的华夏币,就更不要提速度快出去几倍的飞机了,少说也要翻上个五六番。
当然,这也只是经济舱的价格,头等舱,最起码都要再在这个基础上,高出两倍去。
苏景他们三个人,只是这一趟,恐怕就要花费四五千大洋。
不过掏腰包的江蓉大小姐,却显得并不是怎么在意。种种迹象也都表明,苏景这个二百五徒弟,家世恐怕是极为不错。
若非如此的话,哪个刚刚大二的学生就能飙车飙地那么溜的呢?
还是一个女生。
不过江蓉不在乎,却并不代表岳琳也不在乎,她一进入其中,就轻轻拉了下江蓉的衣袖,道:“蓉蓉,你怎么订的是头等舱啊,这也太奢侈了吧。”
“咱们这不是有土豪嘛,怕什么。”
江蓉伸手一指苏景,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接着伸了个懒腰,半躺在了座位上,说道:“师父,咱们去长安的路费,你老人家不会不给我报销吧?”
“原来是我掏钱。”苏景嘴角一抽,心道自己的这个徒弟越来越放肆了,看来是时候琢磨琢磨门规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到还真不在乎这点小钱,耸了耸肩,随手掏出来一张信用卡来,夹在了两指中间,接着轻轻一抛,卡片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轻轻巧巧的就落到了江蓉座位前的小桌子上。
“岂止是路费,其他的我也报了,有本事你就给我刷爆。”
苏景露出了这一手,纯属无意,却也显示出了他精湛的运力手法来,这一下子,顿时就让机舱角落中的一个人眼睛一亮。
只是微微看了一眼,苏景就生出了感应来,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苏景立马就失神了。
这是一个女人。
高跟,黑丝,红裙。
长腿,细腰,酥.胸,红唇。
一个美艳到了极点的女人。
一个让人只看一眼,眼神就陷进去拔不出来,并且不自觉就生出来不好想法的女人。
这个时候,因为看见苏景愣住了,岳琳江蓉两个也是看了过去,竟然也是愣住了。
原来不只是男人无法抵挡她的魅力,女人竟也如此。
美貌如斯,想来倾城倾国,也不是什么传说当中的事情了。
苏景心中忽生感慨。
“哼,花心大萝卜师父。”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江蓉这个丫头,她哼了一声,接着在苏景面前挥了挥手。
“咳,咳。”
苏景脸色微红,轻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心中暗道我不能对不起王婷,便是收回了目光,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是心中却是不由自主的想道:“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美,要是能够和她......”
当然他的心中所想,自是不被江蓉和岳琳两人所知,小丫头拉着岳琳坐了下来,哼哼唧唧的说道:“师娘,我真是后悔了,早知道就不撮合你们两个了,我这个师傅,表里不一,道貌岸然,无耻好色!”
苏景一听,立马没了那莫名心思,心中生出了无限愤慨,恼怒的瞪着江蓉。
我三世为人,前两世命运悲惨,可是实打实的处男,这一世,说到底也只是对王婷有过那种想法,可也是发乎情止乎礼,甚至连嘴都没亲过。
这又哪里好色了?
苏景正待驳斥自己的不肖徒,却见坐在对面的岳琳俏脸一红,先是说道:“蓉蓉,你别瞎说......”
随后又压低了声音,道:“那个,那个女人恐怕不简单呢。”
她的话一说完,苏景就猛地惊醒,心中想道:“是了,按理说我三世为人,虽说是三世处男吧,可也不能说如此不济,只看了一眼就想和人滚床单吧?”
“难道是传说当中的媚术?”苏景心中突然一亮,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有两世记忆传承,虽说第二世的经验古老了一些,可第一世的江湖经验却是不浅,再加上他最近逛江湖论坛逛得勤,知道江湖上有那么几个女人,或者媚骨天成,或者后天修炼,让人一见之下,就被迷得神魂颠倒的,恨不得马上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华夏天南之地有一个五仙教,其教主据说是何铁手转世,便是这样的人物,江湖论坛上既没有视频,也没有照片,但据说是媚到了骨子里。
难道这个女子是何铁手?
不过她为什么又对我使用幻术?
是有什么企图,还是认出了我的身份?
苏景有了之前的经历,已是认为“洪洞县内无好人”,他不住的猜测,心思转了几转,有向岳琳看去,见其也正看着自己,脸上红云褪去,眼神中满是郑重,微微点了点头。
岳琳的前世是岳灵珊,有些见识,苏景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猜出那美人的身份,但也知道她这动作的意思,是让自己小心防范。
人在江湖,任何遭遇都没有个巧合,不得不防啊。
“师娘,你也太纵容我师傅了吧,将来你肯定会后悔的。我告诉你啊,男朋友可不能惯着,我师父的眼中,不能有别人,只能有你......”江蓉自然是不如两人,嘴上依然是不依不饶。
收徒不慎啊!
苏景仰天长叹,很是头疼,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个二百五徒弟。
现在是该讨论我的眼中该有谁的问题吗?
“好啦,蓉蓉别闹了。”岳琳又是轻声说了一句,便拿出了手机,向苏景示意了一下。
苏景会意,也是取出了手机。
接着,两人竟是用微信讨论了起来。
刚才两人只看了那女人一眼,便都是着了道,虽然看不出大美人的深浅来,但也皆是认为其修为不弱,因此不敢用语言交谈,怕被她听了去。
见两人如此慎重,江蓉也总算是察觉出不对来了,不敢多说了。
当然,以江蓉的性子,自然是不会闲着了,她也是拿出了手机,给苏景发了条消息过去:“师父,怎么回事啊?那个老女人真有问题啊?还是我师娘被你迷晕了,丧失了判断力,替你说好话啊?”
“少说废话,你敢编排为师,下了飞机就将你逐出师门。”这是苏景的回答,后面还有一排愤怒的表情。
江蓉翻起了白眼,心道反正有师父和岳琳姐,我就别管了,于是竟然拿出了电脑,开始玩起了游戏来。
苏景瞥了一眼,竟然还是植物大战僵尸!
这边苏景两人慎重无比,那边那个大美人却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早就收回了目光,自顾自的拿手机玩起了自拍来。
苏景等了一会,再也没有被窥视的感应,便又小心翼翼的向那边瞥了一眼,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差点就又被口水呛住,接着苦笑不已,给岳琳发了条消息:“那个人应该是媚骨天成,无心之举,想是咱们多心了。”
玛德你长得漂亮是漂亮,可怎么着也有三十多岁了吧,自拍也不是不可以,还嘟嘴卖萌的喽?
看到了苏景的消息,岳琳自然是奇怪,回道:“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那美女的智商恐怕不在我那孽徒之上......”
“......”岳琳哑然失笑。
......
这时的宋宁已经开着车,到了火车站的附近。
她被岳琳的一句话,弄得欢喜无比,此时正小声哼着歌,小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来总归也该是令人脸红的事情。
就在此时,她的眼睛却是一凝。
路边,有两个人正背上背着手中提着满身的行李,缓缓走着。
其中一人是个青年倒还罢了,另一人却是个身材佝偻,白发苍苍的老人。
宋宁本就心善,更何况此时她还心情高兴?
于是,她一下子就踩了刹车,将车缓缓停在了两人边上,打开了车窗,轻声道:“这位婆婆,你们去哪啊?这么冷的天,我送你们一程吧。”
那青年抬起头来一看,没想到竟然是个青春少女,厚厚的镜片后面的眼睛一亮,脸上就泛起了红来。
仔细再一看这少女的脸,又隐隐有几分熟悉,后又是一想,心中忽然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还未说话,就听耳边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呦,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小姑娘。”
声音是他娘的。
戴眼镜青年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可惜了。
PS:话说没人会认为我太监吧,我只是反思一下,调整调整心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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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字,两章二合一)
既然那美艳女子并不是有意的,苏景便去了防备之心,可也不敢在多看一眼,生怕眼神再陷进去,呆呆傻傻的闹了笑话。
他向空姐要了杯水,也不喝,反是闭上了眼睛,静气凝神一会,将两只手搭在了桌子上,沾了沾水,随后慢悠悠地在上面比划了起来。
心神两分,一手画方,一手画圆。
苏景在尝试着练习一心二用。
他想要掌握完全两具肉身,神魂必须强大,能够一分为二,可他没有这方面的功法,只能从这个方法入手了。
如此两只手画了大概有十分钟,腕子都有些酸了,可画出来的东西,依然是方不方圆不圆的。
苏景轻轻叹了口气,却也不着恼,知道这样的本事,不好练。
这个方法来自于人人熟知的射雕英雄传。
当年老顽童被黄药师关在桃花岛上一十五年,他闲的蛋疼,竟然创出了一套一心二用,能够让左右手同时施展不同招式的武功出来。
那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左右互搏!
他初时只是想着让自己的左手和右手打架取乐,已排遣无聊,可后来经郭巨侠点醒,将之用在了比斗之上,竟立时让自己的战斗力翻了一倍,成为了武功超越四绝的高手。
而这门武功最初的练法,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手画圆,一手画方。
可常言道:“心无二用”,又道:“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则不能成规矩。”因此这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事情,实际上若是想要入手操作起来,就着实有些难了。
聪明如黄蓉,都是难以学会。
而相反的,资质鲁钝如郭巨侠这样的,却是苦学良久,不知何时便领会了诀窍,即使不用心,双手也能任意各成方圆。
为什么?
只是因为郭巨侠实际上并非真的鲁钝,而是内秀于心,心思澄明纯净,又练过全真教的功夫,能够一神守内,一神游外,这才能成。
创下这门功夫的周伯通和后来的小龙女,也皆是这般人物。
不过苏景就不是这样的人,一来他几次被老陈夸赞悟性高,所以并不算是如郭巨侠一样的“笨人”,二来嘛,他的心思,也绝对算不上纯净。
这也怪不得他,实际上现在江湖中人都有这么一个毛病。
现代社会,物质高度发达,各种诱、惑层出不穷,滚滚红尘面前,想要定住心猿,锁住意马,谈何容易?
他又练了一阵,坐在他对面的岳琳看的好奇,不由的小声问道:“苏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练功啊。”苏景头也没有抬,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突然之间好似抓到了窍门,有了那么一点点感觉,两只手又是画了起来。
岳琳听了,便也不欲多问,她知道江湖中窥视他人武学却是大忌,可两人身旁的江蓉却没有这个顾忌,一听“练功”两个字,立马来了精神,脑袋伸了过来,说道:“师父,你又在练什么神功呢?教教我好不好?”
而此时,苏景正是到了关键时刻:右手的圆即将画成,左手的方也只差最后封口的一笔。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江蓉偏偏出声打断了他。
于是苏景心思顿时一乱,却也是画完了,右手的圆倒是成了,可左手的方最后封口的那一“横”,却是变成了弧线。
功亏一篑。
“唉。”苏景叹了口气,横了江蓉一眼,略微有些恼怒,可江蓉哪里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毫不犹豫的和他对视了起来,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苏景败下阵来,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跟自己这个二百五徒弟生气,要不然她更加会不依不饶了,那个时候自己反而不得安宁,无法安心练习。
于是,苏景只得是委曲求全的说道:“可以,不过这功夫有点难练,你先向我这样,一手画圆,一手画方。”
说完又看向岳琳,道:“岳琳你不妨也试试看,很有意思的。”
苏景也真是起了好奇心,究竟岳琳江蓉两个人,到底谁更“笨”一些呢?
不过事实证明,两女“笨”的旗鼓相当,画了大概有五六分钟,谁也是没有成功。
岳琳也看出自己是没这天分了,刚要放弃,可看了一眼苏景身前的桌子,却是一愣,两眼睁圆,接着皱了皱眉,接着竟又有些又不服输的练了起来。
苏景刚刚又是动手画了一次,左手的四四方方,右手的圆润光滑,竟然是成了。
“什么啊,根本就画不成嘛。”这个时候江蓉也停了下来,开口抱怨,“师父,我知道这个,电视剧里有演过啊,这不就是那个什么左右互搏吗?是郭靖那个傻瓜练得吧?这门功夫不是只有傻瓜才能学会的吗?”
说着,江蓉眼睛看向了苏景身前,看到了那画好的一方一圆,也是愣住了,随后又突然哈哈大笑,道:“不是吧,师父,你竟然画好了,原来师父你是郭靖那样的傻瓜啊!哈哈哈哈......”
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的,引得机舱内不多的乘客纷纷侧目,只有那美艳性感女子没有丝毫反应,依然在嘟嘴卖萌玩自拍。
过了一会,江蓉终于是不笑了,指着黑着脸的苏景道:“我知道了,师父,你让我和岳琳姐画这个,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画出来,好证明不光只有自己是傻瓜啊,可惜我和岳琳姐都是聪明人,画不出来,哈哈,这下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苏景听了深吸一口气,盯着江蓉看了老半天,忽的长叹一声。
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不是这样的,蓉蓉。”一旁的岳琳也是噗嗤一乐,伸手揉了揉江蓉的头发,“这一心二用没那么简单,与人是笨是聪明没关系的。只有那些心思澄明纯净的人,才能做到。”
说着,她又看向了苏景,一脸的佩服:“苏大哥之所以能够画出来,也是因为他心思单纯,一心向武的原因吧。”
“我师父单纯?师娘你没发烧吧?”江蓉夸张的说了一句,接着伸手摸了摸岳琳的额头,眼睛还瞟向了那美艳女子那边。
江蓉那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十分生动,好像是在说:“我师父怎么可能单纯呢?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盯着那女人看个不停,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眼神中,甚至还有让岳琳多加小心不要糟了某人毒手的意思。
空气好似凝固住,苏景和岳琳两人都愣住了。
气氛有点尴尬。
岳琳啐了一口,苏景也是老脸一红,接着清咳两声,赶紧转移话题,向着两人道:“这一手画方一手画圆的确跟聪不聪明没太大的关系,却也没岳琳你说的那么玄乎,其实也是有窍门的。”
随后,苏景便和两人说了一句口诀,让她们两个体会其中的“一神内守,一神外游”的感觉。
口诀是华山心法中的一句。
华山心法源于全真心法,属于道门正宗,最能使人凝神静气,感悟意识神魂方面的东西。
这也是苏景能这么快成功的先决条件之一。
却也不是最主要的条件。
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左右各成方圆,大部分还要归功于苏景这几个月每日都要在本体与分身之间来回穿梭的这一事情上来。
每一次意识穿梭,自然不可能是全部意识都进入一具肉身之上,肯定要留出那么一丝丝意识,看护没有意识主导的分身或者本尊。
就连现在,苏景都有那么一丝丝的意识附着在李愚身上。若是此时有人在李愚的耳边大声呼喊,苏景也可以隐隐约约听到。
其实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一心二用,只是比较简单罢了。
也就是说,苏景其实每时每刻都在练习着一心二用,所以他才能这么快的就完成左右各成方圆。
只不过这种练习方式,属于苏景独有,江蓉和岳琳根本就模仿不来,因此他就没有说出口,只是将华山心法这样一个次要因素说了出来。
至于她们能不能成功,可能真的要看两人够不够“笨”了。
这句口诀,江蓉听来自然不觉得什么,她甚至都听不太懂,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岳琳就不同了,她一听到口诀的第一句,她就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苏景。
这是华山心法,苏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据说现代江湖中华山派的地位极高,其中内功断然不会流传出来。
那么苏大哥知道这华山心法的途径,极有可能也和我一样,来自于前世记忆。
难道苏大哥的前世是我华山派的人?
苏大哥性情豪爽,浪荡不羁,而且嗜酒如命,每次看到他,我都会想起一个人......
......
苏景仿佛知道岳琳在想什么,直接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淡淡一笑,道:“岳琳,你别多想,我不是华山派的人,前世也不是,我这心法却是另有来历,你不会要与我为难吧?”
最后一句,却是开玩笑了。
“我怎么可能会和苏大哥为难呢。”岳琳听了回过了神来,赶忙摇头,随即脸色忽然又变得黯然,喃喃自语道:“都是上辈子的事情呢,还管它作甚呢,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口中说着“都过去了”,可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一点也过去”,说着说着,口中声音也渐渐变低,直至不可闻,变成了幽幽的一声叹息。
过得去吗?
苏景见自己的玩笑好像适得其反了,也是无奈,可也是不知道如何劝解,只得是装作没看见,低头又练习起了一心二用来。
“还以为她那日大醉一场,便放下了前世之事,没想到只是将之藏在了心底......”苏景心中,也是难免叹气。
随后,三人也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飞机降落。
......
松江距离长安,足有不到两千里的距离,可在天上飞着去,却仅仅是花了一个多小时。
速度之快,让苏景心中不住的感慨现代科技的发达。
自古以来,武者孜孜以求,历经磨难,也难以凝结命碑,沟通天地,突破大地引力的束缚,达到破空飞行的境地。
可偏偏到了天地元气日渐枯竭的末武时代,人们却轻而易举的就上天了!
难怪现代江湖上,全心全意追寻武道的人越来越少了。
“终于到了!”
虽然只有一个小时的行程,可对于天性好动,一分一秒也闲不下来的江蓉来说,却依然是莫大的煎熬,一下了飞机,她就又蹦又跳的撒起了欢来。
她之所以能这么跳,全是因为她将自己的一个大包和一个具大的行李箱全部挂在了苏景的身上。
“是啊,终于回来了。”岳琳也是说道,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她的行李箱却也是在苏景的手上。
此时,下了飞机的岳琳,脸上也是明媚的许多。
在松江呆了快半年,总算是回了老家了。
而且是两世的老家。
这一世是长安市人,上一世,也是出生在了距离长安几百里外的华山玉女峰上。
再次回到这里,怎么可能不放松呢?
“饿死了,师娘,咱们先去吃东西吧。”江蓉挽着岳琳的手臂,建议道。
之前因为苏景突发奇想跑去唐城的原因,三人的午饭吃的十分仓促,甚至可以说是没吃。
苏景也是饿了,不过他却是断然拒绝了江蓉的建议,道:“为什么不是先送岳琳回家,把行李放下,或者咱们先找一个酒店,将行李放下,再去吃饭呢?”
他将“把行李放下”这几个字咬的很重。
“行啊。”江蓉点头,出奇的很好说话,可还没等苏景高兴,她就继续道:“那师父你自己去放下行李吧,我是师娘先去吃东西。长安有好多小吃呢,什么羊肉泡馍啊,凉皮啊,肉夹馍啊,简直不要太好吃!今天时间充裕,我一定要吃个够!”
背着一身行李的苏景愣了半响,忽地仰天长叹:“你这个孽徒,我要将你逐出师门。”
“哼!”江蓉小脑袋一扬,反倒是得意洋洋。
一旁的岳琳看着这对师徒,不由的就笑了。
往事已矣。
最后,一向通情达理的岳琳,竟也是同意了江蓉的建议,苏景只得是少数服从多数,跟着两个姑奶奶先去吃东西去了。
虽然这满身的行李对于苏景来说,重量将之可以忽略不计,可就这么挂在身上,看上去实在是狼狈好吗?而且行动十分的不便。
就这样,江蓉和岳琳两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苏景则一脸哔了狗的表情跟在身后。
可待要通过机场出口通道时,苏景的眉头突然是皱了起来。
他突然有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难道是那个美艳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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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哔了哈士奇了!
码字之前,我还有所感应,想用笔记本,结果就是懒得把笔记本从包里拿出来,最后还是用了家里的老爷机。
结果......
不过总算是在十二点之前把这一章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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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机场,正是下午两三点,前来接机的人堵在通道出口,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显得很是嘈杂。
江蓉和岳琳两个人跑去拦出租车,而苏景则假装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看。
过了一会,苏景的脸上虽然还是百无聊赖的表情,可是心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身后走出机场的人群当中,并没有那个美艳女子。
苏景这个时候也才是惊觉,刚刚那个和他们同在头等舱的美艳女子,好像一下飞机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她是有意隐藏起来的?
那她又是何用意?
苏景眉头皱了起来,感觉事情有些复杂,正想着要不要跟岳琳商量一下时,忽然鼻子一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哒哒声音。
“小弟弟,你是在找我吗?”一个光听声音就能让人全身发酥的声音传入了苏景的耳中。
接着他转过头去,视野中蓦地出现了一个红色身影。
正是之前飞机上的那个美艳女子!
周遭嘈杂的声音仿佛一瞬间消失,一片寂静,苏景的眼中只剩下了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庞,以及一双惊心动魄的眼睛!
让人不自觉的就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媚术?”
许是过了许久,许是过了刹那,苏景的右臂忽然一热,将他从眼前的美色中拉了回来,接着,苏景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的?
以我的感官,为什么会没有丝毫的察觉?
苏景心思急转,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急忙低下头去。
“呵呵,小弟弟,在想什么呢?”那美艳女子捂嘴一笑,接着洁白光滑的手伸了过来,就像调、戏良家妇女一般,想要在苏景的脸上划上一下。
一只玉手映入眼帘,好像带有魔力一般,将周围的光芒全部吸了进去,光芒夺目。
苏景又是一呆,可右臂上的长生刀马上就再次发出了一股灼热的气息,令他清醒了过来。
“我在想,这么冷的天,你穿的这么暴露,难道不冷吗?”苏景后退半步,避了过去,却还是不敢抬头,正是对方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那美艳女子显然没想到苏景会如此答话,楞了一下,接着又是发出了一阵极为魅惑的笑声,“小弟弟,有点意思,这上面是我的微信号,记得加我啊。”
那美艳女子说完,拿出了一个名片样子的卡片,塞入了苏景的手中,接着便踩着高跟鞋,款款离去。
直到那哒哒的声音彻底隐去,周遭嘈杂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
苏景抬起头,发现周围已经没了那美艳女子的声音,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一场梦。
不过他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张卡片。
叶流云,12345678912。
苏景看着这个卡片,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他想要躲开,却没有成功。
“臭流氓师傅,回神了。”一声满含怒气的娇喝钻入了苏景的耳中。
苏景抬头,江蓉和岳琳两人已经走了回来,而他的那个二百五徒弟,正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自己。
“师傅,我们刚刚离开一小会,你就又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是吗?你对的起我师娘吗?”江蓉兴师问罪的说道。
苏景不知该如何解释,只有苦笑,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那个美女先调、戏我的......”
“你以为你是长腿欧巴啊。”江蓉哼了一声,一仰头,翻起了白眼。
“好了,蓉蓉别闹了。”岳琳拉了她一下,随后看向了苏景,“苏大哥,刚才那个人......”
“刚才离开机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咱们被跟踪了......”苏景顺手将那个卡片放进了口袋,接着向两人解释了一句,可话刚说到一半,又突然顿住了。
那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是那美艳女子没有离开,还是压根就是另有其人?
苏景再次向四周望了望,接着看向两人,转移了话题:“你们拦好出租车了吗?”
江蓉有些不明所以,岳琳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向四周望了望,随即伸手一指,道:“嗯,拦好了,就在那边呢。”
苏景点头,随后走了过去,将行李放在了出租车上,才是向两人道:“你们先去,我去见个朋友,随后就到。”
“师傅,你在长安还有朋友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去见刚才那个老女人对不对......”江蓉当然不会同意,可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岳琳拖入了出租车中。
随后出租车嗡的一声便开走了。
苏景看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笑了一声,接着又朝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有一个他很是熟悉的身影。
那人见他望了过来,也是一笑,随后突然回头,钻入了人群当中,迈开步子,速度还不慢,眨眼睛就要消失在人群中了。
苏景又哪里会让他离开的,当即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人群中左突右冲,不一会就离开了机场,随后前面那人又专挑人少的地方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他甚至是运起了轻功,一步踏出,身子就向前飞奔出去五六米去。
“哈哈,田兄,你轻功卓绝,小弟算是服了。”
过了一会,两人已是远离了市区,到了旷野当中,苏景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接着身子蓦然停住,向着距离自己身前几十米远的那人喊了一声。
前面那人闻言,也是停了下来,转过了头来,赫然正是老司机田不戒!
隔了这么长时间在相见,田不戒的脸上已经是没了那苍白之色,面色红润,气色极好,内伤显然已经痊愈了。
田不戒望着苏景,道:“没想到你浪里小白龙在陆上的速度也是不慢,竟然能跟上我。”
“过奖,是田兄有意向让。”
苏景心中那奇怪的感觉更甚,向前走了几步,却身子微微后仰,暗自戒备,望着田不戒,道:“咱们两人还真是有缘,没想到在长安都能相遇,不知道田兄把小弟从机场引到这来,所为何事?”
田不戒好似没有看见苏景的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嘿嘿一笑,道:“刚才在机场苏兄还真是艳福不浅,竟然能碰到那么极品的美女,我在一旁听着声音,就感觉浑身发软,受不了,不知道苏老弟你能不能将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
苏景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他又看了一眼田不戒,见他虽然满脸的猥琐,可却并不像是在胡说,不由得一阵愕然。
他这才想起这位的身份。
田不戒,曾经的田伯光,前世就是臭名远扬的采花、贼,今生更是仗着绝佳的轻功,办下了不少大案子,在华夏武术协会这个类似于现代六扇门里面都还挂着名呢。
“那个女人可不好惹,就怕田兄你吃不消啊。”苏景从口袋中取出了那个卡片,递了过去。
“吃得消,吃得消,我老田别的不敢说,这方面的本事,还是很厉害的......”田不戒满脸堆笑,同样伸出了手去。
就在田不戒即将接过卡片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噌的一声,田不戒蓦然拔刀,向着近在咫尺的苏景,一刀劈了过去。
一抹寒光刹那间亮起!
两人距离极近,田不戒的刀也是极快!
“早知道你会如此!”
苏景却是轻笑一声,身子横移一尺,避开了刀光,接着将左手成爪,竟是抓向了田不戒持刀的手腕。
面对凶名赫赫的黑榜七十二,他又岂能不做防备的?
“不愧是位列人榜的高手。”田不戒哈哈大笑,可手上却丝毫没有手软,又是向左、向右、向上、向下以及中央五个方位,各劈出了两刀,刹那间,苏景的身前,满是刀影。
“治好了内伤,这个田不戒的刀,果然更快了!”
苏景心中一凛,赶忙缩回了手,接着身子连连闪躲之余,竟是扬起了手中的那张小卡片,笑道:“怎么,田兄,莫不是转性了不成,这美女的微信号,不想要了吗?”
“要,自然是要,不过先砍死了你,在拿也不迟!”田不戒见他竟然在自己的刀光之下如此悠闲,不由得也是去了小觑之心,狞笑了一声,又是加紧了攻势。
苏景又退了几步,将卡片收了起来,接着身子向左前方踏了一步,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竟是穿过了田不戒的刀网,直直的向着田不戒的胸口打去。
田不戒若是不收刀,这一拳,怕不是要先砸在他的胸口上了。
拳风赫赫,劲气逼人,就算是一块石头,也得被打碎了,更何况是自己的胸口,这血肉之躯了?
田不戒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手中的单刀也是砍不下去了。
一寸长,一寸强。
他手中拿着单刀,竟然被空着手的苏景抓住了刀法中的破绽?
“这小子武功竟然进步这么快,这还是之前那个拿着长剑都被自己逼入墙角的小子吗?”田不戒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可也顾不得多想,因为,苏景的拳头,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依然是自己的一处破绽。
田不戒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苏景嘿嘿一笑,得势不饶人,举着拳头,揉身攻上。
在这一瞬间,苏景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令狐冲,正在思过崖上,仗着风清扬的指点,痛扁田伯光......
有一个宗师级的人物站在自己的背后指点,这感觉,实在是爽啊!
两人过了几十招,田不戒一直被苏景压制住,甚至还吃了他的一两记老拳,打的他生疼,心中憋屈之极,心中戾气横生,不管不顾的劈出了一刀,口中大喊道:“玛德,再接老子一招飞沙走石十三式。”
犹如突然刮起了一股狂风,万里黄沙,滚滚而来!
“田不戒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看来是想拼命啊。”苏景心中一惊,不敢小觑,急忙缩手后退。
苏景这一退,田不戒便哇哇狂叫着扑了上来。
苏景眉头皱起,和他缠斗了几招,虽然不惧,但也不是没有挂彩的危险,于是身子突然向后一跃,跳出了圈子,看着田不戒,喝道:“田兄,真要跟我拼命不成?”
这一声吼,犹如晴天霹雳,田不戒惊醒,身子顿住,没有追上来,在原地想了一阵,沉这脸道:“姓苏的,你的武功竟然进步这么快。”
苏景微微一笑,道:“自从那日见识了田兄的刀法,我偶然碰见了一个名叫风清扬的前辈,我便向他老人家请教了几招......”
田不戒哪里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阴沉,道:“是了,你是铁血大旗盟秘密培养的杰出人物,背后哪里能没有个高人指点的?在这么过两天,怕我老田也不是你的对手了。”
苏景依旧是笑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狂妄!”田不戒脸上怒气闪现,提起了单刀。
“还想动手?”苏景看了田不戒一眼,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田兄怕是没这个闲功夫了。”
田不戒不解,皱起了眉头,接着苏景向一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朗声道:“朋友,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么?”
田不戒持着单刀的手一紧。
接着,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缓步走了过来:“田不戒,我真是佩服你,竟然还敢到长安来。”
苏景看了一眼来人,觉得有些眼熟,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可下一秒,忽然就想起来,这个人,竟然是刚才和他一同坐头等舱的一个成功人士。
那是在飞机上,他一直都在角落里翻看一本英文金融杂志,所以自己并没有留意。
刚才自己一直觉得身后有人,却没想到是他!
或者说,刚才就是这个人,一直在暗处窥视自己?
忽然间,苏景又是想到了什么,接着心慢慢沉了下去。
听这个人的语气,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华山派的人。而自己,刚刚在飞机之上,好像念了一段华山心法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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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戒听见来人的话,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接着一仰头,傲然道:“笑话,以老子的本事,天下之大,哪里又去不得了?”
“胡吹大气。”那西服金融男对田不戒的话自然是嗤之以鼻,“也不知道是谁,被我们追杀,一路逃到了长白山,再逃到了东山省,后又连夜从东山逃到了冀北,最后像一个老鼠一样,藏了起来。”
“那是你们华山派的长老,并不是你。”田不戒猛地横起了手中的单刀,眼中目光森然,显然怒气已极。
金融男推了推眼镜,哼了一声,道:“总归是我们华山派的人。”
田不戒不再说话,眼睛眯了起来,紧盯着金融男,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出手。
那金融男也是毫不示弱,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金属块,触动了机关,接着仓啷一声,竟是弹出了一抹寒光。
竟然是和如意剑一样的高科技产品。
空气似乎凝固住,一时间剑拔弩张,紧张到了极点。
苏景在一旁却有些尴尬,他后退几步,清咳几声,出声打断了正在攀升气势的两个人,不好意思的道:“那个什么,你们两位解决私人恩怨,我就不掺和了啊,先走一步,告辞,告辞。”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能走!”
“留步!”
田不戒和那金融男竟然一齐喊了一声。
苏景心道不好,脚步顿住,回过身来,看了一眼田不戒,又看向了那个金融男,道:“不知阁下有何见教?”
金融男垂下了眼睛,似是在盯着剑尖,低声道:“眼前的这位是黑板七十二的凶人,江湖上臭名远扬的采花、贼田不戒,兄台既然碰上了,又何必抽身离开,何不与我合力,斩杀此獠?”
苏景还未答话,一旁的田不戒就哈哈大笑起来,吐了口吐沫,轻蔑的道:“华山派也是江湖上地位超然的隐世大派,你说出这番话来,传出去,也不怕丢人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和姓苏的联手做了我之后,恐怕就会像他出手了吧?”
苏景脸色不变,看了一眼田不戒,又转头看向了那个金融男。
田不戒说的应该没错!
金融男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这位兄弟若是助我杀了你,我只会感谢,又怎么会向他出手?”
苏景听了,脸上露出玩味之色,向田不戒拱了拱手,道:“田兄,你也听到了,人家可是不会向我出手的。”
随后,苏景的话音却是一转:“不过,我也懒得过问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告辞了。”
说罢,不再耽搁,直接转身离开。
可还没走出去几步,眼前就是寒光一闪,那金融男已是横剑挡在了苏景的身前。
“这是何意?”苏景看着眼前的人,沉声道。
金融男没有说话,田不戒却又是哈哈大笑,高声道:“浪里小白龙,你就别演了,你当人家没有发现你练了华山心法吗?要不然他怎么会追着你从机场跑到来?你当他追的是我啊。”
苏景向后退了一步,避过了金融男长剑的攻击范围,耸了耸肩,心中想道:“我就知道,看来这一架是无法避免了。”
原来这金融男在飞机上听见了自己的那段口诀,便盯上了自己,随后一路暗自监视,竟追到了这来。
至于田不戒,想来应该是意外收获了。
“不对!”苏景想着,心中忽然一亮,又看向了金融男,“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仿佛是要印证苏景心中的想法一般,寂静的旷野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
苏景闻声望去,只见视野的尽头,急速驶来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华山派的援手!
“原来他之所以不出手,是想将我们两个人一网打尽啊!”苏景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跟老子扯皮,原来是在拖延时间!”那边的田不戒也反应不慢,当即怒吼了一声,不过他并没有向那金融男杀过来,而是直接转身发足狂奔。
他轻功绝佳,全力而发,一步踏出,身子就高高跃起,直如大鸟一般向远处而去。
“华山派的傻、逼,你们华山派的心法被浪里小白龙买去了,你们找他就是了!长安是你们华山派的地头,老子不奉陪了,再见!”
当机立断,祸水东引!
老司机田不戒的反应极快,做法也很是正确。
不过被坑了一把的苏景可不这么想了。
玛德竟然拿老子当挡箭牌的喽?
苏景心中火气,身子也一下子窜了出去,冲着田不戒的后心,一拳打出。
先坑我,老子先做了你!
不过田不戒的轻功实在是太高,那金融男的反应也实在是不慢,苏景一拳还没打到,就感觉身后一道劲气袭来。
“别想逃!”
却是那金融男,一剑刺了过来。
苏景无奈,眼见田不戒几个起落,眨眼睛就要消失,已是追之不上,只得反过身来,应付那个金融男。
而此时,那辆黑色汽车已是到了近前,走下了四个人来。
一老三少,各自手持长剑。
那三个年轻人倒也罢了,那个老者,竟是一身长袍,鹤发童颜,做古人打扮!
苏景的心提了起来。
这样的装束,不用想,就是从华山洞天中下来的老家伙。
一场硬仗啊。
苏景和那个金融男一动上手,那三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当即围了过来,而那个古装老者却是未动。饶是如此,苏景亦是不想陷入对方的重围当中,连出两拳迫开了那个金融男,身子向后一跃,拱了拱手,向着几个人道:“几位不去追田不戒,反倒围着我,却是何意?”
三个年轻男子看着金融男,那个老者也是问道:“郑疾,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叫郑疾的金融男则紧盯着苏景,答道:“师叔,他是浪里小白龙苏哲,刚才田不戒说就是这人从他手中买去了咱们的华山心法。”
那老者闻言一愣,随即看向苏景,沉声道:“我这师侄说的可对?”
“田不戒的话你们也信?”苏景哼了一声,矢口否认。
他又不傻,承认了对方还不马上动手?
“你还狡辩?”郑疾提高了声音,“田不戒的话我自然不会相信,可你在飞机之上都念出了我华山派的心法口诀,这还做的了假吗?”
“谁说我念的是华山心法的口诀?”苏景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奇,“我念的明明是我全真教的全真大道歌诀好吗!”
“你胡说!”郑疾一指苏景,说不出话来了。
华山心法源于全真内功,这句话并不是白说的,两者之间大有想通之处,苏景只念了几句口诀,因此他还真不管确定那段内功口诀到底是不是来自华山心法。
虽然郑疾知道苏景极有可能是在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你是全真教的人?”那老者又出声了。
“不错。”苏景点头,接着又冲他躬身行礼,“全真教太虚,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是华山派哪位高人?”
虚即不实,不实,就是假了。
“嗯,太字辈的。”
那老者却是不知道,他点了点头,并没有答话,又是问道,“全真常松,是你的什么人?”
若是一个西贝货,经这老者这么一问,恐怕就要露馅了。
全真教久不出世,谁又能知道他们的字辈排行呢?
不过这却是难不倒苏景,当年他和全真教出世弟子太玄有过一段交流,是以对全真教,恰巧又那么一点点了解,于是他不假思索的答道:“那是小道的师叔祖。”
那老者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当中。
苏景面上轻松,心中却是有几分忐忑。
不知道自己这样能否过关?
他虽然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郑疾和那三个年轻人自然是不放在眼中,可也确实摸不清那老者的深浅,更何况,在长安这个地界,华山山脚下,得罪华山派的人,实在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因此苏景并不怎么想和他们动手。
至于他冒充全真教的人,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太玄那个小牛鼻子,苏景就暂时考虑不到了。
“大不了在碰到太玄之后,我在请他喝酒,向他赔罪就是了......嗯,也不知道他一个出家的道士,喝不喝酒的?”苏景心中想着。
过了一会,老者还是不出声,一旁的郑疾有些着急了,向着那老者道:“师叔,他一定是信口开河,刚才我见他和田不戒打斗,丝毫没有用处全真教的功夫,况且他又不是无名之辈,在江湖上有名有号,是铁血大旗盟的人......”
“我是铁血大旗盟的人不假,但就不能是全真教的了吗?”苏景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郑疾语塞,又待说些什么,却听那老者忽然嘿然道:“全真教,哼哼,全真教。”
接着,那老者又看向了苏景,道:“事关我华山派武功,马虎不得,就请小兄弟随我上华山,验证一番,若真是我们弄错了,在向小兄弟赔罪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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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全真教的面子都不给?”
听了那老者的话,苏景先是一愣,后来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他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全真教和华山派的关系,应该并不是很和睦。
江湖上一直都盛传,说华山派实际上是源自全真教,是由当年全真七子之一的郝大通建立的。
这般言论,若是放在笑傲江湖的那个时代,那个身为五岳剑派之一,而且是实力最弱的华山派,可能会接受。
可是现在么,情况却又大大地不同了。
凭什么大家都是武林中隐世的超级大派,而偏偏就要说我华山派是来源于你全真,位居你全真教之下?
现在的华山派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人才辈出,空前鼎盛,达到了建派以来的一个巅峰,其门派的剑术,汲取了昔日五岳剑法的精华,隐隐达到了独步武林,天下第一的地步。
这样的华山派,会服你全真教么?
因此刚才苏景那扯虎皮的做法,实际上却是戳到了在场几个人的痛处。
想通了此节,苏景心中也是无奈,看着那老者,道:“我要说不去,你也肯定不会答应,那我也不再废话了。铁血大旗盟后学末进苏哲,向诸位请教!”
说罢,一拱手,随后右手轻轻的向前一推,比划了个起手式。
“你是什么身份,能和我师叔动手?我一个人就够了。”那老者还未答话,一旁的郑疾已是大喝一声,一剑刺了过来。
简单的激将法,却起到了效果,苏景轻笑一声,迎了上去。
郑疾的剑法不弱,青光一闪,便是刷刷刷瞬间就刺出了三剑,势如骤雨,快如疾风。
苏景眼尖,一眼就认出这套剑法是华山剑宗有名的剑术,名曰狂风快剑。
与田不戒的狂风刀法异曲同工,甚至是犹有过之,专门讲究一个快字,不但招数精奇,而且胜在气势凌厉,剑势之中隐含凌厉风声,使时一剑快似一剑,所激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强,最后犹如狂风巨浪,让人不可抵挡。
这郑疾能离开华山洞天,代表华山派,在俗世之中扮作一个寻常商人,为华山积累财富。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之前放出来的狠话,也绝对并非是狂言。
一旁的古装老者见了郑疾的这一手剑术,就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想道:“郑疾师侄的狂风快剑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想来拿下这个狂妄的小子应该不成问题,看来他平日里是下过苦功夫的......嗯,剑气两宗比剑之期将至,到时候郑疾师侄应该是也能代表剑宗出战,赢上一场,为咱们挣回一分颜面了。”
在那老者的眼中,苏景已经是必败无疑了。
可两人刚刚走了几招,他就傻眼了。
他的师侄,剑宗的得意弟子,有资格离开华山洞天的人物,竟然落入了下风,而且十分的干脆,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古装老者愕然,一下子呆住了。
郑疾的开场虽然热闹,气势非凡,可苏景根本就没给他施展起来,艺高人胆大,直接一拳就打入了他的剑网中,破了他的剑势。
郑疾的剑到底是不如田不戒的刀快,而且还没有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凶悍之气。
受过老陈特训的苏景,一眼就找到了他剑中的破绽,一拳打了过去。
这一拳,郑疾不得不退。
苏景哼了一声,当即贴身上去,提起了双拳,呈左右开弓之势,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这小子明明就是街头小混混打架玩命的架势,毫无章法,怎么可能压制住郑疾师侄的狂风快剑?”一旁的老者见了,眉头皱了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而身在苏景拳下的郑疾,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明明身负高深剑术,可不知道为什么,愣是被压制的施展不出来,而且苏景的拳法虽然看上去粗鄙不堪,可却每每都能找到自己的破绽。
这眼力,实在是太过毒辣!
“啊!”
过了十几招,郑疾终于是抵挡不住,被苏景一拳砸中胸口,啊的惨叫一声,横飞出去。
“郑师兄。”三个年轻人中的一个人见了,当即叫了一声,拔剑刺了过去。
这人反应不可谓不快,手中的长剑也是眨眼间便到了苏景的背后。
“好好好,一个人我打得不过瘾,你们最好齐上。”苏景怡然不惧,反是大吼一声,身子向前一突,他的速度更快,先追上了还在半空当中的郑疾,连挥几拳。
砰砰砰!
三声闷响,郑疾身子如遭雷击,在半空中不住抖动,口中鲜血狂呕不止,接着重重砸在了地上,一下子就没了声息。
“小子太过狠毒!”那老者见了这一幕再也忍受不住,眼眦欲裂,大吼一声,也是出剑了。
这个时候,那年轻人的剑才是堪堪够到了苏景的背后。
苏景却犹如背后长眼一般,身子一扭,差之毫厘的躲了过去,接着伸手一抓,拿住了那年轻人的手腕,一用力,竟是将剑夺了过来。
接着他毫不留情的横劈一剑,那年轻人立时胸口被破开一道大口子,鲜血喷了出来,淋漓不止。
苏景顾也不顾,直接将他一脚踢开,接着便来不及做其他反应,把剑横在了身前。
当!
一声脆响,一股磅礴的劲力从剑身上传了过来,苏景虎口一痛,被震得的后退了几步。
力量上,苏景就落入了下风!
“这老头的内力实在是深厚,少说也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属于孙昆山一流的高手。”苏景心中一惊,接着就听的嗤的破空声响,那老者的长剑又刺了过来。
还是狂风快剑,却比之郑疾厉害出无数倍去,真真正正的是一剑快过一剑,势如狂风骤雨。
当当当!
苏景与之对了几剑,就彻底被他压制住了。
“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对付这样的凶徒,用不着客气,先拿下他再说!”过了几招,那老者也是发现苏景剑法不凡,自己虽能将之压制,短时间内却也不能拿下。
拖得时间越久,变数也就越多。
谁知道这样能够名扬江湖的人物到底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呢?
虽然这个江湖已经大不如前了。
“是,师叔!”另外两个人刚要去救治受伤的两个同门,闻听那老者的大喊,当即应了一声,也是出剑,一左一右夹击苏景。
一时之间,苏景再次陷入了出道以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围攻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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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华山派老者长剑如虹,出手如电,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带起了阵阵狂风。
由他主攻,正面应对苏景,而另外两个年轻人则是从旁策应,他们两人虽然武功不高,可出身名门,基础扎实,眼力也是非凡,每一次出手,都正好攻入苏景的破绽,威胁不小,让人忽视不得。
可以说,三人联手攻击,战斗力极强,若是旁人,恐怕早就被他们拿下了。
只可惜,他们围住的人,是苏景。
前两世都是打群架的高手,他们的经验尚且不谈,就连这一世,自苏景踏入江湖之后,他也不知道多次被人围攻,甚至是连被一群畜生癞蛤蟆这种很奇幻的事情,都是经历过。
所以,他“挨打”的经验极为丰富。
因此,虽然是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苏景也是虽惊不慌,进退之间,章法丝毫不乱,虽然看上去像是大海上,狂风骤雨中的一艘小船,却是稳如泰山,丝毫不见倾覆的趋势。
其实,自从刚才一和这些华山派的人动起手来,苏景就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如何善后?
苏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能否脱身,这华山派的老头虽然厉害,但他苏景的本事也是不弱。
要是豁出去拼命,鹿死谁手,还尤未可知。
不过这几人背后的势力,也就是华山派这个隐世的超级大派,实在是无法让他忽视。
况且,这里还是长安,是华山派的老窝。在这里惹了他们,肯定是犹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寸步难行了。
刚才没想这些,出手没有顾忌,直接就打的郑疾和另外一个人生死不知,可现在想起了这么些事情,就感到大为头痛,出手之间,也有些畏首畏尾了。
他有顾忌,并不代表华山派的三人也有,尤其是那个老者,出手更是凶猛。
刚刚有他这个华山剑宗长老在旁压阵,他的两个师侄,还被一个小辈打伤了,他的脸上又岂会有光?
简直是丢脸之极。
所以此时,这老者直接就拿出了自己的得意本领来。
恨不得立时将苏景毙于剑下。
心中想着,那老者又是嗤嗤嗤的连连刺出四剑。
此时他的狂风快剑气势已起,这四剑简直犹如四道电光,迅捷无伦,而且是变化无穷,招式尽皆不同,一剑刺向苏景的左肩,一剑刺向右肩,一剑刺向左胁,一剑刺向右胁。
四剑方位各不相同,虚虚实实,难以分辨。
苏景心中一凛,连出两剑,当当两声,挡住了上两路的两剑,可速度终究是不及华山派的老者,剩下的下两路两剑,却是已经来不及招架,只得身子一退。
而他的这一退,却是撞在了身后一人的剑锋之上,噗嗤一声,胳膊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苏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终于是怒了。
自己这边不敢下死手,可对面的人不留情啊!
“玛德,反正自己也练了他们的华山心法,已经是说不清楚了,还打伤了他们的人,算是将华山派得罪死了,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打定了主意,苏景便把心一横,突然大吼一声,接着运足了劲力,长剑一挥,挡开了那老者递来的一剑,随后又猛地一转身,冲着刺伤自己的那个华山派弟子,举着剑就“砍”了过去。
“刚才是你下的黑手对吧?”苏景冲着背后的那名华山弟子,狞笑了一声。
他杀心已起,不再留手,以剑作刀,施展起了第二世精兵自创的沙场武功。
百战刀法!
一股沙场血战,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凶悍气息瞬间就弥漫开来。
如有实质般的杀气冲着那名华山派的弟子扑面而来!
那华山弟子平日里在华山洞天之中,只经历过和同门较技,哪里见过如此场面?因此,面对展现出了嗜血一面的苏景,他直接就心神失守,忘记了反应,呆立在了当场。
时髦点说,就是吓尿了。
“小心!”那老者也是震惊于苏景的变化,唯恐自己的师侄有失,急忙出声示警,同时向着苏景的背后刺出了一剑。
围魏救赵。
听了老者的一声喊,那年轻弟子才是惊醒过来,可也是晚了,苏景气势汹汹的“一刀”已是劈到了头顶,他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来不及在做其他反应,临危之间,身子向后一躺,来了一招铁板桥,同时横剑挡在身前。
当!一声脆响!
那华山派弟子只感觉像是被一柄重锤砸中,身子巨震,虎口裂开,长剑被打落,双腿也站立不稳,仰面躺倒了地上。
“再接我一招下撩刀!”苏景又是一声大吼,手中长剑顺势劈下。
“你敢!”老者眼睛睁圆,他手中的长剑已是刺到了苏景背后。
这小子不会不躲了吧?
老者心中蓦然产生了一个不符合常理的想法。
可下一瞬间,这个不符合常理的想法便成真了,只听“噗”的一声,长剑竟是刺入了苏景背后!
只不过并没有刺中原本的部位,让苏景扭了一下身子,避开了要害。
“竟然如此凶悍?”
老者愕然,接着就感觉一股滔天的怒火不可遏制的涌了上来。
苏景的那记“下撩刀”实实在在的砍在了那华山弟子的身上,只听他啊的惨叫了一声,鲜血狂喷,之后眼睛一翻,痛晕了过去。
“你这真是找死啊!”老者仰天哀嚎,收回了长剑,向前又是一刺。
“找死?真是笑话!你们给我活路了吗?”
苏景被淋了一身鲜血,面目狰狞无比,他哼了一声,转过身来,运足全力,又是横剑一劈。
当!
两人皆是全力而发,两剑相撞,劲气四散,却都是向后退了几步。
迫退了那老者,苏景还没来得及得到一丝喘息之机,仅剩的那一名华山弟子则是趁机刺了上来。
苏景上一招招式用老,来不及回抽长剑,只得避过胸口,伸出胳膊硬生生受了一剑。
这次是右臂,添上了第三道伤口。
“玛德,你也来找死?”苏景凶性被彻底激发,根本就感觉不到痛楚,只是施展翻江覆海功,锁住伤口,不让鲜血流出,接着看向那命华山弟子,冲了过去。
他身法奇快,直接就到了那华山弟子面前,当头就又是一刀,将他劈退,还没等继续追击,那老者就如影随性的贴了过来。
“休想再行凶!”
苏景嘿嘿一笑,怡然不惧,舍了那弱鸡,反身迎向那老者。
当当当当当!
两人眨眼睛就对了五六剑,斗作了一团。
经过了这么一番恶斗,两人都是杀出了火气,毫不留手,招招搏命,两支长剑之上真气密布,嗤嗤作响,尽是向着要害之处递去。
一时之间,剑气纵横,劲力四散,积雪飞扬,周遭的天地元气不住的激荡。
此刻两人一对一单挑,竟然是比之刚才的围殴,凶险出无数倍去。
刚才失手,还可能只是受伤,现在若是一个不留神,身上挨上一剑一刀,绝对是横死当初的下场。
仅剩那名华山弟子在一旁看的咋舌不已,他也一直想要上去支援自己的师叔,偷袭苏景一剑两剑,可两人拼斗的实在太过凶猛,光是战斗之中散出去的余波,就逼得他上不到圈子中去。
那华山弟子无奈,只得是弃了这边,跑去查看那被苏景打晕,生死不知的郑疾三人。
苏景与那老者以快打快,以硬碰硬,没一会就斗到了百招开外,他越打越是兴奋,不再藏拙,手段频出,时而出刀招,时而用剑法,再有时,甚至冷不丁的还出上一拳两脚。
三江剑法,基础剑术,无量剑法,百战刀法,胡家刀,胡家拳,青龙十二式,甚至是从东洲分身“李愚”的身上悟出来的武功,他都一一施展了出来。
从老陈那里得来的经验,这时也终于是起到了作用,如此多的武功一齐用出,却丝毫不显杂乱,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恰到好处,妙不可言。
越是亡命拼斗,他的一身所学,就越有熔于一炉的趋势。
渐入佳境!
这边苏景越打越爽快,而那老者却有些郁闷的想要吐血了。
他越斗越是心惊,对方的内力虽然弱于自己,可真气却极为精纯,看上去,甚至可能会比自己还要“持久”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玛德这个小子的武功未免太过驳杂了吧!
有的他甚至见都没见过。
而且每一种武功,都被对方练到了极为精深的地步。
真是个怪胎!
老者的心中,不由的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看走眼了,本以为这个小子是砧板上的鱼肉,可没想到自己这伙人将对方惹毛了之后,他竟然瞬间就从鱼肉变成了吃人的老虎!
“不能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脱身,要不然,早晚会被这小子毙于剑下。”
又过了十几招,老者已是没了还手的机会,心中不禁大急,竟是寻思起了脱身之法来。
噗嗤!
老者这一分心,苏景瞬间就抓住了机会,在他的身上刺了一剑。
伤口处传来的巨疼,仿佛是一个信号,让老者彻底下定了决心,他眼中厉色一闪,强行刺出了几剑,以自身又添了几处剑伤的代价,拼的苏景向后退了一步。
趁着苏景后退的这么一个空档,老者深吸了一口气,将全身真气涌入了手中佩剑当中,接着伸手平平向前递出了一剑,刺向了苏景的胸口。
这一剑极快,可却没有丝毫惊人气势。
无风无浪,古井不波。
临危之际,老者终于是爆豆,将自身两大得意剑法,希夷剑法与狂风快剑融到了一起。
狂风骤雨,隐于无形。
所谓大、音无声(这个为什么是敏感词汇?),大象无形,不外如是。
这一剑,已是达到了他自身的巅峰,隐隐间似是打破了桎梏,天地元气滚滚而来,涌入了长剑之中。
一抹动人的耀眼光芒亮了起来。
“好剑!”苏景眼睛一亮,心中大赞,脸上变得郑重无比,也是毫不犹豫的伸手递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剑。
出剑的一瞬间,他想起了第一世的爱恨情仇,第二世的孤苦麻木,以及这一世被迫进入江湖的无奈与辛酸。
一剑断前尘。
这一招苏景第一世用生命悟出的剑法,他除了与人对敌,虽然从未练习过,可在这一刻,却自然而然的多出了许多莫名的意味。
也许凝碑级的剑法便是如此,有属于自己的意境。
经历的越多,威力也许便越强。
苏景心中,突然明悟。
这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了两道耀阳的光芒。
下一刻,两柄剑,撞到了一处。
轰隆!
无法言语的巨响爆发开来,刺眼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余波横扫出去,将四周的一切都掀翻起来。
察觉到不对的那名华山弟子早就躲到了距离战场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可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翻,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在地上缓了一阵才爬起身来。
而这个时候那耀阳的光芒已经消散,场中,苏景与那老者相对而立。
“这一剑叫什么名堂?”良久,那老者出声问道。
苏景满脸黯然,轻声道:“断前尘。”
“断前尘,断前尘......”老者口中喃喃念了几声,接着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胸口喷出了一股鲜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苏景看着倒在地上的老者,将手中也是断成了碎片的长剑扔在了地上,接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战,打的还真是艰难。
“你,你竟然杀了我师叔!”远处那华山弟子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来。
苏景闻言皱眉,望了过去,道:“怎么,不行吗?他要杀我,我还要坐以待毙不成?”
“我们是华山派啊,你怎么能够杀了我们华山剑宗的长老,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完了,你完了!”华山弟子似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指着苏景连连出声。
苏景不屑的摇了摇头,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狞笑:“你刚才好像是刺了老子一剑?”
那华山弟子闻言,一下子愣住,看着苏景脸上的笑容,打了个寒颤,接着怪叫一身,没命的向远处逃去,因为他过慌乱,甚至还跌了几跤。
可他刚刚跑出去没多远,就感觉后心一痛,接着一低头,眼睛猛地睁圆。
一个沾满鲜血的手从自己的胸口伸了出来。
上面,还有一颗鲜活的心脏,犹自跳动不止。
“江湖就是这样,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会大打出手,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可惜你身在红尘之外的华山洞天,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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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市外旷野某处,一片狼藉,方圆二三十米的一个位置的地面,犹如是被推土机碾过一般,向下凹陷了足足三四尺的深度。
这是苏景和那华山派老者单挑,最后一记凝碑招式对拼所造成的结果。
至于之前那华山派的五人,则是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边,每个人身下都是鲜血流了一地,要么进气多出气少,要么彻底没了声息,死透了。
以五对一,却是两死三伤,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而这一战的胜利者,苏景,此刻也绝对不好受,浑身无力,丹田内的真气消耗了七七八八不说,身上更是多了三道伤口。
每一处都是入肉极深,尤其是后背那被华山派老者刺出的伤口,更是险些将他的身体洞穿。
位置也很是尴尬,差一点就刺破了苏景的肾脏。
万幸。
苏景叹了一口气,吞了两粒圣堂出品的疗伤药。
若是旁人,受了这种伤势,就算不死也绝对得重伤,不过对苏景来说,却是不成问题,他翻江覆海功有成,不但肉身坚韧,寻常刀剑难伤,而且他对身体上每一寸肌肉都能控制入微,很是神奇。
正是翻江覆海功的这一特性,才让苏景在数次恶斗之中能够死里逃生。
略微喘息一阵,又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便准备离开了。
这里毕竟是华山派的地头,那个郑疾也不一定就叫了四个帮手过来,没准再过一会,就又有大批华山派的高手杀过来了。
那个时候,苏景可是抵挡不住了。
“啊。”就在此时,一声呻、吟蓦然响起。
刚刚迈开步子的苏景一下子就顿住,寻声望去,却见之前被自己几拳打晕了过去的郑疾身子动了一动,似是有清醒过来的架势。
苏景怔住了。
包括郑疾在内的,尚未丧命的那三个华山弟子,如何处置?
难道就这么一走了之,让三人自生自灭?
不行。
三人的伤势虽重,但绝对不致命,更何况,那个郑疾,还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苏哲”的身份。
而若是三人能够活着回到华山,那他“苏哲”,这个铁血大旗盟精英人物,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榜俊杰,偷学华山心法,并且残忍杀害剑宗一名弟子一名长老的事情可就彻底曝光了。
一旦如此,就算是将华山派彻底得罪死了,之后将要面对的,也是来自华山派无穷无尽的追杀。
君不见黑榜高人田不戒,只是偷盗了一本并不算如何高深的华山心法,都被他们追杀几千里,如过街老鼠一般,甚至都不敢现身江湖,惶惶不可终日?
而他苏景,虽然明面上是铁血大旗盟的人,可一旦事发,铁血大旗盟到底会不会为了他和华山派死磕,实在是不敢保证。也许非但不会庇护他,没准铁血大旗盟还会摄于华山派的威势,将他绑了,送到华山洞天去请罪也说不定呢。
还要连累到王老实在盟中的地位。
“玛德,学了一门华山心法,还真是后悔无穷,竟然引起了这么多连锁反应。”苏景越想越是急躁,不由得挠了挠头,口中骂了一句。
他盯着仿佛快要苏醒过来的郑疾,眼睛眯了起来。
这几个人若是活下去,对自己肯定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那么,杀还是不杀?
正在苏景犹豫不决之时,郑疾身子又是动了动,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地上挣扎着坐了起来。
“好贼子,竟敢伤我!纳命来吧!”
郑疾一眼就看见了一旁站立着的苏景,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大吼了一声,直接就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苏景一拳打了过来。
他没受伤时本就不是苏景对手,更何况是现在?
苏景不屑的撇了撇嘴,看都不看,闻声定位,一把就拿住了他的拳头,往前轻轻一带一推,郑疾就如脱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前飞扑出去,一个狗吃屎,跌倒在了地上。
郑疾这一下摔得不轻,引发了刚才的伤势,胸中气血不住翻腾,脸色变得通红,愣是没有忍住,噗的又吐了口血。
他在趴在地上缓了好一阵,才又是站了起来,看着苏景,怒声道:“苏哲,你竟然还没死,我师叔呢?”
苏景不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闪烁。
郑疾察觉到情况不对,眼睛往旁边一扫,待看清那老者横尸躺在地上之时,眼睛猛地睁圆,伸手指向了苏景,不可置信的道:“你,你将我师叔杀了?”
苏景依然是不答。
郑疾脸色连连变幻,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忽的大叫一声,接着立马转身,运起了轻功,向着远处,亡命的奔逃。
他想活,不想死。
他也知道,再过一会,这个浪里小白龙一定会杀了自己灭口。
他在网上看过视频,知道对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
苏哲的成名一战,就是用拳头,生生打死了商霸。
想到这,郑疾不寒而栗,于这个生死关头,他的轻功,竟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一步踏出,就向前跃出了近十米的距离。
大约过了一两秒,郑疾就已经逃出了二三十米的距离,而这个时候,苏景依然是不见追上来。
“难道他畏惧了我华山派的名头,想要放我一马?”郑疾心中,一下子狂喜。
不过这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或者说,是在郑疾刚刚高兴起来的下一刻,他的心就又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因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再也逃不出去半米远了。
“我若是放你走,他日你华山派可会报复于我?”追上来的苏几个轻声问道。
“不会,不会!”
郑疾连忙摇头,他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犹如是一柄铁钳子一般,抓的他生疼,再加上死亡的恐惧,眼泪鼻涕十分没出息的就一齐下来了,接着他举着手发誓道:“若是苏少侠你放了我的姓命,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将今天的事泄露出去,更加不会带人来报复你的啊。”
“你确定?”苏景又是问道。
郑疾见到了活命的机会,急忙点头,信誓旦旦的说道:“确定,确定。”
这下苏景沉默了。
郑疾被苏景抓着,浑身颤抖,心中则是不住的祈祷,希望这位爷能脑袋发抽,放自己一条生路,可过了一会,却始终不见苏景说话,只是感觉到肩膀上的劲力越来越小了。
“他要放过我了吗?”郑疾心中一动。
接着他小心翼翼的侧着头看了眼身旁的苏景,见苏景正眯着眼睛,心中似是正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
而这个时候,苏景抓在他肩头的手也是彻底松开了。
“我若是现在出手偷袭,他又怎么可能防备的住?”郑疾的心中,一下子升起了一个想法。
接着,他的心,剧烈的跳动起来。
陈师叔死了,而他是自己叫来的,就算这个苏哲将自己放了,自己回到门中禀报此事,也一定会受到惩罚。
可自己若是杀了这个苏哲的话......
自己非但无过,而且还有天大的功劳!
郑疾心中豁然一亮。
一瞬间,他便下定了决心,轻轻深吸了口气,接着屏住了呼吸,右手微不可察的握拳,全身剩余的真气,也换换汇聚了过来......
这个时候,苏景依然在发呆,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察觉!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郑疾猛地转身,猛地出拳,向着苏景的心窝砸了过去。
“小子,是你自己蠢,可怪不得我。江湖便是如此,你不杀我,我就要杀你!”郑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僵住了。
自己的拳头并没有如预想的那般打到对方的身上,而是被一个手掌抓住了。
苏景的手!
“原来你是骗我的。”苏景看着郑疾,眼神转冷。
郑疾感觉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差点瘫倒在地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绝望的大叫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你误会了,不要杀我,我不要杀我啊!”
同时,他还疯狂的挣扎起来,冲着苏景拳打脚踢。可这也只是徒然。苏景哼了一声,不再犹豫,直接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威力惊人。
郑疾的胸口一下子就塌陷了下去,鲜血狂喷,横飞了出去,落到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死的不能再死了。
苏景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自嘲道:“我怎么一下子变得婆婆妈妈了?难道是过了太长时间的安逸日子,心软了?想当年我在唐城,可是杀人不眨眼,根本停不下来......”
既然已经是身在江湖,那就要快意恩仇,畏首畏尾,实在是不爽快。
不就是杀个人吗,他又不见得多无辜,何必有心理负担?
况且,自己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想到这,苏景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哈哈一笑,将那郑疾的尸首提了起来,扔到了那奥迪车的旁边。随后他又将之前被自己杀了的,那名老者和那年轻人的尸体也收拢了过来,这才又去查看另外的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被苏景当胸劈了一剑,一个中了他的一记“下撩刀”。
苏景看了两人一眼,却是叹了口气,刚才他们还都是有气,不过因为失血过多,没有及时救治,也是死了。
不过苏景的心却松了下去。
对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人,他好像还真是下不了手。
苏景将五人的尸首都堆在了奥迪车的旁边,随后用力将车门拽开,在其中翻出了一个ZIPPO打火机,巧的是,他还在奥迪车的后备箱中找出了两大桶汽油来。
“真是天助我也!”苏景心中赞了一声,接着便将汽油倒在了那些尸体以及奥迪车上面。
做完了这一切,苏景后退几步,点着了打火机,扔了过去。
地一声,熊熊的烈火便烧了起来。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苏景望着劈里啪啦燃烧这得火焰,怔怔出神。
不知不觉中,自己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是身陷江湖,逼不得已,还是这一切,本来就是自己的选择?
苏景不知道,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的双手上,已经是沾满了鲜血。
“唉!”
一时之间,苏景有些意兴阑珊,也懒得等这火烧尽了,叹了口气,举步便要离开了。
“刚才见你杀人杀的爽快,怎么事后反倒惆怅起来?”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谁?”苏景闻言一惊。
刚才他与华山派的众人大战,竟然有人在一旁环饲,而且他还没有任何察觉?若是那人不怀好意,将这事情传出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苏景眉头皱起,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苏景的眼睛猛地一缩。
不远处,一个倾国倾城的身影悄然而立,赫然是之前机场出现的那个美艳女子。
不巧一阵风吹来,刮起了她那本就不长的大红裙子,两条修长的黑丝美、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苏景很没出息的看呆了。
“呵呵呵呵......”
伴随着一阵荡人心魄的笑声,美艳女子款款而来,看着苏景,笑道:“看不出来,小弟弟你还如此厉害,连堂堂华山派的剑宗长老,都不是你的对手。”
说着,还伸出了笔直葱白的玉手,向苏景的脸摸了过来。
竟又是要调、戏他一番。
苏景右臂的长生刀又变得灼热无比,将他拉回了神来,看着眼前的玉手,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躲了开来,垂下眼睛,道:“你是谁?”
这女子实在是太过美艳,媚骨天成,苏景看一眼,就难免深陷其中,只得低下头去,避而不看。
可谁知一低头跟不得了,他一下子就看见了那随风摇曳的裙摆下那两条修长的大、腿......
美艳女子好似察觉到了苏景的眼神,又是一笑,故意上前一步,脑袋凑到了苏景的耳边,媚声道:“我是谁,重要吗?”
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钻入了鼻中。
苏景动了动鼻子,能躲,却鬼使神差的没有躲开,不过他依然不敢抬头去看他尽在咫尺的绝美面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得悸动,道:“当然重要了,若你要是想对我不利,我也就只有出手了。”
“你舍得吗?”美艳女子贴的更近了,吐气如兰的道。
苏景感受着对方口中灼热幽香的鼻息,心中没来由的一荡。
他没有回道。
“记得加姐姐的微信啊。”美艳女子笑了,伸手在苏景的脸上一划,转身翩跹而去。
她教上踩着奇异的步法,随风而动,似是翩翩起舞一般,动作优雅美丽,眨眼睛却又消失在了天边。
苏景在原地愣了半响,被冷风一吹,忽的惊醒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子的媚术,实在是太过厉害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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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美艳女子的突然出现,多少让苏景有些猝不防及。
她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目的?
不过这个名叫叶流云的美女也没有对苏景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直到现在,苏景也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贪图他这张人皮面具的“美色”?
这个万恶的看脸时代啊......
苏景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将这个无聊的想法甩出了脑袋。
此时火势越来越大,冒起了浓浓的黑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引得他人前来查看,还是赶紧离开微妙。
不过苏景刚刚走出去几步,就忽然停住了脚步。
刚刚那个美艳女子,不会把他杀了华山派五人的事情传出去吧?那样的话,自己这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的事情,可就算是白干了......
苏景的眉头挤到了一处,心中很是悔恨,为什么刚才没有追上去呢?以至于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
真是红颜祸水啊。
“罢了,反正人也杀了,在患得患失也是没用,为今之计,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想了半天,苏景还是叹了口气,又迈开了脚步,离开了。
如果真的事情败露,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惹得势力已经够多,也不差华山派这一家。
走一步算一步吧。
他现在满身的血迹,衣服还有几处破损,委实太过扎眼,因此他并没有立即返回市区,而是随便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准备找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先稳固一下伤势。
走了大概一二十公里,苏景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盘膝坐了下来,刚准备运功疗伤,怀中的手机却震了一下。
“难道是岳琳她们?”苏景心中一动,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并不是电话,而是江湖论坛上有人给他发来了一个信息,发件人却是刚刚送了他一件“大礼”的老司机田不戒。
苏景刚刚熄灭的怒火一下子就升腾了起来。
这个老司机,还敢发消息过来?
若非是他从飞机场将自己引过来,自己又怎么会和华山派的人发生冲突,摊上这么一堆破事?
就算自己在飞机上一时大意,说了几句华山心法,被郑疾听去了,可那又能如何呢?他苏景的真气已经变异,并不是华山真气,就算华山派的人找上门来,他苏景也可以一推四五六,否认练过华山心法。苏景的背后又有铁血大旗盟做靠山,华山派的人若是没有直接的证据,就算是想找苏景的麻烦,也没有什么说辞。
可田不戒呢?为了拿苏景挡刀,直接就祸水东引,把他给卖了,让华山派的那几个人直接就将矛头对准了苏景。
还老死机呢,真是没有一点的职业道德。
苏景心中恼火,并不打算搭理他,放下了手机,刚要入定,可转念又是一想,这个老司机如此没有底线,会不会将今天他和华山派众人起冲突的事情给捅出去呢?
想到这,苏景又有些无奈,终究是怕田不戒再出卖自己一次,只得又是拿起了手机,点开了他发来的那个消息。
“浪里小白龙兄,尚安否?”
安你大爷!
苏景黑着一张脸,回了一句:“拖田兄你的福,差点就挂了。”
他将消息发了出去,便放下了手机,可过了没一会,手机就又是一震,苏景拿起来一看,却是一条系统提示。
“老司机请求与您通话,是否同意?”
苏景想了想,点下了“是”。
“你竟然还活着?”刚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田不戒震惊的声音。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么?”苏景眉头不自觉的扬了起来,很是平静的说道。
语气虽然平淡,可田不戒一定能听出苏景强压下的怒气。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田不戒干笑了两声,又是说道,“没想到苏兄你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能从华山派的手中逃得了性命,看来苏兄你和我动手的时候,是藏了手段的啊。”
“不只是逃得性命,他们都死了。”苏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刚刚说完,电话那头的田不戒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需要田兄你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苏景不管他的反应,依旧是淡淡的说道。
田不戒沉默了一阵,终是长叹一声,苦笑道:“好吧,这次的事情,是我老田做的不仗义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你田不戒老兄的人情,我可是不敢再要了。”苏景讥讽了一声。
田不戒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听这话,也是怒了,沉声道:“姓苏的,不要得寸进尺,之前我卖给你华山心法的时候可是都说清楚了,这是从华山派中盗出来得,你当时满不在乎的买去了。怎么,现在被牵扯进来了,还怪得了我老田?”
苏景冷笑,道:“那田兄你的意思是,我压根就不该买这华山心法喽?既然买了,就活该替你当挡箭牌?”
田不戒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忽的嘿嘿一笑,道:“苏兄,华山派势大,你既然能杀了他们的人,恐怕不日就要扬名江湖喽,在人榜上的排名,少说也要上升个二三十位。”
“你在威胁我?”苏景的心沉了下去。
“不敢,我这只是帮苏兄你扬名而已。试问江湖上的哪一个青年才俊,不想扬名江湖的?”田不戒显得有恃无恐了。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苏景才是洒然笑道:“那我就真的要感谢田兄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小弟一定会登门道谢。”
“怎么,现在你又开始威胁起我来了?”田不戒哼了一声。
“不敢。”
两人撕开脸皮,苏景反倒是放松了下来,又是一笑,道:“不过有一点,我有必要提醒田兄你知道,以我现在的武功,想要杀田兄你,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田不戒怒极反笑,道:“哦?是吗,苏兄弟,你可别说大话,老子从华山洞天中偷了本秘籍下来,到现在可还是活的好好的呢。”
苏景淡淡的道:“我是不是在说大话,田兄你大可以试上一试。”
接下来,两人的谈话,亦可以说是谈判,又陷入了不知道第几次的沉默当中。
“唉,好吧,我承认,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不过你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最后,还是田不戒先沉不住气了,道:“其实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完全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这样,你我各退一步。我告诉你一个信息,你也别来找我的麻烦,从此咱们两清,彼此给不相欠,如何?”
听他主动认怂,苏景却是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的确是不想和田不戒两败俱伤。
不过苏景并不想表现出来,假装着沉吟了一阵,才是说道:“好吧,不过这要看田兄你告诉的那个消息够不够分量了。”
“你一定会刚兴趣的。”
......
五分钟后,苏景才是挂断了电话,他把玩了一阵手机,笑了一声,才是开始运功疗伤。
老司机田不戒给出的消息,他还真是挺感兴趣的。
不是别的,正巧,还是与华山派有关。
原来他田不戒,竟是发现了华山洞天一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这还要从令他田不戒名言江湖的一件事,孤身一人上华山,盗取华山心法说起。
虽然江湖上都是传言,说田不戒是一个人上的华山洞天,可知道刚才田不戒亲口告诉了他事情的始末,苏景才是知道,原来之所以田不戒能够上到华山洞天,是因为他有一个内应!
而他的那个内应,前世则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
劳德诺!
前世这个年过半百,心志坚定的嵩山间谍,这一世,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高一少年,还机缘巧合的和田不戒相遇了。
至于两人是如何相遇的,田不戒倒是言语不详,好像是在广南的西莞,少年劳德诺极为倒霉的碰到了让无数老司机扼腕叹息的严打事件,被带进了局子里。
而一同被抓的,还有老司机田不戒......
之后,有了一同蹲过牢这等交情的两人一见如故,又因为对华山派感官不佳,因此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干一件有损华山派声誉的大事。
这才有了田不戒“孤身上华山盗书”的事情。
而那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就是田不戒匆忙逃下华山洞天之时,无意间发现的,后来他比对地图,研究了半天,才是确定了具体的方位。
华山长空栈道!
一处极为有名的地方。
“那处空间节点不是很稳点,也很隐蔽,可确确实实能够通向华山洞天,不过我话先放这了,反是不稳地的空间节点,都十分的危险,没有打通任督二脉,十有八九都会丧命在那里,不过就算是能够通过了,鬼知道会不会发生空间偏转,通往其他的世界去......”
这是田不戒最后的忠告。
这的确是一个价值极大的消息,可对田不戒这样的江湖散人来说,却是一文不值。他也一定会暗自得意,觉得用这么一个没用的消息就解决了一个麻烦事。
不过可惜,苏景并不是普通的江湖散人。
因为他有长生刀。
长生刀号称可以穿梭万界,区区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哪里会在话下?当日在虚界当中,他手中拿着长生刀,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五行迷踪阵之中,来去自如,简直不要太过轻松。
“田不戒虽然为人不怎么样,可他倒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子,这个消息,应该可信。既然这样的话,那这次的华山之旅,以我的运气,恐怕又会有不小的收获,没准还真能见到令狐冲呢。”苏景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他的心中,对这次华山之旅,也越来越迫不及待起来。
这次他和田不戒的通话,不但解决了事情的后患,还知道了一个通往华山洞天的入口。
实在是完美!
哦,好像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一时得意,忘了一个人,就是那个名叫叶流云的美艳女子,她也是知道苏景将华山派的五个人杀了个干净。
那么问题来了,叶流云会不会也把他给卖了呢?
......
等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苏景已经是将伤势稳固住,他这才是站起了身来,避开了行人车辆,向着长安城的方向,潜行而去。
疗伤期间,他还抽空给岳琳江蓉两人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之后又王老实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铁血大旗盟在长安分堂的具体位置,以及,登录了微信,向叶流云发出了好友申请......
然而好友申请并没有通过。
这让苏景心下惴惴,又多少有些气愤。
玛德,之前那个叶流云表现的那么撩人,可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动静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苏景照着王老实给的地图,一边赶路,一边吐槽那个叶流云,一边登录江湖论坛,查看有没有关于他翻江小白龙的最新消息。
如果叶流云把他给卖了,那么一定会第一时间在江湖论坛上出现相关的消息。
不过直到苏景快到了大旗盟在长安市的那处据点的时候,苏景依然是没有看到有任何消息出现,他这才微微放下了心来。
苏景心中,也不免再一次赞叹起了王老实给他张人皮面具的先见之明。
在这个看脸的时代,长得帅就是他么的能吃的开啊,连一派御姐风范的江湖美女都难以幸免......
铁血大旗盟的那处据点,是一处酒吧,虽然是比较与时俱进吧,可位置却有点尴尬,竟然不在市里,而是在郊区当中,而且是非常偏僻贫穷落后的那种小地方。
虽然省了苏景躲避行人的麻烦,却也不免让他心中吐槽:“还真是一群只知道混黑、社会的江湖草莽,玛德你见过哪个农民伯伯泡吧的。”
不过当苏景找到了具体地方的时候,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错了。
玛德,还真有农民伯伯泡吧的啊。
在这个小地方,这酒吧极为的显眼,外形像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别墅,装修的富丽堂皇,大门口弄得跟凯旋门似的,透过大铁门,远远的望过去,还可以看见院子里面,停着一辆辆的豪车。
院子的门口,还有两个穿着西服,带着墨镜的精壮大汉看守,一脸生人勿进的样子。
苏景懒得过去盘道,直接绕到了院子后面,纵身一跃,就跳了进去。
“什么人?”刚刚落地,就有一声低喝传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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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性不错。
苏景心中暗赞一声,身子一侧,当即躲过了突然出现之人打来的一拳,接着说道:“不要冲动,我是自己人。”
说话间,苏景已是看清了来人的面貌,三十来岁的年纪,一身宽松略大的黑色西服,身量不高,但自有一股精悍的气息,黑暗中,两个眸子冒着光,正紧盯着自己。
“有不走正门,翻墙跳院的自己人吗?”那人哪里肯信?哼了一声,身子又是向前一突,一招踏步击掌,向苏景的胸口中门打了过来。
这一招极为纯熟,劲风赫赫,显示出来人手上功夫不弱。
不过却也是仅此而已,苏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他这一招仅凭的是肉身劲力,所隐含的内力真气,却是极为薄弱。
“你都没盘我的道,就动手拿人,未免太过莽撞了点吧?”苏景轻轻一笑,不以为意,艺高人胆大,大开中门,不避不挡,反是直接伸手拿他的手腕。
苏景虽然受伤,可底子胜出这人良多,这一抓,也不知道比那人的踏步击掌快出去了多少倍。
汉子心中着实是大吃一惊,右手急忙一缩,同时左掌向上摆举,又猛打苏景下颚,他的口中也是强硬,喝道:“你如此行径,总归不是客人,我先将你拿下了,再问不迟。”
内功不行,拳脚功夫倒真是不弱,反应也快,搏斗经验更是丰富。
苏景心中又是赞了一句,不过却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了,头一偏,抓出去的右爪忽而握成了拳头,直击那汉子身侧。
苏景这一招变得很是怪异突兀,而且还是在上一招已老的基础之上,若是在诸如之前那个华山长老那样的高手面前,就是一个大大的破绽,可这汉子毕竟功夫不行,使到了他的身上,却就变成了一记妙招。
那汉子躲避不及,实实在在的吃了苏景一拳,接着又被苏景顺势抓住了手腕,一带一推,身子就向后猛跌了出去。
连连向后退了五六步,才是卸掉了劲力。
这还是苏景控制住力道,含而不发的结果,要不然以他的力量加上真气,这汉子早就被打飞了,哪里还能站得住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汉子站稳之后,揉了揉肩膀,看着苏景,恶狠狠的道。
打服了你,才知道老老实实的问话了吗?
苏景心中哼了一声,可还未来得及答话,就有一个极具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老马,你这次真是动错了手了,他当真是咱们的自己人呢。”
“打错了?”那叫老马的大汉一愣,看着来人,愕然道:“堂主,这半夜翻墙跳院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人呢?”
堂主!
苏景听了老马的称呼,心中不由一惊,刚刚出现的这个人,只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竟然已经是铁血大旗盟坐镇一方的堂主了?
不过苏景也是知道,现代江湖有“觉醒”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任一人武功的高低,绝对不能光靠外表年龄去判断。
谁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相貌十分英气俊朗的人觉醒的是哪一方高人的记忆呢?
年轻堂主走了过来,伸手一指苏景,看着老马,笑着道:“老马,这位小兄弟刚才施展的拳脚,你当真是认不出来吗?”
苏景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对“小兄弟”这三个字,有些不感冒。
老马受到堂主的提醒,却是眼睛眯了起来,思索了一阵,忽的一拍脑袋,叫道:“胡家拳!”
老马说完,继而看向苏景,略微有些惊喜的道:“你是胡家出来的哪位大爷吗?”
“老马,你好糊涂啊。”年轻堂主又是一笑,摇了摇头,“你几时听说过江湖上有胡家的人现世了?胡家的人各个英雄豪气,若是真有胡家的人觉醒了,还不立时便震惊江湖啊。”
言下之意,就是苏景并非胡家之人,也不如胡家之人英雄豪气。
苏景的眉头又是一皱。
这个堂主,好像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而且对我没有什么好感啊?
“不是胡家的人,那又是哪位呢?”老马疑惑的问道。
堂主循循善诱的道:“你想想,江湖上又是突然冒出了哪个人物,凭借胡家拳出名了?”
老马立时就反应了过来,又是叫道:“浪里小白龙,苏哲!”
说完直愣愣的看着苏景,瞪圆了眼睛,道:“你就是咱们大旗盟秘密培养的那个精英人物,苏哲?”
这一次,老马的眼中没了那份惊喜,反而有几分仇视。
苏景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承认,道:“不错,正是小弟。”
见苏景承认了,老马当即嘿嘿冷笑了两声,阴阳怪气的道:“真不愧是咱们大旗盟全力培养,掌刑旗主的接班人,嘿嘿,果然是厉害,一到咱们长安,就来了个下马威。”
掌刑旗主,还接班人,这是什么鬼?
苏景闻言心中一动,他隐隐是猜到,这个身份,好像就是两人对自己不友好的根结所在了。
老马发完了牢骚,就便自顾自的离开了,那年轻的堂主却是冲苏景一拱手,赔礼道:“少旗主勿怪,手下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说实话,他虽然满脸带笑,可苏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却也是举拳不打笑脸人,也是客气的回道:“哪里,是我鲁莽了,还请堂主不要责怪才是。不过小弟之前一直都是潜心修炼,对盟中情况了解不多,还未请教堂主高姓大名?”
那堂主道:“好说,在下长安分堂的堂主张昭,刚才那位,是咱们堂中的老兄弟,名叫马兴,性子倒是鲁莽了些。”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寒暄,张昭在得知了苏景来意之后,当即给苏景安排了一个房间,供他休息疗伤。
他还亲自将苏景送入了客房之中,说了句去见客之后,便是告罪离开了。
苏景望着他离去,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脸上的笑容立时就消失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道自己前来长安分堂修整的这个决定,还真是失误,这里的人,对自己,未免太过敌视了些。就连那个满面堆笑的堂主张昭,也给他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不过苏景并没有放在心中,笑里藏刀的人,自己碰到的还少吗?
那张昭就算是再有心计,还玩的过孙昆山?
现在的孙昆山,不知道坟头的野草又几尺高了?
“过了今夜,自己离开便是了,铁血大旗盟比之华夏武术协会,也是好不到哪去,队伍太大,人太多,烂事也是太多。”苏景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脱去身上的血衣,随后将伤口清理干净,又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睡衣,才舒舒服服的坐到了床上,开始练功。
至于那个什么掌刑旗主接班人的事情,他并没有向王老实询问。因为他并不把自己当做是铁血大旗盟的人,也并不想插手其中的利益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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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修炼,苏景将白天消耗的真气尽数练了回来。
而且一场大战下来,体内的真气异常活泼灵动亢奋,苏景顺势修炼,一鼓作气,将足三阳足三阴的第二条经脉足太阳膀胱经完全打通。
苏景到现在,也可以拍着胸脯,说上一句,自己也是内力深厚的高手喽。
而且收获也不仅如此,昨天他先与田不戒交手,后又与华山五人相斗,尤其是和那剑宗长老的一场大战,对于他实战经验的增加,实在是巨大。
苏景昨天放开了手,尽展诸生所学,有了一丝自身所有武功熔于一炉的味道。
这是最难得的,也是一个普通的高手,成长为一个博采众家之长的武道宗师,所要走的一条必经之路。
就如同是柯振海,老陈一样,随手出招,拳打脚踢,自成妙招。
这一点,最是让苏景欣喜与激动。
苏景起身,换上了张昭为他准备的衣物,走出了房间。
看着自己身上这套价格不菲的行头,苏景不由得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个小插曲。
这衣服是一个美女送过来的。
一个腿长胸、大,浓妆艳抹,穿着清凉,极具诱惑力的美女。不过苏景只笑纳了衣物,对于那个性感尤物,却是敬谢不敏了。
这人应该是张昭安排的,苏景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想被人小瞧了。
老子虽然外号叫做“浪里小白龙”,可也是一条正经的小白龙,谁说我喜欢美女了?
好吧,实际上是苏景看不上这个风尘味十足的女人。
如果换成是叶流云那个光是听声音就让人受不了的美人的话......
呵呵。
......
苏景出了房门,找到了张昭,向他表示了感谢,随后说出了离意。张昭一听,当即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询问是不是分堂中有什么人得罪了苏景,让他不高兴了,还是对昨晚的“招待”不满意。
苏景又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敷衍与虚假的?心中呵呵一笑,随后说道是张兄你想多了,我来到长安,是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只是昨天突然遭遇袭击,弄得狼狈不堪,才不得已来长安分堂求援,如今一夜过去,应该尽快去和朋友汇合,省的他们担心云云。
张昭一听,表示理解,又假模假样的挽留了几句,才派人开车送苏景前去长安市区。
“哼,笑面虎,恐怕巴不得我离开吧?不过这样的地方,老子也不愿意多呆。”苏景心中哼了一声,再次道谢,随即转身离开了长安分堂。
两人都是互相看不上眼,彼此也心知肚明,可还是装作了其乐融融,宾主尽欢的样子。
这便是江湖了,表面上以礼相待,背后才会下黑手,捅刀子。
此时的长安分堂,这个表面上的酒吧欢场,已没了昨晚的热闹,院子中停着的多辆豪车,也大部分都开走了。
昨天晚上,苏景身在二楼的房间中,也听见了楼上楼下传来的一些令人血派喷张的声音。
并不是房子的隔音不好,而是苏景的耳力太好了,甚至于,他还听到了小楼小面,似乎是地下室的地方,传来了许多人气急败坏的喧哗叫嚷声。
那是一个地下赌、场。
黄,赌俱存,这个长安分堂,或者说是铁血大旗盟,还真不负其名,是统领黑、道的江湖势力。
这样的地方,苏景呆的不是很自在。这也是他想要离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于己心于己道都全然相悖的地方,不可能利于修行。
送苏景离开的是一个年轻人,对他也是十分的仇视,更加表现的十分不想相送,一路上理都不理他,只是闷头开车赶路。
苏景自然也是乐的自在,一上车就拿起了手机,如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般低头摆弄了起来。
当然,他并不是刷微、博,也不是玩微信,而是登上了江湖论坛。
昨天,他就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有人告诉他说,华山派,即将大开山门,广收弟子!
苏景昨日,还只当自己交的那个损友是在吹牛博弈,可是今天才是发现,华山派大开山门的消息,已是愈演愈烈了。
竟然是真的!
......
苏景离开后,张昭脸上同样是挂上了冷笑。
没想到这个浪里小白龙,即将成为铁血大旗盟名义上掌刑旗少旗主的人,竟然敢来长安,跑到自己的地头来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其实两人之间莫名的恩怨,还要从“少旗主”这三个字说起。
一年前,盟中掌刑旗旗主被天意城的摩呼罗迦罗蛇君偷袭,中了剧毒,勉力支撑到现在,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是命不久矣了。而掌刑旗主这个位置,在盟中极为重要,简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老的掌刑旗旗主死之后,这个位置自然会空出来。
而盟中,有资格接任这个位置的人,要么身居高位,要么资历不够,因此,这个位置也便暂时悬空了。
不过堂堂一个大盟,自然不可能没有一个执掌刑罚的人,因此当代大旗盟盟主,便同几位盟中的重要人物商量,设置出了一个少旗主这么一个位置来。
在盟中,也有无数个人,对少旗主这个位置,都是万分觊觎。
张昭也是其中之一。
他也有自己的资本,年纪轻轻,就成为了长安市分堂的堂主,而且将该分堂的势力发展的极大,在长安市,甚至超过了华夏武术协会!这是极为了不起的事情,要知道,铁血大旗盟的根基,大部分都是在东山省,对于长安这边,没什么太大的支持。
因此,张昭接任掌刑旗旗主的呼声,在盟中很是不低,是候选人之一。
可是偏偏在这个敏感时期,浪里小白龙苏哲,横空出世,被盟中同样一个重量级人物千面军师力荐,一时之间,大有空降成为了掌刑旗的少旗主的架势。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将掌刑旗少旗主位置视为囊中之物的张昭又如何能忍?
因此,张昭恨极了“苏哲”,认为他要抢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长安,怎么。到我这耀武扬威来了?”沉思中的张昭忽的一拍桌子,冷笑了一声,“哼哼,即使你有王老实那个贱人在背后撑腰,我也要让你知道,不该你拿的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
张昭又想了一阵,便站起身来,走向了分堂的一间密室。
那里,有他的一位重要客人。
那是他的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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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当然不知道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得罪了长安市的一票人马。
当然,就算是他知道了原因,恐怕也不会去解释。
名利于我何干?一帮追逐名利失去了进取武道之心的武者又于我和碍?
他下了车,给江蓉岳琳两人打了个电话,随后就来到了长安市一条极为有名的小吃街,北院门。
当苏景在一家名叫刘家羊肉泡馍找到两人时,江蓉正抱着已经是第二碗了的羊肉泡馍在狼吞虎咽,苏景一看到她,下意识的就想要躲开,装作不认识这个人。
玛德长得好也不能这么任性啊,跟个疯子一样,苏景甚至怀疑,自己的这个徒弟,是不是“傻姑”转世了。
而一旁的岳琳,则是和这个小疯婆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正用她那白嫩干净的手,将膜撕成极为细小碎屑,泡进碗里。整套动作,娴熟优雅,很是赏心悦目。
闻着香气,苏景一下子就饿了。
他来的也很巧,亦或者是很不巧,岳琳刚刚是把一张馍斯完,而她身前的那碗,则是一口都没动。
“苏大哥,你来啦,这是咱们长安很有名的羊肉泡馍,你尝尝。”岳琳看见苏景过来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很是自然的将身前的羊肉泡馍推到了了苏景的面前。
苏景想要拒绝,可却着实斗不过肚子中的馋虫,而岳琳又捂着嘴笑着说了一句苏大哥你就尝尝吧,这东西我从小到大早吃腻了,他才很是尴尬的轻咳两声,厚着脸皮坐下享受起了美食来。
江蓉此时依然是腾不出嘴来,抽空看了一眼苏景,嘟嘟囔囔的道:“师傅你快尝尝,这个羊肉泡馍真是太好吃了,味道特别正宗,这家店是师娘特意带我来的,老字......”
“号”字没有说出口,她就猛然间顿住了。
因为江蓉发现苏景身上的衣服换了。
这件衣服她从来没见自己师傅穿过,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行李不是在自己和师娘这边么?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哪里去换的衣服呢?
砰!
江蓉二话不说,直接就扔掉了筷子,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倒是很有武林高手的架势,接着凑到了苏景的身边,质问道:“你昨天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彻夜不归?还有你的衣服怎么换了?之前也没听说你在长安还有朋友啊,说,你是不是和那个老女人约,约那个什么去了......”
她鼓着嘴,怒气冲冲的,甚至还将鼻子探到苏景的衣服上,仔细闻了闻。
“咦?也没有昨天那种香水味啊?”这是江蓉的结论,不过这个结论却让她更加的疑惑,两道秀眉几乎都要拧在一起了。
如果师傅和那个老女人约那个什么了的话,他的身上不可能没有香味啊。
没道理啊!
“蓉蓉,你瞎说什么呢?”
岳琳嗔叫一声,接着一把把江蓉拉了过来,伸手在她的脑袋上戳了戳,略有些无奈的道:“你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至于一旁的苏景,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江蓉一句,甚至是连江蓉在他身上乱闻乱嗅的时候,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这个羊肉泡馍实在是太好吃了!
不愧是百年老店,味道果然正宗。也难怪,自己的二百五徒弟会吃的变成一个小疯婆子。
等苏景吃完了,他才是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又回味了一番,才是横了江蓉一眼,说道:“昨天我遇到伏击了......”他将昨天的遭遇和两人简单的说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说全,说到了田不戒那一段之后,就将华山派五人给跳了过去。
他杀了华山剑宗五人之事,苏景觉得还是不告诉了两人为好,不单单因为岳琳是“前华山派的人”,更是因为怕这件事给两人带来麻烦。
既然田不戒承诺不会将事情暴露出去,叶流云也暂时没有暴露,那他自然也不会说出去,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了。
“哇!田伯光唉,师傅,他厉不厉害,好不好色啊?”江蓉听了惊叫一声,像一个好奇宝宝似的问道。当然,鬼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田伯光这个淫、贼如此感兴趣。
而岳琳在听苏景说到这个故人之时,眉头只是轻轻皱了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好色,不厉害。”苏景的回答言简意赅,无意间却透露出了一股傲然与自信。
......
随后,岳琳又带着苏景和江蓉两人在北院门逛了起来。
这是长安一条很有特色的街道,南起鼓楼,北至西华门大街,很多长安有名的美食,凉皮,肉夹馍,灌汤包,蜂蜜凉糕等等,在这里都能找到,味道也很正宗,简直就是吃货的天堂。
一个上午的时间,苏景和江蓉简直都要把各自的舌头给吞下去。
下午,三人又在长安城有名的商业街区逛了逛,到了四点多,都是觉得玩的有些累了,便准备回去休息了。
江蓉自然是跟着岳琳回家,她昨天就是住在了岳琳家中,岳琳的父母对这个长相可爱甜美的姑娘是喜爱非常,当场就认了她作干女儿。
至于苏景,就没什么地方去了,他正想着随便找个酒店的时候,一旁的岳琳就落落大方的邀请他到家中做客,江蓉也在一旁使劲的撺掇,说什么丑女婿总要见岳父岳母的,更何况苏景也不丑。
苏景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答应了。
当然,苏景并没有空着手上门,他在江蓉的建议下,给二老买了简单的礼物。价钱倒也不贵,不过有江蓉从旁指点,也算得上是别出心裁了。
岳琳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师,夫妻两个早就知道这个晚上会有客人前来,因此提前备好了一桌丰盛的晚餐,可当他们看到岳琳领着江蓉关键是两人身后英气勃勃气度不凡的苏景进门之后,先是一阵诧异,而后,而后狂喜......
饭桌上,岳父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美酒,和苏景对饮,岳母则是不住的给他夹菜,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问东问西。
苏景苦笑不已,心道两人可能是误会了,但对两人的热情,也不好意思太过冷漠,礼数十足的回应。而江蓉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甚至还“无意之间”说漏了嘴,把苏景有房有车钱财无数是个土豪的事情说了出来。于是,岳琳的父母,越看苏景越是顺眼,已经是将他当“准女婿”了......
这让一旁一直无法张口解释的岳琳,一下子就变得满面酡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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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岳琳的父母拉着苏景聊到好晚,才是依依不舍的放他离去。显然,二老对他这个女婿显得很是满意。
只可惜两人会错了意。
这有一大半的原因,还是要归功于江蓉,苏景的这个不肖孽徒。若不是她在一旁添油加醋,岳琳怕是早就解释清楚了。到最后,二老只是认为苏景岳琳这对小情侣是脸皮薄,不愿意承认。
用江蓉的话说,毕竟她岳琳姐刚刚大二嘛,时候还早。
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等到苏景要走时,江蓉还冲他不住的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恨得苏景差点一掌拍死她。
真是收徒不慎。
苏景离开了岳琳家住的小区,在附近找了家星级酒店,订了一间总统套房。一来苏景不缺钱,二来这样的套房地方也够大,苏景练功,收敛一点,倒也勉强施展的开了。
进了套房,苏景未干其他,直接就来到了较为宽敞的客厅当中,闭上眼睛,回忆起了昨天的那场恶斗,同时身子缓缓而动,来了次假想复盘。这一次,依然是有了不小的收获,若是时间倒流,苏景有信心,在面对这五个人,一定不会如此狼狈了。
接着他又练起了翻江覆海功,将体力耗尽,才是停止了动功的练习。
之后又逛了会江湖论坛,水了水贴,看了会神魔协奏和法正就是我这两位大神互喷,才是回到卧室,盘膝坐下,运起了内功,准备意识转入东洲烂桃岛的李愚体内去。
他要尝试一下一心二用,同时控制两具身体。
苏景的分身李愚,倒是可以自行练功,那是因为“他”将自身武学练到了极致,融入了骨髓当中,根本是不用控制。
但是苏景的本身就不行了。
因此苏景本体练功的时候,根本就不敢意识离体,尤其是练内功的时候。
但若是不进行尝试,他也永远无法完美的控制这两具身体。那岂不是浪费了老天爷的恩赐?
苏景不再多想,静心凝神,运起了华山心法。此时两种内功心法已是渐渐相容,变种真气所走的路线囊括两种内功的所有路线,很是复杂,因此苏景不敢贸然分心,待搬运了几个周天,真气稳定之后,苏景觉得时机已到,才是缓缓地将自己的意识向位于东洲烂桃岛的李愚身上转移了过去去。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行为或者说是动作,比之一手画方,一手画圆,难出去了无数倍。
苏景连续尝试了十好几次,皆是以失败告终。
要么苏景太过注重留意本体这边,即使是借助了长生刀,也难以感应到分身;要么是苏景保留在本体的意识过少,虽然感应到了分身,可分身那边刚要有所动作,本体这边的真气就出了岔子,走错了经脉,惹得他气血翻腾,憋闷不已。
苏景也知道急不来,不急不躁,慢慢的尝试,想找出一个最为妥当的度出来。
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始终不得成功之后,苏景渐渐感到了几分急躁,心中渐渐升起了放弃的想法。
实在是太难了,在这么尝试下去,若是迟迟把握不好那个度,就算自己本体的经脉再坚固,也经不起如此破坏,早晚会引起内伤,甚至是走火入魔。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再进行最后一次尝试,若果不成功,也就算了,日后慢慢练习一心二用就是了。”苏景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虽然是最后一次,可苏景将也没有敷衍懈怠,依然是全神贯注。许是多次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许是逆天的运气再次起了作用,福至心灵,这一次,苏景的心中突然是闪出了华山心法中的一段话:“一神内守,一神外游......”
如前几十次一样,苏景依然是在真气稳定之后,缓缓向分身转移起了意识......
慢,慢到了极点,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苏景的耳边,幕然想起了一个声音:“书豪,现在天气炎热,你已经练习了一个上午的刀法了,还是休息一下吧,须知练武也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啊......”
这个声音,若是被往日的苏景听到,他一定会感到很是头疼,可现在,他却是觉得这个声音简直是犹如仙乐一般的动听。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程问枢,他的结义二妹。
再回视本体,华山心法,依然是平稳的运转着。
成功了!
苏景心中狂喜,却极尽所能维持着平静。
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一部分意识位于本体之上,控制着真气平稳运行,而另一部分意识,则是到了分身李愚的体内,听到了程问枢的声音。
接着,他又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程家姐姐,如今整个内海都受到苍鹫岛的威胁,咱们烂桃岛就算位置隐蔽,也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到时候咱们烂桃岛上的平静生活也就不复存在了。我身为是烂桃岛的一份子,更是大好男儿,怎么能不努力练功?况且,我还有大仇在身......”
这个声音微微有些气喘,苏景听着也是有些熟悉,他微微一想,就回忆了起来。
是他第一降临到李愚身上时碰到的那个赤着上身的持刀少年。
他的名字叫做书豪么?
苏景心中想着,那边的程问枢却是叹了口气,接着又是笑了笑,只听她说道:“话虽如此,可练功也不是急于一时的事情。你还小,身子还未长开,切莫练坏了身体。”
苏景听了自家二妹的话,却是暗自点头,武学之道,一张一弛,才是正理。
可那边名叫书豪的少年却是不以为然,倔强的道:“我都十六岁了,已经不小了,相当你李愚大哥十六岁时,就是这般,连续练习了三天三夜的斩鲸刀法,终于才是悟到了其中精髓,从而奠定了成为武道高手的基石,李大哥能做到,我也一定能,三天不行,我就练十天!”
原来这套刀法叫做斩鲸刀!
苏景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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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是苏景控制李愚的身体,睁开了眼睛。
日头果然很大,高挂在空中,发出了无尽的热力,蒸得整个空间都微微有了扭曲的感觉。
地球和武界有着时间差,那边快要过年,这边却正是骄阳似火的夏天,不过两界历法却是大底相同,时间流速也是一样。
而此时,苏景的分身李愚,依然是盘膝坐在桃源谷湖边的岩石上,只不过头顶多出了一个简易的凉棚,为他挡住了烈日的照射。
而他身前的不远处,则有一个赤着上身的精装少年,手中赤着一把钢刀,挥汗如雨的练习着一套刀法。
对这套刀法,苏景亦或者是李愚,感到了极为的熟悉,应该就是这名叫书豪的少年口中所说的斩鲸刀法了。
看这少年的架势,便知他浸淫此套刀法已久,已是颇为纯熟,有了根基,可苏景怎么看,都觉得他施展的斩鲸刀法少了几分真意。
有形无神,完全发挥不出这斩鲸刀法的真正威力。
苏景不由的心中叹气。
随后他的眼睛又向竹楼处看去,程问枢似是张懒洋洋的仰躺在一张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少年练刀,她的头顶上,也是有一顶凉棚。
和苏景头上的这顶简直是一模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桃源谷除了咱们三十六兄弟,只有少数可靠的人可以进来,但大多数都是笨手笨脚的糙老爷们,有这手艺能编一顶凉棚出来,不用想,也只有二妹了。”苏景看着程问枢,心中一暖。
他的这个二妹,是真心关心他,敬爱他。可这份心意深情,苏景却是无福也不敢消受。因为程问枢始终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原来的“大哥”。
但“李愚”不是,苏景,也更加不是。
仿佛是感应到了苏景的目光,程问枢也是回望了过来,她一看见苏景睁开了眼睛,脸上当即闪出了一道喜色,接着急忙站起了身来,惊喜的道:“大哥,你醒啦。”
苏景笑着点头,却没有做其他更多的动作。
自己正在“双操”,还是小心谨慎,不能做太过复杂的操作,李愚这具分身没事,可本体那边正练着内功呢,可是受不了真气逆乱的后果。
“大哥你这次昏迷,似乎比之前要久上了许多啊?”程问枢走了过来,脸上似笑非笑,眼中眼波流转,似是藏着万千话语。
苏景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刚要解释,可无意间向身前一扫,却是眼睛一缩。
那名叫书豪的少年忽然一跃,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身子如一张弓一般向后压缩到了极点,接着重重向前一劈。
汪洋斩鲸!
苏景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赞赏。
这是斩鲸刀法中至刚至阳的一招,全凭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任你惊涛骇浪,狂鲸肆虐,我自一刀劈斩,尽显本色。
少年刚才全身心的沉浸入刀法之中,连苏景醒过来都是没有发现,好像是似有所悟,这才突然爆发出了这一刀。
下一秒,长刀击在了少年身前的虚空当中,产生了巨大的音爆声,连他身下的地面也有了一道裂痕。
这一刀,威力不俗!
以这少年的表现,若是放到地球去,以圣堂天机殿的算法,战斗力已然是破百,绝对能挤进人榜去,是个少年天才。
不过这一刀也耗尽了少年浑身所有的力气真气,落地之后,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可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显气馁,反而满是兴奋之色。
苏景见了,不禁摇头,叹道:“书豪,你根基不稳,对斩鲸刀法的领悟也不够,强行施展汪洋斩鲸,只会损伤自身,以后还是切莫有如此行径了。”
苏景一语道破。
程问枢也是暂时放过了逼问苏景,走过去,将那少年扶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早就叫你休息,你偏不听,怎么样,现在吃了苦头了吧。”
苏景却是笑道:“二妹你也不必怪他,有了这么一次领悟,对他以后修炼斩鲸刀法,却也有极大的好处。”
少年也是兴奋的点头,看向苏景,惊喜道:“李愚大哥,你醒啦?”
苏景又是含笑点头,对于这个少年,他莫名的十分喜爱。
有天赋,有血性,更重要的是知道努力,与苏景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少年对苏景也异常的崇拜,他又握紧了刀,兴奋地道:“李愚大哥,我对斩鲸刀法有许多迷惑之处,练不好,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演练一遍,请大哥你指点一下,如何?”
这个要求,苏景是求之不得。
“李愚”对斩鲸刀法的参悟极深,可苏景不行啊,他甚至连斩鲸刀法的招式都所知不太全,现在有人要在自己面前演练完整的斩鲸刀法,怎么不让他惊喜?
他正要点头答应,却听程问枢说道:“还练?别以为你忍着我就看不出来了,你现在身上最起码有五六处拉伤了吧?还不赶紧给我回去调养。”
少年也啊的一声愣住了。
苏景苦笑,只得是说道:“二妹说的有道理,练习刀法也没必要急于一时,先回去疗伤吧,免得留下了暗疾,倒也麻烦。”
少年听了,只得是愁眉苦脸的去了,虽说练武不必急于一时,可李愚大哥不是随时都是清醒的状态啊。
现在,桃源谷的湖边,只剩下了程问枢与苏景两人了。
看二妹的架势,这次恐怕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问清楚自己的神魂状况。
心中想着,苏景不觉叹了口气,接着闭上了眼睛,意识回转到了地球的本体之上,停止了华山心法的修炼。
双操的练习,就先到此为止,这种事情得慢慢来,也不可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之后,他才又是降临到东洲分身之上。
苏景睁开眼,就看见程问枢站在自己面前,咬着嘴唇,眼中还挂着泪珠,一脸委屈的样子。
“二妹,怎么要哭了,是谁惹到你了吗?告诉大哥,我替你出气。”苏景见了她的样子,反而是笑了。
程问枢见苏景竟然又是醒了过来,一下子破涕为笑,不过很快就板住了脸,横了一眼苏景,气道:“除了你,还会有谁?我以为你为了躲我,又主动昏迷过去了呢。”
苏景苦笑,道:“我哪里是故意躲你呢?二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神魂受过伤,已经没有复原的可能了。之前能醒过来,已是得天之大幸,然而大部分的时间,却始终是浑浑噩噩的,不得清醒。”
苏景原来,和程问枢解释过这个问题,可她始终是不信,现在,也只能以神魂受损作为托词了。
程问枢似信非信,盯着苏景:“真的,你没骗我?”
苏景想了想,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程问枢又是道:“难道那楚家的裂魂真的如此厉害?”
苏景则是答道:“你之前回过青岩岛,应该是见到了你的爷爷了,他老人家对我的伤势最为了解,不知道老神医是怎么跟你说的?”
程问枢闻言幽幽叹气,道:“爷爷说,以大哥你的伤势来说,本应该是没有醒过来的可能了。至于为何能醒过来,他也是想不明白。”
苏景站起身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道:“你看,老神医都如此说了,那我总不可能骗你了吧?”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大哥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程问枢看着苏景,漆黑的眼珠子中流露出了一丝深邃的光芒,仿佛是要将苏景看穿一般。
难道二妹知道了?
苏景身子一僵,接着缓缓转过头来,与之对视,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我说我不是胡斐,二妹你信不信?”
程问枢听了身子颤了一下啊,低下头,轻声道:“我不信,也不想信。”
苏景只剩下苦笑了。
程问枢又是道:“大哥,我明白你的心思,你既然说你不是胡斐,那问枢又岂是从前的灵素了吗?我只知道一点,这一生,你是问枢的大哥,我,是你的二妹。”
苏景略显沉闷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他哈哈一笑,说道:“刚才我听书豪说,内海之中,苍鹫岛的威胁越来越大了,我放心不下咱们烂桃岛,可又不能时刻保持清醒,不如二妹就陪我巡视一下咱们烂桃岛,跟我说说如今的形势如何?”
程问枢亦是展颜一笑,道了声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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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洲数十万方圆的内海,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不得平静。
究其原因,是因为有一个气运逆天的海盗,误入东洲深海某处遗迹,在其中寻得了一把刀,也并非他物,正是长生刀,这柄被称作是东洲圣器的神刀。
那海盗归来之后,自号东洲少帝,一统了内海的所有海盗,从此便开始了对内海的肆虐。
不过终究是一群海盗,在一些人眼中,根本上不得大台面,因此,苍鹫岛,这个横空出世的势力,并不被内海一些大岛的武道门派,圣人世家放在眼中。
比如青岩岛楚家,在雷岩来到海边大肆掠夺青壮,扩充实力之时,楚家也根本是不闻不问。
然而这一次,称霸内海日久的武道门派以及各大世家,是彻底的失算了。苍鹫岛势力的膨胀,快的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经过无休止的掠夺,苍鹫岛的兵力,达到了惊人的十万之数!
而就在七日前,震惊整个内海的事情发生了。
蓄谋已久的苍鹫岛少帝,率领近千战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离他们最近的沧浪岛。
仅仅是一日不到的时间,沧浪岛便陷落了。
这一战,杀的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血腥气,向外弥漫出去了数千里。手持长生刀的少帝大展神威,接连击杀了沧浪门门主副门主在内的七名凝碑高手,威震内海。
经此一役,内海的所有武道门派以及传承世家,终于是清醒了,他们蓦然发现,曾经并不被他们放在眼中的海盗,已经成长到了足以让他们仰视的地步。
不过,现在醒悟,已是为时已晚了。
这一次是沧浪岛以及沧浪门被灭,下一次,又是哪个岛屿与门派呢?一时之间,一种名为灭亡的气息,笼罩在了所有门派以及世家的头上。
至于内海的普通海民,更是人人自危。
“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烂桃岛海边,苏景负手立于一块焦岩之上,望着烂桃岛外围厚厚的瘴气,再听了程问枢的陈述之后,不禁嘶的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烂桃岛凿沉过少帝的两艘青龙战舰,若是一旦暴露在苍鹫岛眼中,他们烂桃岛又该何去何从?
形势仿佛已是危机到了极点。
“确实如此。”程问枢也是满面愁容,点了点头,继而说道,“不过却也不必太过忧心,想来苍鹫岛的人马暂时不会波及到咱们这里来。他们的敌人,还是内海数千岛屿上的所有门派以及世家。更何况,咱们烂桃岛的位置隐蔽,不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苏景还是摇头,道:“位置就算是在隐蔽,也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咱们也不可能不与外界联系,那样,只会暴露的更快。”
程问枢笑了笑,忽的一指那浓厚的瘴气,道:“大哥,你忘了,咱们烂桃岛可是有天然的防御手段的,就是这桃花瘴气!”
苏景眼睛一亮,却又皱眉。
瘴气虽然厉害,恐怕却是挡不住少帝手中的长生刀。
长生刀,苏景也有一把,没人比他更清楚,长生刀的威力到底如何。
只是不知道,少帝手中的那一把长生刀,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又到底恢复到什么地步了。
程问枢似是看出了苏景的担忧,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杆杏黄色的旗子出来,在苏景的面前量了量,道:“苏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苏景眼中疑色一闪,继而眼睛一亮。
看着程问枢手中这杆精致的杏黄色小旗,忽然想起来当初在虚界药王山上看到的惊奇一幕。
那时他被吴德那个猥琐道人抓上了山,躲藏在暗处,看到了一队仁心殿护卫冲出,为首的一人,手中也是拿着这样的一杆令旗,向前一指,由五行迷踪阵聚拢来的浓雾就向两边散去。
当时苏景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难道程问枢手中的这杆杏黄旗也有类似的功能不成,可以控制烂桃岛周围的瘴气?
苏景心中所想不差,一旁的程问枢果然挥动起了手中的杏黄旗,口中还喃喃有声,念了几句,就举着旗子向前一指,口中喝了一声:“聚!”
接着,与武侠画风极度不符,令苏景险些惊掉了眼球的一幕发生了。
程问枢手中的杏黄旗竟是激射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黄光,进入了烂桃岛外围的瘴气之中,接着清风徐徐而起,并且越来越大,渐渐就化为了无边狂风,吹得周围的瘴气竟是缓缓的聚拢起来。
不到盏茶功夫,烂桃岛上空蔓延数十里的瘴气就收缩到了大概一里的范围内了。
瘴气凝实了足足十倍!
苏景的嘴一下子长得老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上次我回青岩岛,跟爷爷说了咱们岛上的情况,他就给了我这杆呼风杏黄旗,供我防身。有了它,既是苍鹫岛的人打上了门来,咱们也能抵挡一二。”程问枢喘着气说了一句,接着拿着旗子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身子一晃,险些摔倒。
这般做法,对她的消耗极大!
苏景急忙扶住,看着自己二妹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几分心疼,伸手抵住了她的后心,输送了一道真气过去,叹道:“你有这般手段,跟我描述一番,也就是了,何必施展出来呢?这也太消耗真气了些。”
“我也是第一次动用,自己都不知道功效到底如何,怎么跟大哥你说呢,况且...况且,我也看不得大哥你忧心忡忡的样子,不自觉的就用了出来。”程问枢靠在了苏景怀中,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透出了一丝微红。
苏景闻言感动,心中一动,又是多用上了几分真气。
程问枢只感觉一股浩大如海的真气涌入体内,在全身各处经脉游走不断,接着仿佛是全身的汗毛都张开了,舒泰无比。
初时她很是享受,可过了一阵忽的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想要挣脱开身子,道:“大哥,你正是凝结命碑的关键时候,怎么能耗费真气,替我易经伐髓啊?”
“凝结命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你只管凝神运气便是了。”苏景控制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低语了一声。
程问枢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不再说话了。
良久,苏景缓缓收功,长出了一口气,才是向着程问枢道:“二妹,你将这旗子收好,不到关键时候,切莫动用,更不要告诉别人知道。”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呢?连谭三哥也不行吗?”程问枢奇道。
苏景看着远处的海面,叹了口气,道:“现在烂桃岛人多眼杂,小心一些总没有错。”
......
烂桃岛一处隐秘之地,一个面目阴郁的少年,正摆弄着身前的一堆草药。
他不时的闻一闻个别草药的味道,有时甚至还取一点放在口中,判断其药性,可过了好一会,他极为恼怒的一下子将身前所有的草药向前一推,低声道:“不行,若是没有化瘴草,根本调不出那化障丹来......”
正说话间,狂风忽起,竟是吹得烂桃岛上空的缓缓而动,他猛地抬头,看着慢慢凝聚起来的瘴气,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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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哥你在担心什么,不过咱们烂桃岛处处瘴气弥漫,吃过化障丹的人也不过百,不是咱们的结义兄弟就是他们的亲眷,俱是可靠之人,就算真有人包藏祸心,危害了岛上的安定,我停了给他们的化障散,过了三日,没一会他们也就被桃花瘴给迷倒了。”
程问枢闻言思索了一阵,便轻笑了一声。
烂桃岛人数增长过快,至今已突破了五百,除了当初三十六位结义兄弟,以及他们各自的族亲。其他人,要么是从海盗手中解救来的青壮,要么是与外界岛屿沟通之时,一些得知此地安生,主动前来投奔的人。
人心隔肚皮,难以揣测。程问枢老谭等人为了维持岛上的稳定,和李云康等各族族老商议后,决定暂时不向每个人发放能免疫瘴气侵害的化障丹,取而代之的,是只能维持三日药效的化障散。
只有在烂桃岛生活了一年以上,确定未保藏祸心的人,才会被发放化障丹,真正成为烂桃岛的一员。而调配化障丹的核心草药,化瘴草,要么生长在桃花瘴气深处,要么被程问枢派人采摘完,全部控制在了手中。
这才是程问枢说出这番话的底气所在。
“希望是我多虑了。”苏景闻言点头,不再多言,心中却是叹气,想道:“祸起萧墙,最是难防,当初我舍命救出了一众青壮,都有人为了活命想要把我扔到海里去,更何况现在,时刻都要面临苍鹫岛的威胁了......”
苏景耗费了大半内力,为程问枢易筋伐髓,现在她的身上,满是体内排出的杂质误会,既难闻,又难受,苏景没说,她就受不了了,和苏景说了声,便独自一人下了焦岩,回桃源谷清洗去了。
苏景本想和她一起去,可姑娘家脸皮薄,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死活就是不让。
苏景无奈,只得在岛中闲逛了起来。
此时烂桃岛的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有极大的不同。程问枢等人在桃源谷外划出来了一片空地,建起了一个小小的村落,供岛上的临时居民在此生活。
已是过了午后太阳最猛烈的时间,人们都从家中出来,男耕女织,有出海经验的渔民,还结伴架起了小舟,在烂桃岛的海边结网捕鱼.....
一切欣欣向荣,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无比的满足。
如今的内海,能有一个可以安心生活的地方,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
“不知道这安定,还能够维持多长时间?”不由得,苏景感到了一丝压力,心中叹息了一声,也没有打扰任何人,又默默的离开了。
随后苏景又找到了老谭于洋两人,叮嘱他们要时刻留意苍鹫岛动向,多加防备,又见了一面李云康,便回到了桃源谷的湖边,盘膝坐在了那顶凉棚之下,意识回转到了本体之上去了。
“看来以后每天都要花费一点时间控制分身了。”意识一回归,苏景就苦笑一声,做出了决定,之后就又打坐入定了。
为什么别人获得分身就能一朝化身高富帅,大杀四方,天下无敌,而自己非但不能完美控制,还要背负五百多人的身家性命。
但苏景自问,无法放下这份羁绊,于是,之后的三天,苏景便开始了忙成狗的日子。
白天,要陪着岳琳还有江蓉这个小姑奶奶逛遍整个长安市,不是吃喝,就是玩乐。
晚上,除了每日功课和双操练习,还要控制分身李愚,坐镇烂桃岛。
如此不眠不休,即使凝碑级的高手都吃不消,更何况是苏景了?两具身体,肉体都感觉不到劳累,可是精神意识,就彻底顶不住了。到了腊月二十九,从东洲回转之后,他就一下子倒在了床上,陷入了沉睡当中,再也不愿意起来。
大年三十当天,江蓉又要拉着苏景出去逛逛逛,玩玩玩,可怎么拉也拉不起他来。
以至于小丫头又大开脑洞,心中腹诽,我的师傅,这几天晚上不会去敢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吧?
当然,如此做法,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好处。
在地球吃喝玩乐了三天,虽然在苏景看来是浪费了练武的时间,却也松弛了他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练武之道,一松一弛,虽然需要坚持不辍,但偶尔放松一下,也是未尝没有任何好处。
最起码,苏景借着这三个白天,好好的放空了一下自己的身心,对自己的武道修为进行了一次简单的总结。
至于在东洲的收获,就更大了!
第一天,邹书豪就在他的面前展示出了全部的斩鲸刀法!
这是一门足以与胡家刀法媲美的刀法,总共九路八十一招,每陆一式杀招,威力雄浑,刚猛无涛。
苏景一看完这斩鲸刀法的全貌,李愚脑海深处关于此刀的记忆,心道,领悟就如同流水一般,一一展现了出来。就在这一瞬间,原来苏景关于这套刀法的疑问,以及晦涩不懂之处,尽数得到了解决。
与觉醒相差无几,等于是凭空完全掌握了一门超一流的刀法。
这一点,让苏景欣喜若狂。
在东洲剩下的时间,苏景还指点了老谭于洋等人的武功,协助两人,组建了一支人数一百五十多人,全由青壮年组成的护卫,让烂桃岛的自卫力量,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
一觉醒来,已是大年三十的傍晚,苏景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之后拿起了手机。
每次发生这样的情况,他的手机总会多出几十个未接来电来。
这次依然没有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打来最多的,却是自己的父母。这一眼,就让刚刚清醒的苏景,情绪险些失控,双眼一红,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儿行千里母担忧,始终牵挂着自己的,一直都是父母。
这个春节,没有自己在二老身边,两人又会有多么的孤独?
苏景轻叹一声,给父母回了电话过去。
这一个电话,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在老妈的唠叨以及老爸的叮嘱当中,苏景几次失控,无声的啜泣起来。
苏景从心中不住地对自己说,下一次,他再也不会让自己的父母,在这样一个亲人团圆的节日,饱受分离的痛苦了。
挂断了电话,苏景平复了心情之后,才是给其他人一一回了电话。有王老实,有宋昆宋宁两兄妹,甚至还有盛和公馆的康老板,当然还有招呼苏景前去一同过年的岳琳江蓉两人。
忙完了这一切,苏景才是买了两瓶好酒,去了岳琳家。
苏景踏入江湖的第一个新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来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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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两师徒和岳琳一家子,吃过了丰盛的年夜饭,便齐齐守在了电视机前,观看基本上每个华夏人每年都看,却又一年不如一年的春晚。
岳父吃饭时来了兴致,拉着苏景拼起了酒来,苏景没什么事,却是自己先喝高了,到了大概八/九点的时候,就经不住酒劲,回房间睡觉去了。因为这,苏景还第一次受了岳琳的一顿埋怨。
对此,苏景唯有苦笑了。
到了十一点多,本意想和三人一同守岁的岳母也熬不住了,起身回了房间,一边走一边还和岳琳小声念叨:“这个小苏哪都好,就是太爱喝酒了些......”
原因无他,心情略显郁闷的苏景整个晚上都在自斟自饮,借酒消愁,不到十二点,就喝下去了三瓶茅台。
等电视上的主持人开始新年钟声倒数的时候,作为唯一的男性,苏景主动下了楼,放了两挂鞭炮,江蓉也很是兴奋,拉着岳琳一同下了楼,等鞭炮放完了,她便在满是烟尘的空间中又嚷又跳。
苏景看着眯着眼睛看着烟尘中的两人高兴的燃放烟花,不觉感叹,新的一年,终于是来了。
等两人玩够了,三人才是回到了楼上,苏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拿起了手机,给父母拨通了一个电话。
苏景想着,自己的爸妈原来没有守岁的习惯,便准备等电话响了五声若是还没接通,他就挂了电话,不打扰老二休息,可电话仅是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这让他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挂了电话,剩下的时间,苏景就该和同学们在扣扣或者微信上互道过年好了。
可那是往年。
如今,苏景已经是踏入了江湖,普通人的问候仿佛是离他而去了。
但苏景思来想去,还是偷偷登录了微信,向王婷杨四维发了一条问候过去,告诉他们自己很好,不要担心他,随后他又无意间看到了王浩,也顺手发了条问候过去。
苏景也没等他们回复,便退出了微信。
往日那段平凡无聊但无忧无虑的岁月,不知道是何时,已经是成为了苏景心中一处难以触及的柔软,让他时时追忆,怀念。
人往往就是这么贱,平凡时,总是渴望过上不平凡甚至刺激辉煌的生活,可一旦进入了“江湖”,却又难免渴望那简单的美好。
这一夜,苏景给自己放了个假,没有前往东洲,而是彻夜饮酒,通宵达旦。
......
“哈哈,又是手气最佳!”
唐城,一个老式小区的一户住宅当中,一个带着厚厚眼睛的小胖子正抱着手机,嘿嘿的傻笑。
他正在干一件每一个人都乐此不疲的事情,那就是,抢红包!
他很聪明,或者说是十分的无耻,纵横小学、初中、高中三个班级群,只抢不发,别人叫他发,他也只是默默装死。好在正是过年,人人开心,并不介意他这猥琐的行径。
这让他大为兴奋,从晚上八点开始,慢慢积累,竟是抢了快一百华夏币!
笑得简直都要合不拢嘴了。
过了新年钟声,群里的红包雨简直达到了高、潮,正当小胖子抢的狂性大发时,突然间,手机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这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小胖子犹豫了半天,还是万分不舍的退出了班级群,决定去看看到底是谁。
有这样提示音的,他只设定了两个人,一个是和他同班的女神,另一个,则是莫名其妙转校走了的,他高中三年唯一的死党,苏景。
这个猥琐的小胖子,正是杨四维!
“四维兄,过年好啊,我很好,勿念。”发消息的人,是苏景。
杨四维看到了这条消息,蓦的一呆,竟是愣住了。
就这么一个愣神,他的三个班级群里不知道又发出了多少个红包,却是都让他错过了。
好像错过了一个亿一样......
......
同样是唐城,另一个位于大市场区的老旧的小区,王婷,也是坐在家中拿着手机发呆。
父母早就睡下了,她没有像杨四维一样抢红包,也无心看春晚,听着窗户外传来的烟花爆竹声,更是觉得心情烦躁。实际上,每当她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的心中,总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个人来。
一个和她在天真烂漫的年纪,面对满天的烟花,共同作出约定的人。
可惜,那个人好似突然之间从人间蒸发了。
“苏景,你还记得咱们两个的那个约定吗?”到了十二点时,外面的爆竹声更加响亮,王婷却一下子觉得心慌无比,看着窗外绚丽的烟花,她不知不觉得就泪流满面。
叮!
一声脆响。
发呆的王婷一下子回过神来,接着不可思议的拿起了手机。
下一刻,脸上还挂着泪水的她竟是傻笑了起来。
“王大小姐,过年好,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想我了没有?一定是想了吧?我猜你一定因为太过思念我而耽误了学习吧?成绩退步了吧?那可不行。你不用担心我,我转学了,现在成绩非常好,长期全校前十呢。你也一定要振作啊,别忘了咱们两个的约定啊!今年九月,清北大学见!”
清北大学,是华夏最好的学府,自私的苏景,撒了一个谎。
“呸,我才没想你呢。”王婷望着手机,啐了一口,接着又哭又笑,已是泣不成声。
......
最后一个受到苏景问候的人,是王浩。
他并没有像前两个人一样抱着手机。
对于一个步入江湖,并且没有了家的人来说,过不过春节都是一样的。
他正在唐城最有名的一个酒吧街区当中,而且藏身于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眼睛正紧紧盯着一个不断发出喧闹声音的酒吧。
夜色酒吧。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吧,可它的背后,却有一个已经接近苟延残喘的黑、道帮派。
正是当年在整个唐城黑、道都赫赫有名的黑虎帮。
黑虎帮即将灭亡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因为他们的帮主,铁血大旗盟在唐城的掌舵人,王黑虎,于两个前,在虚界当中,死在了苏景的手中。
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王浩。
这两个月来,得到了苏景赠与的三江心法与三江剑法的他,没日没夜的疯狂练习,并且对黑虎帮,展开了疯狂的刺杀!几度险死还生,却也加快了黑虎帮的灭亡。王浩甚至还因此上了唐城华夏武术协会的黑名单。
不过这一切,王浩都是不在乎。
他要让那些人渣付出代价!
除夕,这个所有华人欢庆的夜晚,将是他最后一次出手了。
因为黑虎帮剩下的那些余孽,全都聚在了眼前的这间酒吧当中。
“当你们当着我的面欺辱我姐姐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报仇的。”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了的王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口当中的一柄短剑,缓步踏入了酒吧当中。
今晚,注定血流成河。
PS:这一章,文风是不是不太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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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过后,因为要和父母走亲访友的原因,岳琳就暂时和苏景两人分开了。而苏景也大感像前几天那样,东洲地球的两头跑,实在是太过耗费心神。于是便打定了注意,任凭江蓉怎么卖萌撒欢,威逼利诱,都是窝在酒店中不出去了。
这惹的江蓉愤恨不已,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是一个人出去乱逛去了。不过一个人也实在是无聊,只过了半天,她就又跑到酒店来烦苏景了。
苏景无奈,为了消耗江蓉过剩的精力,只得是将无量剑法传授了给她。直到现在,小丫头对武功还是保持着颇高的兴趣,尤其是一套新的剑法,更是一下子就来了兴致,竟是安心在酒店中学了起来。
这才是让苏景得了空闲下来。
当然,他并没有休息,武学之道,犹如逆水行舟,断然荒废不得。在保证完成每日功课的基础上,苏景却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意识降临到东洲去了。
经过几天的练习,苏景已经能够把握住一心二用的那个度了。在控制分身李愚的同时,让本体平稳的运行内功,慢慢凝练真气,不难。至于打通腧穴,开辟经脉,就是休想了。
但苏景也不是很在意,能不浪费时间就好。
当务之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烂桃岛的安危问题。虽然苍鹫岛的人马暂时没有杀到,却不能不防患于未然。于是,在东洲,苏景对烂桃岛那由一百五十多青壮组成的护卫队,进行了一次训练。
首先要做的,就是对这一百五十多人的武功进行了一次大概的了解。
不过得出的结果,却是让苏景大失所望了。
虽然武界的力量层次远远超出了地球,天地元气更是充足的难以想象,可以说是尚武成风,可那也只是针对武界的所有武道门派以及世家来说的。
那些无缘拜入门派,没有世家传承的普通百姓,仅仅是在天地元气的滋养下,显得身强体壮罢了,最多也就是粗通几手庄稼把式。而他们烂桃岛的护卫队伍,大部分人也都是普普通通的东洲内海的渔民,没什么武艺在身。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沦落到被苍鹫岛海盗任意劫掠,逃难来到烂桃岛的地步了。
唯一让苏景感到欣慰的是包括老谭与于洋在内的,他的那些结义兄弟们。这些人,是当初随着苏景在惊涛骇浪中搏杀出来的,俱是有武艺在身,算得上是护卫队的中坚力量了。
不过令苏景惊奇的是,他的这些结义兄弟们的内功,没有一个达到奇经八脉的地步,这其中,甚至还包括算得上真气深厚的老谭与于洋两人。
听了苏景的疑问,老谭苦笑一声,解释道:“咱们只是东洲的普通渔民,根本就没有传承,只是懂一些粗浅内功,能够打通十二正经,还是靠着十几年的水磨工夫......”
苏景听了老谭的话,当即明了。
老谭说的是事情,东洲虽然武道昌盛,可和地球一样,两界位于江湖底层的人,都是混的凄惨无比。
苏景第一世,那个生在了武界武道最为繁盛的中洲的中年落魄剑客,终其一生,也只是学会一门涉及到六条十二正经的三江心法。
而所有的资源,绝学,神兵利器,都是掌握在了门派以及世家的手中。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武界江湖的底层,甚至比地球的江湖散汉还要惨。因为,地球面积小,远不如武界广大无边,但科技水平发达,有网络这个神奇的产物,通讯技术可以说是无比发达,若是有心,自然有途径获得功法。
正如同苏景从老司机手中买来了一本华山心法。
苏景在感叹的同时,二话不说,当即将华山心法告诉了老谭等人,同时说道:“这是我曾经获得的一门内功心法,虽然算不得高深,但也算正宗,更重要的是其中有涉及到奇经八脉的部分,众位兄弟且先将就着修炼。至于我自身练习的内功,却是李氏一族的独传,未经族老李云康的允许,我也是传授不得了。”
苏景认为这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在老谭等人的眼中,却是重于泰山。
老谭浑身颤抖,双眼含泪,就要给苏景跪倒,道:“大哥心胸宽广如海,竟然传授我等内功心法,小弟们无以为报,唯有一拜了。”
剩下的人也是齐齐喊了一声,作势欲拜。
苏景吓了一跳,又哪里肯受,急忙连手拉起几个,可离得较远的,就实在触之不及了,只得是避到了一旁。他眉头一皱,道:“几位兄弟,这是何意?想折煞愚兄吗?咱们当初在海上结拜时是怎么说的,不是要同生同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吗?”
众人听了,只是更加感动,苏景见他们还是不起,又是说道:“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众人这才是起身。
苏景转怒为笑,又是说道:“区区一本内功,也算不得什么,咱们义结金兰,情谊深厚,除了女人,有什么不能共享的?”
老谭等人听了苏景的话,也是哈哈大笑。
苏景又一摆手,向着老谭几人道:“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提高咱们烂桃岛的守卫力量。谭三哥,你和于四哥根基深厚,先参悟参悟这门内功,悟透了,不妨先将这门内功手三阳手三阴的部分传授给护卫队的兄弟们,至于剩下的部分,以后看众人的表现,再慢慢传授就是了。”
老谭于洋两人一抱拳,道了一声诺,便各自去参透华山心法去了。
众兄弟也是各自散去,苏景随后又找到了李家族长李云康,向他说道:“族长,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是否能应允,我想将咱们李家的内功心法,传授给老谭于洋,这些我的结义兄弟,不知可否?”
说实话,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武功心法,是一个家族赖以传承的重中之重,岂能轻易传给外族人?这一点,苏景也时知道,不过他却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不着痕迹的,将“李愚”修炼的内功心法从李云康处要过来。
可令苏景想不到的是,李云康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取出来了一本残破的古书,交到了苏景的手中,道:“唉,若是往日,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可如今咱们青岩李家已是衰落,就连曾经的镇族内功,也是残缺不全。毕竟是增强咱们烂桃岛的力量,你若是想传,也就传了吧。”
李云康说完,一脸的落寞,摇头离去了。
公开了李家的镇族内功,青岩李家,算是彻底的落败了。
苏景的心中,也是无法遏制的升起了一股黯然,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李愚本身残留的意识。
过了一阵,情绪恢复之后,苏景却是又惊又喜,按耐不住心中激动地心情,立时回到了桃源谷自己的竹楼之中,迫不及待的翻阅了起来。
一本足以凝结命碑的顶级内功,就这么到手了?
不过当苏景将这门内功通读了一遍之后,却是一下子惊叫出声,眼睛挣得老圆,随后又来来回回的翻了五六遍,才颓然将书放下,口中喃喃念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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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沧桑泛黄的古籍,青岩李家的镇族之宝,让李愚练到打通了任督二脉,沟通了天地之桥地步的绝顶心法,竟然只涉及了十二正经?
这怎么可能呢?
苏景是彻底傻眼了。
不过等他冷静下来之后,苏景才是想起了刚才李云康的一句话:“咱们青岩李家已是衰落,连镇族内功都是残缺不全了……”
苏景这才恍然,刚才他得意忘形,竟是自欺欺人的忽略了这句话。
他不禁苦笑,自己忽略了的这句话,才是最为关键的。
难怪李云康会毫不犹豫的将李家心法交给了自己。
既然青岩李家的衰败已成了既定的事实,那守着一本残缺的心法,守着所谓的传承世家的骄傲,又有什么用呢?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李愚,以及他的结义兄弟,还有他们一手建起来的烂桃岛,才是青岩李家最后的依靠了。
今天拿出了李家的心法,没了青岩李家,可若是烂桃岛侥幸得以保全,那么说不定若干年后,又有了烂桃李家呢。
“这恐怕才是李云康交给我内功的根本原因。李云康也真不亏是传承世家的族长……虽然这个世家已经衰败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苏景不由得叹气。
不过一瞬间,他就又是有了疑惑。既然李家心法是残缺的,那么“李愚”又是怎么修炼到如斯境界的呢?
也许还是要在这内功心法中寻找答案了。
苏景的目光移向了那古籍,将之捡起,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回忆起斩鲸刀法的情景,那时他也是看到了邹书豪练刀,受此刺激,才回想起了相关记忆的。
也许,内功也可以呢?
这一静下心来,果然也就起到了效果。他每读一句,脑海深处便莫名的闪出一句两句“口诀”来。
苏景敏感的发现,这些突然回忆起来的口诀,与原文有七八分类似,或者说是源于原文,但却更加复杂,精深……
同时,仿佛是为了佐证这些“口诀”一般,苏景体内的真气,竟是自动运行起来了。而且初始时的路线,是根据内功原文的,一遍过后,就开始不断的自行修改路线,一遍一遍的,变得越来越完善,最后彻底是契合突然出现的那些“口诀”。
苏景,猛的停下,他彻底的震惊了。
他的心中,突然是出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惊人想法。然而这个想法,就连苏景自己,都是不敢相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读了起来。
这次的情形,与之刚才,自然也是一般无二。
就这样,一个时辰下来,苏景心中,已是多出了一门虽然只能打通十二正经,但却堪称绝顶的内功心法!
苏景叹了一口气,唏嘘不已。
随后他离开了竹楼,找到了正在湖边练习斩鲸刀法的邹书豪,向他说道:“书豪,我神魂受过伤,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你能告诉一下我吗?”
邹书豪对苏景简直是敬若天人,自然是点头。苏景便将关于李家心法的疑问说了出来。
“李愚大哥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邹书豪听了一瞪眼,复又满脸崇拜的望着苏景,道:“苏大哥,如你所知,咱们青岩李家的镇族内功早就残缺了,只剩下了十二正经的部分,甚至于这部分的内功心法,都是只有原来的七七八八,根本无法修炼。可绕是如此,也难不住天纵奇才的李愚大哥你,光凭借这些残缺才全的原文,李愚大哥你反复推演,试验,最后竟是硬生生的将之补全了!不仅如此,李愚大哥你甚至还创出了后面奇经八脉的部分,也一举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青岩岛四大高手之一!”
邹书豪面目变红,越说越是激动,苏景听的也是震动无比。
果然如此!
恍惚中,苏景,似是看到了一个传奇……
从前苏景自负无比,认为自己在武之一道的天赋悟性不差,可是直到现在,知道了李愚的故事,他才是明白,原来的自己,实在是坐井观天了。
有前人经验,照本宣科的修炼算不得什么,能够独自闯出一条路来,才是真正的厉害。
李愚,能够自创内功心法,又是何等的才情?
这样的人,竟然被那个什么楚天明一刀斩灭了神魂?
可惜,可叹,可畏!
苏景摇头叹息,取出了那内功原本,摩擦着略微泛黄的封面,又是问到:“既然李…我已经推演全了这心法,可为什么这原本中没有修改过来?”
邹书豪答道:“这是老族长的意思,他说这古籍是家传之宝,擅自更改不得,因此李愚大哥你就没有修改。老族长还说,大哥你参透出来的内功心法,可以传给本族子弟,不过他们太笨,连原本的功夫都练不好。直到如今,李愚大哥你参透出来的心法,也只是传给了我一人而已呢,不过也只是十二正经的部分……”
说着,邹书豪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掩饰的骄傲之色。
苏景却是暗道可惜,他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自傲的少年,心中莫名的多出几分喜爱。
他口中连说几个好字,又伸手摸了摸邹书豪的脑袋,豪气勃发,道:“你放心,等你尽数打通了十二正经,我就传你后续功法!”
邹书豪不过六条正经的水平,苏景有心和李愚比上一比,看看在邹书豪打通十二正经之前,他能不能将后续功法推演出来!
看似不可完成,甚至于苏景自己,都才打通了八条正经,远未达到奇经八脉的水平。
不过,苏景毕竟还有“李愚”的身体作为分身,他对于李愚推演出来的心法运行路线,已是熟悉无比。而且,他还有多门内功心法作为参考。因此,推演出后续功法,也未尝没有可能。
李愚可以,自己为什么不能?
说到底,苏景也是有一些小骄傲的人。
听了苏景的话,邹书豪激动的一跃而起,又嚷又叫,过了好一会,才提起了手中的长刀,说道:“李愚大哥,我请你指点一下斩鲸刀法好不好?”
苏景点头,笑着道:“好”
邹书豪立时运刀如风,将九九八十一式斩鲸刀法练了一遍。
苏景看完了,皱了皱眉头,也不说话只是伸手一指湖面,道:“跳下去。”
邹书豪自然不解,可还是被苏景一脚踹了下去。
斩鲸,斩鲸,不下水,怎么斩?
随后苏景又再次召集了自家结义兄弟,将李愚参透出的那关于十二正经的内功心法传授给了众人。
并且,苏景给这内功取了一个新的名字,愚经!
当晚,根基深厚,并且有了两门内功心法辅助的老谭以及于洋两人,一举突破到了奇经八脉的境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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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内功突破到了奇经八脉地步的老谭和于洋两人,按照苏景的吩咐,将华山心法关于手三阴和手三阳的部分,传给了烂桃岛的一众护卫。
苏景这一传武的举动,让他在烂桃岛众人心中的地位,得到了再一次的提升。
当苏景再一次穿越到东洲,上了分身李愚的身上的时候,他就敏锐的察觉到,烂桃岛的每一个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变了,由原来的敬畏,多出了一丝尊敬,以及感恩。
真心的把他当做了一岛之主。
区区半本内功,就收获了几乎全岛居民的尊敬,这让苏景完全的意想不到。
属于意外之喜。
苏景先是找到了程问枢,想要将愚经传授给对方。
烂桃岛的防御,在很大的程度上,是依靠程问枢手中的呼风杏黄旗,召唤巨风,聚拢瘴气。可这杏黄旗,却太过消耗真气了些。而程问枢的内功修为却不是很高,完全架不住杏黄旗的消耗。
因此,苏景这才不惜消耗大量内力,替她易筋伐髓,拓宽经脉。
现在程问枢的体内,依然残留着苏景的真气,这对她修炼愚经,有极大的便利,修炼起来,一定会事半功倍,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可程问枢在得知苏景的想法之后,却是摇头,道:“大哥说的虽然有理,不过我一直修炼爷爷传授给我的内功,而且已经有了根基,若是重新修炼愚经,这真气难免要化去,这样太过可惜,况且贪多也嚼不烂,大哥你的愚经,我就不修炼了。”
苏景听了不由愕然,心道怎么练第二门内功还要化去原来的真气么?
不过苏景瞬间就是恍然大悟,想明白了原因。
不是说所有的内功都无法同练,他的三江真气和华山心法就可以同练,甚至还发生了变异,彼此相容,成为了一种更加高级的真气。这都是因为三江心法和华山心法皆属于中正平和之内功,彼此互不冲突。
可“李愚”参悟出来的愚经就不同了,其修炼出来的真气霸道无比,波涛汹涌,狂猛如海浪。这真气,也当然无法与其他真气和平相处了。妄加修炼,只会产生冲突,甚至是走火入魔。
同理的,还有逍遥派大名鼎鼎的北冥神功,至刚至阳的九阳神功,以及至阴至柔的九阴真经。
于是,苏景只得是放弃了让程问枢修炼愚经的想法,同时嘱咐她勤加修炼内功,便又去找老谭和于洋两人去了。
他们两个,此时正在督促护卫们训练。不过说是训练,倒不如说是众人聚在一起,各自练武,来的贴切一点。
说的再难听点,简直就是一盘散沙,惨不忍睹!
这是因为,烂桃岛的一百五十多护卫,成分来源实在是太过复杂,来自东洲内海的各个岛屿,武功各不相同,有高有低,有的人,甚至是还不会武功。
这就让苏景着实有些头疼了,光凭这些人,如何守卫烂桃岛?
他看了半天,眉头紧皱,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向众人招呼了一声,让他们聚拢了过来。
老谭和于洋两人有些不明所以,走过来问道:“大哥,怎么了,兄弟们练得不对吗?”
岂止是不对,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了。再这么练下去,烂桃岛趁早解散算了。
苏景心中叹息,却知道也怪不得他们二人,只是点了点头,复又看向一众护卫,既而朗声说道:“大家也知道,内海现在饱受苍鹫岛海盗肆虐,甚至是大的武林门派,传承世家,都有覆灭的可能,而我烂桃岛更是创立之初,势单力薄,虽然有天然的瘴气拱卫,可却也绝对抵挡不住少帝手中的长生刀。”
听了他的话,众人皆是沉默,齐齐是望了过来,等待他的下文。
苏景将众人的目光收入眼底,虽然满是挣扎怀疑之色,可也不全是绝望。
从每个人的眼中,苏景都是看到了隐藏在绝望之后的浓浓的求生欲。
这让苏景大感振奋,又是慷慨地说道:“可东洲没有畏死之人,就算是死,最后也要拼上一拼,是也不是?”
“是!”众人举刀怒吼,声震云霄。
“好。”苏景点头,又是道,“不过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就是想拼命,也是不行。关键,还是落到了这武功二字上……”
说到这,有的人脸上浮现出了赧然之色。
东洲是个极为残酷的地方,在这里,武力至上,弱肉强食。
没有武功在身,他们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只是凭借血气之勇,又能拼的死谁呢?
不过下一刻,苏景便给了他们希望,只听他又是说道:“如今已是烂桃岛生死存亡之际,也由不得我藏私了,我这里有一套刀法,不甚繁杂,很是简单,却重在一个气势上,若是无惧生死,威力倒也不小。”
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呼吸,都是急促了起来,紧紧盯着苏景。
岛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们或者亲眼所见,或者时时听人谈起。
这可是刀斩凝碑级高手的人物!
这样的人,要传授他们刀法了吗?
果然,下一刻,苏景就是说道:“不知众位兄弟可愿意学?”
如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里,护卫们瞬间炸了,每一个人,都是不假思索的喊出了“愿意”两个字来。
“不过……”苏景满意的点点头,却是话锋一转,“这刀法毕竟是我自创,学起来也不可能没有任何条件。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两个。第一,此套刀法,只得在烂桃岛内部流传,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传!第二,就是任何人,也绝对不能用此套刀法伤害我烂桃岛的人!这两点,不知道大家做的到吗?”
苏景话音刚落下,人群中的邹书豪已是跳了出来,大声道:“李愚大哥又传内功,又传刀法,对于我们,已是犹如师尊。师尊有令,谁敢违抗?”
众人当即轰声附和。
苏景却是摇头,微笑道:“我可远未到开宗立派的地步。”
这时候,老谭又是越众而出,冲着苏景郑重下拜,道:“岛主授我们武功,已是恩同再造,我等誓死不负岛主!”
众人也一起下拜,大声喊道:“我等誓死不负岛主!”
这一拜,苏景坦然而受。
东洲男儿,重誓轻生死,说不负他,就是死也不负!
等众人起来后,苏景拿起佩刀,纵身而起,将三十六路百战刀法,一一施展开来。
一股有死无生,有进无退的凶悍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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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上华山
传授百战刀法时,苏景并没有像华山心法那样有所保留,而是毫不藏私的倾囊相授。
因为百战刀法招式简单,打发搏命,是苏景第二世,那个百战精兵,花了一辈子总结出来的,最擅长沙场之上,生死相斗。
苏景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将这套刀法拿出来,是想靠着它保卫烂桃岛的,又哪里能有所保留的?
这刀法简单至极,甚至都没有多少真气方面的应用,全凭肉身力量,发力运劲。而东洲男子,简直可以说是各个身强体健。
因此,他们每一个人,都学的极快。短短半天,就收到了成效。一百五十多个人一齐施展,气势惊人,简直犹如千军万马一般恐怖!
这让烂桃岛的每一个人,都是心中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再看向苏景之时,就像是在看一个神一般。
连他的结义兄弟们都不例外。
一时间,苏景在烂桃岛的威望,已是上升到了极点!
因为苏景给了他们希望。
活下去的希望。
不过,只有苏景一个人知道,他们还差的很远。百战刀法,看上去简单,可恰恰相反,其却是由简化繁,复杂到了极点。要不然,怎会让全真教的太玄,道上一句“不凡”的?学会百战刀法不难,难得是运用,难得是变化。战场之上,局势瞬息万变,凭借一套刀法,就能百战不死。这样的刀法,又岂会简单了?
烂桃岛的这些护卫,学会的,其实也并不是百战刀法,现在,也只能称作是“一战刀法”。
当然,这一点,苏景是不会说的。
苏景好不容易才给了他们希望,又怎么能亲手将这希望打破呢?只是不知道,这一百五十多个汉子,又有几人,能将一战刀法磨练成百战呢?
这一整天,众人都是在练习苏景传授的百战刀法,而且也感受到了这刀法的凶悍与威力,越练,情绪越是高涨。第二天,苏景又将与百战刀法配套的旧版行军决,教给了众人,同时,他还将一百五十人编成了什伍,从第二世百战精兵的记忆当中,挑选了几套简单有效的方阵战法,让众人习练。
这下子,众人在看苏景的眼神,已经不是像,而是完全就是在看一个神了!
咱们岛主简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竟然还会排兵布阵的本事?
之后,苏景正待想要像第二世训练新兵一样,训练他手底下的这点护卫的时候,岳琳却是回来了。正是初四,陪父母走完亲戚的岳琳终于是找到了江蓉,两人见了面,商量着,是时候去爬一爬华山,看看雪景了。
这让江蓉大喜过望。在酒店憋了三天,天天练剑,自己的师傅又一直打坐,早就让她烦透了。
不过华山离长安市较远,怎么着也有个一百多公里,去之前肯定要好好准备准备。不说江蓉大小姐各种零食不离口,娇气挑床挑枕头,光是最基本的交通方式,都要好好想一下。
岳琳本意是坐个小巴车,可江蓉却嫌弃车拥挤,她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租了一辆霸道越野车。
江蓉大小姐花钱一向是没什么概念,更何况这里她还有一个不知道多有钱的师傅,花起来也是毫不心疼。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岳琳才是问道:“蓉蓉,只有你一个人在吗,怎么一直不见苏大哥啊?”不说苏景还好,一说起他,江蓉立马就暴走了,她哼了一声,也不答话,直接就走到套房的卧室门口,接着一脚将门踹开。
此时的苏景,依然是身在东洲,在两人看来,却是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练功。
“三天时间,除了吃饭,师傅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江蓉指了一下,撇了撇嘴,随后一下子跳到床上,猛地摇晃起苏景的身子来,同时大声喊道:“师傅,醒醒,醒醒,你不会是坐化了吧。”
“蓉蓉,别闹。”岳琳吓了一跳,赶忙把她拉开了。
还好岳琳反应快,要不然苏景不说走火入魔,也得被江蓉摇的“精神分裂”了。
身在东洲的苏景感应到这一切,叹了一口气,接着意识回转,眉头一挑,喝道:“孽徒,你想弑师吗?”
“师娘,救命啊。”江蓉见状,立马卖萌,躲到了岳琳怀里去了。
......
最后,苏景和江蓉又闹了一阵,三个人还是收拾好了行囊,开车向着位于长安市一百多公里外的华山去了。
三人八点多出发,花了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华山山脚下。三个人都是习武之人,精力充沛,倒是不用休息,又对华山之行期待已久,因此直接就买票上山了。
华山是华夏有名的旅游景点,每年都会吸引数以万计的游客,不过此时正是春节期间,游客倒是不算太多,至少没有让人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三人选择的路线,是最为出名的东山门。西山门虽然较为平缓,甚至可以让人步行上山,可景致也着实是无趣。相反的,东山门这边,就峻险了许多,不但景点繁多,更是有“自古华山一条路”的美名。
当然,这些也都不是苏景关心的重点。他所关注的,是位于“南天门”的长空栈道!
老司机田不戒,跟他说的华山山门的空间裂缝,就是在那个位置!
三人乘坐缆车,直接到了北峰,随后又跟随着人群,路过了玉女峰,朝阳峰等著名景观。
山峰奇秀竣险,再加上正直冬天,苍山负雪,朦朦胧胧,简直是美到了极点。
江蓉拿着手机,又是录像,又是拍照,兴致很是高昂。
因为即将见识到那处空间裂缝,苏景的心情也是不错,一路上倒也是能尽享美景。
唯有岳琳,自从上了华山之后,心情就一直郁郁。江蓉玩疯了,没有注意到,苏景却是全看在了眼中,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一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一路玩玩闹闹,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三个人,终于是到了南天门,来到了大名鼎鼎的长空栈道。
田不戒所说是否为真?这里是否真的有通向华山洞天的空间裂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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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南天门,来到了南峰东侧山腰的一处悬崖峭壁。几块木板钉在悬崖的一边,一路延伸,环绕整个峭壁。前面还有一处售票点,旁边一个牌子,上书四个大字“悬崖勒马”。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长空栈道”了!
苏景一阵激动,心道终于是到了,随即他便站在一旁,默默的感应起此地的空间稳定度来。
在唐城,苏景曾见识过空间裂缝,那种感觉可以说是记忆犹新。来之前,他也在江湖论坛上了解到了检测空间稳定度的方法。
不过感应了一阵,却是眉头皱了起来。此处空间稳定异常,甚至连一丝丝裂缝都没有。
“难道田不戒这厮骗我?”苏景心中想起了这个老司机的人品来,不觉恨的牙痒痒。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传来,苏景闻声看去,却是江蓉不知何时凑到了栈道跟前,探头向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吓的江蓉俏脸煞白。
长空栈道,不愧是“华山第一险”!
铁索横空,椽木石板铺路,如插进了云层中,上下俱是悬崖峭壁。即使远远站在一旁,也能让人想像到人立半空,脚踩万仞深渊的刺激感觉,听人心惊不已。
也难怪江蓉会害怕!
“蓉蓉,你是不是害怕了啊,要不咱们不要走这栈道了。”善解人意的岳琳走到了江蓉边上,拉住了她。
江蓉手扶住胸口,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不过又想到几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华山,不挑战一下这有名的栈道,又不免有些遗憾。
江蓉犹豫不决起来。
苏景看到自家徒弟这又想走又不敢的纠结样子,刚才的恼火一下子就丢到了一边,同时不自觉的就笑了。
江蓉这个小丫头竟然也知道害怕?不过这个眉头微蹙,楚楚可怜的样子才像个小姑娘该有的嘛!
苏景心中很是恶趣味的想着,刚要开口劝江蓉不要走这栈道了,却听旁边一声嗤笑传来,有人道:“小美女,要是害怕,就不要走了,你知不知道,可还真有人从这掉下去过哦。”
那人声音中满是幸灾乐祸,话里面,也难免没有吓唬江蓉的意思。
江蓉果然是被吓到了,小脸变得更白,不由得抓紧了岳琳的手臂。
“别听他瞎说。”岳琳瞪了那人一眼,赶忙安抚起江蓉来。
说实话,苏景也没见过江蓉这般害怕过,有些心疼自己的这个傻徒弟,走了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道:“蓉蓉,算了,咱们不走了。”
可江蓉却是摇头,看这苏景,又是哀求,又是撒娇的道:“师傅,我想走嘛……”
苏景看她的样子又哪里肯同意,只是摇头,江蓉又求了几句,苏景和岳琳都是不肯,这个时候,却听之前的那人又是说道:“嘿,小美女还挺有胆量啊,这样吧,你的同伴不敢带你,哥哥敢,你到哥哥这来,保证没有危险。”说罢还嘿嘿的怪笑起来。
苏景闻言,眉头一挑,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再废一句话,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苏景杀人无算,轻描淡写的一句,却也有令人遍体生寒的森然杀气。
他也绝对不是威胁,他的心中,本来就有一股子被田不戒惹出来的怨气,真好被这个哥们撞到了枪口上了。
那人被苏景看了一眼,立时吓的心脏突突直跳,到了嘴边的厌恶话又是咽了下去,只是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果然是不敢再多言了。
随后,苏景两人又劝了江蓉几句,可他还是坚持要走,最后苏景无奈,只得是点头同意了。
江蓉是又高兴,又紧张。
此时在售票处排队的人不算太多,每次放上去七八个,三人等了一会,终于是穿戴好了绳索上去了。
巧的是,那个两次出言挑衅的哥们正好跟三人一组,在他们的后面。
那人一上了栈道,立刻就开始废话不断,说什么自己就是传说中的都市蜘蛛侠,平时没少徒手攀爬高楼,这次来,也是要挑战不戴绳索的……
苏景听的好奇,不免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心中嗬的一声,心道感情哥们你这是在装.逼啊,还说什么不戴绳索,明明比谁抓的都紧好吗?
当然,他们三个也是戴好了保护安全的绳索的。
苏景岳琳两个怕江蓉害怕,让她走在中间,一前一后护住了她,苏景走在了最前面,拉着江蓉的小手,侧着身子,后背紧贴着峭壁,面向悬崖,慢慢向前挪动。
说实话,即使身负一身武功,在这离地两千多米的半空中,苏景心中,也是不免有些害怕。
至于他后面的江蓉,就更别提了,一上到栈道上,手心就是渗出了汗水来。
反倒是走在最后的岳琳,却是一脸的平静。苏景一开始还有些羞愧,心道自己的胆量竟然还不如一个娇滴滴的美女,后来却是失散,岳琳可不是普通的美女,她的前世,可是在华山上长大的岳灵珊。
区区一个华山长空栈道,没准人家四五岁就来回跑着玩了,更别说现在还有保护安全的绳索了。
走了一阵,苏景渐渐放空了心思,也不再感到害怕,反倒是被眼前的景色迷住,越发陶醉起来。
接近傍晚,夕阳西下,染的脚下云层阵阵火红,又有山风阵阵,吹的火红云层如同海浪般不住翻滚涌动,端的壮阔奇秀!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惊悚的大叫声划破了云霄。
不是江蓉!
苏景听着这带着哭腔的惊叫声有些熟悉,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瞬间就乐了。
刚才那个号称是都市蜘蛛侠的大哥竟已是吓尿了,一下子瘫倒在了木板上,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浑身颤抖,嘴里还不住的大喊:“我再也不装.逼了,救命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再也不装.逼了……”
喊着喊着,已是眼泪鼻涕,一齐而下。
这一幕,让整个栈道上的人都是笑了起来,江蓉更是指着他,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走吧。”过了一阵,苏景才是一拉江蓉的手,个两人说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三人走了,可那大哥后面的几个人就惨了,他们身前的那位蜘蛛侠,无论是怎么骂,始终是闭着眼睛,就是不肯起来了。
经过这么一闹,江蓉心中的恐惧去了不少,最起码敢拿出手机自拍了……
又向前走了一阵,拐了个弯,已是后面的人远远甩开了,而前面的道路,却也变得是更加艰难,连木板都没了,只有一根粗大得绳索了,只能容一只脚站立。
江蓉抓着苏景的手又是一紧。
苏景冲她笑了笑,示意她用紧张,接着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继续向前。
可苏景的身子却是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喜色。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右臂上的长生刀,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长生刀感应到了一处空间异常!
连位置都给他确定了出来,正在他脚下数百米的一处峭壁的位置!
苏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还好田不戒没有说谎,要不然就凭苏景这小暴脾气,还不得下了华山就去把他给砍了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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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怎么了?”
见苏景停住,已经趴到了他身上的江蓉出声问了一句,同时向下看了一眼,只见脚下深渊万丈,根本望不到底,顿时觉得眼晕不已,下意识的便以为,自己的师傅也是怕了。
不过随后却见自家师傅一脸喜色的转过了头来,向着她道:“蓉蓉,今天为师教你一门轻功!”
轻功?
江蓉愕然。
她还未反应过来,苏景就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接着竟是扯掉了身上的绳索,纵身跃下了悬崖!
“师傅!”
“苏大哥!”
这一变故,委实太过惊人,岳琳与江蓉两个直接就吓傻了眼,同时惊呼了一声。
不过已经晚了。
苏景如一只大鸟一般,身子在半空中一荡,接着直接就向下极速下坠了十多米的距离。
眼看就要掉落深渊!
危急关头,身在半空中的苏景却是猛的向峭壁处一冲,接着曲指成爪,向着岩壁抓了过去。
这岩壁时时经受风吹雨大,已经是变得无比光滑,且坚硬的犹如精钢一般,肉体凡胎,难道还能插进去不成?
答案是肯定的!
并不是因为苏景的翻江覆海功,而是因为他手臂上的长生刀!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养,长生刀已经是恢复了一丝丝力量,在苏景的手抓即将碰触岩壁的瞬间,一道微不可察的青芒附着在了上面。
这青芒锋锐无比,简直是无坚不摧,那坚硬的岩壁,竟是如豆腐一样被苏景抓破了。
苏景就这么挂在了峭壁之上!
“不用担心我!”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冲上面大喊了一声,让两人不必担心他。
接着,苏景一松手,身子又是高高荡起,又是向下一坠。
接下来。又是和刚才一样,接连几次,苏景就隐入了云层,消失在了江蓉各岳琳两人的视野当中了。
“我师傅又发什么疯?”江蓉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岳琳,满脸的疑惑。
岳琳哪里又知道,摇了摇头,也是满脸的担忧。不过,岳琳的心中。却是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难道苏大哥是发现了什么?不过这样做,也实在是太过大胆了些……
下面,一荡一坠,向下落了大概十多次的苏景,终于是到了那处空间不稳定的位置。
他没有着急查找空间裂缝,而是先利用长生刀挖出了供自己立足的小孔。
等身子站稳之后,苏景才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感应此处空间的异样。
过了大概五分钟,苏景就一脸喜色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长生刀的感应没有错。老司机田不戒也没有骗自己。
那处通往华山洞天的空间裂缝,就是在距离他身前不到一米的半空当中!
只不过,那处空间裂缝,却并不是怎么稳定,空间乱流异常暴烈。
若是未打通任督二脉,或者肉身不强,抵挡不住空间乱流,贸然进入其中,绝对是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然而这一切,对于拥有长生刀的苏景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越想,苏景越是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声震云霄!
过了一阵,苏景还是纵身而起。向着长空栈道的位置而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位置,那也就不必太过着急了,毕竟自己不是孤身前来,上面还有岳琳两个人,可不能让她们太过着急了。
“岳琳姐,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师傅怎么还不上来?”
栈道之上,江蓉紧盯着脚下,声音颤抖的问了一句,心中完全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对苏景浓浓的担忧。
岳琳又何尝不是呢?
华山的险俊,恐怕没人比她更清楚了,在这个位置,若是失足掉了下去,没人能够生还,哪怕轻功再高!
因为悬崖上的岩壁光滑无比,根本就是无法借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两人的心也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咦,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又过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岳琳两人皱眉,回头一看,竟是那个吓尿了的蜘蛛侠!
他终于是站了起来,不过还是不敢走,却是硬生生的被后面的游客给推了过来。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了,那个凶巴巴的小子呢?咦,这绳索怎么空了?他,他不会掉下去了吧……”
蜘蛛侠走到近前,又是说了一句,待看到那空空如也的绳索时,突然惊叫了一声,接着指着脚下的万丈深渊,呆住了。
其他的游客也是脸色一白,匆忙检查起自己的绳索来!
都说华山长空栈道危险,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摔下去了!
“你胡说什么?”江蓉听了蜘蛛侠的话,立时大怒,冲着他吼道。
而岳琳却是眉头更加紧皱,她的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我要不要,借助绳索下去看看?”
蜘蛛侠被江蓉一吼,回过神来,接着竟是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狠狠的道:“活该!谁让他那么狂的……”
蜘蛛侠的话没有说完,栈道下面,却是突然传来了一声长笑!
声如飞鸟,冲破云层,在众人的耳边回响。
岳琳江蓉两个人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遏制的喜色!
是苏景的声音!
下一刻,这长空栈道上的五六个游人,看到了他们这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画面。
一个身影,如雄鹰一般从脚下的云海中冲了出来,两脚在岩壁上不住连点,每一次借力,就向上冲出了足有十多米,瞬间就到了栈道之上了!
来人,正是苏景!
他站稳了身子,绑上了绳索,冲着岳琳两人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看向了她们身后,冲着那个蜘蛛侠说道:“嘿,哥们,这么快就起来了?不害怕了啊!”
蜘蛛侠先是愣住,接着啊的惊叫一声,两腿一软,竟然又是瘫倒了,口中还喃喃的道:“妈妈,我好像看见神仙了……”
当然,他身后的游客们,也是傻眼了!
这是上帝?
而惊世骇俗了一把的苏景,又是哈哈一笑。
“苏大哥,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可吓死我们两个了。”回过神来的岳琳,狠狠瞪了苏景一眼,口中埋怨了一句。
这是岳琳第二次和他生气了,苏景却只是微笑。
一旁的江蓉也啊的叫了一声,一把抱住苏景,说道:“哇,师傅,你这轻功也太帅了吧,教我,教我!”
……
下了长空栈道,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三人不想错过日落,又是向落日峰赶去。
当然,一路上岳琳两人也是不停的追问苏景到底为何跳下悬崖。苏景哪里会说实话,只是满口胡言,一会说是练习轻功,一会又说是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似的要去跳崖找秘籍……
看完了落日,三人也不准备下山了,就在山上的酒店开个三个房间休息,准备第二天看日出。
江蓉本想只开两个房间,让她的师傅师娘睡一起,却被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说实话,苏景表里不一的有了那么一点点小遗憾……
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苏景偷偷起身,离开了酒店,再次向着长龙栈道的方向去了。
这次他要尝试进入华山洞天!
因为太过兴奋,苏景竟是没有察觉到,他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俏丽的身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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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订的酒店位于玉女峰,苏景悄无声息的出来,没有惊动任何人,混入了夜色当中,运起轻功,一路潜行,没一会就赶到了位于南峰得长空栈道。
大晚上,也没有游人,苏景直接就翻过售票处,接着一跃而起,立足踏在了栈道之上。
周身漆黑一片,山风阵阵,就这么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站在万丈悬崖之上,心里压力实在是不小。
还好苏景胆量过人,又夜能视物,他将真气运向双脚,牢牢吸附在脚下的木板之上,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迈开脚步,却忽然顿住。
苏景转过身子,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黑暗之中,一直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
可他的身后,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哪里有半个人在?
不过身为一个武者,有时候那些莫名出现的直觉往往并非是无的放矢。
“是哪里来的朋友,大晚上的跟踪在下?”看了半天,苏景突然高声说了一句,声音回响,伴着山风,传出去了老远。
过了一会,黑暗中只是狂风呼啸,却始终不见有人出来。
“难道是我太过敏感了?”苏景摇了摇头,又是继续转身向前走去,没一会,就沿着铁索消失在了栈道深处。
苏景一离开,寂静的长空栈道前忽然就想起了一阵哒哒的声音。
那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的声响。
黑暗中,一个一身大红长裙的窈窕身影款款而来。
容颜绝色,倾国倾城。
如果苏景在此,一定会惊呼出声来,这个人,正是之前他在飞机场遇到的那个魅惑到极点的女子,叶流云。
“这个小弟弟竟然还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叶流云看着空荡荡的长空栈道,如柳叶一般的秀眉不禁皱了起来,不过瞬间,却又舒展开来。接着嘴角勾起了一抹荡人心魄的微笑。
深夜山巅,月下浅笑,如此绝美的一幕却无人欣赏。
“深更半夜,来到如此凶险的地方。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叶流云轻语一声,忽地一挥衣袖,身子便随风扬起,仿佛没有任何重量。如一朵蝴蝶般飘落到了栈道之上。
她就这么踩着一双高跟鞋,在两千多米高空处的铁索独木上行走了起来,如同谪尘仙子一般,优雅迷人。
她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就来到了转弯处,刚刚转了身子,叶流云的眼睛就猛地一缩。
一只拳头,突如其来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当中。
来势不猛,无声无息,如春雨出来。润物细无声,却难以让人躲避。
“是你?”一个惊奇的声音响了起来。
出拳的,当然便是苏景了!
刚才虽然无人应声,可他的心中却是越发的笃定起来。身后一定有人,而且武功一定远高于他,让他难以察觉到。
这么晚了,是谁偷偷摸摸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苏景心思电转,瞬间就觉得来人可能对那处空间裂缝起了心思。
田不戒能够告诉他,就也有可能告诉其他人。
苏景不想暴露那处空间裂缝的具体位置,也不想被人偷袭。于是假装进入栈道,实则是埋伏在了转弯处。
管他是谁偷偷跟踪自己,在这个位置,先给他一拳再说。
可没想到的是。苏景埋伏到的人,竟然是那个叶流云。
他心中惊讶,下意识的出声喊了一句,可接下来,心中却是蓦然一紧。
苏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奇怪感觉。
叶流云能躲开自己的这一拳吗?
苏景心中有所疑问。
间不容发的时刻,叶流云身子一转。险之又险的避了过去,闪到了一边去了。
这一闪避,显示出了叶流云极快的反应,和极高的轻身功夫。
“不好!”不过苏景心中却是惊叫了一声。
若是平地上,叶流云的这一闪身,可以说是秒到了极点,可在这里,却是蠢到了极点。
因为这里是长空栈道,而旁边,却是万丈悬崖。
果然,叶流云一脚踏空,身子猛的坠了下去,她的脸上也是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这一切,都是被苏景看在了眼中。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叶流云这个时刻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御姐风范的成熟女人,会做出如此无力的表情来。
因此,苏景毫不犹豫的出手相救了。他用脚勾住铁索,身子向下一扑,伸手向着叶流云抓了过去。
下一刻,那仿佛是失了方寸的叶流云,却突然是得意的笑出了声来。
苏景愕然!
“小弟弟拳法不错,心肠也不错,就是太蠢了点,定力也不够哦。”
叶流云檀口轻启,反而伸出手指,点向了苏景的手腕。
“原来这个女人是装的,有意引诱我,我说刚才自己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奇怪,原来是不知不觉中,中了她的媚术。”听了她的话,苏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有些羞愧,更多的却是恼怒,想要躲开她的那一指,却也是躲避不及,被她实实点在了手腕上。
一股真气钻入了经脉,苏景的身子瞬间就是一麻。
就是这被麻痹的一秒,让苏景勾着铁索的脚松了开来,向着深渊掉了下去。
“完了!”体会着地球重力的召唤,苏景脸上一白。
可下一秒,却又是形势突变,一只芊芊素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又拉了上来。
“你救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扯平了,小弟弟。”叶流云手指在苏景的脸上划了划,似笑非笑的道。
又被调.戏了。
苏景心中叹了一口气,站稳了身子,忽地又是冲着叶流云,一拳打了过去。
这个女子刚才险些至他与死地,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忍!
这一拳,势如惊雷,柔和了斩鲸刀法和胡家拳法,可谓是刚柔并济。
“你竟然能冲破我的真气?”这一次,叶流云真的是有些惊讶了,不过依然是满脸从容,又是轻飘飘一指,还是指向苏景的手腕。
“谁让你抓住的是我的右手呢。”苏景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当即便招,抬手又是一拳。
两个人,就这么在这离地两千多米的铁索之上激斗了起来,一时间,拳来指往,真气纵横。
在这么个地方打斗,考验人的武功,可更看重的,却是人的胆量。
因为若是不能全心全意的比斗,总是想起自己是身在悬崖铁索之上,一旦露了怯,怕摔下悬崖去,那么肯定就会落入下风。
而苏景,恰恰是胆气极大!
他简直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管不顾,拳打脚踢,越打越是凶猛。苏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总之觉得刚才被叶流云阴了一手,让他羞愧不已,深以为耻。
他要出气,他要发泄,因此,他玩命了。
这样一来,可是苦了对面的叶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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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栈道的铁索之上,叶柳云是有苦数不出。
她的武功明明远高于苏景,可却是硬生生的被苏景压在了拳下,心中憋屈不已。
因为叶柳云远没有苏景那股子不要命的劲。
她一边应付苏景,一边还要注意脚下,生怕一脚踏空了,失足跌下了这万丈悬崖去。到时候就算是她轻功天下无双,也只是一个死字而已。
她叶流云,可是惜命的紧。
于是,畏首畏尾的叶流云,十成的功夫也便难以发挥出一两成去。
“你这个疯子,真想跟姑奶奶玩命不成?”又过了一阵,叶流云终于是受不了了,扯开了嗓子,大吼了一声。
虽然有几分气急败坏,可声音依然是千回百转,翠如黄鹂,十分的好听。
只可惜,她对面的人,是苏景,一个已经打红了眼的家伙,他好似是聋了一样,充耳不闻,依旧是不管不顾地猛攻。
连脚下的铁索木板都是经受不住苏景的摧残,剧烈的摇晃起来,那些用来落脚的独木板块,也不知道被他踢碎了多少。
“疯子,疯子,疯子!”叶流云银牙紧咬,不住的咒骂起来。
又过了几招,苏景突然是大笑了起来,随后又是连连出手猛攻,比之刚才,招式要凶猛且精妙了许多。
叶流云变色。
她哪里知道,在这么个生死关头,苏景的武痴属性竟然爆发了。
原来他在不久前,刚刚从分身“李愚”处全盘接收了斩鲸刀法,用自己的本体之身,也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施展。
而他面临的对手,却是叶流云这个无论是轻功还是招式都俱佳的大高手。不管苏景怎么打,叶流云都是招架的住。
一开始,苏景确实是生气,可慢慢的,他逐渐展现出了斩鲸刀法的妙处。体会到这刀法的威力,也就没了怒气,变得有些欢喜起来,再往下打。他又试着将斩鲸刀法和自身武功融合,随后明显感到了实战打法的进步,又更是喜不自胜了。
现在的苏景,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只是一心想要提高武功。
出手越来越肆无忌惮!
这个时候。对面的叶流云简直是要气哭了!她哇哇大叫几声,突然猛地踢出了一脚。
这一下子,与刚才她的武功风格简直是大相径庭。
刚才若是翩跹优雅宛若江南水乡的绿柳清风,那么现在,就突然变成了席卷六国,鲸吞天下的霸秦飓风。
势不可挡,霸道无双。
苏景惊醒!他无奈的发现,这由下而上,就像是上不得台面的撩阴脚的一招,他竟是接不下来。
不得已。苏景只得是向后连退了几步,避开了。
万幸,这个时候,苏景的逆天运气也是爆发了,这后退的几步都没有踏空,让他跌落悬崖去。不过因为退的太急,站立不稳,身子直晃,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赶忙是抓住了身旁的铁链。
而叶流云也是没有追击。她趁着这个空挡,身子一跃而起,几个纵身,已是消失在了夜空之中。同时还不忘撂下狠话:“你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有本事就躲在长空栈道别出去,要不然再让我碰到你,老娘就将你打成猪头。”
“玛德,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劲啊。”激斗一场的苏景,看着叶流云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后他略微歇了一阵,就不再耽搁,直接向着那处空间裂缝而去,到了地点,就直接纵身一跳,靠着白天弄出来的孔隙,慢慢向下,隐入了云层当中,不见了身影。
就在苏景到了云层下面的下一刻,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就是从天而降。
叶流云,竟然是去而复返。
她左右看了半天,不禁微微皱眉,又在栈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可始终还是不见苏景的身影,不自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大活人,竟然消失了?
叶流云在山风呼啸的栈道上站了半天,始终是百思不得其解,可突然之间却是眼睛一亮,不可思议的自语道:“难道这个小子,竟然是发现了通往华山洞天的空间裂缝?”
......
叶流云猜的不错,苏景的确是发现了通往华山洞天的空间裂缝。可现在的他,却面临着一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怎么进去?
那处空间裂缝的入口,有长生刀的帮助,苏景倒是能够清晰地感应到,大约就是两米多高,一米多宽,将将能容一个人通过。
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空间裂缝的位置,也实在是太过尴尬了些。悬空而立,距离悬崖峭壁都有一米多的距离。苏景又不会飞,这要是想进入这处空间裂缝,那还不得摔死啊?
苏景身子附在峭壁上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先试一试。
他侧过身子,伸出右手牢牢的抓在岩壁上,同时伸出了左腿,向那处空间裂缝探了过去。
所幸他因为习练翻江覆海功有成,个子窜了不少,从最初的不到一米七长成了现在的一米八多,要不然,腿都不一定够得到。
苏景紧紧盯着自己的左脚,待伸出去大概有一米多远的时候,他的脚,竟是在视野中消失了。
脚还在,却看不见了。
苏景并没有惊慌,知道自己的左脚已是进入了到了空间裂缝中去了,便又伸脚往下探了探。接着,他的眼睛猛地一睁。
踩实了!
有路!
苏景心中狂喜,又向前面左右都是探了探,发现全是实的,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右手用力在岩壁上一推,身子便进入到了空间裂缝中去了。
他站稳身子,左右看了看,立时眼一晕,险些瘫倒在地。
脚下是万丈悬崖,而他的身子,竟然是立在了半空之中!
“淡定,淡定!”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又是前脚脚后跟挨着后脚的脚尖,缓缓向身前蹭出了一步。
还是实的。
接着,苏景又慢慢向前蹭出了第三步。
万幸,还是没有摔下去。
苏景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待要迈出第四步的时候,却是眼睛一眯,突然感觉前面以及两侧甚至是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锋锐的力量。
这力量好似无法抵挡,充满了毁灭的力量,让苏景从心底里害怕。
“这是空间乱流?”苏景心中一惊,可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了,关键时刻,还是右臂上化为了青龙的长生刀起了作用。
这青龙好似活了过来,身子一翻,发出了一道青光,横扫出去。
那无数锋锐的力量瞬间消失。
苏景心一松,吐了口气,依然是前脚的脚后跟紧贴着后脚的脚尖,迈出了第四步。这一次,周围突然是传来了无数简直能将苏景扯碎的拉力。
还是空间乱流!
不过这一次,长生刀依然发威,还没等着拉力碰触苏景,瞬间就将它们消弭于无形。
这下苏景彻底放心了,在长生刀的指引下,如仙人一般,在半空中缓慢的行走了起来......
苏景一步贴着一步,不时变换方向,一开始他还是身在半空当中,慢慢的,周身的景象渐渐扭曲,模糊,当他走出了三百零八步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是豁然而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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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还是身在半空,脚下是万丈深渊,翻腾着的云海。不过头顶挂着的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是变成了耀眼的骄阳。而他身前的不远处,则是出现了一处危崖。
已是进入了华山洞天了!
苏景心中一震,猛地站定了身子,没敢迈出第三百零九步去。
因为他已经是到了空间裂缝的边缘,在迈一步,前面也就是实实在在的万丈深渊了。
苏景往前看了看,见自己现在的位置离那处危崖也就五六米的距离,于是纵身轻轻一跃,就是跳了过去。
这危崖之上光秃秃的寸草不生,没有一株树木,除却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外,却是一无所有。
苏景看了看四周,却是侥幸,并没有一个华山门人,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
他又走到了崖边,深吸了一口气,极目远眺,见周围群山环绕,郁郁葱葱,山势挺拔俊险,却又显灵秀,景象却是极为眼熟,看了一阵,他忽的一拍脑袋,哑然失笑,低声自语道:“这可不就是华山景致吗?”
苏景这才是明了,原来这华山洞天,与地球上的华山,竟是一模一样。不过华山洞天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现代文明的痕迹,处处都保留着原生态,比之白天他看到的景致,又是美出了数倍去。
他又看了半天,才是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华山玉女峰绝顶之上的一处危崖,不由得心中一动,想道:“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思过崖?”
随后苏景转身,走入了山洞中,见山洞石壁旁有一块光溜溜的大石,他越看越觉得熟悉,不由得坐了上去,双眼又看向石壁,只见左侧的位置竟是刻着“风清扬”三个大字!
笔力苍劲有力,约有半寸深浅。
苏景看到这三个大字。脑袋就嗡的一声响,猛地一拍大石,叫道:“是了,这里竟然真的是思过崖!”
思过崖。那山洞里面岂不是有五岳剑法遗刻?
苏景一下子就跳下了大石,走到石壁前,还未敲打查看,却是发现大石的另一面,竟然放着一个食篮。里面摆着两碟菜肴,两大碗米饭,甚至还有一个小酒葫芦。
苏景白天逛了一天华山,刚才又和叶流云打了一架,又费心费力的进入这华山洞天,突然间看到这饭菜,肚子还真就咕咕叫了起来。
他尚未反应过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饭菜这件事,就不客气的端起了饭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两碟菜肴,只是青菜豆腐。苏景吃了就口就嫌清淡,又拿起了那小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味似杜康,入口清冽,柔润芳香,想来是华山门人自采山涧泉水酿的,味道极佳,苏景赞了一声,又是几口。就将其喝净了。
将葫芦扔了,擦了擦嘴,苏景忽然一愣,他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里有饭菜,岂不是说明正有人在此面壁?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他下意识的就想开溜,可还未迈开步子,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哪里来的小贼,敢到思过崖来偷吃我的饭菜?”
苏景转身。见一个二十七八岁,古人装扮的男子提剑进入了洞中,这人长着一张长方脸,剑眉薄唇,满脸的洒脱与玩世不恭,此刻却是一脸戒备的看着苏景。
待男子看见苏景脚边的小酒葫芦时,脸色一变,继而怒道:“好啊,原来不只是偷吃,还偷喝了我的酒?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饶你不得,看剑吧。”
那男子语罢,已是一剑刺了过来。
苏景自知理亏,又恐这男子引来其他华山高手,让他无法脱身,也没想着动手,只是避开长剑,身子向洞口处冲了过去。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年纪不大,苏景只当他是被罚面壁的弟子,也未将他放在眼中,兼之自己的身法不慢,眨眼间已是到了洞口。
不过下一秒苏景身子却是一顿,眼睛猛的一缩。
眼前寒光一闪。
那男子手中的长剑竟然从一个极为诡异的位置刺到了苏景的身前。
苏景大为惊奇,眉头一皱,又是往左侧一闪,同时速度再快上一分,还是想要抢出山洞去。
可那男子却如同是能够未卜先知一般,在苏景有所动作之前,长剑一划,先一步递到了苏景的左侧。
这样一来,就好像是苏景主动撞到那男子的剑上去一般了。
苏景又是被迫停住。
是个高手!
这一刻,苏景终于是醒悟了过来,心下凛然。
这个时候,男子又是持剑刺了上来。
苏景知道对方是个棘手人物,无法轻易让他甩开,被逼无奈,只能是迎了上去。
两人一真正的交起手来,苏景就体会到了这个男子的恐怖之处。
他并未用多少内力,轻功也并不算高绝,甚至是所用的剑法都只能算是平平,并不高深精妙。
可就是这般,他还是轻轻松松的就将苏景给压制住了。
苏景甚至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那男子每每都能在苏景出手前,先一步料到他的动作,提前出手克制,让苏景不得不去防守或者变招。
无论苏景使出什么手段,招式怎么精妙,都是如此。
料敌先机,攻其必救!
蓦然的,苏景心中,出现了这八个字。
“难道这个人用的,就是传说中的独孤九剑?”苏景心中猜测。
就算不是独孤九剑,那这个人的战斗天赋也实在是恐怖。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苏景感到了深深的的无力感。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
“怎么这一次,我逆天的运气没有起到作用,刚刚到华山洞天,就遇到了这么变态的角色,实在是不科学啊……”苏景很是无奈。
只能想办法“跳崖”了!
苏景叹了口气,开始刻意的向洞口处,且战且退。
“你想逃?哼,今天你若是不将酒还给我,你认为我会让你逃下崖去?”那男子立刻就察觉到了苏景的意图,不禁开口说道。
自始至终,他关心的好像始终都是那葫芦酒,而不是苏景这个“外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华山绝顶之上。
苏景不答,只是闷头冲向山洞外面,面对男子的长剑,也很是无赖的用上了“玩命”战术。
企图以受伤为代价,抢出一条生路。
这么一来,那男子反而是迟疑了,手上的动作不禁慢上了一分。
就是这一顿,苏景的眼睛瞬间亮起,速度陡然间提到了极限,眨眼就就冲出了洞去,接着到了崖边,直接就是纵身一跃!
“喂!”
男子傻眼了,大叫道:“那边是悬崖!”
他也是快步出了山洞,到了崖边,伸手虚抓,可却是抓了个空。
再往下一看,游云飘荡,深渊万丈,已是没了苏景的身影。
“你这性子未免太烈了点,我就是想找你赔我的酒,你也不必跳崖啊……”男子看着脚下的深渊,愣了半天,忽地是长叹一声,还剑入鞘,背在了肩膀上,摇头晃脑,唉声叹气的回到山洞去了。
逼得一个人跳了崖,自己的刑期怕是又得增加不少时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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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险!”
华山洞天的空间裂缝入口处,苏景长吁了一声。
他隐入了空间裂缝中,正好听见了那男子的那句“何必跳崖”,脸上不禁是露出了一丝苦笑。
若不是有着空间裂缝,这一次,他恐怕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就算是不跳崖,被那男子制住,落入了华山派的手中,也绝对是没什么好下场。
上一个闯入华山洞天的人,田不戒,现在还在江湖上苟延残喘,被追杀的不敢露面呢。
还好是有这空间裂缝,还好是有长生刀。
苏景又是感叹了一句,即使只有一步之遥,他也是不敢再进华山洞天去了,只得是又在长生刀的护持直下,灰溜溜的返回地球去了。
御空而行,七拐八绕的走了三百零八步,接着纵身一跃,苏景便又是回到了万丈悬崖的岩壁之上了。
明月高悬,万籁俱寂,山风呼啸,让苏景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那种被别人一只长剑随手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却深深的留在了他的心中。
一个晚上,先后遇见了两大高手,让苏景刚刚生出来的傲气,又瞬间的灰飞烟灭了。
看来武道之路,容不得半点骄傲,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苏景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又是沿着早先挖好的孔穴,原路爬回了栈道之上。
上到平地之上,苏景又是避开了行人,一路回到了酒店。
到了酒店,刚刚才一点多,岳琳两人还没有睡醒,苏景也无心休息了,于是盘膝坐到了床上,开始回想刚才的那两次战斗。
和叶流云的那场倒也罢了,现在想起来,虽然有些侥幸。可也着实是收获不少,最起码,将斩鲸刀法完美的嫁接到了本体的身上,而且与自身原来的武功也有了一丝融合的味道。
至于在思过崖和那男子的一场比斗。就真的是有些悲催了。
说起来,自己根本就没和他正经交锋过,还未出手,就被他完全看穿,简直是从头压制到尾。
反倒是在最后。苏景那“亡命”的一跃,多少还有点意思……
最起码足够果断。
可那也是提前知道自己不会摔死,这才是脱身而出。
苏景不禁苦笑了起来:“这难道就是独孤九剑吗,还真是厉害。”
不过如果那个男子用的真是独孤九剑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
他是谁呢?
华山派之中到底谁会用独孤九剑呢?历史上曾经倒是真有过两位,一个是风清扬,另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令狐冲了。
苏景思来想去,觉得那个青年男子倒是与传说中的令狐冲有几分相似。凭据吗,自然是酒了。
那青年男子能为了一葫芦酒就逼的自己“跳崖”,可不就像极了嗜酒如命的令狐冲吗?
“如果真是他的话。那可就好玩了。令狐冲,林平之,岳灵珊,这三个在笑傲中命运纠葛,情感错杂的三个人,竟然都是让我碰上了。如此说来,我的运道还真是逆天呢……”
又胡思乱想了一阵,苏景才是收回了纷乱的心思,继续复盘起来。
如此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苏景又来来回回地将他与“令狐冲”的交手过了几十遍。可最后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那就是,他若是不施展青龙十二式或者断前尘,都会被令狐冲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境界的差距。玄之又玄,现在的苏景,还体会不到。
思过崖上面壁的那个青年,绝对是当初惊艳无比的太玄那个层次的高手。
这样的人,还掌握着独孤九剑此等绝学,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似乎是无解的!
因此,到了最后,苏景只能是无奈的放弃了。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酒店的服务人员敲开了苏景的房门,提醒他可以去欣赏日出了。
苏景这才是梳洗一番,和岳琳江蓉两人一同前往朝阳峰观看华山日出胜景去了。
看完了日出,三人的华山之旅,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因为岳琳在今天中午有同学聚会的原因,苏景他们也没有在多呆,买了些纪念品,便又驱车赶回了长安去了。
回到长安,已经快要十二点了,苏景本来是想回酒店休息,可江蓉那个丫头,又不知发了什么疯,非吵着说要和苏景一起,去参加岳琳的高中同学会。
苏景当然是一口拒绝了。
他哪里有时间陪江蓉去胡闹?自己本体这边要练功不说,东洲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去处理。
可江蓉就是不依,拉着苏景的手死活是不松开,还在他耳边一本正经的小声说道:“师傅,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可是不是普通的同学聚会啊!我听师娘之前说过,她的初恋情人,可就是她的高中同学啊!你难道就不怕他们旧情复燃,给你戴上一顶……”
她还没说完,就被苏景堵住了嘴,把她后面那个带着颜色的帽子给堵了回去。
马德智障,老子真是日了哈士奇了,当初怎么会瞎了眼,收了你做徒弟了。
话虽如此,但到了最后,苏景还是在和江蓉的交锋中,败下了阵来。
她的武功虽说没有得到苏景的真传,可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劲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去,而且那张嘴,更是达到了可以开宗立派的境界……
而岳琳同学会的地点,竟然是在长安市的一个极出名的五星级酒店,香格里拉饭店当中。
“看来岳琳你的这帮同学之中,还是有土豪的啊……”在饭店金碧辉煌的大门口,苏景略微感叹了一句,就随着两人,上到了饭店的八层去了。
包间之中,已经有了三十几个年轻男女,皆是衣着光鲜亮丽,将各自最好的一面,展示给了老同学们。
此时包间中的气氛热烈,人们谈笑风生,而在三人进去的一刹那,几乎是每一个人都看了过来,而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岳琳到了!”
“咱们的班花终于是来了。”
苏景听了撇撇嘴,心道哪里的同学聚会都是一样,都是美女最受瞩目。
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就是一凝。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铁血大旗盟长安分堂的堂主张昭!
张昭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那微微扬起的嘴角一僵,接着又迅速恢复了自然,随后走了过来,向着岳琳笑道:“琳琳,你可是来晚了啊。”
随后才是看向苏景,道:“少旗主,怎么会大驾光临我们的同学聚会?”
苏景还未答话,江蓉就抢先一步说道:“我师傅是岳琳姐的男朋友,作为家属,不能来吗?”
一句话,让张昭的眼睛猛缩,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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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当然关系了。”
不过张昭到底是张昭,城府深的很,很快就恢复了脸色,面上又挂上了笑容。
躺枪了!
江蓉的一句话,再加张昭剧变的脸色,苏景就是知道,他又是因为一个九十多分的大美女,而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了。
这剧情似曾相识。
自古红颜如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但是苏景并没有否定自家徒弟的信口胡言。
因为他和这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确实看不对眼,见到张昭如同是吃了苍蝇还要保持风度的样子,就暗爽不已。
至于有没有别的原因,苏景就无从拷问自己的内心了。
但奇怪的是,岳琳竟也没有否定江蓉的话,甚至还很配合的红了一下脸,低下了头去……
她的这一反应,瞬间就又让包间里炸开了锅了,几乎是人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而张昭脸上的肌肉,也是难以控制的抽动了几下。
他气炸了!
看向苏景的目光,已是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恨意。
原来你不止是要抢我的位置……
苏景无视了张昭的眼神,嘴角一扬,很是自然的拉起了岳琳的手,向着包间的中央走了过去,含笑和岳琳的同学们打了招呼。
他戴着人皮面具,容貌清秀俊雅,一双唯一属于自己的眼睛因为修炼内功有成的原因,又是灿若星辰,再加上一身低调奢华的高档服饰,简直是迷人已极。
“哎呦,我说岳琳大美女,这是你在大学新交的男朋友吧,跟你还真是般配啊,一点也不比咱们张昭大班长差啊……”
原来张昭也是班长。
苏景心中哼了一声。不自觉的就想起了赵敬文来。
怪不得自己一见他就没来由的厌恶。
说话的是个穿着礼服,浓妆艳抹的女生,她走了过来,先是夸了一句。随后却是话音一转,道:“不过咱们聚会的时间可是十一点,你这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呢!这怎么着也得罚一杯酒吧。”
“对,罚酒!”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就立时起哄。更有好事者未岳琳倒上了一杯白酒。
大个的高脚杯,足有二两多。
而岳琳的脸已是变得坨红,她也是推脱不掉,只得轻轻挣脱开了苏景的手,将杯子接了过来。
“她酒量浅,我来。”
岳琳还未把杯子举到嘴边,就有一只手把她拿着杯子的手给握住了。
这个人,自然是苏景了。
岳琳转头,看着苏景含笑的面庞,檀口轻启。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愣神,苏景已是接过了酒杯,头一仰,痛快的将之一饮而尽。
随后苏景将杯口朝下,向众人示意。众人也很给面子的大声叫好。
而这一杯酒,也将聚会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众人纷纷入座。
作为聚会的组织者,以及众人的班长,张昭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座上。
而苏景则是做到了他的正对面,两旁分别是江蓉与岳琳。
两美相陪。简直是羡煞旁人。
苏景却是一阵恍惚。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夜晚。
同样是同学会,身旁同样是坐着两位九十分的美女。
只可惜……
物是人非,只有美酒依旧吧。
苏景自嘲的笑笑,一一和岳琳江蓉碰了杯。随后又是一饮而尽。
江蓉美滋滋的,而岳琳,则是一脸的羞红。
这一幕,又是让张昭差点崩不住了脸上风度翩翩的表情。
接下来,就是酒桌上所有的男生甚至是女生向苏景的集体围攻时间了。
男的自然是对他左拥右抱的羡慕嫉妒恨了,至于女人嘛。苏景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战局很是惨烈。当然,这个惨烈指的是是单方面的。
据说岳琳他们班饭后还是有集体活动的,不过跟苏景喝完了酒,这个活动也就只能是取消了……
连张昭这个笑面虎也没有例外的倒下了。因为在酒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自己的前女友面前露怂,若是他对那个前女友还有着,非分之想,便更是如此了。
张昭是在苏景连喝两瓶之后找上来的,他端着酒杯,先是小声的说道:“不知道少旗主怎么和琳琳认识的?”
那时的苏景已是喝的胸胆开张,也懒得做作装蒜,眼睛一眯,毫不客气的说道:“我有必要告诉你?”
张昭气的差点发作,可还是忍住了,端起了酒杯,又是道:“少旗主说的是,不提也罢,我敬你一杯酒如何?”
苏景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又叫侍者拿来了四只杯子,让其倒满,道:“咱们都是江湖人,喝酒哪要那么小气?你和岳琳三年同学,我没那福气陪她三年,要喝,咱们就喝三杯,就算是敬往事三杯酒了。”
一句话,说的岳琳的脸又是红了。
而张昭的脸则是一下子变白,他看着两人身前一字排开的六杯酒,愣是没敢提他其实是和岳琳十二年同学……
张昭就是在这个时候倒下的,以他的本事,本来不会如此不济,可在他喝下第一杯,想要用内里逼酒的气候,却被豪兴大发的苏景一把抓住了脉门……
因此,张昭还是吐着倒下的,在同学们面前颜面大损。
……
有苏景这个酒中豪杰砸场子,岳琳的高中同学聚会,仅仅两个小时就提前结束了。
苏景三人离开时,包间的大部分人都是站不起来了。
当然,苏景也是醉了。
就连江蓉,也是倒了,原因是她看不惯众人围攻她的师傅,因此义愤填膺的去挡酒,却严重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
苏景半抱着江蓉,同时被岳琳扶着,出了饭店,被冷风一吹,晕乎乎的脑袋才舒服了一些,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酒气,向着身旁的岳琳道:“你在你们班的魅力还真是大,被这个死丫头说成了你的男朋友,就被他们一顿猛灌……”
岳琳却是答道:“我看着却像是苏大哥你有意这么喝的,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发泄。”
苏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苦笑起来,道:“你比书里面写的可聪明多了。”
岳琳说中了,苏景真是在发泄。
借酒消愁,发泄晚上被那男子压着打的憋闷,发泄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无奈,发泄进入江湖的悔恨……
敬往事三杯酒,不止是为岳琳,也是为自己。
岳琳听了她的话,捂嘴一笑,道:“还真是稀奇,我竟然能看到苏大哥你喝醉酒的样子。”
苏景瞪大了眼睛,道:“何以见得我喝醉了?”
岳琳眼睛一眨,道:“因为若是没有喝醉,苏大哥你不会这么多愁善感。”
苏景听了一愣,接着哈哈大笑,他看着岳琳,见她红红的脸蛋,灿若桃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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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琳说苏景喝醉了,实际上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是更加的不堪,没一会就困意上涌,昏昏欲睡了。
苏景无奈,只得是将两女送到了岳琳家里去了。
岳琳父亲不知道有什么是出去了,开门的却是岳母,他看见一身酒气的苏景,以及被他扶住,已经醉到了的两个闺女,吓了一跳,不禁脱口说道:“小苏,你们这是……”
苏景揉了揉额头,苦笑着简单解释了几句,岳母听的眉头直皱,直骂这两个死丫头,又和苏景一起将两人扶到了床上去了。
随后岳母又给苏景沏茶,让他醒醒酒,随后拉着他,不停地夸他懂事,有分寸,不像其他的年轻人那样,一喝起酒来就不知道怎么姓什么了,不喝倒了不罢休。
苏景闻言不禁苦心,心道伯母你只是没有在场,没看到我是怎么一个挑一群的......
岳母唠唠叨叨,从一开始夸苏景,慢慢又说到岳琳身上去了,还越说越是起劲,没完没了了起来,恰巧此时苏景又是酒劲上涌,头疼不已,微微有些不耐,可陪他说话的是个长辈,苏景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无礼,只得是苦苦熬着了。
好不容易到一壶茶喝尽,苏景刚要起身告辞,岳琳的父亲又很是不巧的回来了......
岳父看见苏景来了,也很是高兴,张嘴就是说道:“小苏来了啊,正好也该吃晚饭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苏景闻言一愣,下意识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上的表,然后就苦笑了起来。
才下午三点多......
岳母也无视了苏景的表情,笑眯眯的起身买菜去了。苏景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看来今天是逃不掉了。
随后苏景又是陪着岳父聊起天来。
不过两个大男人还真没什么好聊的,岳母还未回来,两个人就没话说了,坐在那都是感觉有些尴尬。岳父想了想,忽的一拍大腿,向着苏景问道:“小苏,你会下棋吗?要不咱们下盘棋吧。”
下棋?
苏景闻言一愣。随后点了点头,道:“会一点。”
倒不是苏景谦虚,他是真的只会一点点。
高二的时候,他们班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流行起下象棋来,苏景就是在那个时候玩过一阵。可水平实在是不怎么样,简单点说就是臭棋篓子一个。
“会就好,会就好,现在的年轻人,会下棋的可不多喽。”岳父闻言一喜,一边感叹,一边起身去取棋盘了。
苏景听他这话却有些奇怪,心道咱们年轻人虽然大多数都是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可这马走日象走田的象棋谁还不会呢?
不过当岳父将棋盘抱过来的时候他才是明白了过来。原来岳父说的并不是楚汉相争的象棋,而是“纵横十九道,迷煞多少人”的国粹围棋!
怪不得他会如此说话了!
这下苏景就有些傻眼了,他刚才好像是一不小心说了大话了!
虽然觉醒了足足两世的记忆,可这围棋,他还真是不会!
这一世就不用说了,苏景从小长到大,根本就无从接触到围棋,最多就是下下五子棋……
第二世,那个百战精兵。更也是不必多提,从小就混迹军营,整天不是打仗就是训练,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
至于苏景的第一世记忆。那个落魄剑客嘛,虽然是饱读诗书,金榜题名的人物,可却也是出身寒门,平日里读的经书都是靠同侪接济,就更别提黑白子这种奢侈的东西了……
怎么办?
苏景一下子就陷入了极尴尬的境地。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岳父已是放好了棋盘,将一盒棋子放到了苏景的前面,说道:“小苏,我也不知道你棋力怎么样,咱们就先平下一盘,要是你水平高出我太多,下一盘可得饶我几子……”
岳父的话,自然是说笑了,也看的出,他对自己的围棋水平很有自信。
因为他给苏景的是黑子,意思是让他先手,不占便宜,很有高手的风度。
这却让苏景更加的为难起来,面对兴趣高涨的岳父,他总不能来一句“伯父,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会的是象棋,而不是围棋啊”。
要是真如此,扫了岳父的兴致不说,他苏景也未免太过丢脸了些。
刚才他还舔着脸被岳父夸了半天呢!
心思电转,无奈之下,苏景只得是伸手向棋子抓了过去,同时心中想道:“也罢,反正大话都说出去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就死马当活马医,幸好我第一世外出求学时,曾看过授业恩师和他的友人手谈过几局,倒也懂得这黑白子的基本玩法……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被岳琳的老爸虐的太惨了。”
想虽然是这么想,可当苏景的手触碰到棋子的一刹那,令苏景无论如何,也是想象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一瞬间,他一阵恍惚,极为自然的取出了两个黑子,放在了两个对角的四四路上。
这一次,轮到岳父惊讶了。
他啊的一声张开了嘴,很是惊奇的道:“嗯?看不出来啊,小苏你竟然还是个行家里手啊,还懂古围棋的玩法?”
岳父说着,也是取出了两个白子,放到了另外两处的四四路上,接着又是取出了一子落在了棋盘上,道:“既然咱们是古围棋的玩法,那我就先手啦。”
这一句话,却是将苏景瞬间点醒。
什么古围棋,自己压根就是连现代围棋都不会啊?
听岳琳父亲的话,在他看来,自己竟然还是一个行家?
还有,自己是怎么落的这两个黑子?
一瞬之间,苏景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不过,他还是极为自然地拿起了一个黑子,应了岳父一子。
两人就这么下了起来。
初时,两人一子一子的落的极快,可过了十七八手之后,两人渐渐争锋相对起来。这个时候,岳父的眉头不禁是皱紧,落子也是渐渐地慢了。
反观苏景,却是无比的轻松,几乎是用不着考虑。
他已经是被自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因为不知道从第几子开始,他的心中,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各种各样,关于围棋方面的知识。
苏景竟是凭空学会了围棋,还在一瞬间成了高手!
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在虚界,在那里,他凭空掌握了极佳的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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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真的是传说当中,老天爷的私生子,或者什么位面之子,天命取经人之类的角色么?”苏景看着对面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岳琳老爸,手中把玩着一颗圆润光滑的旗子,心中难以避免的升起了一丝得意之情。别的人想要觉醒一次都是千难万难,可苏景却不知道为何,竟是接连觉醒了两次,到了现在,甚至是又有了即将第三次觉醒的征兆。
准确的说,其实苏景第三次觉醒的征兆,早就是有了,当时他误入虚界药王山的地火洞穴,被一群毒火蟾蜍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是被迫跳入了地底河道当中。
在那里,不会游泳,原本以为要被淹死的苏景,竟是意外的掌握了绝佳的水性!而这一次,本以为要在岳琳老爸面前丢脸的他,竟然又意外的精通了围棋。
难道我的第三世,是一个精通水性,同时又爱好弈棋的高雅之士么?亦或者是这两种技能,分别来自于两世记忆......苏景心中,起起伏伏,难以平静。
“有了。”
这个时候,对面的岳父突然是一拍大腿,接着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长舒了一口气,紧缩着的眉头终于是舒展了开来。他这一手棋,思考了足足是有五分钟,不仅解了局部之危,又为宏观布局做出了铺垫。就连他自己对这一子也甚是满意,脸上不无得意之色。
“好棋。”苏景见了,也是不由的点头赞了一句,接着想也不想,随手也是落了一子。
这随意的一子,却堪称是神来之笔,奇兵突起,让刚刚棋盘中本来胶着难解的局势登时改变,岳父一直稳守的棋盘右上角,顿时岌岌可危了起来。
岳父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手中的棋子举起来又放下。一时间难以参决。
就这样,两人一个慢,一个快,下了足足一百多手。苏景才是一举将岳父的大龙绞杀,岳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投子认负,说道:“着眼全局,又不失边角。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最后以大势压人,唉,厉害,真是厉害啊。这一局,我是输的心服口服啊。”
“运气好而已。”苏景微微一笑,实话实说。
他的确是运气好,而且是极为的逆天,谁知道他得了哪路大神的眷顾。突然成了围棋之道的行家里手呢?
“这般棋风,堂堂正正,哪里是运气好?”
岳父却以为他是谦虚,摇了摇头,看着苏景,眼中满是赞赏,道:“谦虚沉稳,又不爱炫耀,小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真是不多了,咱们家琳琳跟了你,可真是有福气。”
到了此时,岳琳老爸。算是彻底的认同了苏景女婿的这个身份。
苏景脸上一红,大感尴尬,轻咳一声,将棋子一一收回了盒子中,引开了话题,道:“伯父。咱们复盘如何?”
“好!”
岳父也是个棋痴,一听这话,立时拍手赞同。
......
一直到晚饭做好,岳琳和江蓉两人也是没有醒过来,苏景独自一人,应付岳琳父母的热情,又是尴尬,又是狼狈,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才是借故逃出了岳家家门。
“以后轻易还是不要登岳家门了,要不然我还真是招架不住,这一顿饭吃的,简直比我大战一场还累。”
从岳家出来,天色已然是全黑了下来,苏景在安静的街道中行走,冷风一吹,酒意也去了大半。他现在,心中一直在想一件事其,那就是他第三世的觉醒!
这次又是获得了一种新的技能,是不是意味着,自己新一次的觉醒就要来了?
觉醒的好处,可谓是多不胜数,庞大的天地元气灌体,既有助于修炼内功,又可以凝练肉身,改变体质。
更重要的是,还多出了一世的经历。
苏景觉醒两次,每一次,都让他脱胎换骨,突飞猛进。如果真的有第三次觉醒,那他的实力又得增长到什么地步?
苏景贪心不足,不甘心觉醒自然到了,而想要人为的加入这个过程。
而回想他前两次的觉醒,却都离不开一个东西。
那就是酒!
两次觉醒,苏景都是喝的大醉。
难不成对他这个“天选之子”来说,酒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作弊器吗?
想到这,苏景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找了一个烟酒店,买了两箱子茅台,随后又来到马路边上,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扔下一沓红票子,让司机载他前往华山。
一个人喝酒,自然是没什么意思,而思过崖上逼得他跳崖的那位,想来这一次,一定会欢迎自己的。
偷酒是敌,送酒,就是客了。
出租车,自然是比不上那辆江蓉租来的霸道,当赶到华山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将近十二点了。
不过这个时间,对苏景来说,却最是合适不过了。因为这个时间,华山的游客较少,正好方便他偷偷潜入。
苏景买了票,直接上了北峰,又避过行人,运起进化版的行军决,一路赶向南天门的长空栈道处。
到了长空栈道,已经是后半夜了,苏景将酒撞到了提前备好的巨大背包当中,一下子就跳到了栈道之上了。
第二次来,苏景已是熟门熟路,没一会就进入到了空间裂缝当中了。
还是临空虚度,走了三百零八步,再往前一看,赫然正是荒草不生的思过崖。
此时崖上无人,那个疑似令狐冲的男子也瞧不见身影,想来是在洞中,苏景自恃有依仗在身,也不畏惧,直接就跳到了思过崖上去了。
“是陆师弟你给我送饭来了吗?”苏景刚刚落地,山洞中就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正是昨天那个男子!
苏景微微一笑,朗声道:“不是送饭,而是送酒!”
声音刚落,苏景就感觉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豁然出现在了眼前,接着身子猛的一顿,如同看见鬼了一样的盯着他,惊讶的道:“是你!你没死?”
“当然,还活的好好的呢。”苏景点头,将背着的背包放在了地上。
里面足足十二瓶酒,一碰触地面,就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你跳下去了……”
男子连连摇头,并不相信,说着说着,忽然一愣,看着苏景,道:“你刚才说送什么东西?”
“酒!”
苏景又是一笑,将背包的拉链拉开,显示出里面十二瓶茅台来,在阳光的照射下,晶晶亮亮的煞是好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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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
男子看着那闪闪发亮的酒瓶子,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被罚思过崖面壁,已经是一月有余了。最近一直是滴酒不沾,好不容易熬到了昨天,陆师弟为他送饭时,私藏了一葫芦酒上来,却也被苏景偷喝了干净,让他只得是抱着酒葫芦哀叹不已。
现在美酒当前,男子又哪里还能按捺的住?直接一个纵身过去,拿了一瓶在手中,开了盖子,一股极为香醇的酒香即便飘了出来。
“光闻着味道,就知道是好酒!”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陶醉之色,紧接着就是一仰头,灌了一大口。
苏景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现在已经是有不小的把握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独孤九剑的传人令狐冲了。
因为也只有令狐冲,会在美酒面前失去了戒心,丝毫不管自己为何会跳崖未死,又为何会再次出现在思过崖上了。
苏景见他喝的爽快,也是从地上拿出了一瓶酒,打开瓶盖,冲他遥遥一举,也是仰头灌了一口。
男子哈哈一笑,也是举瓶致意。
待两人都各自将手中美酒喝下去大半之后,忽听那男子说了一声可惜,接着竟是将手中酒瓶往地上重重一摔。
啪!
酒瓶破碎,晶莹透亮的酒浆留了一地。
“怎么,这酒不能入口吗?”苏景脸上的笑意亦是隐去,淡淡的道。
男子将佩剑拔出,嘿声道:“酒的确是好酒,可人是敌是友,我就不能确定了。”
苏景又喝了口茅台,道:“我带着美酒上到这思过崖来,令狐兄你说我到底是敌,还是友呢?”
男子愕然,诧异的道:“你竟然知道我的身份?”
苏景点头,道:“这世间懂得独孤九剑。又嗜酒如命的,恐怕就只有你令狐冲一人了。”
令狐冲闻言点头,沉吟半响,而后抓紧了手中的长剑。看向苏景,冷声道:“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拿酒上来,麻痹我的戒心,看来是大有用心了。”
苏景耸了耸肩。并不在意令狐冲的敌意,道:“我哪有什么用心,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来和令狐兄你共谋一醉,不知道令狐兄你信不信呢?”
“不信。”令狐冲摇头。
他并非是傻子,也曾偷偷下山历练过,知道如今这个世界上,对他华山派这个洞天小世界,存在觊觎之心的人,是大有人在。
“这个人两次突然出现在了思过崖上,武功平平。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难道,他发现了另一条通往我华山洞天的入口?”想到这,令狐冲的心一沉。
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恐怕就真的不简单了。
同时,令狐冲也是在瞬间就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苏景轻易离去了。
苏景看见令狐冲变了脸色,就知道这顿酒是喝不成了,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接着便思索起如何脱身的对策来。
难道又要跳崖么?
那样以令狐冲的心智。这空间裂缝,怕是保不住了。
一时间,苏景有些犹豫不决。
“师兄,饭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思过崖下的山道上传了过来,接着就是人奔跑攀岩的声音。
“有了。”苏景眼睛一亮。
“不好。”可令狐冲却是另一个反应,接着就冲着山道大喊:“陆师弟,先不要上来。”
可是令狐冲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一个蓄着长发,布衣长袍。手中提着食盒的青年男子已是从山道上冲了出来,口中还喊道:“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青年男子刚刚站稳身子,还未有所反应,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黑,接着耳边便是呼啸的破空声大响。
青年男子眼珠子猛缩。
竟然是一个巨大的背包冲他砸了过来。
背包中尚有十瓶茅台,连带着自身重量,足足有十几斤,又被苏景以巨力猛掷过去,就如同一个出了膛的巨大炮弹一半,声势骇人。
男子只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大叫,就吓得呆立在了当场。
令狐冲无奈,只得是飞身而起,出剑拦向了那个背包。
接着,啪的一声,令狐冲手中的长剑竟是后发先至,在背包击中那青年之前,率先将其拍飞了。
碰!
背包撞到了山岩之上,里面的酒瓶子噼里啪啦摔了个粉碎,光亮透明的酒浆统统流了出来,浓郁的酒香瞬间就溢满了整个思过崖。
令狐冲的心抽动了一下,他却也无暇顾及,急忙转身,又极速冲向了崖边。
万丈悬崖,游云飘荡,可苏景的身影,却也是消失不见了。
“唉!”令狐冲长叹一声,一剑重重的劈在了脚边。
“师兄,刚才是怎么回事?”这个时候,侥幸逃过一劫的男子走了过来,满是后怕的问道。
他的脸上依旧煞白,满是冷汗。
刚才那一下若是砸实了,他的脑袋,怕不是要开花了。
令狐冲回过头来,看着他,叹了口气,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青年男子听了,眼睛睁圆,难以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咱们华山如此险峻,什么仞能从这悬崖上爬上来?况且咱们华山洞天的入口处时时有弟子把守,又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呢?”
“也许不是从山门的入口出进来的呢。”令狐冲看着悬崖,叹了口气,“况且咱们的山门也不见得多难进,之前不还是被人混了进来,还被抢了本内功心法去。”
青年男子听了令狐冲的话,脸上浮现出怒色,道:“那是他们剑宗中出了奸细,反叫咱们气宗的弟子吃了亏,丢了秘笈……”
“慎言!”
令狐冲忽地一扬眉毛,喝了一声,打断了青年男子的话,随后顿了一顿,才是轻声说道:“以后这样的话,再也不要说了,知道吗?”
青年男子自知失言,左右看了看,才是低头道:“是,师兄,我知道了。”
令狐冲又是道:“你一会下了思过崖,将今天的事情告诉师傅。”
青年男子点头,随后脸上浮现出为难之色,吞吞吐吐的道:“就算告诉了师傅,师傅他老人家怕也是无暇顾及,今天剑宗在尘世中的弟子上山来禀报,说他们剑宗死了四个弟子,甚至,甚至还有一个长老惨死……如今师傅正为这件事伤透了脑筋。就在刚才,剑宗的人还在正气堂兄和师傅大吵了一架,说什么咱们气宗丢了秘笈,累的他们剑宗死了人……”
青年男子说着,脸上又是浮现出愤愤之色来。
令狐冲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愣,半天无言,最后只是一声长叹。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青年男子才是收拾了昨天的食盒以及那个背包离去可。
两人努力了下,倒是还抢救回了一些茅台佳酿,令狐冲喝了几口,却出奇的觉得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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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站在空间裂缝入口处的苏景很是无奈。
他逆天的运气,似乎一到这华山洞天来就不起作用了。
两次进入华山洞天,皆是如此。
按照他的剧本,不是应该和令狐冲一见如故,彼此称兄道弟,随后论剑饮酒,大醉一场,最后他愉快的觉醒第三世记忆的吗?
苏景甚至是连华山洞天内天地元气充沛,在这里醉倒觉醒,效果应该会比在地球好,这一点,都是想到了。
可没想到的是,他却连故事的开头,都想错……
“果然,书本上都是骗人的,笑傲里令狐冲都能和田伯光称兄道弟。难道我连一个淫贼都是不如吗?”苏景心中吐槽了一句,随后正要转身离去,可这个时候,他却是听到了令狐冲和那青年男子的谈话,脚步不觉就顿住了。
他身在空间裂缝当中,实际上是处于另一个空间,因此只要小心收敛气息,倒也不虞被令狐冲发现。
待苏景从那青年男子口中听出了气剑两宗不和的意思时,心中不由得想道:“原来号称武林剑术第一的华山派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和那圣堂一样,内部充满着矛盾。”
后又听那青年男子说起了剑宗五人惨死的事情,身为罪魁祸首的他又是老脸一红,心中连道了几声惭愧,后又觉得无比庆幸,还好华山派并不知道谁是凶手呢……
两人说了会话,便自散去,苏景正要离开,忽的心中一动,想道:“这一世令狐冲的师傅,自不可能是岳不群了,可即便如此。也定然是个不世出的高人,这样的人物,若是来到这思过崖查看,岂能发现不了这空间裂缝的?”
如果真的发现了。那他可就别想这般轻松的随意进出华山洞天了。
“如果能将这空间裂缝封死就好了。”
忽地,苏景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不过瞬间他就摇了摇头,自嘲道:“能有长生刀护持,安然进入这空间裂缝。已经是得天之大幸,我怎么还……”
话还没说完,苏景就怔住了。
长生刀!这传说中的东洲圣器,可是号称可以任意穿梭万界的。区区一个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难道还无法控制?
即使它受到了重创,还在恢复当中。
所以说,苏景的想法并非真的就不可行了。
一念至此,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略显兴奋的心情,心神缓缓的沉入了位于他右臂的长生刀中。
当初在松江边上。他被孙昆山亡命偷袭,斩了一刀,而他体内的长生刀几乎是耗尽了之前积累的所有能量护主。
自此之后,长生刀就似是陷入了“沉睡”,任凭苏景怎么联系召唤,都是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不知长生刀恢复了否?
苏景心中惴惴。
除了能够多次觉醒外,长生刀,就是它最大的依仗了。
“刀兄,在否?”
良久。一丝令他刻骨铭心,却久违了的莫名波动,传了过来:
“在……”
虽然这丝波动并非是语言,也非声音。但苏景依然是能够感觉到长生刀的“虚弱”。
长生刀附在苏景身上日久,已经和他有了一丝血肉相连的感觉。
长生刀简单的回应,让苏景立时大喜,心情激荡之下,一句问候直接就脱口而出,道:“刀兄。你还好吧?”
说完了苏景自己也是愕然,自己这是在关心一把刀吗?
果然,长生刀似是“无语”了一阵,才传过来一丝波动:“我只是一把刀……有事快说……”
这就尴尬了……
苏景轻咳一声,接着将封锁空间裂缝入口的事情告诉了长生刀。
“可以。”长生刀先表了态,随后又传来了一大段信息。
将这信息消化理解透彻之后,苏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多谢刀兄。”
苏景心中念了一句,接着调动起丹田内的真气,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位于自己右臂的长生刀中。
一瞬之间,长生刀所化的青龙似是活过来了一般,直接就震臂而出,却是离体不远,围绕着苏景的右臂以及胸前,开始缓缓的游动。
接着,那迷你的青龙身子一震,看样子似是在仰天怒吼,可却发出了一道无声的龙吟,同时,一圈青色的光芒荡漾了开来。
做完了这一切,青龙才是再次附身到了苏景的手臂上。
下一秒,整个空间裂缝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极度的不稳定,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泯灭!
苏景早有心理准备,心中并无畏惧,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通过右手的长生刀,开始控制着这强大到能够轻易灭杀自己的力量。
苏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空间裂缝的入口,开始快速的“愈合”起来!
思过崖的山洞中,正在盘膝打坐的令狐冲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感到了一丝异样,可却并不知道原因,感觉十分的突兀。
但令狐冲也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站起身来,冲出了山洞。
可刚刚到悬崖边上,那丝异样的感觉却消失了,悬崖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令狐冲的眉头不禁是皱了起来。
空间裂缝。
刚刚停下了向长生刀输送真气的苏景,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虽然只有三秒钟,却几乎耗干了苏景并不算太少的内力。
不过还好是将空间裂缝的入口关闭了。
歇了一阵,苏景从地上站了起来,伸手触摸向了已经愈合了的入口处。
什么都摸不到,可却有一股无形的柔和的力量将他的手阻拦住。
这便是传说当中的空间屏障了。
苏景伸着手感受了好一会,才是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的修为还是太浅了,也不知道何时,我才能够完全掌控这长生刀呢?”
刚才长生刀传给他的信息,除了封锁空间裂缝的方法,还有一段影像!
一段震撼人心,让人无法呼吸的影像!
意识中,那个曾经斩出了一刀,遮天蔽日的光影巨人再一次出现。
这一次,这恐怖的光影巨人挥刀划破了空间,以无上大神通,创造出了一个洞天小世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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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个歉,上一章的结尾加了一段话,原因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之前的结尾不顺眼,改过之后,就觉得好多了。)
苏景用长生刀封闭了空间裂缝通往华山洞天那端的入口,算是彻底消除了它暴露在华山派眼中的可能。
就算是令狐冲的师傅,那个气宗的掌舵人亲至,也绝对是难以发现。
至于下次苏景若是再想来这华山洞天当中,再利用长生刀破开空间屏障也就是了。
如此一来,一个不稳定的空间裂缝,竟是成为了独属于苏景的秘密捷径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了还能把“门”锁上,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这华山洞天与苏景的八字严重不合,极度压制他逆天的气运,两次上去,竟然两次灰溜溜的逃出来了。
因此,短时间内,华山派这个副本,短时间内,苏景是不会再下。
随后苏景便沿着空间裂缝一路返回了地球,上到了平地上之后,见依然是一片漆黑,星辰满天,不过四周却有了三三两两的游人,想来是要去朝阳峰观日出的。
虽然这次上华山的目的没有达到,可也有意外收获,总体来说是得大于失,因此苏景的心情倒是不错,他也懒得连夜下山了,便随着人群,缓步向着朝阳峰去了。
华山天下险,苏景夜能视物,如此景致晚上看来,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一路上到朝阳峰,人到也不算太多,苏景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盘膝坐下,准备打坐聚气,可谁知刚闭目呆了一会,他的耳边便响起了一个惊天的大吼:
“神仙!”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是情深意切,包含了深深的真挚情感,仿佛是历经劫难后终遇良人。简直催人泪下。
不过苏景却被吓了一跳,心中骂道是哪个傻.逼这么缺德,幸亏我是还未运功,要不然还不得走火入魔啊……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向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却是笑了。
怪不得声音会觉得熟悉,原来还是个“故人”。
竟是在长空栈道上被吓尿了的那个都市“蝙蝠侠”!
蝙蝠侠正一脸激动的望着苏景,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见苏景睁了眼,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过去,先是跪在地上啪啪啪地磕了几个响头,随后声泪俱下的道:“神仙,我可算是找着您了。”
苏景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刚才蝙蝠侠一声吼,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后来他又冲过来,冲着自己磕头,几乎是整个观日台的人便都是望了过来,看着两个人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两个精神病一样。
苏景不想被人围观,也懒得理他,站起身来就走,又是换了一个僻静的位置。可那蝙蝠侠却不依不饶,很是执着的又是追了上来,他好像真是把苏景当成了神仙,觉得苏景不理他是自己心不诚,到了苏景跟前之后,二话不说,又是啪啪啪磕了几个头。
苏景被他整的哭笑不得。拉起他来,说道:“我说哥们,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是受了刺激,还是出门忘了吃药了啊?”
蝙蝠侠看着苏景。一脸虔诚,道:“我没受刺激,出门还真吃药了,您也不必骗我,我知道您就是神仙!”
苏景无奈了,又是道:“哥们你别闹了。这个世道哪有什么神仙啊?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家都信马克思了,我看你也不像是没文化的人啊,怎么还这么迷信呢。”
蝙蝠侠还是不信,一脸笃定的道:“不可能,您就是神仙,我可是亲眼看着您从悬崖上飞上来的......”
苏景看着喋喋不休的蝙蝠侠,彻底无语了,将他打断,道:“算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就是最近网络上传的煞有介事的江湖中人,能够飞檐走壁,并不是什么神仙!好了,你现在知道真相了吧?你也别拜我了,哪来的回哪去吧。”
说罢,苏景便不再理他,转身离开了观日台,向山下走去。
被这蝙蝠侠一闹,他哪还有什么观日的兴致?还是找个地方把自己灌醉,看看能不能觉醒吧。
“江湖中人?”蝙蝠侠被他说得一愣,接着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道:“那就是轻功了?轻功也好,轻功也好……”
等他再回过神来之时,苏景却已经是走远了,他吓了一跳,急忙跟了过去,同时口中还大声的呼喊。
这一次,他喊的是“大侠”两个字!
现在已经快要日出,前往朝阳峰的人不少,苏景身后跟着这么一个活宝,委实太过引人注目。
几乎山道上的每一个人,都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甚至还有人拿出了手机……
苏景无奈,只得是慢慢加快了速度,专往人少的地方走,等身边没人了,他就纵身往山林中一跳,运起行军决,发足狂奔,这才是将身后的那个蝙蝠侠给甩脱了。
华山险峻,苏景又没走大路,因此他倒也不敢走的太快,下到了山脚下,天已经是大亮了。
一个晚上没睡,又是赶路,又是爬上爬下的,就算是不累,苏景也饿了,于是他在华山山脚下转了转,找了一家还算高档卫生的早餐店,走了进去。
店面不小,足有百多平米,有十几个餐桌,人也是不少,都快要坐满了,苏景找了一个位于角落的空闲位置,点了一大碗羊肉泡馍,后想了想以自己的饭量怕是不怎么够吃,于是又要了两屉小笼包。
没过一会,服务员就把饭端了上来,苏景闻着扑鼻的香气,不觉食指大动,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了口中。
尝了一口,苏景却是皱眉,觉得这里做的羊肉泡馍,完全是不如上次在长安刘家店力吃的正宗。
又尝了几口,就更加觉得味道不对,食欲不由得大减,便放下了筷子。
在松江,都是宋宁给他做饭,小丫头的手艺又是极佳,做出来的饭菜是色香味俱全。苏景吃了两个月,嘴被养的极刁。
正宗的羊肉泡馍倒还好,可这景区附近卖的这碗东西,却是真的难以下咽了。
“罢了,还是先回长安吧,玩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回松江了……嗯,这么久没吃到小宁做的饭,还真是有些嘴馋了。”
心中想着,苏景便要起身离开,可还未站起,他的脸色就是一变。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胃部竟是传来了一丝所有若无的针扎痛感。
而且这疼痛还在以极慢的速度加重。
同时,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了微微的麻痹感。
若不是他翻江覆海功有成,身体敏感无比,他决计是不会察觉到这丝变化。
“中毒了!”苏景心中一沉,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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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毒毫无征兆,实在是太过突兀,让苏景多少有些惊疑不定。
他抬头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没什么人在暗中窥视自己。
苏景也没声张,再次坐定身子,极为隐蔽的伸手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自仁心殿盗出来的特效解毒丹,默不作声的吞了下去。
甫一入口,解毒丹即化作了一股清凉之气,冲入了胃中,随后浑身那微微的麻痹感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针扎痛感,立时便消除了。
仁心殿出品,果然必属精品。
毒虽然是解了,可苏景的心中,非但没有任何放松,反而是更加的谨慎起来。
刚才他进店之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人物,而且准备早餐的厨师,就在柜台后面,在客人的视野当中,以示他们店干净卫生,在这个过程中,苏景也一直有所注意,并未发现有人在早餐中做了手脚,包括那个送餐的服务员。
可苏景还是中毒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下毒之人,是一个高手,用毒的手段极为高明,甚至能瞒过他的耳目,不被他察觉。
而且,又是谁下的毒,他又为何下毒呢?
是蓄谋已久,还是苏景恰逢其会,遭了横祸?
这些,苏景都是一无所知,他低下头,盯着那依然冒着腾腾热气的羊肉泡馍,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来到华山脚下吃个早饭,还吃出事故来了。
这下子,他反倒是不着急走了。
不管是谁,苏景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苏景?莫名其妙被人下了毒,怎么着也要找回场子来。要不然,他浪里小白龙,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不过,他最近行事很是低调,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好像没得罪什么人啊?
是华夏武术协会?
应该不是,他们现在恐怕还认为“苏景”正藏身在东山省呢,也绝对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这个身份。
田不戒?
苏景摇头,不太可能,这个老小子应该只会用春.药淫毒。
华山派?
还是不可能,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杀了剑宗五人的凶手,令狐冲也明显不认识自己,况且,名门正派,是不会用毒的。
长安分堂的堂主张昭?
还是不对。铁血大旗盟规矩森严,同室操戈,残害同门是大忌,刑罚也极重,下场就是三刀六洞,五马分尸。张昭虽然心性狭隘些,可也是谨小慎微,城府颇深,他就算是对自己恨极了,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
苏景心中一一排查,甚至还想到了有过几面之缘的叶流云,却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最后,只是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组织身上。
天意城!
江湖上,也只有这帮只知道躲在暗处下黑手的老鼠,才会惯于使用这种腌臜手段。为了达到目的,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江湖上甚至还有人被他们用炸药活生生炸死过!
算起来,下毒倒是小儿科了。
难道他“苏哲”,又不知不觉中上了他们的黑名单了?
想到这,苏景心中释然,如果真是天意城,那事情就解释的通了,这些杀手,最善伪装成普通人,也难怪刚才自己没有所察觉。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杀手出手了,十八金剑吗?”苏景心中想到了十胖子,想到了老十三,哼了一声,随后装作百无聊赖的样子,再次看向了饭店当中。
这一次,他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苏景看到饭店最中央的位置时,他的眼睛一缩,心中巨震。
他看到了两个老人。
一个鹤发童颜,身着布衣长袍,宛若古代退隐了的高官,虽然面色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另一人,却是背对着苏景而做的,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布褂,苏景虽然不能看清他的容貌,却是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应该是一个阴毒狠辣的人。
因为穿着蓝色布褂的老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隐藏都隐藏不住的阴冷气息,就像是一条毒蛇!
这两个人,皆是气度不凡,也明显来到这店里时间不短了,一直都在低声交谈。
可就是这么两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忽视的老者,却是被苏景忽视掉了,就连刚才,也差点看了一眼就错过去。
越是不正常,就越是恐怖!
苏景不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两个老者,绝对都是难以想象的高手!
就在这时,那阴沉老者似有察觉,身子动了一下,接着回头看了一眼。
苏景赶紧收回了目光,心脏突突直跳。
他的毒,应该就是那个阴沉老者下的了,不过苏景却没有了刚才想要找回场子的想法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两个老家伙,自己明显一个也打不过。
“罗蛇君,看来咱们是被人发现了......我早就说,咱们选个秘密的地点相会,哼,你却非要选在此处。”
当正要起身离开之时,一声叹息,却是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那了威严老者!
苏景心中一惊,接着,他又是听见了一个阴冷的声音嘿嘿的笑道:“放心,我早就发现了,这里是你们华山的地盘,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这次,应该是那个被叫做罗蛇君的阴沉老者了。
两人的对话,让苏景心惊不已。
他们说的那个人,是自己吗?还有,什么叫做“早就发现了”?
“怎么办?灭口吗?”那个威严的老者又是淡淡的一句,却让苏景的心瞬间就沉了下来,他的身子猛地紧绷起来,接着就要调动起丹田内的真气。
可是,苏景却惊愕的发现,自己丹田的真气,却好似是变成了一潭死水,没有任何的反应。
平时运转如意的真气,此时竟然调动不了了!
怎么回事,难道毒没有解?
“不劳周兄出手,你放心,这个早餐店里的人,谁都活不了!”
背对着苏景的罗蛇君又是嘿嘿一笑,突然站起身来,转过身子看向了苏景,戏谑的道:“小子,不用白费力气了!怎么,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真气无法运转,同时身体渐渐麻痹,腹部也如万针攒扎?”
苏景脸色剧变。
罗蛇君的话,一以应验!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急忙又拿出了解毒丹,不要钱的扔入了口中。
而此时,着解毒丹却没什么效果了。
罗蛇君看着苏景,又是道:“吃吧,吃吧,嘿嘿,刚才中毒之初,你若是吃了丹药就走,找到神医救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不过你竟然没有离去!哼哼,现在麻,什么药都救不了你了。”
说罢,罗蛇君极为嚣张的仰天狂笑。
“喂,你这个老头,在那胡说什么呢!”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烦不烦啊。”
早饭店中的人,被罗蛇君这么一吵,都是不耐烦了,纷纷冲着他斥道。
罗蛇君却罔若未闻,又冲着那闻言老者道:“好了,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走吧。”
“摩呼罗迦,名不虚传。”闻言老者面色始终如一,平静如水,说了一句,当先离开了早餐店。
罗蛇君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一声,也是要离去。
“喂,那个什么罗蛇君,留下解药!”这个时候,服药始终未见效果的苏景终于是站了起来,冲着罗蛇君大吼了一声,身子一跃而起,一拳就打了过去。
不过,苏景还未到罗蛇君的身前,就一下子栽倒在地。
浑身麻痹,再也动弹不得!
罗蛇君又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走后,早餐店中,猛地爆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哀嚎!每一个人,都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不住地惨叫,过了良久,才七窍流血的死去了。
刚刚还满是客人的早餐店,瞬间成了人间鬼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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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阴县华山山脚,蝙蝠侠一脸郁郁的从山路上走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传说中的“江湖中人”,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的面前消失,随后自己追了一夜都没追上不说,还被整个华山的人都当成了神经病!
“什么神经病!你们要是看见了那位大侠从悬崖上飞奔上来的英姿,你们的反应肯定比我还大!”一想起来昨天晚上别人看自己的眼神,他就一肚子的火,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迈开了沉重的脚步,准备去吃点东西。
跑了一晚上,虽然生了一肚子气,但也是饥肠辘辘,疲惫不堪了。
“百特曼!这次集合,你倒是挺积极的啊!”
刚刚到了华山山脚下的市场处,蝙蝠侠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由得脚步一顿,一转头,却见不远处有五男一女,正在冲自己挥手打招呼。
蝙蝠侠脸上挂上了一丝苦笑,走了过去,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接着就看向了那个叫住自己的女生,一脸的严肃,纠正道:“我姓白,不是百!”
原来这位自号都市“蝙蝠侠”的兄弟,原名竟然是叫做白特曼......
“不都一样吗?”那女生捂着嘴,嫣然一笑。
正月里,她穿的较为单薄,只是一身浅白色的运动装,却显得英姿飒爽。
“差多了好吗......”白特曼似乎有些畏惧这个女生,不敢看她的脸,小声低估了一句。
“百特曼,百特曼,百特曼......”那女生却不依不饶,又笑意盈盈的连说了几遍。
“好了,慕容,别闹了。”
这个时候。一个身材很是强壮的男生站了出来,走到了白特曼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老白,咱们跑酷协会的这次集体活动,你表现的不错,挺积极的。”
说完了,又转身对着众人道:“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就先去吃个早饭吧。”
众人皆是点头,有说有笑的朝着市场里面走去。
那强壮男生和白特曼却是走到了众人后面,待和前面的五个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后,强壮男生才搂住了白特曼,小声的道:“怎么样,我之前跟你说的,让你提前适应一下长空栈道,你来了吧?”
“强哥你放心,我两天前就来了。”白特曼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这两天的遭遇来。
王强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前面的慕容的背影,又是小声的道:“嗯,不错,这次你可得在慕容面前表现的好一点,别再像原来一样吓成那个怂样了......”
“嗯,我会的!”听了王强的话,白特曼的心思才收了回来,又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交流完,又快步追上了几个人。
“就这吧。”
七个人在市场中转了转,找到了一家较为干净高档的店面。停了下来。几人刚要走进去,却忽然听见了里面传来了一声大吼:“......留下解药!”
几个人的脚步顿住。
慕容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白特曼的脸上却是一下子流露出极为兴奋的神色!
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大侠!
接着,一个长相猥琐神色阴霾的老头从店中走了出来。看也不看几个人,直接径直而去。
下一秒,早餐店中爆发出了极为凄惨的叫声!
而且,并不是一个人!
几人面色大变,一齐冲了进去,过了一会。又屁滚尿流的冲了出来。
整个一店,上百个人,活生生的早他们面前,七窍流血而死!场面之惨烈惊悚,简直是骇人听闻,不可想象!
“怎么办?”
六个男生,瞬间就吓尿了四个,胆子最小的白特曼像是吓傻了,嘴里面一直在念叨“不可能,不可能”,而几人中领头的王强,也只是勉强站立,两腿不住地发抖,看着慕容,问了一句。
六男一女,只有慕容保持着平静!
“摩呼罗迦?”
她看着之前那阴沉老者离去的方向,口中轻念了一句,随后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向王强说道:“报警!”
王强点头,哆哆嗦嗦的拿出了手机,报了警。
人群越聚越多,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店面处拥挤,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却又大叫着离开,场面也是变得越来越混乱......
过了大约五分钟,最先赶来的,却是记者!
他们抱着各种设备冲到了最前面,虽然也害怕,却也很有职业素养的拍下了照片,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知性的女记者,在摄像头前开始了现场直播,义正严辞的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华阴县华山山脚下,就在刚才,我身后的这家快餐店里,发生了一件极为骇人听闻的恐怖事件,足有上百个人丧生……因为场面太过惊悚血腥,本台不宜给大家转播现场画面……而这次大规模谋杀案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最近浮出水面了的江湖中人……传说当中的江湖人,各个都拥有超凡的力量,这类人群的出现,对社会上的普通群众,到底是好事,还是灾难……”
听着那美女记者在那喋喋不休,慕容不屑的撇了撇嘴,走到了一边,心中想道:“刚才的那个人,就是天意城的罗蛇君吗?”
蛇君过处,寸草不生,果然是名不虚传!
记者们直播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时候,警察终于是赶到了。
当嘹亮刺耳的警笛响起的时候,慌乱的人群的才是安静了下来。
来了足足几十辆警车,上百的警察,甚至还有更多的武警官兵!
警察一到,就立刻封锁了现场,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同时还派人进入店中,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人生还。
当然,那些拍照片做直播的记者也被请走了……
“你们好,请问是你们最先发现里面的情况,同时报的警吗?”一个穿着制度的警察走到王强慕容等人的面前,开口问道。
他的身后,则是站着几个满脸严肃的便衣,正沉声交谈着。
此时,那四个男生倒是缓了过来,却有些畏惧警察,不敢上前,白特曼还在发呆,慕容夜一脸的若有所思,没有答话的意识。
王强见了,只得是走上前去,答道:“是我们。”
警察点头,又是道:“那好,你们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去,方便调查,可以吗?”
王强哪敢说不?只得又是点头。
“有人还活着!”这个时候,店内忽然是传来了一声惊呼!
那些便衣们听了脸色一变,急忙向店里走去,而一直发呆的白特曼也突然大叫了一声,道:“对!对!大侠一定死不了!”
白特曼说罢,竟也是要往店里面冲,却被他身旁的慕容一把拉住了,道:“傻子,你怎么了?发什么疯?”
白特曼还没回答,几个便衣之中,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忽然是停住了脚步,看向了慕容,猜测的道:“慕容家,慕容嫣?”
慕容听了,秀眉一挑,点头承认了。
这一顿,那个尚且生还的人便被抬了出来,年纪轻轻,相貌俊郎,却是紧闭着双眼!
白特曼见了这人,立时大呼道:“大侠!是大侠!”
“浪里小白龙苏哲?”那个认出了慕容的男子也是一惊。
唯一生还的人,赫然便是苏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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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里小白龙苏哲,很有名吗?不过能中了摩呼罗迦的毒而未死,想来应该也有些本事。”慕容听了那年轻男子的话,眉头一挑,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苏景,眼中露出了一丝奇色。
“有名,自然是大大的有名,新晋的人榜高手,是铁血大旗盟的秘密培养的精英人物,听说还有望成为掌刑旗少旗主呢。”那年轻男子闻言当即答道,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景,亦是若有所思。
慕容听了释然,点了点头,道:“难怪,难怪。”
之后,慕容便移开了眼睛,不再言语了。
那年轻男子是这些警察的领头人物,他思索了一阵,便开始发号施令,开始指挥武警们清理现场,忙了一小会,才是又走到慕容等人这边来,抱了抱拳,道:“刚才任务在身,怠慢了二小姐,失礼勿怪,再下长安武协理事唐冠明,见过慕容家二小姐。”
慕容正跟白特曼说话,询问他是如何认识这个“苏哲”的,听了唐冠明自报家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哦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又回过了头去。
对于她的无礼与轻视,唐冠明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又是笑道:“久闻南慕容家的二小姐是巾帼不让须眉,自出道以来,不知道挑战了多少人榜高手,胜多败少,名传江湖,怎么,见了苏哲这般的高手,二小姐不想和他较量一番么?”
慕容哼了一声,微微抬起了头,傲然道:“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有什么值得交手的?况且他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唐冠明点头,道:“不错,二小姐出身名门,心高气傲,当初在圣堂虚界当中,更是能在柯振海手中撑过一招半式,自然也是看不上这等江湖的后起之秀了。”
慕容似是不愿他人提起当初虚界当中的事情。眉头一皱,横了他一眼,不悦的道:“你是在讥讽我武功低微么?”
“不敢,不敢。”
唐冠明连连摇头。道:“若是我面对那柯振海柯老魔,怕是都没有勇气出手,我对于二小姐,实在是佩服不已。”
慕容自出道以来,听惯了他人的阿谀奉承。对于唐冠明的话,完全没放在心上,她看身边的白特曼还是盯着那个苏哲发呆,好像一点也没听见刚才自己问的话,有些不悦,推了他一下,道:“喂,百特曼,我问你话呢,你听见了吗?”
慕容手上并未用多大力气。可白特曼却身子一个踉跄,竟是一下子仰面跌倒在了地上,接着口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浑身抽搐,口中吐出了白沫,脸色变得苍白不已。
慕容吓了一跳,楞了一下,接着脸色一变,从怀中取出了一粒丹药吞了下去,又在白特曼身上拍了几下。给他也喂了粒丹药,冲着唐冠明喊道:“让你的人从店中退出来!”
慕容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王强和其他四个跑酷协会的男生,也是一齐惨叫着倒地。症状,竟是和白特曼一模一样。
“不好!”唐冠南心中也是一惊,可还未做出反应,身后的早餐店内便传出了几声痛苦的嚎叫。
过了这么长时间,店中依然是尚有余毒!
唐冠南脸上,刚才看到慕容同伴被毒倒露出的幸灾乐祸。此时彻底的僵住了。
蛇君过处,寸草不生!
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乱了起来。
......
因为长安新闻报记者们的关系,华山山脚下发生的,上百人被毒杀的案件,瞬间就席卷了整个网络。
而华夏武术协会,江湖的六扇门,官方推出来的秩序维持者,这一次依然是选择了静观事态的发展,并未在第一时间将事件掩盖过去,任凭其发酵酝酿。
现代武林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已经是大势所趋,任何势力都已是无法阻挡掩饰了,与其让其爆发,不如借助个契机,让其自然而然的出现。
这便是华夏武协现在的想法。
而这次的华山事件,便是那个武协等待已久的契机!
因此,当那些照片以及现场直播的视频流露出来的时候,网络上,如华夏武协所想的,引起了轩然大波。
微信,企鹅,微/博,几乎是华夏的每一个人,都通过了任何可以发表言论的社交平台,发布了自己对此次事件的看法,再对施暴者发出谩骂,对受害者表示同情的同时,任何人也就一个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那就是那位美女记者提出来的,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江湖中人的出现,对于现代社会的普通人,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巨大灾难?
仅仅一天的时间,曾经还隐藏在暗处,对普通群众来说极为陌生且遥远的江湖,就彻底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当中。
晚上七点半,在华夏新闻结束后,所有的电视台,以及网络直播平台,都统一的播出了一期特殊的节目:
《现代武林》!
这个节目,向全华夏人民,较为系统的介绍了华夏武林的结构,同时,还出台了针对掌握有武功的江湖人士的法律法规。节目中,华夏武术协会也彻底的走上了台前,成了华夏官方的代言人,名副其实的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
华夏武协的副主席,一个白发苍苍,气度不凡的老者还在电视机上宣布,正月过后,华夏武协将在全国各地建立武术学校,广收学员,提高全民素质......
节目的最后,武协还将华山事件的调查结果公布,指出事件的凶手,便是恶名远扬的天意城四大护法之一,摩呼罗迦罗蛇君!
华夏武协顺势将罗蛇君与其他一些名列黑榜的凶恶人物,列为了通缉要犯,将天意城以及其他一些组织列为了武协将严厉打击的违法组织......
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节目结束后,整个江湖都为之哗然,整个华夏也为之震动!
每一个江湖人士,都没有想到,华夏武协竟然将事情搞的如此之大!
自此,大武林时代,彻底来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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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省,深夜。
寒风呼啸,吹的水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山水之间,高高的石壁上,雕刻着四个巨型大字:
水泊梁山!
“都说梁山水泊足有八百里,可现如今,为何只剩下了一个东平湖?”水边,一个穿着长袍的伟岸男子负手而立,喟然长叹。
这人身边,赫然正是苏景的生死之交王老实!他听了男子的话,当即答道:“可能是谣传有误,也可能是地势变幻,总之过去了几百年,谁知道呢。”
伟岸男子笑了一声,道:“也许是那八百里水泊,说的是隐藏在此处的洞天小世界呢!”
“盟主说的是。”王老实点头,“要不然咱们也不用在此,一直和武协死磕了。”
伟岸男子闻言,冷哼了一声,道:“若非是长生刀落去了他们的手中,我又岂会让他们把手伸进东山来?”
王老实点头,自家盟主,说的是实话。
铁血大旗盟在东山省的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除却隐世不出的门派,江湖上的任何组织,都是无法撼动。
包括已经成为了江湖名副其实第一大组织的华夏武术协会。
两人沉默了一阵,那伟岸男子忽地又是说道:“老实,你对今天晚上的事情,怎么看?”
“我就知道盟主大晚上的叫我出来,不是来吹风的。”
王老实苦笑了一声,随即脸色一正,道:“我这个兄弟,实在是不老实,不让他来东山,他就跑到华山去给老子找事,这下好了,被罗蛇君给毒翻了,还被人拍了照片,丢人都丢到全国人民面前去了……说起来也是。咱们掌刑旗跟那个傻.逼罗蛇君还真是犯冲,老旗主糟了他毒手,我那兄弟刚刚有升任少旗主的意思,就立马也遭殃了。不过盟主您老放心。我这兄弟不光资质绝顶,气运也是逆天,这次,一定会逢凶化吉,咱们在他身上的投资。一定不会……”
“住口!”
王老实一说起来,就啰啰嗦嗦的没玩了,伟岸男子的眉头直跳,到了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大喝了一声,打断了王老实的,随后苦笑了一声,道:“老实,你就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吗?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随后顿了顿。又是正色道:“苏哲升任掌刑旗少旗主,是你自己的意思,以后切勿多言。”
“我懂,我懂,您老是盟主麻。”
王老实嘿嘿笑了一声,随后咳了咳,满不在乎的道:“盟主你是说武协在今天晚上搞出来的事情吧?这事,其实盟主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现代江湖暴露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是迟早的事情。武协今天晚上的举动,说起来不过就是作秀而已......”
“况且,他们这番做法,让整个江湖都措手不及。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又何尝不是被迫的无奈之举呢?”王老实一脸的高深莫测。
“无奈之举?”伟岸男子皱眉,看向了王老实。
在自家盟主面前,王老实出奇的没有拿捏姿态,直接是道:“盟主忘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华山剑气两宗的比剑之期了,届时,华山将大开山门,广收弟子。嘿嘿,华山要开山门,那武当、少林全真等隐世大派自然也就坐不住了,到时候,所有的隐世门派出世,也就没他们华夏武术协会什么事了。”
“你是说......”伟岸男子似乎是懂了,却又有些抓不住重点。
“不错!”王老实点头,一脸的笃定,“华夏武术协会今天晚上的举动,绝对是预谋已久的,可是,他们也绝对不想这么快就跳出来,因为他们底蕴不够,看似强大,可对于那些隐世门派来说,却委实是不堪一击。武协为何会抢夺长生刀,为何一直对位于咱们大本营的这个洞天小世界不放手?还不是想利用洞天小世界中庞大的天地元气提升自己的实力?哼哼,不过可惜,他们却等不及了......”
说到这,王老实脸色露出了一丝笑意,继续道:“因为各大隐世门派马上要出世了!而武协必须要在这之前,确定自己的江湖地位,或者说,是稳固自己在官方的地位。华夏协会为什么强?还不是因为背后有官方支持,可那些隐世门派一旦先一步出世,盟主您认为官方还会支持他们么?古时候,朝廷里可不光是有六扇门,还有龙虎山呢!”
“所以说,华山的那件事,只是一个契机,或者是一个导火索,逼得武协不得不提前跳出来。”
伟岸男子听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叹服道:“本来我还有些迷惑,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便一下子将局势看清了......千面军师,果然是名不虚传。”
“谬赞,谬赞。”王老实嘿嘿一笑,打蛇随棍上,“盟主您老人家若是觉得我说的对,也不必赏别的,就任命我那兄弟为掌刑旗少旗主就是了。”
伟岸男子当即无言,愣了半天,才是咳了一声,道:“苏哲,终究是资历太浅了……”
王老实也不强求,又扯开了话题,道:“虽说武协这次是无奈之举,可盟主却也不要大意,他们既然狗急跳墙了,长生刀又在他们的手上,那下一步,恐怕就是这处洞天小世界了。”
“我省得。”
伟岸男子点头,又是背负了双手,睥睨四方,淡然地道:“在东山,终究还是咱们大旗盟说了算。”
……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之前的松江,宋宁同样和广大的人民群众一样,正坐在电视前观看《现代武林》。
不过她对江湖之事向来不感兴趣,有些事情,她知道的甚至比电视上讲的都要多,要清楚。
宋宁看了这节目唯一的感觉就是,以后自己的苏大哥,怕是又静不下来了,还有自己的哥哥的那家武馆,以后怕是也有的忙了。
正看着电视,宋宁手表的手机却是一响,可只响了一声,却又没了动静。
宋宁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却是自己哥哥打来的,她回拨回去,却占线了。宋宁以为是哥哥打错了,也没多想,就又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随后到了大概快十点钟的时候,宋宁忽然是红着脸拿起了手机。
这几天每到这个时候,宋宁要么会给苏景打一个电话,要么发发微信,虽然只是简单聊几句,却让她感觉无比甜蜜。
当宋宁正在抉择使用何种通讯方式的时候,门铃却是响了起来。
“咦?哥哥今天不是说要和商大哥在武馆喝酒,不回来了吗?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宋宁心中奇怪,走到门口,拿起了电话筒,问道:“谁啊?”
接着,电话筒中,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小宁,是我……”
是商婆婆!
她不是应该在武馆呢吗?
宋宁更加不解,却还是给她打开了公寓单元的大铁门……
而这个时候,客厅的电视中,正好播放出了华山事件中受害者的画面,一堆尸体快速闪过后,最后停留在了苏景的身上,电视中的主持人说道:“这是本次毒杀事件中唯一的生还者,也是疑似江湖中人……”
这一幕,开门去了的宋宁正好错过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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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天的时间,让华夏武术协会在江湖,甚至是社会上的地位,都是骤然上升,可这种改变,却对华山毒杀事件的好转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
华山山脚下的那处早餐店,罗蛇君虽然早已离去,可残留的毒气却依然在蔓延,并且愈演愈烈,此地也大有成为一处死地的架势。凡是进入过店中的人,除了白特曼王强等人被慕容用家传丹药保住,其的他人,都是在受尽了极近痛苦的折磨之后,七窍流血而死。
这让唐冠明伤透了脑筋,他虽然出身蜀中唐门,擅长暗器用毒,可这并不代表,他就精于解毒,而每一个用毒的高手,都有属于自己的独门毒药以及用毒手法,让人难以解除。
摩呼罗迦罗蛇君更是此道宗师级的人物,唐冠明估摸着,华山此处的危局,除了罗蛇君本人之外,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西毒欧阳锋和星宿派的丁春秋有应对的办法。
但是鬼才知道这两个人此时有没有觉醒呢。
唐冠明无奈,只得是先派人将此处封锁控制住,不让任何人接近,同时还向上面申请了一批医道高手,来此帮助救援。
长安分会的人,从清晨一直忙碌到深夜,连让整个华夏武协之人都弹冠相庆的,最辉煌的一个时刻的到来,都是没来得及见证,直到半夜时分,才是稳定住了局面,得出了空闲来。
在长安地界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作为长安分会理事的唐冠明自然是难辞其咎,而陕省总分会的大佬,也在第一时间给他打来了电话,对他进行了敲打,甚至还隐晦的暗示他,若是他无法处理好这件事情,那么长安分会理事的位置,他就不用在坐了。
这让唐冠明十分的恼火,他这长安分会理事的位置。是靠着家里的关系才得来的,本来就不是很稳固,而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更加的岌岌可危了。
“哼。在长安市,本来就有铁血大旗盟的张昭时刻和我针锋相对,现在倒好,竟然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唐冠明冷笑,他的心中。对莫名出现在长安地界的罗蛇君产生了浓浓的恨意,连带着,对现在还昏迷不醒的苏景也是怨恨不小。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内情,但也大概能猜出一二,那个早餐店中,只有苏哲和罗蛇君两个江湖人,也定是他们二人发生了冲突,大打出手,苏哲不是对手,被罗蛇君毒倒。其他的人,则被殃及了池鱼。
想到这,唐冠明又是冷哼了一声,安排好了此地的事物,才又是开车回转了长安分局去。
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那个苏哲有没有清醒过来。
说起来,唐冠明对于这个浪里小白龙的本事,还真是有几分钦佩,竟然能在罗蛇君的蛇毒下生还,可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若是这苏哲不死。那么经此一役,他在人榜上的排名,定是要上升的了。”
唐冠明的心中,忽然是想到。不过很快他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个苏哲,万万是不能再活下去了。
唐冠明也需要用他的性命,给武协一个交代,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虽然已经是接近午夜。可长安分会内依然是灯火通明,忙忙碌碌的,唐冠明开车入了分会大院,刚刚迈步进入了办公楼中,就有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向着他道:“唐理事,我们在那苏哲的身上发现了这个。”
说着,那人还伸手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唐冠明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当即说道:“这是圣堂仁心殿的化毒丹。”
语罢,唐冠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色,喃喃道:“奇怪,圣堂的这化毒丹似是还解不了罗蛇君的蛇毒啊……”
那人又道:“唐理事说的是,那个苏哲能不死,的确靠的不是这丹药,他,他的体质十分的强大,竟似是能够通过身体的免疫以及循环系统,自行过滤毒素……一天里,咱们的人给他做过三次身体检查,他血液内残留的毒素,竟然一次比一次少!现在,怕是离苏醒过来不远了……”
这人说着,脸上犹自露出了不可置信地表情来。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唐冠明闻言亦是一惊,想了想,才是挥了挥手,道:“我去看看他,老李你先去忙吧。”
老李闻言,当即点头去了。
上午中毒的人不少,大多数都被送到了医院救治,而苏景以及白特曼等人,因为身份特殊,才是被带到了长安分会的大本营来。
只不过白特曼等人因为有慕容这层关系在,是被长安分会的人救治。
而苏景,作为正在和武协较劲的铁血大旗盟精英人物,则是被关押了。
苏景被看管在长安分会大院后面的一个小阁楼中,唐冠明刚刚过去,还未上楼,忽地心中一动,先是去见那位南慕容家的二小姐去了。
都在大院当中,距离不远,没一会唐冠明便是到了。
慕容此事还未睡,正在照看她的几位同学,满面愁容,一见唐冠明进来,当即挑了挑眉,道:“你来干什么?”
唐冠明扫了一眼依然处于昏迷中的几个男生,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答道:“那苏哲应该马上就要醒过来,特来请二小姐一同前去,见一见那浪里小白龙。”
慕容皱眉,冷声道:“没空,不去。”
“哼,我们武协如今已是今非昔比,没想到你这小娘皮竟然还如此狂傲。”
唐冠明心中骂了一句,脸上却反是露出了笑容,不以为意的道:“二小姐不用如此着急的拒绝,你怕是不知,那苏哲体内的毒素,此时已经是解了。”
“是你们武协的人解得?”慕容脸色有所缓和,淡淡的道。
唐冠明摇头,道:“咱们武协的杏林国手尚未到来,我也没本事解了那罗蛇君的蛇毒,二小姐怕是想不到,那苏哲的毒,是他自己解的。”
唐冠明此言,一点也不假,却隐藏起了最为关键的部分。
“他自己?”慕容听了他的话,惊呼出声来。
唐冠明点头。
慕容又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同学,他们虽然吃了自己的家传丹药,可体质太弱,还是经受不住蛇毒,再拖下去的话,恐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她的眼睛在白特曼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沉思了片刻,才是点头道:“好吧,我和你同去。”
“成了!”唐冠明心中得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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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家的二小姐慕容嫣,艳名传江湖,更兼武功高强,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不过她却有很明显的一个弱点,那就是这个人的性格,和她美丽的外表,严重的不符,说得好听点,是爽朗豪气,不弱男子,说的难听点,就是莽撞了。
唐冠明知道,中了罗蛇君的毒还能自愈的人物,绝对是不好惹,因此,唐冠明才是利用了慕容家二小姐的这一弱点,将她拉上了战船,一同对付苏景。
至于唐冠明为何要拉慕容嫣下水,那就是纯属于损人利己,不足为外人道哉了。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前往了关押苏景的那个小阁楼,可刚刚到了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之声,两人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随后一齐冲了进去。
进入其中,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正在不住的哀嚎,看样子,像是被人从二楼扔下来的,力气还不小,竟是生生摔得几个有武艺在身的人爬不起来。
唐冠明见了,当即大怒,说道:“铁血大旗盟的人,还真是匪气深重,这个苏哲,也真是如传闻中的那般狂妄,身陷囹圄,还敢在我长安分会伤人撒野。”
“那是你们武协的人太过不济,连一个中毒初愈的人都制不住。”
慕容哼了一声,不屑的看了地上的几个人一眼,随后向着唐冠明说道:“别废话了,上去瞧瞧。”
唐冠明脸皮泛红,也无暇应对慕容,沉声点了点头,和她一同上了楼去。
二楼,也是躺着几个人,他们更惨,竟是被打昏了过去,而关押苏景的那间屋子的房门,也被人打碎。木块碎片满地都是,两人抬眼向屋中看去,见一个人正无力的揉着胳膊全身,正是苏景!
在名满江湖的美人面前丢了面子。唐冠明此时已是怒气已极,迈步走入了房中,喝道:“苏哲,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伤我长安分会的人!”
苏景闻言。看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身,没有答话,又是仰了仰头,伸了个懒腰,全身发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待感觉身体上那麻痹无力的感觉减轻了,才是淡淡地说道:“长安分会的人怎么了?我这个人最是看不惯你们武协,我醒来之后,刚才那几个人都我出言不逊。我不将他们杀了,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
唐冠明闻言,再也按捺不住,正要动手,可他身边的慕容已是上前一步,冲着苏景娇喝道:“喂,你身上的蛇毒,是怎么解得?”
“怎么解得?”苏景闻言也是一愣,说起来,他体内的蛇毒之所也能够肃清。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那个罗蛇君的毒也当真是厉害,就连仁心殿的丹药都无法化解,时间一久,他便被毒晕了过去。若是普通人,恐怕当时就要被毒死,不过他翻江覆海功有成,体质远超常人,竟是顶住了剧毒,保住了性命。
然而若只是如此。苏景怕是也得被蛇毒一点点的磨死,不过好在,他的体内还有一个不讲道理的长生刀!
长生刀在苏景的身上,无时无刻都在吸收天地元气,修复自身的同时,还会分出一丝丝元气,反哺苏景。而苏景体内的蛇毒,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长生刀释放出来的力量,一点一点的给肃清了。
当然,这一点,苏景是不可能和眼前这个女子说的。
他看的出来,这个女子和长安武协的这个人并非一路,因此,在没弄清此女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苏景也不想轻易得罪,只是答道:“我中毒后便吃了仁心殿的解毒丹,想必是那丹药起了作用。”
“仁心殿的解毒丹?”慕容听了,心中已是信了几分。
圣堂仁心殿名传江湖,传出来的丹药倒也不是不可能解了罗蛇君的毒。
慕容刚要开口向苏景讨要丹药,而一旁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的唐冠明却是嗤笑了一声,讥讽道:“二小姐,你切勿听这苏哲胡言,他那化毒丹就在我这里,我之前看过了,这丹药并不能化解那蛇毒。”
苏景闻言一惊,下意识的摸了摸贴身的口袋,接着心中一沉。
他身上的东西,果然是全被搜去了。
虽然只是一些丹药手机之类的东西,无关紧要,但苏景到底有些不爽,他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唐冠明,道:“你们将我的东西都搜去了?哼哼,华夏武术协会,还真是作风优良。现在把我的东西还回来,我饶你不死。”
唐冠明未答,慕容已经先是喝道:“喂,唐冠明的话是不是真的,那化毒丹是不是真的不能化解罗蛇君的蛇毒?”
苏景间已被拆穿,也懒得在隐瞒,耸了耸肩,道:“是真的,解不了。”
“那你是如何化解的?”慕容追问。
苏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道:“我是如何解的毒,有必要告诉你吗?”
“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慕容怒气也起,又是喝了一声,接着豁然出手。
苏景的眼前,刹那间就亮起了一道美丽的红线。
盈盈红袖夜添香,慕容所用的,正是她自圣堂拍来的红袖剑!
现代武林中的兵刃其实各有品级。精钢打造,人人能用的兵刃,只为凡品。
凡品往上,则是利器,苏景之前的那把融合了现代高科技的如意剑,以及他从余彦手中夺来的,产自铸剑山庄的秋水,都是这个级别。
至于慕容手中的这把红袖剑,经过她自身真气长时间的温养,已是慢慢生出了灵性,快要达到了更高一级的神兵层次了。
神兵神兵,既然有一个神字,一经出手,自然是威力非凡,慕容只是附加了不多的真气,便引动了周围的天地元气,气势惊人。
而对面的苏景,一看到这把剑,心中的怒气已然是升腾了起来。
当日在虚界交易广场的大殿外,他曾远远见到过,他的恩师柯震海的背后,有个婀娜的身影提剑而立。
那是出手围攻他师傅的人之一,也正是那些人,间接导致了他师傅的死亡。
怪不得苏景一见这女子,就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正是当日他见到的那个人,那把剑!
没有任何理由的,苏景便大吼一声,出拳迎上了慕容。
仇人见面,冤家路窄!
顷刻间,两人便是斗作了一团,剑来拳往,凶险异常。
见到了这一幕,唐冠明冷笑了一声,退离了战圈,作壁上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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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女子,与人动手比武,都是走的轻盈灵巧的路子,可慕容却大大相反,一招一式,都是动如雌豹,迅捷有力,手中红袖剑之上布满了真气,蚩蚩作响,同时又牵扯周围的天地元气,布下道道剑气力网。
大开大合,正气惶惶。
而作为男子,打发一向是凶狠的苏景,因为空手对敌,不敢轻易以血肉之躯抵挡红袖剑威,这次反倒是绕着慕容周身游走,一沾即走,不住变招,企图以巧破力。
他经过老陈的点拨调教,以及数次凶险恶斗的磨练,一身武功渐渐熔于一炉,胡家拳青龙十二式为主,各种剑法刀招随手化用,看上去毫无章法,无根无凭,实则是每一拳每一脚,都似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恰到好处,精妙绝伦。
当然了,用巧并不代表着就不用力了,青龙十二式凶猛绝伦不说,胡家拳也是阴中见阳,柔中育刚的武功,更兼苏景一身神力惊人,但凡是慕容有一点大意,苏景的拳脚绝对会第一时间破入慕容周身的剑网,爆发出恐怖的威力来。
这不是苏景第一次空手对白刃,现在的他,比之当初,也是进步飞跃了不知凡几。若是此时他的对面,还是唐文商剑鸣此类货色,怕是出不了个五六招,就要被他一拳轰杀成渣了。
不过对面的这位二小姐,却是越战越勇!
许是苏景招式变化繁杂,激起了这位二小姐胸中的傲气,她手中的红袖竟是也是变化迭出,应对苏景的进攻,不时变招,将各门各派的剑法,一一施展了出来。
这让苏景大为吃惊。他总觉得自己所学武功,已算是庞杂,可现如今跟这位二小姐比起来,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说苏景掌握如此多的武功。可以算作是小学生的话,那么这位二小姐,就是没交毕业论文的博士后了。
从两人开始较量招式之后,这位二小姐怕是施展了不小十门剑法。而起接下来,也丝毫没有要带一点重样的意思。
世间竟有人所学繁杂至此!
苏景在感叹的同时,也未尝没有庆幸,幸好这个小娘皮,还未琢磨出属于自己的“毕业论文”。
要不然苏景也不用打了。直接转身逃跑就是了。
慕容胜在招式博大,苏景胜在精深,两人皆是以攻代守,宛如两道幻影,在小阁楼二层这么个狭小的空间中,不住的变换身形,辗转腾挪,噼里啪啦地打斗的十分激烈。
拳来剑往,劲气纵横,两人也不时招式落空。真气外泄,这就让这小阁楼糟了殃,简直就像是被重型压路机摧残过一般,地板开裂,墙壁破碎,隆隆作响……
唐冠明在旁,看的心惊肉跳,对自己将慕容拉开这个临时的决断,感到无比的庆幸。
这个浪里小白龙,若是正面相对。他唐冠明绝对远远不是对手。
“不过,我唐冠明,也不是靠着正面搏斗,扬名江湖的。”
唐冠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袖管中滑出了一把飞刀来,寒气森森,闪出了幽蓝色的光芒。
飞刀上,被唐冠明喂上了剧毒。
蜀中唐门,用毒也许不如罗蛇君,倒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到了现代。医药学飞速发展,各种中西医合壁,唐家的毒,绝对是见血封喉!
唐冠明想着暗箭伤人,苏景又岂会让他如意?他经历过不少这样的战斗,吃过的亏也是不少,此时,虽然身在激斗之中,却也留了个心眼,故意脚下用力,将地板踩裂,碎石炸起,顿时烟尘飞扬。
同时,他还不住的踢踹铲带,将地上的碎石如暗器一般踢飞出去,进行无差别攻击。
唐冠明的心神,因此受到了极大的干扰,虽然无奈,但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死在苏景的碎石直下,只得暂时放弃了偷袭的心思,将他们一一带出了小阁楼去了。
没了唐冠明在旁掣肘,苏景彻底放开了手脚,和慕容大战,将自己最近几次战斗领悟所得,一一印证。
当唐冠明将最后一人带出时,那饱经摧残的阁楼,便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倒塌了。
漫天烟尘之中,两道人影冲出,在半空中又拼斗了一记,才是各自分开。
慕容落地,又打量了一番苏景,眼中满是欣赏,道:“你叫苏哲是吗?我记住了,你的武功当真不错。”
“过奖。”苏景微微喘息,面无表情,淡然回应。
刚才一场恶斗,他虽然未落下风,但也是消耗甚剧,并不好受。
罗蛇君的蛇毒厉害,即使有长生刀不停的涤荡他体内的毒素,但依然是残留了几分,尚未完全肃清,又和这女子恶斗,现在,苏景体内的气力真气,实是所剩无几了。
但是他不能露怯,当然,如今这番境地,也不允许他露怯。
慕容似是看出了苏景所虑,哼了一声,忽地葱坏种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了一粒丹药,道:“你蛇毒刚愈,此时气力不足,真气也运转不灵,我不想胜之不武,这颗丹药你服下之后,咱们在比过。”
苏景接过丹药,闻着那股药香,看着慕容,诧异的道:“你身上未中蛇毒,还想要从我这里问出解毒的方法,定然是想要救治他人,可你竟然不抓紧时间将我拿下,还给我丹药助我疗伤?”
慕容闻言,一仰头,傲然道:“我姑苏慕容,又岂会趁人之危?况且,我的那些同学吃了我慕容家的灵药,天明之前,倒也能保住性命,在这之前,已足够我打败你了。”
苏景闻言愕然,也不管这小妞是傻还是狂,依言将丹药服下,抓紧时间闭目调息。
他并不怀疑这丹药会是毒药。
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定然不会险恶行事。
这时候,慕容又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唐冠明,和周围闻声赶来,跃跃欲试的长安分会之人,道:“你们不许插手。”
“好!”
出奇的,唐冠明没有反对,痛快的点头答应,挥手让分会的人向后退了退。
其实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既然这位慕容家的小姐想出手,就让她去打好了。
如果慕容赢了,这样做,既卖了慕容家的面子,又省了自的人有所折损。
如果慕容败了……
那苏哲也不可能从他们长安分会平安无事的走出去。
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又过了一阵,苏景才睁开眼睛,长出了一口气道:“我已经调息好了,这便领教慕容小姐高招。”
慕容听了,眉头一挑,红袖又要出鞘,忽听黑暗中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
“大侠!慕容!你们怎么打起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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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市,不算隐世不出,一直高高在上的华山派,明面上的势力分两家。一是张昭统领的铁血大旗盟长安分堂,二是唐冠明负责的武协长安分会。
不同于唐冠明在武协中的地位不稳,不能服众,张昭在分堂中的权柄极重,除了极少部分人之外,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他也本事不小,将长安分堂发展的很是繁盛,势力在长安市中已是超过了武协,甚至还有将其彻底歼灭的野心。
不过这一切,却在今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就在今天,发生了一件足以改变整个江湖格局的事情。那就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江湖,通过《现代武林》这个节目,一举曝光在了所有普通人的面前。
这一突然的变化,对于铁血大旗盟这个黑.道组织的影响,尚且没有表现出来,不过华夏武协,却因此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从一个半民间半官方的组织,彻底变成了华夏官方的代言人,成为了“六扇门”式的衙门了。
这就一举改变了长安市的格局。
虽然现在铁血大旗盟还是最强的势力,可是以后吗,长安分堂和得到了官方扶持的长安武协,究竟是孰强孰弱,就实在是说不准了。
长安市郊区,铁血大旗盟长安分堂。
那间极尽辉煌,每晚都夜夜笙歌的酒吧,却在这一天的深夜,出奇的没了什么动静。反倒是分堂的后院变得灯火通明了起来。
几乎是整个长安分堂人马都是齐聚到了一起。
因为,就在《现代武林》播出结束后的十分钟,长安分堂便接到了来自东山省大旗盟总坛的命令。
协助从东山省连夜赶来的总坛精英,一举歼灭华夏武协长安分会,同时营救出被罗蛇君毒翻,而陷入了长安武协手中的精英弟子,浪里小白龙苏哲。
命令一出,顿时让本就被今天发生的事打的措手不及的长安分堂人马一片哗然。兴奋者有之,疑惑者有之,忧虑者有之。然而每一个人,都在等待着他们堂主的决断。
“都说说吧,咱们该怎么办?”聚义厅中,张昭高坐主位。看着他下首的众人,淡淡开口。
此时的聚义厅中,整个分堂的好手算是到齐了,却泾渭分明的作成了两排,分列张昭的左右两边。左侧的人马。是以“百胜拳”马行路为首的张昭死忠,右一侧,则是以“金笛”余鳞殊为首的“无党派”人士,或者说,他们只忠于铁血大旗盟的盟主,而非是他张昭。
不过,忠于张昭的人马,明显要多于余鳞殊一派。坐在张昭左边的,足有近二十之数,而坐在张昭右侧的。算上余鳞殊,也只有三人!
实力悬殊!
这也是为什么张昭能在长安分堂说一不二的原因了。
张昭问完话,底下却并没有一个人开口答言。
因为众人都听出了张昭话中的意思。
他说的是“咱们该怎么办”,而非是“咱们该如何动手”!
盟主都传来了命令,让他们打长安武协了,又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打了!
可偏偏张昭却这么问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张昭有了自己的思量,想要对盟主的命令阳奉阴违,抗命不遵了!
可盟主的命令,谁又敢违抗?那还要不要命了?但是这里又是长安,张昭的命令也是不得不听。
因此。整个议事厅中,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没人敢开口了。
又过了一会,张昭才看向了马行路。道:“老马,你一向老成持重,你是个什么意见,说说看。”
马行路闻言,当即站起了身来,答道:“我马行空不过是个粗人。只知道打打杀杀,我又能有什么意见呢?不过自从堂主您接任了咱们分堂之后,咱们分堂的实力越来越大,更是在没有盟中多少支持的情况下,一举压过了长安武协,这一点,我老马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要我说,堂主您的决断肯定是对的,堂主您怎么说,兄弟们怎么干就是了!”
他不愧于张昭的那“老成持重”四个字,说了半天,却是打了个太极,顺道拍了拍马屁,又把皮球踢回给了张昭。
张昭微微皱眉,心中虽然不太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让马行路坐下,随后又是看了看厅中众人,道:“还有其他兄弟有什么想法吗?”
这一次,他却是把目光看向了余鳞殊。
然而余鳞殊却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似是没有听到张昭的话,一直默不作声。
张昭心中冷哼一声,又是说道:“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想说的,那么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吧。”
他的话音落下,厅中众人皆是心道一声来了,齐齐看了过去,包括一直如老僧入定了的余鳞殊。
张昭清了清嗓子,淡淡的道:“如果是往日,盟主有令,让咱们分堂和长安武协的人马火拼,我绝对眉头都不眨一下,可是如今嘛……”
说到这,张昭长叹了一声,复又继续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大家又不是没看到,现如今,华夏武协已经彻底归附了官家,成为了朝廷鹰犬,咱们若是真遵从了盟主的命令,可就算是和管家做对了……这个世道,触犯了法律,挑战官方,又岂会有好下场的?”
“那堂主的意思,咱们该怎么办?”问话的仞,却是一晚上都没有出声的余鳞殊。
张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以我之见,定是盟主受人蛊惑,做出了错误的决策,咱们还是先将长安的情况禀明盟主,静观其变,再等待盟主他老人家决断。”
“嘛堂主的意思就是抗命不遵了?”
余鳞殊突然是笑了,站起了身来,直视张昭,道:“堂主你胆量过人,敢抗命不遵,可我余鳞殊却胆子太小,也受不住掌刑旗的三刀六洞!”
“你什么意思?”张昭眼睛一眯,声音沉了下去。
“我什么意思?”余鳞殊仰天打了和哈哈,“自然是遵从盟主的命令,前去攻打长安武协了!即使事不能成,讲苏哲救出,也是好的。”
“不想陪着张昭能在受三刀六洞之苦的,便随我来!”余鳞殊说罢,重重的一拍桌子,起身向门口走去。
议事厅中顿时一片哗然,可随着余鳞殊而去的,不过是坐在他一旁的另外两人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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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武协大院内,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这场两位人榜高手之间的大战,然而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大侠,慕容,你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苏景皱眉,循声望去,却看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
是华山山顶上那个逗比蝙蝠侠?他也中毒了?他认识慕容,那么慕容想要解救的人便是他了吗?
苏景心中一动,可情绪却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他依然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局面。
“白特曼?”
慕容就不同了,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看了一眼苏景,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将白特曼扶住,略微有些埋怨的道:“你身上中了蛇毒,竟然醒过来了?还有,你不好好在床上躺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蛇毒?世界上有什么蛇毒能伤的了我?”白特曼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似是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慕容听了立时睁大了眼睛。
不过下一刻,白特曼就又变得一脸茫然,楞楞地说道:“我说什么?我刚才说话了吗?”
慕容的眉头一下子拧到了一起……
远处的苏景见两人竟然就这么聊起天来了,不禁失笑,心道这个慕容家的大小姐还真是心大。
当然,苏景也不会就这么傻等着,他看了眼一旁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唐冠明,狞笑了一声,道:“既然慕容家的大小姐不打了,那我就领教领教长安武协的本事!”
说罢,苏景长啸一声,向着唐冠明疾冲而去!
慕容家的丹药果然是神效无比,他调息了一阵,就感觉体内残留的余毒被彻底肃清,浑身劲力渐升。丹田内的真气复又灵动了起来。
既然有了状态,那就战!
他艺高人胆大,身陷重围,依然毫无畏惧。况且,围着他的人,还是华夏武协。
他和武协之间,又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景身形极快,眨眼睛便冲到了唐冠明的眼前。拳头挥起,呼啸有声。
“找死!”
唐冠明脸色一变,身形暴退,躲过了苏景的拳头,接着捏在手中的剧毒飞刀,毫不犹豫的掷了出去。
咻!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抹寒光迎面射来。
眨眼睛就到了苏景的面前!
唐冠明这一些列的反应极快,也极为的有效,瞬间就转变了局势,让攻守异位。显示出了他极为丰富的打斗经验。
一丝笑容浮现在了唐冠明的脸上,同时第二枚飞刀又滑到了他的手上。
正要掷出第二把飞刀的时候,他脸上的那抹笑容却忽的僵住了。
他看见迎面“撞上”自己飞刀的苏景,竟是咧嘴一笑,接着伸出了两根手指往那飞刀处一夹。
就在这么一刹那,时间仿佛是慢了下来,或者说,是苏景的速度快到了令唐冠明难以想象的地步。
那飞刀竟然被苏景夹住了!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暗箭伤人的家伙!”苏景讥讽的说了一句,身子不停,依然是向着唐冠明冲去。同时手一甩,将那飞刀扔向了包围着他的人群当中。
他并没有击向唐冠明,因为他知道打不中,还不如消耗一下敌人的有生力量。
果然。啊的一声惨叫,一个躲避不及的倒霉蛋被射中咽喉,脸上瞬间就变得黝黑无比,直接就暴毙而亡。
也不知是被毒死的,还是被苏景的飞刀射死的。
“你!”回过神来的唐冠明一声怒吼,又是一柄飞刀掷了出去。
咻!
又是破空声响。不过这次苏景有了防备,身子一侧,很是轻易的躲了过去,脚下一点,便是到了唐冠明的面前。
接着,苏景提起了双拳,左右开弓,如狂风暴雨一般来了一阵乱拳。
砰砰砰砰!
擅长暗器的人,若是被同级别的高手近了身,十有八.九都是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唐冠明的武功逊于苏景了,他虽然将身法运到了极致,可还是在苏景的狂攻面前左支右绌,很是挨了几拳。
苏景的力气又有多大?
每一下,唐冠明都像是被一柄大锤子狠狠砸了一下,被打的浑身巨震,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已是被打出了内伤!
直到现在他才是明白过来,刚才打的难解难分的两个人,无论哪一个,是有多么的恐怖!
“天机殿的那帮算命的误我,这苏哲如此凶猛,怎么可能只排在人榜的六十八位?”唐冠明被压制的厉害,慌乱之间,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才算是稳住了局面。
出手如电,两人便是斗作了一团。
这个时候,围观的武协之人才算是反应了过来,各种暗器朝着苏景招呼,还有几个自持武功高强的,或者空手,或者持着兵刃,冲着两人冲了过来,想要加入战团,解救唐冠明。
就算是在不得人心,唐冠明也毕竟是长安武协的理事,是他们的脸面,若是真被苏景毙在了掌下,他们脸上无光不说,还要承受武协的责罚。
苏景和这唐冠明拆了几招,就知道这人刚才只不过是猝不防及,武功倒也算扎实,并非是任他宰割之辈,短时间也拿之不小下,于是便出了一式狠招,将他迫退。
劈里啪啦,苏景运劲,挥手扫开了一堆射过来的暗器,转身迎向了冲过来的几个人。
这几人,武功也皆是不错,从溢出的真气判断,都是八九条正经级别的高手,苏景也不想和他们缠斗,只是略过交手,就又脱身冲出,如虎入羊群一般,冲入了人群当中。
苏景出手如风,拳打脚踢,瞬间就打倒了五六个人,还顺手抢过了一把钢刀,乱劈乱砍起来。
惨叫声连连响起,已是有几个人被苏景砍翻。
“无耻小人,有本事和我们正面对敌!”一声怒吼响起,接着武协之中的几个高手就又冲苏景杀了过来。
“好!”苏景不屑的撇嘴,也觉得虐菜没什么意思,于是将身旁的人一脚踹飞,冲着来人反手劈了一刀,又是迎了上去。
陷入围攻,最擅长的功夫,便是百战刀法!
苏景又岂会惧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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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苏景打得过瘾,订阅能否给力?)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虽然第二世已经觉醒,可苏景每次施展百战刀法,都会有一种,再次回到那古老苍茫的年代,于沙场之上挥刀血战,向死求生的感觉。
这让他热血沸腾,杀意盈胸!
因此,虽然是以一敌众,但苏景却是表现的异常凶猛,如一个杀神一般,左冲右突,长刀所向,莫不能敌。
不过这里到底是长安武协的大本营,武协之人并没有让他逞凶太久,待他挥刀将第三个与他交锋之人砍杀之后,便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提着一柄狭长略带弧度的苗刀,迎面冲了上来。
待快要到苏景跟前之时,老头手中的苗刀突然是拖到了地上,脚下踏上了奇异的步伐,不再走直线,短短的距离,刹那间竟然不知道是变换了多少次方向。
老头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了阵阵狂风,手中的苗刀也随之抬起。待老头手中的苗刀高高举过头顶的时候,他的身子猛的一顿。
接着,挥刀下劈。
由慢到快,再由快到静,最后一下子爆发开来。这蓄势而发的一刀,就犹如凭空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居高临下地冲苏景拍了下来。
是的,是拍,不是劈!因为这一刀中,蕴含了雄浑的内力,勾动了周围的天地元气,压力简直无穷无尽。
这个老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毕其功于一役,将苏景一刀斩杀。
“长安武协中,竟然也有如斯高手!”面对这惊人气势,苏景也瞬间就从难以自拔的无穷杀意中醒转过来。他的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一炸,接着,苏景毫不犹豫的将丹田内的真气不要钱似的送入手中的钢刀之中,自下而上,挥刀迎上。
斩鲸刀法,迎风破浪!
毫无征兆地,场中竟是蓦然地爆发出了一次达到了凝碑级的拼斗。
轰隆一声巨响,两刀相撞,真气猛烈爆发,炸出了一道刺眼的强光,随后气劲横扫出去,将周围的人都掀翻在地。
苏景和那老头也俱是浑身巨震,各自倒飞了出去。
势均力敌,互有损伤!
苏景落地,手中的钢刀已是断成了两截,他的嘴脸也是挂上了一抹苦笑。斩鲸刀法威力绝伦,但也损耗巨大,刚才那一刀,就用去了他大概五层的真气,还只是拼了个平手,饶是如此,他的右臂也是一阵发麻,胸口气血翻腾不已。
华夏武协,果然是卧虎藏龙!每一处分会,肯定都有那么一两个镇场子的老头……
起落之间,苏景的心中,已是生出了退意。
不过武协的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见他略有所停顿,就有一人冲了上来。苏景看了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钢刀随手便扔了出去,正中那人胸口,直接就吐血倒地而亡。
这个时候,那个白发老头又是挥舞着苗刀冲了上来。当然这一次,就不再如上一刀那样骇人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
但苏景也并不想与他缠斗,随手拉来了两人挡在自己身前,转身就走。不过刚刚迈出去几步,苏景身子就猛地一顿,接着往旁边一扭,一把闪着幽蓝色慌忙的飞刀就是射了过去。
苏景心中一沉,抬眼望去,果然见那唐冠明已是缓了过来,正站在远处冲自己冷笑。
情况不妙啊!
苏景心中叹了口气,又躲过了一大把唐冠明含恨发出的暗器,接着打翻了一人,夺了他手中的钢刀,反身就又是一刀。
当!
那个手持着苗刀的老头又是阴魂不散的追了上来。以他为主,旁边其他几个武协好手为辅,同时还有唐冠明在远处放冷箭,刹那间便又是将苏景围在了中间。
转瞬之间,苏景就又是陷入了危局,然而他却毫不慌乱,将斩鲸、胡家、百战三门刀法接连使用,变化难测,妙招迭出,在稳守自身的同时,朝着院墙的方向且战且退。
当当当当,就这么拼杀了几十招,远处的唐冠明便看出了苏景的意图,放声叫道:“大家堵住这小子去路,别让他翻过墙谈了。”身在外围的武协之人应声而动,依言堵在了苏景身后。
苏景闻言,忽地奋力斩出一刀,建一个武功稍差的人迫退,看向了那唐冠明,怒吼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同归于尽,不死不休!老子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要砍下你的狗头。”说罢,不管不顾,挥刀冲着唐冠明冲了过去。
苏景浑身杀气四溢,行军决运到极致,刹那间就要到了唐冠明的身前,他满脸怒容,大有不砍唐冠明一刀不罢休的架势,连身后递过来的刀剑,也是避也不避。
这一变化,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想到苏景会突然发疯,那个手持的苗刀的白发老者,竟然也是一愣,似有意似无意的“错过”了这么一次绝佳的机会,让苏景冲了出去。
这让已经做好了被狠砍一刀的苏景心中诧异不已。
至于唐冠明,也是瞬间胆寒,刚才苏景以一敌众,连斩数人,实在是威风赫赫,凶威滔天,已是让他生不出了任何抗衡的心思,立时抱头鼠算。
他这一逃,苏景脸上的怒容瞬间就化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傻子才要跟你们同归于尽呢!
苏景出人意料的没有追击,而是选择越过了那唐冠明,向着另一侧的院墙,速度再提,发足狂奔。
这让武协的众人诧异,那老头更是直接脸黑,却也追之不及了。
不过几秒,苏景就到了离院墙十几米远的地方,脚下重重一踏,身子高高跃起,眼看就要翻身出去了。
“喂,你别走,百特曼毒发了,将你的解毒之法留下!”可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却是传了过来,却又将苏景的心,再次拉入了谷底。
一同到来的,是盈盈一道红线!
红袖剑!
关键时刻,慕容又是出手了。
身在半空的苏景,感到一道凌厉的剑气冲来,心中无奈,身子在半空中一折,躲了过去,又是落到了院墙当中了。
一落地,慕容又是挺剑刺来,她的身后,则是包围过来的武协众人。
苏景盯着慕容,怒火腾地一下就升了起来,纵身一跳,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喊道:“臭娘们,给你脸了是吧,看把你给惯得!你想留我,好,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接我一刀!”到了半空的苏景,又是仰天一声怒吼。
接着,他右手之上的长刀,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刺眼之极的亮光,随后猛地向前劈出。
漆黑的夜空,突然之间,似是星光大放!
这一刀,威力大到了难以想象,在场的众人,无一人能接。
或者说,是无人敢接!
慕容脸色大变,身子向旁边急闪,下一刻,轰隆一声巨响,光芒炸开。
良久,光芒散去,烟尘弥漫飞扬,而地上,则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慕容身后,有十几个人躲避不及,被这一刀砍的血肉横飞,死了个通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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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散去,苏景踪影全无,可武协大院内却出奇的变得很是寂静,良久无言。
人人都被那一刀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唐冠明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一片,眼睛变得通红,突然是怒吼了一声,冲着众人喊道:“给我追!”
他说完了,又走到了慕容的身边,虽然强压下了怒气,但还是带有了几分质问的语气说道:“刚才二小姐你为什么不出手留下那苏哲呢?”
慕容闻言,眉头一挑,还未答话,那持着苗刀的白发老者就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冲着唐冠明喝道:“唐理事,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说完,老者又看向了慕容,和声道:“慕容小姐勿怪,切勿将此人的话放在心上。”
老者先是对唐冠明言语不敬,后更是直接称他为“此人”。
如此行径,直接就让唐冠明爆发了,他对那老者怒目而视,沉声道:“苗天南,到底你是长安分会的理事,还是我是?”
“自然是你。”老者哼了一声,伸手一指地上的尸体碎肉,“不过唐理事你先别摆架子了,还是想想如何收拾这残局吧......哼哼,死了这么多人,我看你怎么收场。”
“华夏武协,浪得虚名。”这个时候,慕容也是哼了一声,看着唐冠明,不屑的说了一句,便是转身离去。
那老者听到慕容之言,虽然也是脸上无光,可却更加是乐得看唐冠明的笑话,又是冷笑一声,也是去了,只留下唐冠明一人,脸上阴沉的如同一块寒冰。
慕容离开,想要去找之前毒发昏过去了的白特曼,可在原处找了半天,却始终不见白特曼的身影,心中一惊,随后又拉了附近的几个人询问,他们却也是答道不知。
“糟了!”慕容想了一阵,忽的是脸色一变,接着匆匆追了出去。
......
刚才那威力绝伦的一刀,却是苏景借用了右臂之上长生刀的力量,方才是施展了出来的。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借用长生刀的力量了。
此刀在附在他身上日久,彼此联系渐深,苏景也亦是能够熟练应用,因此,比起异象丛生,星辰满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前两刀来说,这一刀,不管是威力,还有使用的代价,都是小了许多。
即便如此,其威力依然是能够威慑住武协的众人外加慕容了。
当然,这一刀也让苏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以及真气。
苏景也不敢久留,装完逼了就走,趁机逃离,而且还顺手带走了那位毒发的蝙蝠侠“白特曼”。
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叫这样的名字。
苏景心中难以避免的吐槽了。
他手上提着一个人,从武协大院中跳出来,见外面已是多出了许多被打斗声引来的普通人,甚至还开来了几辆警车,有警察下来,远远地拉起了警戒线,将人群隔开,不让他们靠近。
苏景知道警察和武协是蛇鼠一窝,他不想惹麻烦,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隐入了黑暗中,随后提着白特曼,穿街过巷,飞奔了大概有十分钟,随便走入了一个没人的小胡同,才是停了下来。
苏景闭目调息了一阵,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越来越浓郁,不禁心中讶然,睁开了眼睛。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却是将目光放到了眼前的白特曼的身上。
这小子本是蛇毒发作,却意外地引动了天地元气,觉醒了......
苏景本来还想着,将这小子带来,利用长生刀,解了他体内的蛇毒呢,毕竟他中毒,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况且自己有长生刀在,解了蛇毒,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是用不着了。非但如此,苏景甚至是还沾了白特曼的光了。
周围天地元气越来越浓郁,苏景也不犹豫,见此时尚属深夜,地方也隐蔽,他便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盘膝坐下,打坐恢复,却忽的眉头一皱,提高了声量,道:“是谁,出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四个身影跳入了小胡同当中。
苏景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多人给尾随上,心中想着要不要先行出手,却见那四人中跃出了一个人来,压低了声音,冲着他道:“苏兄弟,是我,韩青!”
苏景闻言又是一楞,抬头看清了那人的容貌,果然便是王老实的那个小兄弟,帮助自己救出了父母的干练青年韩青。
一见他,苏景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来,当即很是高兴的道:“韩兄弟,是你!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我的父母在东山还好吗?”
韩青不假思索的答道:“二老在东山吃住无忧,有咱们的兄弟看护,武协的人也不敢去骚扰,过得很是不错。我还听说,最近伯父有点闲不住,想要跟着渔船出海打渔去呢。”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可真是多谢你了。”
苏景闻言,不住地点头,又要说活,却忽然听见韩青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很是不耐的声音,道:“你们两个说了半天,还有完没有?”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他的面颊极长,额角上肿起来三个肉瘤,面貌丑陋至极,而他的身旁,亦是有两个满脸傲然的汉子负手而立,相貌,也是好不到哪去。
苏景看着那三个丑陋的肉瘤,心中一动,道:“莫非阁下就是传说中的三头蛟,侯通海?”
“不错不错,是我是我。”那丑陋汉子显得很是高兴,“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头么?很好很好,不枉我弃了今生的名字不用,又叫起了前世的诨号来。”
“三头蛟侯通海嘛,凡是看过射雕有不知道的吗?我自然也是久仰大名。”苏景面露冷笑,哼了一声。
任谁都看得出,他对于这位三头蛟,很是不屑。
可偏偏这位三头蛟自己却是毫无察觉,他心情更加的不错,又要说话,却被身旁一个略有些秃头的大汉推了一下,责怪道:“师弟,难道你听不出来他是在讥讽你吗?”
“这秃头叫三头蛟师弟,那么他便是传说中的鬼门龙王沙通天了吗?”苏景看着两人,心中思索。
侯通海闻言果然大怒,叫道:“什么,你小子竟然敢讥讽于我,找死吗?”
说罢,侯通海便要动手,可却被另外一个没说话的矮小汉子拉住,只见他摆了摆手,道:“侯兄弟,切勿冲动,这位小兄弟是自己人。”
他说完了,又向着苏景伸出了手去,笑吟吟的道:“浪里小白龙苏哲,果真是名不虚传,中了罗蛇君的毒,还能从长安武协中全身而退,厉害厉害。在下彭连虎,咱们亲近亲近?”
苏景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才是摇头,道:“彭寨主号称千手人屠,足足有一千只手,我却只有两只,咱们可是亲近不起来,就免了吧。”
彭连虎闻言,脸沉了下去,眼看就要发作。
这个时候,见状不对的韩青,赶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几位都是自己人,切勿伤了和气,苏兄弟,我来和你介绍,这三位俱是咱们总坛中的高手,分别唤做千手人雄彭连虎,鬼门龙王沙通天,三头蛟侯通海,都是觉醒之后,沿用了上一世的名头,想来苏兄弟你定是听说过的。”
“幸会!”苏景点头,冲这三人拱了拱手,心道果然!
这三个人还真是射雕中那完颜洪烈手下的高手,除了彭连虎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自己的外号从“千手人屠”改作了“千手人雄”外,其他的两个,俱是连名号都没有改。
见苏景如此,彭连虎三人这才有所缓和,各自还礼。
苏景看向韩青,又是问道:“不知道韩兄弟和三位高人此次前来长安,所为何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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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很是奇怪,身在东山的韩青和彭连虎三人,在这个时候,千里迢迢的赶到长安来干什么?
难道是王老实让他们来的?
他猜的不错,韩青果然是答道:“今天王大哥得知苏兄弟你被罗蛇君毒倒,又落入了武协的手中,恐你有失,便让我等前来营救,顺便协同长安分堂的兄弟,灭了长安武协。”
韩青说的轻松,却让苏景大吃一惊。
营救自己倒也罢了,之后他们“顺便”要干的那件事,未免胃口太大了些。
不过苏景又是一想,便是释然,韩青的武功他没见过,尚且不论,彭连虎三个却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再加上长安分堂的实力本就强过长安武协,将其灭掉,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苏景有些跃跃欲试,刚才他在长安武协中被人围攻,很是郁闷,现在有机会杀个回马枪,顿感兴奋,又是道:“张昭他们什么时候到,咱们何时动手?”
韩青听了,大为意外的看了苏景一眼,道:“刚才我们潜入到武协大院外,听见里面打斗声甚是剧烈,想必定是苏兄弟你一番恶战,突围出来,此时体内的真气应该是不多了吧?怎么你不想着休息调养,还想要杀回去的吗?”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内的真气的确是所剩无几,可因为翻江覆海功有成的原因,体质变态,浑身气力恢复了不少,只是淡淡一笑,道:“灭个长安武协而已,打完再休息也是一样。”
云淡风轻,却豪气干云!
默不作声的彭连虎三人闻言,互望了一眼,均是看到了另外两人眼中隐藏不住的钦佩之色。
平日里老是听王老实说,浪里小白龙自傲不已,现在看来,都不将一地武协放在眼中,果然是不假。
侯通海更是举起了大拇指,赞道:“好小子,胆气不俗!”
“过奖。”苏景摆了摆手,又看向了韩青,等着他怎么说。
韩青却先是取出了一粒丹药,递给了苏景,说了句是王老实准备的,才是苦笑的道:“咱们今天晚上怕是打不成了。”
“为何?”苏景不解。
韩青答道:“出发前,王大哥曾跟我说了一句,长安分堂的堂主张昭,这一次很有可能抗命不遵。”
苏景眉头皱了起来,他昏迷了一天,尚且不知江湖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他想到张昭的品行,对王老实的判断,不自觉的就是信了几分。
此地不宜久留,几个人没有多谈,就又是带着白特曼来到了韩青等人在长安市的暂时落脚地。
那是一处废弃仓库,外面停着七八辆越野车,仓库内,则有近三十个持刀大汉,正默不作声地静静等待。
苏景一见到他们,就感觉到了一股极为彪悍的气息,显然是大旗盟总坛出来的,绝非庸手。
韩青指着这些刀手,向着苏景道:“这二十七位兄弟,是咱们总坛先锋旗的精英弟子,九人一队,皆能布出九曲黄河刀阵,威力不小,王大哥特意让咱们带着,以作助力。”
苏景点头,王老实谋划布局,自然是滴水不漏。
韩青又命人将白特曼安置好,等了一阵,正当侯通海不耐烦了的时候,仓库外面忽然是传来了一阵响动。
“来了。”苏景眼睛一亮,见韩青引了三个人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拿着一杆金笛的青年,赫然便是长安分堂地余鳞殊。
“是余兄弟吗?不知道张堂主他人在何处?”三人进来之后,韩青当即问道。
余鳞殊一声长叹,道:“张昭抗命不遵,不会来了。”
果然!王老实真的言中了!
侯通海立时怒了,站起身来,骂道:“马德,张昭平日里不是挺神气的吗?怎么关键时刻作了怂货,临阵脱逃起来?”
余鳞殊冷笑道:“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华夏武协已是贵为朝廷衙门,是六扇门了,张昭哪里还敢得罪?”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无语,苏景却是奇道:“什么六扇门?”
余鳞殊看向苏景,惊讶的道:“浪里小白龙苏哲?你竟然自己逃出来了?”
见苏景点头,余鳞殊感叹了一句,复又是说道:“少旗主中了蛇毒,确实不知道,如今的江湖已是不同了。”
随后余鳞殊便将江湖现世,华夏武协归附朝廷的事情说了。
苏景听完,反是笑了,嘲弄道:“呵,如今华夏武协到真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武林第一大组织了。”
韩青又是说道:“其实张昭抗命不遵,王大哥也早有预料,接下来,自有掌刑旗的兄弟收拾他……既然苏兄弟已是平安无事,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长安武协,打还是不打?”
他说着,却是将目光看向了苏景以及彭连虎两人。
在这里,却是彭连虎以及大有升任掌刑旗少旗主驾驶的苏景两人地位最高。
彭连虎皱眉无语,一时无法决断,却是苏景先一步说道:“打!为什么不打?那长安武协又不是龙潭虎穴,连我都困不住,现在又要了彭债主沙龙王等高手在,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说的轻松,可在场的人,哪个不知道其中的凶险的?
过了好一会,还是没人说话,苏景哼了一声,心道铁血大旗盟既然号称铁血,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血都冷了?只得又是道:“我从长安武协中杀出来,都其中情况略知一二,虽然有些好手,但也不算太多。他们的理事唐冠明,我一个人便能解决,还有一个用苗刀的老头,很是厉害,但想来彭寨主三人齐上,也不是什么问题,至于其他的杂鱼,有韩兄弟和余兄弟带着三队刀手,也是足够料理了。”
他说完,最沉不住的侯通海便是大吼一声,道:“玛德,干了,怕个卵?要不然咱们千里迢迢的来了,什么都不干就回去,不也忒是憋屈了?”
听师弟表态了,沙通天也是无话可说,点头道:“好,干。”
彭连虎想了想也是点头同意。
韩青自也不是什么胆小之辈,余鳞殊更和那长安武协做过数场,彼此怨隙不浅,两人见众人都同意了,也是拍手叫好。
众人这便议定,也不再废话,苏景让跟着余鳞殊前来的那两人留下来照看白特曼,这才带着众人驱车前往了长安武协。
离着武协不远时,苏景让韩青停了车,道:“之前武协内被我闹了一阵,现在定是忙着收拾残局,防备不强,我和彭债主几个先潜进去,等动了手,韩青你在带着刀手们冲进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在东洲,是一方岛主,众人大哥,惯于发号施令,此时吩咐起来,自有一番不容人拒绝的威视,其他的人,连带着心高气傲的彭连虎,也是点头听命。
随即几人下了车,向着武协的大院潜行,正好那些警察和围观的人群都已是散去,方便几人行事。
苏景在院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有了方寸,才向着彭连虎低声说道:“一会进去,劳烦彭寨主沙龙王三哥牵制那苗刀老头,余兄弟拖住其他好手,至于那废物理事,就交给我了。”
彭连虎四人点头应下,苏景又道了声按计划行事,才冷笑一声,纵身跃入院中,高声叫道:“武协的儿子们,老子浪里小白龙,又来了!”
正在清理尸体的武协之人听到动静,立时大惊!
刚才那个杀神,又来了?
苏景进了院中,迎面就看见了一人,直接就是一刀砍翻,哈哈大笑,又冲入了人群当中。
随后,彭连虎四个也是跳了进来,随着苏景,杀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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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这方五人,个个都是高手,清理些长安武协留下来收拾残局的杂鱼,自然是如同砍瓜切菜般轻松写意,等侯通海将最后一人叉倒在地,武协的大楼之中才是传出了一声惊天怒吼:“苏哲,刚才放你逃出去了,现在竟然又敢来找死?”
声音以真气推送,在夜空中回响不绝,任谁也能听出,其中充满了怒气。
彭连虎沙通天三人闻声,互望一眼,皆是吃了一惊,心道从这声音来判断,来人的内力委实是不弱。
“这便是我说的那使苗刀的老头,长安武协的副理事苗天南,刀法不弱,一会就看彭寨主的手段了。”苏景适时地提醒了三人一声,免得他们一会觉得以三敌一,心中存了轻视,吃了大亏。
彭连虎也自知是场恶战,但也不想被苏景瞧轻了,攥紧了手中两杆融合了钛金的精钢判官笔,一脸郑重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满头白发,手持苗刀的苗天南,便领着一队人马,从大楼中冲了出来。
“动手!”苏景仰天长啸一声,纵身迎了上去。
苗天南出来,看清了外面状况,见又是有人伤在了苏景等人的手上,简直是怒不可遏,双眼通红,直如充血一般,二话不说,当头就是一刀,冲苏景劈了过去。
当!
一声闷响,却是一柄钢叉架在了苗天南的苗刀之上。
“这老头好大的力气。”侯通海虎口开裂,持着钢叉的手臂一震,呲牙咧嘴的喊了一句。
就这么一挡,苏景已是越过了苗天南,冲入了人群当中,拳打刀劈,顷刻间就有几人被打倒在地。
“不长眼的丑鬼,给我滚开。”苗天南被挡住,怒气更盛,怒吼一声,一刀向前劈出。
侯通海见了,赶忙又举起钢叉抵挡,却被含恨出手的苗天南一刀劈开。
苗天南又待补上一刀,却忽然感觉眼前一花,却是一个秃顶高瘦的男子到了身前。
正是鬼门龙王沙通天!
“来来来,我老沙陪你玩玩。”沙通天森然一声,接着提掌向前一拍。
一股恶风扑面而来,掌力惊人。
苗天南心中凛然,单从这一掌,以及刚才这秃顶男那一下异形换位的身法,便知道对方比刚才那个丑鬼,厉害上了不止一筹,只得是先放下了追击苏景的心思,凝神应对眼前局面。
砰地一声,两人对了一掌,沙通天被震退了三步,可苗天南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又感觉有一股更为凌厉的劲力向着他的腹部袭来。
这一次,却是彭连虎持着判官笔攻了上来,同时沙通天和侯通海两师兄弟也立时跟上,刹那间,四人已是砰砰乓乓地战作了一团。
另一边,有余鳞殊帮苏景挡住其他好手,苏景已是在武协的人马打了个底穿,他左右瞧了瞧,却始终未见唐冠明那个废物理事出来,不由得心中奇怪,大吼道:“唐冠明,你苏爷爷来了,还不出来迎接?”
随后苏景又提刀冲入了武协那处大楼之中,却见里面空荡荡的,竟是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之前被我闹了一场,唐冠明那厮自觉丢脸,便领着他那系人马走了?
苏景心中愕然。
之前在来的路上,他就从余鳞殊的口中得知,这长安武协一二把手之间是龌龊不断,彼此并不是太和睦的事实,因此才有了如此猜测。
苏景又在楼中转了转,便听得武协大院前门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听得动静的韩青领着人从正门杀了进来。
韩青看见大楼中只有苏景一人,不由奇声问道:“苏兄弟,怎么只有你自己,武协的人呢?”
“后院只有一个苗天南,唐冠明却是不知所踪了。”
苏景摇头,随后又看向了韩青以及那些刀手,见他们身上毫无变化,连一丝血迹都没有,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问道:“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韩青答道:“正门处只有几个看门的,没几条大鱼。”
苏景闻言,心又是一沉。
事情有些不对头啊。
“啊!”
就在这时,后院那边忽然是传来了一声惨叫,听声音,却是那三头蛟侯通海。
苏景眉头皱了起来,道:“先不管了,帮彭寨主他们料理了再说。”说罢,又当先反身回到了后院。
此时,彭连虎三人,还有陷入了围攻的余鳞殊,已是岌岌可危,其中武功最弱的侯通海,更是挨了一刀,手臂处鲜血淋漓,不得已退出了战圈,正在不住地痛呼。
苗天南手中一把苗刀,挥舞的泼水不进,威风凛凛,以一敌三,竟是率先伤了一人!
“彭寨主,我来助你!”苏景想也不想,挥刀就砍了过去。
有苏景加入战团,彭连虎两人的压力立时小了许多。
同一时间,韩青也带着刀手们杀入了人群当中,他并不使用兵刃,单凭一双肉掌,借力打力,推拉带锤,用的似是传说当中的太极拳,威力不小。
而那三队刀手,就更加的恐怖了,人人都是悍不畏死,铁血作风,布成了九曲黄河刀阵,攻防一体,冲杀起来,所向披靡。
有了这股生力军加入,场中的轻视,又是瞬间反转。
苏景配合彭连虎二人,将苗天南死死压制住,拿下对方,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他的心中却丝毫不见轻松,反而是更加忧虑起来。
后院的这些人,明显不是长安武协的全部力量,而唐冠明和他的手下,又跑到哪里去了?
苏景心中不住思索,又过了几招,被三人围攻的苗天南已是招架不住了,被彭连虎抓住了机会,一下子戳中了腹部,接着又是被沙通天拍了一掌,惨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倒飞了出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苏景毫不犹豫的追身上去,一刀劈出,想要将之斩杀。
当!
一声脆响,不是从何处飞来了一柄飞刀,将苏景的长刀磕开。
苏景皱眉,抬眼看去,却见一脸冷笑的唐冠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果然来了。”苏景心中一亮,正要说话,可他身前的苗天南忽然是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苏景低头看了一眼,见其漏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是变得黝黑无比,显然是重了剧毒,而他的后心处,赫然是插着一把飞刀。
是唐冠明!
原来刚才他不止是扔出了一把飞刀。
这是苏景见到的第二个冲自己人下手的人了。而上一个,是天意城十八金剑之一的十胖子。
原来心狠手辣的人,是不分阵营的。
苏景看着远处的唐冠明,以及他身后涌出来的武协之人,哼了一声,高声道:“唐冠明,你总是现身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吓破了胆了。”
“苏哲,现在可容不得你嚣张了。”唐冠明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冷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反倒闯进来,嘿嘿,苏哲,今天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苏景看着他,不屑的道:“就凭你?还是你身后的那点废物?”
“唐理事不够,加上我们呢?”黑暗之中,又是传来了一声长笑。
接着,不知道有多少个人,从院墙外跳了进来,没一会,就到了近两百之数,一个人越众而出,赫然正是长安分堂的堂主张昭!
唐冠明和张昭,本应是死对头的两个人,竟然联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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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当然不会认为张昭是来帮助自己灭掉长安武协的。
他还没那么天真。
很显然,这个在铁血大旗盟中极为出位的后起之秀,不仅是抗命不遵,而且还反叛了。
既出乎苏景的意料,却又并没有让他觉得太过突兀。
是因为张昭自知无法继承掌刑旗少旗主之位?
还是华夏武协归附朝廷,让他觉得无法抗衡,这才倒戈反水?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到了此时,苏景也无暇多想,他回头看了眼即将歼灭苗天南一系人马的韩青等人,才是把目光投到了张昭的身上,淡淡的道:“张堂主此言何意?是要将苏某以及彭寨主等人灭杀于此吗?难道张堂主你得了失忆症,忘了咱们大旗盟的盟规,想尝尝三刀六洞,五马分尸的滋味了?”
张昭摇头,一脸的不为所动,道:“苏哲,你也不用吓唬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来都来了,你难道还还认为我会怕什么盟规了吗?”
说到这,张昭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讥笑,继续道:“现在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咱们掌刑旗的少旗主,你认为你还能活着离开吗?哦,我忘记了,苏兄你还没来得及升任掌刑旗少旗主呢,嘿嘿,可惜,可惜,你也怕是没机会接任了。”
言罢,张昭竟是哈哈狂笑了起来。
“张兄,别跟他废话,这小子在拖延时间!”这个时候,另一边的唐冠明忽然是大喊了一声,接着冲着苏景扔出了几个暗器,一挥手,他身后的人,立时冲入了战团。
苏景躲过暗器,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长刀猛地向着张昭一掷,接着挑起了地上的苗刀,握在了手中,反是向着唐冠明冲了过去,喝道:“你还敢出声?上次放你一马,这次就没那好运了。”
苗天南的那把苗刀,形状长度与长生刀极为类似,苏景早就看中了,此刻拿在手中,感觉沉甸甸的很是沉重,像是有三四十斤的样子,让他感觉异常的顺手,正好又有一和人冲到了他的眼前,苏景想也不想,直接就是一刀劈了出去。
百战刀法,前横扫!
噗嗤一声,苗刀穿体而过,鲜血喷涌而出,如雨般落下,洒了苏景一身。
浑身浴血,让苏景第二世,那百战精兵的心性又一次占据了主导位置,凶性瞬间爆发,杀意盈胸,反觉畅快,他狂吼了一声,又是连出两刀,将面前的两人斩于刀下!
三刀,一刀一命,古之大将,纵横沙场,杀人如割草,不外如是。
见苏景凶悍至此,围过来的武协之人立时被吓傻了,再也不敢靠近,纷纷怪叫着如鸟兽散。
苏景管也不管他们,只是冲到了唐冠明的身前,苗刀劈出,喝道:“唐冠明,受死吧!”
唐冠明毫无疑问的再次胆寒,连还手的心思都没了,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就是转身逃跑。
在他的心中,苏景这样的人物,已经成了魔鬼,无法力敌了。
这时,韩青以及那些刀手,已经是将苗天南一系人马打散,他看了一眼远处将他们围住,却并没有出手的张昭等人,心中沉重无比,想了想,还是喊了句“先灭武协”,又再次率领刀手,杀了过去。
侯通海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看着张昭,眼睛喷火,大骂道:“狗.日的张昭,你竟敢背叛大旗盟?奶奶的,吃你侯爷一叉!”
说罢,举起了钢叉,就要冲出去,却被身旁的沙通天一把拉住,冲着他低声喝到:“师弟,切勿冲动,韩青说的对,咱们先灭武协。”
“灭了武协,便是咱们大旗盟自己的家务事了,到时候未尝没有一线生机!”彭连虎则是低声说了一句,随后提着判官笔杀入了人群。
三人武功高强,配合上韩青余鳞殊,已经足够碾压武协那边的好手。
而那二十七名刀手,也是大旗盟总坛先锋旗的精英弟子,虽然人数不占优势,可却任性十足,硬生生地将武协的其他人给抵挡了下来。
场面一时间竟是陷入了均势。不过,这也是在张昭那近百人还未出手的情况下!
“怎么,张堂主,咱们还不出手吗?在这么下去,武协这边,怕是要撑不住了啊。”
张昭身旁,一个身材略显高胖的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不着急,等等再说。”张昭摇头,脸上十分平静,“若是这么快就出手,自然能将苏哲他们一网打尽,可那样做,对咱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张堂主的意思是……”高胖中年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出了一道精芒。
张昭冷笑一声,道:“唐冠明跟我一向不和,这次跟我联手,也是他迫不得已。所以,我又何必救他?最好是让苏哲把他杀了,省的让他逃的性命,到时候再和我争功……哼哼,唐冠明若是死了,长安武协理事之位,又岂会旁落他人?”
高胖中年人看着他,忽觉心中发寒,面上却是点了点头,道:“张堂主思量的果然周到。”
张昭得意一笑,又是道:“等我加入了武协,也算是和丁兄你同朝为官,到时还望丁兄多多提携。”
高胖中年人含笑答应,心中却是不屑的想道:“同朝为官?哼,若不是为了我嵩山派大业,你以为我回加入这个什么狗屁武协……”
另一边,激战中的两方人马终于是起了变化,手持着两杆判官笔的彭连虎大发神威,连毙三名高手,彻底打破了平衡,开始率领韩青沙通天等人以及众刀手,对武协之人,展开了屠杀。
张昭的脸色不对了,他小看了总坛来的这批高手。
连番恶战,竟然还是能够占据上风。
那么,动不动手?
想要开始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是响了起来。
是唐冠明的声音!
张昭眼睛一亮,终于是举起了手来,大喊道:“杀!”
等待已久的长安分堂,这才是如猛虎下山一般地冲了出去。
张昭手中一柄长剑,找上课彭连虎,欺他真气大损,稳占上风。
那高胖男子,挥舞着一双肉掌,独斗沙通天侯通海两兄弟,看上去甚是激烈,实则有所保留,游刃有余。
长安分堂第一好手马行路,找上了余鳞殊,也是毫不留情。
剩下的人,则是围住了韩青,以及那些刀手。
大家都是大旗盟的人,你们会九曲黄河刀阵,我们,自然也会!
再加上武协之人从旁协助,场中的形势,瞬间又变!
只战了一分钟不到,那二十七刀手,便开始有人被砍杀。
彭连虎等人,再次岌岌可危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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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只能两章合一了。)
张昭闻言愕然,随即哈哈大笑,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不屑的道:“轮到我了?你以为我是唐冠明那个废物吗?随意任你打杀,成就你的威名?你看看场中的形势,杀我?笑话。”
“废话少说,动手便是。”苏景手中的苗刀平平举起,指向了张昭。
诚然,如今形势,对他们极为的不利,似乎是到了必死的境地。
不过,江湖毕竟是以武功说话的地方。若是能杀了张昭,让对方群龙无首,未尝不能寻求得一线生机。
苏景连番恶战,身体状态并非巅峰,可将唐冠明斩杀,自身气势已是上升到了极致。
人榜二十三位的张昭,未尝不可一战!
“好,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便是。”张昭看着苏景,眼中流露出森然的杀意,下一秒,身子倏然而动,一剑刺出。
长剑如虹,锋利无比,蕴满了真气,激起了耀眼青光,如一泓碧水,十分漂亮。
可这美丽之中,却藏着最为凶险的杀。
当!
刀剑相撞,狂猛的劲力爆开,炸起了刺眼得火花。两人身子齐齐一震,张昭未退,苏景却被迫退了一步。
苏景退的这一步似乎是一个信号,张昭见了,狞笑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出手了,他手中的长剑如流水般连绵不绝,狂风骤雨地连刺了起来,而且每一剑,都是充满了真气。
他打定了主意,欺负苏景体力耗损,真气不足,企图以力压人。
苏景明知对方主意,却是无可奈何,无法躲避退让。因为只要一退,他积蓄起来的气势便会瞬间烟消云散。那样,就再无取胜之机,只有败亡一途了。
而他一死,彭连虎一众人也要因他而亡。
因此,他不能退!
既然退便是死,向前才能有一线生机,那便抛开生死,一味向前就是了!苏景振奋精神,挥刀迎上了张昭手中的凝碧剑。
处此绝境,苏景仿佛又是回到了第二世,那个处处烽火,遍地狼烟的年代,成为了那个混迹死士营近二十年的百战精兵,几乎是在一瞬之间,苏景便没有了任何顾虑,变得无比的冷静,无比的麻木。
甚至于,苏景还有了那么一丝丝迎接死亡的感觉。而百战刀法,恰恰就是向死求生的刀法!
心中存了必死的信念,百战刀法的威力反而是一点一点的显现了出来!就这样,苏景竟是抵挡住了张昭狂暴的攻势,而且打着打着,最后竟也能慢慢还上一刀两刀。
两人开始了对攻!
刀来剑往,劲气滚滚,招招致命,凶险到了极点。
而另一边的战斗,此时也是到了血肉横飞,最为惨烈的阶段。
张昭找上了苏景,彭连虎便腾出了手来,但他也没作任何停歇,直接就持着判官笔,冲到了那个独自面对沙通天侯通海两人的高胖男子身边。
而韩青的身上,也不知道何时变得鲜血淋漓,挂上了彩。虽然受伤,却也让他怒气爆发,临时爆种,一人对上两名好手,还将太极拳施展到了极致,黏住了其中一人,将其控制在两臂之间,生生震死,之后又摆脱了另外一人,脱出了身来,开始在人群中往来冲杀,支援他人。
这极大的缓解了那批刀手的压力,虽然已经有八人被杀,三组刀阵皆被破去,可他们毕竟是先锋旗的精英弟子,久经搏杀,度过了最初的慌乱,便回过了神来,又是重新组成了两组刀阵,再次发挥出了极强的战力。
这便是先锋旗弟子的可怕之处,任意九个人,都能布成阵势,彼此配合无间。
苏景的这一方人马,自是都在搏命厮杀,而其中相对较为轻松的,便是余鳞殊了。毕竟此时围攻他们的,是他昔日的同门,有的人,并不能狠下心去,痛下杀手。
也只有马行路一人和他单打独斗。
两人都是昔日长安分堂数一数二的高手。马行路虽有长安分堂第一高手之称,可这也是因为余鳞殊不受重用,名声不响之故,因此两人的武功,实是相差不大,甚至于还是余鳞殊高出去一线。
余鳞殊一根金笛在手,每一击都巧妙异常,专打马行路周身穴位,逼得马行路不住退让。
马行路的拳术虽然也是精深,变化也称的上多端,可他空着手,终究是敌不过余鳞殊手中的金笛,两人就这么翻来滚去,斗了数百招,马行路慢慢便是落入了下风。
这让余鳞殊心中振奋不已!他抽空用余光扫了眼周围,心中却又是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苏景以及彭连虎等人那边,皆是高手过招,寻常人物插不上手去,自也就不必多说,可韩青以及那些刀手却就危险了。
敌人,终究是太多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又有三名刀手身亡,只能是布成一套刀阵,其他的人,皆是处境堪忧。
余鳞殊心中着急,忽感觉身后有一股劲力袭来,急忙避开,回头一看,却是昔日一名同门,他不由的心中悲切,喊道:“咱们本都是大旗盟的生死兄弟,难道真要生死相博,不死不休吗?”
一句话用内气喊出,在夜空中滚滚回响。那偷袭之人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来。
连那马行路,手上也是一缓。
余鳞殊心中豁然一亮,又是说道:“马大哥,咱们昔日无仇无怨,难道你真的要为了他张昭,就背叛大旗盟吗?你难道忘了,这张昭的前世,可是那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火手判官张召重啊!”
马行路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余鳞殊一见有戏,又是劝道:“今日他张昭能背叛大旗盟,那你怎么又能知道,他日他张昭不会背叛你们呢?”
一语戳心,马行路这次,终于是停下了手来。
余鳞殊一看得逞,也不再管他,转过身来,运足真气,冲着长安分堂的众人,又是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喊,顿时人人震动!
正和苏景激战的张昭闻言,顿时乱了方寸,大喊道:“不要听余鳞殊胡说,大家加把劲,赶快将他们杀进,等咱们加入了武协,在同享富贵!马行路,你还在等什么,还不给我杀了余鳞殊!”
张昭此言一出,刚刚有停手趋势的长安分堂众人,又是犹豫了起来。可那余鳞殊马上又是大喊道:“张昭,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火手判官张召重的心性,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你忘了,当年在沙漠之中,你深陷狼群,陆菲青陆大侠因为一念之仁,舍身入狼群救你,可你呢?不但不思感恩,竟然还恩将仇报,对陆大侠下黑手。不过可惜,终究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最终还是让你死于了狼吻。这些事情,你难道忘记了吗?兄弟们,你们说,这样的人,还值得你们追随吗?”
是啊!这样反复无常,毫无人性之人,真的值得人去追随吗?
长安分堂的人,再次停下了手来。
张昭见状,又羞又怒,顿时连出几剑,将苏景迫退,狂吼道:“余鳞殊,我杀了你!”
不过苏景马上就又缠身上去,舍命劈出了几刀,说道:“有我在这,你又还想去杀谁?”
直到此时,苏景的身上,已是足足中了张昭三剑,皆是入肉见骨,若非是他翻江覆海功有成,及时紧缩了伤口肌肉,怕是早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不过饶是如此,苏景依旧是状若疯魔,更是几乎放弃了防守,一味的进攻。
当当当!
张昭出剑将刀荡开,看着对面苏景,心中忽然是生出了一丝寒意。
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他张昭,已经不是昔日的火手判官张召重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他可是万分舍不得死,惜命的很。
因此,他明明在体力与真气上都占优势,却久久不能将苏景拿下。
不过张昭也是明白,若是在不将眼前的苏景杀了,再任由余鳞殊那般蛊惑下去,接下来还没准真会横生枝节呢。
于是,张昭只得是把心一横,看着苏景,恨声道:“好,既然你这么着急求死,我就送你一程。”言罢,张昭又是一挺手中的凝碧剑,攻了上来。
苏景一边挥刀应对,一边是哈哈笑道:“这话你今天晚上说过几次了?我不还是活的好好的吗?”
张昭方寸已乱,攻势虽猛,可却没了章法,苏景应对起来,比之刚才,竟是还要轻松了几分,甚至还能抓住对方的慌乱中露出的破绽,发出一两次极具威胁的攻击。
“不能乱,要不然就要阴沟里翻船了。”张昭忽的深吸了一口气,沉下了心来。
火手判官张召重,作为书剑恩仇录中的大BOSS,坏蛋的集大成者,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武功极高,他一旦开始凝神应对,没过几招,便又是将优势抢了回来。
“我先杀了这苏哲,之后再去将那余鳞殊碎尸万段也是不迟,断然不可自乱阵脚。”张昭心中想着,同时手腕一番,又是向着苏景左右两侧,连连刺出了两剑。
当!
苏景挥刀,只挡下了左侧的一剑,可另外一剑,却是因为气力大损,有心无力,只得是在右臂之上,又填上了一处伤口。
张昭冷笑,哼了一声,剑势又是一转,从狂风骤雨变成了化物春风,润物细无声,凝碧剑上,似是产生了一股绵柔之力,将苏景的长刀黏住,让其挣脱不开,难以施展。
苏景皱眉,手中苗刀不假思索地极速向左右撞了两下。
张昭的前世张召重,是出身武当门下,苏景之前,于同出武当的宋昆交手了无数次,早已知晓了如何化解这手“粘劲”。
若是对面和他交手的人,还是宋昆,苏景这么一手,也就将其长剑给震开了。
可惜,与他生死相搏的人却是人榜二十三位的张昭,一个比之宋昆厉害出去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高手。
毫无疑问的,苏景的化解失效了。
张昭的反应更是极快,身子向前一突,就钻到了苏景胸前,接着猛的连出三掌!
砰!砰!砰!
掌掌中旳!
每挨一掌,苏景身子便巨震一下,待第三掌拍到了身上,苏景便感觉五脏都要移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
接着,苏景的身子便是如同腾云驾雾般倒飞了出去。
“这好像是我出道一来,第一次被人打飞吧?”身在半空中,苏景的心中突然是生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
不过张昭却不给他细细感叹的机会,又是飞身而起,一剑追刺了过来。
苏景已是无力躲避,眼看便要被这一剑刺中。
难道要死了?
一瞬间,苏景心中一片茫然。
而张昭,嘴角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苏小子,小心!”
关键时刻,却是不远处的侯通海大叫了一声,将手中地钢叉猛的投了出去。
当!
一声脆响,张昭的凝碧剑被撞偏,贴着苏景的身侧刺了过去。
逃过一劫的苏景急忙一扭身子,倒退了出十几米去。
而丢了兵刃的侯通海,瞬间被那嵩山派的高胖男子抓住了机会,一掌拍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地,生死不知了。
“师弟!”沙通天惨叫一声,想要过去,却有被那高胖男子一双肉掌罩住。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苏景,心中忽然是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情。
想不到,竟然是武功最为不济的侯通海救了自己一命。
他看着又是挺剑刺过来的张昭,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到了这个地步,欠下这么大的人情,看来不用那一招是不行了。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苗刀,将心神沉入了右臂的长生刀中。
在这么一瞬之间,时间仿佛是停止,他闭上了双眼,周遭震天的喊杀声便一瞬间消失隐去。
似是一瞬,似是良久,苏景又是睁开了眼睛,这个时候,张昭已是到了眼前,他纵身跃起,手中苗刀上举,口中喝道:“接我一刀!”
刹那间,光明大方!
第四刀!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弥漫,刺眼的强光中,张昭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代价就是,苏景的力气被抽空,而且一声雄厚无比的精血损耗了足足三成!
苏景落地,无力倒了极点,若非是手中的苗刀支地,便要跌倒。
此时,整个武协后院中的所有人,几乎都停止了动作,楞楞地看了过来。
人人都震惊于这一刀!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忽的是举起了手中的苗刀,大吼道:“张昭已被我斩杀,你等还不束手就擒?”
一句话,便击碎了几乎是所有长安分堂反叛之人的心防,他们都是扔掉了手中的武器,不在抵抗。
剩下的武协之人,再也够不成威胁,只一会,便被韩青率领众刀手一并斩杀。
而那个嵩山派的高胖男子,见大势已去,也是长叹了一声,奋力打退彭连虎沙通天两人,运起轻功逃入了黑暗当中。
一场大战,就此落下了帷幕。
而苏景,作为此战的主角,也注定是一战动江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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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散尽,一切尘埃落定,随着苏景以自残的方式,借用长生刀的力量将张昭斩杀,武协大院中震天的喊杀声,终于是停歇了下来。
一场恶战,不可谓不惨烈。
长安武协,百多人马,十有八.九皆是变成了已是冷透的尸体,经此一役,算是在江湖上除名了。
大旗盟长安分堂之人,在张昭身死之后,便即束手就擒,倒是保留了七七八八,可等待他们的,却是大旗盟的森严盟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的结局。
至于苏景一方,就更加的凄惨了。
二十七名刀手,活到最后的,只有可怜的八人,还个个带伤。
而彭连虎韩青沙通天三人,也俱是受了或重或轻的内伤外伤,三头蛟侯通海更是被那高胖男子一掌打的生死不知。
就连苏景自己,也是受了足足四处可怖剑伤,甚至于还因为催动了长生刀,被吸去了大概三层的精元。
这让他浑身上下没有了一丝力气,甚至于连手中的苗刀都有些拿之不住了,只能是拄地勉强站立。
韩青见状,急忙是走了过来,将一粒丹药喂入了苏景的口中,道:“苏兄弟,你这是……”
他感觉眼前的苏景虚弱无比,下意识地在苏景的身上扫了一圈,眼珠子立时一缩。
苏景露出在外面的皮肤竟是突然变得如同枯树皮一般褶皱松弛,连乌黑的头发都粘上了斑白。
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不碍事,刚才那一刀太伤元气了而已。”吃了丹药,调息了一阵,苏景才是摇头说了一句。
力气略有回转,只不过亏损的精气段时间内怕是不补回来了。
他又走到彭连虎沙通天两人身旁,踌躇了一阵,才是道:“彭寨主,沙龙王,今天晚上是苏哲太过鲁莽,才使三位涉险,侯爷更是因为救我,才被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沙通天就是挥手打断,不耐烦的道:“苏小子你刚才那目中无人,狂傲豪气得劲哪里去了?如此说话我倒是不习惯了。”
虽然出言无状,可苏景却能听出,沙通天没有丝毫怪罪他的意思。
一旁的彭连虎亦是说道:“我们此来长安,本就不可能平安回去。”
即使知道两人是故意如此言语,可苏景依然是觉得宽慰了不少。
他又看向了韩青,对方也是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混江湖嘛,尤其是咱们这些江湖草莽,本就是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不当命使自己的了。”
话虽如此……
苏景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复又看向了一旁,忐忑不安的马行路等。
依照铁血大旗盟的盟规,反叛者,三刀六洞,五马分尸!
一旁等待已久的马行路长叹了一口气,走过来俯身拜倒,道:“今夜之事,错在我马行路一人,咱们分堂的兄弟全是听令行事,并无任何干系,少旗主要处置,处置我老马一人便是了,马行路虽死无怨。”
苏靖闻言不语,似是在犹豫,这个时候,余鳞殊也是站出来为他的昔日兄弟求情,言道:“今夜诸事,皆因那张昭而起,如今张昭已死,便是除了首恶,实是不应该牵连他人了……况且,老马他一向是忠于咱们大旗盟,绝无二心,今夜他之所以助纣为虐,犯下如此糊涂错事,也只是因为张昭对他有救命的恩情,不得不还而已。到底该如何决断,还请少旗主三思。”
余鳞殊说完,苏景又是响了一阵,才忽的是摇头道:“我并不是什么少旗主,也无权处置长安分堂诸人的生死。”
众人愕然,可马上就又是听苏景说道:“反叛大旗盟,助纣为虐,依然是有过,可总算是迷途知返,关键时刻扰乱了张昭心神,让局势逆转,但也算是有功了。虽然不敢说功过相抵,但盟主向来和善开明,想开应该会从轻发落吧。”
马行路等人闻言,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什么盟主和善开明之类的话,完全是苏景信口胡扯,他又没见过那位盟主,又怎么会知道?
他之所以如此言语,就是想告诉众人,自己会给他们求情的。
家务处置完毕,马行路才是将大战之后,长安武协侥幸未死的十几个人带到了苏景的面前,等候他的发落。
苏景尚未拿定主意,武协人群之中,便有一人抢先叫道:“咱们长安武协没有怕死之人!苏哲,你要杀便杀,不过以后的日子也要小心了,咱们武协的绝杀令上怕不得又加上一人了。”
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端的是铁骨铮铮。
可苏景却是笑了,指着那人,向马行路说道:“我向来不杀不会反抗之人,除了那个骨头硬的,都是放了吧。”
那硬气之人脸色大变,瞬间吓尿,刚要求饶,却被马行路手起刀落,斩断了脑袋。
临死也只发生了一声惨叫。
苏景虽然欣赏他的硬气,却恨极了他口中“绝杀令”这三个字,
这样的人,死了活该。
苏景心中哼了一声,挥了挥手,让马行路带着几个人善后,便和韩青彭连虎等人先行离开了。
直到众人走远了,那刺耳的警鸣声才是响了起来。
江湖之上的纷乱争斗,普通人是断然不可能掺和的。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可将来,就说不定了……
因为侯通海受了重伤,沙通天彭连虎二人也不再和众人随行,带着侯通海连夜事赶回东山求救。
余鳞殊也带着长安分堂的人回了分堂大本营。
韩青和苏景,则是一起开车返回了那处临时落脚的仓库。
回到了仓库,二人便互望了一眼,俱是感觉轻松无比。
可这轻松的氛围,在两人推开了仓库的大门后,便彻底呗破话。
一波刚情,一波又起!
那两个留下来的人,此时竟已是被打昏在了地上,连同正在觉醒的白特曼,也是消失无踪。
二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是那个慕容?还是之前逃走了的那个嵩山派高手?亦或是华夏武协支援之人已经赶到?
都有可能,也马虎不得。
苏景想了半天,才是开口,道:“看来今晚是歇不了了,韩兄弟,你即可前往长安分堂,率领分堂的兄弟连夜撤出长安,我就再回武协一趟,接应马行路他们离开。”
“苏兄弟,你身上的伤……”韩青闻言,略有迟疑,“要不咱俩还是换换吧,我去武协,你回分堂。”
苏景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力气渐渐恢复,摇头道:“已经不碍事了。”
“好!在唐城掀起了好大风浪的苏景苏小魔,果然是胆气过人!”
苏景话音落下,便有一声喝彩从仓库外传了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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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声音,慕容,恰巧是三种可能中最令苏景心安的一种。
随后他却是一阵恍然。
苏景。
既熟悉又陌生的一个称呼,自唐城之后,又是有多久没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不过马上,苏景却是感到无比的心惊,自己的身份怎么暴露了?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一个灾星,到哪里,哪里就一茬接一茬的死人,唐城如此,长安,也是如此。”下一秒,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慕容家二小姐,缓步走入了仓库之中。
她一脸玩味的看着苏景,似乎对方的脸上长着花,看了好一阵,才是说道:“你脸上的是人皮面具吗,真是巧夺天工,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来。”
苏景心中惊疑不定,没有贸然承认,不接她的话头,指着地上昏过去的两个人,反问道:“他们是你打昏的,那个白特曼也是你接走的?”
“不错。”慕容点头,大方承认了。
“真相大白了。”苏景看向韩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以防万一,韩兄弟你还是去一趟分堂所在为妙,带着他们连夜撤出长安吧。”
“好。”
韩青沉着脸应下,却并没有迈开脚步离开,依然是看着苏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的身份为什么会暴露?将我支开,你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吗?”
苏景会意,先是摇头,后有点头,道:“事不宜迟,去吧。”
“好,你多小心。”韩青一语双关的说了一句,随即便离开了仓库。
慕容也没有阻拦。
韩青走后,苏景才是看向了慕容,问道:“既然慕容小姐已经是带走了你的那位同学,又去而复返,所谓何事?难道还是想找我要化解罗蛇君蛇毒的方法吗?”
“不错,白特曼傻人有傻福,竟然是觉醒了,蛇毒不解自愈,而我们跑酷协会中其他的同学,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慕容被苏景提醒,脸上又变得忧心忡忡起来。
她从武协中追出,找遍了大半个长安市,最后还是靠着感应天地元气才找到了白特曼,将其安顿好之后,匆匆赶回武协,那场惊天的大战却已是停歇,苏景也离开了。
而此时,已是接近天明,他的那些同学也是命不久矣,迫不得已,慕容才又是回转到了这个仓库,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是找到了苏景。
可苏景听了她的话,却是苦笑了起来,道:“我解毒的手段有些特殊,现在受了内伤,真气耗尽,也是有心无力了。”
苏景说的实话,用长生刀需要付出代价,不是自身的真气,就是精血元气,而这两样,他都是负担不起了。
慕容闻言皱眉,想了想,试探的道:“你说的解毒手段,莫非就是长生刀?”
苏景脸色瞬变!
他差一点就直接挥出手中的苗刀,和慕容以命相拼了。不过理智还是告诉他,现在和慕容动手,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一瞬间,苏景的心中就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慕容,是怎么知道他的原本身份便是苏景,又怎么知道长生刀还依然是在他的手中的呢?
一直以来,江湖中人都是认为长生刀在唐城现世之后,便是落入了华夏武术协会的手中。
也没有人知道,其实落入华夏武协手中的那把“长生刀”,只是一个假货。
包括华夏武术协会自己以及知道事情大部分真相的王老实!
这件事,一直是埋藏在了苏景的心底,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可是现在,这件事却偏偏有第二个人知道了,而那个人,又偏偏站在了他的面前。
“只恨自己今晚损伤太过,要不然定要讲这个小娘们灭口。”
苏景心中恨得牙痒痒,可面上却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讶然道:“长生刀?慕容小姐你在说笑吗?这怎么可能呢?”
慕容似乎十分的笃定,她紧盯着苏景,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了,我知道你一定就是苏景!”
这种说话方式,有些熟悉啊……
苏景仿佛又是看见了白特曼跪在自己面前,大叫神仙的场景,不由得出声说道:“怪不得你和白特曼是同学啊。”
“什么?”慕容愣住了。
“没什么。”苏景摇头,随后神色转冷,“好了,慕容小姐,我没空陪你玩了,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现在真气耗尽,无力化解蛇毒了,你走吧。”
“你还不承认?”
慕容睁大了眼睛,脸上闪出了一丝怒容,十分简单粗暴的抽出了红袖剑,指着苏景,道:“哼,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你是不是苏景,有没有长生刀,与我也没什么干系。不过我的同学已是危在旦夕,今天这个蛇毒,你无论如何也得给我解了。”
说罢,又是取出了一粒丹药,把手伸到了苏景的身前,道:“真是耗尽了是吗?没关系,这是我姑苏慕容的青莲化灵丹,你吃下去,便跟我解毒去吧。”
“卧槽,我这是被威胁了吗?”
苏景看她这个架势,不由得一愣,随后一仰头,傲然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最讨厌受到胁迫,管他谁死谁活,管他什么青莲化灵,今天这个毒,老子还就不解了!”
“这可由不得你”慕容更怒,红袖剑抬手便是一刺。
苏景现在精元损耗,真气耗尽,十成武功剩了不到一成,面对这一剑,也许可以躲开,可却也是要用上些诸如“懒驴打滚”之类的丢脸招式,索性便也不再躲避。
非但如此,苏景甚至是脾气上来了,一挺脖子,竟还朝着剑尖撞了过去。
反正我死你的同学也活不了,那咱们就比比谁的脾气更大!
事实证明,还是苏景的脾气大一些,慕容一见她竟然如此决绝,顿时吓了一跳,急忙把剑移了开来,险之又险的贴着苏景的脖子刺了过去。
慕容收回红袖,气道:“你跟我耍无赖是不是?”
苏景不屑的道:“什么叫耍无赖?我这叫玩命!”
“你!”慕容气极,竟是扔了手中的红袖,伸手抓向了苏景。
这下苏景却是还击了。
老子怕你的红袖剑锋利,难道还怕你那双小嫩手不成?
拳来掌往,两人霎时间又是战作了一团。
不过这一次,苏景却是落了下风。
慕容这个丫头,完全就不像个女人,硬拳硬脚,欺负苏景气力不足,精妙招式根本就是施展不开,没几下就被她一拳打倒在地。
接着也许是慕容气极了,她竟是一下子就扑到了苏景的身上,拿着手中的丹药就往他嘴里塞去。
女上男下……
这他.妈的就尴尬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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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前一章应该是111,这章才是112,抱歉了。)
在被压倒的一瞬间,苏景就感觉右臂上的青龙仿佛是跳动了一下,像是翻了个身,接着耳边便是响起了一声几乎低不可闻的龙吟,没有了半分力气的身体一下子就产生了无穷大力,一把就将身上的慕容推飞了出去。
慌乱之间,也不知触碰的是何地方,只知饱满高耸,外面有一层成形的阻隔,里面异常的柔软……
就算是苏景三世纯情,也毫不费力地猜到了那是什么部位。
慕容很自然地啊地惊叫了一声,身子还在半空,一张俊脸就已是烧起了红云。
她从小到大,从外碰到过这样的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两人相顾无言,这般情况,维持一秒就似是过了一个世纪,最后也不知过了多少个世纪,慕容才故意掩盖了刚才的事实,“惊奇”地道:“刚才那股力量我记得很清楚,便是长生刀对不对?”
以为要被慕容家二小姐灭口的苏景听了这话也有些意外,不过反应却不慢,“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不错,是长生刀的力量。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同时,苏景脑子也在极速转动,思考着怎么将慕容骗过去。
慕容脸色已是如常,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道:“我在圣堂虚界中见到过柯老魔和小道士一战,那时他便用出了长生刀的力量,简直是令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令人印象深刻。之后在长安武协又见你用处,便有了猜测。后来一想,苏景姓苏,你也姓苏,苏景销声匿迹之后,苏哲又突然横空出世,便琢磨着这两个名字可能就是一个人。不过我就是有一点想不通,长生刀不是应该落入了武协的手中吗?”
苏景听她称呼自己的恩师为“老魔”,眉头表示一皱,心中那手误的愧疚便没了,冷声道:“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长生刀确实不再我的身上了。”
慕容奇道:“那你为何还能用出长生刀的力量?”
“凡是得到过长生刀的人,若是有缘,便可从中截取到一丝力量。”苏景胡编乱造。
慕容却是信了,道:“那你和柯老魔便是所谓的有缘人了?”
苏景点头,道:“不错,恩师与我,俱是与长生刀有缘之人,要不然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近段时间,得到了长生刀子刀的长安武协又有一十三人被其吸干了精血元气,事情太过惊悚,瞒不住,传入江湖,人人为之变色。
“怪不得,怪不得。”
慕容眼睛一亮,似是想清楚了其中所有缘由,颇为自得,后突然一愣,看向苏景,愕然道:“恩师?”
苏景一仰头,不再说话。
慕容又是连说了几个怪不得,后又是想到了什么,惊呼道:“那你一晚上用了三…两次长生刀的力量,现在还能解毒吗?”
苏景道:“还剩下十之一二,大概能吧。”
慕容喜道:“那好,你快跟我去解毒吧。”
苏景翻了翻白眼,道:“我为什么又帮你?”
“你还想在吃些苦头吗?”慕容想起了刚才之事,又怒又羞。
“好啊,你赶快动手,不过要先耗完了我体内最后一丝长生刀的力量,才能杀我。”
……
最后两人一番扯皮,才是达成了共识。
苏景同意去帮慕容解毒,而她需要替苏景隐藏身份,同时还要付出一颗青莲化灵丹。
苏景大占便宜。
以前之所以要改头换面,只是因为“苏景”将武协得罪的厉害,而现在,“苏哲”也是彻底和武协不死不休了。
怼武协来说,两人的仇恨值相当,甚至是“苏哲”这边还要高上一些。
因此现在苏哲的这个身份甚至比苏景还要危险。
等于是白白赚了慕容家二小姐的一粒疗伤圣药以及一个承诺。
虽然苏景实在是无法确定慕容的这个疯婆子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吧。
青莲化灵丹并不愧姑苏慕容之名,苏景吞入口中,瞬间就感觉一身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丹田内化生出了一股股精纯的真气……
这让苏景不禁感叹,现代武林,隐世大派以及传承世家的底蕴果然是非同凡响!
当然,苏景也不可能知道,这青莲化灵丹,慕容也只有一粒,事她爷爷给她保命用的。慕容虽然满脸的傲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心在滴血……
两人赶回长安武协之时,苏景除了没有补回损耗的精血元气以外,身上的伤势已经是尽复,甚至于真气还有那么一点点增加,也不知是慕容家丹药灵验,还是生死恶战的磨练增益。
此时已是快要天明,马行路等人也已撤走,而武协之中,却是多出了许多正在清扫现场,收拾残局的警察。
两人潜入进去,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到了王强等人所在的房间。
受了一夜蛇毒的折磨,此时的五个人已是变得口唇青紫,满面黑气,离死不远了。
苏景看得心惊不已,心道那罗蛇君造的好大的孽,竟然殃及了如此多的普通人,他也不需慕容催促,直接就走过去,一个接一个的用长生刀给五人肃清蛇毒。
大约五分钟,五人脸上的黑气便已是褪去,虽然无法苏醒,倒也是没了性命之忧了。
明明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可苏景为了让慕容对自己心生愧意,愣是运功逼出了满头大汗,一副损耗太过的样子……
慕容果然是中招,她照看了五人一番,随后便是冲苏景说道:“喂,多谢你了,我欠你个人情。”
“慕容小姐只需记着自己的承诺便是了。”苏景“虚弱”的摆了摆手,直接就转身就走了。
从房间中出来,苏景并没有着急从武协众离去,反正这里有生力量全被自己歼灭,剩下的残兵败将,也完全构不成什么威胁。
他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些丹药以及手机被武协的人缴了去,秉着不吃亏的原则,苏景慢悠悠的在武协中找了起来。
过了十分钟,苏景就在一间不小的办公室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丹药都少了一些,不知道被谁克扣了去,手机却并不像被人动过的样子,因为上面有不知多少个未接来电。
苏景早已习以为常,不过翻看了一下,他九感觉自己的脑袋彭的一声炸开了。
随后便升起了难以遏制的愤怒,随手便将一张桌子拍碎。
未接来电之中,宋宁出奇的给自己打了五个,而且还有一条似是匆忙之间发出的短信。
“苏大哥救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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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到武功,踏入江湖之后,苏景便是明白,武功再高,也总有力有不逮,保全不住亲人朋友的时候。
当年他被华夏武协下了绝杀令,只觉天下之大,无处去得,为了不牵连父母,还被迫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顺江而下三百里。
而今,他人在长安,留在松江的牵绊又传来了危信。
江湖中人不可能没有牵绊,想要退出江湖,也是难上加难,因此,便会无时无刻被麻烦找上门来。
入江湖,说不上后悔,但现在,苏景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恨不杀尽伤我亲友者!
在周围的警察闻声赶来之前,苏景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悄无声息,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离开武协之后,他却是被慕容挡住了。
“需要帮忙吗?”慕容淡淡一句,从苏景焦急的神情中看出了他似乎麻烦缠身。
因为自家恩师,苏景对她却心存芥蒂,并不想领情,只是吐出了两个字:“不必。”
“我只是想还你人情,不用就算了。”
慕容也并不强求,走之前似是想到了什么,拿出了一个手机,将屏幕在苏景眼前晃了晃,道:“哦,对了,这是我刚才看到的消息,如今你苏哲这个身份比之前那个更危险了。苏景只是上了武协的绝杀令,苏哲就更了不起了,非但如此,还被官方在全国范围通缉了。江湖现世之后,被官方通缉的人物,罗蛇君第一,你第二!”
苏景闻言皱眉,待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通缉令后,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昨天晚上一场大战,死了百多人,长安武协除名,这不吝于在刚刚正式晋升为“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的武协脸上重重扇了一巴掌。
武协里不都是尸位素餐,吃里扒外的人物,自然会在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宣泄自己的愤怒。
被全国通缉,也算是苏景应得的了。
他虽然不怕,不过等天大亮之后,他苏景再顶着这么一张脸,在华夏内,怕是要寸步难行了。
苏景思索了一会,权衡利弊,终是又叹了一口气,向着慕容道:“好吧,送我回松江,咱们两清……”
就算是轻功再高,从长安回到松江最快的方式,也一定是坐飞机。而若是苏景自己去买票登机,一定会在现身的一瞬间,就被不知道多少民警武警武协成员团团围住。
不过这一切在由慕容出面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毕竟是传承已久的武林世家,他们也有着自己在官面上的势力。
至于势力有多大,简单点描述就是,自苏景出现在机场,到他登上飞机,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就有不小二十多个人认出他这个通缉犯的身份来,可这些人,却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选择了视而不见。
单凭这一点,铁血大旗盟就远远比不上姑苏慕容。
江湖草莽,绿.林黑.帮,虽然无拘无束,纵横快意,但终究是不如朝廷衙门以及有朝廷关系的合法组织行事便利。
至少凭铁血大旗盟的势力,苏景绝对无法这么轻松的登上飞机。
苏景与慕容乘坐飞机离开长安之后,没过多长时间,便有一架飞机徐徐降落于长安机场,接着便有不下一百多人尊卑分明,极有秩序的走了下来。
“唐冠明昨夜求援,咱们今日赶到,没想到那苏哲就带人将咱们的长安分会给灭了,哼哼,铁血大旗盟,少旗主苏哲,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半百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脸上挂着笑容,缓缓说了句话。
这老者便是华夏武协陕省分会的总理事,如今江湖改天换地,武协人人地位骤升,他也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一方大佬了。
可却没人敢接他的话头。
因为熟悉他脾气的人都是知道,他越是愤怒,脸上就越是平静,而当他怒到了极点的时候,脸上便会挂上笑容。
一地分会被灭,在华夏武协成立之后,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也绝对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这让这位陕省分会掌舵人的脸面尽失。
过了一会,他才又是发号施令,道:“童千重,你带一队人马,去将大旗盟的分堂灭了吧。既然他们撕破脸皮,那咱们也不用顾忌了。”
他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健壮大汉当即带着一队人马抱拳离开。
这个童千重其实并非陕省武协之人,是来自京城总会的高手,身份比之那中年男子,只是低出一线。
由他出马,一来稳妥,二来也是协会主席授意,有意让此人接任长安分会的理事之位。
主席的意思,这位陕省分会的总理事不敢说能够揣测透彻,但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二。
其实也不难,华山洞天之内的那个庞然大物,要开山门了……
童千重去了,陕省分会的总理事又向旁边的一人说道:“平先生,那罗蛇君的蛇毒,便有劳你了。”
能解蛇毒,姓平,这位身材矮小,但面色极其倨傲之人的身份便不问可知了。
前世平一指,今生平一问。
前世治病救人尚需手指头搭一搭,切切脉,这一世,望闻问切,进步了一个字,只需要问一问了。
平一问点头,道:“主席都亲自下了命令,我自然是不敢不从。”
陕省分会的总理事又是道:“不过咱们分会损失惨重,可没力也没人保全先生你的规矩了。”
平一问嘿嘿一笑,道:“长安死了这么多人,我救再多的人,也不会坏了规矩。”
总理事听了,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可旁边的人,却皆是不寒而栗。
……
“啧啧啧,苏景的长相,可是比苏哲要难看多了,除了这双眼睛,其他都是一般般,皮肤也不好,又皱又松……”
飞机上,慕容盯着用卸妆水脱去人皮面具的苏景,啧啧地品头论足,一脸的鄙夷与不屑。
两害相较取其轻,苏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恢复了他的本来身份。
现在,苏哲在江湖上的注意力,总比苏景要小了些。
况且之前苏景也打电话知会了王老实,从他那里得知,大旗盟算是彻底和武协决裂了,也无需顾忌那么多了。
苏景并没有理会慕容的话,而是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一会,又要杀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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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飞机上下来,苏景和慕容道了谢,随后便独自一人离开了机场。
离时三人同去,还有佳人相送,返时一人独归,相送之人也生死不知了。
江湖似乎一直如此。
飞机上的一个电话,已经让苏景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他所想,这件事果然是由他而起,不过却是因为一个快要被他遗忘了的人物。
商霸,商剑鸣。
当初那场阴差阳错却又不可避免的生死大战埋下的种子,终于是生根发芽了。
宋昆死了。
连宋宁也被人拿住,以作人质,引自己入瓮。
想到这,苏景不禁是抓紧了手中的苗刀。
……
江湖现世,似乎没什么改变,又似乎是有了极大的变化,仅仅一天的时间,大街上便多出了许多带刀佩剑的人物。
几乎是人人都向他们投去了倾羡的目光。
那从苗天南尸身之上捡起来的苗刀,在飞机之上时,就被慕容套上了一个精致合适的剑鞘,掩盖住了上面猩红的血迹,因此苏景提着他,到也不算是太扎眼。
不过走出机场没多久,他便是被几个人给尾随上了。
苏景自然知道原因,因为长时间找不到他的踪迹,华夏武协便将悬赏的金额一度提升,据说现在已经是到了十万贡献点了。
也就是三千万华夏币,这已经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去拼命了。
苏景察觉之后,并不想引起太大的动静,将这几个人引入了一个僻静之地,随手解决掉了。
也许是因为这几个人想独吞赏金的缘故,他们并没有放出消息去,这也让苏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又过了一会,苏景坐上了一辆来自唐城的出租车,悄无声息的返回了松江市区。
“师…师傅?”
黄明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了几眼副驾驶上的那个人,随后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这个人面目沧桑,皮肤褶皱,连头发都有了点点的花白,与他之前撞大运拜上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师傅没有一点相像。
唯一感觉熟悉的便是他的眼神,可此时却冰冷到了极点,没了往日的淡然平和。
可是黄明知道,这个人就是他的师傅。
苏景点头,道:“我在长安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昨天那一战我受了不轻的伤,损耗了些精元,这才弄成了现在的样子。”
黄明听了心中了然,心有戚戚焉。
昨天在长安发生的那一场大战,的确是惊天动地,几乎震惊了整个江湖。
他的师傅先是中了罗蛇君的毒而未死,又与人榜二十七位的慕容嫣战成了平手,随后大闹长安武协,逞凶而去。
当所有人都认为事情会就此结束的时候,他的师傅又是去而复返杀了个回马枪,先枭首唐冠明,歼灭武协,又刀斩张昭,平定内乱,一战动江湖,名登两榜,凶名传天下。
人榜上升到了二十三位,超过了慕容嫣,取代了张昭。
同时还上了黑榜,位列三十一位,而黑榜前三十位,都是雄踞一方,名头响亮的积年魔头。
风光则风光矣,黄明也听得热血沸腾,可他更能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这一战最活生生的代价,便是写在了苏景的脸上: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骤然间苍老了二三十岁。
黄明现在才是知道,原来当初他师傅的那句“血洗松江所有派出所”,也许并非是一时戏言……
黄明心中感叹,苏景闭目养神,车开了没多久,便是到了市区的一间茶楼外。
这里并不是那自称“商夫人”让他前去了结仇怨的地方,而是铁血大旗盟在松江的一处秘密据点,是连松江分堂里都没几个人知道的那种。
这是王老实让苏景来的一个地方。
要杀人,总要先做好准备。
苏景带着黄明进去,大堂中客人不多,柜台前只有一个脸上挂着懒洋洋笑容的年轻人,看两人进来,当即说道:“两位喝点什么?”
“不喝茶,找人。”苏景摇头。
那年轻人一怔,脸上的笑容隐去,有了一丝提防,却没有说话。
苏景又是轻声道:“我是苏景。”
平地一声惊雷,黄明和那年轻人都是一愣,也都是迷惑不懂。
“也是苏哲。”苏景只得是解释了一下。
那年轻人听了,脸上露出了惊谔的神色,随后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眼苏景,才是郑重地道:“稍等。”
苏景点头,那年轻人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随后便将两人带到了茶楼三层前的一个房间,轻轻推开门,作了个请的手势,随即恭敬的离开。
苏景迈步进去,房间内一个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当即站了起来,冲着他弯腰鞠了一躬,道:“大旗盟巡风旗弟子钱薄本,拜见掌刑旗苏少旗主。”
“无需多礼。”
苏景点头,又伸手虚抬,随后才是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少旗主。”
钱薄本直起腰来,笑道:“少旗主连夜赶回松江,怕是还未知道,昨夜您一战动天下,盟主他老人家在今日清晨,已是正式将您升任为掌刑旗的少旗主了。”
苏景听了皱眉,也不多言。
钱薄本又是道:“王军师提前知会过我,东西也准备好了,少旗主稍后。”
苏景和黄明两人等了一阵,钱薄本才再次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锦盒,放到了苏景的面前,道:“少旗主,这是军师为您准备的东西。”
苏景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里面却是之前外药王山藏丹洞被王老实拿去了的那三瓶极品精元丹。
苏景眼睛一缩,沉吟不语。
钱薄本见苏景不说话,也无意打扰,又是一躬身,便要转身离开。可带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苏景却突然叫住了他,道:“这东西是王老实今天送来的?”
钱薄本答道:“东西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军师派人送到了我这,一直保存至今。”
两个月前,正是苏景刚到松江的时候了。
苏景点头,挥手放他离去。随后他又想了一阵,忽地长叹一声,才拿起了精元丹,开始补回损耗的精血元气。
一个小时之后,消耗了两瓶极品精元丹的苏景重返少年,达到了自身的巅峰状态。
他看了一眼一旁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黄明,解释道:“这才是为师的本来面目,原名也叫做苏景。”
已经略微猜到了一二的黄明深吸了一口气,心道果然,他的师傅,果然便是之前在唐城搅动风云的黑榜凶人苏景。
难怪如此凶悍!
苏景又是道:“松江你也别呆着了,先回唐城把父母接了,随后便去东山吧,那里自有人接应你。”
“那师傅您呢?”黄明脱口问道。
“我?”苏景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森然,“我去杀人。”
语气淡淡,黄明想起了自家师傅的诸多传奇,却是莫名的听得热血沸腾,不假思索的道:“师傅我陪你您去吧,宋大爷的事情,我没能力阻止,懊悔不已,现在正好陪您老人家前去报仇!”
苏景哈哈一笑,傲然道:“几个跳梁小丑,哪用得着咱们师徒一齐出手?”
之后,苏景将愚经传给了黄明,洒然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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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经涉及十二条正经,浩瀚博大,循合天道,洋洋洒洒几千言,苏景口述,黄明笔录,两个多小时才是传尽。
等苏景从茶楼中出来后,已是正午时分,这一次他依然没有马上前去和商夫人相约好的地点。
自己已是凶名在外,可那商夫人既然还敢约自己前去,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致自己于死地。
苏景依稀能猜到这个女人的身份。
大雨商家堡,英雄年少,烈火铁厅,一把火烧死了自己,也差点烧死了赵半山胡斐在内的一众豪杰。
这是一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为报仇已然疯魔了的角色。
面对这样的女人,饶是从来都不畏惧生死的苏景,依然是感觉很是头疼。
这样的人,也许武功不高,但却最后可怕,能不招惹,苏景绝对不想招惹。
但是他不能不去。
因为宋昆的仇不能不报,他唯一的妹妹,同样也被自己看作是妹妹的宋宁,也是不得不救。
而宋宁是商夫人引苏景前去的筹码,在苏景前去之前,商夫人是不可能伤害宋宁的,因此苏景并不算太着急,只要知道宋宁无恙就好。
在这之前,苏景要先去一个地方,陪一个人喝最后一次酒。
那个人是宋昆。
他是苏景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重入江湖后交的第一个朋友,近两个月,两人比武练剑,喝酒论道,在武功方面彼此毫无保留,其他的事情又互不深究。
这样的人,算是苏景的知己。
他拦了一辆车,去了宋昆经营的那家武馆,之前知道地方,现在却是第一次去。一路上,那司机盯着苏景手中的那把苗刀看了半天,愣是没敢多说一个字,最后到了地方连钱都没敢收,直接就匆匆开车离去了。
连一个普通的人都能察觉到,苏景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
因为发生了一桩命案的原因,此时武馆已被封锁,外面站满了警察,以及武协的人,苏景还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美女警察萧婉儿。
他并没有刻意的隐藏形迹,在武馆外站了一会也没进去,而是上了武馆对面的一个酒楼。
上到二楼,选了一个正好可以望到武馆的包间,苏景没要菜,只是点了一桌子的酒,以及,两个杯子。
苏景将两个杯子倒满酒,自己饮一杯,然后举起另一杯,向着武馆的方向遥遥一敬,随后又是洒在了地上,如此没一会,一瓶酒便被饮尽,苏景微醺,包间内也充满了刺鼻的酒气。
这样三瓶酒下去,包间内的酒气便飘出了包间去,外面闻到味道的服务员皱着眉头前来查看,但他看到了桌子上那把藏在刀鞘中的苗刀之后,什么也没敢多说,便又退了出来。
一人独饮,又是喝寡酒,饶是苏景,这个时候,也是微微带上了醉意。
再和宋昆对饮第四瓶酒的时候,心中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的苏景便被人打扰了,从苏景一下车便发现了他的武协之人,终于是找上了门来了。
随后砰的一声响,包间的门被人推开,接着便是冲进来了足足四个人,诱人持枪,有人提剑,有人握刀。
他们认为这样的阵势便是够了,可事实证明,武协还是小看了苏景,估量错了一个失去了朋友,且醉酒了的人的战斗力与凶悍。
一人一刀,四人接亡,苏景将他们的尸首踢出了包间,同时皱着眉头喊了一句:“打扰我和宋兄喝酒的,谁来谁死!”接着,他便又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言语狂妄至极,可当武协之人在看到那四具身首异处了的尸体之后,便真的再也不敢前来打扰了。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苏景自言自语着将第四瓶喝完敬完之后,武馆外又缓缓开来了一辆车。
此时酒楼,武馆,甚至是整条街上的普通人都被疏散了开来,足足几十名武协精英将酒楼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团团围住,却没一人敢雷越一步,再外围,则是大批的武警持枪严阵以待。
“呵,好大的阵仗。”和萧局长一同下车的段明远一见这场面,不禁是感叹了一声。
“苏景是黑榜七十三位的凶徒,你是武协的人,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危险程度。”
萧局长皱着眉头,满脸肃然的说了一句,随后他的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找到了一个可以躲藏的倩影,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走了过去,沉声道:“婉儿,我已经把你调到档案室去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为什么?”萧婉儿一瞪眼,不服气且不客气的回道。
萧局长脸上的眉头更重,还要训斥,段明远却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道:“老萧,婉儿愿意来,你就让她在这呆着就是了,反正以后这样的事情也少不了,没准还会亲身经历,多见识见识,也算提前预演了……”
他说到一半,见两人的脸色都是不对了,急忙又是咳嗽了一声,继续道:“嗯,老萧,你放心,有我在这里,婉儿绝对不会有事的。”
萧局长脸色这才缓和,哼了一声,转身找人了解情况去了。
“不许你叫我婉儿。”萧婉儿也不领情,瞪了他一眼,复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个临窗独饮的身影。
她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人,却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段明远也不以为意,耸了耸肩,笑了一声,也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随后缓步走了上去。
武协中没人拦他,也不需要拦,因为整个松江现在能上二楼的人不多,他们这位年轻的理事恰好是其中之一。
段明远拿了个杯子,到了二楼,看也不看那四个死透了的人,轻轻推开包间的门走进去,为自己倒了杯酒,向着那个似是已经醉倒了的人笑道:“苏兄好不容易来一次松江,怎么却一个人喝起闷酒来了?我算是半个地主,便陪苏兄喝上一杯。”
说罢,段明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已经迷迷糊糊了的苏景豁然清醒,他抬起头,先是回敬一杯,随后才略有些狂妄的道:“你是谁,不要命了?”
段明远依然是笑道:“天南段氏,段明远,哦,对了,现在还是松江武协的理事。”
“段明远?人榜二十?”苏景听了一惊,酒意全消,眯着眼睛道:“你是来抓我的?”
“不敢,陪苏兄喝一杯而已。”段明远笑笑,又是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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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湖让人费解的地方有很多,比如说一个有相对立场的人,却做着与他立场不相符的事。
这样的人苏景遇到了两个。
第一个就是孙昆山,他身为唐城武协的理事,却偏偏处心积虑地要将武协志在必得的长生刀据为己有。
第二个就是眼前的段明远了,也是华夏武协的一地理事,本应该捉拿上了绝杀令的苏景,可却偏偏和他喝起了酒来了。
现在,苏景又要做起第三个这样的人来,他本应该问清楚这位名列人榜二十,绝对有能力杀死自己的人,如此行事的目的与意图,但他偏偏没有,还和对方对饮了起来。
阴阳相隔,二人无言,三人成饮。
直到太阳渐沉,满桌子的酒喝尽,地上的酒水溢出了包间,酒香飘出了酒楼的时候,苏景才是站起身来,将最后一杯酒饮尽,同时也敬了宋昆最后一杯,道:“宋兄,喝了这杯酒,便安心上路吧,你的仇我报了,小宁有我照顾你也尽管放心。”
“宋昆得苏兄这样一个朋友,虽死无憾。”段明远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微红,有酒意,但不醉。
苏景摔了杯子,撇了他一眼,不屑得道:“你的一阳指练的的确是精深,但着酒品就不怎么好了。”
“马马虎虎,过奖过奖。”段明远脸上并无羞赧之意,站起身来,看着窗边的落日夕阳,“这里不是松鹤楼,但我和苏兄却意气相投,彼此斗酒,你是海量,我就只有靠武功取巧了,不过倒也是快哉。”
苏景对他那句“意气相投”颇有异议,却未追究,拿起了桌上苗刀,道:“那咱们就也来比比脚力。”
“好。”
段明远点头应下,随后两人下了楼,苏景在前,段明远在后,一同是发足狂奔,眨眼间便就消失了。
酒楼外,等了一下午的萧局长和萧婉儿,几十个武协精英,更多持枪的警察,看着犹如神人般飞奔而去的两人,皆是呆住了。
苏景所学的两门轻功步法,草上飞和行军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推演应用打磨,已是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再也没了半分间隙,成了一门就算是放到整个江湖上也算的上是一流的轻功。
而且他还将七十二式翻江覆海功的配套步法,加进去了九步一路半,让这门轻功有了微微的煅体回力之功,便更显神妙。
苏景酒气上涌,感觉全身劲气涌动,无所发泄,心中也没了顾忌,全力催动轻功,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迅捷如风,且越行越快,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作响,两边景物纷纷从身边极速闪过。
苏景快,身后的段明远也不慢,只见他身形潇洒,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轻松写意,不见如何发力运劲,却则能将苏景紧紧跟住。
在城市中穿街过巷,奔出去了约有一二十里路,苏景突地斜眼睥睨,没想到那段明远还是跟在了自己身边,不由得微微吃惊,随后心中一动,陡然间又是加快了几分速度,超到了他的身前去,可还没等苏景心中得意,没过多久,那段明远便又是跟了上来。
“难道他还真要跟我比拼脚力不成?”苏景心中想着,又是再次加速,可那段明远还是紧紧跟上。
如此,苏景前后提了三次速度,甚至到了自身的极限,却也依然是甩之不脱,他的心中便是了然,这个段明远的轻功恐怕不再自己之下,甚至还更胜上几筹。
是几筹,而费是一筹,因为那段明远此时虽然没了刚才那份写意劲,可却是明显留有余力。
这让苏景心中那小觑江湖之心顿去。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之大,不光有他苏景一个少年英杰。
如此全力奔跑,太过耗费真气体力,苏景并无心较劲,速度便是慢慢缓了下来,一边赶路,一边思索起这段明远的意图起来。
他是去杀人报仇,身后跟着这么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高手,心中委实难安。
这样,没一会,两人便是出了市区,到了苏景的那间别墅。
商夫人约定的了结恩怨的地点,便是在此处了。
苏景停下脚步,望着身前这自己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的地方,心中想起了昔日和宋昆比剑练武,与宋宁相伴的悠闲时光,不自觉得便升起了一阵惆怅。
他在松江的生活,是由此地而始,没想到也要由此地而终。
苏景在静悄悄的别墅前站了一阵,忽的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向着身后的段明远道:“你陪我喝了一下午的酒,又一路跟到了我这里来,要是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如果咱们两个有什么恩怨,那也赶紧了,我这还和他人有梁子要了呢。”
段明远看了眼面前的别墅,眼珠子动了动,想了一阵,随后笑道:“我和苏兄能有什么仇什么怨,此番前来,不过就是想见识一下新晋人榜二十三的风采而已。”
苏景眉头皱起,抓紧了手中的苗刀,道:“你都猜到我是人榜二十三了,还说与我没仇没怨?”
不管是苏哲,还是苏景,与华夏武协都可以说是不共戴天,若是两人变成了一个人,那仇怨简直就又不知道深到哪里去了。
“我也是到了这个地方,才猜出苏景和苏哲竟是一个人的。”段明远脸似是没有看到苏景的动作,两上笑意不减,“况且苏兄你也只是与华夏武协有仇怨而已,与我没什么关系。”
苏景不解,道:“你难道不是松江武协的理事?”
“是。”段明远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但我只负责一地的安定,不负责给武协抓人缉凶。”
苏景又道:“那我千里迢迢跑回松江来杀人,难道就不是破坏一地的安定了?”
段明远眼睛看向了别墅,道:“诸事皆因里面的人而起,苏兄前来化解恩怨,也算是间接替我维持松江的安定了。”
“那我之前杀的那四个人呢?”苏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段明远耸了耸肩,道:“一码归一码,这事等苏兄从这里出来之后再说。”
苏景沉吟了一阵,道:“好,那我一会在领教段兄的一阳指。”言罢,苏景提着苗刀,缓步走入了别墅之中。
段明远看着苏景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中,脸上却是闪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自语道:“江湖哪天不死人的?若是人都死在了松江,我都要管,岂不是累也要累死了......嗯,还不如调戏调戏婉儿来的有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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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中静悄悄的,没什么声息,房子中倒是穿出了淡淡地光芒,只不过屋里像是被人放上了屏风之类的东西,苏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光影中有一个绰约曼妙的身影。
这便是那个商夫人了?
苏景眉头皱起,明知对方一定是在其中布置好了许多鬼魅伎俩,但他有长生刀在手,自身状态又在巅峰,心中也无畏惧,坦然地走入了其中。
房子中果然是被人换了布置,可苏景无论如何也是不觉得这里能够藏得下什么能够夺人性命的机关陷阱。
红木桌椅,屏风纱帐,连电灯都换成了滴泪的红烛,曾经现代感十足的别墅竟是变作了古香古色的格调。
就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只不过这闺房却是比普通的规格大了许多倍。
苏景也不放在心上,正要去会一会那商夫人,可刚往那屏风后面的人影处走了几步,身子就忽然顿住。
他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如兰似麝,苏景却分辨不出是何味道。
难道这便是那商夫人的手段之一了?
苏景警惕心升起,他在武界的结义二妹程问枢,不论是前世今生,都是用毒的行家高手,苏景在其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也对此道有了些见识,知道这玩意最能够杀人于无形,让他不得不防。
更何况,苏景在不久前,还中了那罗蛇君的毒,要不是有长生刀,差点就要去阎王那报到去了,甚至于直到现在,苏景还不知道那罗蛇君到底是用的是何手段。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一瞬之间,苏景便不假思索的运起了丹田内的真气,却是没有丝毫不畅,随后又攥了攥拳,感受了下身体的气力,也是没有半分不适,正奇怪间,忽然听见屏风内传来了一个极是动听又有些耳熟的声音:“来都来了,怎么到头来不敢过来了?”
苏景洒然一笑,迈步走入了屏风内。
红烛光影之下,一个身穿着黑色纱裙的美貌少妇依桌而坐,脸上略施淡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妩媚艳丽,她手托着腮,懒洋洋的半爬在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景,眼梢眉角,春意暗藏。
苏景看见这人,先是吃了一惊。
这个女人,他之前竟是见了不下一次,彼此甚至还说上过几句话。
当年岳琳觉醒之初,受困于前世情仇,江蓉擅做主张,把两人安排到了风波庄单独喝酒吃饭,苏景在前往松江市区的途中,便是被这个女人开车送了一程。
后来苏景才是知道,这个美貌性感的少妇,竟然就住在自家隔壁!
之后两人也有过几次来往,不过那时苏景醉心练武,两人交流算不上有多愉快,每一次苏景都是敷衍了事。
苏景断然想不到,他的这个美貌邻居,就是约他来此,那个和他有着血海深仇的“商夫人”。
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倒不是说苏景的感官有多敏锐,而是这位商夫人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怪异了一些。
本就媚意十足的眼睛中,此时更是春色荡漾,几乎要滴出了水来。
这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杀夫的仇人,而是一个情郎爱人。
不对劲,实在是太过不对劲。
苏景心中想着,那商夫人却是先开口了,腻声道:“怎么,看到我,很奇怪吗?”
“的确是很奇怪。”苏景点头,坐在了商夫人的对面,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桌子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甚至还有一壶酒,以及两个白玉小杯。
苏景越看,越不觉得这里像是凶杀现场了,不过他到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愈发紧张起来。
红粉阵仗,有时最能杀人。
随后苏景的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一个红泥小炉上面,里面正燃着什么东西,噼里啪啦作响,一缕轻烟袅袅而起,同时还伴着一丝淡淡的香气。
之前他闻到的那个味道便是从这炉子里传出来的了。
苏景看看对面的商夫人,心中了然。
商夫人身上的纱裙很短,领口也很大,桌子下面那两条白生生的嫩推暂且看不见,可她胸前极深的沟壑却是让苏景尽收眼底了。
桌上两根罩在纱罩里的蜡烛,发出淡淡的红晕光芒,照外商夫人的脸上,极美!
不过苏景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物,他想不通报个仇就报仇,非得营造出这种氛围干嘛,大家拉开了架势,真刀真枪的做过一场不好吗?
一瞬之间,苏景忽的是想起了慕容,心道若是她来找自己报仇,倒是很合自己的口味。
苏景也不说话,商夫人却是忽然挪动了下椅子,到了苏景的身边,口中吃吃笑道:“离我那么远作什么,怕我吃了你吗?”
这下子,那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也全落在了苏景的视线之中。
不过苏景却没看,准确的说苏景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那。
因为商夫人说完了话,竟然是身子一斜,竟是往苏景的身上靠了过来。
怎么,想诱之以色,再趁我不备出手刺杀吗?
啪!
在那之前,苏景却是先将手中的苗刀拍在了桌上,看着商夫人,冷冷地道:“商夫人,我没什么心情陪你玩情调,你若是想报仇,尽管动手就是,犯不着用这种手段,我也不可能上当。”
商夫人愣住,身子坐直,脸上由红转白,眼神由媚转冷,不过过了一会就又转回了之前的神色,为两人到了杯酒,似是埋怨,似是娇嗔的道:“你呀你,怎么还是这般无趣?光说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咱们就这般喝喝酒,聊聊天,不好吗?”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软绵绵的,听在耳中缠绵婉转,只要是个听了,恐怕都会神为之夺,魂为之消。
可偏偏苏景就越听越是不耐,最后更是直接拔出了苗刀,搭在了商夫人的肩膀上,冷声道:“别说废话,我是来跟你喝酒聊天的?小宁在哪?”
商夫人又愣了一下,感受到脖颈边稍后传来的森然凉气,下一秒就是尖叫了起来。
马德智障吧!
这还是找我报酬吗?
苏景无语了,又是重重一拍桌子,道:“别再跟我耍花招了,快说,小宁在哪?”
这下子,商夫人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她看向苏景的眼神再也没了半分春意,盯着苏景看了半天,才是恨恨的道:“你想知道那个丫头在哪?好啊,把酒喝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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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
是喝毒酒吧!
苏景冷笑一声,心知这酒定然是有问题,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将那两个小杯子扫到了地上,接着端起了酒壶,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世间又有几种毒药毒的过摩呼罗迦的蛇毒?
连罗蛇君都毒不死苏景,他又岂会怕区区一杯毒酒?
不过奇怪的是,一壶毒酒下肚,他却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
当然有长生刀护体,他也不会有任何担忧,将酒壶一摔,看向了商夫人,冷然道:“酒喝了,现在你该说了吧?”
见苏景就范,商夫人反倒是硬气了起来,斜着眼睛看了眼肩膀上的苗刀,道:“刀架在脖子上,我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景闻言,移开了手中的苗刀。
商夫人这才吃吃笑了起来,道:“没想到你还真把酒喝了,也不知道你是笨还是自信。嗯,像你这样在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那定然就是自信了。你一定是认为自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就算是喝了毒酒,也足以抵挡药力,根本用不着提防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对不对?”
苏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劝你快点说出小宁在什么地方,要不然一会等我发起火来,我才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要是还能动手,就杀了我吧。”商夫人没有丝毫畏惧,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他,“这毒药唤作十香迷魂散,专门化人内力,当年段正淳这个负心人喝了七八杯,便浑身软绵绵的,一身内力也化为了乌有,更何况你现在喝了整整一壶?怎么样,你现在试试,可还能提起一分内力吗?”
苏景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感觉丹田内的真气正在一点一点的消散,身体也有了些酸软无力。
十香迷魂散,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这无力的感觉却只持续了一会,苏景心中一动,一股锋锐无匹的清凉气息便从右臂处传了出来,将那药力一点一点地涤荡化去。
毒药已不足为虑,可苏景还是假装浑身无力,又坐到了椅子上,看着眼前娇媚无限的美貌少妇,忽地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商夫人,你是康敏!”
艳丽无双,有十香迷魂散,还叫天龙情圣且没品第一的段正淳为负心人,那么也只有可能是疑似有心理疾病的蛇蝎美人康敏了。
苏景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是不好,没想到就这么又遇到了一位有名有姓的人物。
康敏格格娇笑,道:“你看,你这不是也不笨吗?怎么刚才偏就傻乎乎的喝了毒酒了呢?”
苏景又道:“商夫人约我来此,为什么不见她的人影?她在哪?”
康敏脸上浮现出了不悦之色,道:“苏小弟,你现在都中了毒了,怎么还想着找那个糟老婆子?陪着我聊聊天不好吗?”
她说着,声音便又是转柔,脸上也不知为何竟是生出了一丝红潮,身子懒洋洋地向苏景靠了过来,道:“就算是你不找她,她一会也是要来的,到那个时候,你可就必死无疑了,你喝了毒酒,想跑也是来不及了,不如就趁着个时间,和姐姐我……”
康敏后面更加诱惑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忽然止住,因为她无意间一抬头,看到了苏景眼中的冰冷与讥讽!
她心中一惊,转而叫道:“你,你没有中毒?”
“我又不是负心人,区区十香迷魂散,怎么可能迷了我的魂!”
苏景长笑了一声,一把将靠在自己身上的软玉温香推开,站起了身来,手中苗刀横在了康敏的脖子上,道:“原来闹了半天,你不是那个商夫人!真是白白浪费我的时间。本来我是不杀不会武功之人的。不过也算你倒霉,金书中那么多美人,我最想杀的就是你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着你将毒酒喝了的。”康敏脸色变得煞白无比,可依然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口中喃喃自语。
苏景嘴脸扬起,也不犹豫,手高高扬起,一刀劈下。
“啊!”一声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尖叫响了起来。
不过康敏的人头却没有落地,关键时刻,却是苏景止住了手中的苗刀。
他不是心软,舍不得杀眼前这我见犹怜,只看一看,就让人生出无穷欲望的性感好少妇,而是他的心中,还有一丝疑惑。
于是苏景问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去了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你是如何认出我来的?还有,就算是你认出我来了,咱们两个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为什么非要横插进来,要致我于死地呢?”
康敏看着苏景,眼神中露出了无边的怨毒,道:“没有深仇大恨?你知道我这两辈子最讨厌什么人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假装正经的男人!我明明生的花容月貌,你们为什么就不肯正眼看我?前一世是乔峰,这一世是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两个看我的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上一世我毁了乔峰,这一世我便毁了你!你不肯正眼看我是吗?好!我偏偏就要让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说着,康敏竟是大笑了起来,声音甚是凄厉可怖。
“果然是该杀!”苏景摇头,果断地一刀斩下。
不过这一次,康敏依旧未死!
却是有一股无形指力凭空撞在了苗刀刀身之上,将苗刀高高荡开。
一阳指!
“段兄这是何意?”苏景皱眉,转头向屏风外看去。
他早就察觉到段明远人在屏风后面了,却一直没有出声点破。
“苏兄还请手下留情。”段明远苦笑着走了出来,冲着苏景躬身抱拳。
苏景道:“刚才你都听见了?”
段明远苦笑着点头。
苏景又道:“听清楚了?”
段明远还是苦笑着点头。
“那你还让我手下留情?”这下苏景糊涂了。
段明远脸上的苦笑更浓,道:“我便是那个负心人……”
苏景愕然,看着英俊潇洒,帅气到不像话的段明远,再也说不出话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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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这个性感邻居是康敏?
段明远是段正淳?
一时间,苏景哭笑不得,对这将人玩弄的精疲力尽的命运,感叹不已。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老天爷,会玩!
段明远自然是不知道苏景是个什么想法,见他一直沉吟不语,心中不由惴惴,又是一躬身,道:“还请苏兄手下留情,饶了小康一条性命。”
苏景看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康敏,晃荡起了手中的苗刀来,嘿然道:“这个女人让我喝毒酒,想致我于死地,你段大理事说一句话,我就要把她放啦?”
段明远眼睛紧盯着苏景手中的苗刀,生怕他一不小心划伤康敏的花容月貌,不假思索的道:“自然不能让苏兄白放,你白天杀了我武协四人的事情,我不再追究了便是。”
苏景哼了一声,沉声道:“就是杀了几个人,我还怕你追究不成?”
说着,手中的苗刀,又是向下降了一分,还自摇晃不止。
“段某失言,段某失言。”段明远吓了一跳,连连摇手,“只要苏兄你放了小康,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只要是苏兄开口,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绝对不带皱一下眉头的。”
人榜二十位的高手的人情可不好得啊。
苏景心中满意,收回了苗刀。
“多谢苏兄!”段明远大喜,又冲苏景一拱手,当即冲过去将康敏保在了怀中。
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怎么样,康敏已经是迷迷糊糊的了,脸色潮红,一被段明远抱起来,立刻就激动了,身子使劲往段明远身上挤,口中还喃喃自语:“段郎,段郎,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好热,你快抱抱我……”
说完,那烈焰红唇便如雨点般向段明远脸上啄去。
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苏景简直不忍直视,将头扭向了一旁。
段明远也很是尴尬,口中轻唤了两声小康,可她始终是没什么反映,只得是向苏景点了点头,接着抱着康敏,转身离开了别墅。
出门前,苏景将他叫住,道:“段兄,有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不过看在你陪我喝了一下午酒的份上,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得说了。自古红颜如祸水,这个江湖上,也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栽在了红颜的手上。段兄你上一世...嗯,也是在这上面吃过亏,怎么还参不透这一个情字?想不通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么个道理呢?”
段明远听了身子一顿,满面苦笑,只是道了一个“难”字,便运起轻功去了。
苏景摇头,转身又坐了下来。
一个女人解决了,另一个更加疯狂恶毒的女人怕是也要来了。
只不过苏景却是想不通,那个康敏是怎么和那个商夫人商量的,竟然先她一步找上了自己。两人齐上不好吗?把握还更大一些。也许是康敏打定了主意要下毒,生怕有人在旁,叫他察觉到了,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分开行动。
苏景心中想着,忽然是觉得屋子中那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似乎是越来越浓重了起来,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那个红泥小炉......
当屋子中那香气浓郁到了苏景快要受不了的地步的时候,他终于是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很是轻微的响动,心中一凛,朗声道:“商夫人,既然来了,就进屋吧,何必再躲躲藏藏?”
声音落下,屋子外便传来一声难听至极犹如乌鸦嘶叫般的笑声,一个身材佝偻,白发苍苍的老妇,她的身旁,则是一个手中则是一个带着眼睛,神情略有几分畏惧的青年。
而两人的手中,俱是提着一把金光灿灿的八卦刀。
这个老妇,想来就是那商夫人了,而那个青年,应该就是那个商宝震了。
苏景望着这母子俩手中的八卦刀,怔怔出神。
他在赶往松江的飞机上,看过了江湖论坛上传出来的宋昆死后的照片。
死的极惨!浑身上下也不知道是被砍了多少刀,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斩成了几段,不得全尸。
苏景几乎可以看见,两人刀上的猩红血迹。
你们砍了我宋兄弟多少刀,我便成倍的还到你们的身上去。
苏景心中的怒气,一瞬间就攀升到了极点。
“你是谁?姓康的那个贱人呢?”这一世长得很是面目可憎的商夫人眼睛在屋子中环视了一圈,随后目光落在了苏景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问道。
康敏都能认出他的身份,没想到这两个人却是不能。
苏景不屑一笑,提也不提康敏,道:“我是苏景,也是苏哲,就是杀了商剑鸣的人。”
老妇的眼睛猛地一缩,紧盯着苏景,声音森然地道:“你就是苏哲?”
苏景站起身来,抓紧了手中的苗刀,点头承认。
商夫人神色变了几变,眼睛里渐渐充血,激动的浑身发抖,再一次放生狂笑起来。
这是苏景三辈子加起来,听到过的最难听的笑声,就像是几百几千只乌鸦在丧叫一样。
良久,笑声止住,商夫人又是在屋子中扫了一圈,待看到了地上那个酒壶时,才是说道:“酒你喝了?”
苏景点头。
商夫人又问道:“你没查看一下这房子吗?又为什么不逃走?”
“我为什么要逃走?”苏景反问。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商夫人不答,再次大笑起来:“你不走,那便是老天爷也要帮我杀你了!”
苏景摇头,看着两人,就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老天爷帮你?
在我苏景面前,还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无知!
商夫人看向了身旁的商宝震,深吸了一口气,道:“宝震,去吧。”
商宝震脸色一变,看着商夫人,哀求道:“娘,他已经中毒了,咱们又何必再……”
“住口!”商夫人大吼了一声,脸上冷若坚冰。
商宝震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劝,接着竟是像二楼走去了。
苏景并没阻拦,隔了没一会,他鼻子一动,闻到了浓浓的汽油味。
苏景看了一眼,心中了然,原来这两母子,早就再别墅中布满了一桶桶的汽油。
“都两世为人了,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没长进。”苏景看着商夫人,叹了口气。
商夫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了,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八卦刀。
苏景又是问道:“打之前,先告诉我,小宁在哪?”
“死了。”商夫人脸上冷笑,嗓子中挤出了两个字。
苏景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冰冷无比。
而这个时候,商宝震正好是放倒了所有的汽油桶,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听见自己母亲的话,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苏景便豁然出刀了!
即使隔着老远,商宝震都能感觉到那凌厉到了极点的劲风。
他没中毒!
商宝震心中巨震!
他想都不想,一下子就扔出了手中的打火机,接着,熊熊的烈火,腾地一声便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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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气势如虹,一刀将商夫人劈得吐血倒飞出去,他冷笑一声,正要一鼓作气将之斩杀,却忽然面色一变。
他听见了“滕”地一声响。接着,热风如浪,扑面而来。
蓝色的火焰连成线,线聚成面,由远及近,铺天盖地地向中间涌了过来。
火势太迅捷猛烈,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苏景骤然变色。
如此大火,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
第一次是在虚界药王山的地底熔岩世界,那里简直就是人类禁区,位于人间的火海地狱。
虽说此时的大火比之当日,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任谁有了被扑天盖地的岩浆追着屁股跑的经历之后,都会对火焰心有余悸。
胆大包天如苏景,也是不例外。
但此时已是别无选择,他丹田内的真气狂涌,灌入了右臂的长生刀中,激起了一丝力量,接着身子如陀螺般转了个圈,苗刀挥舞,劈出了一道圈形的刀劲。
无形的波纹荡漾横扫,将来自四面八方的火焰墙壁倒卷了回去。
这一下子声势不小,可也仅为苏景赢得了一秒钟的喘息时间,他还无法做出更多的应对,下一秒滔天的火焰便如海浪一般再次席卷过来。
一同而来的,还有商夫人与商宝震手中的两把金刀!
被火烧一下,可能暂时还死不掉,可若是被两人势大力沉的八卦刀砍中,那肯定是不杀也要重伤了。
苏景无奈,只得是挥刀抵挡。
他神力惊人,刀法精妙,又被眼前的局面逼到了绝境,出手之间,毫无保留,身子半转,苗刀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奇妙的弧度,真气狂涌,斩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刀劲。
当!
一声巨响,两柄八卦刀被荡飞,连带着同一方向而来的火焰也被消散。
又是惊艳的一刀!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火焰窜到了苏景后背上。
棉质衣服遇火即燃,他毫不犹豫,直接扯下了上衣,扔了出去,接着又是斩出了一道刀气,身子向着房子外冲出。
“苏景!你想往哪里逃?”火海之中,忽的是传来了一声怒吼,接着一脸狰狞的商夫人又拿着八卦刀冲了过来。
两次被苏景劈入火海,可她的身上,却没有一点火星。
慢了一步的商宝震也是如此。
苏景皱眉,借着冲天的火光,他才是看清,两人的身上,皆是裹着一层透明的薄膜,竟能将火焰阻隔在外。
毫无疑问,这种高科技的玩意,应该是出自武协科学院了。
两人凭此,也根本就无须估计漫天的大火了。
这也是两人敢放火的依仗了。
苏景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当年火烧商家堡的狠辣女人,精心布下的杀局,果然是滴水不漏。
她先让康敏下毒,却又不完全寄希望于康敏,苏景中毒,自然就是轻轻松松的一刀,若是苏景未中毒,她也会以身犯险,拖住苏景,利用漫天的大火,将苏景烧成灰烬!
对敌人狠毒,对自己,同样是毫不手软。
她在火海之中拖住苏景,难道她便是大罗金仙,能不畏惧那滚滚的浓烟?
时间一长,任你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个死字。
苏景,好像是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局。
更加糟糕的是,他身在火海之中,被那滚滚的热浪烤的燥热无比,难以忍受。
但到了如此境地,也没有时间让他思考应对方法了,因为商家母子两人的八卦刀又是到了苏景的面前!
只能打了!
被逼到无路可退,苏景的心中,又习惯性地生出了一丝怒火来。
你们要致我于死地,好,那咱们就来比比看谁恨恨狠。
大不了同归于尽!
已经豁出去,苏景也不再避火,挥刀迎向了两人。
当当当当!
劲气纵横,刀来到往,漫天的大火之中,三人已是斗作了一团。
商家母子两人身上有避火隔膜,只是受浓烟熏蒸之苦。但苏景就不同了,虽然三人发出的刀气能劈散火焰,可时间一久,他还是被火蛇沾到了身上。
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
一见如此,商家母子两人的脸上皆是露出了喜色,就连苏景自己,也是分外的无奈。
可惜没带着寒凉丹。
他都做好了被烈火灼烧的痛不欲生的准备,可当被烈火焚身了一秒钟之后,他便惊讶的发现,被火烧,好像并不是太疼?
难道是老天爷又不想自己的私生子受苦,给他开挂了?
苏景苗刀随意挥舞,看着被自己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又因为憋气而满脸涨红的商家母子两人,心中忽然就生出了一种人民币战士暴打普通玩家的奇怪感觉。
你们算计深远,对自己心狠,耐力也强,报仇的希望确实也有,不过对不起,我充钱了……
苏景差点就笑了出声来,他一把将快要被烧成灰烬的上衣扯开,露出了一身精壮的肌肉来。
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花光映衬,还是自身泛出的光芒,火焰烧在上面,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于苏景身上的汗毛头发,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害。
是长生刀?
不是,如果长生刀真能避火的话,那他当初在药王山地底,也不用被一群毒火蟾蜍追着屁股跑了。
是又要觉醒新的技能了?
不像,觉醒是在精神层面的,并非是肉体上的。
难道是在药王山被火烧地烧成避火体质了?
太离谱……
苏景哑然失笑,横手一刀,再次将商夫人劈飞。
她似是已经到了极限,倒地之后,开始不住的咳嗽起来,可越是出气,吸入的浓烟就越多,连身上的避火薄膜都有了破损,火蛇钻入,烈火焚身,让她的口中发出了凄厉地叫声。
“妈!”
商宝震喊了一声,极为惊恐的看了苏景一眼,停止了进攻,冲入火中将商夫人扶了起来,拍灭了她身上的火焰,低声道:“妈,咱们走吧,咱们杀不了他的,他,他好像并不怕火烧……”
说着,商宝震把头抬了起来,看向了站在火海之中的苏景,见他手持苗刀,正冷冷地看着自己二人,身上的衣物几乎被烧尽,可浑身上下偏偏没有一处被火烧伤。
不惧烈火,如有神助!
这一幕,让身在火海之中的商宝震周身竟似是生起了一股寒气。
“闭嘴!”
商夫人回过了神来,厉声大吼一声,接着看向火海中的苏景,眼中亦是流露出一丝绝望,喃喃道:“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何必呢……”
苏景轻轻摇头,忽然感觉一阵心烦,燥热不堪,不想在这火海中多呆了,找明了方向,向门外走去。
此时烈火依旧,可苏景走在其中,除了燥热难忍,竟没有一点不适。
他伸出手去,抓了抓跳动的火苗,手上只是感觉到了淡淡的温热,心中一动,想道:“我急的曾经在地火洞穴之时,我曾经被王老实喂下了整整一颗六叶火灵芝,难道我之所以能够避火,便是因为这火灵芝吗?”
苏景深想了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十有八.九是对的。
火灵芝是生长于极热环境中的天地奇珍,地球这么大,因为天地元气的原因,连颗一叶的都寻不到。
虚界中的天地元气是地球中的十倍,才能催生出如此灵物,一百年生处一叶。当初王老实被烧的遍体鳞伤,一叶下去就立时恢复如初,足脸其功效神奇。
一叶尚且如此,更何况那足足生长了六百年,连那个足有近丈方圆地蛤蟆祖宗都垂涎三尺的六叶火灵芝了。
不惧烈火,没准还只是其功效之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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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来晚了……嗯,写了六十万字,小苏同志终于要……)
整个别墅已成了一片火海,苏景虽然不惧烈火,可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是被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拼力护下的最后半截裤子,留作遮羞之用……
非但如此,他还感觉全身滚烫发热,犹如身在蒸笼种被人蒸焙一般,这么个地方,苏景已是再也呆下去了。
“小贼,你还想走吗?”
苏景正要离开火海,那商夫人却又是提着刀冲了过来。
此时她身上的避火薄膜已经有了几处破损,皆是在着火,可脸上依然是满面狰狞,竟似是察觉不到任何痛苦。
苏景满心烦躁,一刀就把她劈飞,接着又打退了飞身来救的商宝震,待要走过去将她一刀砍了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只是把她抓了起来,厉声道:“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小宁在哪?”
商夫人张了张嘴,反是吸入了一口浓烟,又是咳嗽起来。
苏景冷笑,运劲挥手,将身前浓烟驱散,又是道:“你最好小心回答,若是说错半个字,我就一刀把你杀了。”
说罢将商夫人丢到地上,手中被烧的通红的苗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微用力下压。
商夫人本就苍老无比的脸上已是被火焰灼烧的不成样子,面目狰狞,犹似厉鬼,她根本就没有回答苏景问题的意思,眼中闪着仇恨到极致的目光,用尽了身体内所有的力气,从刀口下滚了出来,冲着苏景一扑,张嘴便咬。
她吸入了太多浓烟,已无力在提动那紫金八卦刀,但就算是到了用牙咬的地步,她也要从苏景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前世夫妻,今生并不相识,可商霸一死,那“商夫人”还是对苏景痛恨至深。
苏景又怒又恼,但也不会被她真正咬到,横刀一拍,商夫人便飞入了烈火之中。
熊熊火焰瞬间就将她吞噬,商夫人的口中也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声,眨眼间就要变作一个炭人。
前世被烈火烧成了灰烬,今生怕也是要如此下场了。
仇恨,果然最是害人。
不过将前世作今生,背负了本已随着死亡而成空的仇恨,从而作茧自缚,却也怨不得他人了。
她杀了宋昆,伤害了宋宁,因此此时无论是多么凄惨,苏景心中都是生不出半分怜悯开。
在苏景看来,这样的人,害人害己,该死该杀。
他懒得再多看,转身向着别墅外走去。
商宝震也没有再过来纠缠,又是冲到了自己的母亲处,临出火海前,苏景瞥了一眼,见其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身上的避火薄膜扯了下来,围在了商夫人的身上……
出了火海,周身的温度立时下降了好多,被冷风一吹,苏景身上那燥热之感却不见有丝毫的好转。
反而随着时间的增长,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苏景满脸通红,紧紧攥住了拳头,他感觉体内像是有一万只小虫在乱跑乱爬,百爪挠心一般心痒难耐,又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火热的力量,都要将他的身体撑爆,却又无从发泄……
任他三世为人,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出现如此变化。
他的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红泥小炉,正散发着袅袅轻烟……
火势太大,整栋别墅都烧了起来,此地虽然是市外郊区,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就引起了周围人群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因为熊熊的烈火中,正发出着极为惨烈的哀嚎尖叫。
在漆黑的夜幕中回荡,鬼哭神嚎,不似人声。
过了不知多久,尖锐的警笛声将苏景惊醒,他双目通红,喘了一口粗气,虽然已经有些不大清醒了,但还是不想招来麻烦,提着苗刀正要离开,脚步却是一顿。
身后的火海中,依然还有动静传出。
是个男人的嗓音,有惨叫,亦有动人心魄的恸哭。
看来商夫人已死,那商宝震还在苟延残喘。
苏景愣住,想起了刚才商宝震舍身救母的一幕,微微一怔,接着他竟是又再次冲入了火海之中。
过得了个五六七八秒,苏景便又是冲了出来,而他的手中,已是多出了两具碳干模样的东西。
一个是商夫人,已经是死透了,没了任何声息。
另一个则是商宝震,浑身焦黑,没了人样,却尚在弥留之际。
“多…谢…”商宝震张了张嘴,嘴巴阖动,几无声音,若不是苏景耳力惊人,怕是听不见这两个字。
苏景哼了一声,喘息道:“你是个至孝之人。”
商宝震眼中闪过一道摄人的光芒,随后艰难摇头,低声道:“两世养育之恩,万死难以报答……”
苏景想起了第一世惨死于血手人屠的父母兄弟,第二世死于乱军几乎已经快要淡忘了的父母,以及这一世,被自己所累消除了记忆,远走东山的二老,一时无言。
商宝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清气,胸膛不住起伏,喃喃道:“其实我知道这次来找你报仇,绝对是凶多吉少,但我也没有劝阻,因为我知道,我妈她自觉醒之后,一直都是靠报仇的信念,支撑着活下去的……”
苏景默然,看着远远走过来的几个警察,转身便准备离开,还未走远,就又听商宝震喃喃地道:“报仇身死,本无所怨,只是可惜了那两个无辜的人……不过还好,那个好心肠的小姑娘,还是被人救走了……”
苏景一惊,又是冲到了商宝震的身边,紧紧抓住了,急声道:“你说小宁没死?被人救走了,是谁救走了她?”
“不知……”商宝震口中仅是吐出了两个字,便彻底没了声息。
苏景看着被烧焦了的两个人,叹息一声。
小宁被人救走了就好。
“喂!放下刀,双手抱头,躲在原地!”一声大喊,突然是传了过来。
苏景转头,却见远处有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慢慢靠了过来,其中一个,甚至还拿着抢,十分戒备的指着他。
苏景现在浑身燥热难忍,也懒得跟这些普通人纠缠,转身便欲离开。
不过当几个人走近了的时候,苏景却又一次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萧婉儿!
一看到她,苏景的甚至便是一震,双眼通红如血,大放异光,丹田内突然有一股热气急速上升,霎时间血脉喷张,难以自制。
这是一种很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
情.欲!
虽然到现在为止,苏景还是三世的处男,可生活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接触到男女方面的事情,却是无比简单。
作为一个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在观摩一些爱情动作电影,或者看见一些比较刺激的画面的时候,身体没便会难以避免的生出这种感觉来。
不过这一方面的欲.望,在他学到武功,进入江湖之后便慢慢淡了下去。
而现在,他却突然之间情.欲大盛。
并非出于本心,那便是有外力催动。
苏景想到了那红泥小炉中飘出的袅袅香气,想起了康敏那奇怪的出格举动,他也在一瞬间想明白了,他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变化了。
原来康敏在小炉中燃放的东西,并非是杀人的毒药,而是催.情的迷香!
男女之欲,人之天性,并不能害人,却能激发人人与生俱来的****,让人难以自制。
所以长生刀才没有肃清被苏景吸入了体内的迷香。
萧婉儿见对面的苏景这么盯着自己,不由得心中发慌,喝道:“喂,你是谁?还不放下刀!”
声音清脆,犹胜黄鹂,苏景听在耳中,差点就心神失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真气灌入右臂,长生刀便是一震,发出了一丝清凉之气。
苏景暂时清新,可那燥热之感却得不到压制,强迫自己移开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打到了一人,扒下了他的衣服,接着转身夺路而逃。
怎么化解了体内的淫.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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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一张真费劲,我还是擅长打打杀杀的剧情……另外,标题会不会太露骨,会不会被404,好紧张……)
苏景的速度太快,来去如风,出手若电,几乎瞬间就将人打倒,只是扒衣服稍微耗费了几秒,接下来就又迅速飞奔而去。
几位警察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地痛呼呻.吟了起来,而被扒了衣服的那个倒霉蛋,除了叫嚷,还抱着膀子瑟瑟发抖。
几个赶来的警察,也只有萧婉儿还好端端的站着,她愣了一下,一下就认出来刚才那个提刀半裸的人,正是下午那位一刀斩四人,和段明远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对峙了一下午的凶悍人物。
他来到了这里,那段明远去哪了?
萧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警车,启动了发动机,向着苏景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并没有料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
不久前两人从酒楼处飞奔而去,守在周围的武协成员以及警务人员皆是散去,警局的大小姐萧婉儿被她的老爸训斥了一顿之后,也是悻悻回到了警局。
刚刚回来,她就接到了报警电话,松江郊区的别墅区发生了大火。
而发生大火的那栋别墅的主人,她还并不陌生,正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江湖人,苏哲!
不知为何,萧婉儿在接到消息之后,毫不犹豫地就带人赶来了。
可没想到竟然碰见了下午那个倚窗喝酒的凶人!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萧婉儿却依然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熟悉。
很像之前的那个苏哲!
因此,萧婉儿这一次还是驱车追了过去。
……
苏景将升级版的行军决运到了极致,在夜幕寂静无人的夜幕中发足狂奔,耳边狂风呼啸,冷风扑面,这让他浑身的那种躁动稍稍缓解了一点点,但却还是无济于事。
他还试着动用长生刀,其散发出的气息锋锐无匹,曾经消除驱散过苏景受到过的任何逆种真气,以及各种毒素,霸道无比。
可这一次,长生刀却偏偏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苏景也是无奈,他所中的迷香,是催.情的淫毒,只会勾起内心深处的情.欲,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损伤,所以长生刀才会无能为力。
他也并没有前往市区,而是赶往了松江。
这个月份,并不结冻的松江江水一定是冰冷刺骨,若是跳入其中,洗个冷水澡,不知道能不能化解这淫.毒?
松江离他的别墅并不算太远,以他的脚力,赶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到了。
松江水量充沛,日夜奔流不息,直入大海,是松江的母亲河,此刻激浪滚滚,拍打两岸,卷起白色的泡沫,隆隆作响。
苏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纵身一跃,跳入了江水之中,接着身子一动,直沉入江底。
江水果然是冰冷无比,在苏景入水的那一刹那,他就一个激灵,感觉迷迷糊糊的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果然有用!
苏景心中一喜,也不运功,就这么让冰冷的江水消除他身体上的燥热。
“水果然是与我有缘,每次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总能给我惊喜。”苏景心中想道。
……
这个时候,萧婉儿已经是开车追到了江边,她从车上下来,看着滔滔的江水,满脸的骇然。
刚才那个人从这里跳入了江水之中?
松江位于华夏北方,又是刚刚过完年的时候,半夜的温度怕是不得有零下十几度,就这么跳下松江,难道真的不会死人吗?
不过这个人是江湖中人,身怀武功,不能以常理度之。
难道他是在修炼什么武功吗?
萧婉儿现在江边胡思乱想,等了半天,也不见那人出来,皱了皱了眉,便准备驱车离开了,可刚一转身,就听见江水之中传来了砰地一声炸响。
萧婉儿回头,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一个人从江水中冲了出来,身子一跃就到了半空之中。
是刚才的那个人!
同样睁大了眼睛的还有苏景。
他在江水中泡了半天,开始还好,身子果然是凉了些,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冰冷的江水竟然没了效果,他又感觉身慢慢变得燥热起来。
到了最后,daoleyu胸腹后背,四肢手脚,全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不是烫的犹如火滚。
尤其是身子的中间部位……
苏景这才明白,自己这满身的燥热,其实是源于自己的内心深处,由内而外,区区江水,根本就奈何不了。
康敏那个贱女人究竟是用了什么玩意,竟然如此的霸道?
江水没了效果,身体内又充满了奇怪的力量让他无从发泄,无奈之下,他只得是双脚一蹬江底,如一颗炮弹一般冲出了水面。
一冲出来,他就看见岸边之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婀娜的倩影。
那个美女警花萧婉儿!
这个刺激简直是非同小可,苏景一瞬间就丧失了任何理性,身子在半空中一折,冲着萧婉儿弹射了过去。
事出突然,萧婉儿一下子就没了反应,下一刻,她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牢牢抓住,接着就被一股巨力带飞了出去。
“啊!”
萧婉儿花容失色,下意识地破开嗓子大叫了一声。
碰!
两人落地,苏景本能的卸去了力量,并没有让萧婉儿受到什么伤害,接着苏景便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停顿的这一秒便如同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萧婉儿先是脑子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来之后,眼前就一片漆黑,耳边还传来了极粗的喘气声。
有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遮住了月光。
这是萧婉儿的第一个反应。
她抬起头,看见刚才那个人将自己压在身下,双目通红,似是要放出光来,紧盯着自己,脸上肌肉不住扭动,鼻子一张一缩,伸手用力一推,惊恐道:“你干什么啊,快放开我!”
这是一个信号,让这漫长的一秒钟过去了。
此时苏景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这一刻,他忘记了长生刀,忘记了仇恨,忘记了让他如痴如醉几乎成瘾的武功,只是紧紧盯着身下这个不住挣扎,却又根本挣脱不开的美丽女人。
他的眼中再无它物,只剩下了那个因为剧烈呼吸而不住起伏,汹涌澎湃的胸口,那洁白修长的脖颈,那被苍白的面庞映衬的,宛如鲜嫩花瓣一般红唇。
苏景再也忍耐不住,口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俯下了身子去……
当自己冰凉的嘴唇被一团火热碰触的时候,萧婉儿身子一僵,美丽的大眼睛一下子睁圆……
萧家家教极严,她也很是要强,时刻冷若冰霜,而男女方面需要通过的关口,她都一样不差,完好无损的保留着……
萧婉儿开始反抗,她那两条修长的大腿胡乱的踢动,双手用力拍打推搡,可身上这个正在侵犯她的家伙就像是一头熊一般,力大无穷,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她唯有咬紧牙关。
可是她忘了,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不止是只有一张嘴。
也不知抵挡了多久,萧婉儿就感觉到一个火热的大手,隔着衣服放到了她纤细的腰肢上。她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没了任何动作。
接着那个火热的大手,又开始慢慢地向上摸索了过去……
“啊!”
当感到自己的胸口一阵火热的时候,萧婉儿又是一声尖叫。
接着,保留了二十五年的第二道关口,也是失守了。
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从脸颊滑落。
然而这丝清凉的泪水却不能浇灭苏景爆发出来的难以遏制的欲.火,让他变得理智。
事实上,中了阴阳和合散的人,一旦情.欲被激发,根本就不可能还会存在理智。
……
两人就这么口津交流,在地上纠缠了不知道多久,苏景终于是停止了动作,抬起了头来。
这让几乎已经绝望了的萧婉儿立时狂喜,可下一秒,她的心就又再次沉入了谷底。
因为苏景将她抱了起来,钻入了警车之中。
砰地一声,车门被重重地关上,接下来,里面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尖叫持续了一小会,便是一停,接下来,就是一声高亢痛苦的哀嚎,再之后,就是一阵无力的哭声,其中还夹杂着动人心魄的富有律动的鼻息哼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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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寒冷的空气透过车身,进入了车中,让苏景从沉睡中清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低矮的车顶,刺眼的光芒从车窗中照射了进来,苏景一愣。
随即他动了动手,触摸到了一片滑腻但略显冰凉的肌肤。
一低头,苏景便是看见了一具绝美且赤.裸的胴体蜷缩着钻入了自己的胸中,正在瑟瑟发抖。
苏景恍然。
他想起了昨夜的旖旎风光,想起了昨晚自己几乎丧失了理智的疯狂行为……
光滑细腻,洁白晶莹犹如毫无瑕疵的羊脂玉般的背脊,盈盈不堪一握的纤腰,向上突起不大不小的翘.臀,以及一双修长的玉腿,凑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极具冲击了的画面。
这让刚刚结束了三世纯情处男生涯的苏景立时有些口干舌燥,那个完成了一件让他曾经最是痛恨事情的罪魁祸首也在第一时间有了反应。
随即苏景又下意识的动了动搭在女人腰上的手,轻轻划动了一下。
很滑,很凉,很舒服。
让苏景一时间有些不忍释手。
婴宁。
就在这时,怀中的佳人忽然是一声轻吟,接着身子颤抖了一下,又是往苏景的怀中挤了挤。
那汹涌的软肉在胸前挤压的感觉让苏景吓了一跳,他的身子一僵,有所动作的手立时停了下来。
苏景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他有点发懵,有点恐惧,以及一丝丝的不知所措。
如果她醒了过来,该怎么办?
自己中了霸道淫毒,将这个女人给那个什么了,虽然不是出于本心,但终究是干了件混蛋事。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得挽回得余地。
尤其是这样的事情。
苏景心中羞愧不已,感到十分的头疼,一会这个女人醒过来,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但庆幸的是,萧婉儿并没有醒来。
冬末春未至的早晨,一丝不挂的在未启动的车内,以苏景的体质自然是不怕,但不会丝毫武功的萧婉儿就着实有点受不了了,处于沉睡当中,她依然是伸出了手去,想要拉被子,可车中又哪里又被子给她盖?
最后萧婉儿只得是伸手揽住了苏景的脖子,又往他的怀中挤了挤。
这对苏景又是一个极大的刺激。他下身的反应叶更加强烈了,同时,苏景也对自己更加的鄙夷。
苏景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禽兽,随后伸手抵在了怀中美人儿的后心上,小心翼翼的将一丝真气度了过去,替她驱寒。
如此做法的效果很不错,没一会萧婉儿的身体就慢慢温热了起来,口中还发出了唔的一声轻吟。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声音,就差点又让苏景犯错误了。
真的是只差一点点。
萧婉儿实在是太美了,到了那种只要是男人见了都会心生爱慕甚至非分之想,女人见了也妒忌不起来的地步。
天使的面容加魔鬼的身材。
更何况现在她还是一丝不挂,更何况苏靖刚在这具身体上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
但苏景总算是克制住了。
昨晚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意外,现在就更加不能在错上加错了。
再不能忍,也要忍住!
苏景一边输送真气,一边把头移向了车窗外,看着寂静无人的荒野,以及奔流不停的松江,以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如果现在我下车,跳入松江之中,会不会就没了那种想法了呢?”苏景忽的心中一动。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车内这个温度,他若是下了车,停止用内功帮萧婉儿驱寒,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想起来,还是内心深处根本就是舍不得,苏景并没有穿上衣服,当然也没有给萧婉儿穿上,就这么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苏景闻着那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淡淡体香,感受着紧贴在自己身上的那温热滑腻,快要到自己所能忍受的极限时,怀中的佳人终于是有了反应。
她伸了伸手,扭了扭屁股,又动了动腿,总之是一番即将醒来的各种动作,弄的苏景差点当场暴走之后,才是一撑起手臂,俯起了深圳,睁开了双眼。
萧婉儿醒了。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四目相对,皆是愣住了。
相顾无言。
这个时候苏景才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和自己亲密无间了的女人。
晶莹如玉却略显苍白的脸蛋,秀眉,翘鼻,小嘴,薄唇,泪痕已干,双眼却依然红肿。
美的惊心动魄。
苏景差点就冲着那薄薄的红唇吻了上去,他尝过其中的味道,美好的令他回味无穷,只想沉醉其中。
但是苏景终究没有这么做。
因为没脸,也不忍心。
那双一晚上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水的大眼睛又是无声的划出了泪滴,接着萧婉儿咬着嘴唇,一巴掌就扇了下来。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这个动作,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但萧婉儿的这一巴掌却没有落在实处,习武三世才养成的本能让苏景一下子就拿住了那洁白的皓腕。
萧婉儿愣住了。
苏景也愣住了。
“不对!不好!”苏景心中大叫了一声,接着急忙松开了手。
不过为时已晚,萧婉儿无力的垂下了手臂,接着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苏景不知所措,觉得自己有必要补救一下,于是想要去抓萧婉儿的手腕往自己脸上扇,主动替她出气。
萧婉儿躲了躲,可她没有功夫在身,又怎么躲得过苏景精妙绝伦的擒拿手?
她的手腕又被苏景抓到。
在这一瞬间,萧婉儿想起了昨晚的一幕幕,也无力挣扎,无力反抗,只是哭声变得更加响亮凄惨了。
“还是不对!”苏景大骂自己傻.逼,赶忙送来了手。
可萧婉儿的哭声还是停不下来了。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泪水顺着那张绝美的面庞滑下,滴到了苏景的胸膛上,又湿又痒,没一会就成了一小片,但他却不敢有什么动作。
过了一会,支着身子的萧婉儿哭累了,手一软,就又扒到了苏景的身上。
她不打,不掐,不说话,只是埋头痛哭。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才小了下来,变成了无声的啜泣。又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连啜泣的声音都是没了。
萧婉儿沉默了一会,才又是抬起了头来,看着苏景,喉咙中挤出了一个字:
“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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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断了两天,真是抱歉......)
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若是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苏景绝对是二话不说,提刀便砍了。
试问现在江湖中谁敢当着他的面说这一个字?
不过说这个字的人若是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萧婉儿,事情便又不同了。
苏景闻言一愣,随后苦笑一声,低声道:“好。”
此时的萧婉儿,脸上死气沉沉的,昔日灵动的大眼睛此时毫无色彩,紧紧盯着苏景,让他感到老大不自在。
那种感觉就和在考场上作弊,被班主任当场抓到一样。
无地自容,也无所适从。
当然这也只是苏景自己的感觉,至于萧婉儿心中是个什么感觉,苏景就无法体会到了。
不过她让自己滚,反倒是趁了苏景的意了。
苏景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再在萧婉儿的面前呆下去了。
他刚要下车离去,可手刚刚放到了车门把手上的时候,却一下子僵住了。
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尴尬,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并且都是一丝不挂,坦坦荡荡的赤.裸相对。
简直暧昧到了极点。
苏景被人“压”在身下,就算是想滚也滚不了。
他的眼睛不由得往上面一移,又再一次陷入了那具精彩曼妙的胴体之上。
“你!”
这下萧婉儿脸上总算是有了点生气,她尖着嗓子叫了一声,一只手横在胸前,挡住了那白嫩的峰峦丘壑,另一只手重重的甩在了苏景的脸上。
啪!
苏景没躲,耳光打得甚是响亮,他苦笑了一声,试探的道:“要不我先把衣服穿上再滚?”
萧婉儿没答,却还是起身缩到了车子的另一侧,蜷缩成了一团。
这次苏景不敢再多看了,艰难的在被自己折腾的乱七八糟的车厢中,找出了自己抢来的那套警服,将之套在了身上。
至于其他的东西,除了一把苗刀外,俱是在火海中付之一炬了。
穿戴整齐之后,苏景也不再耽搁,打开车门,提着刀便起身下了车去。
开车门的一刹那,寒风卷入,萧婉儿的身子一抖,下意识的一缩。这只是身子上的反应,她的眼神又变得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刚刚平静了几秒钟,已经离去了的苏景却又是去而复返。
萧婉儿抬起头,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道:“你回来干什么?”
苏景叹了口气,道:“你现在的状况,让我有些担心。”
萧婉儿冷笑。
苏景有些无法面对看她的眼神,低下头去,将昨天晚上自己从萧婉儿身上扒下来的衣服一一捡了回来,又是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其实,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萧婉儿脸上冷静的可怕,闻言反倒是笑了,“你们这样的江湖人,不都是为所欲为的吗?难道还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苏景无言以对,只是将萧婉儿的衣物收拾好放在她的面前,道:“穿上吧。”
“不用你好心。”
萧婉儿却看都不看一眼,依旧蜷着身子,伸出一只手去,将衣服弄散,冲苏景喊道:“滚,你给我滚!”
苏景也不生气,斜躺在座椅上,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不穿衣服更好,正好可以让我欣赏一下。”
“你!”
萧婉儿尖叫一声,俏脸变白,想要去抓一件衣服挡在自己的身前,可惜刚才自己的脾气实在是太大了,连离她最近的一件衣服,都是有心无力。
她只能保持蜷缩,动作稍微大一点的话,都会再被苏景看去一些重要的部位。
“不用挡了,我早就看光了。”
苏景哈哈一笑,抓起了一件保暖内衣,向萧婉儿身边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萧婉儿浑身一抖,又向后靠了靠。可她后面已是后座座椅,再往后又能躲到哪里去了?
“算了,如果他还想要干那种事,大不了,大不了我自杀就是了。”萧婉儿缩着身子,心中决然想道。
看着她的样子,苏景的心中,忽然就感到了一丝歉意与不忍,也不再逗她了,只是将那保暖内衣扔在了她的身上,道:“穿上吧。”
萧婉儿抬起头,没有动,过了一会,才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你快滚。”
苏景没有说话,自然也没有滚。
萧婉儿脸变得惨白,此时的她,再也不是了那个英姿飒爽嫉恶如仇的女警察,反而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把头埋在了两膝之间,嘤嘤哭了起来。
苏景也很是无奈,伸出手,想要摸摸萧婉儿的头发,却被她十分敏感的躲开,手不禁在半空中僵住,叹了口气,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我之所以会把你......只是因为我中了一种很霸道的...淫毒,所做的一切,也并非我能控制的。”
萧婉儿听了身子一震,沉默了一阵,后又开始一抽一抽地啜泣起来。
苏景无声叹气。
过了一会,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的萧婉儿开始感受到了车厢内寒冷的温度,身子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但她只是埋着头抱紧了身子,不去拿衣服,也不向苏景求助。
萧婉儿心存芥蒂,苏景却不可能不管她,让她冻出病来,于是苏景又拿起了那件保暖内衣,向着她道:“我给你穿上吧。”
“不要碰我。”萧婉儿叫了一声。
可苏景却已经凑了上来,他抬起了萧婉儿的脑袋,将内衣套在了上面,道:“自己把手伸手出来。”
萧婉儿却还是大喊着不要碰我,身子不住地乱动。苏景无奈,只得是手上加上了一丝丝的力道,强行替她穿上了保暖内衣。
随后苏景又将萧婉儿横抱起来,拿起了一件更加隐秘的衣物......
萧婉儿自然是挣扎的更加厉害了。
苏景心想你身上哪一块昨天晚上我没见过碰过?于是也不再跟她客气,啪的一声打在了她圆润的屁股上,道:“再乱动我就再上.你一次。”
萧婉儿立时吓得不敢再动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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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儿说要杀了苏景,这本是一件难比登天的事情。
可苏景给了萧婉儿机会。
他将自己打通到了第八条正经,一身精纯至极的变种真气全部输送到了萧婉儿的体内,为萧婉儿已经易筋伐髓。这让她的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改变,远强于了普通人,就算以后想要练武,隐藏在她体内的真气也会让她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不过光凭这一点还远远不够。
因为现在的苏景,已经是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初任人拿捏的江湖小卒了,而是一个名列两榜的武林高人。
若果没有奇遇,萧婉儿也永远不可能在武道之上追赶上苏景,从而亲手杀了她。
至于奇遇......
江湖上又有谁的奇遇有苏景这个老天爷的私生子多了?
因此,萧婉儿可能永远也无法杀了苏景。
这也是苏景如此做的原因之一,给萧婉儿留个念想,让她有点动力,却又不会给自己造成太大的麻烦。
不过接下来,一件令苏景无论如何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苏景耗尽了最后一丝真气的时候,周遭的天地元气忽然就躁动了起来,开始慢慢的聚集汇隆,接着就如潮水一般,疯狂地向萧婉儿的体内涌了过来......
萧婉儿竟然觉醒了。
不是说一万个人里面才有可能出一个觉醒的人,概率极低的么,可怎么自己几天内连续遇到了两个?
怀抱佳人,鼻闻幽香,感受着丹田内的空虚以及周遭天地元气的浓郁,苏景不由得怔住了。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的一个夜晚,自己就是在自家楼顶,被恩师易筋伐髓,意外引动了天地元气,从而觉醒了第一世记忆。
当时的自己与现在的萧婉儿何其相似。
不过苏景对于自家师傅,心中只存着感激,可萧婉儿对他苏景,心中恐怕就只有恨了。
“也不知道这个萧婉儿觉醒的是哪位高人的记忆,觉醒会持续几天。”过了一会,苏景才算是回过了神来,他将怀中的萧婉儿小心翼翼的平放在了后座上,随后钻出了警车。
在给萧婉儿易筋伐髓的时候,苏景便想好了,完事之后立马离开,去寻找宋宁的下落,随后带着她离开松江,前往东山,投奔王老实。不过现在他却走不成了,因为萧婉儿意外觉醒,陷入了昏迷,也不知道会持续几天。
处于觉醒过程中的人,其实是十分危险的。因为他们没有丝毫的意识,再加上周围变化十分明显的天地元气,将他们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附近江湖人的眼中。
就像当初在长安,慕容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苏景和白特曼的位置。
如果萧婉儿觉醒的地方是在松江市区还好,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武协的人发现,从而被吸纳进组织。可在现在这个地方就有些尴尬了,万一苏景一走,第一个发现她的人不是什么正经的江湖中人,而是像田不戒这样的人怎么办?
就萧婉儿这清丽无双的容貌,惹火性感的身材?
因此,苏景现在还不能怕怕屁股就走.
他要等萧婉儿醒过来之后才能离开,或者将其送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苏景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一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下落不明的宋宁,二来嘛,鬼才知道萧婉儿要觉醒多久。万一她觉醒个五六七八天,苏景可等不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什么地方才算是安全呢?
萧婉儿的家?
不可能。
苏景在松江的时间不短,也知道萧婉儿是松江警察局局长的女儿,他总不可能将萧婉儿送到萧局长的手上,说:“萧局长,我把你女儿那个什么了,她才阴差阳错之下觉醒,请你好好照料......”
那萧局长还不得立马拔枪将苏景给崩了啊。
松江武协?也不可能。
他苏景和华夏武协的仇怨,在江湖上是人尽皆知,两方见面,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绝对是拼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松江武协的理事段明远倒是说欠他苏景一个人情,不过苏景怎么放心将萧婉儿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交到那个种.马的手中?
思来想去,苏景只想到了一个地方,便是巡风旗弟子钱薄本的那间茶楼。
那里是王老实的一招暗棋,整个松江分堂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就更不要提武协的人了。
苏景并不准备直接前去,那样太扎眼了,他准备让钱薄本的人来接应自己。
随后苏景又从警车中翻出了萧婉儿的手机,想要给王老实打个电话。
他的手机被烧成灰了,苏景也不记得几个人的电话号码,而王老实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人在江湖飘,有这么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实在是难得的幸事。
电话没一会就接通了,可竟然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你好……”
难道铁血大旗盟的盟主还给王老实配秘书了不成?
苏景心中奇怪,刚要开口询问,可他的眼睛无意间往江水上一瞟,却是愣住了。
“喂?喂?”
电话那头又出了几声,便挂断了,可苏景的眼睛却始终是看着江面。
翻滚的江面上,有一个人影随着浪涛上上下下,身子在白色的泡沫中若隐若现。
就这么顺流而下,没一会就到了苏景的眼前。
“有人溺水了?”苏景眉头皱起,心中想了想,即便将手机放到一边,身子一跃而起,跳入了江水中。
接着过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苏景便又拖着一个“死人”上了岸。
这个人苏景还很熟悉。
王浩!
那日将三江心法传下之后,苏景就在想,也许他那么做,是彻底将王浩推入了深渊。而他和王浩,也再不可能相见了。
不过两个命运彻底改变了的二中学生最终还是相见,但苏景所想却不幸成真。
王浩真的快死了,而且不是善终,状态极惨。
满身的伤痕,皮肤冰凉,致命伤是胸口处五个两三厘米的血洞,如今已经肿胀腐烂。
现在的他,只有一息尚存。
苏景看着面前意外出现的这个老同学,心情不自觉的就变得很是沉重,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王浩的仇报了没有,若是没有,我就去给他报了……人渣,总是死一个算一个。”
苏景身上没有丹药,真气也已经耗尽,右臂的长生刀只能杀人,不会救人。因此苏景只得是用手中的苗刀把王浩身上的腐肉给割了,又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动手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依然是让陷入昏迷的王浩闷哼连连。
对此,苏景反倒是感到高兴。
还会叫,也许王浩命大死不了呢?
处理完了,苏景又将第二个伤员搬到了警车上。
这下,苏景就算是想自己赶往那处茶楼也不可能了。
他不会开车,带着两个没有任何行动力的累赘,肯定会被武协的人盯上。
随后苏景又拨通了王老实的电话,这一次,电话那头又变成了一个声音发颤的老头。
苏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前后两个声音都是王老实。
之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钱薄本亲自开车到了松江边上,将苏景等人接走。
临走前,苏景还顺便一脚将那辆警车踢入了松江之中,摧毁了自己的作案现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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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薄本开着车,围着松江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是驱车进入了市区当中。
对此,苏景倒是没什么异议,他以本来身份突然现身松江,在武馆外面闹了一场,还杀了人,让整个松江市风声鹤唳,武协的人肯定在满世界的找他。
小心无大错。
不过开着车的钱薄本,倒是不时的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似是睡着了的萧婉儿。
现在的萧婉儿,就像是个移动的漩涡,将周围的天地元气聚拢过来,声势虽然不大,但在任意一个江湖人的眼中,都很是明显。
钱薄本武功虽然不高,但自然也能看出来,他向着萧婉儿看了半天,最后向身旁的苏景试探着问道:“少旗主,后面那个女人,莫非是觉醒了?”
“不错。”苏景正在闭目沉思,闻言不禁点了点头。
“少旗主的运气真是不错,寻常人想碰到一个觉醒的人都难,可在您的身边,这样的人却是一茬接一茬的......”钱薄本看着镜子中的萧婉儿,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苏景不答,依旧是皱着眉头思索宋宁的下落。
听商宝震临死前的话,她是被什么人给救走了?
好人?坏人?朋友,还是敌人?
苏景都是一无所知。
苏景不理他,可钱薄本的脸上却依然是笑容不减,他眼珠子一转,又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无外乎是一些拍苏景马屁的话。
现在情况不比当年,华夏武协在江湖上正是如日中天,他们大旗盟为了避其锋芒,已经是将总坛之外的所有分堂统统撤回到了东山,松江分堂的兄弟们也早就陆续撤走,只剩下了他这么一个巡风旗的人,监看四方,探听消息。
独自一人身处危墙之下,怎么可能不让钱薄本如履薄冰,身心俱疲?
因此,钱薄本打定了主意要抱苏景的大腿,希望趁他还在松江的这段时间,跟苏景套套近乎,将他伺候好了,最后再设法让苏景带自己离开松江这么个是非之地。
就这样,钱薄本又是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才驱车进入了自家茶楼的后院,下了车,给苏景打开车门,没敢碰萧婉儿,只是小心翼翼的将满身伤痕的王浩抬下车,向着苏景道:“少旗主,这是咱们的地方,武协的人监视不到的,您大可放心。”
“多谢。”苏景看了他一眼,脸上若有所思,随即轻声道谢。
“不敢,不敢,分内之事而已。”
钱薄本自是受宠若惊,连连摇头,同时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和苏景保证会把王浩给照料好。
“通知王老实,让他送些救命的药来,至于王浩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就听天由命吧。”苏景看了眼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王浩,也没抱什么希望,抱起了萧婉儿,径直上了茶楼。
这次是位于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密室。
苏景将萧婉儿放在了床上,自己则是盘膝坐在了一边,开始闭目调息。
他的丹田内空荡荡的,仅有刚才在车上恢复的一丝丝真气。
这种状态很不好。
任何一个江湖人,无论是发生什么情况,都决计不会将自己的真气耗尽,因为那样的行为无异于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对自身的损耗极大。
射雕中五绝之一的南帝段皇爷,不愿竭尽自己的真气救治英姑的儿子,便是这么个道理。
因为还未成为一灯大师的段皇爷知道那样做的下场极其的严重,需要他花费一年的时间去恢复。
可苏景偏偏这样做了。
刚才他为萧婉儿易筋伐髓的时候,将自己一身精纯至极的真气尽数传入了萧婉儿的体内,一丝不剩,毫无保留。
这几乎是达到了“传功”的地步。
对萧婉儿的好处自然是极大,可反过来,对苏景的损害,自然也是极大。
不过做了就做了,苏景也丝毫不感到后悔,他的得意本事是翻江覆海功,打架杀人,靠一把子力气就够了,对于真气反倒不是那么依仗。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宋宁下落不明,能实力增强一分,自然便要抓紧时间回复真气,更何况有正在觉醒的萧婉儿在身边,天地元气充裕,条件便利。
苏景却在这个时候迟疑了。
他突然是想到,这次将真气损耗干净,对自己来说不光只有坏处,又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一个修炼愚经的机会。
这门内功,是武界东洲的绝世妖孽李愚,根据李氏内功自行参透出来的,苏景所得到,或者说是三世记忆中所见到过的,最为高深的一门内功。
也许只有传说当中的九阴九阳,易筋北冥可以媲美了。
苏景对这门内功也是垂涎已久了,一直想要用本体进行修炼。只可惜愚经属性霸道无比,根本不可能与其他内功兼容,而他原本修炼的变种版“三江华山心法”又有了火候,苏景也舍不得散去,就这么犹犹豫豫的,一直拖到了现在。
可谁知苏景的一身真气竟然阴差阳错的被他自己给耗尽了。
天意如此?
要修炼愚经了吗?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苏景更清楚愚经的艰涩程度,比之修炼其他内功,要困难出无数倍去。
修炼愚经,短时间内不可能收到成效。
而寻找宋宁的下落,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万一宋宁落入到了一个高手的手上,苏景可没什么把握光靠着翻江覆海功就能将她救出来,到时候必然是要动用长生刀的。
可没了真气的支持,怎么用长生刀?精血元气吗?苏景的手中可是没精元丹了。
就这么一个迟疑间,借着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苏景已经是在无意间弥补了丹田的空虚,自行恢复了点点真气。
干竭的丹田内,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有了流水一般的精纯真气,潺潺流动起来。
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苏景对变种三江华山心法的习练,已经是到了吃饭喝水呼吸的地步了。
察觉到自身情况的苏景立时苦笑了起来,低声自语道:“罢了,先恢复真气,找到小宁之后在散功就是了。”
就此,苏景摒弃了杂念,真心恢复真气。
只过了五分钟,房间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着暗门被打开,钱薄本手持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向着苏景恭敬的道:“打扰了,少旗主,这是军师提前备下的丹药,应该对您有用……”
苏景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见果然是他和王老实从药王殿藏丹洞盗出来的那些丹药之一,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看着钱薄本,玩笑道:“怎么,这些丹药现在才送来,难道你之前还想扣下不成?”
一句话,就让钱薄本的脸刷的一下变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一下子附身拜倒在地,急道:“属下怎么敢有这样的心思!我之所以现在才将这些丹药送过来,是军师提前有吩咐,属下不过是奉命办事而已。”
说到这,钱薄本又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发誓,这些丹药,属下绝对没有动过半分,更没有半点念想,要不然就死在万雷......”
“我不过是说笑而已。”苏景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毒誓,让他站了起来。
这下子,钱薄本心中的小心思再也没了半分,甚至于他在苏景面前呆着,都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于是又说了一句话,便一躬身,准备退出房间去。
“等一下。”
临出门前,苏景将钱薄本叫住,从盒子中取出了两瓶丹药,递给了他,道:“这两瓶一种是救逆丹,喂王浩吃下,另一种是聚气丹,给你的......你应该分得出来吧?”
“分得出来,分得出来。”钱薄本立时喜笑颜开,将丹药接了过去。
苏景又道:“这救逆丹怕也是只能吊住他的命,你通知王老实,让他尽快送一瓶回阳丹过来。”
“是。”
钱薄本又是应下,这才恭恭敬敬的离去了。
老钱走后,苏景又低头看了看那些丹药,眼中若有所思,忽的嘴唇动了动,似是说了什么,可声音低得却是连他自己都是听之不到。
随后苏景又拿出一瓶丹药把玩了一阵,才是从中倒出了几粒,吞了下去,闭目调息了起来。
练得依然是三江华山心法。
......
过了八九个小时,直到外面天色转黑,苏景才是睁开了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
借助丹药和周围浓郁的天地元气,他的真气已经是尽数恢复,而且因为之前消耗了个干净的原因,还精进了不少。
要是平时,苏景一定会十分开心,不过现在,既然决定要散功练习愚经了,那这变种真气越多,等以后散起功来,就越是心疼,倒是麻烦事情一件。
苏景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萧婉儿。
此时她依然是处于沉睡当中,脸上的表情复杂,时而甜蜜,时而震惊,时而痛苦,时而悲伤,变化不止,不过苏景倒是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看来萧婉儿的觉醒就快要结束了。
觉醒的时间恐怕连一天都到不了,和苏景的第一世一样,也就是中人之姿。
苏景松了口气,却又感觉又几分可惜,他伸手在萧婉儿光洁的脸上划了划,低声道:“你虽然长得漂亮,不过前世却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物,这辈子想要杀我,怕是难了......”
苏景又想了想,从丹药中取出了一粒极品聚气丹,喂入了萧婉儿的口中,笑道:“借你觉醒的光,不过这便宜我也不白占。”
之后,苏景也不再耽搁,转身就出了密室。
钱薄本已经在密室外等候多时了,苏景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我吩咐的事情,有消息了?”
钱薄本惭愧地道:“暂时还没有......”
苏景皱了皱眉,又道:“王浩醒了没有?”
“没有。”钱薄本更加的羞愧了。
“罢了,你帮我看好这两个人。”苏景叹了口气,准备自己去寻找宋宁的下落。
“少旗主稍等。”钱薄本出声叫住了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古香古色的请柬,递到了苏景面前,“下午的时候,咱们突然收到了一张请柬,说是要...要请少旗主赴宴。”
他说着,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一来,苏景恢复了本来面目,江湖上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他就是“苏哲”,二来,巡风旗的这个秘密据点,整个松江,包括武协在内,几乎是没人知道。
可饶是如此,这张请柬,还是送了过来。送请柬的人,又是多么的神通广大?
“哦?”苏景停住了脚步,回头接过了请柬,打开一看,眉头却又是皱了起来。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盛和公馆的康老板,而宴会的时间,赫然就是今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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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盛和公馆的康老板早就想和他见面,但这请柬来的委实有些突然,毫无征兆,苏景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没有任何犹豫,换了身行头,便离开了茶楼,坦然赴宴。
临行前,他还吩咐钱薄本,让其在萧婉儿苏醒前,舍了这份产业,带着巡风旗的弟子以及尚自昏迷不醒的王浩撤离松江。
这对钱薄本来说是意外的喜事,可对于苏景来说,却是被一封请柬逼出来的无奈之举。
一个不似江湖中人的人都看出来了他的身份,更何况是武协了。
刚才那位康老板能把请柬送过来,一会武协的人就能把这茶楼给抄了。
苏景自然不怕,长生刀在手,他连人榜二十的段明远都不虚。
可钱薄本就不同了,他的武功极差,要不然也不会轻而易举的装成是一个普通人。万一身份暴露,面对武协这个庞然大物,他钱薄本,只有一个死字而已。
同时还会让正在鬼门关前徘徊的王浩彻底没了生存的希望。
钱薄本在松江一地消息灵通,在苏景疗伤的时候已经将王浩落入松江的原因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这个身形彪悍的华夏北地少年,求仁得仁,在学到武功之后,蛰伏两个月,于一个月内,将失去了帮主的黑虎帮残余成员,一一击杀。
这是一件震惊了整个唐城的大案!
虽然这些人都是游手好闲,败坏法纪的社会渣滓,但也是足足二十七条活生生的人命,事情一发生,死了理事元气大伤且颜面尽失,还未恢复过来的唐城武协立时震怒,尽出高手,追杀王浩。
王浩毕竟未经觉醒,学的武功也只是三流,练武时间更短,之所以能报仇,凭的也是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一股劲,但对上了真正的江湖中人,便立时原形毕露了。
他东躲西藏了几日,就被武协的人找到,一路追杀到了松江边上,最后被一个女人当胸抓了一爪,落入到了松江中去。
这一爪是致命伤,五个血洞入肉极深,触目惊心,就是看到了它,苏景才说王浩能不能活下去就要听天由命了。
在被钱薄本告知了这一切后,苏景也不由得唏嘘,人在江湖,真的是身不由己。
而他作为王浩的江湖领路人,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期望圣堂药王殿的灵药并非是浪得虚名,能够保住王浩的性命而已。
当然,苏景现在考虑的还是眼前的事情,那位康老板设下的,到底是简单的吃吃喝喝,还是掷杯刀斧现的鸿门宴。
琢磨不透,却还是要去,地点正是上次差点被他拆了的盛和公馆。
谁知这边苏景前脚刚出了门,那边的萧婉儿后脚便醒了过来。
眼神迷茫,藏着一丝自怨自艾的哀伤。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任何一个人活个七八十年都会有数之不尽的后悔痛苦跟悲伤。
这些东西在一瞬之间找上门来任谁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萧婉儿自然也不会例外,不过当她打量清楚了周围的环境,感觉到了自己贴身的两件衣物已经不在,而且其他衣物也是胡乱的罩在身上的时候,她眼中的迷茫便一下子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划不开的仇恨。
昨晚车中的一幕幕,怕是此生此世,都难以忘记了。
想到恼恨处,萧婉儿不禁一挥手,重重拍在了雕龙刻凤的檀木床头板上。
一股磅礴的内气自然而然的自体内生出,涌到了她白玉般的娇嫩手掌上,接着床板应声而断。
前世的武功又回到身上了?
甚至是更胜数筹!
萧婉儿看着自己的手,一下子愣住了。
……
当苏景站到了盛和公馆金碧辉煌的大门口时,萧婉儿醒了过来,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钱薄本并未阻拦,连忙带着王浩逃出了松江的消息便传了过来。
而他也只是在心中暗道一声侥幸,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他和萧婉儿两个人还真是不好相见。
随后苏景拿出了那张请柬,迈步走入了会馆之中。
此时,本应高朋满座豪车盈门的盛和公馆却是门可罗雀,分外冷清,只有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立在了门口。
她看到了苏景手中那张朱红镶金请柬便是侧开了身子,弯腰伸手道:“康先生已经是等候多时,还请少旗主移步。”
“是康先生,而非康老板,又称自己为少旗主,看来这个女子也是江湖中人了。”苏景心中一动,随着这个女子直上七楼。
盛和公馆是松江有名的销金之地,所谓一层一富贵,富商豪客无不以登上盛和公馆的高层为荣。
然而整个松江,还并没有一人上到过公馆的七楼。
段明远初到松江之时,据说也仅仅是上到了第六层。
苏景当然不会想到,区区一个会所,还有这么多玄机藏在其中,他只是隐隐感觉到,今天的盛和公馆,似乎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带走到第三层的时候,苏景忽然是听到了楼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琴声。
是七弦古琴,声音叮咚,激昂清越,悠长缠绵,极是动听。
苏景莫名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经有这么一个人,天天在苏景的耳边调琴弄调。
苏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束手而立,静静聆听。
“少旗主,有什么问题吗?”前面带路的女子亦是停下,回头问道。
苏景回神,摇了摇头,道:“没事,走吧。”
女子道了声好,正要继续上楼,却又是被苏景叫住,只听他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里见过?”
那女子闻言身子颤了一下,又是回过身来,看着苏景,眼神复杂,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是。”
“哦?”苏景嘴脸一弯,来了兴趣。
眼前这个女子,身材高挑,面容秀丽,施了淡妆,知性中又流露出一丝成熟魅惑来。
谈不上多么的倾国倾城,但却极有味道。
若是和这样的女子见过一面,以苏景的记忆力,他没有理由没印象啊。
苏景心中不住思索,半天也不见女子答话,他也不催,只是当苏景确定自己想不起来两人有过交集的时候,他才是惊觉,自昨晚春宵一度之后,他竟然对这些漂亮妹子,变得感兴趣了。
苏景不禁苦笑。
他是有冤屈大仇的人,将来更是有朝一日要杀上天意城,在那龙王面前道上一句“家师傅柯震海”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招惹让无数英雄好汉竟折腰的红颜美色?
更何况,他已经是背了一桩情债了……
可戒,当戒,必戒。
这个时候,那女子终于是开口了,淡淡的道:“那日少旗主大闹会馆,我表示被你从刘经理包间中赶出去的女人之一……”
苏景闻言讶然,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略施粉黛的女子,摇头道:“不像。”
那女子既然主动点出,苏景自然也是想了起来,而他口中的“不像”,指的却是气质。
单论气质而言,又何止是不像,简直就是一个天南,一个天北,截然不同。
那帮被苏景赶走的女人,顶天了能得“艳俗”两个字,而眼前的这位,却骨子里流露出一丝自尊自敬,眼中写满了故事。
女子眼中略有黯然,脸上却是轻笑道:“就算再不像,也不能说不是,有些事情,怎么样都无法改变。”
苏景闻言默然,无言以对。
“怎么?少旗主是不是觉得我很脏,有些瞧不起我?”女子拢了拢头发,又是笑道。
苏景正色道:“拿得起,放得下,不隐藏,不执着,哪里能瞧不起,我很是敬佩。”
女子嫣然一笑,又继续带路。往上一层,那琴音便清晰上了一分,待到第六层楼梯间的时候,那女子停身说道:“康先生便在七楼等您,上一层,我可上不去了。”
苏景冲她点了点头,迈步走了上去,身子消失在楼梯间后,他便听见身后那个留在六层的女子低声言道:“我叫王茹,以后如何,我不敢说,但总归要对得起少旗主刚才的那一番话。”
踏上七楼,那熟悉的琴音,便是戛然而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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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盛和公馆,一楼一富贵,苏景在此地数月,潜心练武,一直不曾得知,可拾级而上,却也无心的见识到了。
第六楼,果然是极尽奢华,富丽堂皇到了极点,远超寻常人的想象,亦是苏景三世仅见。
不过当琴声止住,苏景登上七楼,眼前的景象又是豁然而变。繁华到了尽头,反倒是归于平凡,返璞归真了。
古风古色,虽不显富贵,却分外雅致,除了过道回廊厅堂,雕龙刻凤的栏板将整个七楼精巧的分成了八个房间。
普普通通八个房间,布局巧妙见心思,错落有致,大小规格各不相同,却特色分明。
八个房间皆是房门大开,从苏景刚刚登上七楼的位置,正好可以将大部分房间的布置收入眼中。
左手第一间,不算大亦不算小,在八间房中位属中间,如同一个小梨园,其中挂满了戏服油彩面具等等物品,苏景望了一眼,眉头就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右手第一间分为的花团锦簇,如同一个小小花圃,不大的空间充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苏景不懂花卉,但从中瞧见了一盆花开的优雅潇洒,碧绿清秀,想来必是人间珍品。
看见了这盆寒兰,苏景的眉头又是一皱。
右手第二间,摆满了各色书籍,墨香氤氲。
左手第二间,是各种奇妙机关小件,甚至还有木头锤子小刀等木匠工具。
苏景的眉头皱了又皱。
七楼中间位置的两间,一个挂满了妙笔丹青,栩栩如生,传神动人,一个像是一个小药房,抬眼就可见一个大药柜。
这个时候,苏景已是怔住了。
这盛和公馆的第七楼,苏景这一生,决计没有踏上来过,此时却忽然对眼前的景象产生了无比熟悉的感觉。
仿佛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苏景在此吃饭、睡觉、发痴。
回廊深处,有一间房子的房门也是半开着,隐约可见其中一个木制的棋盘,上面纵横十九道,黑白相博,苏景一阵恍惚,不自觉的就迈步走入了其中。
棋盘中已有二百余子,一盘棋快要接近完局,白子已是深陷局中,劫中有劫,看似是必死之局,可细思深想又处处有活面,然而黑白交错,动一子而变全局,救活一处,又瞬变满盘皆输。
一个极耗心力的求活难题。
珍珑。
苏景一下子呆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想起。
不多时,苏景竟是抬手捻起了一颗棋子,看样子竟是要落子破局。
“你一个只知道杀人放火的莽夫,不去看刀谱剑谱,非要来附庸风雅,这千古难题,你看得懂吗?”就在这时,一个清脆高昂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苏景回神,洒然一笑,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身后突然出现的是何人。
试问天下间,除了慕容家的二小姐,还有谁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出言嘲讽人榜二十三黑榜三十一的大旗盟少旗主苏景?
苏景扔掉手中盈盈放光的白子,转身看着这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英气女子,也不生气,道:“怎么,难道这盛和公馆也是你们慕容家的产业不成?”
慕容哼了一声,道:“我慕容家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将逍遥派收入囊中。”
话音落下,略微有些心思不属的苏景眉头一愣,又有了短暂的失神。
逍遥派?
即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苏景第一次听到逍遥派,这个在昔日武林中极富盛名的门派,在现代江湖中却是名声不显,低调的很,可没有任何一个江湖人会对这个门派到底存不存在有过怀疑。
众所周知,这个门派的弟子,除了那位福泽深厚的小和尚虚竹外,俱是聪明灵秀的风流人物,这等人物,又怎么可能不觉醒呢?
那么逍遥派的人找他,又有什么目地呢?
苏景心中思索,又是向慕容问道:“你既然不是此间主人,又为何出现在此处了?”
慕容也不答话,一仰头竟是直接转身出了房间,进入了七楼回廊最深处的一个屋子。
刚才那仙乐琴音,便是从此处传出的。
下一秒,苏景迈步走入了其中。
“逍遥门人康广陵,见过少旗主。”一个扶琴而坐的老者含笑站起,冲着苏景拱手行礼。
逍遥派!康广陵!
老者高额凸颡,容貌奇古,笑眯眯的脸色极为和蔼,苏景见了微微失神,随后赶在他躬身前,让了开来。
江湖中不以年岁论地位,现代武林第一大盟,铁血大旗盟的掌刑旗少旗主,其地位自然高过一个名声不显的逍遥派门人。
但苏景却是避开了,不想或者说是不能受这昔日名传江湖的函谷八友老大的一礼。
这想法出现的有些莫名,但并不陌生,已经有过两次经验的苏景大概知道问题的根结所在了。
他望着面前这个高雅老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感慨万千。
命运难道真的如此神奇吗?
然而苏景的做法,却让屋子中的另外两个人感觉他着实有几分狂傲不知礼了。主人家如此低姿态的向你见礼,你不还礼,甚至还让开,是不是有些太无礼了?难道是觉得一个区区逍遥派门人不配和你说话?
康广陵养气功夫不错,竟也没有生气,只是负手而立,看着苏景,不再说话。
两世为人,他在这个江湖打滚了不知道多少年,也见过了无数恃才傲物,超凡出挑的年轻人。
苏景绝对算是他见过的此类人中的佼佼者,以前事迹暂且不谈,光是这几日,先灭长安武协,后平分堂内乱,鏖战两地,杀敌无算,风头之劲,整个江湖上简直不做第二人想。
这样的人物,狂妄一些,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另一边的慕容就看不下去了,她眉头一挑,出言讥讽道:“哎呦,铁血大旗盟掌刑旗的少旗主,还真是威风凛凛呢。”
下一刻,再等上了七楼不知道多少次失神之后的苏景又是不知道第几次了的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慕容,随后极为郑重的向康广陵鞠了一躬,歉然道:“诸事压身,苏景难免心思不属,如有失礼,还望大...老先生切勿见怪。”
“不敢,不敢,少旗主严重了。”康广陵也不敢托大,急忙又是还了一礼,这一次苏景没有在躲开,只有苦笑着受了。
第三次觉醒,怕不是马上就要到眼前了吧?
一番寒暄,三人分主次落座,康广陵拍了拍手,便又一名小婢为苏景奉上了香茗。
期间,慕容又奚落了几句苏景,后者只是一笑置之,并不还嘴,只是望向了此间真主,开门见山的道:“不知今晚老先生相邀苏某前来,所为何事?”
康广陵微微一笑,也不绕弯子,道:“其实老夫早就想和少旗主见上一面,有一事相求,只因少旗主临时去了长安,才拖到了现在。”
苏景看着这位琴癫,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康广陵微微一笑,又是说道:“之前所求之事暂且不提,如今更紧要的,还是宋昆宋大侠的遗妹宋宁。”
苏景的眼睛不自觉的缩了起来。
将宋宁救走,或者说劫持的人,便是眼前的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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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礼后兵?
以宋宁要挟苏景,让他答应康广陵之前所提的第一件相求之事?
在这一瞬间,苏景今生的理智占据了主导,手扶在了腰间的苗刀之上,浑身气机与心中杀意开始缓缓攀升。
不过很快的,七楼之中就又有另一股气机突起,直面迎向苏景,毫不相让,与其争锋相对。
这股气机并非是来自康广陵。
苏景眼睛眯了起来,看向了慕容,对方则是轻轻扬了一下头。
长安武协一战,苏景赖以成名,可慕容却并不算输的心服口服。
一时间,两个人榜前列的年轻俊秀,皆是随时准备出手。
“少旗主不要误会,老夫并没有恶意。”
关键时刻,康广陵及时出口,打断了一言不合就要刀剑相向的两个人。
话音落下,七楼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弭,压力为之一空。
是苏景先行撤的手,这让对面那个骄傲的年轻女人又是冲他示威似的扬了扬头。
苏景当然不会理她。
康广陵松了口气,又是缓缓开口道:“年前少旗主离开松江,宁儿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前来…前来报仇的商宝震母子,因看他们俩人可怜,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二人接入了宋大侠的武馆当中,给了二人一个容身之所。可谁想到如此做法,竟然成了引狼入室……”
苏景如遭雷击,攥了攥拳头,默然无语。康广陵说的隐晦,可他又怎么可能听不懂呢?
康广陵顿了顿,又是继续道:“直到前天晚上,商家母子的狼子野心终于暴露,两人先是在武馆当中,乱刀砍死了宋大侠,之后又赶往了宋家,想要劫持宁儿,所幸曲老哥阴差阳错的路过,将之救下了。”
说到这,苏景突然起身,冲着康广陵深深鞠了一躬,道:“多谢康先生和曲先生相救之恩了。”
康广陵坦然受之,又摆了摆手,笑道:“宁儿经此一事,受了极大的刺激,意外觉醒了前世记忆,没想到她的前世,竟然是老夫的那个徒儿,姑苏慕容的侍女阿碧。”
难怪他会称呼宋宁为宁儿。
苏景心中一动。
“宁儿觉醒之后,正巧咱们收到了少旗主将那商家母子杀了的消息,这也算是了了宁儿一桩心事。她骤然觉醒,又没了什么牵挂,便准备前往姑苏,去那慕容家看一看,又逢慕容二小姐驾临松江,老夫也便将二小姐一同请了过来。”康广陵又补充了一句。
苏景看了一眼慕容,心中了然,继而又感觉十分苦涩。
了无牵挂了吗?
康广陵又道:“今天之所以请少旗主前来,一是为之前的事情,二嘛,便是要告诉少旗主,宁儿如今很安全,还请少旗主宽心。”
苏景点头,又向着慕容道:“小宁几时随你前往姑苏?”
慕容答道:“我还要在江湖中游历,不会回去,不过公冶叔叔已经护着宁儿妹妹回姑苏去了,你大可放心。”
苏景一愣,用只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喃喃道:“这就走了吗?未免太着急了些......”
慕容没有管他,又向着康广陵道:“喂,康老头,我的事情说完了,就不留在这妨碍你们了,有什么事你和姓苏的谈就是了,我也没什么兴趣知道。”言罢,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康广陵听了,自是苦笑不已。
临下楼前,慕容却是又顿住了脚步,向着苏景高声说道:“姓苏的,谢谢你为宁儿妹妹报了仇,我倒是还能联系上两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苏景想了一小会,才是叹了口气,道:“小宁她虽然已经觉醒,但我还是希望她能不入江湖便不入……嗯,她马上就要高三了,到了姑苏,最好能继续上学念书……”
“不知所谓!”慕容皱了皱眉,哼了一声,转身下楼去了。
苏景望着楼梯口,怔怔出神。
是我害了你们两兄妹。
这一句话,苏景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来……
慕容下了七楼,并没有马上离开盛和公馆,而是转到五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守着一个中年男子,见了她,当即躬身道:“二小姐。”
慕容一把将他拖住,略微有些埋怨的道:“公冶叔叔,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又不是仆人,不用向我行礼的。”
不知道为什么,英气逼人的慕容,在这中年男子跟前,便没了半分骄傲了,反倒像是一个小姑娘。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平静的道:“公冶阳既然姓公冶,便是慕容家的家臣,既是家臣,又岂有不行礼的道理?”
慕容撇了撇嘴,看了看房门,道:“宁儿妹妹怎么样?”
公冶阳道:“还算平静。”
慕容点头,随即两人一同推门进去了其中。
房间中,宋宁正坐在床边发呆,双目无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秀依旧,却脸色苍白,分外憔悴。
见了两人进来,宋宁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二小姐,公冶二爷,你们来了。”
她觉醒了前世记忆,竟还是以慕容家婢女自居。
公冶阳摇头,道:“当不得小姐如此称呼。”
慕容也是走了过去,拉住了她的手,郑重的道:“宁儿,下次可不许这么叫我了,爷爷听说了你觉醒的消息,已经任你做干孙女了,从今往后,咱们便是亲姐妹了。”
宋宁嗯了一声,低着头,也不见多欢喜。
慕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眼前这个人,她是极怜惜的。前世尚且不谈,天龙诸女,怕不得悲苦前三。只说今生,本就无父无母,唯一的哥哥,又被人乱刀砍死,惨不忍睹。
慕容出生于武林世家,天资出众,可以说是天之骄女,却从未体会过觉醒的感觉。
因此,她想象不到,前世的爱恨情仇骤然想起,在加上今生的痛苦,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房间中一时沉默,除了本就话不多的公冶阳,二人皆是无语。
过了一会,慕容先忍不住了,道:“现在你的苏大哥就在七楼和你师傅议事,你确定不去见他一面了吗?”
宋宁红了眼眶,却只是摇头。
“你是怪他害死了你哥哥吗?”慕容问道。
宋宁低声道:“我哥哥的死怎么能怪的上苏大哥呢?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
言罢,眼泪无声落下。
“怎么能怪你呢?我的傻妹妹。”慕容看着面前这个梨花带雨的温柔姑娘,心疼的厉害,不由轻轻替她擦去了泪水。
宋宁止住了泪水,慕容依然是不解的问道:“既然你不怪那个姓苏的,那又为什么不肯见他呢?他听说了你的消息,都顾不上疗伤,连夜就从长安赶来了。”
宋宁叹了口气,道:“苏大哥心高气傲,就算是我不怪他,他也会将我哥哥的死懒在自己身上,那样我要是再去见他,只怕会让他更加自责……”
慕容张了张嘴,看着宋宁,说不出话来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慕容两人相继离开,宋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会呆,才是轻声叹息:“苏大哥,不知道宁儿何时再为你下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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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下楼而去,苏景相视良久,才是回神,看着康广陵,举起了手中茶杯,遥遥示意,歉然道:“让康先生见笑了。”
苏景竟是以茶作酒。
康广陵也举起了茶杯,笑眯眯的道:“哪里,少旗主是个性情中人。”
苏景苦笑一声,一仰头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却感觉淡而无味,甚至微苦,不由皱眉,等低头看到了那浅绿色的茶叶,才是失笑。
原来自己喝的是茶,而不是酒。
酒能醉人,不过以自己的酒量,怕是难以喝醉,那这微微苦涩而后生香的东西又能不能让自己醉倒呢?
康广陵饮了口茶,看着苏景道:“不知道少旗主下一步有何打算?”
苏景低着头,盯着茶杯中的残余茶叶,道:“我来松江,本就是身不由己,如今替宋兄报了仇,也得知小宁无碍,便是了无牵挂,只等了却松江诸事,便要前往东山,和华夏武协好好大干一场。”
康广陵道:“可是为了那梁山那八百里水泊梁山?”
“大旗盟是,我不是。”苏景先是点头,后又摇头。
康广陵微微一笑,道:“东山境内竟然出了洞天小世界,实在是让人羡慕,难怪会惹得华夏武协连脸面都不要了。”
“武协向来如此,自以为华夏境内,他们天下第一,现在成了六扇门,就更觉得整个江湖的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苏景嗤笑一声,后又奇道:“怎么,区区一个冬天小世界,堂堂逍遥派也会羡慕?”
“什么叫区区一个洞天小世界?”康广陵一瞪眼,苦笑不已,“如今江湖,不说圣堂、少林、全真、武当、华山这些洞天胜地,就说青城灵鹫宫姑苏慕容这样名副其实的‘小世界’都是找不出来一个了。要不然武协和你们大旗盟又岂会大打出手?”
“逍遥派没有?”苏景问道。
康广陵摇头:“没有。”
苏景沉默了,过了一会,奇声说道:“你刚才说灵鹫宫也拥有自己的小世界,怎么灵鹫宫不是逍遥派吗?”
“灵鹫藐天山,逍遥不逍遥。”康广陵摇头叹息。
苏景再次沉默,又过了半晌,才是说道:“这便是你之前说要求我的那件事?”
康广陵满脸郑重,直言不讳的道:“少旗主说的不错。”
苏景第三次沉默。
又是良久,他才是叹了口气,缓缓地道:“那次我杀了商霸,算是扫了逍遥派的面子,可康先生非但不追究,还替我解决了麻烦,这件事情上,我算是欠了逍遥派一个人情。之后,曲先生又替我救了小宁,这件事,我又欠了逍遥派一个人情。”
苏景顿了顿,又是继续道:“欠两个人情,我便要还两个人情,这样才算是童叟无欺,两不相欠。现在既然康先生求到了我,我自然不会推辞。”
康广陵的脸上,立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苏景却又是道:“不过我在大旗盟中,说起来是个少旗主,实则是连盟主都没见过一面,威望低的很,至于能不能说服盟主,让他同意大旗盟和逍遥派共享梁山,我也只有尽力……”
“少旗主错了。”苏景还未说完,便被康广陵打断,“我逍遥派求的是少旗主你本人,而不是铁血大旗盟。”
“哦?”苏景心中一沉,看着康广陵,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灵鹫藐天山,逍遥不逍遥。”康广陵又将这十个字说了一遍,满脸感叹,“灵鹫宫坐拥天山洞天,威震江湖,世人只知灵鹫,不闻逍遥。可人们大概是忘了,灵鹫宫也是出自逍遥啊!”
苏景看着这个老人说着一些不相关的话,只是静静聆听。
康广陵又是道:“其实咱们逍遥派,求的不过是逍遥二字,名利如何,本不看在眼中。可如今这个世道,天地元气稀薄,红尘滚滚,可谈不上什么逍遥不逍遥了。”
“所以逍遥派需要一个远离红尘俗世的小世界?”苏景突然出声。
“不错。”康广陵点头。
“可这又怎么求得上我?”苏景眉头紧锁。
康广陵喝了口已经冷了的茶,却没有察觉,又再次扯开了话题,喃喃道:“我逍遥派当代掌门,学究天人,不但武功通玄,琴棋书画,星相占卜,更是样样精通,如此人物,为了给我逍遥派寻一处人间圣地,十年间跑遍了整个华夏,更是踏足武界,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找到了开辟小世界之法,又准备十年,一年前于昔日聋哑谷旧地,开辟了一处方圆八十里的小世界。”
这也可以!
苏景嘴巴张大,双眼几乎要瞪出来!
这个逍遥派的掌门人,其才情,其毅力,实在是让人佩服,为了一个小世界,竟然准备了足足二十年!二十年前,他苏景还没有出生呢!更重要的是,这位逍遥派的掌门人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过了好一会,苏景才回过神来,道:“如此说来,你逍遥派不是有了自己的小世界了吗?虽说小确实是小了点吧......”
康广陵叹了口气,满脸的苦涩:“虽说小世界是有了,可实际上掌门他还是失败了。那处小世界,极其的不稳定,充满了空间乱流,我逍遥派上下,除了掌门,竟然是无一人可入。”
苏景无言,道:“现在还没有解决?”
康广陵自然是摇头。
苏景奇了,道:“贵派掌门如此人物都没有解决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办法?”
康广陵闻言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了几分神采,道:“年前长生刀在圣堂现世,掌门他于其中截取了长生刀的一道刀气。”
苏景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随后伸手搭在了腰间的苗刀之上。
康广陵似是没有察觉,继续道:“随后掌门利用这缕刀气,前往圣堂天机殿,求当代天机殿殿主用先天八卦盘,算出了长生刀的具体方位。”
苏景心中震动,险些霸刀。
可即将觉醒的第三世记忆的潜意识,还是阻止了他。
随后康广陵又是一笑,取出了一个小盒,将之打开,苏景定睛一看,却是一个金属小盘,其上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小针,在不住的转动。
两人无言,寂静无声。
良久。
小针停止了转动,指向了苏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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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那小针之中,蕴藏着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仿佛无物不破,天下无双。
的确是长生刀的一缕刀气。
康广陵伸手在那金属小盘上轻轻一弹,叮的一声脆响,那小针当即破碎,接着一道刀气激.射而出,直冲苏景右臂。
如石子入水,仅是激起了一丝涟漪,之后就又迅速归于平静。
长生刀尚在手,区区一道无根无凭的刀气,又怎么能伤害的了苏景呢?
康广陵见了这一幕,感叹道:“天机殿的术数之道果然是神秘莫测,起初掌门求卦天机殿,得知长生刀依然在少旗主身上,我还不信,直到此时,老夫才算是彻底服气,天机殿果然无愧于天机二字。”
苏景皱眉,看着那个刻画着天干地支的金属小盘,轻声问道:“这便是天机殿的至宝先天八卦盘么?”
康广陵摇头,道:“此等至宝,天机殿怎么可能交于外人之手呢?这个八卦盘,只不过是掌门人根据那先天八卦盘仿制的赝品而已,只有一次功效,是交由我等寻找长生刀所用的。”
苏景闻言,不由感叹。
此时,他对于那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逍遥掌门,已经是佩服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仅仅是见过天机殿殿主动用了一次先天八卦盘,就能根据其原理,仿制出具有相同功效的一次性赝品出来,这又是何等的才情?
这样的人物,已属柯振海李愚一流,天纵奇才,凡人莫测。
“康先生就是用此物寻到我在松江的藏身之所的吧?”苏景突然想到了那张莫名其妙的请柬,不由得问道。
康广陵当即点头承认。
苏景看着那八卦盘,喃喃道:“你们逍遥派为了这长生刀,还真是苦心孤诣,志在必得啊。”
“是逍遥洞天,而非长生刀。”康广陵正色纠正,复又深鞠一躬,“还请少旗主借刀一用,我逍遥派上下深感大恩,必有重谢。”
苏景沉默一阵,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是不是想说不借都不成了?”
康广陵一脸惶恐,道:“少旗主这是哪里的话,像长生刀如此重宝,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借与他人。少旗主损失不愿,我逍遥派绝不强求。”
“那我要是说一声不借,你们掌门二十年的心血,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苏景手扶刀柄,并不相信。
康广陵脸上露出了苦笑,道:“掌门曾言,若是苏小友不借长生刀,便是不借,我等万不可强求。此为掌门之命,逍遥门人,不敢不从。”
苏景听了,沉默不言,似是在思索其中利弊。
康广陵在一旁等待,如坐针毡,生怕苏景口中说出了一个不字,过了一会,他见苏景还是没有表态,不由又是说道:“若是少旗主应允,我逍遥派便有凌波微步秘籍相赠,还会以客卿长老之礼相待,他日洞天建成,自会对少旗主大开山门,任由来去。”
康广陵言罢,又是一躬到地,这一次,已是不在起身。
苏景见了,心中不忍,他实在是见不得这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在自己的面前如此谦卑,于是苏景站起了身来,将老人扶起,轻声道:“既然康先生都如此说话了,苏景又欠着人情,那就自然不可能不答应了。”
康广陵身子一震,面露狂喜,两只手反过来抓紧苏景的手臂,颤声道:“少旗主所言可当真?”
“自然。”苏景郑重点头。
康广陵愣了一下,随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他松开双手,在屋子中绕了几圈,又走到桌子后从中取出了一本微微泛黄的线装古籍,递给了苏景,笑道:“这本秘籍,还请少旗主收下,以后少旗主便是我逍遥派的客卿长老了。”
苏景低头一扫,见那古籍的封皮上赫然正是四个遒劲大字:凌波微步!
他愣了一下,随后面露苦笑,将那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梦寐以求的顶级轻身功法推了回去,道:“康先生且不忙送书,苏景还有一言,不可不讲。在我手中的长生刀本是残缺受损,我又用过几次,现在恐怕暂时还不能助贵派稳定空间,收束乱流。”
苏景此言,确实是实话实说,并非不想借刀的托词。
虽然那天在长空栈道的空间裂缝中,他确实利用长生刀做过类似的事情,可是那个空间裂缝,毕竟是一人大小,巴掌大的地方,长生刀即使受损,也能封闭。
可那逍遥洞天就不同了,虽然是个“小世界”,可也是个世界,足足八十里方圆!
刚才苏景看似在沉思,实则是在与长生刀沟通,长生刀已经明确的和他表示了,就是三个字,不可能!
至于长生刀何时能恢复到那个地步,也是遥遥无期。除非苏景能再一次潜入圣堂虚界,再吃一颗六叶火灵芝,或者再次疯狂“吞吃”一回极品精元丹,才有的可能。
不过上一次他和王老实都将圣堂闹到了那个地步,还真的有可能吗?
听了苏景的话,康广陵的脸色由紧张复又变得轻松,他摆了摆手,笑道:“这一点少旗主不必担心,那天机殿主早就算到长生刀有损,他还有言,他日少旗主自有机缘将之恢复一二。届时,再请少旗主借刀一用便是了。”
苏景一脸震惊,道:“这也能算到?”
康广陵也是一脸的感慨,叹道:“如此事情,原来我也是不信的。”
“那位天机殿主,有没有明说,我那机缘,指的是什么?”苏景又是追问。
康广陵只是摇头,道:“天机莫测,天机不可泄漏。”
苏景皱了皱眉,不放心的道:“既然天机殿已经算出了长生刀在我的手上,我和圣堂之间又算得上有仇,那他们为什么不将这个消息在江湖上传扬出去呢?”
对于苏景的这个问题,康广陵似乎也是不知,他猜测道:“圣堂虽大,但七殿之间,各有不合,兴许是那天机殿也乐得看仁心殿的笑话吧。不过少旗主大可以安心,既然天机殿现在没有泄漏,那以后可能也不会泄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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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会馆的大门出来,亲自送客的康广陵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远处,接着轻声向苏景说道:“不如由我派人,将少旗主送出松江如何?”
苏景亦是看了眼远处,洒然一笑,不屑的道:“如此小事,哪里用的着劳烦康先生出手?”
说罢,苏景拱了拱手,迈步走入了夜幕当中。
康广陵看着苏景离开的背影,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用只能让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说道:“不知这位苏小友的机缘到底在何时何方?到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掌门他求卦所耗费的功力能不能恢复……”
辞别了康广陵,漫步走在车来车往的马路边上,苏景突然是感到一阵轻松。
松江诸事,终于是尽数解决了。
而接下来,就是要前往东山,和华夏武协了却恩怨了。
想到这,苏景突然是笑了笑,他站定了身子,回头看了看,接着便是运起了轻功。
当然,苏景并没有尽全力,要不然后面的那几条小尾巴可就跟不上了。
这些应该都是松江武协的人了,他来盛和公馆赴会之前,并没有刻意的隐藏形迹,因此被他们找上门来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大晚上天寒地冻,这些人不敢进入背景深厚的盛和公馆,只能在寒风中苦苦等候,倒也真是幸苦了。
只怕接下来要更“辛苦”了。
苏景避过行人,专挑僻静的地方走,不一会,就“不小心”进入了一条死胡同中。
前去无路,周围无人,苏景刚刚停下脚步,后面就传来了一声凛然的大吼:“苏景恶贼!你还往哪里逃?”
话音落下,锐利的破空声响起。
五个人,快人一步喊了口号并且拿了长剑递过来的那一位应该是领头的,武功高于其它四人,却也是平平。
苏景没有回头,光凭耳朵,就判断出了来敌的大致情况,嗤笑了一声,心中想道:“应该是几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想成名想疯了。”
下一刻,那闪着寒芒的长剑已经是刺到了苏景脑后。
持剑的人,果然是个年轻男子,他人在半空,看着不闪不避甚至不回头的苏景,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可思议的神色,接着便是狂喜!
这便是人榜二十三位的高手,黑榜三十一的大魔头?
真是可笑!
不过这个江湖上可笑的,大多数是些自以为是的人。
那已经自诩为人榜高手的年轻男子奋力递出的一剑,却没有达到他想象中应有的效果,不知为何,尚未入肉见血,就这么硬生生的止住了去势。
与此同时,一个犹如铁钳子般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右臂,一股巨力传来......
痛彻心扉!
“啊!”感觉整条胳膊都被卸了下来的年轻男子大叫出声。
接着,紧跟着到来的四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一黑,被一个撞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五个来敌,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与再次出手的勇气。
苏景连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的心情都欠奉,从几人身边迈步走过,向着胡同口走了过去。
就在苏景缓步走过了五人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个在地上蜷缩着不住呻吟痛呼的身影突然是纵身跃起,手中闪着幽蓝色光芒的匕首刺向了苏景的后心。
这一击,不管是出手的时机,还是刺出的角度,都拿捏的极准。
如此手段,似曾相识,或者说是刻骨铭心,苏景此生此世,恐怕都不可能忘记了。
天意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尖刀,终于再次向苏景递出了杀招。
“不过这一次,天意城有些瞧不起人啊。”
后心一道刺骨的寒意袭来,苏景皱了皱眉,随惊不乱,瞬间转身,接着在那杀手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轻轻伸手,将那喂着剧毒的匕首夹住了。
当!
苏景屈指一弹,那精钢匕首立时崩成了两截,接着又出一脚,将那杀手踢飞了出去。
杀手脸色剧变,落地之后噗的吐出一口血,接着二话不说,当机立断,直接就放弃了刺杀,双腿在地上一蹬,身子就向后激.射而出。
一个好的杀手,要知道进退,如果刺杀不成,应该立即遁走,再次隐藏于暗处,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但是苏景并没有给他再次出手的机会。
他将内力灌注于夹着半截匕首的双指,向前掷出。
如同是一道幽蓝色的闪电!
噗!
半截匕首入肉,正中后心。
那杀手身子一僵,接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几乎是瞬间就毒发身亡,连吃解药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天意城的毒药也从来不配置解药。
啪啪啪。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鼓掌的声音,一个高挑的身影缓步走入了胡同,向着苏景道:“不错,不错,你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本事,挺不错的啊。”
“比不上你们慕容家。”苏景看了来人一眼,哼了一声。
来者,竟然是慕容家的二小姐,慕容嫣。
接着他又走到了那被自己掰断了手臂的男子身边,伸脚踢了题他,冷声道:“怎么,你们武协现在也沦落到要和天意城同流合污的地步了?”
断臂男子止住了痛呼,可脸色苍白,冷汗不止,他看了眼倒地身亡的杀手,颤声道:“他是最近新加入武协的人,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
苏景闻言不语,沉思起来。
慕容走近,讥讽道:“你还真是个扫把星,走到哪,哪就要死人。”
苏景看了她一眼,哼道:“他们要杀我,我就不能杀他们了?”
慕容还未答话,地上一个起不来三个不敢起来的四个倒霉蛋就立时哭喊起来:“大侠饶命,不要杀我们啊!”
其中,犹以那个自封人榜高手的年轻男子哭的最是情深意切。
苏景听的烦躁,一一将他们踢晕了过去,轮到那位断臂男子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下一次,可千万要练好了剑法再出山,省得给你们武当丢人现眼。”
解决完了他们,苏景看也不看慕容一眼,率先向胡同外走去。
他想找一个地方去喝酒。
慕容却主动跟了上来,又是向苏景说道:“不将他们杀了,不是你的风格啊,难道你怕了武当派?”
“我不杀无力反抗的人。”
苏景哼了一声,向前走出去几步,顿住了脚步,又是叹气道:“也算他们命好,宋兄前世就是武当弟子,只不过还没有认祖归门罢了,嗯,正是可惜了......”
慕容出奇的没有在和苏景斗嘴。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在了寂静的街道上。
“小宁已经走了吗?”走了一阵,苏景忽然是出声。
“走了。”慕容下意识的回答,接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气呼呼的看着苏景,“你诈我?”
苏景不答,默默前行,不知要去向哪里。
又走了一阵,慕容平静了下来,又是问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苏景平静道:“我离开公馆,路过五楼的时候,察觉到了三个声息。其中两个气息悠长之极,显然是习武之人,还是高手,一个应该是你,另一个应该是你口中的那位‘公冶叔叔’。而最后一人......”
“你猜是宁儿妹妹?”慕容脱口道。
苏景点头。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又走了一阵,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的慕容没话找话,捅了捅苏景,道:“喂,刚才那个天意城的杀手,你猜是银剑铜剑还是铁剑?”
“不知道。”
苏景摇了摇头,又是道:“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杀不了我。”
“大言不惭。”慕容撇了撇嘴,“以你的意思,要杀你,至少是十八金剑级别的了?”
“至少要三四个吧。”苏景一脸平静的补充。
慕容翻了个白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是吧?”
苏景脚步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有些感慨的道:“你不信吗,当年在圣堂虚界,我武功未成,尚且杀了两个金剑。”
“鬼才信你。你以为十八金剑是那么好杀的?还让你杀了两个?”
“......”
“喂喂喂,咱们走了这么久,你到底要去哪啊?”
“杀完人,自然要喝酒。”
......
有一句话,苏景并没有说。
他不止要杀金剑,还要杀护法,龙王,总之,要将这些只知道躲在暗处的老鼠,尽数杀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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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幕之中,苏景和慕容,两个就算不是敌人也应该当不了朋友的人竟是并肩而行,一个心情不佳不欲说话,一个心事重重,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相顾无言。
奇怪的组合,却尚算和谐的走了一阵,两人就如愿以偿的在半路碰到了一个烟酒店。苏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迈步走入了其中,不过很快,他就又一脸尴尬的走了出来。
“怎么,你不是要喝酒吗?”慕容有些奇怪。
苏景的面色已是恢复如常,他扶手而立,瞥了慕容一眼,随后仰首望天,淡淡的道:“你觉得我像是随身带钱的人吗?”
慕容听了一愣,随后眼睛睁圆,瞪着苏景,过了一会,终于是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
她虽然性格极为强势,内心如同是一个粗犷豪迈的男子,可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却是女人到了极点,虽然都笑弯了腰,却依然是让人感觉赏心悦目,声音犹如银铃般动听。
越发尴尬的苏景就只能是视而不见了。
慕容又笑了一阵,才直起了腰来,昂着头走入了店中,接着又提着一箱子白酒走了出来,扔给了苏景,道:“喏,大高手,今天本小姐心情好,请你喝酒。”
苏景接过,轻咳了一声,道了声谢。
不知不觉得,苏景对这位名门之女的感官竟然是好了那么一点点,最起码,不会一言不合就想着要拔刀相向了。
之后,慕容嘴角含笑的走在前面,苏景则是抱着酒走在了后面。
苏景没说去哪,慕容也不知道去哪,她漫无目的的在前面带路,走了一阵,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宋昆的那家武馆附近。
抱着酒走在后面的苏景一阵恍惚。
这本来是一个繁华地带,可在这个相对黄金的时段,却是空无一人。
苏景自然是知道原因。
两天前,宋昆于此,死在了商家母子二人的乱刀之下。
昨天,苏景孤身一人前来祭奠,一刀杀四人,引得无数警察以及武协鹰犬前来,将这个地方为了个水泄不通,气氛凝重,剑拔弩张,差一点就要血流成河。
虽然最后段明远赶到,避免了一场血战,却也是让这个地方,成了普通人难以踏足的禁地。
不过这样,倒也是便宜了头顶着武协通缉令的苏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和慕容进入了已经破败了的武馆当中。
这是苏景第一次进入其中,而此地的主人,他的良友,却已是死于了非命。
武馆内依然是杂乱不堪,宋昆的遗体虽然已经被武协的人带走,可却没有将打斗的痕迹彻底的清理干净,墙上,地面,甚至是一些桌椅兵器之上,都还隐约可见猩红的血迹。
苏景叹了口气,在武馆中找了三个干净杯子,席地坐下,开了一瓶酒,将其中两杯倒满,递给了慕容一杯,低声道:“多谢你请我喝酒,敬你一杯。”言罢,不等慕容,率先一饮而尽。
慕容接过酒杯,竟也是没有任何犹豫,一仰头把酒干了,豪爽英气,巾帼不让须眉。
不过到底是女子,一杯烈酒下肚,顿时俏脸涨红,呛得直咳嗽,她吐了吐舌头,皱眉道:“又辣又烈,有什么好喝的,为什么你喜欢。”
“不知道。”苏景楞了一下,“还有谁喜欢?”
“我哥啊。”慕容感觉脸上发烫,拿手作扇,不住的扇起风来。
苏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下,道:“就是那个觉醒了八天,聚集了方圆百里天地元气,震惊了整个江湖的昔日人榜第一,如今人榜第而的慕容城?”
慕容也学着苏景的样子,席地坐下,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腿上,喃喃道:“我虽然不觉得他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但如果叫慕容城的话,应该就是我哥哥了。”
苏景看了一眼慕容,忽然是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觉得这个时候的慕容,才是像一个女子。
也许她的内心,并不如表面上的那般盛气凌人,生在高高在上的武林世家,应该也会有一些其他人难以想象的苦楚与无奈。
苏景又叹了口气,知道以慕容的酒量恐怕是陪自己喝不了了,只得是独自喝下了第三杯酒。
随后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苏景又发了会呆,倒上了第四杯酒,酒劲下去了的慕容才突然是伸手一指那个一直空着的杯子,奇声问道:“还有人要来吗?”
苏景摇了摇头。
慕容又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景将第四杯酒喝下,给那个空杯子倒满了酒,洒在地上,同时说道:“这里是我那宋兄开的武馆,我也没想到你带路竟然会走到这里来。不过既然来了,我就想着在为宋兄送一次行。”
慕容轻声道:“他是宁儿妹妹的哥哥?”
苏景点头。
“我突然觉得你这个人没有那么讨厌了。”慕容明亮的大眼睛中闪过了一道神采,接着竟然主动给自己倒了杯酒,举了起来,“这次我敬你。”
苏景自然是举杯回应。
第二杯酒下肚之后,本就酒量不大的慕容,这一次是彻底的醉了。
别人喝醉,不是睡觉,就是哭闹,而她这个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却是不同。
她是要动手打架。
慕容扔了杯子,一下子就站起身来,拔出了手中的红袖,霍然指向苏景,道:“上次长安武协一战,咱们两个还没有分出胜负,正好这里地方又宽敞,你我二人,就在比过一场如何?”
醉酒的人是最没办法拒绝的,更何况是醉酒的女人。
苏景也是站起了身来,但是他没有拔出苗刀,而是将之扔到了一边,从一旁的兵器架子上抽出了一把长剑,比划了一下,面上露出了一丝追忆之色,随即说道:“你要比剑?好!进招就是了。”
慕容却没有动。
她的脸上升起了一丝怒容,喝道:“你以为我喝多了,就瞧不起人是吗?你要是不用刀,信不信姑奶奶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苏景淡淡一笑,屈指在剑身上一弹,发出了一声清鸣,道:“我自入江湖之后,诸多机遇,心中颇有感悟,悟出了一剑,正要请慕容小姐品鉴。”
“品鉴个屁!”
盈盈红袖,一线而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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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酒的慕容,比清醒的时候,要更加的凶猛!
秀气短小的红袖剑,到了如此状态的慕容手中,平添了三分威力,其上真气密布,嗤嗤作响,剑尖的上面,甚至突出了一截寸许的剑气,骇人至极。
她摒弃了任何精妙招式,一上来就企图以力压人,上下左右连劈四剑,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搏命架势。
苏景见了,立时吓了一跳,心道这个小娘们,还真他妈.的是喝多了。
也亏得是他,要不然换另外一个功夫稍差的人在此处,恐怕立时就要被这个撒酒疯的慕容给劈成个七段八段了。
苏景身子一错,避开锋芒,接着手中长剑轻轻巧巧的斜插入剑网当中。
他已经许久没有摸剑了,最近一段时间,前去长安,与人诸多大战,甚至是连意识降临到武界东洲的李愚身上都算上,苏景也都是一直用刀,这才让慕容觉得自己小瞧了她。
拳法精妙,刀法至刚。
这是天机殿,在人榜之上,为苏景做出的评语。
刀法拳法实在是太过惊艳,让整个江湖都刻意的忘记了曾经黑榜七十二位之上那段“疑似掌握凝碑剑招”的评语。一个人,就算是有前世的记忆,再加上打娘胎里开始练功,又怎么可能什么都精通呢?肯定是当初天机殿评定榜单的时候搞错了。
可事实呢?
苏景的剑术真的并不弱。
他的第一世,那位落魄剑客,虽然没掌握什么绝顶的剑术,可与手中长剑相依为命近二十年,几番生死才磨练出来的剑术又岂是易与的?
再加上有诸多高深武功与武学见识的高屋建瓴,苏景时隔多日再次递出的第一剑,就达到了相当精妙的地步。
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轻轻巧巧的刺入了慕容布出的凶猛力网,攻敌七寸,将之破去。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剑,却取得了极佳的效果。
苏景一阵恍惚,在这一瞬间,他似是摸到了剑术或者说是武道的真谛。
武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刚过易折,就像是一张大弓,肯定是不可能永远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许久没有练剑,可现在的剑术,比之从前,却有了实打实的进步。看来武功,绝对不是死练出来的。经历,感悟,同样是至关重要。
也许刚才他敷衍慕容的那句戏言,真的能成真呢?
一招奏效,苏景又再次递出了一剑。
依旧是普普通通,但却恰到好处,穿过了慕容手中的红袖,直指咽喉。
这一剑,让慕容的酒劲退去了大半。
她在一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就想要向后退避。
可偏偏这个时候,如潮的酒劲却又偏偏再次涌了上来。
所谓酒壮怂人胆,慕容是真的一点也不怂,那刚才的两杯烈酒,就如一把大火,强加了她的无边豪气。
“苏景!你敢欺负我醉酒?你以为我是女儿身,就不如你吗?”
慕容口中娇喝了一声,红袖剑上的剑气再次长了一寸,接着气势如虹,直直前劈,还是要以力破巧。
慕容毕竟是慕容,一个骄傲到了极点的女子。而她手中的红袖,也确实值得她去骄傲。
“这个疯娘们。”
苏景眉头皱起,有些无奈,收回了长剑,身子又是向后退了一步。
敌既不退,那我退便是。
一时之间,武馆空旷的大厅当中,喝醉了酒的女人主攻,而且还是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的猛攻,尚且保持清醒状态的男人主守,连连后退,不过手中长剑倒也能紧守住自身安危。
这其实并不是苏景一贯的打斗风格。
要搁在平时,别人如此气势汹汹,他绝对二话不说,挥剑就要跟对方对砍。
他内力不算深厚,可主修的武功可是翻江覆海功啊,一门绝顶的锻体功法,体质超人,浑身上下足有一两千斤的力量。
以硬碰硬,他苏景怕谁?
可这个时候,苏景偏偏选择了以守代攻,以巧破力。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苏景有的那关于剑术,关于武道的特殊感悟。
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如此机缘,是可遇不可求的。
苏景自然不可能错过。
而眼前这个喝了酒正在疯狂撒欢的女人,正好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压力。
这样做极其的冒险,因为两个人过招,一旦其中一方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就很难在返回来了。
除非苏景的武功远远高于慕容。
可慕容的功夫弱吗?
不弱,恰恰相反,出身慕容家的她,武功简直是厉害到了极点,内功深厚,剑法高妙。若是苏景不动用长生刀,他和慕容,也只是五五开罢了。
这就把苏景逼到了一个绝路上。
要是万一他没有抓住这次顿悟的机缘,有可能就真的被眼前发疯的女人给砍死了。
两人又激斗了百来招,绕着整个武馆跑了一圈,打的翻天覆地,隆隆作响。
慕容是越战越勇,而苏景,也是渐入佳境。
他离那丝若有若无,隐隐约约,仿佛随时都要消失的“机缘”,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苏景!是个男人就不要跑!”
就在这个苏景即将顿悟的瞬间,慕容突然是高声大喊一句。
接着,那本就威势无双的红袖剑极为突兀的向前一刺。
力量大了一倍,速度快了一倍。
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人榜二十二位的慕容,用出了凝碑级的剑招!
压力瞬间激增!超出了苏景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如果慕容没有突然发难,而是按部就班慢慢来的话,苏景有信心,再过百招,他就会彻底抓住那似“机缘”,完成剑术上的飞跃。
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想。
红袖剑眨眼就到了苏景的胸前,下一秒,那一道红线入肉一寸。
要死了吗?
这一瞬间,苏景平静了下来,他听不到了任何声音,眼前的画面也渐渐模糊,时间仿佛静止。
人之将死,好像都会有这么一个瞬间,让那将死之人回忆他的一生。
苏景好像就处于这么一个状态。
在这一瞬间,苏景忘记了他的机缘,想起了刚刚惨死的宋昆,想起了避而不见的宋宁,想起了王婷,想起了萧婉儿,想起了自己在长安的那一场场大战,想起了东洲烂桃岛,想起了自己和王老实在虚界中同生共死,想起了恩师柯振海睥睨天地的傲然身影,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今生入江湖,后悔了吗?
“后悔了。”苏景莫名叹息一声,接着手中的长剑光芒大放。
一剑悔今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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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巨响。
以两剑相触的地方为圆点,一道如有实质的光芒向四周横扫了出去。
被触碰到的一切事物都被掀翻在地,地面寸寸破裂,连四面的墙壁都被击到,整个武馆都开始剧烈的摇晃,烟尘飞扬,倾塌在即。
凝碑级的较量,威力至此!
苏景和慕容,这两位始作俑者,皆是身子一晃,各自倒飞了出去。
而这一次对拼的结果,兴许是苏景占据了些上风。
慕容家的剑法绝学虽然厉害,但终究是前人遗珍,再加上慕容可能练得不到家,还是没能比得上苏景这抓住了机缘,生死关头所悟出来的一剑。
悔今生。
这一剑,以苏景之前所学的无量剑法为依托,甚至还让他借助顿悟反推出了无量“悲喜慈舍”四字诀中的“舍”之一字,与之前他悟出的“断前尘”一样,这一剑其中,还蕴含了一些内功招式之外的东西。
情感与经历。
涉及到了“神”之层面的东西,让这一剑即使是在凝碑级剑法中,都算高妙。
又悟出了一剑,再加上剑术理所当然的大进,苏景有些喜不自胜,连带着,对刚刚发酒疯的那个小娘们的感官,也再次好了那么一点点。
至于这“一点点”到底有多少,苏景就不得而知了。
下一秒,苏景纵身而起,跃入了烟尘当中,将被击飞了的慕容抱在了怀中,接着快速出了武馆。
又是一阵轰隆隆连番响动,武馆轰然倒塌。
“宋兄,你又帮我练了一次剑,多谢了。”苏景扶着站立不稳的慕容,定定看着身后漫天的烟尘,深深一拜。
动静这么大,就算周围没什么人,也来人了,没准一会长着狗鼻子的武协也会闻风而来,苏景懒得自找麻烦,没有在多做停留,抱着慕容,飘然而去。
又寻到了一个僻静角落,苏景将怀中满身酒气外表女人味十足内心分外爷们的慕容放下,看了她一眼,顿时乐了。
这个小疯娘们竟然没有受伤。
非但如此,双脚着地之后,慕容又是迷迷糊糊的刺出了一剑,同时嘴里面嘟囔道:“苏景,有本事别跑!”
这一剑,软绵绵的可笑。
苏景随手夺过红袖,略感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把快要倒下去了的慕容抱在了怀中,道:“没酒量就不要喝。”
“谁说我酒量不好?”慕容一瞪眼,看着苏景,秀眉皱起,“怎么是你?我刚才不是在和我哥哥比剑吗?”
“你醉了。”苏景扶额长叹。
“我没醉!”
慕容推了他一下,从苏景的怀抱着挣脱开,摇摇晃晃的站着,看着苏景,眼神迷离,道:“刚才那一剑很厉害,是你悟出来的?”
苏景点头,再次将她扶住。
“什么名字?”慕容双手竟然勾住了苏景的脖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苏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精致面容,心中略感异样,轻声道:“悔今生。”
慕容楞了一下,说了一句,接着吐出了一口酒气,埋头在苏景的怀中,沉沉睡去。
“狗屁不通!”
软玉温香入怀,苏景反而是苦笑不已,口中喃喃道:“是啊,狗屁不通。”
慕容是喝醉睡着了,可苏景却傻眼了。他抱着这个大美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任性,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和他喝酒,又莫名其妙的打架,最后莫名其妙的醉倒在了他的怀中。
还真是不跟苏景见外啊。
“唉。”苏景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想了一阵,随后从慕容的身上翻出了一个手机,还好位置并不算多么尴尬,要不然等她醒了,苏景就可能要被追杀千里了。
许是并不担心自己的手机会落入他人之手,慕容并没有给手机添加任何密码锁,这倒是方便了苏景。
当然,苏景也不会无聊到去翻看这位大小姐的个人隐私......
他看了看通讯录,还真找到了慕容家在松江一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随即便打了过去。
之后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便有一辆银色的宝马车缓缓的开了过来,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两人看见这种情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其中那个中年男子向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道:“是苏景苏大侠吗?”
“是苏景,但不是大侠。”苏景摇了摇头,后又看向两人,“你们是慕容家的人?”
男子点头,之后那年轻些的女子也走了上来,施了一礼,恭敬的道:“慕容家家臣包凤,见过苏大爷。”
这称呼,还真是抬举人。
苏景心中腹忖,将醉成了一滩烂泥的慕容交到了包凤手中,摆手道:“慕容嫣喝多了,你们将她带走就是了。”
包凤小心接过,连声道谢,苏景又是摆了摆手,随后迈步离开。
“苏大爷留步。”将慕容送入车子中后,包凤突然出声。
苏景的脚步一顿。
包凤想了想,略有些谨慎的道:“现在天色已晚,苏大爷若是没地方去,不如就去咱们慕容家的地方暂住一晚如何?苏大爷大可以放心,六扇门鹰犬的狗爪子,还伸不到咱么这里来的。”
苏景头都没回,哼了一声,便又快步离去。
他和慕容家的关系,还没好到那个份上。
慕容家的两个家臣愣在了原地,面面相觑,那个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道:“包小姐,你又何必出言留这个煞星呢?”
“咱们家大小姐醉倒在这个小魔头的怀里,谁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万一小姐醒过来要找这姓苏的,人不见了,咱们担待的起吗?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包凤解释了一句,随后翻了翻白眼,“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包小姐。”
那中年男子恍然大悟,后又连连认错,道:“是是是,包姑娘说的对,是我错了。”
“包姑娘也不行!”
“是是是,包妹子,包妹子。”
“......”
苏景送走了慕容这个累赘,顿时一身轻松,在大街上走了一阵,却又感觉有些茫然无措。
此时已经接近午夜,路上几乎没了什么行人车辆,若是搁在往常,他恐怕早就回了那个被自己当做第二个家的别墅了。只可惜现在岳琳江蓉二女人在长安,宋昆已死,宋宁已去,就连那苏景在松江唯一的落脚之地都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苏景突然是发现,他现在,真的是像那个包凤所说,无处可去了。
既然举目无去处,那就借酒到天明好了。
苏景摇了摇头,随后在路边再次寻了一个烟酒店,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还是没钱,但他腰间有一把苗刀。
既然上了黑榜,还名列三十一位,那又何妨做些名副其实的事情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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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想要做一次坏人的苏景,还是功亏一篑了。
心中想的豪气万丈,不过当他在看到店主那在极度惊恐之余还心疼一箱酒的愁苦样子之后,却还是心软了。
他苏景是什么人物,不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想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还是能够做到的。那他又何必去为难一个辛苦谋生的小贩?传出去了,岂不是要被人笑掉了大牙?
那黑榜三十一的名号,还是留着去欺负人榜之上有名有姓的高手吧。
于是,从商店出来之后,苏景掏出手机给段明远打了一个电话,这才是抱着一箱酒,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人榜二十的一个人情,换一箱好酒,应该不算亏吧?
随后,无处可去的苏景,离开了市区,来到了松江边上,对着滚滚的江水,单人独饮,没了慕容这个并不合格的酒友,反倒是更加痛快了。
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预感,那就是在他将这些酒都喝尽,变得伶仃大醉的时候,他的第三次觉醒,就要到来了。
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只有苏景有这样的预感了。
这预感来的并不突兀,因为就在今天晚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周身的天地元气,变得异常的“活泼”,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如海浪向自己涌过来。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与慕容比剑的过程中,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机缘”,将自己的剑法熔于一炉,悟出了“悔今生”。
这便是天地元气的神奇作用。
而且,就在今天晚上,他终于找到了能够刺激自己觉醒的真正原因。
并非是酒,或者是不全是因为酒,也是它是一个诱因,一个媒介,但促使自己觉醒的主因,却不是这个外在的东西。
真正的原因,是来自于内在的情绪,强烈到极点的情绪。
第一次觉醒,是在一番大悲大喜之后,因为师傅的一句讥讽,激起了自己胸中的无限傲气。
第二次觉醒,是因为师傅的死,引起了他浓浓的悲伤。
而这一次,则是一个“悔”字。
后悔不甘平凡,后悔求师傅学武,后悔步入江湖,后悔行事无所顾忌,引来了仇家,害死了自己改头换面之后交下的第一个朋友......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苏景叹了口气,举瓶冲着松江市区的方向遥遥一敬,随后一仰头,狠狠灌下。
辛辣的酒浆顺着喉咙直冲入胃,腾地燃起了一团烈火,接着,酒量奇大无比的苏景,醉眼朦胧。
一口酒,就已经醉了。
果然心中打着死结的人,是最不能喝酒的。
苏景不管不顾,又是举瓶灌了一口,身边突然是升起了徐徐微风,慢慢风力变大,周围的天地元气开始缓缓的向着苏景聚集了过来。
苏景再饮。
以他为中心,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拉扯着周围的天地元气。
十米,百米,一里,两里,最终定格在了十里。
苏景虽然醉了,可对周围的情况还是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在天地元气不再变化之后,他又是灌了口酒,有些自嘲的道:“看来我的第三世,也只是庸人一个罢了。”
随后他将瓶子中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扔入了松江之中,又有些豪气干云,低吼道:“不过就算是再平庸又能怎么样?三个人的记忆加在一起,还干不过你一个天才如何?”
言罢,周围浓郁到了极点的天地元气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至!
第三次觉醒,来了!
“整个江湖中,能够主动引来觉醒的人,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了吧?”苏景又是喃喃自语一声,接着哈哈大笑,瞥了一眼身后,纵身一跃,跳入了江中,身子入水,手脚齐动,沉入了江底之后,便无所顾忌的闭目睡去。
这是苏景为自己挑选的觉醒地点。
有长生刀在身,又有天地元气灌体,他也不害怕被水淹死。
至于那个跟了他一路,不知道是天意城的杀手还是华夏武协鹰犬的人,难道他还有胆量跳下江水来杀自己不成?就算是有胆量,他下的到江底吗?又承受的住那剧烈的压力吗?
天底下,可没几个能像苏景这般在江底睡觉的人!论水性,苏景认第二,他也真没见过第一的人呢。
夜风呼啸,江水滔滔,苏景跳江引起的水花,几乎是瞬间就被后浪随淹没,江边江面,除了那孤零零的一个旧箱子,就再没有了什么不同。如果,苏景身后那个默默跟了一路的家伙不走到江边的话。
一个窈窕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洒下,是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倾城面庞。
萧婉儿,一个苏景做梦都想象不到的人。
她静静的望着江面,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一把短小匕首,咬着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哀伤,一丝痛恨,以及一丝说不明道不楚的意味。
前世,那个人摘了自己的面纱,自己爱上了他。
这一生,这个人夺走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自己要杀了他么?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景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果然自己并没有身在江底,而是处于了一个古生古色的房间中,一个他熟悉到了极点的房间。
自己正坐在床上,身前是一张方桌,上面摆着一套茶具,杯中的茶水早已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凉。而桌子的旁边,则是一个小小的书橱,上面摆满了书籍。
苏景很清楚,这些书籍,全是棋谱。
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方凳,一个书橱,除此之外,再无他物,简简单单,而唯一特殊的,恐怕就要数自己身边的这个纯钢打造的棋盘了吧。
棋盘上黑白子密布,已经下了一百多手,其中白子深陷局中,难以求生。
珍珑!
而在棋盘之上,还有一口鲜红的血迹。
苏景苦笑,知道自己刚才,是因为钻研棋局,而耗尽了心力,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果然,自己的第三世,正是那个被聋哑老人逐出了师门,函谷八友中的老二,棋魔范百龄。
武之一途,还真是高不成低不就,庸人一个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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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一生过去,苏景再次睁开了眼,如他之前所想一样,他依然是身处江底,既没有被淹死,也没有被后面的追兵给一刀杀了,平安无事的度过了这次觉醒。
他并没有马上浮上水面去,而是盘膝坐在了水中。
松江不浅,江底离地面足有十几米,有层层的江水作为阻隔,让江底变得分外寂静与黑暗。这是一个难得环境,让苏景能够仔细回想一下他的第三次觉醒。
这一次,苏景的意识十分的清醒,并没有被第三世的自己,也就是那棋魔范百龄的情绪影响多少。
这般情况,与前两次觉醒,有了极大的不同。
第一次觉醒,苏景从那“梦”中醒来之后,几乎是一瞬间就被那落魄剑客的意识占据了主导,心中充满了他的爱恨情仇,几乎不可自拔,若非有那一招用一生经历悟出来的“断前尘”,恐怕立时就要心性大变,成为一个谨慎小心,暮气沉沉,心中充满着仇恨的沧桑人物。
第二次觉醒,苏景足足经历了三天三夜,那位百战不死的铁血精兵,也是苏景的三个前世之中唯一的一个“高人”。
不过,那也只是沾了大时代大背景的光,在苏景的记忆中,那个年代的武界中州,力量层次高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可谓是凝碑多如狗,神意遍地走,像苏景这样敢死营小兵级别的人物,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人。
可绕是如此,苏景的第二世,那百战精兵的情感意志,依然是强烈到了极点,以至于在无形之中改变了苏景的性格。
第二次觉醒过后,苏景变得十分漠然,这种漠然,是一种对生命,对世界的态度。那一段时间中,苏景杀人如吃饭喝水一般寻常,同时心中又十分的冷淡,没有丝毫屠戮生命的负罪感。
在他看来,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人,自己就应该去杀,这是道理,也是习惯,不可思议而又可怕到了极点。
而且那段时间当中,因为父母遭遇劫持,授艺恩师被人逼死,苏景差点就杀的整个唐城血流成河,若非他察觉到了这种改变,努力的去克制,恐怕早就成为了一个杀人狂魔了。
后来,他有幸遇到了老陈,受了他的点拨,并在他的拉面馆中感悟了一天漫漫红尘,这才将心中的杀性渐渐压下,但却并非是完全消弭。
这两次觉醒,都对苏景的意志心性与情感,产生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而这一次觉醒,却又完全不同了,除了被天地元气灌体之外,苏景几乎没有任何的改变。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自身能够多次觉醒的原因,苏景曾在江湖论坛上,对关于觉醒方面的信息,进行过一次全面的搜集与总结。
他在这方面的知识不可谓不丰富。
人们之所以能够觉醒,一是因为天地元气的刺激,二则是因为前世情感与意志在天地间的保留,这些意志情感,便是武道上所说的“精神”,也是凡人老百姓口中所谓的“鬼”!
所以说,一个人死了,并不就是真的死了,如果他的意志力足够强大,情感足够强烈,那么他的精神便可以长久的滞留于“天地”之间。
这个天地,并不局限于地球。
外界的人,可以在地球觉醒,地球的人,也可以在其他世界觉醒,关键,就要看他的“精神”,到底够不够强大。
这是人们能够觉醒的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一个能够永存于天地间的大永恒。所以练武之人,纳气以凝真,开天地之桥以凝碑,锤炼情感意志以凝神。
凝碑之上,为神意,到了这一境界,便是鬼神真仙一流了。
苏景的前两世,都有强烈的精神,所以他才能有第一第二的觉醒,可那第三世范百龄呢?在天龙八部这个地球武林相对力量层次较高的一个时代里,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个高手,打通了十二条正经,也触摸到了奇经八脉,功夫高则高矣,可在精神这一层面,却真的并不怎么高。
甚至还不如之前苏景遇到过的康敏,商老太。
那他又为什么能够有这第三次觉醒呢?
“那倒是因为我那逆天的运道?”苏景想到了一个答案。
也许他没准正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是那传说中的天选之人,受天地所钟爱,每经历一世轮回,在天地间留下了印记,就能觉醒那一世的记忆。
这也太过荒诞无稽了。
如果他真是老天爷的儿子,还会像现在这样,不停地经历生死磨难么?
想着想着,就连是苏景自己,都开始摇头苦笑。
可就在摇头的一瞬间,苏景却是愣住了!
他突然是想到了一个事情。
他的第三世觉醒,已经是如期而至了,可他那能够在几十米水底安然无恙的逆天水性,却依然没有得到完美的解释。
棋魔范百龄会水?
别逗了,范百龄就是苏景的前世,他还不了解自己么?就是痴人一个,连自家逍遥派的武功都不知道练,整天就是埋头在棋盘里,哪有闲情逸致去学游泳呢?
苏景这一世不会有用,落魄剑客不会,百战精兵不会,棋魔范百龄同样是不会......
意思是,苏景还要觉醒第四世记忆不成?
一时间,苏景呆在了十几米深的水底,一动不动,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天生我苏景,同代江湖尽悲哀啊!
......
最后,苏景在水底又呆了一会,还是没能想通“精神不够强大为什么也能觉醒”以及“我到底是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这两个学术性极强的问题,索性也就不再白费这脑筋,站起了身来,轻轻一踏脚,身子便如一支箭矢一般直冲了上去。
“等我到了东山,得出了空闲,就把这个问题发到江湖论坛上,让那些‘专家’们替我好好想上一想......”
轰隆!一声巨响,苏景从江水中一跃而出,人尚在半空,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接着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一把短小的匕首便是到了眼前。
“那个人还没走?”苏景心中一动,一伸手,就将那匕首夹住了。
这个力道,这个速度,在刚刚觉醒完毕的苏景眼中,还是太可笑了一些。
又被天地元气灌体了一天一夜,身体素质再一次加强,这一点是锦上添花,好上加好,苏景喜不自胜。可真气上的改变,就着实让苏景有些苦恼了。
因为的道华山心法加强了的三江心法能够自行运转的原因,苏景的内力再次大增,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变种真气自己就打通了足三阴足三阳中的两条经脉。
现在的他,已经打通了十条正经,离练习愚经,越来越远了......
苏景心中无奈的想着,接着眼睛往江边一看,身子就是一僵,又载进了松江中去了。
岸边的人,是萧婉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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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你给我滚出来!”
漆黑的夜空下,在松江边上整整等待了一天一夜的萧婉儿清喝了一声。
声音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这个刚刚觉醒的姑娘,有满腔的委屈。
下一秒,很是做了一会儿缩头乌龟的苏景从江水中一跃而出,看着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满脸的不知所措,不敢直视,叹了口气,低声道:“萧…碗儿,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自分离之后,再一次见面,两个人俱是隔了整整一生。
苏景的一句话,似是丢入了悬崖的石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萧婉儿只是死死的盯着他。
苏景从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中,看到了委屈,看到了怨恨,以及浓浓的几乎化不来的仇恨。
如果萧婉儿是神意级别的仙佛的话,苏景怕是已经死在那眼神之下了。
强烈的情感,足以杀人。
两人皆是无言,彼此听了一阵呼啸的风声以及滚滚的浪涛,苏景才是淡淡开口,低声说道:“恭喜你啊,觉醒了前世记忆,学到了武功。”
“离杀你,又更近了一步。”萧婉儿反而笑了,满脸的讥讽,一字一顿的说道。
姑娘,你这话,我可没法往下接啊......
苏景叹了口气,低着头把玩了一阵,那小巧秀气的匕首,随后递还给了萧婉儿,道:“这匕首挺秀气的嘛,哪来的?”
萧婉儿没有答话,接过匕首,毫不犹豫地冲着苏景就刺了过去。她这一下,是含恨而发,匕首之上,竟也有一股磅礴的力道。
可这一刺的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苏景仅仅是退了一步,就躲了过去,他还好整以暇的伸出手,在匕首之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好听的清鸣,道:“近了是近了,却还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萧婉儿气急,又是贴身上来,举着匕首连连直刺。
她用的是剑法,还相当的不俗,苏景眼力一般,江湖上的剑法又是多如牛毛,他也并没有瞧出这剑法是什么路数。
不过,对于悟出了两招凝碑级剑法的苏景来说,也只是仅此而已。
他既不后退,也不用手还招,只是动了动身子,就让萧婉儿满腔的怨恨尽数落到了空处。
“可惜啊,婉儿你要是用的长剑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逼得我退上几步。”苏景轻笑一声,好心的指点了一下萧婉儿。
“不许你叫我婉儿!”可清丽无双的佳人却如同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般,尖叫了一声,紧咬着苍白的嘴唇,开始死命的攻击。
结果却还是一样,那小巧的匕首,连苏景的汗毛都难以削下来一根。
两人的差距,实在是巨大。
苏景这一次觉醒,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在他觉醒之前,他就有所察觉,有人一路尾随他,跟着来到了江边。
这个人当人就是眼前这个无论如何都要杀了苏景的萧婉儿了。
也就是说,她在江边等了自己足足一天一夜。
也亏得是觉醒了,受到了天地元气灌体,以及自己真气的易筋伐髓,要不然就凭原来的身子,哪里经受的住?
苏景心中叹息了一声。
是自己对不住人家,干什么还要气着人家?被她刺伤一剑,又能怎么样吗?
苏景看着萧婉儿苍白的脸蛋,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心疼,便就这么站定了,不再躲避。
与此同时,萧婉儿终于使出了在苏景看来还算尚可的一剑。
他的眼睛不禁一缩。
噗!
尖锐的匕首刺破了苏景胸前的匕首,接着被坚如铁皮的皮肤阻隔了一下,才是刺入了肉中。
鲜血顿时甚了出来。
苏景皱眉,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萧婉儿的这一剑。
刚才她用了出来,苏景就觉得有些熟悉,等到匕首入肉,苏景才是恍然,这一剑,可不就与段家的一阳指神似吗?
或者说就是从一阳指处化用而来......
是萧婉儿上一世为那段家之人,还是她为了报仇,寻到了段家的人,学到了这一剑?
而松江地界上唯一一个段家的人,可不就是段明远那个善负女人心的家伙吗?
想到这,苏景的心莫名的一痛,接着便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曾经在他还上学的时候,王婷与其他男生说笑之时,苏景也有过这种感觉。
他不禁伸手将那匕首又夺了回来。
萧婉儿本就等了一天一夜,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要不是有心中的仇恨支撑,早就坚持不住了,又连使了几剑,更加的不堪,她刺中了苏景之后,那股报仇解恨的心气竟然一下子就泄了,因此她被夺去了匕首,身子便是一个踉跄,向前跌了过去。
苏景顺势将她抱在了怀中。
苏景虽然浑身湿透,分外冰凉,可萧婉儿被他抱住,却是身子一颤,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被他紧紧抱住的感觉,实在是难以忍受,于是使劲挣扎了起来。
可苏景又是何等巨力,无论萧婉儿怎么挣脱,都是徒劳。
尝试了几回之后,她终于是放弃了,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景,眼神中尽是恨意。
两人相顾无言。
“你找段明远学了一阳指,练一辈子,也杀不了我。”苏景看着怀中佳人,轻声叹息。
萧婉儿恨恨的道:“我干嘛要去找那个家伙?”
“哦?”苏景眼睛一亮,眉头舒展了开来,“那你的前一世,就是那大理段氏之人了么?”
“要你管?”萧婉儿回复了点力气,便又开始挣扎。
苏景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要杀我吗,我当然要管你了,你杀不了我,又总是来烦我,我多无趣啊?”
他说完,伸手抵住了那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惊人滑腻的脊背,含笑道:“春寒料峭,你冷不冷?”
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缓缓流入了佳人体内。
萧婉儿的眼睛一下子睁圆。
她再也不是那个对江湖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了,知道这是苏景在为她传功。
这种如同泡在温泉一般的舒适感觉极为熟悉。
原来,这才是自己的内力远远高过前一世的原因......
良久,苏景才收回了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道:“这下距离杀我有十万七千里了。”
萧婉儿一下就从苏景怀中中挣脱开了,她看着苏景,愣了愣,似是心中犹豫,可还是冲着对方的胸膛,拍出了一掌。
砰!
一声闷响。
苏景的身子晃了晃,却没有动,他咳了咳,又是笑道:“即使没了内力,你也杀不了我。”
萧婉儿没有说话,却没有击出第二掌。
苏景将那精巧的匕首塞回她的手中,又一次问道:“这个匕首不错,怎么来的?”
“段明远给的。”萧婉儿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后竟是将那匕首扔入了湖中,“你碰过了的东西,我不要。”
苏景苦笑不已。
“我乘人之危,但是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萧婉儿又冷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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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看着萧婉儿的身形消失在黑暗中,抬手揉了揉胸口,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辛辛苦苦,靠着长生刀打磨出来的精纯真气果然是厉害非常。
萧婉儿的那一掌,打的苏景是胸口气血翻腾不已,若不是他刚刚才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天地元气灌体,让他的翻江覆海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了。
那到时候脸可就丢大了。
苏景站在原地调息了一阵,方才是长出了一口气,恢复了伤势。随后他又转身面向松江,看着滔滔的江水发了会呆,突然是纵身一跃,跳入了水中,没一会便又拿着一柄精巧的匕首上到了岸上来。
这匕首颇为锋利,要不然也不会破开苏景已经极为坚韧了的皮肤,在月光下是闪着森森的寒光,苏景把玩了一阵,在匕首的剑身底部,却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段”字。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萧婉儿觉醒的竟然是大理段氏的记忆,却也不知道是哪一号人物......”
他一边思索,一边沿着松江,逆流而上。
和逍遥派的康广陵,也就是他前世的大哥作出了约定,苏景在松江一地,已是真正的了无牵挂,准备动身前往东山,寻找王老实,见见父母了。
不过在那之前,苏景还需要去一趟唐城,和隐于红尘中的宗师人物老陈告个别。
老陈对于他来说,是亦师亦友,是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中,是为数不多真正对他好的人中之一,传他胡家刀拳,甚至以无上手段,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一颗胡家武功精髓的种子,为他在拳法和刀法上的登堂入室,奠定了基础。
光凭这一点,就可谓是恩重如山。
因此,在即将远行之前,苏景无论如何都是要去见老陈一面的。
当然,他要见的人,也许不止老陈一个......
马上要离开这一片他足足生活了十八年的故土,就当是跟过去作了了断吧。
这一去,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
沿着松江逆流而上直去唐城,这一条路,苏景走了不止一次,熟悉得很,也没有下水,就这么沿着江边慢慢步行。
江边景色平平,不如华山峻险奇秀,没有圣堂虚界的盎然仙气,更加比不上武界东洲亿万里海疆的无边无际壮阔波澜,但却也显空旷,深夜之中,又尤其寂静,竟也让苏景近段时间因为连番大战而变得极为激动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
就这么一路前行,不快不慢,在早上五点多钟的时候,苏景便是到了老陈的那个拉面馆外面。
店面已经开了,里面冒出了腾腾的热气,拉面馆旁边的其他早餐店也大多开门,二中门前的这一条小吃街道,在太阳尚未升起晨光熹微的时候,已经是有了生气。
还未到正月十五,寒假也没有结束,可以严格治校的二中却已经召回了广大高三学子,让他们开始为半年之后的高考,再做最后的拼搏。
苏景楞了一下,随后抬脚走入了拉面馆中。
老陈正在柜台后面揉面烧水,忙的连头都没抬,就对苏景说道:“来了啊,正好,给我打打下手。”
语气平淡自然,就像是苏景天天都来他这拉面馆一般。
身在红尘,可却似永远不会被这滚滚红尘所侵染。
苏景笑了一下,取下了腰间的苗刀,扔在了角落,又拿几个纸箱子挡了挡,才是撸起了袖子,洗了洗手,接过了手中的伙计。
“挺好,手艺没丢。”老陈退了下去,看着苏景揉面,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景没有说话,也不用说话,他跟老陈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总有一种默契十足的感觉。他揉好了面团,用刀切开,用老陈教的手法将之拉成面条,感觉心情愈发的平静。
有了苏景这个得力的帮手,也就用不上老陈干什么了,他舒舒服服的躺到了一张躺椅上,端起小方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道:“要走了吗?”
“是。”苏景动作不停,点了点头。
老陈世事洞明,苏景也不奇怪对方会有这么一问。
也许他早就猜到自己会来和他告别了?
之后老陈便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是重重叹了口气,似是心生感叹。
苏景自然是不解其中意味,但却也放缓了手上的动作,集中起了注意力,准备聆听这位武道宗师的指点教导。
可随后老陈却是嘿嘿笑了一声,道:“苏小子,王老实给你的那张人皮面具呢?那张脸,可比你自己的这一张要帅多了,看着也顺眼,招小女生喜欢。”
苏景身子一僵。
他突然是想到了那天晚上老陈那猥琐****的歌声......
果然是不能太把身后这位当“高人”来看啊。
苏景苦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那张人皮面具在好看,也没有原装的好啊。况且大旗盟和华夏武协闹翻了,我的身份也暴露了,自然就不着再带着面具了。”
“这样啊。”老陈遗憾的说了一句,口中连道可惜。
苏景不解,奇声道:“可惜什么?”
老陈也没有解释,只是嘿嘿怪笑,到最后,都把苏景给笑毛了,差一点就往他的头上浇了一勺开水......
两人一个忙活,一个唠叨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话,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这个时候,拉面馆也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老陈,来个小碗的拉面,多加肉!”一个听着就还没睡醒的声音传了进来,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了进来。
苏景看了一眼,见这小女生没穿校服,也没有留心,便又低头按照对方的吩咐下面了。
可接下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尖叫声却是响了起来。
“帅哥!是你!”
泰山崩前都能面不改色的苏景,顿时吓了一大跳。
那刚刚进门还没睡醒的小女生,如同是受了刺激一般,一下子就窜到了柜台前面,一把就抓住了苏景,叫道:“帅哥,你可来了,我等了那么长时间,都不见你给我打电话,最后天天早上来这蹲点,总算是又等到你了!”
苏景愣住了!
这个妹子说什么呢?
等电话,蹲点?
随后苏景抬起头,那小女生看清了他的脸,瞬间就大失所望,道:“咦,认错人了啊。”
苏景背后的老陈,脸上又是露出了极为暧昧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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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拉面出锅,苏景盛在碗中,浇上老陈特制汤汁,多加肉,又切了点葱花,才从柜台后出来,给那又变得哈欠连天的小女生端了上去。
同时,苏景还趁机细细打量了她一眼。
在此期间,小女生连看都没看苏景一眼,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店门外,似乎那里会真有一个帅哥走进来。
回到柜台后,苏景终于是恍然大悟,想起了这个小女生的身份来。
那次他夜行三百里,找小高要账,之后又来老陈店里吃面,期间就有一个花痴女,盯着他的脸一个劲的猛看,去上课前,还给苏景留了一张记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很显然是垂涎上了苏景的“美色”
或者说,是那张人皮面具的美色。
而那个花痴女,便是此刻这位望眼欲穿的小女生了。
苏景记得,她也是二中的学生,刚刚高二,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学妹。而这个时候,高二年级并没有开学,可她还是来了,果然是如她自己所说,天天来蹲点,倒也真是执着。
只不过是执着的犯花痴......
苏景又吐槽了一下这个看脸的社会,还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跳出去和这位小女生“相认”。
“怎么样,这个小丫头不错吧?”老陈突然神出鬼没的到了苏景的身边,一边眯着眼看那女生,一边在苏景的耳边轻声说道。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陈......”苏景看了他一眼,觉得心中那个曾经伟岸过一段时间的身影终于是彻底倒塌。
老陈一翻白眼,道:“你想什么呢?我是说这丫头的资质不错,是个练武的良才美质。”
苏景无言以对,不过倒也真再次打量了那小花痴两眼,却也横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了不得,了不得,骨骼惊奇,天生百脉俱通,将之就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啧啧啧,苏小子,你有没有看到一道灵光,从她的天灵盖里喷出来?”老陈看着那小花痴,两眼直冒光,那样子恨不得立马冲到对方面前,跪地磕几个响头,求她拜自己为师。
这次轮到苏景翻白眼了,无奈的道:“老陈你看电影看多了吧,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若是有一天,让她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还不得一飞冲天啊’?”
老陈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
“......”
老陈一边细细打量了那小花痴半天,一边不住的感叹:“自从那小丫头被你迷住之后,就天天往我店里跑,我早就发现了她资质非凡,每看一次,就觉得这丫头愈发的了不得,这种人,简直天生就是为武道而生的......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我说的话,我告诉你,她的资质,比你要好上一万倍不止!咦......”
老陈咦了一声之后,就再也没了声音。
一旁忙碌的苏景停止了腹诽,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老陈双眼睁圆,正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发呆。
“怎么了?”苏景被他看毛了,小心翼翼地退了一步。
老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随后又伸手拍了拍苏景的肩膀,欣慰的道:“可以啊,苏小子,几天不见,竟然失了童子身了,我还以为你这样的武痴,要孤独终老,一辈子和左右手相伴呢。”
苏景脸一黑,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就砍了过去。
老陈嘿嘿一笑,后退一步,同时伸出右手,反抓苏景持刀的手腕。
苏景手腕一翻,菜刀向下一削。
老陈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两人眨眼睛,寂静无声的走了一二十招,互有攻守,每一招都可谓是秒不可言。
......
当两人拆解到百来招的时候,拉面馆的第二位顾客终于也是上门了。
老陈率先罢手,将苏景身上的围裙围到了自己的腰上,挥手赶人,道:“你先去后面呆一会,等我忙完了再聊。”
苏景意犹未尽,讶然道:“咦,老陈,你今天怎么转性了,竟然不压榨我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了?”
老陈推了他一把,瞪眼道:“你小子不看新闻的吗?你知道现在你这个脑袋值多少钱?我说这位S级通缉犯同志,你不怕六扇门,我还怕呢!我可告诉你啊,要是招来了警察,我第一个拿人领赏。去去去,赶紧滚,别妨碍我做生意。”
苏景楞了一下,灰溜溜的逃进了后院。
进了老陈的房间之后,苏景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干别的,而是将自己的感官注意力,集中在了院子前的店面处。
一瞬间,拉面馆中的喧哗吵闹声音进入耳中,苏景的心中,也相应的勾勒出了一幅幅画面。
只可惜,他一直在等待的人还没有到。
不过即使等到了,也没机会再见面了,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不见,总好过相见吧......
苏景在后院等了一个小时,等耳中早自习的上课铃响了,他才是又回到了拉面馆中。
店中果然没了学生,那个小花痴倒是还在,而老陈则正拿着抹布收拾店面。
一见苏景回来,老陈当即没好气的说道:“小子,别偷懒了,还不快过来帮忙?”
“还不是你让我躲起来的?”苏景也没什么好脸色,不过却也上去帮忙了。
这个时候,那小花痴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也帮着收拾起了碗筷,同时向着老陈说道:“喂,老陈,这人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身材倒是跟我男神差不多,只是脸差了点......他怎么还要躲着啊?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老陈呆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
苏景的脸却黑了下来。
怪不得老陈能够看上她!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两个人,每一个正经的。
店面不大,三人没一会就收拾好了,小花痴也没多呆,冲老陈挥了挥手,又向着苏景告别道:“明天见,小陈!”
小花痴说完,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可还未迈出脚去,拉面馆外就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汽车轰鸣。
一辆红色的跑车来了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拉面馆的前面。
这辆车,苏景的不孝徒弟江蓉跟他介绍过,叫做保时捷卡宴。
接着一个高挑明媚的女子从车子上走了下来,进入店中,冲着苏景甜甜一笑,道:“苏景,好久不见!”
苏景眉头皱起。
这个笑容中,隐藏着杀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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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的一个早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卡宴,打破了二中门口日复一日的寻常与平静。
似乎整个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去。
拉面馆内,小花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似乎吸引了所有光彩的女人,眼睛直勾勾的,呈现出了一个呆滞的状态,过了半晌,她才是愣愣的道:“姐姐,你好漂亮啊。”
那女子恍若未闻,依旧是看着苏景,脸上始终保持着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苏景皱着眉头,打量着这女子,似是回忆了一会,才是向前一步,淡淡的道:“是啊,好久不见了,陈瑶。”
这一步,气势陡然而生。
而这个名叫陈瑶的女子,却毫无反应,甚至装过了头去,看着小花痴,恬静笑道:“你也很漂亮啊,小妹妹。”
小花痴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而苏景,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世事变化,如白云苍狗,世上所发生的一切,都让人难以捉摸。
江湖,尤其如此。
这个女人,竟然是当初那位被苏景无意间从三个小流氓手中救下,手无缚鸡之力的性感妩媚的年轻白领,陈瑶。
她的变化极大,完全超乎了苏景的想象,甚至成长到了一个足以与他分庭抗礼而不落下风的地步。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是苏景的第二次觉醒之前,而再一次相逢,则是苏景第三次觉醒之后。
两次觉醒相隔的这么一段时间,苏景又有了怎样的成长?从人人可欺,不敢以真面目的现世的无名小卒,变成了但凡出现,就会引起无数腥风血雨的两榜前列高人。
这是什么速度?
可绕是如此,当初那个都不被苏景看在眼中的女人,仍是不讲道理的追赶了上来,站到了他的对面。
有觉醒的江湖,就是这么的神奇。
看来在离开此地之前,又是免不了一些波澜了。
心思电转,苏景又是轻轻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对眼前形势无知无觉,甚至还饶有兴趣看戏的老陈。
“正是没意思。”老陈低估了一声,随后走向了小花痴,推了她一把,催促道:“别看了,小丫头,你不是一直在等你那的那个男神吗,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小花痴闻言回神,眼神在老陈与陈瑶之间摇摆不定,看样子纠结无比,最后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才向着陈瑶说了一句再见了美女姐姐,才随着老陈离开了拉面馆。
如此一来,拉面馆中,便只剩下了有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三天情谊的两个故人。
彼此沉默了一阵,还是苏景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看着眼前气质大变,容貌更胜往昔的陈瑶,轻声问道:“之前我身在松江,也曾留意过唐城的动静,听说自那场动乱之后,本应该元气大伤的唐城武协,竟然又是陆续出现了几个天才人物,而最让人瞩目的,却是一男一女两个新觉醒的人。一个据说是一个大胖子,前世是那金轮法王的大徒弟达尔巴,一身神力无敌无匹。而另一位,就更加了不得,觉醒了足足六天之久,被誉为武协近十年来第一天才……那个女人,不会就是你吧?”
“是第二天才,你还遗漏了一个人。”陈瑶看着苏景,眼中有莫名的神采,“曾经有一个人,觉醒了十一天,非但是近十年来武协第一天才,更是整个江湖第一人。”
苏景听她提起了当初那个乌龙事件,不由的有些尴尬,就像从前被人说起这件事之后一样的苦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陈瑶又道:“我和那个傻大个,之所以能有今天,也全然拜那人所赐,一个被他打成了猪头,却因祸得福,意外觉醒,另一个,也是因为他随手扔下的一瓶丹药,才踏入了江湖。”
“你说这个人是谁呢?”陈瑶看着苏景,眨了眨眼,其中满是笑意。
苏景咳了咳,道:“我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感觉他应该没你说的那么厉害。”
“怎么会呢,直到现在,我和那个傻大个,还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呢。丁理事每天跟我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将那人斩杀,以雪我唐城武协当初之耻。”陈瑶说着,突然是幽幽叹息。
苏景无言以对,过了半天,才又是说道:“那么你此次前来,是来杀我的了?”
“你猜。”
已经贵为唐城武协委员的陈瑶,竟然是说出了这么两个不负责任的字眼,差点让苏景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骗你的,你对我有恩,我怎么会杀你呢。”下一秒,陈瑶又突然娇笑出声,犹如百花开放,冰雪消融,刹那之间,光彩照人。
对美色免疫力降低不少的苏景,不自觉的就是一呆。
就在这么一瞬间,杀机勃发!
笑靥如花的陈瑶身影如幻,轻盈飘忽,曼妙无比,轻飘飘的有如一朵红云,如同是瞬移一般到了苏景的身边,接着屈指成爪,向着苏景的胸前,抓了过去。
劲风赫赫,凌厉非常。
苏景脸色一变,无奈的向后退了一步。
陈瑶当即贴上,爪影弥漫,招招不离苏景周身要害大穴。
直到这个时候,苏景才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娇媚无比的女人,已是不弱于他了。
两个武功相仿的人过招,若是其中一个一旦落入了下风,就要处处落入下风了。
因此,在这狭小的空间当中,失了先机的苏景,就是连连后退。
眨眼睛就被逼入了墙角。
陈瑶脸上依旧是笑容盈盈,可眸子却是冰冷,也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所想。
下一爪,已是当头抓下。
苏景的脑袋,好像马上就要在这一爪下,添上五个窟窿。
不过苏景当然不会如此不济。
他伸出手,向着墙角堆积的两个箱子后面一抓,接着,匹练的刀光亮起。
苗刀出鞘!
拳法精妙,刀法至刚,这是天机殿给如今的苏景的评语。
这八字,也当然不是虚言。
陈瑶并没有以血肉之躯试其锋芒,身子一转,一爪抓入了一旁的墙壁上。
嗤!
那皓白如玉的纤手,如同是插豆腐一般,插入了墙壁之中,在上面留下了五个深幽幽的洞孔。
苏景横着刀,后退了几步,远离了这个危险的女人,无奈的道:“不是说不动手吗?”
“女人最会骗人,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不知道吗?”陈瑶眼波盈盈,光彩明亮,世间万物都为之失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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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这是再世明尊张无忌的娘亲,同样很会骗人的殷素素,对他说的一句至理名言。
此刻的苏景,面对犹如天仙下凡的陈瑶,就吃了这样的亏。他只得是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陈瑶莞尔一笑,从地上捡起了刀鞘,递给了苏景,道:“收起你的刀吧,大高手。”
苏景小心翼翼地接过刀鞘,之后又后退几步,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还刀入鞘,不太确定的道:“这次当真不打了?”
“打不过你,不打啦。”陈瑶大大方方的点头。
苏景半信半疑,又打量了她一眼,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你有这么难缠呢?”
“当初你连正眼瞧我一眼都不肯,扔下了一瓶丹药就跑,又怎么能知道我到底难不难缠呢?”陈瑶轻轻说了一句,隐含幽怨,竟是让苏景产生了一丝负罪感。
这个女人觉醒之后,实在是太过撩人!
苏景再次无言以对。
两人沉默了一阵,陈瑶突然是说道:“今天天还没亮,你就突然在唐城出现,害的我连觉都没有睡够,就被刘芸姐逼着赶了过来,苏少旗主,总得补偿我一下吧。”
她将少旗主那三个字,咬的极重,有意打趣。
苏景翻了个白眼,道:“你是来杀我了,没有成功,还让我补偿你?”
“那咱们今天就不死不休。”陈瑶找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肘支在桌子上,以手拖腮,脸上笑意盈盈。
事实证明,漂亮的女人,不但最会骗人,还很会拿捏人。
陈瑶的武功,现在已是不弱于苏景,周围可能还有一个被他暴打成猪头过的“达尔巴”在一旁环饲,苏景自然不可能轻易与人生死大战了。
打又不能打,苏景只得是无奈的屈服了。
但他毕竟是两榜前列的大高手,也不能太过失了气度,表面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于是苏景把眉头一挑,沉声说道:“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语气森然,那样子,大有一副你若是太过分我自然就会拼命的架势。
陈瑶却不以为意,得意洋洋的扫了一眼拉面馆,又眨了眨眼睛,娇声道:“我早上还没有吃饭,又和你打了一架,现在饿得很。不如你就请我吃一碗面吧!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还真是不过分......
苏景心中计较,觉得一碗面总比贸然身陷险境来的轻松,于是点头同意。
只可惜这家拉面馆的主人,游戏红尘的刀法宗师老陈,现在可能还在哄骗未成年少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苏景想要请客吃面,只能是亲自下厨了。
当然,若是老陈还在,有这么一位真正的大高手坐镇撑腰,苏景也不会如此被动了。
他又再次回到柜台后,烧水揉面,忙碌起来。
陈瑶看着苏景在浓浓白雾中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就勾起了一抹笑容。
当初你都不拿正眼看我一眼,现在不还是要为我下厨煮面?
没一会,拉面出锅,苏景盛在碗中,伸手一袍,那面直直的飞到了陈瑶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声重响,却是连一丝汤汁都没有洒出来。
柜台后的苏景头都没抬,一边收拾案板,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大碗拉面,肉多汤足,慢用。”
陈瑶淡淡一笑,琼鼻微动,由衷的赞道:“真香。”
“堂堂铁血大旗盟掌刑旗的少旗主,人榜黑榜均于前列的人物煮的面,自然是香。”还未动筷,拉面馆外面,却是传来了一个英气十足的声音。
陈瑶秀眉微蹙。
而柜台后面的苏景,则是抬起了头来,两眼睁圆,满脸震惊。
下一秒,江湖第一世家,姑苏慕容家的二小姐,阴魂不散的迈步走入了拉面馆中。
慕容看了一眼苏景,小脑袋微微扬起,似是不屑苏景的作为,又走到了陈雅的身边,啧啧说道:“咱们苏少旗主竟然亲自给你下面,光凭这一点,你就足以名列人榜了。”
陈瑶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看了慕容一眼,却没有说话。
慕容嘴角一扬,坐到了她的对面,一拍桌子,叫道:“苏景,你什么时候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开面馆了?赶紧的,给本小姐也来一碗。”
陈瑶的眉头又是皱了一皱。
“怎么着,还真把我当厨子啦?”苏景一瞪眼,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后退了几步,坐到了老陈那张躺椅上。
还煮面?
呵呵!
苏景虽然不知道慕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却知道两个女的都不怎么好惹,既然如此,那就看戏好了。
他身子向后一躺,那躺椅随即慢悠悠的晃了起来。
还别说,老陈那个家伙,还真是会享受。
苏景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此刻的拉面馆中,两女的表情因为苏景的反应而变了个样。
陈瑶脸上露出了笑容,慕容却是俏脸含煞。
“等我先替宁儿妹妹解决了这个狐狸精,在教训你这个负心人!”慕容心中恨恨骂了一句,随后眼睛一转,看向了陈瑶身前那碗拉面,忽的是说道:“好!既然你不给我做,那我就自己动手了。”
动手的意思,自然不可能是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自己下厨了。
而是抢!
她出手如电,向那唯一的一碗拉面,抓了过去。
慕容如此做法,自然有足够的自信,可她还是小看了对面的陈瑶,那个不输苏景的女人。
慕容的手伸到一半,就先撞上了一道锐利至极的劲气。
陈瑶毫不相让,争锋相对。
“来得好!”感受到了手背上微微的痛感,慕容眉头一挑,又是并指成剑,反点向了那洁白如玉的皓腕。
慕容家学渊源,这一指隐藏了不小七八后招。
一听见动静就立刻站起身来欣赏两女打斗的苏景,心中立时赞了一声。
陈瑶的反应也不差。
她直接曲手成爪,以力破巧,冲着慕容的剑指抓了过去。
又是这一套爪法!
柜台后的苏景眉头一皱,脸上变得郑重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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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面馆中,两个绝色女子端坐一桌,一人作剑指,一人使神爪,彼此为了一碗拉面,毫不相让,激斗不止。
而苏景,却是不自觉的将目光移开,看向了墙壁处,那被陈瑶抓出的五个幽深的洞孔。
刚才陈瑶五指发劲,运爪成风,抓在坚硬的墙壁之上,简直是如插豆腐。
若是换做苏景,让他将这墙壁打碎不难,可若是如陈瑶这般,无声无息的弄出五个洞孔,就着实有些困难了。他的指力,还没有强到那个地步。
陈瑶这才刚刚觉醒了多少天,就已经厉害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那任由此女修炼下去,她最终又会达到什么境界呢?
凝碑?还是神意?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却并非不可能。
觉醒了六天,就代表着陈瑶的前世,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这样的人,也绝对有希望踏足武道的高峰。
苏景不由得有些嫉妒起陈瑶的“天赋”来,一觉醒,就几乎能够和他不相上下了。
而苏景又是怎么将武功练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
是日复一日的苦练,几度险死还生的战斗,以及令人难以想象的运气与机缘,可饶是如此,也仅仅是比继承了前世“遗产”的陈瑶高出了一线。
老天何其不公也!
想到这,苏景突然是摇头失笑。这样的话,怎么着也轮不到他来说啊。
老天爷,的确是对人不公平,可这些人中,绝对不包括苏景!
他觉醒一次比不上别人,那两次呢?三次呢?就算是三次加在一起,也不如人家一次,可要是苏景觉醒四次呢?
就连苏景自己,也不敢保证,他就只能觉醒四次。
万一他的第四次觉醒,还是一个不通水性的人......
老天,果然是太过不公。
想着想着,苏景又是难免的替他人感到悲哀来,沾沾自喜了一阵,他才是又将目光移向了还在为一碗拉面而大打出手的两个女人。
随后苏景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两人胜负将分。
慕容的手中虽然是没了红袖,可两根葱白的指头并在一起,却依然是犀利非常,只见她运剑如飞,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如同是滔滔江水奔流入海。
若是另外一个女人在她对面,恐怕早就香消玉损了。
只可惜,坐在她对面的人,是陈瑶。
这个不弱于苏景的女子。
她那能够碎石如豆腐的利爪,简直是应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牢牢的将慕容压制在了爪下。
慕容的败亡,恐怕就在眨眼之间了。
而慕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露出了倔强而决绝的眼神,竟是无视了陈瑶的一爪进攻,一指直刺而出,点向了对方的咽喉。
这是拼着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是寻常比斗,被人逼急了,慕容大不了后退一步就是了,躲过之后,再稳住局势,徐徐图之,最后未尝不能取胜。
可这一次,却是不同。
两人比斗,虽然都没说明,可却是如同心有灵犀一般,皆是只出一手,身子不动不起。
既然如此,陈瑶身子不动不退,她慕容又怎么可能后退?她是宁可受伤,甚至是死在对方爪下,也要拼着胜上一招。
慕容,果然是一个骄傲到了极点的女人。
可坐在她对面的陈瑶,见到这一幕之后,眼中却是流露出了几分讥诮。
你想赢,我便会让你赢吗?
做梦!
陈瑶的五指之上,突然是真气勃发,涌出了一股锐利到极点的气劲,虽然手尚不能及,可那无形的劲力,却是即将抓到慕容的头顶。
抓住,即是死!
而此时,慕容的剑指,距离陈瑶的喉咙,尚且又三寸的距离。
胜负已分,生死,也即将分出。
慕容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可她的眼中依然是充满了倔强以及不甘,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她宁死,也不愿意输。
“哥哥,也许我永远赢不了你了......还有,臭道士,也许,我也永远赢不了你了,甚至是再见一面,都不能了......”似乎是认命了的慕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慕容的头顶之上,却出奇的没有多出五个窟窿。
就在那一瞬间,她只感觉有一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子就将她拉了起来。
慕容睁开了眼睛,见苏景不知何时已经是站到了她的身后,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将她从陈瑶的爪下救了下来。
一只手环着自己的腰,将自己搂入怀中,而另一只手,则是抓着那把从长安武协那老头手中抢过来的苗刀,横在了陈瑶的脖子处,刀锋距离陈瑶的皮肤,只隔三寸。
慕容的俏脸,一下子由白转红。
陈瑶的脸色却是变得一片惨白,她缓缓收回了手,转头看向苏景,泫然欲滴,楚楚可怜的道:“难道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杀了我吗?”
这话听着怎么如此奇怪呢?
苏景心中腹忖,随后将苗刀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的道:“这家拉面馆的老板脾气不太好,上次我在这打翻了一张桌子就赔了一百块钱。若是你们两个见了血,甚至是有人死在这了,那你说我得赔多少钱?”
陈瑶闻言不由得一愣。
这是什么理由?
苏景说完,又松开了搂着慕容那纤纤细腰的手,把她推到了另一张桌子上坐下,没好气的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不就是一碗拉面麻,我给你做就是了。不过这一碗我可不请,你自己付钱。”
慕容闻言,出奇的没有反驳。
也许是因为刚刚输在了陈瑶的手上,也或许,是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
没一会,苏景就将第二碗面做好,放到了慕容的面前。
打过了一场的两女都不在胡闹了,皆是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面,陈瑶吃的快一些,没一会率先放下了筷子。
她十分优雅的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看着苏景,挥手道:“苏景,咱们两个下次再见了,还有,刘芸姐让我问问你,是么时候给她豹胎易经丸的解药?”
苏景闻言苦笑。
豹胎易经丸,这是什么鬼?他可不相信像刘芸这么聪明的女人会不知道那丹药是假的?
之后陈瑶又看向了慕容,脸上亦是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轻声道:“下一次,可就没人护着你了。”
“我会怕你?”慕容眉头一挑,恢复了本色。
陈瑶又笑了笑,款款离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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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
慕容看着陈瑶玲珑有致的背影,恨恨的吐出了三个字,随后将身前的碗往前一推,气呼呼的道:“不吃了,什么破东西,真难吃。”
苏景翻了个白眼,道:“难吃也要给钱,别想赖了。”
慕容家的大小姐吃一碗拉面当然不会付钱,她转头看向苏景,质问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
“陈瑶,唐城武协最近时间内冒出来的一个觉醒了六天的天才,你应该听过吧?”苏景看着慕容,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和这个女人在长安相遇之后,对方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整天阴魂不散的缠着他,而慕容家的势力有出奇的大,苏景就算是想躲,也是有心无力,难以躲过。
慕容眼神闪烁,脸上隐有不屑之色,哼声道:“又是一个靠前世余荫的人。”
苏景奇道:“难道你没有觉醒?”
慕容听了,小脑袋扬起,满脸骄傲的道:“那是自然。”
苏景楞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没有觉醒,都能有如此成就,慕容家的底蕴,果然是非同凡响。”
慕容闻言,脸上怒气闪现,道:“你说我能有如此武功,是全看家世?”
“差不多吧。”苏景嘀咕出声,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慕容大怒,下意识的就想抽出红袖,可手伸到一半却又是缩了回去,反倒是将那碗没吃完的拉面又拉了回来,如同是撒气一般,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她刚才言不由衷,这一碗拉面,劲道有力,香气四溢,的确是做的极为好吃。
苏景笑了笑,转身回到了柜台后面,又坐到了那张躺椅之上,歇了一会,才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道:“你出道之后,大小二三十战,也不是没有败过,怎么这一次就这么硬气,宁死不败的?”
慕容自出江湖之后,挑战过人榜高手,亦挑战过江湖名宿,大小二十七战,除了老一辈高手,只输给过一个同代之人。
那个人叫太玄。
全真教出山门入红尘历练的弟子。
曾经默默无闻,出山的第一战,便是与昔日的江湖第一凶人,黑榜第六的柯振海,虽然败了,却是借这一战,打通了天地之桥,进阶凝碑,而后又下江南,击败了慕容城,成为了新的人榜第一。
以慕容的内力,自然是能听见苏景的话,她停止了动作,思索了一阵,眼中露出了一丝神采,道:“输给那个臭道士,我是心服口服,至于那个女人......哼!”
很显然,输给陈瑶,慕容并不服气。
这一点,苏景自然是早有预料,他想了想,又是问道:“你好端端的,为什么又跑到唐城来了?”
“找你啊。”慕容随口说了一句,随后端起碗,很没有气质的将汤汁喝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刻,苏景提着刀走了出来:“找我干什么,打架吗?”
“是啊,但不是现在。”慕容抿了抿嘴,似是在回味,“那天晚上我输给了你,虽然也不服气,但在有把握破解你那一招‘悔今生’之前,我暂时是不会和你交手的。”
“那你为什么找我?”苏景想不通了。
不是来找自己分出高下的,那又是为什么呢?
“为了你的长生刀。”慕容转过头来,紧紧盯着苏景,一字一顿的道。
声音虽轻,却石破天惊!
苏景沉默了,握着刀柄的手,一点一点的开始用力。
过了半响,他才是道:“用长生刀干什么?是借,还是抢?”
慕容不假思索的道:“借。据说长生刀能开辟空间,稳定小世界,故而我想借此刀,开拓我们慕容家的燕子坞。”
果然!
没有洞天小世界的逍遥派要借刀开辟空间,而拥有小世界的慕容家则是要扩大自己的洞天。
得到了与预想中差不多的答案,苏景轻轻叹了口气,轻声道:“那我要说不借呢?”
慕容挑了挑眉,道:“那我就打倒你借,打不服你,我就抢。”
苏景闻言却是笑了,道:“你认为你打的过我?”
“打不过。”
慕容毫不在乎的承认,后又抬起了头,极为自信的道:“打不过你,我就缠在你的身边,每天跟你打上一场,以我的天资,总有一天,便会将你踩在脚下。”
可以,这很慕容。
苏景无奈,又是道:“你们慕容家高手如云,为什么不借助家族高手,直接将我手中的长生刀夺了去?”
“长生刀在你身上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家里。”慕容却是摇头。
苏景奇了,道:“你竟然没说,为什么啊?”
慕容看了一眼苏景,道:“长生刀在你手上的消息,若是被我慕容家得知了,我爹一定会派尽高手,前来夺刀。到那个时候,别人不说,光是我哥哥一个人,你就远远不是对手。”
人榜第二的慕容城,若是真的找上人榜二十的苏景,其结果,可能真的会如慕容此时所说。
苏景却是仰天打了个哈哈,傲然道:“像你说的,我现在不是他慕容城的对手,可不代表将来也不会,总有一天,我苏景,会与他慕容城一战。”
慕容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的苏景,很想一个人。
两个人,同样的傲气如山,无惧四方。
......
十分钟后,慕容家的二小姐,慢悠悠的走出了拉面馆,按她的话说,就是给苏景一天的时间,让他在唐城解决自己的私事,而一天后,慕容则会实现自己说过的话。
缠着苏景,直到夺得长生刀。
靠自己一人。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老陈才垂头丧气的回到了拉面馆。
再之后,拉面馆的店门便被彻底关死了。
直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店门才再次被打开,这一次,轮到被狠揍了一顿的苏景,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
随后,苏景主动了找上了慕容,和她一起,离开了唐城,前往东山。
而两人选择的交通方式,是火车。既不是动车,也不是高铁,更不是T字打头的特快,而是普普通通的快车,也就是俗称的绿皮车。
按照苏景的话说,就是我从来没有坐过火车,既然要做,就要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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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火车站之前,苏景做了简单的伪装,带上了一张出自慕容世家的人皮面具,改变了容貌。
北宋年间的天龙江湖中,慕容家曾有个侍女,名叫阿朱,她的易容之术天下无双,时至今日,阿朱虽然未曾觉醒,但这份技艺,却是完本无缺的传承了下来。
因此,现在带在苏景脸上的这张面具,并不比王老实给的那张“苏哲”差,入肉生根,紧贴肌肤,看不出丝毫间隙,就如同是活生生换了一张脸。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慕容的恶趣味,苏景新换的这张脸,极其的凶恶,面色黝黑,满脸的络腮胡,不做表情,都能吓哭小儿。
对此,苏景虽然满心不愿意,却也是无法拒绝。
现在的他,脑袋上非但是顶着一个仅次于摩乎罗迦罗蛇君的通缉令,而且在江湖之上,他的“价值”也极大。
因为苏景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华夏武协,如今的朝廷六扇门,与他可谓是仇深似海,怨隙难消。
长安武协,被他亲手灭掉,而唐城武协,也是被他打残的。
这让苏景在武协的内部悬赏已经到了十万贡献点,也就是三千万华夏币。
一个足以让人疯狂的数字。
圣堂仁心殿,不但被苏景盗去了大量丹药,甚至于就连自己的老窝药王山,都差点被岩浆所淹没。
当代仁心殿药王发出了话来,谁带着苏景的人头前去圣堂药王山,他仁心殿将会承诺为此人奉上或者炼制任何一颗丹药。
一个每个江湖人都想要追逐的承诺。
还有时时刻刻隐藏在暗处的天意城,不知道多少金银铜铁杀手,明着暗着被苏景所击杀,就算没有任何一人找天意城花钱买命,他们也绝对愿意将苏景杀之而后快。
天意城没有任何表示,但“你命将亡,天意昭昭”这八个大字,就是对苏景最大的威胁。
非但如此,就连苏景自己,都在为自己增加着价值。
记录江湖俊杰后起之秀的人榜,以及昭示江湖罪大恶极的黑榜,两榜之上,都有他的名字,并且排名还在飞速的上升。
以至于江湖上无数初出江湖的无名之辈,都想找到他,斩妖除魔,名利双收。
因此,若是没有这么一张面具,在华夏境内,只要不入东山,他怕是寸步难行。
两人都是江湖中人,即使远行他方,也不用收拾什么行李,一把红袖,一把苗刀,除此之外,在无它物。
等苏景收拾好了妆容,慕容家的家臣包凤便驱车前来,将两人带到了唐城火车站。
她要跟在慕容身边,保护其周全。
慕容家任性的二小姐,为了磨练武道,竟然要独自一人前往东山,这个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将要聚集整个江湖所有风雨的地方,作为江湖第一世家的姑苏慕容,自然不可能不做一点防备。
而包凤,便是慕容家对未来即将发生的意外,所做出的防备。
作为能从众多家臣中脱颖而出的人物,包凤自然有其过人之处,武功心智暂且不论,最起码眼力,就远超常人。
她在看到自家小姐身边,那位面容极其凶恶的人之后,根据其身形,神态,以及腰间悬挂的长刀,一瞬间就判断出了此人的身份来。
这人应该是苏景,也就是铁血大旗盟的掌刑旗少旗主。
后来慕容对他的称呼,也恰恰证实了包凤的判断,这让这位慕容家中极为出类拔萃的家臣,不禁在心中暗暗叹息。
看来自己的这次任务并不容易啊。
长生刀之事尘埃落定之后,竟然又有人在东山意外的发现了即将出世并且尚未稳固的洞天小世界,即古时的梁山八百里水泊,这让本应该平静一阵的江湖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东山之地,不但有大旗盟与华夏武协两方备齐了人马,摆出了随时要大干一场的阵势,就连隐世不出的武当少林华山全真等有插手的迹象,再加上时刻隐于暗处的天意城,隐隐凌驾于整个江湖之上的圣堂,以及数都数不尽的江湖散人,整个东山,一时间竟是成为了整个江湖的中心。
随时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慕容的爷爷,也就是慕容家的老家主,在思考了足足三日之后,才是艰难的做出了决定,他姑苏慕容,不会插手此次风波。
即使即将出世的那处八百里水泊,会成为华夏第一大洞天。
可见他们此次要前往的东山,到底是多么的凶险!
而且,更加让包凤忧心的是,自家二小姐身边跟随的人,偏偏又是苏景!她隐隐间绝对,这位最近在江湖上风头最盛的年轻人,会成为大旗盟与华夏武协两方开战的导火索,那样,慕容也会跟着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漩涡,无法幸免了。
想到这,包凤不禁又是叹了口气,于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吧。”
当然,她绝对不会想到,竟然是慕容自己,死皮赖脸的跟在苏景的身边,要趟这趟浑水的......
三人到了火车站,在候车的时候,包凤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慕容的身边,和她低声说了几句,在争得了她的同意后,又是到了苏景的跟前,道:“这位...嗯,大爷,咱们要坐的这躺车直通东山那个是非之地,车上的江湖人士定然是不少,到时候鱼龙混杂,肯定是无法安生了,咱们虽然也不惧事端,但能小心一些,还是好的,大爷以为如何?”
慕容并没有告知她苏景的身份,是以包风虽然是猜了出来,却也没有点破。
苏景也没有多想,点头道:“姑娘说的不错。”
包凤又是道:“咱们几个带刀佩剑的,难免扎眼,不如就由我替大爷保管佩刀如何。”
她一说完,就有很是紧张的看向了苏景,生怕对方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发怒。
这个要求,着实是有些过分了。
江湖中人,谁不把趁手的兵器看作是生命呢?若是丢了武器,岂非是丢了半条命?
但她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她之所以能够认出苏景的身份,其腰间的那把苗刀,倒是起了打扮得功劳,而她这个与苏景关系不大的人都能根据这个判断出来,那苏景的那些仇家,将他研究透了的人呢?
肯定也是不难猜出来的。
因此,包凤才有了这么一个请求。
苏景听了包凤的话,果真是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慕容,见其神色如常,随后又看向面前的包凤,想了一阵,忽的洒然一笑,将腰间的苗刀递给了对方,笑道:“姑娘思量的周全。”
包凤接过苗刀,松了一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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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昨天卡文,今天好了,决定改变一下每章的字数,不再做可耻的2K党,将字数提到三千......)
看来江湖上一直盛传的那位脾气暴躁,动辄杀人的苏少旗主,还是很好说话的嘛。
包凤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苗刀,冲着苏景感激一笑,随后将之放入了她一直提在了手中的行李箱中。
这个行李箱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可以屏蔽上火车前的安检扫描,从而给三人省去一些官面上的麻烦。
随着现代江湖的出现以及渗透,社会中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或主动获被动的接受了这些整日提刀带剑,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的江湖中人。
可被接受并不代表着就不被约束。
政府之所以收编了半民间组织的华夏武协,并且大力扶持,将之建立为了现代社会的六扇门衙门,为的就是借助“华夏武林第一大组织”的力量,对那些认为凭借武功就可以为所欲为的武人进行约束限制。
谁不服管教,哪个人违反乱纪,六扇门就排除高手去,将之关押或者打杀,总之是给予他应得的惩罚。
隐世门派不出,原来的武协,如今的六扇门的威慑力还是不小的,因此现代社会,倒也没有因为江湖的出现而失控,暂时保持了稳定。
但没有人保证,这样的安定会维持多久,最起码,江湖,马上就要乱了。
因为苏景的个人情怀,三个人订的是“绿皮车”的票,因此,本来是下午五点的火车,硬生生拖到了六点都还没有来,并且也不知道会晚点到什么时候。
没多时,太阳便落下,夜幕降临,天上甚至还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来。
第一场春雨!
苏景走出候车厅,任那雨水打湿衣服,伸出了手去,接住了几滴雨水,眯着眼睛,默然无语,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一幅很怪异的画面,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忧郁的站在雨中,就像一个文艺青年一般......
可惜他长着满脸的络腮胡子,也没有留着披肩的长发。
没一会,慕容也悄然走出了候车厅,来到了苏景的身边,一边淋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道:“包姐只收了你的苗刀,却没收去我的红袖,你有没有多想?”
“我没那么聪明。”苏景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慕容,“圣堂天机殿将天下兵器大致划分为四级,分别是神兵、利器、凡铁,以及不入流。你的红袖,听说是在上次圣堂的拍卖会上花了二十万圣堂币拍来的,出自铸剑山庄,极为不凡,已经快要生出了灵性,寻常人得了它,肯定是连温养都来不及,更别说离身了。”
慕容听了得意一笑,道:“你说的不错,我自得了它之后,****贴身携带,还在每天午时以及子时,两个点阴阳之气最为浓烈的时候以自身鲜血温养,我想差不多在过百日,它就要生出了灵性了。”
苏景颇为诧异,低头瞥了一眼慕容伸出来的右手,见上面果然是刀痕密布,惨不忍睹,心中不由感慨,叹道:“恒心不错,恭喜了。”
慕容扬了扬头,不再说话了。
此时,风渐起,雨渐密,一声高亢悠长的汽笛声,终于是从远方传了过来。
苏景不由得精神一震。
隔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要再次见到自己的父母了。
两人肩并着肩,走到了相应的车厢停靠位置等待,当火车进站停稳后,包凤才拖着一个行李箱慢慢走了过来。
作为三人中唯一的男士,苏景想了想,还是伸手去接包凤手中的那个箱子,对方稍稍推辞了一下,就将箱子交到了他的手中。
苏景接过之后,才是发现,这么大一个行李箱,竟然异常轻盈,好像诺大一个箱子,就只盛着苏景的一把苗刀一样。
苏景想了想,也没有在意,心道这样也好,万一到时候发生了突发情况,也好拔刀动手。
接着,车厢的门打开,一个穿着制服和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指挥众人上车。
一个乘警,另一个,应该就是六扇门中的“捕快”了。
那捕快懒洋洋的靠在车门边,点上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慢悠悠的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的眼神只在三个人的身上略作了停留。
一个慕容,一个包凤,最后一个,理所应当的便是苏景。
他的武功在苏景看来并不怎么样,因此他注意三人的原因,也只能是因为相貌了。
一个极美,一个养眼耐看,最后一个......
妈.的就算别人告诉他这位大哥上车之后立马就掏出一把AK来对着人群狂扫,他都绝对相信。
因此,这位特意被安排在这辆通往东山的火车上的六扇门精英成员,不自觉的就对苏景上了心,甚至于上车前,还轻轻拍了拍苏景的肩膀,在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这位兄弟,上车之后留点心,要不然这牢饭可不好吃。”
而受到警告了的苏景却毫不在意,洒然一笑,上了车。
这是他第一次乘坐火车,因为看过太多的有浪漫情节的书籍或者电影,心中满怀向往,可当他一进入车厢之后,心中对美好旅途的期盼,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车厢不大,不到三米宽,二十多米长,却有几十个座位,狭窄,拥挤,比苏景做过的飞机机舱,差出去了不知道多远。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人还不算太多,真节车厢中,只散散落落的坐着不到十几个人。
苏景扫了一眼,就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处,将盛着苗刀的行李箱放在了头顶。
这个时候,出身江湖豪族,从小娇生惯养的慕容大小姐已是抱怨了起来,冲着苏景道:“我说你是不是脑袋抽风了,竟然挑这种东西去东山?”
在她的口中,这绿皮车都不能算是交通工具,只混了个“东西”的称谓。
苏景心中也落差不小,但也要面子,不想认错,他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没好气的道:“我选什么是我的事,你慕容大小姐可管不着,要是不愿意坐,趁早下车,我可没求着你。”
“你!”
慕容一瞪眼,正要发作,可转眼一想,的确是自己要跟在苏景身边的,自己也拿他没什么办法,最只得是捏着鼻子认了,口中恨恨的骂了一句受虐狂,便也坐到了座位上。
而她的位置,正在苏景斜对面,挨着包凤,却是连窗户都不靠。
火车开动,慕容越看靠在窗户上悠哉欣赏雨景的苏景越是生气,不由的站起身来,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道:“你坐外面。”
说罢,也不顾苏景的反对,直接就一屁股抢占了他的位置。
站在过道上的苏景有些无奈,但他自知理亏,也懒得跟慕容挣钱,只得是坐在了三人对面,车厢的另一排座位上。
这一次,他的在对面,确实一个老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张长方脸,颏下微须,精神矍铄,看上去像是工地上干活的老农民工,粗手大脚的,体格及其健壮,穿着一个蓝色的布褂子,略显陈旧,却洗的干干净净。
老头抬起头,看着苏景,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大白牙,道:“小伙子,跟你媳妇吵架啦?”
一句话,就像是滴入油锅中的水滴。
刚要靠在车窗上打盹的慕容,脸色一小子就变得羞红,她对面的包凤使劲抿住嘴,忍耐的辛苦。苏景也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几声,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
如同是一个暮年老者的火车慢悠悠的开了起来,只有十几个人的车厢安安静静的,人们各忙各的,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边翻着白眼骂着受虐狂之类的话,一边无聊的打着盹。一直密切留心车厢中动静的女家臣在小心戒备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是稍稍的放下了心。而苏景,反倒是跟那个口没遮拦的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起来。
如果这趟由北向东南的火车一直这么平安无事,倒也让人省心,不过所谓的绿皮车,却是每站必停的,而在火车断断续续的停靠了三四个小站之后,终于是开进了下一个较大的车站。
松江市火车站。
这趟列车,要在这里,停靠足足十分钟。
坐在老头对面的苏景,正好透过车窗,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候车人群。
还以为这趟旅行将会没什么事的苏景,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看到了几个人。
几个明显是有武艺在身的人。
四个男子,每个人长相的凶恶程度都不下于现在的苏景,远远看着,隔着窗子,苏景几乎都能感觉到四个人身上浓烈的杀气。
这是四个恶人,没准还身在黑榜之上。
“看来这次旅程,没那么无聊了。”苏景不自觉的攥了攥拳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接着,他又看到了一个人,脸上的笑意便转为了奇怪。
他也要去东山吗?
一个熟人,当初在华山上冲着他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把他当作是仙人的蝙蝠侠白特慢!
苏景摇了摇头,也没有多想,刚要去看看人群中的其他人,却忽然是顿住。
他发现即将上车的白特曼却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并不是吸引苏景目光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则是站在白特曼身前的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很奇怪,明明年纪不大,也许才十五六岁,可却分外的老气横秋,白特曼站在他的身后,竟然是大气都不敢喘!
少年负手而立,头颅微微抬起,看谁都是俯视,仿佛睥睨四方,视天下于无物。
就像是苏景的恩师,杀的整个江湖都胆寒了的柯镇海!
苏景的眉头皱起。
下一秒,少年突然转头,看向了车厢中的苏景。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处,又瞬间错开。
就是这么一眼,苏景浑身都一震,身子下意识的后仰,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而那个少年,嘴角却是流露出了一丝不屑。
“怎么了?”慕容最先发现了苏景的异常,不解的闻到。
苏景收回了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看见了一个熟人。”
“熟人?”慕容也看向了苏景这边的窗子,“谁啊?”
苏景摇头,没有说话,又看向了窗外。
这时候,车门已经再次打开,那四个恶人,白特曼和那少年开始上车,涌动的人群中,苏景的目光又是一滞。
他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或者说是仇人。
又或者说,是他的债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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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昨天说的话就当我放屁好了......一天时间太紧,还是两千字码起来轻松些......晚上还有一章)
即使那个美丽的倩影有意改变了装扮,戴了一顶鸭舌帽,挡住了乌黑的长发,甚至还一直低着头,但苏景依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来。
萧婉儿。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苏景刚刚产生的所有情绪波动,就全部化为了不解以及忧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有心人提前授意?
如果她上到这列火车上来,会不会发生危险?
车厢内苏景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而车厢外,站在人群中的萧婉儿终于是迈开了脚步。
很不巧,正是苏景的这节车厢。
而此时,这节车厢中,已经有了苏景慕容包凤,刚刚上车的四个凶恶之人,以及觉醒了的白特曼和他身前那个无视一切的少年。
再加上萧婉儿,车厢内的形势便更加复杂了起来。
一节车厢,仿佛已是一个江湖。
既然是江湖,又怎么不可能不流血,不死人?
苏景的心中,突然是生出了一个及其不好的预感,他的目光,不由得抬起,移到了慕容头顶的那个行李箱上。
里面,藏着的是苏景的苗刀。
他闭上了眼,身子靠在了座位上,开始调息。
苏景三人所在的位置在车厢的最北侧,而白特曼和那少年,以及落在了最后的萧婉儿,是从南侧的车门上车的,至于那四个恶人,则是有意无意的躲开了那位少年,从北侧的车门上了车。
因此他们一上到车上,一眼就看到了门口位置的慕容以及包凤两女。
四人对望了一眼,脸上均是露出了一丝淫邪,随后大摇大摆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的位置,距离慕容二人较远,在车厢的中间部位,反倒是离白特曼和那少年比较近。
其中一个体型魁梧的胖子见状,挠了挠头,小声和自己的三个同伴商量了一下,便又来到了慕容座位的后面,一把抓起了其上坐着的一个男子,将之甩在地上,喝道:“滚蛋。”
嘭的一声,被抢了位置的人狠狠摔在了地上,简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他缓了好一阵,才恢复了意识,刚要发怒,却见那胖子着实太过凶恶,吓得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找了一个空座,连带他的的几个同伴,也是不敢作声的跑了。
其余三恶哈哈大笑,跟着坐了过去。
这样一来,刚刚上车的四个恶人,就坐到了慕容包凤两人的后面。
火车刚刚停靠,上来了一些新的乘客,还未启动,就发生了这么一个恶性事件,之前负责维持秩序,一直站在车厢入口,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的那位六扇门捕快,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他眼睛紧紧盯着那四个人,手中不知不觉就摸出了一把制式长剑来。
此剑是华夏武协科学院出品之物,属于凡铁中的上品,非武协精英成员不可得。
也知道已经被盯上了的那四个恶人,却犹然未觉,依旧是我行我素,之前那个抢座的大胖子,甚至还极为夸张的深吸了一口气,叫道:“香,真香,妈.的没想到坐这种破车还能遇到如此极品,老九,你说咱们哥几个一会怎么玩?”
被称作是“老九”的那人只是嘿嘿怪笑,没有搭言,不过任谁都能听出这笑容中的龌龊猥琐。
“找死。”一旁闭目调息的苏景心中冷哼了一声。
连他都不敢这样调.戏慕容。
果然,四人身后又开始打盹的慕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作势欲起。
对面的包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很是隐蔽的冲她做了个手势,随后慕容愣了一下,便又轻轻靠在了靠背上。
刚才包凤做的手势,是慕容家特有的暗语,意思是,这节车厢中来了极度危险的高手。
慕容也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知道江湖险恶大意不得,她微微转头瞄了一眼过道旁边的苏景,见其果然在不知不觉中已是全身戒备了起来。
她的心中凛然,偷偷握紧了藏在袖子中的红袖。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整个车厢都是一震,火车再次启动,缓缓加速,行驶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美人,让那四个被叔叔教训了一顿的家伙这么放肆?”
坐在那少年对面的白特曼,耳中听着那四个人的污言秽语,心中有些心痒难当,直欲站起身来,跑到那位极品美女的对面,看个清清楚楚,爽爽快快。
皮肤白不白,腿长不长,腰细不细,胸......
前世的记忆,对那个内向胆怯甚至有些傻愣的青年,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那老气少年看着犹如芒刺在背,怎么都坐不住了的白特曼,脸上隐有笑意,而他的眼中更是极为不可思议的流露出了一丝慈爱来。
他口中轻咳了一声,训斥道:“怎么了?区区一个女人,你就静不下心来了吗?”
白特曼听了,满脸的尴尬,赧然道:“叔叔,我没有......”
少年哼了一声,又是道:“不是就给我老实坐着,我传你的逆运真经可背熟了?你别忘了,上辈子是怎么死在女人手上的。”
白特曼闻言身子一震,脸上一下子变得灰败无比,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世间千百字,最是伤人者,唯一个情字而已。
他不自觉的就想起了两个女人。
一个钟灵毓秀,聪明绝顶,仿佛是人间精灵,曾让他一见倾心。
另一个英姿飒爽,骄傲的如同一只整日昂着头的孔雀,日.日相见,也是慢慢爱意深种。
慢慢的,心中那两个皆是人间绝色的身影竟是融成了一人。
慕容。
前世终已矣,况且自己又是位她而死,应该是放下了吧?此生的感情,恐怕才是一碗醉了心的烈酒,让他时刻铭记,难以忘怀。
两世的记忆融合,这份感情,是他保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了。
不过,我要去东山,你怕是要下江南,那日.我不辞而别之后,你我二人可还有机会再坦然相见?
想到这,白特曼不由黯然。
坐在他对面的老气少年,见到这一幕,亦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了那四个恶人的位置,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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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那位提着剑的武协精英起到了作用,亦或许是那四位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恶人到底是害怕了六扇门的势力,总之他们四个人嘴上,虽然依旧是污言秽语不断,但终究是没有了更加过分的举动。
车厢中暂时是平静了下来。
没有功夫在身的普通人是害怕惹怒了那四位凶神恶煞的大汉,而有功夫在身的江湖上则是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
总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火车慢悠悠的开着,又在几个小站停靠了几次,乘客下多上少,整节车厢中就越发的空旷起来,时间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晚上九点。
从苏景他们三人在唐城上车,已经是过去了两个小时。
“唉,人老了就是熬不住喽。”
就在此时,坐在苏景对面的那个老头,突然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接着从身边的破包中翻出了一个光溜溜的塑料瓶来。
“小伙子,要不要来点,解解乏?”老头举着瓶子,在苏景面前晃了晃。
苏景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随后等老头打开瓶盖,美滋滋的喝上了一口,他才是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塑料瓶中,装的是酒。
烈酒,七十二度的二锅头。
苏景闻着空气中飘出来的刺鼻的酒气,很是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离开唐城,初入江湖之后,苏景喝到过很多好酒,有的香醇浓厚,有的味淡却回味绵长,然而最让他难以忘怀的,却是这入口即燃的二锅头。
老头哈哈一笑,将酒递给苏景,道:“好小子,比我还馋,尝尝。”
募然之间,苏景的思绪,又是回到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回到了那寂静的楼顶之上,一个睥睨天下的老头,向自己递过了一个盛满了烈酒的瓶子。
恍惚间,苏景毫不犹豫的接过,如当时般仰头,痛痛快快的灌了一口,随即长长的出了口气。
恩师若在,还能共饮否?
老头又是咧嘴一笑,接着又从包中翻出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几块大饼和一堆熟肉,老头伸出手从中捡了一块仍如了嘴中,接着把袋子往苏景面前一推,道:“有酒不能没肉,猪头肉里面放点蒜末,拿醋一拌,这味道,啧啧啧,老婆都能不要了。”
苏景苦笑,酒要喝,肉要吃,但老婆......讲道理还是要要的。
这些话苏景没说,他有样学样,也是从袋中跳了一块猪头肉仍入了嘴中,大嚼起来。
老头说的没错,这东西,果然是美味。
于是,一老一少,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么在一节气氛有些凝重诡异的火车车厢上喝起酒吃起了肉来。
一个或许无心,一个是真的不惧。
“真是个酒囊饭袋。”喝醉过一次,以至于闻到酒味还会恶心的慕容向旁边看了一眼之后,不禁是翻了个白眼。
“呦呵,美女的声音果然销.魂啊。”
就在这时,那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再次响起。
忍耐了半天,最先抢了座位,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那个大胖子终于是按耐不住色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半趴在椅子背上,淫笑道:“美女,让哥哥摸摸,你的小脸滑不滑,嫩不嫩啊。”
接着他伸出了那长满了黑毛的粗壮大手,冲着慕容的那一头青丝,摸了过去。
提着剑站了半天岗,无聊的都打起了哈欠的那位六扇门捕快,终于是变了脸色。
慕容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一丝冷笑。
忍耐了很久的冷笑。
她出手如电,头也不回,都不用拿正眼去瞧,宛如羊脂玉般的小手瞬间就抓住了那胖子的腕子,胖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又迅速向上一抬,接着又以比上抬快上十倍的速度狠狠往椅子背上一砸。
砰!
椅子背是软的,但架不住慕容用的力气大啊,那胖子粗壮的小臂,一下子就变成了“L”型。
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充满了整个车厢。
胖子疼的脸色煞白,冷汗就像是车窗外的雨滴一样,滚滚而下,他身子不住颤抖,开始使劲挣扎,用力想要将手抽回。
可那在车灯下盈盈发光的小手却是纹丝不动。
慕容哼了一声,脸上的冷笑更盛,手腕一翻,将胖子那两百来斤的身子都掀了起来,重重的砸在了过道上。
“啊!”那胖子又是一声惨叫,很干脆的疼晕了过去。
随后慕容接过包凤递过来的一张纸巾,很是嫌弃的踩了踩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那胖子身边,抬脚一踢,如同是一头死猪的胖子当即擦出去了五六米。
“小伙子,你这媳妇脾气也太爆了吧。”喝着二锅头就着猪头肉,冷不丁看到了这及诡异一幕的老头,一下子嘴巴张的老大。
苏景闻言,差点将口中的酒喷出去,很是辛苦的咽下,苦笑了一声,喃喃道:“还好这个小娘们不是我媳妇。”
慕容那眼睛恨恨剜了他一眼,却没空搭理他,又看向了那已经是鸦雀无声了的其余三恶,冷笑道:“来来来,继续说啊,要不然姑奶奶打起来不解气。”
三人闻言浑身一抖,连头都没敢抬,心中害怕的差点狠扇自己几个耳光,给这位姑奶奶赔罪。
自家的大哥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家给弄晕了过去,他们还敢调.戏人家,找死吗?
慕容却得势不饶人,眼睛在那三人身上扫来扫去,笑吟吟的道:“谁是老九?来,说说看,你想怎么玩我?”
老九身子又是一哆嗦。
接着,寂静的车厢中,竟是发出了簌簌的流水声。
还好苏景和老头喝的二锅头度数够高,味够大。
慕容的脸上,露出了嫉妒鄙夷的神色,也懒得在整治他们了,刚要坐下,却是忽然听见了一个惊喜到了极点的声音:“慕容!”
饱含深情,感人肺腑,就像是独守闺中的怨妇隔了好几十年,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丈夫一般。
慕容闻声看去,却见车厢的中间部位,一个看上去有些发呆的青年正满脸激动的望着自己。
“百特曼?”
正要往嘴里面扔一块肥肉的苏景不由动作一顿。
自己防备了半天的事情,看来是要发生了。
(老头是谁?少年又是谁?应该很好猜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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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看着站在车厢中,神情异常激动的白特曼,不由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不过她的心中却是紧跟着生出了一个疑问。
白特曼那日在长安突然觉醒,自己又要跟着苏景前去松江,唯恐无暇照料,便将他也带到了松江,安置在了自家在松江的别院当中,可他现在,为什么突然是出现在了这辆前往东山的火车上?
是他自己主动离开,还是遭人劫持?
正想着,慕容的眼睛突然紧锁,往白特曼身旁一移,却见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竟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她的眉头不禁皱起。
这目光让慕容很不舒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又看向了白特曼,开口问道。
白特曼脸色涨红,刚要答话,却下意识的向身旁的少年看了一眼,而那少年恰巧也是看了过来,眼中的意味莫名,却分明有一种警告的意味。
白特曼身子猛地一颤,看着慕容,讷讷的再也说不出话来。
慕容见状,眼中寒光一闪,再也顾不得那三个跳梁小丑似的人,红袖脱手而出,直指那少年,声音清冷,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是谁?”
她的气势一下子提升到了极点,并未因为红袖所指之人仅是个少年而有丝毫轻视。
现代江湖不能以年岁来论道行。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要是觉醒了达摩张三丰的记忆,经过数量恐怖的天地元气灌体,立时成为一代宗师,也是不算稀奇。
而且,在慕容看到那少年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个人便是之前包凤所说的那位极度危险的高手。
少年的脸上怒意隐现,却是并未理她,而是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白特曼,淡淡的道:“这个人便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慕容家的丫头,慕容嫣?”
他并未等白特曼回答,就又转头看向了慕容:“却也太过无礼。”
话音落下,少年瞬间脸色森然。
整节车厢的温度像是骤然下降了十度,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每一个人,即使是没有武功在身的普通人,都毫无障碍的察觉到了少年身上的变化。
虽轻松的坐在那,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而那如有实质的杀意,更是腾腾而起。
曾经,他疼爱自己的侄子,犹胜自己的生命。这一次,他也不允许自己的侄子,再次死于女人之手。
哪怕仅有一丝丝的可能,他就要将之扼杀在摇篮当中。
在少年身旁的白特曼勃然变色。
首当其中的慕容脸色煞白。
包凤直欲起身,挡在自己的小姐面前。
而几乎算是置身事外的苏景,也在第一时间,绷紧了自己的身体。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动手,遵守乘车的秩序,要不然......”
这个时候,却是那位身后有六扇门的武协精英开口了,他脸色凝重,声音慷锵有力,正义凛然到了极点。
可偏偏最后那威胁的话却没有来的及说出口,少年已是腾空而起,眨眼间已是到了他的身前,一掌印在了他的胸口。
砰!
那武协精英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另一节车厢的门上,接着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缓缓倒地,脑袋一歪,死了个通透。
快!
快到了极点!
快到了白特曼只觉眼前一花连“叔叔不要”都来不及说出口。
快到了包凤看清了少年的动作却来不及反应,直接吓得魂飞天外。
快到了慕容只来得及倔强的将红袖刺出,却是一剑刺空。
快到了苏景一下子豁然起身越过了慕容,触及到了她头顶的那个装着苗刀的行李箱,却没来得及取出。
下一秒,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了,整节车箱顿时大乱,人们疯狂的从车厢的另一侧车门逃走。
没一会,车厢中的闲杂人等便走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了将苗刀拿在了手中的苏景,并肩站在了一起全神戒备的慕容包凤主仆二人,呆立当场不知所措的白特曼,似是吓傻了的四恶,以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过头的萧婉儿。
“小丫头,刚才那一掌,本来是要打在你身上了的。”
少年说了一句,缓缓转身,负手而立,一脸的傲然。
随后,他的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只是在苏景的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最后,却是挺在了苏景的身前。
苏景不明所以,低头一看,眼睛却是猛地一缩。
那个老头,依旧在喝酒,吃肉。
似乎刚才发生的那极其骇人的一幕,全然及不上他眼前的美酒美食。
少年紧紧盯着那老头,眉头拧了起来。
他不说话,其他的人也不敢贸然出声,一时间,整节车箱,再次陷入了寂静当中,只有老头仰头喝酒的咕嘟声,以及甩开腮帮子的吧唧声。
苏景看着身前的老头,心中却是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难道这个老头,是和眼前的少年一个级别的,宗师级的人物吗?以他苏景今时今日的武功竟然也看走眼了?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眼前的事实如此,也由不得他不承认。
江湖,果然大的很。
你自以为武功很高,但总有人会比你厉害,让你仰望。
思绪至此,苏景忽然是轻松了下来,接着竟是又一屁股的最回到了座位上,看着这个大吃大喝的老头,满肚子的疑问。
老头是谁?
那个威势滔天的少年,又是谁?
这个时候,白特曼终于回神了,他看了一眼慕容,又看向了那个少年,口中苦涩的吐出了两个字:“叔叔......”
慕容一瞪眼,看向白特曼,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却依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叔叔?
白特曼报以苦笑,轻轻点了点头。
而那少年却没有反应,依旧是死死的盯着那个对周遭事情没有一丝顾忌的老头。
良久。
老头终于是吃完了最后一块肉,喝干了最后一口酒,抹了一把嘴,长出了一口气,道:“真是痛快。”
随后他坐了起来,转身看向少年,咧嘴一笑:“好久不见了,老毒物。”
声音不大,却是犹如惊雷乍响,人人皆惊!
老毒物。
西毒,欧阳锋!
这个老头敢如此称呼,那他的身份便是......
果然,少年欧阳锋脸上神色连连变幻,最后终于是归于了平静,看着老头,淡淡一笑,道:“是啊,好久不见了,老叫化。”
有是一道惊雷。
老叫化!
北丐,洪七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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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年间,射雕江湖中,曾经出过五个于武道之上登峰造极了的人物,他们曾于华山之上比武论道,争夺天下第一,分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号江湖五绝。
他们五人,个个天资卓绝,最后于武道之上的成就,也远远超出了同代江湖中人。
江湖论坛上,也曾有好事者指出,就算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所有的江湖人物都觉醒归来,那么射雕五绝,也必然会名列天榜之上,还是至少前三十之位。
整个华夏江湖,又有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而能名列前三十之位,又是怎样的惊天动地?
现在,苏景的面前,就站着这么两位,华夏武林全史武力排名前三十的人物。
不是书本上写着的。
也不是江湖论坛上别人分析出来的。
而是有血有肉,会吃肉会喝酒,会动怒也会杀人的,活生生的“真人”。
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并未将其他人放在眼中,可一种无形的气势却是弥漫了开来,压的车厢中的其他人都是喘不过气来。
这便是绝顶高手的风采!
良久,少年欧阳锋平静的脸上终于是有了一丝改变,他嘴角微微翘起,看着洪七公,道:“老叫化,不知道你的武功,恢复了几分?”
前世九指,如今十指的神丐咧嘴一笑,道:“且不提我,老毒物你的武功恢复了几分?”
欧阳锋的笑容更盛,道:“那就要动过手之后才知道了。”
就在这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住。
时间仿佛停止。
要动手了!
苏景心中亮起,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圆。
下一秒,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豁然而动,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出掌击出。
砰!
两掌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整个火车似乎都摇晃了一下,接着远远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鸣笛声,火车其他车厢上不明真相的人,甚至都以为是要翻车了,纷纷尖声叫嚷了起来。
不过这却打扰不到始作俑者的两个人,他们两掌相碰,一沾即走,近身缠斗了起来。
北丐,西毒。
两个人都是至刚至阳武功的代表人物,此刻交手,更是大开大合,横冲直撞,以硬碰硬,狂猛的有如海上的浪涛,大漠上的风沙。
然而两人对力量、真气,乃至于天地元气的控制以及应用,却是秒到了巅峰,全部都凝聚到了拳掌,指尖,腿脚之上,完完全全的击打到了对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若是换另外两个层次较低的人来,恐怕火车早就翻了。
一旁的苏景,看的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他的战斗方式,与两人,是何其的相似。
同样的刚猛勇悍,直接干脆,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全力而为,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力求石破天惊,惊涛骇浪。
之前苏景还对自己的实战,感到自傲不已。
可现在,在看到了这两位宗师对打之后,他才是发现,自己原来作战的招式应用以及细节处理,实在是差到了极点。
同样的身体素质,同样的武功,若是放到眼前两位中任意一人的身上,以前他经历的每一场战斗,绝对要轻松上很多。
欧阳锋和洪七公,昔日的天下五绝之二,在刚猛这一方面,简直是达到了极致,一招一式,都妙到了巅峰,几近于道,堪称艺术。
苏景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将眼前的这一场惊天大战,深深的印在了脑子中,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近距离观看这一场宗师之战,比之在老陈的拳下,受到他的言传身教,对于苏景来说,又有了完全不同的裨益。
老陈是对他的招式有所点拨,而眼前这两位,则是将苏景的作战方式,带到了更深更远的一个层次。
他如同是一个块落入了大海中的海绵,在尽自己最到的努力汲取着......
一旁同样眼睛都不眨在观看这场宗师之战的还有慕容,不过她身旁的包凤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她轻轻拽了拽了慕容的衣袖,在其耳边轻声说道:“小姐,趁现在这个西毒正在和洪老前辈激斗,无暇顾及其他,咱们还是先走吧?”
慕容回神,恋恋不舍的从那两个身影上收回了目光,看着包凤,不解的道:“走,为什么要走?现代武林,能称得上是宗师级别的人物,还有几人?咱们既然能遇到,又岂能错过?”
包凤听了脸上却更加的焦急,道:“话虽如此,但看刚才的情形,小姐你显然是已经触怒了那位西毒,一会等两人打完了,西毒腾出了手来,那小姐你的处境,可就真的危险了。”
慕容闻言皱眉,心中迟疑,却还是不肯离去。
“是啊,慕容,你还是赶紧离开吧,一会等叔叔打完了,我替你拦着他,绝不让他与你为难。”白特曼也不知何时凑到了两人跟前,向着慕容劝道。
慕容转头看向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道:“你叫他叔叔?”
白特曼的脸一下子红了,竟是有了几分羞愧,他低下头,避过了慕容的目光,讷讷的道:“是啊。”
“那你的前世岂不就是......”慕容眼睛亮起。
“是。”白特曼脸上哭意更甚,不想承认也唯有承认了,“就是那位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慕容愣了一下,接着不可思议的惊呼了一声,美目泛光,看着白特曼,竟然是笑了:“就你这样的,还能是欧阳克的转世?啧啧啧,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平日里看见女生就脸红,怎么还有作淫贼的潜质了?”
白特曼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美人,不由得呆住了。
“我不是在女生面前都脸红,我只是在你的面前,才胆小如鼠,连一句喜欢都说不出口......”
“说你呆,你还真泛起傻来了,喂喂喂,回神了!”慕容脸上笑意盈盈,在白特曼的面前挥了挥手。
她正待说话,却听见耳边忽然是传来了一声豪迈至极的大笑声:
“老毒物,再接我一招亢龙有悔!”
宛如惊雷,声震百里,在整个车厢,甚至是整个夜幕中都是回响不绝。
慕容眼睛一亮,一下子转头。
车厢的一侧入口处,北丐转世的老头已是和少年欧阳锋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左腿微屈,左臂内弯,右臂在半空化了个圆圈,接着呼的一声,向前拍出。
龙吟声四起!
少年欧阳锋见状,也是哈哈大笑,身子一跃,再落下时竟是半蹲在了地上,双手弯与肩齐,口中鼓起,发出咯咯叫声。
宛似一只大青蛙作势相扑!
降龙十八掌,蛤蟆功。
两者,到底谁是天下第一至刚至强的武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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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天龙江湖中,于少室山山巅上曾发生过这么一段往事,彼时天下英雄齐聚少林,可谓是虎踞龙盘,风云齐动。
在那里,天龙三杰在整个江湖面前拜了八拜,义结金兰,萧锋独斗三雄,虚竹降服欺师灭祖的丁春秋,段誉六脉齐发,震惊天下......
许许多多的谜团被解开,无数纠葛了几代人的恩怨被化解。
最终,一场轰动了武林无数年的盛世随着慕容博和萧远山两位人雄放下恩怨,拜入扫地僧的门下而落下了帷幕。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关于降龙十八掌的江湖韵事。
那便是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了的萧锋救父心切,曾一掌击中扫地僧胸口,打得这位几近佛陀的神僧断了几根肋骨不说,还是大喷了一口血。
神僧还笑着言道:“好俊的功夫,降龙十八掌,果然是天下第一!”
此言一出,降龙十八掌天下至阳掌法第一的名头便即坐实,后虽然随着萧锋的身死,降龙十八掌略有失传,但几百年过去,纵使江湖上人杰辈出,无数武功现世,降龙十八掌的名头,却也不曾弱了一分。
在这辆通往山东的一节火车之上,天下间第二个让降龙十八掌大放异彩的人物,九指神丐洪七公,打出了这天下第一掌法之中最是刚强,威力最大的一掌。
亢龙有悔!
在洪七公的手中,此招一出,天下间无人可躲,无人可避,让你只能硬接,而此掌精要,不在“至高至强”的一个“亢”字,却全在一“悔”。
打出的力道有十分,你化解了,可后面却还有二十分的力道汹涌而来。
端的霸道无双。
可就是这么一掌,却并非是天下无敌,江湖中,还有另一种至刚至强之功能与之争锋。
那便是蛤蟆功,欧阳锋手中的蛤蟆功!
那位满脸桀骜,自负自傲的少年,一见洪七公用出了亢龙有悔,脸上的神情当即变得肃穆无比,而在那一掌打到身前之前,欧阳锋霎那间就变成了一只半蹲着的大蛤蟆。
一只神情肃穆的大蛤蟆。
可笑却又不可笑,甚至是让人感觉到了可怕。
这是一门蓄力蓄劲的功夫,不管你怎么呼啸汹涌而来,我自更加强劲而去。任你亢龙有悔怎么盈不可久,我也要与你争一争这天下第一。
一直被两人压抑在周身毫厘之间的天地元气再也控制不住,一下子爆发开来,甚至于两人四周,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都是汹涌而至。
下一秒,两掌相撞!
砰!
晴空霹雳,瞬间炸响,整节车厢,甚至是整列火车的人的耳中都一阵轰鸣,距离最近的苏景等人霎那间失神,精神为之震动,不住的后退。
同时,一股爆炸性的,刚强到了极点的力量,向四周横扫而去。
空气被轰散,气流被泯灭,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均是化成了齑粉。
但两位宗师终究是心中有所顾及,皆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留手,或者说是将这股毁灭性的爆炸性的力量给收束住了。
一个是为了整车人的性命,另外一个是为了自家的侄子。
因此,在一阵轰隆隆的剧烈响动声中,二人的四周,一切东西都被轰散,头顶两侧的火车铁皮都被打成了渣,只剩下了脚踩着的地板。
已经被逼到列车角落里的苏景,张大了嘴巴,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脑海中仿佛是画出了一道灵光,他似有所悟,可短时间内又什么也抓不到,那着急的感觉就像是有一双大手从内部抓住攥紧了心脏,他的一双手无论怎么乱挥乱舞,都是用不上力气。
一记达到了凝碑级层次,力量大到无与伦比,本可以轻易造成整列火车生灵涂炭的对拼,却硬生生地被两人控制在了周身几米的范围内,只造成了一片无光、无风、无气,甚至是连空间都塌陷了黑暗虚无地带。
那仿佛连人的目光都能湮灭的虚无黑暗让人心头发麻,同时其中那两个如同是两尊煌煌大日般的身影又让人崇敬无比。
这是两个几乎是达到了极限的巅峰。
一为力量。
一为控制。
良久,夜风过处,那处塌陷毁灭了的空间慢慢恢复,火车慢悠悠行驶与铁轨碰撞的声音,火车上不明白刚才为什么会有如此大震动的慌叫声,以及人间一切嘈杂纷乱的声音又慢慢回到了车厢众人的耳中。
刚才那恐怖的一击的一切余波都已消失,没了任何痕迹,除了那被彻底摧毁了的,只剩下了地板的,光秃秃的半截车厢。
苏景回神,随即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看上去虽已恢复了平静,可内心却依然心潮澎湃,汹涌难平。
刚才北丐西毒各自打出的一掌,已是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层境界的大门。
随后苏景又望向了那两位在武道之上成就非凡的宗师,心中对两人再一次的交手,隐隐多出了几分期待。
刚才一掌胜负未分,那更多的降龙十八掌和蛤蟆功,他能否有机缘得见?
不过苏景注定是要失望了,北丐洪七公突然是撤手,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略微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唉,终究是比不上华山绝顶,不算是比武的好地方。”
少年欧阳锋负手而立,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可心中,却实实在在的在思考着刚才洪七公的那一招亢龙有悔。
洪七公咧嘴一笑,道:“老毒物,你也别算计了,你猜的不差,我前世的武功,算是已尽数恢复了。你要是想现在击杀了我,怕是不能得逞。”
欧阳锋冷哼了一声,转眼看了下四周,方才是淡淡的道:“七兄你所言未免过谦。”
若是还是前世水平,没有一丝精进,又怎么会有如斯控制力?
洪七公生而磊落,并无遮掩意思,当即笑道:“想来咱们两个也是彼此彼此。”
欧阳锋负手而立,脸上自傲之色显露无疑。
北丐与洪七公两人的武功,果然都是大大的进步了,甚至可以说是有了飞跃。
这也是受长时间的天地元气灌体所至,况且以两人的天资才情,有了觉醒这么一个天大的机缘,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所悟,没有突破呢?
洪七公走回了刚才自己的座位处,那里却侥幸并未被摧毁,他在自己的那个蛇皮袋子中摸索了半天,脸上方才是一喜,竟又是取出了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出来。
洪七公一脸珍惜的摸了摸那大葫芦,又将之放到耳边摇了摇,叹息道:“唉,这是老叫花子珍藏已久的美酒,平日里自己也舍不得喝,不过今天碰见了你老毒物,舍不得也变得舍得了。”
说罢,拔下葫芦盖塞子,喝了一大口酒,接着向着欧阳锋抛了过去。
欧阳锋接过,也不嫌弃,也是仰头喝了一大口,将葫芦又抛回,道:“谁知我欧阳锋英雄一世,却和你这个花子纠缠不清,连死都死在一块了。”
言语至此,两人思及前世华山之上的那一场大风雪,对望一眼,竟是哈哈大笑。
笑声中,苏景望着两人的豪迈样子,心中震动不已。
自得知觉醒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人如此坦然的谈及前世,谈及上一次“死亡”。
天下间英杰无数,可谁能直面死亡,又作笑谈?
他的恩师柯镇海?霸道则霸道矣,却好像不能。
红尘中摸爬滚打的老陈?好像亦是不能。
如此人物,怕不是只有眼前的二人。
一个自古真侠义,人活一世,只求逍遥,只求无愧的洪七公,一个苦心孤诣工于算计终至半生疯癫,最后才大彻大悟,心中只留下了武道的欧阳锋。
苏景便这么看着两人,突然间却是觉得,他三世记忆的枷锁与负担,一下子竟是小了许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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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的三世记忆,三中其二,皆是背负着累累血债,至死方得解脱,就连另外一人,那棋痴范百龄,也是一生耽于黑白十九道,终生不得出。
因此,这三个人的记忆,分别附加在任何一人的精神心理上,都是莫大的负担,更不要提三者合一,尽数付诸于苏景之身了。
从觉醒至今,苏景也一直受之所累。
可就在刚才,在见识到了两位高人堪破了生死的洒脱豪迈之后,苏景终于是有了一丝轻快的感觉,仿佛三世高压,在一朝化解,让他的心灵,变得更加的轻盈剔透。
这种变化,让他刚才观看宗师之战所收获的诸多领悟之中,一些模模糊糊,难以捉摸之处,都清晰了许多,甚至于之前苦恼他许久了的一些武道难题,也都一下子迎刃而解。
武道一途,苏景又再一次获得了突飞猛进。
这种进步,并非是肉体强度,也不是真气的质量数量,而是来源于精神。
苏景觉得自己的武功大进,那便是武功大进!
很奇妙,也恨不可思议,但事实便是如此。
至于到底进步了多少,他并不是很确定,但用刚才欧阳锋的话说,武功到底如何,只有打过了,才能知道。
苏景握着苗刀的手不自觉的就抓紧,看着不远处的两位武道宗师,眼中也是闪出了一股炽热。
突然之间,他想要战上一场,哪怕对方是凝碑了的宗师。同时,他也想知道,解开了枷锁的自己,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对此,少年欧阳锋只是冷哼了一声,而洪七公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不过两人有一点相同,便是都没有理睬,依旧自顾自的喝酒,叙旧。
苏景身边的三个人,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苏景的这丝变化,而其中慕容的武功最高,她的感觉,更是尤其敏锐。
慕容看着苏景,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是觉得,苏景身上的气质,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至于到底变化在哪里,慕容也说不上来,但她若是不拿眼去看,只是光凭感觉,恐怕就要以为,站在她身边的人,并非是苏景,而是她那位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哥哥了。
“难道是他见了西毒北丐交手,心有所悟?”
慕容看着苏景,心中思索,正要开口询问,可却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撤了一下,余光看去,却是包凤,她看似无意的凑了过来,小声在慕容的耳边说道:“小姐,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慕容一怔,这才想起此节来。
刚刚她骤然见到白特曼,有所误会,以为白特曼是被那少年劫持,是以出言质问。
可谁知,那老气少年竟然是西毒欧阳锋的转世,而白特曼,觉醒的记忆,却是西毒名义上的侄儿,实则为亲子的白驼山少主欧阳克......
一位武道宗师,不论脾气如何,都自有其威严,别人冒犯不得,就更别提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欧阳锋。
“这老毒物虽然也有些气度,但向来是恣睢必报,反正白特曼是他侄子,安全也用不着我担忧了......嗯,我现在武功还远不如这西毒,又冒犯了他,还是先走微妙。”
心思电转之间,慕容已是打定了注意,亦是不着痕迹的向包凤使了个眼色。
一个眼神,包凤的心便放了下来。
危机时刻,看来自家的小姐还是比较识大体的。
不过两人刚刚迈开脚步,想从另一侧的车门离开车厢,身子就轻轻一颤,再也走不动了。
一下子如坠冰窖,如同是被一条毒蛇紧紧盯上。
“想走?我让你们走了?小丫头,你刚才的胆子可是大得很啊,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年轻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少年欧阳锋看了过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语气平淡,却让人产生了无穷的压力!
慕容豁然转身,一双秀眉高高的挑了起来。
她是江湖第一世家的二小姐,天之骄女,自武功有成入江湖以来,处处被人高看一眼,就算是在那虚界当中,面对黑榜第六的柯镇海也敢出手!
一个西毒,就能让她怕了?
“糟糕!”
看到了慕容的反应,白特曼和包凤心中齐齐惊呼了一声,而后者更是差点就要挡在了慕容的身前。
而这个时候,车厢中的另一位高人,北丐洪七公却是开口了。
他拿着朱红色的大葫芦,喝了一口,看着欧阳锋,讥笑道:“啧啧啧,老毒物,没想到重活一世,你的气量还是不怎么大。当年就不止一次对我那两个徒儿出手,现在又要欺负这个小女娃?”
少年欧阳锋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七兄还要出手?”
洪七公并未答话,只是哈哈一笑。
欧阳锋眼中寒光一闪,面色终于是阴沉了下来。
两大宗师再次对峙,车厢中刚刚缓和了一丝的气氛,再次沉重了起来。
下一刻,打破这僵局的人,却是苏景!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是向前一步,横刀说道:“今日有幸,得见昔日天下五绝之二,晚辈不才,愿向两位讨教一二。”
不出口则已,一出口就是要挑战宗师,还是两位!
洪七公没什么反应,欧阳锋却是怒极反笑,他仰头说了几个好字,随后看向了苏景,森然道:“如今的江湖,果然是不同了,小子,你又是何人?”
“在下苏......”苏景心神激荡,直接脱口而出,可那个“景”字还未出口,就想到自己此时脸上还带着个人皮面具,便将之咽了回去,想了不到一秒,就又是说道:“在下东山苏狂徒,但求一战!”
一出口,整个车厢都是一愣,慕容和包凤两人还在这紧要关头,抽空看了他一眼。
欧阳锋则是轻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随后森然笑道:“好好好,既然你们找死,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语罢,滔天的气势,瞬间升起。
慕容包凤白特曼,地上装死的那三人,甚至是一直缩在角落里默不作声的萧婉儿,都是呼吸一滞。
天下五绝便是天下五绝。
下一刻的攻击,又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可车厢中,面色未变的,除了洪七公,却还有一人,那便是苏景。
若是往日,他也绝对承受不住这冲天的压力,可就在刚才,他放下了心中枷锁,还有所顿悟,于武道之上有了一个飞跃,便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朝一日,他还要踏破天意城,站在龙王的面前,道上一句“家师柯镇海”。
如今面对区区一个西毒,又怎么会有所畏惧?
更何况,既然挑战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又怎么能退缩?
他又是向前一步,横刀洒然道:“欧阳前辈误会了,并不是两人,而是我一人。”
“出手吧。”欧阳锋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已是怒极。
苏景却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笑眯眯的洪七公,道:“洪老前辈,刚才闻着你那葫芦里的酒香,我这口水可是流的厉害,既然要打架,怎么可能不先喝口酒?不知道老前辈能不能让小子尝一口?”
洪七公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你这个小娃娃,还长了个狗鼻子,也罢,看你这小子还有点胆气担当,我就给你尝尝我这美酒,不过你可得给我记好喽,只是一口!”
洪七公说完,便将那大葫芦抛给了苏景。
苏景接过,轻轻摇了摇,感觉出里面大概还有个四五两左右,随即打开了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当即飘了出来。
“好酒!”苏景满脸陶醉之色,赞了一句,便再也忍耐不住。
美酒入喉,宛如烈火烧身,顺着食道,直入胃中,丹田中的真气受到酒水刺激,轰然炸开,流遍全身。
竟是绝好的药酒!
那味道,与那个风雪漫天的夜晚,师傅递给自己的那药酒出奇的相似。
苏景眼睛睁圆,如那晚一般,一口半斤。
葫芦里的酒,便是被喝干了。
“亏了亏了,你这个滑头的小娃娃。”洪七公一拍大腿,叫了起来,可怜脸上却满是笑意。
“谢洪老前辈赐酒!”
苏景还了葫芦,只觉得浑身燥热,不找个突破口发泄一下,简直难受。
不可不战!
那便战个痛快!
苏景握紧苗刀,身子前冲,一刀劈出,天地元气滚滚而来。
汪洋斩鲸!
同时他的口中还大吼道:“高手过招,功夫差的赶紧退开啊!”
车厢中两个绝色的美人皆是一震!
一个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满脸络腮胡子,极其高大的背影,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竟然......有些熟悉?
另一个,亦是看着那个一往无前无所顾忌的背影,眼中一片朦胧。
她好似又回到了那个白雾迷蒙的小世界,又看到了那个惊才绝艳的小道士,刺出来风采无边的一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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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洋斩鲸。
一刀既出,却是云淡风轻,与往日相比,有了极大的不同。
仿佛自天外而来,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波澜不惊。
虽然这霸道绝伦的一刀被苏景演绎出了另外一种意味,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一刀,是错的。
汪洋斩鲸,至刚至强,一经使出,就应该掀起无边海涛,漩涡激浪,汹涌澎湃到极点才对。
那样才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当日在东洲的亿万里海疆之上,苏景控制李愚的身体,仗之一刀逼退凝碑级的高手雷岩,就足见其威势无匹。
可苏景却是刻意为之,或者说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他从来不会无视任何一个能够提升自己武学修为的机会。
而这一刀,恰恰就是他观看西毒北丐一战所领悟而来的。
西毒北丐,两人皆是凝碑高人,举手投足间,天地元气随心意相随,又该是何等的气势?
可偏偏两人刚才的战斗,却是平静的宛如毫无波澜的湖水。
不似凝碑,倒像真气。
这就说明,两个人对力量的理解与控制,已经到了足以让苏景仰视的地步。
佛家有三境。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
武道,同样是如此。
不用想,北丐西毒二人,妥妥的在这第二层,“非山非水”的境界,这样的人,才能称的上一句武道宗师。
所谓宗师,并非是单看修为境界,要不然当日在那东洲海上,那位自号“东洲少帝坐下大将”的雷岩,也不会被苏景这么一个真气境的人斩杀了。
而现在用出了这另类一刀的苏景,便是窥见了“非山非水”的这一层。
一旦进入,不说无敌于同辈,亦不远矣。
面对这一刀,少年欧阳锋先是一惊,接着脸上的不屑与愤怒便褪去了不少,反倒是有了一丝郑重以及……欣赏!
于是,他平平向前推出了一掌。
同样的云淡风轻,但这一掌却是以蛤蟆功催动,后面蕴含着汹涌澎湃的大海。
砰!
一声闷响,欧阳锋的一掌也不知道是按照什么路线轨迹而来,竟是后发先至,当先打在了苏景的刀身之上。
刚猛无涛,无边无际的力量瞬间狂涌了过来。
苗刀之上,那苏景所能掌控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就被冲散,接着那股大力又顺着刀身传到了苏景身上,让他身子一震,虎口发麻,几欲裂开。
苗刀都几乎脱手飞出!
苏景眼睛圆睁,心中惊骇,他现在才是明白,和宗师级别的高人对战,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
仅是平平常常的一掌,就差点让他没了战斗力。
刚才看两人打得热闹,都让苏景以为欧阳锋不过尔尔了,可他还是忘了,与之对战的人,可是大名鼎鼎的北丐洪七公啊!
两人从前世打到今生,彼此知根知底,怎么可能不势均力敌?
不过这个档口,苏景也没时间乱想,他刚刚握紧苗刀,又一股磅礴大力便即袭来。
恶风扑面,压力陡增,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欧阳锋的第二掌到了。
距离苏景的胸口,堪堪不足一尺。
一尺的距离,对欧阳锋来说是距离吗?
如果这一掌是拍向洪七公,那这一尺便不吝千里。
而如果是苏景的话,那这一尺,可能连反应的时间,都给他留不下了。
而就在这危急关头,苏景丰富的搏杀经验再次发挥了作用!
他也顾不得这经验是来自于三世记忆中的那一世,连反应都没反应,身子便向后一仰,同时把手中的苗刀横在了胸前。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欧阳锋再次拍中了刀身。
苏景如遭雷击,身子又是一震,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阻拦一辆疾驰的火车一般,手臂都要断了,胸中气血翻腾,呼吸不畅,差点喷血。
欧阳锋却还是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第三掌,眨眼即到!
你麻.痹啊!射雕神雕里的欧阳锋也没这么猛啊!
苏景心中哀嚎,大骂书中描绘不实,但也不肯被欧阳锋一掌拍死,顺势向后一趟,接着又福至心灵,来了个懒驴打滚,提前躲开对方的第四掌。
“妙!”
洪七公眼睛一亮,赞了一句,接着下意识的去摸那大酒葫芦,可手伸到一半,却猛然间愣住。
自己珍藏已久的药酒,可不就被那个小兔崽子喝完了吗?
“这么大的药力,不知道这小娃娃撑不撑的住?”洪七公眯着眼睛,又是看向场中,口中连连叹息。
珠穆朗玛峰上采的雪莲,长白山深处挖的老参,嵩山洞天打赌赢来的大还丹,圣堂仁心殿换来的一两洗髓泉,再加上无数珍稀药材才酿出来的一葫芦酒,他和老毒物都只敢一口口抿,那小子竟然一口半斤……
不提洪七公在这边可惜他的药酒,那边欧阳锋的第三四两掌,果然是落空了。
这让昔日天下五绝之一的凶人,大为震怒,他自觉在老对头年前丢了面子,气势汹汹的第五掌,又是怒极而发。
力量排山倒海,隐隐可闻及尖锐刺耳的响声,就连远远看着的慕容等人,都又是向后退了几步。
苏景的心也在一瞬间提了起来。
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后退躲避,可在这么一个瞬间,他却又突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师傅。
想起了那个临死前还仰头痛饮,睥睨天下的桀傲背影。
“是了,我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如何才能杀上天意城去,为恩师报仇?”
苏景心中凛然。
自己平日里的勇敢哪里去了?
自己打架的时候那不怕死的劲儿哪去了?
“老子翻江覆海功小成,浑身坚逾金刚,还不能挨你个一掌两掌?”被逼的如此狼狈,苏景的心中竟是升起了一丝凶意。
本来就是自己主动要求讨教的,怎么刚躲不打?
苏景心中作出了决断。
这一次,他是以攻代守!
于是,他砍出了自己和欧阳锋交手后,被其从站着打到了趴着的第二刀!
身在地面,卧着苗刀的右手狠狠一扫。
百战刀法,斩马腿!
一股沙场决战,视死忽如归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自己的前世,曾靠着这一招,一刀斩双马,还是那天下无敌,闻名整个中洲的“血枪骑”。
这一世,又不知效果如何?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欧阳锋似乎万年不变的脸庞终于是皱了下眉头。
接着,那誓要将苏景毖了的第五掌,犹犹豫豫的,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他从未见过如此杀气!
“退就对了!”
苏景眼睛精光一闪,接着向前一滚,双手持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撩。
第三刀!
百战刀法,上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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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对战欧阳锋,被对方打了五掌,从站着被打到了满地打滚,虽然狼狈,却也顽强的还上了三刀。
第一刀云淡风轻,整节车厢也只有洪七公和欧阳锋二人看懂了其中三昧。
至于被逼到了绝境,奋起还击的最后两刀,却是让人人惊艳。
角落里的萧婉儿美目异彩,包凤一脸敬佩,白特曼目瞪口呆,洪七公手上已无酒还是高声道了声“好”,而慕容,则是喃喃自语:“百战刀法……原来小道士口中的那个知己益友,竟然是你……”
百战刀法,尤重气势,你若想用好,凭其爆发出惊人的威力,心中就必然要怀着一颗必死的心。
这一点,觉醒了第二世记忆的苏景,天下无双。
更何况,他还刚刚武道大进,对力量的感悟以及控制上有了长足的进展。
力量凝聚,并没有太多的外泄。
时机准确,顷刻之间让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斩马腿,上撩刀。
两刀,达到了目前苏景自己所能达到的一个巅峰。
完美无缺。
其一往无前的气势,让躲在座椅底下,一直装死的胖子和老九,都是身子一抖。
若是旁人,也说不定被苏景的这两刀给斩了腿,开了膛。
只可惜,苏景面对的,却是刚刚觉醒,武功更上一层楼了的欧阳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声冷哼,犹如霹雳,在众人的耳膜中炸响。
到了此刻,一代武道宗师欧阳锋,终于是怒了。
在洪七公的年前,面对一个小辈,五招都没有把对方拿下,世甚至于还被其迫退了那么一点点。
自傲自负如欧阳锋,哪怕是心中有“退”的想法,都会让他羞怒交加。
是以他的第六掌,比前五掌加起来,还要厉害霸道。
石破天惊!
“老毒物太过没有气度,面对一个小辈,竟然也要全力出手?”洪七公的眉头皱了起来,可心中却全然没有相救的意思。
能逼得老毒物全力出手的人物,又岂用得着他人出手?
更何况,那小子还喝了我四分之一的葫芦酒……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苏景手中的苗刀被荡开,他本人也被欧阳锋打得连退几步。
可欧阳锋的掌力却仍旧没有消退,甚至变得更加强盛!
蛤蟆功。
蓄力反击,敌强我更强。
苏景变了脸色,他被那汹涌而来的劲风气网压得都喘不过气来,却也不甘坐以待毙,奋起苗刀,连连前劈。
一连七刀。
在重压之下,苏景又一次突破了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施为,竟是将一身刀法尽数溶于了这七刀之中。
百战刀法,胡家刀法,斩鲸刀法。
或堂皇,或奇诡,或缥缈,或刚猛。
一刀比一刀精妙,一刀比一刀强劲,一刀比一刀凝实。
苏景再次惊艳了众人。
只可惜,人力终有尽时,修为,境界的差距也不是靠一时顿悟可以弥补的。
七刀,仅是消弭了欧阳锋的七分掌力。
剩下的三分,实实在在的击中了苏景的胸口。
砰!
苏景连退了三步,身子摇了摇,终究是没有倒下,至于脸上则是一片涨红,忍了忍,还是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欧阳锋依然沉着一张脸,毫不留情的又是一掌拍出。
“小心!”
紧盯两人的慕容脱口而出,接着下意识的就冲了出去,刺出了手中的红袖。
“小姐!”
猝不及防,伸出手去,却没有拉住。
可慕容却还是停下了。
两根粗大的手指夹住了红袖剑,接着轻轻一弹,慕容向前冲出的去势顿时消散于无形。
“小丫头,你相公没事,死不了的,放心吧。”
洪七公收回了手,笑眯眯的看了眼慕容,接着又看向了场中的两人,口中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小子有古怪,竟然没糟蹋了我的葫芦酒……”
为老不尊之人的喃喃自语,慕容并没有听清,但他的前一句话就足以让这位绝色佳人面红耳赤了。
慕容张了张嘴,那句“她不是我相公”终究是没来得及说出口,随后又紧张的看向了苏景。
真能躲开?
而她这如同是默认了的表现,让一旁的白特曼怅然若失。
心都碎了……
至于众人瞩目的苏景,果真是躲过了欧阳锋的第七掌。
却并没有完全躲过,只是被一掌击中了肩膀,打了他一个踉跄,于是苏景顺势展开身法,从欧阳锋边上绕了过去。
并非是融合了草上飞的行军决,而是翻江覆海功的七十二路步法。
打架之时,转转腾挪,还是这步法要更加精妙厉害。
拉开了距离,苏景还不忘放长击短,一刀斜劈向了欧阳锋。
想法是好的,但在欧阳锋眼中,他拿或不拿兵刃,怕都是一样的,所以也就不存在什么长短了。
只见欧阳锋连看都不看脑袋顶上的苗刀一眼,身子一闪,便到了苏景的身前,又是一掌拍出。
砰!
噗!
又是一口鲜血。
若是旁人实实在在的挨上欧阳锋的两记蛤蟆功,怕是不死也死透了。
可这一次,苏景偏偏还是没倒,更加没有死。
奇也怪哉?
欧阳锋是又惊又怒,欺身上去,再也不要什么宗师气度,左右开弓,如疯了一般的展开了一阵急风骤雨的攻击。
苏景顿时陷入了连手都还不了的境地,他将那七十二路步法运到了极致,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了,就算是拿身子硬扛一下,也要还上一刀一拳或者一脚,总之就是顽强的挣扎着。
“不行,我去帮他。”
一旁的慕容看了没一会,就再也忍耐不住,银牙一咬,就要再次冲上去。
“怎么,小丫头,心疼你相公了?”可洪七公又再次拦住了她,笑眯眯的道,“不过心疼也没用,你现在可帮不上他。”
“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他,被西毒一拳拳打死?”
慕容眉头挑起,看着洪七公,一字一顿的道:“洪老前辈是江湖高人,为天下人所敬仰,但此番为何三番五次阻我救人,难道是重活一世,心性有变?”
字字诛心!
她身旁的包凤吓了一跳,就连白特曼都是焦急的道:“慕容,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洪世叔,我代慕容她向您老人家道歉。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万万不要见怪。”
“我能见什么怪?我又不是那个老毒物,只是个老乞丐而已,什么难听的话又没听过?”洪七公却只是一摊手,竟然没有动怒。
白特曼松了口气,又听洪七公道:“不过你这个小毒物重活一世到转了性子,没了那股子狠劲,现在唯唯诺诺的像个娘们……不过这样也好,气死他老毒物,哈哈。”
白特曼赧然一笑,看了眼慕容,不说话了。
洪七公又对着依旧怒气未消的慕容无奈说道:“小丫头,可别错怪我老人家,你好好看看你相公,看他用不用你帮忙?”
慕容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没顾得上纠正他的口误,再次转头看向了还在挨打的苏景。
又是让白特曼一阵心伤。
慕容盯着看了一阵,最后终于是注意到了苏景的步法,接着眼睛一下子睁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上一次,见到这步法的地方,还是圣堂的虚界。
而用出这套步法的人,叫做柯镇海……
此时,欧阳锋掌下的苏景,正处于一个奇妙的境地。
他感觉浑身发热,一股股庞大的灵气在自己的经脉横冲直撞。
对于气运逆天的苏景来说,这感觉并不陌生。
被恩师十一次易筋伐髓时是如此。
藏丹洞中一口气吞下大量精元丹时是如此。
被王老实喂下六叶火灵芝时是如此。
吞下大还丹时也是如此!
洪七公耗费无数灵药酿成的葫芦酒,终于起了作用!
因为他脚下的七十二路翻江覆海步法,以及种种极难发生的因素,让他每被欧阳锋拍一掌,丹田处就升腾起一股热力,接着自动被翻江覆海功所吸收利用。
皮肤,肌肉,甚至经脉,被欧阳锋打碎,紧接着就又被重组,修复……
不停反复。
一个痛苦并快乐的过程。
慢慢的,苏景一阵恍惚,他的心中,突然是想起了柯镇海为自己留下的翻江覆海功功法中的一段话:
神功小成,经千锤百炼,可成翻江蛟蛇体,届时翻江弄浪,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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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界中洲,某个仙山的深处,有一远离尘世的宗门,中洲之人,非见识广博者不可知,非绝世天资者不可入,名曰“镇元”。
镇元宗所求者,唯一“道”字。
然大道三千,殊途同归,因此无尽的岁月过去,镇元门人在追寻天道的道路上渐渐分歧,各成分支。
有道,有佛,有武,有儒,甚至还有鬼怪妖魔,不一而足。
柯镇海有幸,拜入了武门中的一支,学到了其镇门绝学,即繁江覆海功。
他天赋异禀,生而铜皮铁骨,神力千均,故而于该功法上进境极快,小成之后,仅仅三年,便成就了翻江蛟蛇体。
这已是一个极快的度了。
然而他的徒弟苏景,这个生于地球这个天地元气匮乏之地的人,却比他还要快。
从小成到成就蛟蛇体,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这简直就是一个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度,即使是在武界之地,也是一样。
可苏景偏偏就做到了。
从区区中人之资,走到这一步,不得不说,苏景的运道真的很好。
然而这虚无缥缈的运气,生在苏景的身上,却一点也不匪夷所思,合情合理的很。
若没有种种磨练,和一日都不间断的苦练,怎会翻江覆海功小成?
若不是好武成痴,又颇有悟性,观看西毒北丐一战后,又怎么会放下枷锁,举起苗刀,挑战武道宗师欧阳锋?
同时,如果他不嗜酒贪杯,又怎么会胆大包天的向红七公讨要他珍藏已久的葫芦酒呢?
因此,一个个小概率事件叠加到了一起,方才让苏景的翻江蛟蛇体,一点点的,不可思议的,在欧阳锋的掌下,趋于了圆满。
结果是好的幸运的,不过这个过程却着实艰辛痛苦了点。
在慕容等人的眼中,苏景完全就是在挨打,活生生成了一个打不烂的沙包。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慕容皱着眉头,几次想要冲出去救人,却都被洪七公给拦了下来。
“小丫头不要添乱,省得让那小子功亏一篑,糟蹋了我老人家的葫芦酒。”
每一次,洪七公都如此说话。
他虽然不知道苏景所练得是何种功法,但也看是出了几分端倪。
就如同是打铁炼钢。
半斤葫芦酒化成的庞大药力就是那熊熊烈火,欧阳锋的强大外力就是那千锤万凿。
百炼,方能成钢。
“如此做法,实在是高明,霸道,凶险啊。”
洪七公的心中轻轻一叹。
场中的形势,苏景是隐约有悟,西毒这个当事人也明白,洪七公更是看的清清楚楚,可其他人,就真的有些糊涂了。
车厢中的三女,都以为苏景早晚必死!
包凤是惋惜,萧婉儿是有些迷茫,至于慕容,则更是焦急担忧。
一直关注着她,本就有些自怨自艾的白特曼,再看到了这一幕后,更加的伤心难以自抑,忍不住说道:“这人叫狂徒,果真是狂的失去了理智,竟然敢挑战我叔叔,真是自寻死路。”
慕容眉头一挑,心中微怒,还没等开口,洪七公就率先嗤笑道:“哼,我本以为你重活一世,怎么着也得变聪明点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这般愚蠢。”
白驼山少庄主一下子就涨红了脸,不服的道:“洪世叔以为我说的不对?”
“岂止是不对,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洪七公指着场中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你叔叔武功盖世,可你曾见过,有人受了他全力一击而不死的?就算是我,受他老毒物一掌,也要重伤。可你看看那个小子,他硬挨了几下?十掌?还是二十掌?”
白特曼哑口无言。
洪七公却越说越起劲,似乎见到欧阳锋丢人丢脸,他就开心到了极点,又是笑道:“看来老毒物他今天注定是诸事不顺,一来嘛,是碰见了我老乞丐,二来嘛,则是碰见了这个古怪的小子。”
“哼!”
话音刚落,欧阳锋便是冷哼了一声,他又是一掌将无论如何怎么打都打不死的苏景击退,脸上铁青一片。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中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了得意洋洋的洪七公身上,心中暗恨不已:“若不是那小子喝了你的药酒,补充了他体内的精元生机,你以为那小子能挡得了我一掌?”
不过他到底是一代宗师,自有傲气,即使吃了哑巴亏,也懒得说出来半分。
对他来说,遇到了任何不公的事情,打回去,也就是了。
他的目光移开,又看向了苏景,脸上露出了一丝平静且阴沉的微笑。
当初,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爱人嫁给自己的大哥,脸上便是如此笑容。
危险到了极致。
不过正处在紧要关头的苏景却是精神恍惚,灵觉下降,他只感觉体内热力澎湃,难以忍受,想要寻一外力,宣泄出去。
于是,他再次冲了上来,找打。
欧阳锋复又冷笑。
“老乞丐,看看老夫到底能不能一掌打死这个小子!”
他身子向后一跃,一下子趴在了地上,嘴巴鼓起,如同是蛤蟆一样出了“呱呱”的声音。
“不好!”洪七公眼睛一缩,心中大叫了一声。
他想要上前救人,却无奈的现,已经是来不及了。
欧阳锋此时已是飞身跃起,两掌齐出,拍向了苏景。
蛤蟆功,蟾震九天!
碰!
下一秒,欧阳锋的双掌毫无疑问的拍中了苏景胸口,无穷巨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尽数打入了苏景体内。
噗!
人在半空,苏景便长喷一口鲜血,接着落地,身子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弹了。
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没了声息……
死了?
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刚才还跟圣斗士星矢一样,现在就被打死了?
时间仿佛停止。
洪七公死死盯住地上的苏景,满嘴的苦涩。
欧阳锋则是扶手而立,满脸傲然。
漫长的如同是一个世纪的一秒钟过去。
角落里的萧婉儿豁然站起。
“苏景!”
慕容悲鸣一声,一脸决绝的提剑冲了上去。
是我得罪了欧阳锋,没想到,却是你死在了他的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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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无意间的惊呼,终于是道破了苏景的身份。
这位在火车上大出风头,挑战宗师的狂徒,竟然便是今日江湖上风头最盛的苏景!
人人反应不同。
四个装死的家伙身子颤了一颤,接着各自钻入了座位底下。
欧阳锋洪七公两位宗师是听若未闻。
包凤叹了一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白特曼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后又变为了自怨自艾。
车厢的角落中,一脸震惊的萧婉儿听到那两个字后呆了一下,接着脸色变的苍白不已,无力的摊到了座位上。
原来是他,难怪如此熟悉……
至于慕容,也不知为何,毫不犹豫的就冲了上去,举起了手中的红袖,向着昔日天下五绝之一的西毒欧阳锋,义无反顾的刺了出去。
这一剑,是慕容家家传绝学,龙城剑法中的一招,名曰“国破家亡”。
国既破,家也亡,人又何存?
慕容曾以为,她会为自己那骄傲的大哥刺出这一剑,让他明白,在慕容家,女子未必不如男。
亦或者,她会为那个风姿绝代,天下无双的小道士刺出这一剑,让他知道,自己能够得他正眼相看。
唯独没想过苏景。
却偏偏就是苏景……
这也是她面对的第二位凝碑级别的高人。
欧阳锋也许不如全盛时期的柯镇海。
但此时的欧阳锋却是刚刚觉醒,武功大进,正值巅峰,更兼刚刚一掌打死了苏景,煞气无边。
而她当初,也仅仅是在油尽灯枯的柯镇海年前走过了两招而已。
因此,这一剑,犹如飞蛾扑火。
“心境已乱,也敢出手?找死!”
而面对这气势惊人的一剑,欧阳锋只是不屑的笑了笑。
两个武功相差无几的人打斗,其中一个抱了必死的决心出招,自然是能大占上风。
相差再大点,武功弱的玩起命来,也是有可能同归于尽。
可武功若是相差到了欧阳锋与慕容两人之间的地步,即使再拼命,也绝对弥补不了犹如天堑般的实力差距。
那样还会暴露出更多的破绽。
欧阳锋就一眼看穿了慕容身上的破绽,而且足以致命!
因此,他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力求一掌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他也用事实证明了,慕容的做法,的确是飞蛾扑火。
“小姐小心!”
“叔叔不要!”
回过神来的两个人,齐齐惊呼,其中武功稍高一些的包凤更是直接抢身上去,想要救出自家小姐。
两人的努力,看上去竟是起了一丝丝的作用。
欧阳锋的眉头一皱,掌势微微一缓。
是不忍自家侄儿伤心,还是忌惮了夹击来的包凤?
都不是。
间不容之间,却是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向欧阳锋打来,接着一个凛然的声音响起:“老毒物,你敢再行凶?”
北丐洪七公,再次出手。
欧阳锋哼了一声,手向旁边一划,与欧阳锋对拼一记,便各自退开。
而这个时候,慕容的红袖,以及包凤的肉掌,才是堪堪到了欧阳锋的身前。
他留心抵挡洪七公,只是随便出了两掌,便化解了慕容的攻击,同时又将包凤迫退。
可红袖剑在半空中荡了一圈,便又是从另一个角度,刺了过来。
欧阳锋瞬间大怒,喝道:“小丫头,你以为有老乞丐护着你,我就杀你不得了?”
“老毒物莫说大话,你大可以试试。”洪七公亦是长啸一声,双掌间龙吟阵阵。
降龙十八掌眨眼又到。
“好!”
欧阳锋森然应了一声,随即弃了慕容,迎上了洪七公。
而在这一瞬间,附近的天地元气,突然如同是吃了大补的药物一般,了疯的似的向着欧阳锋聚集了过来。
直到这一刻,凝碑级的威势,方才是彻底的显现了出来。
举手投足,天地皆同力!
车厢之中,人人失神,连同为凝碑人物的洪七公,也是勃然变色。
他无论如何也是没有想到,欧阳锋竟然凶性大,并没有收束自己的力量。
若是换个地方,洪七公绝对高兴。
两人各自觉醒,还有缘再见,自然要无所顾忌,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方才过瘾。
可这个地方,却是不同,这是一辆正在行驶当中的火车,上面有成百上千的普通乘客,两人若是真放开了手脚,大战一场,那两人散出去的力量余波,就足够造成车毁人亡,死伤无数的下场了。
因此,在这一瞬间,洪七公却是迟疑住了。
“这个欧阳锋,竟然还是如此狠毒!整列火车人的性命,都能不放在心上……”
须臾之间,又是心思千转,几番斗争,最后终于是叹了口气,躲开了欧阳锋的一掌。
他终究不是欧阳锋,心中有着顾及。
北丐避而不战!
一丝得逞了的笑容,挂在了欧阳锋的脸上。
下一个瞬间,本是冲向洪七公的欧阳锋突然是一个转身,身子如鬼似魅,眨眼间就又到了慕容的身前。
微微一伸手,便将这位慕容家的二小姐制住。
西毒本就志在慕容!
“走!”
喊了一声,抓住了慕容的欧阳锋再不停留,踩着几个座位到了窗前,伸手一拍,一面铁皮便飞入了夜幕当中,接着纵身一跃,便是离去。
白特曼愣了一下,也是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两人走后,一阵寒风才是倒灌入车厢之中。
“可恨!”
中计了的洪七公愤恨的一跺脚,连整个火车都似乎是摇晃了一下。
接着他又冲到那处被欧阳锋大出的火车缺口处,对着漆黑的夜空遥遥劈出了一掌。
他这一掌,亦是没有收束力量,掌间龙吟阵阵,声震长空,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威视无双无匹。
轰隆隆,一阵阵气流爆破的闷响自远处传来,接着便是欧阳锋那得意且肆无忌惮的声音响起:“七兄,多谢相送,恕不奉陪,你我二人他日再见吧。”
洪七公的脸色更差,气呼呼的从座位上下来,走回车厢走过道上,沉默了一阵,胡的是哼了一声,接着又是一掌拍出,却是将另一侧的铁皮,也是打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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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所在的车厢,已是变得千疮百孔,而刚才在车厢中打得热热闹闹的人们,也是散去了大半。
除了依旧在角落中看着那具“尸体”呆的萧婉儿,以及躲在座位下面瑟瑟抖的四个恶人,过道上站着的,便只剩下了洪七公与慕容家家臣包凤二人。
包凤看着欧阳锋掳着自己小姐离去的那个缺口,满脸的焦急,想要追击,却也知道以自己的轻功,怕是难以追上,便颓然放弃。
她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依旧怒气未消的洪七公。
如今在这节车厢上,能救自家的小姐的,还用做第二人想吗?
包凤也是无计可施,一咬牙,走到了洪七公的面前,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道:“洪老前辈,我家小姐被那西毒劫走,还望您主持公道。”
言下之意,就是求洪七公去救人了。
洪七公叹了口气,面色缓和下来,抬了抬手,道:“小丫头,你先起来吧。”
包凤闻言,心中失望已极,一脸凄然,咬了咬嘴唇,略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敢违抗洪七公之言,终是缓缓站了起来。
“你放心,那个急脾气的丫头,我会去救的。”不过洪七公之后的一句话,复又让包凤升起了希望。
她猛地抬头,惊喜道:“多谢洪老前辈,我姑苏慕容......”
洪七公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缓步走到了苏景的“尸体”跟前,眉头皱了起来,心中默默想道:“这个小子,还真是可惜了,功夫不错,性子也可以,只是这脾气......咦?这小子竟然没死!”
盯着苏景不住叹气的洪七公,瞳孔突然是一缩!
他的耳力惊人,方圆几百米任何风吹草动皆可入耳,而就在刚才一个无意间,他竟是听见了一个细弱轻微,几乎弱不可闻的脉搏跳动声。
竟然是来自眼前已经“死了”的苏景!
“真是奇也怪哉,刚刚我明明亲眼看见这小子被老毒物一掌震断了心脉,现在怎么可能又死而复生?”洪七公一脸的震惊,不由自主的蹲下身子,将手搭在了苏景的寸口处。
刚一接触,洪七公的手指便下意识的向上弹了起来。
苏景的皮肤竟是滚烫不已!
洪七公若有所悟,低头又看了眼苏景,却见其皮肤深处,似是隐隐冒着红光,散出一股灼人的热力,一寸一寸的灼烧着苏景的肌肉皮肤,炼化身体中的一切杂质。
“原来这小子之前还吃过其它灵物……”
洪七公喃喃自语,又是动了动耳朵,听见苏景的脉搏声音渐渐由小变大,最后如浪涛激流一般,响如洪钟。
在洪七公的亲眼见证下,苏景的身体,终于是再次完成了一次蜕变。
“看来我的葫芦酒不算浪费啊。”
良久,洪七公站了起来,长长的出了口气:“唉,我老人家真是劳碌命,前一世有郭靖黄蓉这夫妻俩,这一世,怎么还又碰见了一对小情人呢?唉,不得不救啊,不得不救啊……”
感叹完,又向包凤说道:“走吧,丫头,咱们去找老毒物玩玩去。”
包凤一直都在等他的这句话,心中自然是万般愿意,不过她还是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景,道:“那苏大爷他……”
“不用管这小子,他死不了,走吧。”洪七公脸上泛出了一个古怪的神色,大手一挥,当先跳出了火车。
包凤虽然不明白洪七公说的“他死不了”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跟丢了,来不及多想,便也冲出了火车。
而这句“他死不了”,不但是只被包凤听到,却也是完完全全的落在了萧婉儿的耳中。
听了洪七公的话,她的身子一震,呆滞的眼神马上恢复了一丝神采,接着看着躺在那里的苏景,缓缓的站起了身来。
“奶奶的,这几位祖宗终于是走了,刚才吓死老子了。”
就在这时,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光着头,体重足有两三百斤的大胖子,正极为艰难的想要从一个座位底下“挤”出来。
见了这人,萧婉儿的眉头一皱。
竟然是之前那位欺负普通人,后又色胆包天调戏慕容,被打断了手臂的那个胖子。
胖子一边爬,一边小心翼翼的拖着右手的前臂,脸上呲牙咧嘴的,显然正在承受钻心的疼痛。
“老九,别他妈.的装死了,赶紧给我滚……呦呵,那位美人走了,这倒是还有一位呢?啧啧啧,八爷我还真是有艳福啊。”
胖子一爬出来,就踢了一脚另一个躲在座位下的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可话刚说到一半,他就猛然间瞧见了俏生生站在车厢角落,如一朵空谷幽莲般的萧婉儿,口中的污言秽语,立时变成了不堪入耳的淫笑。
萧婉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二话不说,一甩手,一根乌黑袖箭便是射了出去。
目标,正是胖子的右臂!
胖子毫不在意,左手一挥,就将那袖箭打飞,刚要继续调笑,可那面目可憎的大脸,却突然是变的惨白不已。
“啊!”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车厢。
没了左手拖着,胖子右前臂,再次成了“L”型。
“嘿嘿,我说八哥,你今天怎么连个小妞都摆不平了?”
这个时候,那个猥琐瘦小的老九也是从车厢中爬了出来,他虽是在奚落老八,可眼镜却是眨也不眨,直勾勾的盯着萧婉儿。
老八却并不理他,满眼血红的盯着萧婉儿,一字一顿的道:“老、子、弄、死、你!”
萧婉儿心中一惊,瞬间提起了真气,随时准备动手搏斗。
可下一秒,她却猛地睁圆了眼睛。
那个“你”字落下,老八果然是出手了!
非但是他,一旁嘿嘿怪笑的老九,现在还躲在座位下不出来的另外两人,也是一齐出手了。
但是,四个人的目标却并不是萧婉儿!
仿佛是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四个人,四把闪着幽幽蓝光的匕,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在分秒不差的同一时间,一齐刺向了还躺在地上的苏景!
四个欺软怕硬的江湖闲散恶人,竟然在一瞬之间,化身为了经验无比丰富的杀手!
四剑绝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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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更!虽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吧……)
你命将亡,天意昭昭。
这是令整个江湖都闻风丧胆的八个字,并非是其带有魔力,而是这八个字的背后,有着一个无孔不入,无人不杀的恐怖组织。
那便是天意城!
这个在江湖上臭名昭著,却又不曾真正被人铲除过的杀手宗派。
其派掌门,或者说是“主宰”的人,便是苏景的杀师大仇,黑榜第五的龙王。
而在龙王之下,有五大护法,而曾毒翻过苏景的摩乎罗迦罗蛇君,便是其中之一。
护法之下,又有十八金剑,为整个天意城中的最强大十八个人,没有姓名,只有从一到十八的代号,永远保持十八之数,其一若亡,便由他人补上。
苏景曾杀过已经连代号都失去了的“老十”与“十三”。
金剑下面,又分出了银铜铁三个级别的杀手,其人数,多不胜数。
而被苏景杀过的下三剑的杀手,也是不计其数。
所以说,整个天意城,上到龙王下到铁剑,几乎每一个人,都与苏景有着极深的恩怨。
其中,甚至还有一个害得苏景家破人散,不得不踏入江湖的,他的亲表妹刘媛媛。
苏景无时无刻不想灭掉天意城。
同样的,天意城也无时无刻不想杀掉苏景而后快。
而就在此时,天意城便再次对苏景露出了獠牙。
四柄淬毒匕,在一个十分突兀的时机下,刺向了似是毫无防备的苏景。
最起码在四位杀手,以及萧婉儿看来,苏景是毫无防备的。
也许下一秒,没有死在欧阳锋掌下的他,就要彻底死在这四把匕之下了。
立下誓言要杀了苏景,本应该恨他入骨的萧婉儿,却在这一刻,毫无理由的,脱口喊道:“小心!”
也许是这两个字真的灵验了,当四把匕距离苏景仅仅只有一尺的时候,他的双眼,一下子睁了开来。
双目好似放光,五人皆惊!
萧婉儿先是一喜,后又迅黯然起来。
睁开眼又如何,仅有一尺的距离,他真的能躲开吗?
若是之前的苏景,他的确是躲不开。
不过,此时的苏景,却是死而复生,脱胎换骨,便是能躲开了。
只因成就了翻江蛟蛇体。
不过一睁开眼,就立马有四把匕刺了过来,苏景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躲开……
他懵了。
“我不是正在和欧阳锋大战,无意间成就了翻江蛟蛇体吗?怎么刚刚恢复意识,就被人刺杀……”
就这么一愣神,四把匕又是往前了一大截。
距离目标,仅余三寸。
三寸,对于老八老九等四人来说,便和已经刺中了没什么区别。
因此,四个人的脸上,皆是挂上了一丝微笑。
每当他们在杀了人,完成任务之后,脸上便会有这样的笑容。
与此同时,苏景的心中,却是生出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再不做出举动,便会丧命。
苏景瞬间回神。
之后,翻江蛟蛇体的强大之处,便第一次在苏景身上显现了出来。
先是反应度以及眼力的变化,他的这两个方面,皆是提升了不止十倍。
在这一刻的具体表现就是,当苏景精神高度集中之时,时间的流,便好似慢了下来。
他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见,四柄本应该度奇快的匕,却在一丝一丝地向着自己,极度缓慢的在“爬”。
所谓慢如蜗牛,不过如此。
苏景既惊且喜,不再犹豫,双脚蹬地,同时双手在地上一拍,身子便向后弹射了出去。
翻江蛟蛇体的第二变化,又一次在苏景的身上体现了出来。
那便是度,快如鬼魅的度!
在四个自以为已经刺杀成功了的人的眼中,在四把剧毒匕离体仅三寸的时候,苏景竟然诡异的消失了!
四个杀手甚至因为在最后关头麻痹大意,都没有看清苏景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匕便落空了。
翻江蛟蛇体初成,咫尺距离,便是不可逾越的天涯。
苏景起身,看着四个依旧面面相觑的四个杀手,轻声问道:“天意城?”
四人身子一震,互望了一眼,接着,依次向前一步,道:
“天意城十八金剑,老八。”
“天意城十八金剑,老九。”
“天意城十八金剑,十一。”
“天意城十八金剑,十二。”
“见过苏少旗主”
“四剑齐出,你命将亡,天意昭昭,请君赴死。”
四个人恭恭敬敬见礼,却并非是对苏景,而是对这次刺杀。
最后一句话更是齐声喊出,庄严隆重,只不过其内容,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苏景也微觉心惊,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看着四人,厌恶的道:“你们天意城还真是跟老鼠一样,阴魂不散,我走到哪,你们就跟到哪。”
“不过是机缘巧合,我们四个并未随时在总部候命,而是常年行走江湖,四处作恶,甚至还有幸上了黑榜的末尾。而能在这火车上遇到少旗主,说起来也是咱们四个天大的运道。”矮小瘦弱的老九微微一笑,向苏景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苏景点头,很是感叹,“本应该隐藏于暗处,永远不见天日的杀手,却光明正大的行走于江湖,甚至还闯下了名头!四位真不愧十八金剑之名,如此做法,果然高明。”
四人点头,颇为自傲。
苏景见了,嗤笑一声,又是说道:“不过听你们的意思,是以为定然能够杀了我了?”
不等四人回答,苏景便自顾自的摇头道:“怕是难了啊,既然你们暗中出手,都没有讲我给杀了,那么现在大家面对面,你们就更不可能掐我了。”
“少旗主怕是误会了,咱们四人,却是并不擅长暗中偷袭。”老九也摇了摇头。
“哦?”苏景来了兴趣。
既然是杀手,不擅长刺杀擅长什么?下毒?还是玩高科技,远距离狙击?
两三百斤,奇胖无比的老八上前一步,拧下了自己断了的右前臂,狞笑一声,一字一顿的道:“我门擅长虐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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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犹如是人熊一般的大胖子,狞笑着掰断了自己的前臂,接着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虐杀!”
鲜血喷涌,洁白的断骨突出,红白分明,极具视觉冲击力。{ <[
饶是胆大如苏景,也是感到了阵阵心惊,不过他到底是有了三世觉醒,心如铁钢,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哼了一声,轻笑道:“哦?还真是巧了,我入江湖以来,被人评价最多的,便是心狠手辣,残忍誓杀,而被我用一双拳头,生生打死的人,也是不少了,那咱们就来比一比,到底谁更狠一些。”
话音落下,苏景身子又是如鬼魅般冲出,冲着老八的脑袋,一拳打了过去。
翻江蛟蛇体初成,苏景的身子里,仿佛有三万六千只小蚂蚁在一起爬动一般,浑身上下,都是酥.痒不已。
这并不是虚弱无力,而是体内的力量充盈到了极点的表现。
仿佛是即将掀起一场无边浪潮的大海!
不吐不快!
这一拳,便是一个口子,刚猛无涛的力量,瞬间是宣泄了出来!
老八只感觉眼睛一花,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便充斥住了他的整个视野。
直到遮天蔽日!
更恐怖的是,这个拳头竟像是一个黑洞一般,吸走了他的全部心神,念头。
无法躲避!
**的力量爆到了极致,也是可以触摸到“道”的。
这才是翻江覆海功的真正威能!
砰!
一拳正中面庞。
鲜血四溅,鼻子都被打平,凹陷进了脸中,老八整个人也如失控的火车头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了车厢的铁皮之上。
“这样的水平,岂能虐杀他人?”苏景长笑一声,看也不看老八一眼,转身向着旁边又是横扫了一腿。
砰!
老十二的双腿应声而断。
四金剑,瞬间就有两人被苏景打得丧失了战斗力。
而这个时候,反应慢了一拍的老九以及老十一才是刚刚刺出了手中的匕。
嗤!嗤!
匕极快,撕裂空气,出了尖锐的破空声,分从左右,刺向了苏景的脖颈。
两人处变不惊,更兼配合默契,从两个方向,在理论上封死了苏景所有的躲避路线。
但是苏景会躲避吗?
自然是不会!
成就了翻江蛟蛇体的他,度实在是太快了。
想也不想,苏景直接就以比两把匕更快的度冲向了他左侧的老九。
这样,就与十一拉开了距离,但也马上就要撞上老九的匕了。
就如同是“送死”一样。
老九睁大了眼睛,看着苏景,以为这个人了失心疯了。
可他马上就变了脸色。
因为他的视野中忽然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快如奔雷,甚至是过了老九的反应度,苏景出掌,在匕马上就要刺中他的一个瞬间,将其打飞了出去。
巨大的力量,让老九的手腕都要断了!
接着,他就看见近在咫尺的苏景,露出了一个微笑。
络腮胡,满脸横肉,再配上这个微笑,活脱脱一个在世阎罗。
百分之一秒之后,苏景已是到了老九的身前,他止住了身子,并向后稍稍仰了一下。
下一个百分之一秒,苏景身子狠狠向前一撞。
砰!
不亚于被疾驰的火车撞上一下。
老九的整个前胸全都陷入了身子,口鼻喷血,身子也是飞了出去,重重的装载了一侧铁皮之上。
四柄金剑,四去其三。
苏景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转身,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最后一把剧毒匕。
“看来还是我残忍一点点。”苏景轻笑,屈指一弹,出了蹦的一声,匕便断成了两截。
他看着十一,玩味的道:“我说的对不对?”
十一张了张嘴,还没有说话,苏景便让他永远没了说话的机会。
一拳贯入口中,从脑袋前到脑袋后,只剩下了一层皮。
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拳头,在犹自站立着的十一身上蹭了蹭,才是将他推飞了出去。
至此,四柄让整个江湖都胆寒的金剑,彻底被苏景解决了干净。
前后不过一分钟。
“你说你们这些杀手怎么这般不敬业,不好好躲在暗处刺杀偷袭,干什么非要跳出来和我正面硬刚呢?现在怎么样,玩脱了吧?”苏景哼了一声,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随后,他转身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绝美佳人,一把扯下了那张人皮面具,轻声笑道:“婉儿,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真的是你……”
萧婉儿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恨的咬牙切齿的脸,不禁是愣住了。
诚如苏景所说,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那****从江边离开,一到家,就调查了关于苏景的一切资料,随后她便再次隐瞒了自己的父亲,离家出走,只身前往东山。
因为她知道苏景一定会去那里。
她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他做个了断。
而她唯一没想到的是,两人会这么快的相遇。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萧婉儿了解整个现代武林的情况了,也足够她了解到,苏景的武功,究竟是到了何种地步了。
一天不见。
他的武功好像是更高了,甚至已经能在宗师手下不死,瞬杀四名金剑了。
自己要杀他,更加无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刺激对方并且为自己鼓劲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两个字:“小心!”
一柄乌黑的匕射向了苏景脑后。
是十二!
他被苏景一脚踢断了双腿,却是未死,他也一直都在等待机会,直到苏景转身去和萧婉儿说话,他才是再次出手。
“决心可嘉。”
苏景眼中闪出了一丝赞赏,都不用转身,头微微一侧,便躲了过去。
匕咄的一声插在了车厢的铁皮上。
以后苏景才转头,一个闪身,如同是瞬移一般的到了十二的身边,举起了拳头。
“可惜你太弱了!”
刚要结果了他的性命,一声正义凛然的大吼却是传了过来:“住手!”
接着,一群持刀带剑的人,涌入了已是千疮百孔的车厢中来。
苏景转头看去,哼的一声,不屑的笑了。
刚才欧阳锋和洪七公两位宗师大战时不来。
他挑战西毒时不来。
他以一敌四,打杀了四把金剑的时候也没有来。
此刻人去车空,一切风平浪静了,整个江湖名义上的秩序维持者,昔日的华夏武协,如今的朝廷六扇门,才终于是姗姗而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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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节车厢已经完全没了原来的样子,四块铁皮被摧毁,寒风灌入,亦是吹不散那浓重的血腥气。
六扇门领头之人往那四个分外凄惨的金剑身上一扫,随后缓缓看向了脚边的一具尸体。
他的脸色当即一沉。
这个人,华夏武协前往东山,即将参与争夺洞天大战的一名精英成员。
年纪轻轻,武功不错,若是在东山一地,立下了功劳,本该是前途无量。
可谁曾想,人还未到东山,就在这火车上,横加惨死。
领头之人抬起头,望着苏景,淡淡的问道:“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声音虽轻,却异常威严,自有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味道。
若非常年久居高位,是养不出如此气度的。
“不全是。”
苏景却先是轻轻摇头,随后一拳打在了十二的脸上,登时满脸开花,脑袋一歪,眼见是活不成了。
他这才是站起了身来,看着众人,又是说道:“现在就差不多了。”
当众杀人!
武协之人,人人惊怒,那领头之人,更是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苏景,喝道:“你竟然,竟然如此嚣张……”
话还没说完,他的瞳孔忽然猛地缩紧,接着以更高的声音失声叫道:“你,你是苏景!”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是带着魔力一般。
武协众人又齐齐身子一抖,再看向苏景的眼神,就如同是看着一个恶魔。
他们皆是下一时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
苏景不屑的笑笑,道:“既然知道是我,还敢过来送死?”
那领头之人已是怒极,听了这话愤然拔刀,吼道:“苏景,不要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了,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语罢,手中的戒刀,呼啸而至。
而他身后的武协众人,也在同一时间,向苏景杀了过来。
在这个江湖上,凡是敢装.逼说大话的人,手上肯定是有着两把刷子。
这个人,也不例外。
一刀怒极而发,力量奇大,速度奇快,刀身之上,还布满了真气,连空气都被撕碎,发出了尖锐的破空声。
单看这一刀,此人的武功,就已不下于当日长安武协的苗刀老汉苗天南。
一地武协理事级别的人物。
而后面跟着冲杀上来的人,也都非庸手。
苏景,自出道以来,再一次陷入了武协的重重包围之中。
曾几何时,他不知多少次在这种情况下,被杀的狼狈逃窜,陷入绝境。
也不知道多少次,不得不动用长生刀,方才化解危机,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终究,他还是未死。
而在江湖上,一直都是你所杀不死我,总有一天,我必回让你付出代价。
刚才,天意城,已是付出了代价。
现在,便轮到华夏武协了。
面对来敌,苏景连苗刀都没有拿在手中,就这么无所畏惧的冲了上去。
如今,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随意拿捏欺辱的苏景了。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整个江湖的前列了。
魑魅魍魉,又何须拔刀?
苏景刹那间就冲入了人群,一拳打出,便有一人惨叫着飞了出去。
不巧,他正好倒向了被西毒北丐二人轰出来的一个缺口,一下子跌出了火车,火车不停疾驰,声音瞬间就渐不可闻。
而这一刻,那领头之人的戒刀才是堪堪到了面前。
同时还有五六把刀剑加身。
苏景脚步一动,身子微微一错,就将刀剑尽数躲开,接着一爪,冲着领头之人持刀的手腕,抓了出去。
领头之人脸色大变,急忙缩手后退,苏景也不追击,又杀向了其他人。
这一刻,苏景放弃了所有武功,独独使用青龙十二式一门。
翻江蛟蛇体有成,让他对这十二杀招,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十二种他已是熟悉到骨子里的变化,在此时随意的拆解组合,竟好似能应对搏杀时的所有情况。
怪不得师傅会说,学会一门翻江覆海功,就足以纵横天下!
青龙十二式,于近身格斗,实在是天下绝顶。
就这样,苏景无所顾忌,放开了手脚,尽展青龙十二式的精妙,虽然是陷入了围攻当中,却是只攻不守,竟好似是一个人抓着七八个人打一般。
一种明察秋毫,掌控全局般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一战,必胜。
时间一点一点的缓慢流逝,慢慢的,车厢中的惨叫声越来越小,苏景身边的人影也是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只剩下了那手持戒刀的领头之人,在苏景的拳下苦苦支撑。
现在的他,没有了丝毫的怒气,只剩下了满心的绝望与后悔。
直到现在,他方才是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会名登两榜,在江湖上独领风骚。
赤手空拳,杀他们武协的精英成员就如同是戏耍顽童一般轻松写意。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能再打了!
逃!赶紧逃命!要不然,这次有来无回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仅存的武协领头之人,心中退意萌生。
“看刀!”
突然之间,他大吼了一声,鼓足了全身真气,奋力向着苏景砍去。
破戒刀法,佛倾怒火!
为了保命,这一刀,已是他的巅峰之作。
苏景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成功了吗?”
看到了这一幕,武协领头之人的心中瞬间狂喜,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弥漫心间。
不过这喜悦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看见,苏景的嘴脸,露出了一丝嘲弄。
少林派俗家弟子,华夏武协内知名的高手,拼命求生的一刀,依然是不够!
还是要死了……
苏景神色冷峻,身子向前,一拳击出。
可就在拳头即将击中目标之前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本已经放弃了的武协领头之人,忽然是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副见鬼了的惊愕表情。
怎么回事?
苏景眉头皱起,而他的心中,忽然是警兆大作。
“小心!”
萧婉儿下意识的提醒,第三次响起。
下一刻,呼啸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巨大的,足以致命的力量凭空出现,距离苏景的脑后,不足咫尺,几乎都已经有了痛感。
毫不犹豫,苏景直接就是一个缩身,接着他一抬头,看到了一个长满了黑毛的粗壮大手,猛地击中了武协领头人的脑袋。
啪!
就如同是打碎了一个西瓜,鲜血喷涌,脑浆迸溅。
苏景又迅速的冲了出去,站定之后,转过了身来,接着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两三百斤的巨大身影,站在了他之前的位置。
断了一臂,满脸血肉模糊,五官塌陷,赫然正是之前被苏景打飞了的老八!
“又被你躲过去了!”
老八那已经不能在称作是嘴的,不断涌出鲜血的“裂缝”一咧,宛如妖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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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大家晚安。?[?〈[ )
老八不是被自己一拳打死了吗?
现在怎么可能又死而复生,好端端的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不应该说是好端端的,现在老八的一张脸,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眼了。
苏景那一拳的力道到底有多重,他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翻江覆海功小成之后,他浑身的力气,最起码有一两千斤,而成就了翻江蛟蛇体,这个数字,又要往上翻个几番。
五六千斤的力道打在一个人的脸上,那个人又怎么可能活?
可老八偏偏就又站了起来,还差点要了他的命。
苏景皱着眉头,看着老八的那张“脸”,心底一阵寒。
老八则出了一阵不似人声的怪笑,扭头看了一眼萧婉儿,道:“美人你已经坏了我两次好事了,一会等我解决了这小子,可要好好玩玩你,嘿嘿嘿嘿……”
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简直太过可怖,萧婉儿虽然有了武功在身,但毕竟是个女人,心底止不住的害怕,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苏景哼了一声,将老八的注意力又吸引了过来,不解的问道:“你刚才明明已经被我打死了,现在怎么,怎么……”
话刚说到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老九,十一,十二,三个已经死透了的人,竟又是慢慢站了起来。
苏景的眉头皱紧,面色尚算平静,可心中却着实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为何会死而复生?”面向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老九接话了,他之前被苏景撞塌了前胸,内脏怕是成了肉末,却依然未死。
老九沉着一张脸,阴测测的说道:“我们从来都不算活着,又何谈复生?”
从未活着?
什么意思?
苏景愣了一下,却也来不及多想,因为四柄化身妖魔了的金剑,已是再次展开了攻击。
最先动的,是距离苏景最近的十二。
他先是被苏景扫断了腿,后又被打烂了脸,是四个人中最凄惨的一个。
却依然没有断绝生机!
十二双手在地上一拍,整个人便腾空飞起,向着苏景冲了过来。
人未至,一股腥臭的恶风已是先扑面而来。
苏景眯了眯眼睛,看清楚那臭气是来自于十二的一双利爪。
那玩意的确不能在被称之为是手了。
皮肤都已被不知名的液体腐蚀掉,一块一块的脱落,露出了鲜红色的肌肉,上面还带着黑紫色的斑点纹理,十指的指甲全部突起,足有三寸,乌黑亮,尖锐异常。
刚开始还只是手生了异变,可在到了苏景的身前之后,十二的两条胳膊,已是全部掉干净了皮。
饶是苏景翻江蛟蛇体有成,但还是不愿意与这玩意碰触,运起身法,避了过去。
砰!
十二的双爪撞到了车厢的铁皮之上,长长的指甲如切豆腐般毫无阻碍的插了进去。
十二桀桀怪笑,再次冲苏景扑了过来,与此同时,其它三人,也到了近前。
苏景不知对方古怪,只得再退。
这么一小会,四个人,均是完成了由人到妖魔的变身,全身上下的皮肤衣物,都被腐蚀,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上面还布满了不知名的玄奥纹案,看上去既恶心又可怖。
但是很明显,这才是他们的最强形态,不管是力量,度,感知等各个方面,都是有了大大的提升。
如妖似魔。
“这是什么情况?”
苏景被四人围在中间,闹心的疑问,身法运到了极致,身子左冲右突,躲避着四人的任何攻击。
他不敢轻易去碰触四人的身体,哪怕他翻江蛟蛇体有成,皮肤坚韧,刀枪难伤。
最后,苏景终于是找到了机会,他一把抓起了一个钉在地板上的铁桌子,扔了出去,接着抢出了包围圈,冲到了自己丢失的苗刀前面,用脚挑起,抓在手中,随手就是一刀。
噗!
一条血淋淋的胳膊被斩落,可喷涌而出的,却是乌黑腥臭的毒水。
苏景后退了几步,急忙闪过,液体溅落到地上,出滋滋的响声。
火车的铁皮地板,被腐蚀穿透了。
苏景心中骇然,往手中的苗刀上一瞥,眉毛顿时拧在了一处。
连高科技材质都是经不住这毒水,刀身变得坑坑洼洼,斑驳不堪。
妈.的,说好的武侠画风呢……
苏景满心的古怪,都感觉自己要疯了。
天意城究竟是怎么弄出的这四个怪物?
对方是妖魔,浑身上下都是毒水,而他只是个人,这怎么打?
“啊!”
反倒是被斩断了一条胳膊的十二,仰天狂吼一声,变得更加暴虐,再次不知生死的冲了上来。
噗!
苏景奋力一刀,将其斩退,可其它三魔,又紧跟着冲了上来……
刚刚赤手空拳痛扁了武协的一干人等,还未来得及负手而立,仰天长叹一句高手真是寂寞如雪,紧跟着又跳出了四个妖魔,抓着他打。
苏景既无奈,又憋屈。
一场苦战……
“怎么办?”
躲到了角落里的萧婉儿,看着正被四个丧尸一样的东西追的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苏景,咬着嘴唇,心中激烈的天人交战。
帮,还是不帮?
“帮他做什么?这个淫贼死了正好,省的我动手了……”
这是最初的想法。
不过她转念又是一想:“不行,若是他死了,我又该怎么办?”
萧婉儿不自觉的就想了老八的话,心中不由恶寒。
“那就是帮了?可是……”她的心中,又开始纠结。
正当这时,苏景恰好被四魔逼入了一个角落,萧婉儿看在眼中,心中便什么“可是”也没了,毫不犹豫的一抬手,一柄袖箭便射了出去。
正中那体型最大的妖魔后背。
那妖魔身子一震,回过头来,看着萧婉儿,咧开了“脑袋”上的裂缝,狞笑道:“小美人着急了,好,我就想来和你玩玩。”
说罢,如肉山一般的躯体冲天而起。
萧婉儿眼前顿时一黑,她愣住了,千分之一秒之后,放声尖叫了起来。
毕竟是可怖的妖魔。
毕竟是个女人。
“操!”
听见了那高分贝的叫声,苏景愣了一下,随后不自觉的就爆了一句粗口。
古人诚不欺我。
红颜,真他.妈的是祸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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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看上去虽然被四个妖魔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却并非是武功不济,而是心中有所顾忌,放不开手脚。( ?[{[{ 〉
他实在是不知那四个妖魔身上溅出的,似乎是无物不腐地毒水,到底能不能破掉他的翻江蛟蛇体。
万一真能呢?
万一破了他的蛟蛇体还顺道把他毒翻了呢?
总之关于毒之一字,在遇到了摩乎罗迦罗蛇君之后,苏景就一直畏之如虎了。
所以,再和这四个怪物交手的时候,苏景便谨慎到了极点。
但他也并非全然没有应对之法。
三世的记忆,以及一些来自于李愚的武道感悟,是苏景所拥有的,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最直观的一个表现,就是其实战经验,极为的丰富。
与四个怪物打斗,谨守自身,不被四溅的毒水沾身,虽然困难,但苏景还是勉勉强强的做到了,而且坚持的时间越久,他就越是轻松。
以至于,苏景开始慢慢探寻起彻底将这四个怪物打杀的办法来。
但偏偏这个时候,萧大美人站了出来,一根袖箭招惹了老八,把自己逼入了险境……
虽然有些无奈,但苏景的心底,却着实有几分沾沾自喜。
看来婉儿她,也并不是太想杀自己嘛……
电光火石间,苏景鼓足全身气力,一刀横扫,将三魔逼退,得出空隙来,便纵身跃起,向着老八一刀砍了过去。
但老八竟然不躲!
他似是要铁了心的要找萧婉儿的麻烦,硬生生的用后背受了苏景一刀。
噗嗤!
带着黑色纹理,血淋淋的皮肉翻开,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脊柱,同时一股毒水猛地喷射而出。
苏景苗刀一卷,便将毒水斩落一旁,同时又连出几刀,打退了再次冲上来的老九等人。
而被砍了一刀的老八虽然身子顿了一下,却好似并未受什么大影响,反倒是更加疯狂,“口”中出了桀桀怪笑,尚且完好的左手,再次向萧婉儿打了过去。
“啊!”
面对这样的怪物,并不是人人都有勇气抵挡的,更何况萧婉儿一个女子。
她又是惊叫了一声,急忙后退,可她之前本就在车厢的角落位置,又能退的到哪里去?
砰的一声,萧婉儿的后背撞在了墙上,与此同时,那散着恶臭的,极其粗壮的血淋淋的手臂已是到了眼前。
要死了吗?
一瞬之间,时间好似是变得极慢。
但她却反弹不得,无法躲避,只能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恶心至极的手臂,一寸一寸的向自己抓来。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忆及自己的一生,可偏偏此刻的萧婉儿,却是大脑一片空白。
该想起什么,又该想起谁?
如此状态,却也让临死前的这一刻分外的难熬。
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却没有到来。
萧婉儿睁开眼,看见了一道雪亮的犹如本垒似的刀光。
噗嗤!
老八仅存的左臂,被苏景一刀斩断。
紧接着,他又飞出一脚,将老八踹飞,身子向前,挡在了萧婉儿的身前。
兹啦!
从老八断了的左臂中喷射而出的漆黑毒水,尽数落在了苏景的背上。
衣服瞬间就被腐蚀。
钻心的疼痛!
苏景皱眉,冷汗簌簌流下,他几乎都能听见,后背上传来的“滋滋”声。
翻江覆海体正在与那毒水正在剧烈的斗争!
胜负犹未可知。
“你……”萧婉儿看着那张苍白地,略有扭曲了的面庞,口中喃喃说道。
后面的话,虽未出口,却也在明白不过了。
你,为何要替我挡下那毒水?
“我可舍不得你这张花容月貌的脸。”苏景动了动嘴脸,似是微笑,接着一把扯下上衣,转过身去,看着四个怪物,冷然喝道:“妈.的,天意城又干了哪门子天理不容的缺德事,才弄出你们这几个怪物来?老子今天就当一回好人,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几个妖魔。”
萧婉儿愣了一下,看着那个赤着上身的背影,起了呆来。
精壮匀称,犹如刀削斧劈的上身之上,一条栩栩如生,威严神圣的青龙好似在仰天咆哮。
龙尾搭后背,胸腹盘胸前,龙以及龙爪,则是附在了紧握苗刀的右臂之上。
大嘴张开,形如吐刀。
淡淡的青光,自青龙的身上亮起,顺着右臂,覆盖在了已是斑驳不堪了的苗刀之上。
直到这一刻,苏景才终于是亮出了自习的保命底牌。
武界东洲,亿万里海疆之上,代表着帝君权柄的无上神器。
长生刀!
一股威严,霸道,亘古,无物不破,无坚不摧的气势,骤然间,爆开来。
车厢中,除了苏景,一人四魔,皆是勃然变色。
甚至于,整列火车的人,都感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这是生灵对极致力量的恐惧,无可避免。
下一刻,苏景出刀了。
承载着长生刀力量的苗刀散着一种锋锐至极的气息,青红过处,妖魔授。
第一刀,正中老八。
这个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蠢物,终于是出了他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惨叫,接着魔躯被斩处冒出了缕缕黑烟,黑色的纹理暗淡,就此彻底灭亡。
余下的老九,十一,十二,也是依次三刀,彻底死去。
最后一刀斩罢,苏景手中的苗刀便蹦的一声,裂成了碎片。
他扔掉刀柄,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刚刚还充满力量的身体,虚弱无比。
刚才那四刀,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甚至是大半的精血。
只因这四刀,是由长生刀“亲自”主导。
四刀,实则是一招,已经是脱了招式的限制,由心而,万千变化,暗合至理,贴近天道。
此一刀,名曰“斩魔”。
这是长生刀给苏景的第二次传承,但因为其比较“虚弱”的原因,并不像药王山藏丹洞外的那次那样彻底,全面。
斩魔,还需要苏景自己去理解,参透,以及联系。
但饶是如此,已经是让苏景足够惊喜了。
长生刀中传出的招式,若是放在了东洲,已经足够让一个家族变成圣人世家了。
就算是只得皮毛,苏景也足够满足。
只不过……
这传承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些。
苏景都成就了翻江蛟蛇体,浑身气血强大,可被长生刀如此“温柔”的一吸,还是半死不活了。
不过好在根本未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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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应该是一百六十二,又错了,大家请忽略。 )
“你,你没事吧。”
萧婉儿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走到了苏景的旁边,咬着嘴唇问了一句。
一句话,将苏景从洋洋自得中拉了回来,与此同时,后背处又传来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苏景下意识的缩紧了背后的肌肉,后马上觉得不妥,便又深吸了一口气,运劲冲向了背脊。
滋的一声,漆黑腥臭的毒水被逼出,连带着也流了一后背的鲜血。
这一幕正好被萧婉儿看见,她看着苏景血淋淋的后背,啊的惊呼了一声,随即说道:“你,你……”
也许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关心他,她“你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但这也足够让苏景心喜了,心道能博美人关心,自己这伤受得也不亏了。
他轻笑一声,这才缩紧背部肌肉,转头道说:“除了疼,想来也没什么大碍了。”
萧婉儿闻言,明显是松了口气,
苏景扫了一眼满是尸体,一片狼藉的车厢,皱了皱眉,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上衣,运劲一震,上面血迹污秽尽去,虽然有些破烂,但也足够遮体了。
穿好了衣服,苏景又是说道:“车是坐不了了,咱们先撤吧。”
说要走,他却是顿了一顿,又看向了车厢当中。
似是在寻找着什么,眼睛在车厢中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个行李箱上。
那是之前包凤为他收藏苗刀的行李箱,此时竟也完好无损。
他在里面翻找了一阵,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布包,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随即将其收好。
“好了,走吧。”苏景又向萧婉儿说了一句,借着竟是将她拦腰抱起,纵身一跃,便是出了火车,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你干什么?”
苏景动作太快,萧婉儿都来不及躲避,只是惊呼了一声,就被他抱在了怀中。
接着两侧的景物便开始飞的变换,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萧婉儿心中又羞又恼,感觉浑身不自在,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
“你放开我。”萧婉儿又是气鼓鼓的说了一句,可苏景却只顾奔跑,并不理会。
萧婉儿心中大恨,突然是运起真气,手臂向后撞了一下。
不算轻,但也绝对不重。
要是平日里这一下打在苏景的身上,他觉得连感觉都没有。
可这一次,萧婉儿却明显感觉到紧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身子一颤。
萧婉儿的心不由自主的一沉。
接着,苏景的度明显减慢,没跑出去多远,就停了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带着淡淡的腥臭,落到地上,竟然出了滋滋的腐蚀声响。
萧婉儿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突然就停止了跳动。
她低头一看,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黑色的鲜血。
萧婉儿急忙从苏景的臂弯中下来,借着月光,看向了苏景。
面色苍白无血色,甚至还隐隐透着黧黑。
“你,你怎么了?”萧婉儿来口,声音颤,带着哭腔。
苏景并未答话,只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是在调息,过了好一阵,才是缓缓的说道:“应该没事。”
即使再蠢的人,也知道他在说谎,况且萧婉儿一点也不笨。
实际上,苏景现在的状况极差。
气血亏虚,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肉,经脉,都像是被无数小刀子在不住的割划,巨痛难忍。
若非苏景心智坚定,怕不是早就呻.吟出声了。
萧婉儿看着苏景,急的都要哭出来,她忽然是想到了什么,绕到了苏景的背后,轻轻推去了他的衣服。
接着,萧婉儿双眼猛地一缩,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力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苏景的整个后背,都泛起了乌黑之色,连那青龙纹身都模糊不清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萧婉儿咬着嘴唇,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去。
“别碰,事实证明,那玩意有剧毒。”苏景却向前走了一步,随后叹了口气,“我还是小瞧了天意城啊……”
确实,苏景大意了。
天意城以“毒”闻名,那毒水的既然有极强的腐蚀性,又怎么可能不带着剧毒呢?
苏景虽然逼出了毒水,但也有些晚了,难以避免的沾染上了毒素。
而且这尸毒初时极为隐秘,不痛不痒,没有任何症状,让苏景都没有察觉,可随着时间流逝,毒素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侵入脏腑,才终于是彻底爆。
剧痛,虚弱,一点一点的蚕食苏景的生机。
其实,以苏景初成的翻江蛟蛇体再加上右臂之上的长生刀,本不应该如此不堪。
就算无法免疫毒素,也绝对轮不到这种境地。
只可惜,长生刀莫名其妙的,很不合时宜的,给了苏景第二次传承。
既耗损了本身的力量,又间接破了苏景的蛟蛇体。
这你说上哪说理去……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萧婉儿突然是掉起了泪来,悲声道:“都是我不好,害你中毒了……”
苏景已是越来越虚弱,听了她的话,却是心中大奇,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勉强一笑,道:“你这是在为我伤心吗?不对啊,你不是应该恨我才对吗?怎么,难道是被我英雄救美,爱上我了?”
“你!”
萧婉儿眼睛一瞪,正要怒,可一见苏景不住喘息的虚弱样子,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又过了一会,她才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罢了,你就这么死了也好……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声音格外的坚定。
苏景却看的好笑,刚要出言反驳,却忽然脸色一变,接着身子一晃,竟是栽倒了下去。
萧婉儿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抱住,顺势坐倒在地。
苏景想了想,这好像是他几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女人抱在怀里。
不过他好似也不那么排斥。
枕着一处柔软的高耸部位,闻着淡淡的幽香,苏景一边喘气,一边是艰难的取出了一个布包,递给了萧婉儿,道:“你的东西,下次可别在丢了。”
萧婉儿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柄小巧的匕,在月光下闪着森森的寒光,匕底部,还有一个小小的“段”字。
萧婉儿只感觉一股苦涩堵在了胸口,让她难以呼吸,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空荡荡的几位难受。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两人谁也不在说话,寂静的夜幕中,只余下了苏景粗重的呼吸声。过了一会,这呼吸声也越来越弱,到了最后,苏景整个人都瘫在了萧婉儿的身上。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艰难的说了一句话:“千万别把我给埋了,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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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归来,码完睡觉。)
我感觉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说了这句话,苏景便脑袋一歪,垂下手臂,再一次,“死”了过去。
近在咫尺,萧婉儿已是感觉不到了苏景的任何声息……
她愣了一下,接着如疯了一般,将丹田内真气输入了苏景的体内。
只可惜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人死如灯灭,苏景不仅是灭了灯,更加是没了油,纵使大罗金仙在此,怕是也束手无策。
萧婉儿费了大半真气,最后终是颓然放下了手,叹气道:“每次相见,你都是威风凛凛,好像一切事情都难不倒你,科怎么这一次,偏偏这么容易就死了呢?”
她抬起手,轻轻在苏景的面上扶过,心如一团乱麻,分外复杂,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绝对没有半分开心的情绪。
这对一心想要杀了苏景的萧婉儿来说,十分的不合理。
可任谁都不能控制心中所感所想,而一直以来自己所认定的东西,也可能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人都死了……
萧婉儿再一次看向了苏景。
平凡无奇的一张脸,此时有些黑的吓人,那最富神采的一双眼睛,也已紧闭。
整个人,都笼罩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倒是胸前的那青龙纹身还依稀可见些纹理……
就在这个时候,萧婉儿突然是愣住了。
她的眼睛睁圆,死死盯住那青龙纹身,怎么也移不开了。
她有了一种错觉。
青龙之上,那漆黑的毒气,似乎正在以一个慢到了极点的速度,在一点一点的变淡。
起初萧婉儿还有点不敢相信,可在盯着那青龙看了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之后,她终于是确定了自己的感觉。
不是错觉!
毒气真的变淡。
只是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若不是萧婉儿心细,怕是还难以发现。
“难道苏景还没死?”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忽然在萧婉儿的心中升起。
她想起了苏景斩魔时,浑身青光闪烁的神异画面。
想起了苏景“临死”时说的那句“我感觉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萧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了苏景的鼻子下面。
又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婉儿快要放弃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鼻息,终于是出现了……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月光下,如泥塑般一动不动的萧婉儿,噗嗤一声,笑了。
如雪映新月,百花吐蕊,明艳无双。
……
苏景真的没死!
萧婉儿的心放下了一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已经被放到了太平间的人,忽然是被发现还有一口气在,于是又被抬回了手术室去。
但萧婉儿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未死,但身重剧毒,处于弥留之际,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剩下的,关键还是要看怎么“抢救”。
萧婉儿想了想,又替苏景穿好了衣服,甚至还从他的身上找出了那张凶神恶煞的人皮面具,为他戴好。
接着,萧婉儿将苏景背在身上,在漆黑寂静的荒野中,艰难前行起来。
她刚刚觉醒,在江湖上门路不广,只认识一个段明远,但却不想向其求救。
江湖的路有不通,剩下的路,就只有相信科学了。
现代医学发达,没准就能给苏景解了毒呢?
所以,萧婉儿想要将苏景送到医院去。
至于为什么要给苏景戴上面具,说起来也是无奈之举,就连在觉醒之前,萧婉儿都是知道,恢复了原貌的苏景,在整个华夏,都是无处可去的。
怪就只能怪苏景平日行事太过肆无忌惮,得罪的仇家,实在是太多了。
就这样,萧婉儿背着苏景,在手机导航的指引下,向着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医院而去。
一边走,一变咒骂苏景实在是太过沉重的萧婉儿没注意到的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是从“杀苏景”,转变成了“救苏景”。
……
被苏景传了两次功,萧婉儿内功也算是不弱了,背着一个人,没一会就来到了公路边上。
此时大概晚上十一二点的样子,路上偶尔过一两辆车,萧婉儿挥手拦了几次,却没有一辆停下来过。
到了最后,萧婉儿只得是无奈的放弃了。
如此又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萧婉儿忽然是听见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汽车奔驰地响声。
这次她没有理会,可那响声却是一点一点的小了下来,好像在减速一般。
萧婉儿心中奇怪,正要回头,一束光芒却忽然是照在了她的身上,接着就是一阵车轮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骤然停到了她的身边。
萧婉儿眉头皱起,转过头去,见越野车的车窗摇开,一个略显惊讶的清脆声音传出:“呀,还是一个漂亮姐姐!”
“飞红,不得无礼。”紧接着又是一声温和的呵斥。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男子走出,向着萧婉儿闻声说道:“姑娘,大半夜的背着一个病人独自行走,既辛苦,也不安全,咱们载你一程如何?”
男子作古人打扮,蓄长发,着青衣,腰别长剑,容貌俊郎,脸上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个江湖人无疑!
自从江湖现世之后,这样装扮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
萧婉儿虽然不会太过惊讶,但心中却着实警惕了起来,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必了,多谢。”
“我们不是坏人,姐姐你不用如此防备呢。”之前那个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越野车上,又是下来了一个红衣少女。
十七八岁年纪,容色娇美,笑靥如画,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朗似秋水,她一下车,萧婉儿便觉得眼前明媚许多。
但看这两人容貌,的确是不像坏人。
但萧婉儿依然是摇头拒绝。
这个世间,人心的好坏,根本无法从一张面皮上去判断。
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湖,最是如此。
就在这时,越野车中,又是传出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姑娘,不必顾忌许多,就算你不着急,可你背着的那位同伴,也容不得耽误更多的时候了。”
萧婉儿闻言,面色一变。
PS:医生这个职业真是辛苦,虽然我只是实习吧,值班的老师倒还好,最惨的是护士姐姐们,一宿都不能怎么休息。嗯,别问我护士到底漂不漂亮这么个无聊的问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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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让萧婉儿袖子中藏着的袖箭,差一点就射了出去。[ (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又看了看身前的一男一女,忍不住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青衣男子又笑了一笑,道:“江湖相遇,便是有缘,姑娘又何必追问太多?姑娘只需知道,我们不会加害姑娘,姑娘也无法伤害了我们,便就是了。”
若是旁人,难免便会觉得他这话有几分瞧不起人的意思在其中。可萧婉儿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心中只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上车的问题。
这个时候,那个红衣少女又是说道:“这位姐姐,其实你真不用顾虑太多的,咱们也不是什么坏人。还有,我看你背着的这人气息微弱,怕不是受了重伤吧?正好薛三他医术不错,可以帮你瞧瞧。”
一句话,恰好是说进了萧婉儿的心里。
这次她并没有犹豫太久,终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几位了。”
越野车不小,再坐上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
萧婉儿上了后座,将苏景放到靠窗户的位置,自己则是紧贴着他坐下。
她的身边,是一个神情温和的年轻男子,一见她上车,就冲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这人,想来就是红衣少女口中那位“薛三”了。
红衣女子坐在了薛三的身旁,而那青衣男子,则是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至于开车的,却是一个玄衣男子,满脸的冷傲,自始至终,都没有瞧上萧婉儿一眼。
众人坐好,冷傲男子便又默不作声的动了汽车,在寂静无人的公路上奔驰了起来。
一车六人,皆是无言。
过了一会,许是觉得车里太过沉闷,那红衣少女先是开口了,她看着萧婉儿,一指车里的几个人,为她介绍道:“相逢就是有缘,我叫飞红,开车的那个人叫万里雄飞,他旁边的叫百里青竹,这人是薛生白,不过我们都叫他薛三,不知道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飞红快人快语,话一说完,车里的三个男人,皆是不约而同的苦笑起来。
这个丫头,还真是坦白。
萧婉儿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萧婉儿。”
“萧婉儿?”飞红轻轻念了一句,随后笑了起来,“婉儿,婉儿,还真是人如其名呢!我以后就叫你婉儿姐姐了好不好?”
虽然车中黑暗,看不真切,但萧婉儿依然是能够感觉到飞红脸上明媚的笑意,不知为何,她突然是想起钟灵那个丫头来,于是点了点头,道:“好。”
飞红听了,更加高兴,又是问道:“婉儿姐姐,这大半夜的你是要去哪啊?”
萧婉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景,答道:“之前是要去东山的,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了。”
飞红奇声道:“是因为受伤的这人吗?”
萧婉儿叹了口气。
飞红啊的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捅了捅身旁的身旁的薛三,道:“薛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这位,这位……啊!”
她向苏景看去,待看清那十分凶恶的脸之后,顿时吓了一跳,不觉啊的叫了一声。
哼!
万里雄飞眯起了眼睛,透过后视镜,盯着苏景的脸上看了一会,又冷冷的看了眼萧婉儿,意味莫名。
萧婉儿正好抬头,看到后视镜,不由得心中一震。
目光冰冷,毫无波动,让人胆颤心惊。
“姑娘,在下略通医术,不如就让我给你的同伴把把脉,如何?”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又将萧婉儿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开口的,正是那个薛三。
他的目光清澈,嘴角挂着一丝柔和的微笑,天生就能取得人的好感,让人信任。
这一点,与万里雄飞,截然不同。
而车内的其他两个人,飞红是一个涉事未深的小丫头,至于那个百里青竹,萧婉儿则是一点也看不透。
很含蓄,有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总之,突然出现的这四个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萧婉儿看着薛三的眼睛,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怪在哪里,轻轻点头,道:“麻烦你了。”
她说完,抬起苏景的手腕,递到了薛三的面前。
薛三神色不变,始终看着前方,接着缓缓的伸出了手,在半空中摸索一番,先是触到了苏景的手,最后才用中指定住了关脉。
见到这一幕,萧婉儿的眼睛不由得一缩,呼吸稍稍停顿了下。
原来,这个薛三竟然是个瞎子,怪不得萧婉儿会觉得他怪怪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瞎子的医术,又能高到哪里去?
萧婉儿心中微微有些失望,但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等待着这位失明医生的诊断。
毕竟,苏景中毒实在是太深了,生命垂危,呼吸几乎没有,脉搏也是若有若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这位薛三,能起死回生吗?
不觉的,萧婉儿已是屏住了呼吸,只是静静的看着薛三,生怕影响了他的判断。
世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中静悄悄的,薛三的手一直没有放下,他也不说话,这让萧婉儿心中的失望也是越来越大。
但她却有一个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薛三,对于苏景的病情,好像是了然于胸,并且有了应对之法。
因为他的神情,始终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嘴角也一直挂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良久,薛三终于是松开了苏景的手腕。
“怎么样?”
薛三刚刚转身坐好,飞红就急不可耐的问了一句。
萧婉儿也是紧紧的盯住了他。
薛三神色平静温和,轻声说道:“还好。”
萧婉儿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什么叫还好?
即使不通医术,她也是能看得出来,苏景的状况不仅不是还好,而是很差,非常的差,生机都几乎断绝。
这样的人,如果也能称得上“还好”的话,那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没有病情危急的人了。
萧婉儿不太相信,但看薛三一脸平静样子,也不像是信口胡诌,心中便又是升起了希望,问道:“先生的意思是……你能救他?”
薛三点头,道:“对。”
“真的?”萧婉儿一下子抓住了薛三的手臂,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真的。”薛三又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怕是他第一次被人质疑医术了。
虽然这个人伤势不轻,但既然是遇上了他薛生白,那就算是想死,怕是也不容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真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到了萧婉儿的耳中,就如同是仙乐一般动听了。
“总算没有让这个人因我而死,这样,也许我心中的愧疚就会少一点吧……”她看着苏景,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总是要和你两不相欠,才好杀你。
随即,萧婉儿又看向了薛三,深吸了一口气,恳切的说道:“薛先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望您慈悲,救他一命吧。”
薛三脸上温和的笑意却不知为何渐渐隐去,只听他淡淡的道:“这个人,对姑娘你十分重要吗?”
这一问,却是让萧婉儿愣住了。
就在这一瞬之间,万千思绪,忽然是纷至沓来,她沉默了良久,却始终问不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苏景对她重要吗?
她不知道。
本来萧婉儿是要杀苏景的,可世事无常,现在,萧婉儿却反倒是是要救他。
奇怪却不可笑。
过了一会,萧婉儿也没有回答,薛三才又是平静的道:“姑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此人,对姑娘你便是不太重要,既然如此,这个人不救也罢。”
“不行。”萧婉儿脱口说道,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后薛三轻轻摇头,道:“这人伤势,倒也算稳固,短时间内好不了,一时半会也死不掉。不过救与不救,就全在姑娘一念之间了,姑娘且好好思量。”
“在我?”萧婉儿看着薛三,眼神中满是疑惑,“薛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薛三又摇了摇头,却没有解释。
不过旁边的飞红先忍不住了,又使劲推了他一把,急道:“喂喂喂,薛三,你又不是天机殿的那帮神棍,说什么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救不救?又为什么要让婉儿姐姐决定?有什么屁,就赶紧给我放。”
一遇到飞红,薛生白那高深莫测的气质就如冬雪遇春阳般消融了个干净,他苦笑了一声,道:“治病救人,总要收些诊金,这是咱们仁心殿的规矩,我虽然医术马马虎虎,但总归也不会误人性命,所以也要守这个规矩。病人昏迷不醒,就由家属垫付了。”
听到“家属”这个词,萧婉儿俏脸一红,随后看向薛三,道:“诊金?薛先生想要多少?”
她老爹是松江公安局的局长,要钱的话,只要不太离谱,还是给的起的。
薛三却还是摇头,道:“不是钱,而是时间。”
“时间?”萧婉儿更糊涂了。
“对,时间。”薛三点头,指了指苏景,“若要我救他,要姑娘拿二十年的时间来换。”
声音虽轻,却犹如春雷乍响。
萧婉儿睁大了眼睛,啊的叫了一声,愣住了。
“薛三!你说什么?二十年?”
飞红更是大怒,第三次推了薛三一把,喝道:“你是不是疯了?你什么时候给人看病收过狗屁的诊金了?别跟我提你们仁心殿的破规矩!之前别说诊金了,你想给别人看病都想疯了,谁断胳膊瘸腿了,你不是跟狗似的跑着去给人瞧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给人看病,与雄飞青竹合谋,让他们故意和他殿弟子比武,‘失手’将他们打成重伤,甚至还求红霞姐姐,让她偷偷找人下毒……”
“咳!飞红,别乱说话!”
飞红看来是真怒了,大有当面揭人老底的架势,亏的前面副驾驶上,越听越尴尬的百里青竹,一声轻喝,才得以打断……
薛三苦笑更甚,一脸的无可奈何,可依然是十分坚定,道:“这次不一样,身为仁心殿弟子,我就算是在不肖,也一定要收诊金。”
“为什么?”
飞红立时追问,萧婉儿也紧紧盯住了他。
薛三轻轻叹气,道:“飞红,你可记得,我仁心殿药王山几个月前曾发生了一件祸事?”
“记得啊。”
飞红点头,眼神闪动,回想道:“就是咱们虚界现世,轮到你们仁心殿主持拍卖会,却遭柯镇海前来抢夺压轴的一粒大还丹,还杀的血流成河,非但如此,听说你们的老巢,还被三个小毛贼给光顾了。丢人是丢人,不过那又和你收诊金有什么关系呢?”
萧婉儿在一旁,听着飞红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婉婉道来,心中不觉震动不已。
原来,在她觉醒之前,这个世界,或者说是这个江湖,还发生了这么精彩的故事。
不过正如飞红所说,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飞红你不知道,那可不是三个小毛贼啊。”
薛三的情绪终于有了较大的波动,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趁我仁心殿空虚,闯入药王山的那三个人,一个是大名鼎鼎的大盗吴德,另一个是铁血大旗盟的军师,无人见过其真面目的千面王老实,而最后一人更是如今名震江湖的横空出世的天才人物苏景。”
苏景两个字,就如同是一记响雷,在萧婉儿的耳边炸响!
隐隐间,她似是猜到了什么。
接着,薛三又是说道:“在当时那种情形下,这三个人的任何一个,都够我们仁心殿头疼的了,更何况是三人一起出现?他们三人,非毁了我药王山的大半灵田,盗去了藏丹洞的无数丹药,甚至还偷走了足足二十斤的洗髓泉之水!”
“啊?”
飞红的小嘴张的老大,看着薛三,磕磕巴巴的道:“这些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薛三苦笑一声,道:“如此家丑,我又岂会到处宣扬?”
随后薛三又是重重叹了口气,道:“这些倒也罢了,灵田可以再种,丹药也可以再炼,就算是洗髓泉,过个百八十年,也会恢复如初。可那苏景与王老实后来办的一件事,就着实让人不可原谅了。”
“什么事?”
飞红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萧婉儿更是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百里青竹也不打瞌睡了。
就连一直满脸老子天下第二的万里雄飞,也不自觉的轻轻踩了踩刹车。
薛三的脸上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后怕之色,缓缓的道:“他们两人,闯入了位于药王山底的地火洞穴,破坏了赤炎镇狱鼎,放出了毒火蟾蜍一族,以助于地底岩浆爆发,直冲天际三百丈,若非是我仁心殿及时开启了五行迷踪大阵,整个药王山,便会尽没岩浆之下,以至生灵涂炭,断了传承。”
一番话说完,整个车厢,皆是静了下来。
一时间,落针可闻。
薛三深吸了一口气,总结道:“所以说,除了被天机殿断出已经死了的柯镇海,我仁心殿的三大仇人,便是吴德、王老实与苏景。而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被蛤蟆老祖称之为罪魁祸首的苏景!”
萧婉儿的呼吸一滞。
而下一刻,薛三伸手一指,更是石破天惊:
“而这个人,便是苏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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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静的公路上,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是响起。
一辆越野车的轮胎在与地面摩擦了十几米之后,终于是缓缓停了下来。
这一个急刹车!
好在车内的五个人都是身怀技艺,并没有太过狼狈。
只有一个昏迷了的苏景,他的身子一下子弹起,重重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发出了碰的一声响。
但却没有人在意。
因为他们皆是沉浸在薛三刚才的那句话中,一时间难以自拔。
这个人,便是苏景。
圣堂四子且不必说,一心想要救苏景性命的萧婉儿,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看着紧靠在自己身上的苏景,苦笑不已。
还真是冤家路窄了!
没想到,自己求医,竟然是求到苏景的仇家身上去了。
不过这次真怪不了她,要怪也只能是怪苏景的仇家实在是太多了一点。
刚刚把他弄成了这副样子的天意城。
逼得他不得不易容出行的华夏武术协会。
还有这个突然出现,不知是何方神圣的仁心殿薛三。
整个江湖好像全让苏景一个人得罪完了,如此一来,这个世界是不小也小了。
“我好端端的,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非得要救你的命?”萧婉儿看着苏景,越想越来气,忽的是一伸手,在他的胳膊上使劲掐了一下。
这本是一个下意识的发泄的动作,可她却忽然是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刚刚萧婉儿对苏景是又背又拖又抱,他都跟个死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可就在刚才,萧婉儿要掐他的瞬间,他的手臂,竟然是微微的,有了一个躲闪的动作!
或许说是一个想要躲闪的趋势,若非是两人肌肤紧触,萧婉儿几乎都察觉不到。
怎么回事?
一瞬间,萧婉儿的心中,再起波澜。
“薛三,你眼睛又……咳咳,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苏景的?”飞红还很是不解,又是问道。
萧婉儿一听,也看向了薛三,想知道他到底是如何认出苏景的真正身份来的。
薛三满脸笃定,嘴角又是挂上了一丝温和的笑容,一指苏景,反问道:“飞红,你看是不是气息微弱,而且还全身泛黑?”
车灯已经被万里雄飞打开,飞红得以仔细观看,她看了看苏景露在外面的肌肤,果然是色如黑炲,不由得点了点头,可当看到苏景的脸时,又是摇了摇头,道:“不对啊,我看他的面相,但还算是……”
“咳。”
百里青竹又是一声轻咳,将她打断,淡淡的道:“那是人皮面具。”
“原来如此。”
飞红啊的一声,似是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后一张小脸破天荒的红了一下,看着三人,小声的道:“你们早就知道了?”
百里青竹转过了头去。
万里雄飞哼了一声,却满是笑意。
就连瞎子薛三也是满脸温和的轻轻点了点头。
见到这一幕,萧婉儿的心,不由得一紧。
原来车上的三个人,早就知道苏景易了容。
薛三又是道:“如此征像,很明显,他是中了剧毒。这毒我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大概猜的出来,此毒应该是出自那天意城了,也只有那些人的毒药,才如此的至阴至寒。”
说到这,薛三看向了萧婉儿,道:“毒性阴寒,绵延晦涩,一入体内,便即侵入络脉脏腑,实在是厉害,狠毒。敢问姑娘,你们二人,刚才是遭遇了几位金剑啊?”
“四位。”萧婉儿苦笑一声,满脸的后怕,“如妖如魔,杀而不死。”
“什么意思?”一个低沉厚重,略带一丝威严霸气的声音响起。
这次说话的,竟然是一直都没有出声的万里雄飞。
百里青竹也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萧婉儿忽然是感到周围压力大增,好似连呼吸都有了困难。
不过好在这压力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定了定神,略微犹豫了下,就将之前火车上四名金剑化为妖魔的事情说了出来。
语罢,众人沉默。
过了良久,薛三才是叹道:“天意,天意,中了如此之毒,怕是也只有他苏景,能够不立时死去了。”
“为什么?”飞红问道。
薛三答道:“世间毒药,要么属阴,要么属阳,要么消蚀真气,而天意城的这尸毒,阴寒至极,损阳伤元,极为厉害,如此倒也罢了,不过其中又充斥着一股死气,竟能腐蚀消耗人之生气精元,这就极为恐怖了。两者合一,别说常人,就算是凝碑人物,也不一定撑的了一时三刻。”
众人听这毒药竟然霸道至此,不禁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薛三“看”着苏景,继续道:“但苏景就不同了,连凝碑高人都害怕的东西,他却是不惧,一来他所修功法特殊,生命精元极为庞大,撑得住损耗,二来嘛,便是他曾经吃过一种天材地宝,改变了他的体质,让其不惧阴寒邪毒。”
听到这里,百里青竹忽的是一脸古怪的说道:“莫非那灵物是你们药王山上的?”
薛三沉吟了一阵,还是说道:“虽生长于药王山,却并非我仁心殿所有。此物名曰火灵芝,在天地元气充裕的情况下,生于烈火中,一百年生一叶,寻常人吃一叶,便可不惧烈火,吃个三四叶,便可开身之火属灵脉。至于让苏景吃下的那火灵芝,则是在我药王山地火洞穴中足足生长了六百年,生有六叶,所以他才能不惧这尸毒,并且让我认出了他的身份来。”
万里雄飞冷哼一声,道:“既然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就是差点毁了你们仁心殿传承的罪魁祸首,不杀了他已是仁慈,还救他做甚?”
萧婉儿闻言,浑身一颤,垂下了眼睛,默然无语。
话说的虽然不近人情,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薛三“看”了眼飞红,又“看”了眼萧婉儿,笑道:“你们忘了,咱们出山前,曾各自向天机殿的小神棍问了一卦,飞红那一卦,显示她能遇到前世亲人,这不已是应验了吗?”
“你是说,婉儿姐姐是我前世的亲人?”飞红看着薛三,惊喜道。
薛三点头,温和笑道:“我瞎都已经瞎了,其他感觉总能准一些。”
二女听了,互望对方,果然越看便越是感觉亲切,不由各自伸手,握在了一起,心中竟真的生出了一种血浓于水的奇妙感觉。
人生际遇,当真神奇。
又过一会,薛三轻咳一声,打断了相认的两人,向着萧婉儿,沉声道:“萧姑娘,若非你是飞红前世至亲,那这苏景我是断然不会相救的,但不论如何,你也要守我仁心殿的规矩。这么长时间了,姑娘可曾想好,要为了这个人,受困药王山二十载?”
语罢,车中略显轻松了的气氛又是沉重了起来。
飞红急道:“薛生白!你怎么如此不近人情?”
薛三面无表情,恍若未闻。
飞红又看向了前面的百里青竹与万里雄飞,可这一次,两人却出奇的没有一点为她说话的意思。
她又待说话,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萧婉儿冲她摇了摇头,又看向了薛三,平静的道:“好,你救活他,我替他受困二十年。”
薛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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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感天动地,赚人眼泪的苦情戏码。
百里青竹万里雄飞和薛三,三个男人皆是沉默不语,一个无谓,一个不屑,一个唏嘘,飞红这个女人,更是眼圈泛红,伤感莫名。
飞红暗暗垂泪,低声问道:“你治好了苏景,在抓他回药王山受罚不行吗?非要为难婉儿姐姐干什么?”
薛三面色平静,轻声答道:“仁心殿传承有二,一为仁心,一为毒手,我为仁心弟子,只救人,不杀人。可若要我救苏景,就必须有人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话说完,飞红和萧婉儿两女,便都不再言语了。
至此,两方人的这一次突然相遇,好像终于是有了结局。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昏迷不醒的苏景,却偏偏身子一颤,口中发出了“呜”的一声呻.吟。
轻轻的一个动静,在安静的车厢中,却宛如一声惊雷!
两男两女,再加上一个男瞎子,皆是不约而同的一齐看了过去。
靠在萧婉儿身上的苏景,慢慢的动了动身子,口中咳了两声,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缓缓的,一点一点的……
伸了个懒腰。
“妈.的,疼死老子了。”
一个略显虚弱,让萧婉儿几乎是刻骨铭心了的声音响起。
接着,苏景睁开了双眼。
宽敞陌生的车厢,前上方的车灯发着光,接着一个清丽无双的面庞映入眼帘,遮挡住了所有光亮。
“你,你醒了?”
萧婉儿的声音中微微颤抖,藏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苏景眯了眯眼睛,看着萧婉儿,笑了笑,轻声说道:“醒了。”
与此同时,他已是看清了周遭环境,亦是察觉到了那气质非凡的三男一女的存在,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
随后萧婉儿又是颤声道:“你,你没事了吧?”
苏景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自身状况,深吸了一口气,道:“还好,死不了,但一时半会也恢复不了。”
与之前薛三的判断,竟是一般无二。
萧婉儿愣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之前已是被她惊为天人了的薛三,接下来竟是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飞红却没这个顾忌,直接就向苏景问道:“你真的没事了?那还用不用找大夫什么的替你解了那尸毒,救你性命?”
咳!
副驾驶上的百里青竹咳了一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个丫头,还真是百无禁忌。
他也是偷瞄了一眼后面的薛三,见其面上虽然惊愕,但却没什么别的负面表情,心中稍定,想道:“还好老三心理素质过硬,演技也是惊人……”
苏景听了飞红的话,眉头一皱,看了眼萧婉儿,想了想,答道:“区区尸毒,应该还不用去医院花那冤枉钱……嗯,如果再没有人想要我的命的话,想来性命也是无忧。”
一语双关。
话中的弦外之音,萧婉儿自然是听得懂,她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要一剑将这个讨厌的家伙刺死,可实际反应却是脸上一红,低头说道:“你放心,在你痊愈之前,我…我是不会杀你的……”
顿了顿,又是补充道:“也不会让别人杀你。”
飞红一瞪眼,有些听不懂了。
她的婉儿姐姐不是喜欢这个苏景,甚至为了救他,甘愿被困药王山二十载吗?
可现在,怎么又说要杀了他?
“师傅说的对,看来虚界之外的人和事,果然是复杂的很啊……”
飞红的心中,莫名的出现了一个老头,在漫天的星光下,长吁短叹的画面。
那是她的师傅。
一个发誓终生不出虚界剑庐一步的老人。
另一边,苏景看着萧婉儿红透了耳根的绝美样子,突然是哈哈大笑起来,他颇为费力的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那娇艳欲滴的面庞,随后说道:“你都不杀我了,那我可以放心的睡一觉了。”
语罢,身子往萧婉儿身上一靠,睡了过去。
或者说,是又“死”了过去。
刹那间气息全无。
众人又是齐齐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世间上难道还有人可以说活过来就活过来,想死过去就死过去的?
薛三更是直接伸手搭在了苏景寸口,沉吟着把起脉来。
过了好一阵,他才是喃喃自语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本不应该醒过来的啊,而且以他刚才的鼻息来看,更不可能再昏过去了啊?奇怪,奇怪……”
薛三抓着苏景的手腕胡言乱语。
萧婉儿不知所措。
飞红看着薛三,一脸揶揄。
百里青竹突然间又有了睡意,靠在了车窗上打起了盹。
万里雄飞虽然还是那么一副老天爷第一老子第二的样子,但怎么看,都好似与之前,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同。
这就很尴尬了。
又过了好一会,薛三才是颓然放下了苏景的手臂,叹道:“罢了,罢了。”
又“看”向了萧婉儿,苦涩的道:“萧姑娘,是薛三学艺不精,之前的话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竟直接向飞红三人辞起了行来,说什么以他现在的水平怕是还不能在世间历练尚需回药王山精研医术云云,随后不顾飞红的挽留,下了车飘然而去。
等薛三消失在了夜幕中,万里雄飞才又是启动了越野车,缓缓加速。
因为薛三的突然离去,飞红竟有了些许黯然,沉默了一会,才是低声说道:“青竹,雄飞,你们说我刚才是不是太过不给薛三面子了?他刚刚出山,就经历了这么一个打击,还是在他最擅长的医术上,他之后不会从此一蹶不振吧?”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各自嘴角抽动。
又过了一会,百里青竹才是哈哈大笑,道:“飞红,你说薛三他会一蹶不振?”
“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万里雄飞同样是一脸古怪。
……
武界,东洲。
烂桃岛桃源谷中。
一座竹楼里,独自盘膝闭关的烂桃岛岛主“李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本体那么虚弱,突然之间换了一具如此强大的身体,还微微有些不适应了呢。”
苏景,再一次意识降临东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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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苏景醒来的地点,并非是往日湖边的那个青石之上,而是在一间不大的竹楼里。
这是他此具分身名义上的居所,只因一魂两体,奔波两界,每一次都匆匆忙忙,倒也从未来过。
除他之外,竹楼中再无一人,苏景侧耳一听,便听见屋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窗子,一股略带海腥味的凉风当即吹入,夹杂着些许雨滴,竟然有了一丝凉意。
天空下着雨,目光所及,整个桃源谷烟雨飘渺,空灵幽静。
不知不觉,武界东洲,已是悄然转凉,自夏入秋。
算下来,自从那日在岛中传下了百战刀法与行军决,他已是有七八日,没降临到东洲了。
虽然不长,就往常来说,也不过是他研究一式剑法,一个拳招所用的时间,但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实在是让苏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华夏江湖格局翻天覆地,许多人为之丧命。
有未闻江湖的普通人,有苏景的敌人,也有他的知己朋友。
就连他自己,也是身中天意城的诡异尸毒,差一点就一命呜呼。
幸好他在关键时刻借助洪七公的葫芦酒,成就了翻江蛟蛇体,而且他的身上,有着所有江湖人都梦寐以求的长生刀。
虽然其力量所剩无几,但残余威能,依然能够一点一点的替苏景涤荡体内的尸毒。
这才是他的本体能够保住性命的原因所在。
只可惜,如此恢复所用的时间,可能很是漫长罢了。
想到这,苏景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有下楼去,而是又坐回了床塌之上,闭上了眼睛。
他静气凝神,没过多久,心中便一片澄明,意识神魂,也一点一点的,缓缓的,由一化二。
较多的一半依然是了守在了分身“李愚”的体内,另一半,则是延伸向万丈虚空,破开空间屏障,回归到了不知道隔了多远距离的地球本体之上。
下一刻,一个很神奇,很不可思议,却又实实在在的感觉,突然是生了出来。
一个强盛,一个虚弱,两具肉身的体验,皆是完完全全的浮现在苏景的意识之中。
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四只眼,四只手,四条腿的“怪人”。
他若是想动“苏景”的右腿,就绝对不会伸出“李愚”的左手。
这让苏景很是欣喜。
练习了如此长的一段时日,他终于是能够完成简单的“一心二用”了。
不过为了不影响发挥,苏景又很快收摄住心神。
没一会儿,一个清脆的声音便是响起:“婉儿姐姐,苏景他真的没事了吗?”
这个声音来自地球,是三男一女中的那位小姑娘。
苏景心中一动,却依然让身体处于“昏睡”状态,不露出丝毫马脚。
接下来,果然是听萧婉儿低声说道:“我不知道……”
飞红有些担忧,眼中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道:“他现在气息全无,脉微欲绝,明明就是将死征象,可他怎么又还说自己没事呢?唉,若是薛三还在这就好了,这个人虽然小心眼,又要面子,可怎么说也是仁心殿当代传人,医术还是过的去的……”
仁心殿。
这三个字落到苏景的耳中,不吝于惊雷炸响,后面的话,他也无心在听了。
苏景的身子不自觉的轻轻紧绷了一下,可瞬间也就不再动弹了。
杀意一闪而逝。
只差一点,他就忍不住祭出长生刀,攻击三人,然后带着萧婉儿夺路而去了。
仁心殿和苏景之间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不仅落了仁心殿的面子,甚至还险些毁了他们的药王山。为了杀他,仁心殿在江湖上开出的赏格之高,就连苏景自己,都是心动不已。
苏景若是落在了仁心殿的手中,无非是一个死字。相同的,苏景面对仁心殿的人,也不应该有丝毫手软。
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个道理,在江湖上可没那么好讲的。
可苏景终究还是忍住了,并没有真正出手。
一来,仁心殿的那个传人“薛三”,因为他刚才为了震慑四个陌生人而说出的话,已经是羞愧离去了。
主要的敌人既然离去,剩下的三个人对他也好像没有什么敌意,那他便没有冒险出手的必要了。
二来,苏景虽然经常杀人,可他实际上并非是一个嗜杀之人,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保命,逼不得已的无奈之举而已,所谓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虽然不敢说是恩怨分明,但最起码的准则他还是有的。
有人要杀他,苏景自然不会客气,可若是别人对他没有任何恶意,苏景也不会去主动招惹。
而那少女并没有害他的意思,甚至于还有心相救,因此,苏景才放弃了出手。
而苏景的这一动作,幅度极小,离他近在咫尺的飞红与萧婉儿两人竟是都没有发现。
可越野车中,并非只有这两个女人。
前面一直默不作声开车的万里雄飞,以及好像是睡着了的百里青竹二人,就在苏景动作的一瞬间,皆是眉头皱了一下。
百分之一秒之后,两个人又皆是面色一变。
一个犹如即将喷薄的火山,另一个好像是暗流汹涌的水面。
一动一静,各自盛怒。
内功精深,练气有成的高手,因为长期呼吸吐呐的关系,自身气机布散四周,方圆之内的一切变化,不说明察秋毫尽在心中,但最起码会对此有一个敏感的感应。
圣堂出身的万里雄飞和百里青竹,便是如此的高手,而且是很高很高的高手。
因为他们皆是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逝若有若无的杀意。
蹭!
万里雄飞第二次踩下了刹车,将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接着,恐怖的,压抑到了极点的气势弥漫开来。
“啊!”
虽然不是针对飞红萧婉儿两人,但她还是感觉呼吸一滞,飞红更是怒气冲冲的向着两个天之骄子说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好端端的发什么神经?”
万里雄飞不答,冷哼了一声,接着缓缓抬起了手。
他要做什么,不问可知。
可就在这时,另一只手却是搭载了他的手臂之上。
是百里青竹。
他透过后视镜,算得上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苏景,过了几秒,便冲万里雄飞轻轻摇头。
万里雄飞一愣,迟疑了一会,便又将手放了下来。
两人冲天的气势各自散去。
“你们干什么呢?”飞红又是气道。
百里青竹轻咳一声,冲万里雄飞眨了眨眼,仿佛在说:“你解释。”
“为什么是我?”万里雄飞一瞪眼,也是十分的生动形象。
“你们两个聋了?”
飞红又高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了万里雄飞,气冲冲的道:“你说!”
面对飞红,万里雄飞那股子全天下人都欠老子几百万的劲怎么也拽不起来,他憋了半天,方才是说道:“我想起天机殿的小神棍给我起了一卦之后,我才追着他砍了一天,有些忿忿不平……”
蹩脚的理由,飞红勉强接受,她又看向暗自偷笑的百里青竹,道:“你呢?”
百里青竹愣了一下,咳咳了好一会,才是说道:“我也想起小神棍给我算的卦,也有点忿忿不平……”
飞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他给你们算的究竟什么卦,我追问了你们半天,你们两个谁也不肯说……如果他真让你们不高兴了,等回山了再揍他不就行了吗?干什么没事乱吓人,显你们武功高啊?再说了,小神棍算的卦,一向不是很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不准吗?
两人看了一眼萧婉儿,又对视一眼,彼此意味莫名,心中各自一叹。
随后,越野车再次启动,车厢中又归于了平静,两女越聊越投机,而百里青竹两人暗自监视了苏景半天,可其始终像一个死人一样,没个声息,最后也终于是放弃了。
车行驶了一会,万里雄飞忽的是看了一眼旁边又打起盹来的百里青竹,嘴唇微动,聚音成线,传音道:“刚刚为何拦我?”
百里青竹看了一眼后面的飞红,也传音道:“飞红刚刚认了个姐姐,你就动手杀了她姐夫,找死吗?”
“可他刚刚动了杀念。”
“我知道,不过他不是没动手吗?只是想了一想而已。”
“想也不行,动念就该杀。”
“唉,算了,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换你身陷敌手,会不会想杀人?”
这一次,万里雄飞默然。
百里青竹眼神闪烁,又是传音道:“再说,你我二人可能还杀不了他呢……”
“为何?”万里雄飞眉头皱起。
百里青竹轻轻叹气,传音道:“因为他太过平静了!他一定是醒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一个清醒的人,面对你我二人的压力,还能无动于衷,只有两个可能。一,被吓傻了,二,便是有所依仗!哼哼,你猜这位名列两榜的人,是哪一种?”
自然是后者。
万里雄飞沉吟片刻,方才是出了口气,传音道:“就算如此又如何?你我二人联手,两人两剑,天下谁人杀不得?”
百里青竹没有答话,只是微微一笑,看向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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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东洲烂桃岛桃源谷的一座竹楼内,李愚也就是苏景,缓缓睁开了眼睛,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将大部分的意识全部转移到了分身之上,让自己的本体处于了真正的“假死”状态。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就在刚刚,他差一点就被那两名男子逼得出手自保了。
还好在关键时刻,两人突然又是撤回了各自的气势,让苏景为之松了一口气。
那两个人就好比是两柄剑,一个霸道,一个随性,皆是气势非凡。
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
而两人的武功也是极高,甚至还要强过苏景一线。
苏景见过的年轻一辈,也只有太玄一人足以与之比肩,可见两人的厉害。
而刚才若是两人中的随便一人动手,苏景恐怕也只有祭出长生刀,拼死一搏,方能保住性命了。
可那样付出的代价就太过巨大了一些。
死不死不知道,但最起码也会是当初在藏丹洞外,第一次使用长生刀被吸的精血元气耗尽的下场。
但不知为何,两人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苏景将一丝意识留于本体,假死聆听了一阵,才终于是找到了答案。
原来,那个名叫飞红的少女,竟然和萧婉儿有着前世的亲缘,而那两个男子,对飞红是又宠又怕,看在她的面子上,两人才是暂时留了苏景一条性命。
靠一个女人保住了性命,而且这个女人还和他有说不明道不楚的关系……
有些无奈,叹息了一声,苏景再次降临了东洲。
一场大雨,午后方歇。
桃源谷中寂静无人,只有一两只山羊野鹿懒洋洋的逛了出来。
这里是苏景以及他的三十五位结义兄弟居住之地,其他人等,甚至是李氏一族之人,没有召唤,也是不得而入,只得在谷外结庐而居。
岛上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地位越高的人,才能居住在离桃源谷越近的地方。
因为越是靠近桃源谷,桃花瘴气越是浓重,十分凶险恶劣,只有吞服过化瘴丹的人,才能长期停留。
而在烂桃岛上,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吃过化瘴丹,他们,也才是这烂桃岛的真正居民,苏景可以相信的倚仗。
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哪怕是和你再亲近的人,也有可能背叛。
这个道理,放之四海而皆准。
雨停之后,苏景挎了佩刀,缓步出了竹楼,向谷外走去,准备找人了解一下岛内的情况。
苏景的竹楼靠着湖水而立,旁边亦有一个精雅小楼,那是他二妹程问枢的住处,此时却是无人。
不远的地方则是十几间木屋,苏景察觉到其中有几个悠长的气息,心中猜测许是几个练功勤勉的兄弟正在吐呐练气,感到欣慰的同时,他也没有出声打扰。
谷外倒是热闹的多了,苏景刚刚出来,就隐隐听见有阵阵喊杀声传来,他心中一动,寻声而去。
雨一停了,岛上的居民便又开始忙碌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朴实满足的笑容,一见到苏景,皆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
苏景一一应下,随后来到了一处较十分空旷的平地前。
此处,老谭正领着七八十人练习百战刀法,他的几个兄弟,以及少年邹书豪皆是在方阵之中。
因为有苍鹫岛这么一把时刻悬在头顶的钢刀,所以每一个人都不敢偷懒,皆是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从第一路到第三十六路,反反复复地不停劈砍习练,而且每出一刀,众人都会齐齐喊出一个“杀”字。
声震云霄!
百战刀法本就是沙场之术,大开大合,勇猛刚强已极,此刻由八十多个人一齐使出,就更加的气势磅礴了。
苏景站在场边看了半天,不由得暗暗点头,心中满意,心道这帮往日里只懂得耕种捕鱼地东洲平民,经过这几天的操练,终于是面貌大变了。
又看了一会,苏景忽然是来了兴致,将腰间的长刀插在了地上,从旁边捡了跟硬木桃枝,一下子就跃入了阵中,高声道:“让我看看你们这几日练习刀法的成果!”
一声既出,众人皆是大惊!
他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苏景的到来,但因为领头的谭三爷没有发话,也不敢分心,只是拿出了更大的劲头儿,更加卖力气的练习,好在岛主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万一得到了岛主的赏识,被他传授了更加高深的武功呢?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是,岛主他老人家竟然亲自下场,来试他们的刀法!
岛主的武功如何,他们是在清楚不过了,那可是能够斩杀凝碑级高手的人物!
跟他们这些人交手,开玩笑吗?
随后众人又看见苏景手中所拿之物,并非是其佩刀,而是一根桃枝,心中才是恍然,原来岛主他老人家并非是全力出手。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毫无胜算啊!
众人犹犹豫豫,就是这么一个迟疑,苏景已是跳入了人群当中,手中桃枝连连挥动,便又两个发呆的人被打倒。
惨叫声想起,众人方才是惊醒,随后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苏景眉头一皱,哼了一声,收束自身真气,单用肉身力量,以桃枝作刀,施展起百战刀法,在人群中冲杀起来。
这是他创出来的刀法,由他手上施展出来,威力自是极大,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又有五六人被他打倒在地。
苏景见状,有些恼怒,吼道:“难道你们这几日,就只练了百战刀法?”
老谭在人群外围,一时冲不上去,见他手底下这帮人,被自家大哥用一根桃枝杀的溃不成军,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大为羞愧,又听了苏景一声喊,才是如梦初醒,冲着身前的人,大声道:“都不要慌,先后退,结成阵势!”
烂桃岛的这些武装力量,终究是没有光练百战刀法,听了老谭的话,纷纷是向后退去,十个人一队,各成方阵。
“这才像样嘛。”苏景点了点头,冲着离他最近的十人小队,杀了过去。
李愚的这具肉身,千锤百炼到了极点,控制力尤其强悍。
苏景想用一百斤的力道,就绝对不会使出一百零一斤的劲儿来。
这让他心中兴奋,很是得心应手。
有意检验烂桃岛武装力量这几日操练的成果,苏景自然不会以力压人,他到了方阵近前,一“刀”劈了出去。
一声脆响,那人自然不敌后退,苏景又待追击,那人身旁的战友急忙强攻上来。
如此,苏景瞬间就陷入了十人的包围当中。
他不惊反喜,嘴角反而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之前传授的战阵,看来已是初见成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套战阵颇有来头,是苏景的第二世,也就是那个百战精兵,在敢死营中得授于一名颓废将领。
那是苏景参军的第七个年头,当时的武界中洲大地,正是战火蔓延四方,起义军四起的年代,烽火燃遍了中洲的任何一个角落。而苏景所在的起义军则正被另一支人马围困绞杀,败亡在即。
起义军首领见大势已去,事不可为,便弃车保帅,留下大队人马牵制,自己则率精锐主力强行突围而去。
至于苏景所在的,本就是用来送死的敢死营,则是理所应当的被安排在了最危险的地方。
那是苏景第二世所经历的最危险的一战之一。
时至今日,苏景还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敌军人马漫山遍野,几乎看不到边际,一种名曰绝望的情绪在敢死营中迅速弥漫开来。
饶是在敢死营中七年未死的苏景,也一度认为,他苏景的死期,已经到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景敢死营的什长,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逢战必不尽力,败势稍显必第一个逃跑的败将,竟然是突然站了出来。
他将苏景在内的二十人编为了两组,于乱军中传授战阵精要,带领他们亡命突围,竟是生生从乱军之中杀了出去,于必死中闯出了一条生路出来。
可就算是战法在逆天,脱困之时,一什二十人,也只有苏景等区区三人活了下来,就连那颓废将领,也是死在了乱刀之下。
“某一生纵横沙场,晚节难保,投降敌军,虽此刻战死,亦愧对大周!”
这是那颓废将领临死前的一声怒吼,苏景记忆深刻,他当时不知这“大周”二字分量,只是感激那颓废将领带领他们杀出重围,便将那战阵之法牢牢记在了心中,且一有机会,就与他人演练使用。
之后数战,直到苏景无数次靠着这套阵法保住性命,他才是发现了这套阵法的价值,究竟是有多么的巨大。
那个时候,苏景也才是知道,这套阵法,竟是流传自大周军中,那个结束了中洲几十年战火纷乱的王者之师。
而此时此刻,不知道多少年过去,这一套极有可能已经泯灭在历史长河中的简单战法,竟又在东洲烂桃岛,一帮子刚刚学会武功没多少天的渔民手中,重新演练了出来。
手持一节硬木桃枝,陷入了阵中的苏景,心中难免生出了无限的感慨。
他有心查看众人成果,收束真气,并将肉身力量控制在百来斤左右,在阵中冲杀起来。
起初还好,仗着刀法高强,经验丰富,苏景很快就冲破了第一个十人围困,可很快的,在老谭的带领下,烂桃岛成立没多久的护卫队们便展开了反攻。
近百人的护卫,并不是一窝蜂涌上,而是通过配合,跑动,一层层的围上。
这个人被打倒了,那个人便补上,这个人气力不济了,那个人便迅速顶上,这个阵势被打残了,很快就又有人补充上来,重新成阵。每一个人都会根据阵势变换,到苏景的身前来,而当他们面对苏景之时,也都是气满力足的生力军!
这就是这套阵法的真正精妙所在,可攻可守,最大限度的发挥每一个人的力量。
如此,近百个人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远大于本身,再加上有老谭这个“高手”身先士卒,充当阵眼尖刀,竟是真的将苏景困在了阵中。
尽管苏景并未尽全力,可对于这群渔民来说,那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堪称奇迹了。
阵中,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随着阵势变化从最前端快速退了下去,他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不停的打量眼前战况,眼中闪着微不可察的精光……
“好了,大家罢手吧。”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在苏景有意为之之下,直到烂桃岛护卫队,包括老谭在内的每一个人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精疲力尽的时候,他才是大吼了一声,纵身跃出了圈子。
“看在众位兄弟这几人真是用心演练阵法了,比之最初大有进步,不错不错。”
苏景看着气喘吁吁的众人,满意的点了点头,纷纷他们仔细体会阵法精要,便大手一挥,放众人休息去了。
“大哥,你出关啦。”
众人散去,老谭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一边抹汗,一边冲着苏景乐呵呵的说道。
他本就有武功在身,且在几天前,被苏景传授了升级版的三江心法和愚经,内力刚刚突破至奇经八脉的地步,是以虽然有被苏景特殊“照顾”,也只是满头大汗,没其他人那么不堪。
一句话,就说的苏景老脸一红。
苏景每隔一段时间就“晕”过去一次,已经成了烂桃岛上的一大奇观,岛上的其他人不知底细,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的那些结义兄弟们总能琢磨出一些事情来。除了烂桃岛二当家程问枢,其他人也只称苏景是“闭关”练武。
“咳。”苏景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勉强维持大哥威严,随后急忙扯开话题,道:“谭二哥,我见咱们烂桃岛的护卫队已经是出具威力,想来是你用心操练的结果,这几日,辛苦你了。”
老谭不敢鞠躬,急忙摆手,道:“若非是大哥你传下内功,战阵,刀法,老谭我这么个东洲海民,又能把这帮只会挥舞锄头渔网的渔民操练出个什么花来啊。”
“话所如此,但若没有谭二哥你费心费力,咱们烂桃岛的护卫们,总不会发生如此大的蜕变。”苏景看着不远处休息时还不时比划两招刀法的护卫们,不无感慨的说道。
两人边聊边走,苏景向老谭询问了他“闭关”这几日岛上的诸多事宜,得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苏景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来。
将烂桃岛大概巡视了一圈,回到了桃源谷,见程问枢的竹楼依然是空空如也,苏景不禁皱了皱眉,奇道:“谭二哥,怎么不见二妹和四弟他们几个人呢?”
老谭闻言一拍大腿,道:“看我这记性,前几日老八他们几个巡海归来,说是碰到了‘秀山岛’的船队,得到了消息,以秀山岛齐家为首的门派世家们,有意召集方圆近千海里各大岛屿的所有势力,组建同盟,共抗苍鹫岛少帝。二姐听了,觉得此事关系重大,恐怕会牵连到咱们烂桃岛,而大哥你又闭关未出,便带了老四、老七老八,老十三,老十四他们几个,前去秀山岛打探消息去了。算算时日,如果顺利的话,想来大概这几天就会回来了。”
“秀山岛,齐家......”
老谭说的轻描淡写,满不在乎,可苏景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得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中。
随后,苏景吩咐老谭前去继续操练护卫队,自己则是回到了竹楼内,盘膝坐在了床上,沉思了起来。
他得上天眷顾,一魂双体,能够来回地球东洲两届,所面对的事情,自然也比常人复杂的多。地球本尊和烂桃岛分身两边的许多事情,就如同是一团团缠在一起的乱麻,没个头绪,由不得他不仔细梳理一遍。
首先就是地球本尊那头,从与慕容一起上了绿皮火车起,到莫名其妙被萧婉儿背到了圣堂诸人的车上,苏景本尊可谓恶战连连,经历到了他进入江湖以来最大的挫折与磨难,下场当然也是极其的凄惨,浑身真气消耗殆尽不说,就连刚刚成就的翻江蛟蛇体也被破了,甚至还中了天意城的剧毒,险死还生。
关键,这还没完!现在的他,更可以说是身陷敌手,在两个武功堪比人榜第一之人的监视之下,尚且不知如何脱身。
情况还能更糟吗?
“唉。”苏景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定了定神,意识又缓缓飞入虚空,回到了本体当中。
随后,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苏景所在东洲烂桃岛的分身,才是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浊气。
“原来车上的那三个人,竟是圣堂剑神殿的传人,难怪剑意如此惊人。”苏景眼神闪烁,轻声自语。
他刚才意识回归,继续装死,用意便是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苏景在意的那两个剑道高手,一个不用看就知一脸老子最叼的万里雄飞如一块冷冰冰的石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至于那个百里青竹……
好吧,苏景只是听到了轻微的鼾声。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苏景也只是听到了两个女人的闲聊声。
好在那位名叫飞红的少女对萧婉儿毫无防备,一张小嘴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家三人的经历和盘托出,毫无保留,甚至连他们三人怎么大逆不道作弄师傅,怎么和那位被自己气走的仁心殿当代杰出传人薛三“狼狈为奸”,“残害”同门的事情,都是一一详细描述了出来。
等同于苏景不但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还无心的听到了许多圣堂虚界内鲜为人知的“八卦秘闻”......
“虽然不知道万里雄飞和百里青竹两人的用意如何,但想来只要有萧婉儿在,这两个人总归是不会动飞红的‘姐夫’了......唉,想不到我苏景,终究是到了吃软饭的这一步了,可叹,可悲啊。”
苏景不知是嘚瑟还是羞耻的叹了口气,心中已是将地球本尊那边的事情放了下来,同时心中打定了个注意,之后的日子,在地球那边的方针,就是以吃软饭为主,利用长生刀解毒为辅,最后恢复伤势,找机会带着萧婉儿远走高飞......
嗯,是脱离敌手。
但不管怎么说,自家本尊的性命,总归是要抓在自己的手中的。
地球这边的事情算是想清楚了,那团乱麻就算是没理清楚,也是找到了头绪,剩下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应对了,那么接下来,就是东洲烂桃岛这边了。
程问枢两世为人,治岛如治病,内外和参,整体审查,处理事务颇有章法,又有老谭于洋等兄弟的辅佐帮助,岛中的诸多事宜都是有条不紊,迅速稳定提高,倒是不让苏景怎么担心。
他最担心的,反而是程问枢等人出海,前去秀山岛打探消息一事。
无论苏景怎么想,他都是觉得,秀山岛齐家召集方圆近千海里各大岛屿所有势力,建立同盟,共抗苍鹫岛少帝一事,并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东洲皇朝崩坏,对整个东洲汪洋的控制力度大不如前,东洲深海还好,至于内海一地,就是只知有世家门派,而不闻有皇朝了。
东洲内海,是没有管束之地。
所以,这里才会有海盗肆虐,才会出现一个莫须有的“少帝”。
而东洲内海一贯以来的传统,就是绝对的自由,换句话讲,就是各大岛屿各自为政,互不干涉。
至于所谓的建立同盟,则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恐怕也是微乎其微。
如果内海的各大门派世家能够联合,又怎么能够让那个少帝成了气候,灭了一家又一家呢?
那么问题来了,秀山岛齐家,这个方圆近千海里唯一的一个圣人世家,如此作法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苏景不得而知。
二妹等人还未归来,手头的信息太少,苏景虽然忧心,可又怕是自己杞人忧天,给老谭等人徒增压力,便也没有与兄弟们商议,只得苦苦等候二妹等人归来。
这一等,就是足足三日!
三日间,苏景心中的忧虑也越来越强烈。
地球本尊那边倒还好,万里雄飞等人带着萧婉儿和他进入了东山境内,长生刀也时刻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解毒,暂时无碍。
至于程问枢等人,则依然是没有任何消息。莫说苏景,就连老谭等人,也终于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第四日清晨,一声凄厉的叫声远远传来,打破了整个烂桃岛的平静。
竹楼内,打坐了一夜的苏景豁然而起,冲了出去。
他知道,这是个信号,烂桃岛平静的生活,终于是结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叫声从海边传来,极其的惊恐,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隐隐传入桃源谷中,打破了谷中的平静。苏景第一个从竹楼中冲出,轻功展开,几个纵身,没一会就赶到了海边。
透过浓浓的瘴气,可以看见大海之上,真有一座大船乘风破浪而来,其上高挂一面旗帜,上书一个“齐”字。
秀山岛,齐家。
苏景眉头皱起,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那是秀山岛齐家的海船,那天我和八哥他们巡海时曾见过一次。”说话的是老十五,今天正是轮到他当值,巡查海边情况,一看到齐家海船驶来,当即大叫一声示警,正自戒备的时候,苏景赶到,于是脱口向之介绍这大船来历。
苏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扶刀而望。
没一会,老谭也率领众兄弟和烂桃岛一众护卫赶到,远远望见了齐家海船,皆是大惊失色,老谭走到苏景身边,沉声道:“大哥,看那字号,这是齐家的海船啊,咱们烂桃岛隐于大海之中,位置隐秘,极少有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寻来的?难道是二姐他们......”
烂桃岛位置隐秘,如果没有人带领,外人自行寻到的可能性极低,可如今齐家海船又实实在在的到了,很有可能,就是程问枢与于洋等人落入了齐家手中,被逼引路,领他们前来。
不过这些话,老谭却是没有说出来。
可又何必他说出来?苏景心中早就有了如此想法。尽管心中忧虑,苏景却没有表现出半分,他右手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轻轻抬了抬左手,运转真气,朗声道:“大家不要胡乱猜测,秀山岛齐家远来我烂桃岛,究竟是福是祸,咱们都躲不过去,尽管接着就是,切莫自乱了阵脚。”
一句话,议论纷纷的人群当即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着身前那个扶刀而立的高大背影,慌乱的心立时就沉了下来,似乎只要是他们身前的这个人没有倒下,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一般。
齐家海船行驶速度极快,说话间还距离烂桃岛足有百多丈的距离,苏景话说完了,就到了岛前三十丈左右的位置,接着又靠近了十来丈,海船方才停了下来。
没一会,就有一锦袍男子从船舱中走出,来到了甲板上。他先是扫视了一眼岛边的苏景众人以及那浓浓的桃花瘴气,眼中不屑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秀山岛齐家管事齐雾,奉家主之命,前来拜会烂桃岛李愚岛主,烦请李岛主上船,前往秀山,共商抗击苍鹫少帝一事。”
一连三遍,声高气足,在海面上不住回响。
“单听这声音,就知道来人内力不弱,只怕还在我之上。”老谭闻言脸色一变,喃喃自语,“如此人物,才只是一个管家?秀山岛齐家,果然不愧是方圆近千海里唯一一个圣人世家,果然是底蕴十足啊。”
老谭是烂桃岛的第三号人物,武功仅在苏景之下,一众护卫听他这么一说,皆是大惊失色。
苏景又摆了摆手,看着海船上的齐雾,答话道:“齐家高贤一路远来,受海风日晒,舟车劳顿,不如先上岛休息,让我烂桃岛略尽地主之谊。”
声音虽然不似那齐雾高昂,可却实实在在的传了出去,又似乎有一安抚人心的力量,烂桃岛护卫听了,均是镇定了下来。
是啊,来人再强,还能强的过岛主去吗?
苏景话说的客气,可海船上的齐雾却又是叫道:“抗击苍鹫岛一事,事关整个内海安危,片刻耽误不得,尔等切莫多言。李愚何在?赶快出来一见,随我上船!”
“大胆!”
话音落下,烂桃岛众人皆是大怒,纷纷叫喊出声,老谭更是上前一步,怒吼道:“你一个小小的管事,怎么敢和我大哥这么说话?难道齐家家主没教过你们礼数吗?”
“原来你就是李愚?”
齐雾目光落在了李愚身后,随后又看了一眼老谭,轻蔑的道:“礼数?那是面对世家门派时才用的到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帮在海盗手下逃得了性命的渔民贱种,也配让我以礼相待?”
说完,他身后的家丁水手立时轰然大笑。
“你!”
烂桃岛众人人人激愤,老谭面色涨红,正要冲上前去,却被苏景一把拉住,只听他淡淡的道:“风浪太大,倒是听不清你说了些什么,再重复一遍如何?”
齐雾楞了一下,下意识的又要开口,却忽然觉得眼前一花,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就到了面前,挡住了所有光芒,如一座山般遮天蔽日,摄人心神。
齐雾大惊,直接就一掌打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却似是打在钢铁之上。
齐雾手臂一震,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眼睛睁圆,见那刚刚还在岛上的李愚已是站在了自己的身前,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你?”
齐雾毕竟是圣人世家的管事,眼界不低,哪里还不清楚遇到了硬茬?他心中急转,还未想出对策,就被一个大手抓住衣领,一股霸道异常,犹如海上巨浪的真气涌入体内,接着身子就腾空而起,天地倒转,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管事!”
直到齐雾落水,甲板上的水手家丁们才是反应了过来,纷纷拔刀,冲苏景砍杀了过来。
可这些人又哪里被苏景放在眼中了?
一挥手,气劲勃发,冲上来了多少,便倒飞了出去多少,接着苏景迈步走到甲板边上,一脚踏在了栏杆上,居高临下,看着已经从海中冒出了头来的齐雾,淡淡的道:“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让我听听啊?”
齐雾泡在海里,被苏景盯住,知觉的周身压力如山,竟是不敢从海中跃出,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过了好一会,才伸手重重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向着苏景,唯唯诺诺的道:“李岛主息怒,方才是我胡言乱语,您老人家切莫放在心上。”
“狗仗人势。”
苏景哼了一声,转身走到了船舱前,道:“我二妹四弟,以及众位兄弟人在哪呢?”
海水中的齐雾闻言心中一颤,心道不好,眼桌子直转,结结巴巴的道:“那个丫头......不对,瞧我这嘴。”
“啪!”
自知口误,齐雾又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接着说道:“程二奶奶和于四爷,还有烂桃岛上的其他几位大爷,现在正在我齐家作客,只等李岛主您老人家前去,共商大事。”
“作客?”苏景眼睛一眯,哼声道,“我看是被你们囚禁吧?”
他说完,走到那旗杆边上,一掌重重的拍了上去。
砰!
旗杆应声而断,被一股大力打飞,落入了海中,捡起了巨大的水花,正好淋了那齐雾一脸。
刚才还趾高气扬,自以为是来耀武扬威的圣人世家管事,此时彻底怕了,脸色变得煞白,不敢出声接话,触了苏景的霉头,同时心中不住的哀叹:“他奶奶的,一个野岛的岛主,怎么如此的深不可测?我真他娘的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这个时候,老谭已经带领一部分护卫上了海船,对那些被苏景打倒的水手家丁一阵拳打脚踢,一阵哀嚎声之后,出足了气,老谭才走到苏景身边,道:“大哥,怎么办?”
苏景打量了一番海船,皱了皱眉,道:“搜一搜,看看船上有没有咱们岛上的兄弟。”
“是!”老谭一抱拳,应了下来,随后带领众人涌入了船舱中。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阵阵惨叫哀嚎声之后,便听得老谭悲切的叫道:“老八!”
苏景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借着老谭扶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那人见了苏景,当即大叫道:“大哥!二姐…二姐和四哥他们都被秀山齐家的人抓了!”
这个人,赫然正是苏景在东洲三十六结义兄弟之一,排行第八的郑冲。
而除了老八郑冲,随程问枢于洋一同前往秀山岛打探消息的人却是一个也不见踪影。
郑冲满脸自责,看着苏景,悲声道:“二姐他们被抓了,齐家让我引路,我……我没用,我怕死,我,我……”
老八一时悲伤难以自抑,竟是大哭了起来。
老谭等人见自家八弟浑身带伤,哪里还不明白他是受了极大的酷刑才被迫带路的?都是个个咬牙切齿,苏景也是叹了口气,安慰道:“怨不得你,怨不得你,老八你能保住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老八听了苏景的话,心中一松,强忍着的那口气松了,浑身的伤势顿时发作,一翻眼,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苏景又是叹了口气,脸沉了下来,一股可怖的气势缓缓弥漫了开来。
天上虽然艳阳高照,可整条船的人却好似一下子进入了寒冬腊月,压抑到了极点。受这无形的压力所迫,那些遭到暴打了的家丁水手们竟是连惨叫都不敢发出来了。
一时之间,整条海船,安静的瘆人。
这便是凝碑级高手的威势!
即使苏景并没有时刻控制这具肉身,但李愚的武道底蕴委实是太过深厚了,即使他从来没有修炼过,这具分身,也在不知不觉间即将突破至凝碑境界。
举手投足之间,天地皆同力!
苏景却并没有来得及好好体会这寻常人根本享受不到的奇妙体验,他又走到了甲板边上,看着还泡在水中的齐雾,冷声道:“我二妹和四弟他们现在可还无恙?”
齐雾咽了口吐沫,在苏景滔天的压力下艰难说道:“无恙,无恙,二奶奶和四爷他们真的在我们齐家作客啊!”
“哼!”
苏景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冷哼。
犹如凭空响起了一声惊雷!
“凝碑!凝碑!这个烂桃岛的岛主竟然是凝碑级的高手!少主打错了注意了,他们烂桃岛,并不是随手可以拿捏的软柿子啊!”
齐雾心中狂吼,耳膜巨震,吓的心胆俱裂,愣愣的看着苏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哼!”
苏景又是冷哼一声,这次威势更盛,齐雾的周边竟是如同被水雷轰炸,轰隆隆响个不停,水花四溅。
齐雾抹了抹脸上的水花,又很是自然的重重打了自己几个耳光,整张脸都又红又肿,这才哀嚎道:“李岛主息怒,李岛主息怒啊!下人所言,句句属实!二奶奶他们,真的只是在我齐家作客,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啊!”
苏景抬手虚抓,真气透体而出,将齐雾从海中抓了上来,指着老八郑冲,喝道:“那你睁大自己的狗眼,看看我八弟是少了几根头发啊?”
来的路上,老八差点被他们折磨死,方才问出了前往烂桃岛的路线,齐雾又哪里敢看上一眼?他一下子跪倒甲板上,磕头如捣蒜,道:“是小人海水进了闹,冒犯了八爷,求岛主饶命啊!”
“饶命?我杀了你!”
听到这,老谭再也忍耐不住,挥刀就向齐雾砍了过去。
劲风赫赫,威势惊人!
“我要死了!”
齐雾心中大叫,却不敢躲,身子一颤,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
当!
一声脆响,长刀却没有落到身上。
从阎王爷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齐雾吓得尿湿了裤子,睁开眼抬头一看,却是苏景拦住了老谭,于是又是磕头道:“谢岛主饶命!谢岛主饶命!”
苏景看着齐雾身下的黄色水迹,满脸厌恶,问道:“你们齐家究竟是为什么要抓我二妹?”
齐雾答道:“二奶奶是我家少主下命令请回来的,具体原因小人也是不知,只知道少主好像是要向二奶奶讨要什么东西。”
苏景闻言,心中一动,又是问道:“像你这样的管事,齐家有多少个?”
齐雾不明所以,如实答道:“小人这样的管事在齐家,无足轻重,不说多,但也不算少。”
“哦。”
苏景闻言点头,借着一掌重重的拍在了齐雾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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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山之下,依山建有一座城镇,亦名“秀山城”,而近千海里唯一一个圣人世家,便是雄踞在秀山城中最中央的位置。
齐府占地广阔,亭台楼阁,宫殿回廊,富贵尽显,气象威严。
秀山岛齐家,传承已有千年,其中高手辈出,底蕴深厚。八百年前,齐家先祖得上天眷顾,寻得了长生刀,从中悟出了一招“海潮”,从此威震整个内海。
此时正是午后,早上一场秋雨方歇,天气愈加转凉,但秀山城中依然繁华热闹,酒楼当铺钱庄甚至是赌场,都是人头攒动,与往常一般无二。
在内海大有愈演愈烈之势的苍鹫海盗之患,似乎丝毫都没有影响到这座内海名城。的确,只要秀山齐家一日不倒,区区海盗,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秀山岛海港,正有一座座大船缓缓驶入,其上各自有大旗挥舞招展,赫然正是方圆近千里的各个世家门派。
苍鹫岛少帝肆虐内海,无论究竟被不被内海各大圣人世家仙家门派放在眼中,但齐家终究是以维护内海平静为由,放出了话去,要召集附近各大势力,组成同盟,共抗苍鹫岛。所以,不管这些门派世家究竟想不想答应,圣人世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因此,这段时间,秀山岛海港格外的繁忙,陆续有世家门派前来,去往齐家议事,齐家也派有管事家丁,在此等候,接待来客。
今日齐家负责迎客的是一位年岁甚高的老管事,虽然满头银发,但却是满脸红润,中气十足,显然有深厚的内功修为,接人待客,极守礼数,却自有一股高门大阀的自矜自傲。
“罗英岛破浪门到。”
又有一大船缓缓驶入港口,一小厮望清了旗帜,当即大喊了一声,声音嘹亮,传遍整个海港。
齐家老管事听了,满脸淡然的从迎客厅中走出,负手侯立。
“破浪门,罗英岛的一个二流门派,其掌门高斩水堪堪突破凝碑,一手破浪刀倒也看的过去,不过门中除了他的几个得意弟子,就是大小猫三两只,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门派,倒也无需太过看重。”
老管事远远望着破浪门的海船,脑中已是回想起了关于破浪门的相关信息,心中也有了相对计较。
一切似乎如常。
可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却是忽然间响了起来,在秩序井然的港口显得很是突兀。
“快看,远处是不是有人游过来了?”
喊话的人是破浪门海船上的一名水手,他刚一开口,便即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均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岸边等候的老管家也不例外。
远处海面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几个黑点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前来,果然正是几人在海中奋力游进,好似还因为蹬腿划手的力气过大,还在海上留下了道道白线。
从岸边港口看过去,倒是有几分滑稽。
东洲名洲,实际上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东洲百姓,大多善于破浪游水,这是一项人人掌握的技能,并不见谁炫耀,可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海边游到秀山来,倒是一见不大不小的奇事了。
岸上当即有人嗤笑道:“这是哪家哪派的高手到了?倒是痴迷武道,时刻注意打熬身体,也不知从哪来的,竟然游到咱们秀山来了,实在是厉害,厉害啊。”
说话的是齐家的人,平日里耀武扬威惯了,也不知道收敛,声音传出去,引起了阵阵哄笑。
老管家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不过很快就隐去,向那出言之人训斥道:“不得胡言,小心家法伺候。”
破浪门的众人,也没有看过几次这种奇景,听了那人的话,也有一个水手站了出来,冲着海中游水的人大声叫道:“啧啧啧,这是从哪里来的好汉啊?莫非也是受了齐家的邀请?怎么连个小舟都弄不来一条?就这还敢来秀山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又是引来了一阵哄笑。
海船的二楼一个半开的窗户处,一个丫鬟模样的人也伸出了脑袋,嘻嘻笑道:“小姐,小姐,快看啊,竟然有人游水来参加大会耶!”
小丫头十六七岁的年纪,长相甚是甜美可爱,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动听,惹得不少人向她望了过来。
小丫头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海中游水的几个人。
“柳儿,别胡闹了。”
小丫头说完,便有一个女声从二楼的客房中传了出来。
声音轻柔,如山涧清泉,玉石叮咚,几如仙乐般动人心神魂魄。
“这是仙子下凡吗?听声音就让人受不了了,不知道真人得长成什么样?”破浪门中人不乏好色之徒,听了那女声,浑身骨头都软了,也顾不得看热闹了,伸长了脖子往二层张望。
可隔着窗子板墙,又能看见什么?
“哼!”
立于甲板上,腰挎一把长刀的高斩水同样在看着海面,察觉到自家弟子们没出息的模样,顿时大怒,当即冷哼了一声。
威严的气势顿时横扫整个海船,伸长了脖子,寻找美女仙子的破浪门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放肆了。
“希望没有触怒了楼上的姑奶奶。”
高斩水维持着掌门人的气度威严,心中却是苦笑了一声,向二楼看了一眼,冲着那个小丫头微微颔首示意。
小丫头见状,砰地一声关上了窗子。
众人们的焦点,这才再一次转移到了海面上的那几个人身上。
“咦?那几个人穿的衣服,怎么和岸上齐家人的衣服......”
又过了一小会,海中游水的人终于是游到了近前,眼尖的人顿时发现了那几人身上的服饰有几分不同寻常,想都没想就叫出了声来,可话刚说到一半,就生生止住了。
因为有两个人目光阴沉的向他望了过来。
一是破浪门掌门高斩水,另一人,则是齐家迎客的老管事。两人心思各不相同,但脸色都是一样的不好看。
岸边船上,几乎所有人的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之间,场面安静的有几分压抑,每一个人都不笑了,只是静静的看着海中越来越近的那几个人。
这个时候,二楼的窗户反倒是又打开了,那个小丫头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咦小姐,游过来的那几个人,好像就是齐家的人啊?奇怪啊奇怪!”
小丫头的声音本不大,可奈何场面太寂静,岸上船上的人都听了个分明,老管事的脸色顿时更加阴沉,向那二楼望了一眼,随后冷哼了一声,再次看向海面,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二十丈,十丈,五丈。
游水的那几个人游过了破浪门海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近了,在距离海边不到一丈的时候,终于是听了下来。
“扑通!”“扑通!”“扑通!”
游水的几人一个个跃出水面,各个狼狈不堪,还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几人满脸凄惨,先是茫然的打量了一眼四周,待看到那老管事时忽然眼睛一亮,竟是一齐嗷的一声大哭出来,接着跑了过去,扑到在老管事面前,有一人哭喊道:“齐松管事,大事不好啊!”
砰!
回应他的却是重重的一掌!
齐松老管事面沉如水,袖子一挥,隔空一掌劈出,正中出声之人胸口。
那人大喷一口鲜血,身子直接倒飞出去,摔倒在地,胸口凹陷下去,很是骇人,连反应都没有,直接就死了过去。
扑到在地的那几个人当即傻眼了,吓得连哭都不敢了。
岸上的齐家众人皆是心中一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心中想起了什么。
齐松,齐家资格最老的管事,平日里最看重的有两样东西,一是圣人世家的礼数,二则是圣人世家的脸面。
破浪门海船上,冷眼旁观的高斩水见了如此景象,亦是眼皮一跳。
齐松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几个人,淡淡的道:“哪里来的贼子,敢冒充我齐家奴仆,找死吗?”
一句诛心!
跪在地上的几人身子齐齐一颤,又有一人抬头,难以置信的道:“齐松管事,您……您老人家在说什么?我们就是齐家人啊,不是冒充的啊!”
砰!
齐松又是一挥手,眨眼间竟是再次将那人一掌打死。
齐松淡淡的道:“胡言乱语。”
直到此时,辛辛苦苦一路从烂桃岛游回来的五个齐家奴仆,没累死在海中,倒是有两人死在了自家管事手中。
剩下三人互望一眼,咚咚咚开始不住的磕头,求饶道:“老管事饶命,饶命啊,我们真是齐家的家奴啊!我们几人还是您老人家亲自派指派,跟随齐雾管事前往烂桃岛的啊。”
砰!
又是一掌!
齐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哦?原来是烂桃岛的贱民,竟然如此大胆,敢冒充我齐家家奴?真是该死!说,我齐家派往烂桃岛的管事齐雾,现在人在何处?”
剩下的两人身子又是一颤,可这下子,却是没人敢开口了。
承认还是不承认?
说还是不说?
下场,似乎都是一个死字。
齐松见状,又是一笑,接着再次一掌拍出,打死一人,对着最后一人,淡淡的道:“你说是不说?”
最后一人吓的肝胆俱裂,屎尿俱下,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哆哆嗦嗦的道:“齐,齐雾管事他被烂桃岛岛主一掌打死,连咱家的海船也被夺了,他还让咱们从,从那烂桃岛游……”
砰!
“废物。”
又是一掌,齐松将最后一人打死,随后吩咐左右道:“处理干净!迎客破浪门!”
齐家众家奴应下,默不作声的开始动作起来。
齐松眯着眼,望向了破浪门的二楼。
那里,一个素衣白袍裳,犹如天女下凡的绝代女子凭窗而望,口中喃喃自语:“烂桃岛……李愚,李愚!本以为你被楚天明斩了一刀裂魂,又上了苍鹫岛的青龙战舰,早已葬身大海了,没想到你非但没死,反而成了一方岛主?难道,要在此处相见了吗……”
没一会,绝代佳人就关上了窗户,退入了房间中。
因为被一系列突发事件耽误的破浪门海船,终于是靠岸了。
高斩水率领一众门人弟子下了船,来到齐松跟前,拱手道:“破浪门应邀前来,共襄盛举,有劳齐松管事相迎了。”
齐松微微躬身,道:“高掌门严重了,一路远来,还请先用些茶水糕点,去去疲乏,稍后我便差人引你入府。”
“多谢了。”
高斩水点了点头,一行人便随着齐家奴仆入了迎客厅中去了。
齐松并未相随,只是站在原地,打量着破浪门众人,直到其全部进了迎客厅,脸上才是露出了一丝奇怪之色。
怎么破浪门众人之中不见那两个女子?
“刚才没见那两个女子,破浪门的海船中也没了声息,以我的感知,断然不会出错,可那两个女子又去了何处?”
齐松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过了一会,挥手招过来一个家奴,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便即离开了港口,赶往齐家去了。
秀山城,锦绣街。
两名女子缓步走在拥挤的人群当中。
一个素衣白裳,脸上带有薄纱,却难掩其无双姿色。奇怪的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美女,却没有引起任何一人的关注。
另一人绿色衣裙,十六七岁,容貌可爱娇憨,手中拿着串糖葫芦,边走边跳,向着身旁的绝美女子说道:“小姐,刚才那个老头真凶啊,随手杀人,还是他们自家的奴仆。”
绝美女子轻声道:“圣人世家,最重脸面,哪里肯承认那些人是自家的了?如此作法,倒也不足为奇。”
小丫头又说道:“我看刚才那个老头左右看个不停,好像在找咱们?他也不想想,不到凝碑的修为,怎么可能发现的了小姐你的踪迹?”
绝美女子摇了摇头,道:“他看见了咱们,回去定要向齐听潮禀报,那时可就不好藏了。咱们这次行踪不宜太早暴露,柳儿你也别玩了,咱们走吧。”
小丫头点头,跟在绝美女子后面,两人没一会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秀山齐家位于秀山城中央,占地极广,向后一直延伸到了秀山脚下,将整座山峰都圈作了自家的后花园,禁止外姓人入内。
如此霸道的作法,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反倒觉得理所应当。
圣人世家,就是应该有如此威势。
齐松从海港出来,一路疾行,赶回了齐家。
齐府大门未开,只开了旁边两个小门,许多世家门派弟子进进出出,显得很是烦闹。
齐松见了,略微皱眉,呵斥了几句迎客的院工家奴,便即入了府,沿着亭台回廊,弯弯绕绕,缓步行走了约有小半个时辰,方才是在一间别致庭院前停了下来。
庭院敞着门,隐约可见其中奇花异树,假山池塘,其上一块鎏金额匾,上书“望海潮”三个大字。
龙飞凤舞,气势非凡,望之如观大海奔涌,浪潮滔天。
这里便是齐府最大最显赫的宅院之一,望潮院了。
望潮院不似他院,无家奴护卫看守,门口只有一妩媚女子斜靠在躺椅上,正百无聊赖的将一枚枚紫红色的葡萄送入口中。
她靠在躺椅上,一身美好身段展露无疑,胸脯高耸,双腿修长,一抬手袖管便滑下,露出白玉般的手臂,叫人看一眼便觉得口干舌燥,心头燥热。
然而齐松却不敢看上一眼,事实上整个齐府,也没有几个人看上一眼。
他弯腰躬身,冲着那女子恭恭敬敬的道:“倚红姑娘,老奴有事欲禀报少主,烦请通报。”
名叫倚红的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懒洋洋的道:“进去吧,少爷早就知道你要来,这次打赌,看来我是又输了。”
齐松闻言心中一动,又一躬身,道了声谢,低着头缓步从倚红身边走过,顺着碎石小路,过了池塘假山,来到了庭院门前。
齐松刚刚站定,朱红色的大门便自行打开,他见怪不怪,禀告一声,随即迈步走入厅中。
厅中装潢简简单单,只有几张桌椅,一鼎燃着袅袅轻烟的香炉,两三盆栽,三五字画,除此之外,在无它物。
若是不知底细的外人进来,一定会大吃一惊,怎的齐家少主住的地方如此简朴?
齐松却绝对不会有如此想法,这厅中又有哪一样东西是凡间俗物了?
厅中暗布聚灵阵,此间天地元气便是外界的十倍不止,真气境的武者进入,不用打坐修炼,单凭呼吸,功力便可大进。
所有桌椅,全是深海沉香木打造,不光刀剑难伤,还有凝神静心之功;那几盆盆栽,皆是东洲内海难寻的奇珍;至于那香炉中燃着的,则是深海龙鲸的涎香。
最了不得的,便要数墙上那几张随意装裱的字画了,全是东洲有名凝碑高手的手迹,内藏武道真意,细细钻研,未尝不可悟到武功传承。
然而厅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中央随意端坐的青袍公子了。
他青袍素净,头戴纶巾,坐于桌旁,专心致志的把玩着手中一杆杏黄小旗,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魔力,让人忽视不得。
这个人,便是秀山岛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凝碑高手,齐家少主,齐听潮。
“去往烂桃岛的人回来了几个?”齐听潮抬头,露出了一张俊郎儒雅的面庞,声音清朗。
“少主果然早有预料。”
齐松心中一激灵,暗道果然如此,躬身答道:“算上管事齐雾,咱们府上派往烂桃岛一共是五十七人。那齐雾被烂桃岛岛主李愚一掌打死,夺了海船,余下五十六人,被逼跨海游回秀山,只有五人生还。”
齐听潮皱了皱眉,口中吐了出了两个字,道:“该杀。”
齐松答道:“方才在港口,老奴已经将这几个不成器的东西,一一掌毙了。”
“不错。”齐听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杏黄小旗放在了桌上,“李愚是昔日青岩岛三杰之一,落魄世家出身,天子卓绝,补全了自家武学,只差一步,便可踏入凝碑,此等人物,行事果然霸道。”
齐松听了自家少主的话,奇声道:“李愚此人,老奴也曾有所耳闻,听说其于三个多月前,不知道什么原因,与那青岩岛楚家楚天明有过一战,倒是轰动青岩岛的一件大事。那一战二人各自底蕴齐出,各有凝碑威视,从青岩岛直战到海上,打的天昏地暗,风云变色,最后那李愚因为传承问题,输了一招,被楚天明以一招‘裂魂’斩成了活死人。之后昏迷几日,最后竟又不知道什么原因活了过来,上了苍鹫岛的青龙战舰,而后不知所踪。谁曾想,他竟然成了那什么烂桃岛的岛主,自家的结义弟妹,还反倒了少主的手上。”
齐听潮用手指轻轻敲击桌子,自有一股说不明道不楚的韵味,断然道:“长生刀。”
三个字,似乎带有无比的魔力,齐松身子一震,看向自家少主,愕然道:“少主的意思是?”
齐听潮轻笑一声,道:“李愚和楚天明二人之所以大战,便是因为那最近在内海掀起了无边风浪的长生刀。”
“什么?”齐松惊叫出声,一脸的难以置信,“竟然是因为这个神物?可如今此刀不是在苍鹫岛少帝的手中吗?”
“是在少帝手中没错。”齐听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杏黄小旗上,“传闻青岩三杰曾于一年前,携手出海,探索东洲深海的某处遗迹,归来之后,各自武功大进,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处遗迹藏着的便是长生刀了。只是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长生刀竟然又落入了少帝手中。”
齐松张大了嘴,已是惊愕的说不出话来,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苍鹫岛少帝,青岩岛三杰,以及那传说中的长生刀,这毫不相关的几者之间,竟然还有如此一段故事。
过了半响齐松才是说道:“原来少主抓住李愚的几个结义弟妹,是想引李愚前来,从他口中探听长生刀以及那处遗迹的消息?”
“不错。”齐听潮又是一笑,随即拿起了那杆杏黄小旗,轻轻挥动,香炉中燃出的袅袅轻烟,随即聚拢成了一团,久久不散。
齐听潮盯着那团香雾,道:“李愚此人,极重义气,他闻之结义弟妹陷落我手,就一定会前来秀山,而一旦他前来了秀山,我便不管他有多大的本领,都要听听那遗迹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只不过......”
说到这,齐听潮突然是顿了顿,一挥手,吩咐道:“好了,你下去吧,继续在海港等候,一旦李愚前来,咱们齐家,便开大门迎接。”
能让齐家开中门迎客的人物,方圆千里,一只手,恐怕数的过来了。
齐松闻言深吸了口气,躬身应下,随即退了下去。
随后齐听潮又是摇了摇那杆杏黄小旗,香雾当即散开,他用极低的只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只不过,这次什么似乎还多惹上了一些了不得的人物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一百七十五章刀向秀山
东洲内海,万里海疆,一座巨大海潮乘风破浪,急速前行,船头一杆三丈大旗迎风招展,上面笔走龙蛇五个大字“东洲烂桃岛”!
“男儿当提长生刀,乘风破浪平海潮。”
大旗下,邹书豪挎刀而立,面对身前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脸的意气风发,好似下一刻就要一跃而起,挥刀斩浪,汪洋闹海。
如此卖相,再加上刚才那一句豪迈语句,气势倒是十足。
只可惜,没等邹书豪好好的陶醉一番,便有一只大手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一旁的老谭没好气的说道:“你闲着没事嚷嚷个什么,还好男儿,真以为自己手中的那把破刀是长生刀了?”
“谭大叔,你不要煞风景好不好?”邹书豪摸着后脑勺,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高手气度?
他强行辩解道:“整个东洲,有谁能真正拥有长生刀?那个海盗头子手里的,谁知道是不是个西贝货?再说了,我如今武功大进了好不好?连李愚大哥都说了,斩鲸刀法,我已是得了‘其中三昧’了。”
“大哥哄孩子的话你也信?去去去,一边扬帆去。”
老谭一翻白眼,将邹书豪赶走,待得了清静,看着眼前大海汪洋,听着耳边大旗呼呼作响,心中又哪没有难以抑制的豪迈和激动?
诚如邹书豪所说,生在东洲,谁人不想纵横汪洋,一展平生豪气?
他本是东洲底层懂几手功夫的普通渔民,少年时也曾幻想过纵横内海,刀会群雄的场景,可随着时间流逝,年岁增长,他也慢慢认清了现实,明白了“武功传承始终把持在世家门派的手中,寒门子弟难以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道理,心中的壮志豪情便渐渐熄灭了。
而自从遇到李愚,与他大破海盗,并有幸于海上义结金兰,入主烂桃岛之后,老谭仿佛是又回到了少年之时。至于被自家大哥传授了内功,突破至奇经八脉层次,他的心中,竟又升起了与群雄争锋的志向。
“难道这就是大哥曾说过的老夫聊发少年狂?”
老谭看着前方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心中忽然是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他随即又握紧了手中钢刀,喃喃自语道:“磨了一辈子的刀,不知道此时还利不利?”
他抬头看了眼身旁代表着烂桃岛的大旗,心中想道:“也许这一趟秀山岛之行,便是咱们烂桃岛名扬内海的开始?”
这个想法或许狂妄,但他想了想自家大哥,那个以真气境逆斩凝碑的惊艳人物,便明白了自己的自信,到底是缘何而生的了。
“兄弟们,鼓足帆,加速前行!”
突然,老谭举起手中钢刀,振臂高喊了一声。
巨大海船,在无尽海疆中,行驶的更加快速了。
大船的船舱中,苏景也就是李愚,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而那柄自意识穿越以来,便从来没有离过身的长刀,则是横放在双腿之上。
那日打杀了齐家管事齐雾,夺了他们的大船之后,苏景便下定了决心,要前往秀山岛,会一会所谓的圣人世家。
听那管事所言,齐家那个少主,之所以要囚禁程问枢等人,就是因为想要夺得她手中的“呼风杏黄旗”。
能够驱动整个烂桃岛瘴气的旗子,毫无疑问,绝对是个好宝贝。
苏景穿越东洲日久,知道武界有灵器一说,分天地玄黄四品,凡是入了品级的灵器,或妙用无穷,或威能惊天动地,难以想象。
呼风杏黄旗,便是一入了品的灵器,至于到底什么品级,苏景就不得而知,总之能够勾起圣人世家少主的贪欲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你借二妹引我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你既然想让我来,我来便是了,且让我手中长刀,试一试你的斤两,看看所谓的圣人世家,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
忽的,苏景冷哼了一声,长身而起,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子推了开来。
海船行驶甚疾,窗子一开,泛着腥味的海风当即灌入,苏景神志为之一清。
他这次决定前往秀山,并不是一时激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一,二妹程问枢是他东洲分身最大的牵绊,二妹陷入他人之手,苏景不得不救,也一定要救。
第二,所谓的圣人世家虽然名震内海,看似与烂桃岛差距极大,但他们齐家越是势大,顾及的就越多。
杀人夺宝不难,可那种事情必须得暗中进行,如果真摆到了明面上,就一定要有名正言顺的理由。
苏景之所以敢无所顾忌的杀人夺船,就是因为齐家理亏在先。
而一旦真需要用武力说话了,苏景的烂桃岛,也并非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这次前往秀山,将烂桃岛大部分护卫都带来了,只留下少数人以备不测。练了这么久,烂桃岛的护卫们,也是时候经受真正的考验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景之所以敢应邀前来,那就是他对于自己,或者说是这具分身,有着绝大的自信。甚至于连苏景自己都不太清楚,“李愚”的极限,究竟在哪。
“也许这一次,我要给你们齐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苏景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与长生刀有九分相像的佩刀身上,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
烂桃岛距离秀山岛,足有三百多海里的路程,准备粮食清水,挑选人手用去了一日,苏景等人,于第二日清晨出发,加大马力,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与太阳落山前,便是赶到了秀山。
当秀山岛轮廓遥遥在望的时候,苏景提刀缓步走出了船舱。
于甲板之上,苏景召集了此行的所有人,他一一扫视,随后沉声道:“秀山岛已是在望,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威震内海的圣人世家,这一船的人,恐怕活不下几人,你们,怕是不怕?”
众人目光肃穆,沉默了一会,邹书豪第一个跃出,大喊道:“没有李愚大哥,我们早就死了,现在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众人随即齐声大吼:“对,不怕!”
苏景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了船头,举起了长刀,大喊道:“好,兄弟们,比去九死一生,且随我接二妹回岛。”
海船破浪前行,大旗迎风狂舞。
东洲烂桃岛,至秀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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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夕阳落海,将远处无边无际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橘红。
直到今日,距离秀山齐家发出邀请,已经过去了大约十日,方圆近千海里各岛,大大小小的所有世家门派,几乎都已来齐。海港处,已经不如往日那般繁忙,只有天冲岛楼家,海沙帮,与碧锦楼三家的海船,缓缓驶入海港。
海港口,满头银发的齐松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海水怔怔出神,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身锦衣,双目炯炯,就在那静静站立,如渊临岳峙,气度俨然。
“秀山岛景色秀丽,其中山烟,晚云,飞流,青松四景最是出名,四景各取一字,是为秀山齐家的四大管事,其中齐松管事年岁最高,资格最老,齐流管事功力最高,为积年凝碑,如今这二人齐至迎客,父亲,咱们天冲楼家的面子,不可不谓不大啊。”
楼家海船上,一锦袍公子立于甲板之上,轻挥折扇,满脸笑意的对他身旁的中年男子说道。
此人是天冲楼家少主楼少游,身负家传武学“前庭朗月诀”,一身八脉俱通,只差一步即可凝碑,在天冲岛年青一代罕逢敌手,世内海闻名的后起之秀。
楼家家主楼海明亦是满脸得色,口中却是训斥道:“休得胡言,游儿你久不出天冲岛,不知天高地厚,须知此次天冲岛来到这秀山的,可不止有咱们楼家。”
楼家海船后,海沙帮帮主孟霆锋,碧锦楼楼主段天瑞,看见了齐松与齐流两大管事携手迎客,亦是笑容满面。
“哼,区区海沙帮,碧锦楼,一个出海捕鱼的二流帮会,一个掉进了钱眼子里的商贾,哪里能和咱们楼家相提并论?”楼少游哼了一声,合上折扇,看向身后两家的海船,眼中满是不屑。
楼海明抚了抚胡须,还要在说什么,却忽然闭口,接着抬起头看向了天边。
嗷!
一声尖锐的鹰啸声骤然响起,划破天际。
一个黑点从天边急速俯冲而来,到了近前赫然是一只足有三丈大小的黑羽巨鹰,在海港上空徘徊三圈,随即振翅而去。
“是秀山齐家的猎鲨铁翅。”楼海明眼睛一缩,喃喃自语。
难道有什么大人物即将到来?
港口处,如石像般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的齐松齐流两人对视一眼,接着竟是不约而同的向前一步。
看到了这一幕,楼海明的脸色,突然是阴沉了下来。
果然,岸上高台上的齐松拍了拍手,便有一个小厮站出,高声喊道:“秀山齐家管事齐松齐流,恭迎烂桃岛李愚李岛主驾临秀山。”
声音嘹亮,连喊三遍,在海面上久久回荡。
“烂桃岛,李愚?”
楼少游嘴巴张开,满脸愕然,手中的折扇都差点落到地上去。
李愚?
听说过,不过不是失踪了吗?
烂桃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方圆千海里,有这么个岛吗?
一旁的楼海明哼了一声,接着转身,看向了远方海面,海天相接处,果然有一辆巨大海船成风破浪而来。楼海明凝碑多年,眼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船头那迎风招展的大旗,上面分分明明写着的“东洲烂桃岛”五个大字,就像是五柄尖刀般,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中。
原来齐松齐流两大管家,并非是迎接他天冲岛楼家。
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气恼的,果然还是当自己高看自己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并不被他人放在眼中。
“烂桃岛李愚?”楼海明心中默念一句,随后转身看向海船驶来的方向,同时一抬手,阻止了自家海船的前进。
楼家海船后,海沙帮与碧锦帮两家海船,亦是极有默契的停了下来,分立楼家海船左右。
三船并立,正好将进入秀山海港的必经之路挡住。
在天冲岛上明争暗斗不休的三家势力,此时竟是破天荒的有了难得的默契。
哪里冒出来的野岛,如何当得起齐家两大管事携手迎接?
岸上,老牌凝碑高手齐流如若未见,丝毫不为所动,而齐松的脸上则是露出了一丝笑容,也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他的确有几分好奇,被自家少主看重的人物,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烂桃岛海船之上,老谭令人减缓了行驶速度,最终停在了三家海船外二十丈处,他看清了三家旗号,走到苏景身旁,奇声道:“大哥,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拦住咱们的去路?”
苏景微微一笑,道:“谭二哥难道没听到刚才齐家人的那声喊吗?被齐家重视,高调迎接的是咱们烂桃岛,而不是其他人,自然就有人不高兴了。”
在东洲这么一个以武力说话的地界,有人不高兴,就以为要有冲突。
“借刀杀人,这是你们齐家的第一招吗?”
苏景右手很是自然的搭在了腰间佩刀之上,望向前方,目光深邃,怡然不惧。
“哪里冒出来的海盗,当得起齐家如此接待,先接你家孟爷爷一叉。”
一声大吼,如雷霆炸响。
烂桃岛海船刚刚抛锚定住,海沙帮帮主孟廷枫当即大吼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巨大钢叉,身子一跃而起,浮在半空,遥遥冲着烂桃岛海船叉出。
一出手,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浪潮奔涌咆哮,天地元气滚滚涌来。
凝碑级的高手!
“老孟人虽然粗鄙,但这手杀鲸海叉,还是说的过去的。”
楼家海船上,楼海明手扶胡须,看着半空中仰天怒吼,犹如巨灵天神的孟庭锋,暗暗点了点头。
一旁的楼少游听了自己父亲的话,不觉眯起了眼睛,心中想起了关于孟庭锋的事迹传闻。
天冲岛孟庭锋,本是一普通渔民,曾一次出海捕鱼时误打误撞,救了东洲深海异族龙宫一巡海夜叉,得授了一招插法,从此武功突飞猛进,仅十年,便跻身凝碑,建立了海沙帮,于天冲岛迅速崛起,成为了仅次于楼家与碧锦楼的第三大势力。
孟庭锋平身打斗,反反复复只会一招,便是这招“杀鲸海叉”。
至于威力如何,怕是只有置身于此叉之下,才有感觉,天冲岛也有传言:孟廷枫壮年时,曾单人独舟,深入东洲深海三千里,猎龙鲸而归。
“老夫本以为天冲岛三家联手,会要点面皮,先让小辈出手试探。却没有料到孟庭锋这个粗鄙渔夫如此性急,直接就出凝碑之力。看来这个大老粗是真怒了,想要直接叉翻了烂桃岛的海船。他一辈子就练了这么一招,看来那李愚危险了。”
岸边高台上,齐松负手而立,看着海面上的雷霆狂风,满脸揶揄的说道。
一旁的齐流依然是默不作声,只是眼中多了几丝神采,看着海面的天地元气暴动的景象,似乎是来了几分兴趣。
“来得好!”
紧接着,一清朗的声音响起,在雷霆海啸中回响不绝。
烂桃岛海船之上,苏景一跃而起,全身真气鼓荡,手中长刀劈出,自下而上,迎上了那仿佛已有山岳大小的钢叉。
随苏景而起的则,则是汹涌咆哮的巨大浪潮。
汪洋斩鲸!
不动则已,一动则是石破天惊!
其实自接近秀山岛之后,苏景一直在默默积蓄,调动真气,酝酿气势。可以说,这是苏景意识分裂,入主李愚身体,与那苍鹫岛雷岩大战之后,第二次全力出手。
李愚自身底蕴深厚,全身经脉俱通,一身真气磅礴如海,简直早已打通了天地之桥,与这方天地交通已久,若非是苏景没有忆起这具分身相关的凝碑功法,刻意压制,恐怕早就凝结命碑了。
因此,他这一刀,也是天地元气滚滚相随,展现出了凝碑威视。
一刀一叉,就气势上,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轰隆!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眨眼之间,刀叉便即相撞,一声山崩般的巨响,两股巨浪汇集,随即爆发开来,爆炸中心的海面如热水般沸腾,海面上的四座海船,在浪涌上不住摇晃。
大量海水落下,向楼海明段天瑞楼少游此等高手,自是真气勃发,将海水推开,其他人自然是被浇了个上下通透透心凉。
良久,风平浪静,苏景毫发无伤的落回了自家海船,半空中的孟庭锋长出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中的钢叉,看着底下的苏景,声如雷霆的道:“你小子以真气境的修为,能接我一叉,算是难得的了,咱老孟不是气量小的人,入海港的路,咱们海沙帮给你让了。”
这个表里不一的小人!
知他底细的楼海明段天瑞齐松等人皆是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了一句无耻。
当然,这个场合下,却是没有人拆穿他的。
孟庭锋说完了话,觉得自己凝碑级高人的威风耍的差不多了,当即飞回了自家海船,吩咐手下儿郎,让开了道路。
“多谢孟前辈赐教。”
海船之上,苏景也是拱手道了声谢,心道这个孟庭锋虽然出手无端,行事鲁莽,倒也有凝碑级高手的气度,没有死缠烂打,再来他个十招八招的。
单看刚才那一叉,就知道这孟霆锋的武功,比之那苍鹫岛雷岩,怕是高出了不止一线,若是他耍无赖,那苏景想要入秀山,恐怕就难了。
当然,苏景做梦也不会想到,刚才威风凛凛,大气磊落的凝碑级高手,平生仅会一叉了……
海沙帮让开了道路,碧锦楼的海船之上当即传出了一声娇笑,一个美貌妇人越众而出,向着苏景说道:“李岛主刀法通神,以真气境力战凝碑而不败,实在是令人惊艳。妾身亦是天地之桥已开,正好向李岛主讨教一招。”
声音妩媚动人,仿佛是花猫的爪子轻轻挠人心房,让人心痒难当。
碧锦楼三掌柜,红粉修罗刀,秀华夫人。
“这碧锦楼倒是要脸皮。”齐松轻声说了一句,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好似不怎么看好那秀华夫人。
一旁的齐流也收回了目光,再次如老僧入定一般了。
凝碑之下,皆为蝼蚁。
诱人美色当前,苏景却不为所动,提刀在手,向前一步,朗声道:“不敢当,咱们互相切磋,夫人请出刀。”
秀华夫人又是娇笑一声,脚下一点,身子飞出,手中修罗刀击出。
刹那间,红粉十丈,脂粉飘香。
秀华夫人一介女流,碧锦楼轮到她出手得时候并不多,但死在她手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嘴角含笑,尽显快活。
所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便是如此了。
楼家海船之上,楼少游眼中喷出邪火,一时间杂念丛生,满脑子都是秀华夫人玲珑有致的曲线……
“咳。”
段海明轻咳一声,将自家儿子唤醒,低声道:“紧守心神,运转真气,咱们楼家的前庭朗月诀正是此等人物的克星!还有,注意观察那李愚的刀法。”
楼少游满脸通红,轻轻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观想起了一轮明月。
烂桃岛海船之上,近百血气方刚的汉子,各个窘态百出,狼狈不堪。
苏景首当其冲!
他心神瞬间失守,不知不觉间,又再次回到了松江边上,回到了那个动人心魄的夜晚。
玉体横陈,美人娇羞。
修罗刀趁机突进,距离苏景已是不足三丈。
对于此等高手,三丈又岂非一瞬?
轰隆隆,轰隆隆!
生死存亡之间,苏景的耳边,忽然是想起了震耳欲聋的海啸之声。
是李愚自身真气的本能反应,将苏景拉回了现实中来。
“原来这娘们的刀法能迷人心魄!要不是这具分身真气神妙,我恐怕就着了道了。”
苏景心中暗道一声惭愧,同时手上动作却是不慢,直直前劈了出去。
依然是汪洋斩鲸。
奔涌咆哮的浪潮瞬间就冲散了动人的红粉胭脂,同时刚强之中,又藏了一分以柔克刚的绵软力道。
胡家刀法真义。
楼家海船之上,楼少游的眼睛猛得一缩。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秀华夫人先是身子一震,而后又轻飘飘的退回到了自家海船之上。
刚柔并济,苏景这一刀,力道控制的简直是出神入化。
“这个李愚,看来不像表面上那么不解风情嘛。”
秀华夫人脸上微微泛红,也没多说什么,瞟了苏景一眼,随即退了回去。
“让路。”
段天瑞看了自家妹子一眼,抬手喊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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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段天瑞的一声号令,碧锦楼的海船掉转船头,缓缓让开了去路。
至此,拦路的三座海船,已是三去其二。
烂桃岛大船甲板之上,苏景扶刀而立,一时间风采无两。
跨海两刀,连续逼退两人,又岂能不令人心折?
“青岩岛三杰,果然是名不虚传,而且这个李愚,也似是在深海遗迹中得到了天大的好处,虽然只是真气境,但却是有了凝碑战力。”岸边高台之上,齐松微微颔首,扶须感慨。
东洲之大,果然是英才辈出,而对于这些妖孽,则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满三十便凝结命碑的自家少主如此。
眼前的李愚,亦是如此。
“游儿,这李愚惊艳如此,吾儿可有信心一战。”
唯一没有让开,拦在入港必经之路的楼家海船之上,一身锦袍,负手而立的段海明淡淡开口。
一旁的段少游已是从刚才的窘态中恢复了过来,此时轻轻摇动折扇,嘴角含笑,又是一派风流公子风度。
他与苏景隔海相望,眼中爆发出了慑人的神采,战意凛然,闻言答道:“不出天冲,不知东洲广阔,李愚虽强,但楼家男儿,亦是不弱于人。”
“好!”
楼海明猛的点头,一挥手,自有家奴驾驶海船,向后退了十丈。
给苏景与楼少游留出了足够大的战场。
他相信接下来,会是龙争虎斗,旗鼓相当的一场大战。
他有绝对的信心,自家麟儿的战力,绝对强于孟庭锋的杀鲸钢叉,以及尚未凝碑的红粉修罗刀。
海船停住,楼少游便再也按捺不住,向前一步,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李兄的斩鲸刀法已达刚柔并济,阴阳和合之至高境界,两刀退敌,真真风采动人,少游心向往之,愿求一战,不知可否?”
青岩岛是内海大岛,而青岩岛三杰的大名,也是早已名扬内海,是以“李愚”的武功根基,楼少游是一清二楚。
苏景闻言,当即高声答道:“故所愿,不敢请。”
实际上,自天冲岛三家海船拦住去路之时,苏景便注意到了那个手摇折扇,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是个劲敌!
这是苏景的第一反应。
他意识降临,凭空继承了李愚的武道遗产,这种类似于第六感的感应,绝不会错。
这是一个强大到堪比雷岩的对手。
而此时楼少游战意冲霄,犹如夜空中的朗月,苏景自然是忽视不得。
因此他毫不犹豫,答应的爽快。
“来吧,我此次前来秀山,定然是困难险阻重重,既然如此,就让我用一场场胜利,来积累自己的气势。”
苏景握紧佩刀,浑身真气忽然是如海啸一般在体内疯狂奔涌起来。
周遭的天地元气当即给予了回应,苏景周围突然是狂风大作,浪潮激荡。
如此这般,苏景与楼少游两人各自积蓄气势,待都攀升到巅峰之时,目光撞倒了一处,气机牵引,两人之间的海面凭空掀起了两大巨浪,猛地拍打在了一处。
轰隆一声巨响,海水四溅!
“果然是‘自古东洲多英才’啊。”港口迎客厅前的齐松又是轻轻叹了口气。
以他的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刚才的惊人一幕,是两人真气精神沟通天地,化为实质力量,相互交锋的结果。
这已属于凝碑层次才有的神异。
而场中交手的两个人,却偏偏都没有凝碑,只为真气……
“接招!”
最先出手的,是天冲岛楼家少主楼少游。
他一跃而起,手中折扇合拢,激射而出,似慢实快,如海上细雨朦胧,同时天地元气聚集弥漫,方圆百丈骤然间竟是黑暗降临,一轮明月自其身后缓缓升起。
“海上升明月。”
已让开道路的海沙帮海船之上,孟庭锋一字一顿的吐出了五个字,看着不远处一脸淡然的楼海明,只觉得满嘴苦涩。
自己的这个老对手,果然还是城府深厚,没想到当年只知道躲在自家父亲身后的小娃娃,已是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楼少游连看苏景两刀,该如何出手早已了然于胸,直到其是自己平身大敌,是以舍弃了试探,一出手就是楼家“前庭朗月诀”之凝碑绝招。
就让这一战,成为我名震内海之始。
面对着眼前的皓月清辉,苏景不喜不悲,一步迈出,长刀遥遥劈出。
依然是汪洋斩鲸,不过这一次,苏景心中观想的,则是自己第二次觉醒,那百战精兵无数次面对的苍茫沙场,尸山血雨。
刀气浩荡数丈,卷起无边浪潮,然而其中充斥的,却是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决绝杀意。
此刀既出,你死我亡。
百战刀法真意。
“这两个变态......”
岸边迎客厅前,齐松已是被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本以为,能够在真气境勾动天地元气,造出异象的武者,整个东洲内海,除了自家杀主,就数不出几个来了。
没想到,他今天就见识到了这样的人物。
还是两个......
轰隆!
许是一瞬,许是好久,海上浩荡明月与带着森然杀气的长刀,终于是轰然相撞。
下一刻,天崩地裂,汪洋咆哮。
这一招对拼的声势,竟是远超方才两次大战。
真气四溢,横扫四周,碰撞中心的海水竟是无声无息的下降了数丈,骇人已极。
“这还是真气境的拼斗吗?”这是观战的每一个人心中的想法。
良久,异象散去,风平浪静,半空中对拼了一击的两人各自飘落回了自家的海船之上。
怎么回事?这就不打了?
除了凝碑级人物,与在场少数几个人,齐家迎客家奴,天冲岛三家弟子,与烂桃岛众护卫,几乎观战的每一个人,都看的一头雾水。
两个惊艳人物的大战,究竟是谁胜谁负?
过了好一会,楼海明才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挥手道:“开船,让路。”
一言既出,烂桃岛众护卫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自家岛主,果然是凝碑之下无敌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去路坦荡,烂桃岛人人振奋,迎风行船,昂扬驶入海港,路过楼家海船之时,调息完毕的楼少游突然是高声说道:“李兄刀法之高,实乃我平生仅见,这一战,楼少游输的心服口服。”
苏景立时回道:“楼兄才情武功,李愚亦是佩服万分,某亦是期待他日夜幕浩荡三千里,百丈明月出汪洋。”
花花轿子人人抬。
楼少游之武功,委实不弱,苏景之所以能胜,实际上也是取了巧,之前楼少游观他两招,自以为已将苏景的刀法真意尽数纳于心中,谁知二人大战之时,苏景又突然用出了百战刀法之真意,让其失了防备,这才破了他的“海上升明月”。
而且这个楼少游虽然世家出身,却是自傲而不狂妄,一出手就是大招,磊落光明,败了就是败了,毫不遮掩,坦然承认,很是对苏景的胃口,对方既然开口,他也是乐得恭维。
“凝碑再战。”楼少游折扇轻摇,恢复了浊世佳公子的翩翩气度。
苏景拍了拍腰间长刀,亦是答道:“凝碑再战。”
语罢,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东洲内海,英才如海上岛屿,数不胜数,然而真正妖孽到了“李愚”此等程度,得一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这便是传说中的英雄惜英雄了。
......
烂桃岛海船入了海港,便有齐家奴仆架上了浮桥,侯立两旁,齐松与齐流两大管事联袂而来,待苏景当先自船上走下,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齐家管事齐松齐流,恭迎烂桃岛李岛主驾临秀山。”
恭敬不失矜持,一派世家大阀风度,比之之前那个眼高于顶,狗仗人势的齐雾,不知道强出了多少倍去。
就算知道了人是苏景杀的,船是苏景夺得,但两人依然是能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云淡风轻,以礼相待。
换做是苏景,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不直接上去砍人已经是极限了......
苏景心中感叹的同时,也不忘打量身前两人,只看了一眼,眼皮就是一跳。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管事齐松也就罢了,顶多是仗着修行日久,功力深厚。
可一旁面无表情的齐流,就让苏景着实心惊了。
他竟然是丝毫都看不出对方深浅!
眼前之人,好似超脱于周遭景物之外,又似是与之融于一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神妙异常。
天人合一。
凝碑级高手尽皆具有的特点。
苏景心中一叹,心道圣人世家果然是名不虚传,区区一名家仆管事,都是凝碑级的。
这在地球,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慕容那个丫头一天天傲的脑袋都快仰折了,可他们家有凝碑级的奴仆吗?
想到这,苏景对这次秀山之行,终于是生出了一丝压力,不由得,右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
此刀,极似长生!
既然来了,他便不会退缩,未战先怯,并不是苏景的作风。
大不了就舍弃了这具分身,以死相拼。
......
因为后面还有天冲岛三家人马,因此齐松先将苏景等人引去了迎客厅用茶,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四家人马汇作一处,以苏景的烂桃岛居中,一行人离开海港,去往了秀山城中。
秀山岛是方圆千里第一大岛,秀山城人口百万,亦是方圆千里第一名城,东洲内海一等一的繁华所在。而秀山城名字中既然冠以一个“秀”字,其城中的风貌精致,自然是如三月初春,即秀且丽。
“这是咱们秀山城有名的天秀河,源于秀山四景之一的飞流瀑布,自秀山而下,延延绵绵数百里,几乎贯穿了整个秀山城,白日千舟行商,夜里万灯璀璨,所谓百里天秀,无边风流......”
一入城,便是一条浩荡大河,其上无数商船停留,小舟往来穿梭,甚是繁华,齐松引着众人于河边漫步,口中侃侃而谈。
天冲岛三家倒还罢了,对这天秀河,自然是时常关顾,齐松的话,也主要是说给苏景以及烂桃岛众人,这群来自于千里之外的外来户听的。
东洲内海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以最大的岛屿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算是一个岛群,其性质,倒是和地球华夏的省份差不太多。而这片海域,也可以称作是“秀山群岛”。
苏景的这具分身“李愚”,虽然是出身落末世家,也曾经在青岩岛这个不差于秀山岛的大岛中居住过,但可惜的是李愚已“死”,此刻真正见识他岛风光的,却是苏景这个来自于地球的“乡巴佬”。
因此面对这“百里天秀”的无边胜景,苏景难免是多看了几眼,但也是浅尝辄止,保住了一岛之主,准凝碑级高手的颜面。
至于老谭等人,就彻底沦陷,只恨自己没多声几双眼睛了。
沿岸走了一阵,楼少游突然是走到苏景身旁,一展折扇,挡住了众人目光,轻声耳语道:“天秀河白日景象,也就是稀松平常,等到了晚上,万灯如星辰点缀,莺莺燕燕,脂粉飘香,那才是真正的‘百里天秀,无边风流’。不说咱们秀山群岛,整个东洲内海,甚至是神朝深海,中洲大陆,都有人慕名而来,流连忘返……李兄,你我不打不相识,可谓是一见如故,等到了齐家,得出空来,一起把臂同游如何?”
卧槽!
老司机开车了……
苏景心中一惊,看着正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楼少游,满心无语。
感情这天秀河是东洲的秦淮河啊。
感情你楼少游是这样的世家子弟啊。
还把臂同游?你这么放荡不羁你爹知道吗?
苏景翻了个白眼,苦笑着不知道如何回答,难不成告诉这位大兄弟他此时前来秀山岛是和齐家人拼刺刀的?
“不对!”
又走几步,苏景猛的醒悟,这一行人中少说也有三四个凝碑级高手,刚才楼少游虽然是小声耳语,但在那等人耳中,又与大声喊叫何异?
想到这,苏景假装不经意的展开灵觉,见那几位凝碑级高手,除了齐流面目表情,其他人果然都是一脸古怪。
至于天冲楼家家主楼海明,看似一脸的古井不波,实则是早已老脸涨红了……
而楼少游本人却是毫无波动,甚至还潇洒的转了转手中折扇,极为自然的与苏景拉开距离,看着周遭景致,轻动折扇,风度翩翩。
东洲田不戒。
苏景心中,莫名的出现了这几个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沿着天秀河,一路行至齐府,天色已经大黑。
齐松奉了少主命令,开了中门迎客,天冲岛三家虽然知道这中门并非是为他们而开,但也是与有荣焉,至于烂桃岛众人,甚至包括苏景这个岛主在内,都是不知其中意味,十分淡然的迈步其中,看得齐松心中称奇不已。
从外看,齐府只像是普通的高门大阀,可进入其中,却是内藏乾坤锦绣,令苏景大开眼界,亭台回廊,宫殿楼阁,奇花异树,假山池塘,简直就像是进入了另一座秀山城一般。
一入齐府,便有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家丁院奴,将天冲岛三家人马分别引走,苏景等人跟在齐松后面,弯弯绕绕,走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强记齐府格局的苏景脑袋都发胀了,才是停在了一庭院外。
未入其中,已隐约可见里面桃花漫漫,错落有致,一张牌匾,名曰“小烂桃”!
苏景眉头一皱。
齐松含笑介绍道:“少主听闻烂桃岛桃花密布,多不胜数,是以命人连夜在此院中种了三百颗桃树,以天地元气催生,今日正好桃花盛开,方便李岛主入住。”
“这是在向我展示圣人世家的底蕴吗?”
苏景心中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手扶刀柄,淡淡的道:“李愚自入秀山群岛以来,久闻齐家少主大名,如今李某已是如约前来,入得齐府,不知何时才能拜谒齐听潮齐兄?”
“不急,不急。”齐松只是微笑,伸出一指,“天色已晚,李岛主又是一路远行,还是先入院休息。”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个年老长者,苏景顿时有一种有力使不出来的感觉,颇为无奈,只得是迈步走入其中。
苏景心中不住思索,琢磨那齐听潮此举究竟是何意图。
初时那齐雾气势汹汹前来烂桃,让苏景误以为此次前来秀山,少不了一番恶战,可谁知一到秀山,却被齐家待之以上宾,如此难知如阴,倒是令苏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院中灯笼高挂,光明如昼,景致风光,倒是真如那齐松所言,三百桃树,皆是开花,秋风吹过,落英缤纷,芳香弥漫,令老谭等人有了一种重回烂桃岛的错觉。
小烂桃其名属实。
进入厅中,也早有奴仆丫鬟,备好了宴席,齐松又是说道:“请贵客于院中暂歇,等待大会召开。”言罢便欲离去。
老谭却是突然抢身出来,拦住了齐松去路,怒气冲冲的道:“我二姐四弟被你们齐家抓了,如今人在何处?还齐松管事示下。”
程问枢和于洋等人是在苏景闭关期间出的事,苏景虽然不说,但老谭一直是耿耿于怀,十分自责,自来到秀山之后,他也一直在忍耐,此时入得齐府,还是不见程问枢等人踪影,终是爆发了。
齐松如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同时自身真气喷涌而出,一股无形气劲竟是直接将老谭推开了。
老谭一个踉跄,连退了三步,方才是站稳。
齐松出了厅门,回头淡淡的道:“客人远至,想必是累了,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老谭满脸涨红,伸手就要拔刀,却被苏景一把按住,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要鲁莽,稍安勿躁。”
齐松去了,一旁候立的奴仆丫鬟也是自觉退出,厅中便只剩下烂桃岛众人,老谭这才是不甘的道:“大哥,刚刚为何不拦下那老奴,逼问出二姐他们的下落。”
一句话,厅中众人皆是向苏景看了过来。
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道:“拦下一个齐家老奴不难,问出二妹的下落也不难,难得是在这偌大的齐府中将人安全救出来。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齐家底蕴之深厚,简直难以想象。堂堂圣人世家,又岂会只有一二凝碑高手?此地不是咱们烂桃岛,一切须得小心行事,免得一步走错,万劫不复。”
形势比人强,面对齐家这个庞然大物,苏景有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武功太低,若是成就神意,齐家还敢如此吗?
老谭闻言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颓然坐下。
“好了,大家一路赶来,肯定都是累了,先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他齐家用什么手段,咱们接着便是了。”
苏景又是说了一句,吩咐大家吃饭休息。
如此来到秀山岛的第一夜,便在这小烂桃安歇。
楼少游嘴上轻佻,可其却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他也早看出了苏景一行人忧色忡忡,因此倒也没有真如之前所说的,前来邀请苏景把臂同游,共享风流。
……
齐松从小烂桃出来,一路直奔“望海潮”而去。
此时院落内口倒是不见了侍女倚红,但齐松之前已是得了命令,是以不用通禀,直接进入。
见了齐听潮,齐松先是行了一礼,而后将今日关于苏景所作所为,事无大小,悉数禀报。
齐听潮闻言一笑,道:“三刀退三敌,未知凝碑,便可勾连天地,显化异象,看来他李愚真是从那深海遗迹得了天大的好处,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与他的见面了。”
齐松点头,补充道:“那楼家少主,亦是不可小觑,其今日表现出来的战力,远超外界流传的真气巅峰,而且看上去好似还未尽全力。而且楼家除了家主楼海明,亦有足足三名凝碑级高手相随,由此观之,天冲楼家,此来秀山,其志不小。”
“我又不是真想召开大会,他来的凝碑越多,届时我的把握也就越大。”
齐听潮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且退下吧。哦,对了,派人将程问枢那丫头送回去吧。”
“老奴领命。”齐松躬身行礼,告退而去。
“少主您终于肯将那个死丫头送回去了,她在咱们望海潮住了紧紧六日,就毁了三处药田,两处花圃,其中名种无数,还让足足十二名奴仆卧床不起,就连我都差点中招了。”齐松一去,身姿绰约的侍女倚红便款款而至。
“青岩岛那位老神医的传人,自然是非同凡响。”
齐听潮轻笑一声,胡得将手中一直拿捏着的杏黄小旗抛到半空,接着伸手一指,自身真气缓缓融入其中。
杏黄小旗与半空漂浮,激荡不已,轻轻摇动,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边的倚红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怔怔出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烂桃主房中,苏景盘膝而坐,打坐调息,运转真气,感悟天地,同时心中思绪繁杂,除了偶尔意识回转地球,关注主身伤势,竟是一夜无眠。
他将此分身灵觉大开,蔓延入四周,能感觉到这片天地浩浩荡荡仿佛无边无际,却被一股莫名的亘古而久远的气息所压制,出不得小烂桃一院之地。
能叫你感受到他的强大与恐怖,却无法切切实实的一窥全貌。
苏景知道,这是天秀齐家经营此地不知道多少年,才形成的独属于齐家自己的“势”。
凝碑级高手入齐府,怕是难以天人合一,沟通天地以借伟力,一身实力,十亭只能发挥出个七八亭。
更何况于他苏景了。
这就是所谓的地利。
想到这,苏景眉头皱起,未等天明,便起身出了房间。
庭院内,一还未完全长开的身影,正在熹微晨光中奋力挥刀。
这个少年,赫然正是李氏唯一的一个外姓子弟,邹书豪。
当他还是个婴儿时,他的父母便带着他不知从何地漂泊到了青岩岛,被李氏老族长收留,十多年过去,其还未长大成人,父母兄弟,便悉数死于海盗之手,命运不可不谓之凄惨。
而到了烂桃岛之后,幸得被苏景看重天资,传了斩鲸刀法和愚经关于十二正经的部分,从此勤奋练功,武功一日胜过一日,进步飞快。
因此尽管他年幼,也因武功出众,被苏景带到了秀山岛来。
此时邹书豪于院中演练一套斩鲸刀法,运转真气,气势惊人,似是有所压抑,与将胸中阴霾一刀刀劈出,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卷落桃花,如雨而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毫不停歇。
一遍,两遍,三遍。
五遍,十遍!
直到朝阳升起,邹书豪才耗尽了浑身每一丝力气,挥手将钢刀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来。
“武学之道,一张一弛,你如此练刀,非但无益,反而有害。”院阁台阶之上,苏景淡淡开口。
“李愚大哥?”邹书豪猛地抬头,终于是发现了已是站立良久的苏景,“以往我每次这样练功,问枢姐姐虽然嘴上训斥,但依然是调配药膏给我治伤,如今问枢姐姐被抓,我却...我却无能为力。”
声音发颤,仿佛藏着满腔的悲愤。
又何止是你一人无能为力......
苏景心中叹气,正待说话,却突然眉头一皱,看向了庭院外。
“要是等着你小子来救我,那我岂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一个清脆的声音,自院外响起,接着影影绰绰的桃树丛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一个小厮打扮,满脸的苦闷。
另一人一身翠绿衣衫,皮肤不见多么白皙,但是一双大眼睛黑如点漆,炯炯有神,蕴藏着难以言说的神采。
赫然正是烂桃岛的二岛主,程问枢!
“问枢姐姐!”
看到来人,邹书豪直愣愣的喊了一声,随后直接呆住了。
让众人担忧不已,束手无策的程问枢,竟然自己回来了?
砰!
一声来自于内心极深处的轻响,苏景感觉某种一直束缚着自己的东西被打破,意识与肉身彻底融合,再无丝毫间隙。
天地元气开始缓缓向着苏景汇聚而来。
此时苏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全身孔窍腧穴仿佛一下子全部打开,天地元气如水般流入,慢慢的,自身与这片天地间间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
另一边,那齐家奴仆苦着脸对程问枢说道:“姑奶奶,这里就是李岛主暂住的小烂桃别院,小的能告退了吗?”
程问枢挥了挥手,同时扔给他一粒药丸,道:“去吧,吃了这粒丹药,能解了你刚才所中之毒,免受十日昏迷之苦。”
我中毒了?
那奴仆闻言,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小心翼翼的接过丹药,想都不想便一口吞下,随后看了程问枢一眼,如躲瘟神一般落荒而逃。
“问枢姐姐,你没事吧?”邹书豪回过神来,一下子就奔到程问枢身边,脸上的激动根本就无法抑制。
“没事。”程问枢含笑摇头,伸手拍了拍邹书豪的脑袋,心中暖意盎然。
“二姐!”“二岛主!”
因为邹书豪刚才那一声喊,老谭等人也是从房中冲了出来,见了程问枢,皆是激动大喊。
一时间,小烂桃中欢声连连。
“停!”
众人围着程问枢,七嘴八舌说个不停,程问枢被众人的激动感染,虽然也感欢喜,但也是头大不已,不禁是大喊了一声,喝停众人,接着拉过老谭,问道:“谭三哥,大哥呢?”
大哥?
他不是应该第一个来到二姐身边吗?
老谭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正准备回头,就在这时,小烂桃内狂风突起!
“你们…你们看!李愚大哥他……”邹书豪最先大喊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阁台阶之上,苏景负手而立,双眸紧闭。
此时,就算是武功最差劲的人,都能感觉到周遭的天地元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浓郁起来,向着自家岛主汇聚而去。
老谭满脸骇然,喃喃自语:“大哥他这是……”
他心中隐隐想到一种可能,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凝碑!”程问枢轻声断言,“天地元气汇聚,天地异动,风云变色,大哥他终于是打破枷锁,踏出了最后一步了。”
她先是满脸凝重,忽然间又是想到了什么,继而双目深处泛起了一丝喜色。
爷爷曾说过,但凡武道高手想要凝碑,不光要浑身经脉俱通,打通天地之桥,更要打破心灵枷锁,求得念头通达。
我刚刚归来,大哥你便凝碑了。
是因为我,你才念头通达了吗?
……
齐家,望潮院。
正以自身真气凝练杏黄小旗的齐听潮突然是心有所感,停下了手中动作,豁然站起,接着走出了厅门。
他负手而立,抬首望天,见天上流云涌动,犹如大海浪潮。
整个齐家的天地元气正向一个方向疯狂涌聚。
“恭喜少爷,齐家又将再添一凝碑高手。”倚红从厅中袅袅而出,檀口轻启,语轻声柔。
齐听潮如若未闻,过了半响,方才是说的道:“齐家真气境巅峰高手皆在我的心中,尚无一人有凝碑征兆,又是喜从何来?”
倚红感受着天地元气奔涌的方向,思索道:“那这是……”
“小烂桃。”齐听潮口中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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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听潮说完,倚红的双眼便猛的睁圆,其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是齐家刚建成的庭院,只为迎接一人入住。
那便是烂桃岛岛主李愚,那个在秀山岛海港外三刀退三敌的人。
如今天地异动,整个齐府的天地元气都涌向小烂桃,谁人即将凝结命碑,超脱凡俗,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少主,那李愚强用我齐家天地元气,实在无礼,要不要开启大阵,收束天地元气,阻他凝碑?”
齐家四大管事之一,武功最高的齐流不知何时来到了望潮院,突然是出声说道。
齐听潮轻轻摇头,道:“不用,天地元气天地元气,既然冠以天地二字,那这元气便属于天地万物生灵,况且又是咱们请他入府的,他有本事用,咱们便成人之美,如此方显我圣人世家之气度。”
齐流点头称是,而后退出了望潮院。
齐听潮轻笑一声,看着小烂桃的方向,眼中满是期待。
……
楼家暂居之客院。
正用着早膳的楼海明察觉到异动,啪的一声惊掉了手中银著,皱了皱眉,起身走出厅房,见自家麟儿正手摇折扇,望着某个方向含笑而立,便开口问道:“是齐家的人?”
楼少游摇头,道:“我之前与齐府家丁询问过,那个方向,是李愚居住的小烂桃。”
“李愚?”楼海明脸上升起了一丝凝重。
楼少游点头。
楼海明又是问道:“吾儿作何感想?”
楼少游叹了口气,道:“昨日还曾于他约定凝碑再战,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踏出了这一步,虽然心急,但我也明白凝结命碑是武道之旅的重中之重,半分马虎不得,我现在积累不够,却还不是时候。”
“正是此理。”楼海明含笑点头,大有老怀安慰之感。
楼家后继有人。
……
“这个妖孽。”
海沙帮客院,呼噜声震天响的孟庭锋翻了个身,低估了一声,而后又呼呼睡去。
……
碧锦楼客院,正对镜贴花黄的红粉修罗刀,察觉异象,眼中突然是异彩纷呈,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羞红。
……
秀山城某处,一白色衣裙的绝色佳人凭栏而望,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
一时之间,整个齐府,甚至是整个秀山,几乎所有势力,有所感应的高手,都将目光投向了小烂桃的方向。
万众瞩目!
齐家,小烂桃。
一时间,众人似是都忘了程问枢归来的喜悦,皆是一脸激动的望着引动天地变化苏景。
凝结命碑,是武道之路上第一个极为重要的蜕变,一旦成功,便是踏入了另一番天地,从此天地同力,飞天入海,不类凡俗,足以威压一方。
即使是在天地元气极为浓郁的武界,凝碑级高手亦是不算太多,而在东洲内海,一个门派或世家,若是无凝碑级高手坐镇,根本无法长久。
因此,一旦他们的岛主凝碑成功,那么烂桃岛,就再也不是那个他人口中的“野岛”了,足以令任何人侧目。
如此,此次前来秀山岛,本来是九死一生,岂非是又多了一丝生机?
“二姐,你看大哥他这次凝碑会成功吗?”老谭此时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激动,心中反而是升起了一丝紧张,满脸凝重的向程问枢问道。
在烂桃岛,程问枢是神秘医道高人孙女的事情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老谭与她接触颇多,深知她见识广博,远超自己和于洋等海村渔民,故而有此一问。
程问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关于凝碑一事,我只是听爷爷提起过,当时我境界太低,感悟不深,大哥究竟能不能成,我也是不知。但当初在青岩岛时,大哥天才之名便是人尽皆知,凝碑一事对他人来说或许艰难,但对于大哥来说,想来只在反掌之间。”
听到这,老谭生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程问枢又是道:“凝碑一事,咱们帮不到大哥,只有尽力不让人打扰到他了。谭三哥,你带人将这别院中所有奴仆丫鬟全都驱逐出去,并派人守住大门,务必不让他人靠近。”
“是!”老谭拱了拱手,一脸郑重的领命而去。
“问枢姐姐,我也去把守院门。”
邹书豪在旁边接了句话,可还未等走开,就被程问枢抓住后衣领子,拉了回来,只听她淡淡的道:“咱们烂桃岛,除了大哥,就你和于四哥武道天分最高,于四哥不在,老谭年岁已长,如此机会,你还不好好观摩?”
言外之意,便是认为邹书豪将来有机会走到凝碑这一步。
邹书豪闻言振奋不已,又深知机不可失,急忙收束心神,凝神观看苏景凝碑,同时口中下意识的念叨了一句:“可惜慕容介宾那小子没来,要不然也能让他增长增长武道经验呢……”
“慕容介宾?”
程问枢闻言口中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觉得有些熟悉,却又回忆不起来,眉头皱了皱,便又将注意力放在了苏景这边。
楼阁前的台阶上,苏景被无穷无尽的天地元气灌体,身子竟是缓缓而起,升入了半空之中。
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肌肉,每一根毛发,五脏六腑,血液***甚至是神魂精神,都在被一股天地伟力所凝练改造,一步步向更深一个的生命层次飞跃。
这是一次蜕变!
苏景所有注意力都沉醉其中,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其他。
忘记了他正深处齐府,处境不明。
忘记了程问枢的突然归来,让他一时间心神失守。
忘记了他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李愚”,自身功法不全,根本就无法凝碑!
最后一点,犹为可怕。
所谓凝结命碑,便是将自身的“精、气、神”融为一炉,在上丹田凝结出一碑形神物,皆是凭之勾连天地,展现种种神异。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先贤亡于这一步,一代代积累,才是渐渐摸索出了安全有效的构建凝碑之法。
如此,试问没有凝碑之法,又如何凝碑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烂桃内,天地异象变得更加浩大,风云涌动,狂风呼啸,吹的小烂桃内桃枝摆动,落英缤纷。
苏景意识与分身完全合一,深深沉迷于肉身精神的蜕变与升华当中,难以自拔。
因为苏景凝碑的威势慑人,程问枢等人已是被逼到了小烂桃的边缘地带,她抬头凝望,口中喃喃自语:“爷爷说过,凝碑时持续的时间越长,聚集融汇的天地元气越多,凝结的凝碑品级也就越高,算算时间,此时距离大哥凝碑,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吧?”
而且还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
如此景象,不说旷古烁今,亦是当代少见,凤毛麟角。
李愚,果然不负青岩岛三杰之名!
一旁的老谭心中震撼,但亦是难免的越加忧虑。
如今齐府内风云激荡,各方汇聚,当初还未入秀山海港,就有三条海船拦路,如今大哥凝碑,他人又岂会坐视?
不由的,老谭握紧了手中钢刀,低声吩咐道:“老九,老十,你们两人多带几个兄弟,守好院门!”
可世间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你不想什么,他便来什么。
老谭说完,老九老十还未来得及领命,便听见一个声音自门外传来:“在下剑峰岛关奇,久闻烂桃岛李愚李岛主大名,特来领教高招。”
声音清朗,堂堂正正,可其所言所想,意图行径,却是二月寒流,令烂桃岛众人心寒不已。
剑锋岛是秀山群岛境内的第二大岛,不像秀山岛齐家一家独大,而是各大势力繁杂,常年混战不休。
而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关家,传言其是东洲神朝,深海关家的一分支。
“李愚大哥正在凝碑的紧要关头,哪里有空与他切磋,我看请教是假,破坏李愚大哥凝碑是真。”
全神关注观摩苏景凝碑的邹书豪瞬间惊醒,继而怒气勃发,咬牙切齿的道。
程问枢亦是满脸忧色,心中不住思索破解之法:“敢来此处讨教,武功绝对不弱,我这么多兄弟在此,怕是无人是他对手……难道要用杏黄旗的法诀求助齐听潮?可那又怎么来得及呢?”
小烂桃内无人应答,院外的关奇又耐心喊了两遍。
“我去!”
邹书豪忽然提起长刀,向外走去。
可未迈出几步,却是被老谭一把按住了肩膀:“你武功未成,此时怕是还轮不到你。”
说罢,向程问枢点了点头,提刀而出。
院外,关奇见了老谭,嗤笑一声,道:“我讨教的是李愚,你还没资格做我的对手。”
“李兄名扬内海,你一个无名小卒,又有什么资格做他的对手?”
一声轻笑遥遥而至,声音虽轻,却是实实在在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关奇瞬间满减涨红。
老谭心中大奇,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定睛一看,却见一潇洒身影翩然而至,手摇折扇,红尘佳公子模样。
天冲楼家,楼少游。
“你是什么人?敢来此处多管闲事?”关奇转身,举刀大喝。
“哼!”
楼少游冷哼一声,手中折扇合拢,闪电般点出,那关奇只感觉眼前一花,周身便被连点了七处大穴,顿时委顿于地。
楼少游一脚将之踢飞,占到了小烂桃院门之前,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傲然道:“我的名字,你配知道?”
虽然不知道楼少游为什么出手相助,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强援,老谭心中一喜,急忙拱手说道:“多谢楼公子仗义援手!”
“看好你家岛主。”
楼少游并未回头,缓缓摇动折扇,看着远处,口中轻轻吐出一字:“来!”
声音不大,却似回响整个齐家,乃至秀山岛。
各方皆惊!
“这才是东洲英才真正风姿!”
老谭心中震动,又是冲那傲然背影鞠了一躬,而后提刀进入小烂桃,刚走出没几步,便听院外又有人道:“剑峰岛逆浪刀派……啊!”
可还外等他报出名字,却先是惨叫了一声,接着就听楼少游悠悠的道:“第二个。”
……
“第三个。”
“第四个。”
……
又是两个时辰倏忽而过,前前后后又有七个秀山群岛的“无名小卒”倒了楼少游的折扇之下。
“第十一。”
楼少游神色平静,眼中却是有了一丝骇然,他静静而立,准备迎接下一个宵小,忽然之间,心中却是一动,接着猛然回头,抬头望天。
来了!
一时之间,整个秀山,几乎所有高手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小烂桃之上。
苏景已是升到了百米高空!
三个时辰,他此分身的皮肤肌肉血液五脏六腑已如琉璃翡翠一般,光明澄澈,散发出了淡淡清香,宛如肉身成圣。
精神魂魄亦是凝练聚集到了极点!
下一刻,轰然炸开!
元神鼓胀,精神意志犹如洪流决堤,冲向了眉心玄关。
与此同时,浑身上下澎湃如海的真气疯狂涌向丹田,凝聚,化液,化实……
“唉!”
一声叹息,不知从何处而想起,似远似近,似真似幻,由四面八方而来,充斥苏景的整个脑海。
砰!
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现,苏景魂飞九天云外。
“啊!”
苏景猛的坐起,却感觉身体内传来阵阵虚弱赶,接着又是躺倒。
“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悦耳动听,藏着深深的温柔。
萧婉儿?
苏景睁开了双眼。
一间病房,充斥着淡淡的药味,自己的右手之上,则正打着吊瓶。
我不是突然打破心灵枷锁,正在被天地元气灌体吗?
不对!
这是地球主身!
苏景转头,见床边正有一脸上挂着倦容的美女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不是萧婉儿又是谁呢?
……
东洲内海,秀山岛齐家,小烂桃。
无边的天地元气突然一齐涌入李愚体内,而后他浑身一震,接着聚集到一处的天地元气又猛然间爆开,横扫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秀山岛都好似晃了一晃。
良久,一切烟消云散,归于平静,半空中的李愚缓缓落下。
除了满地的桃花瓣,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失败了?”
小烂桃院外,楼少游猛的睁圆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连手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有察觉。
……
“怎么可能?”望潮院,负手而立的齐听潮眉头紧皱。
……
“我在做梦?”
海沙帮别院,孟庭锋砰的一声从床上跌落。
……
“大哥,这是真的吗?”
碧锦楼别院,红粉修罗刀满脸不解的看着同样一脸愕然的段天瑞。
……
“你到底在等什么?”
秀山城某处,一白色衣裙的绝色佳人幽幽叹息,而后身影闪动,不见了踪影。
……
内海一代英才,近乎妖孽的李愚,凝碑失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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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苏景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满减的愕然。
这是一间陌生的病房。
下意识的,苏景灵觉放开,蔓延向四面八方。
刹那间,方圆大概一里左右之景象,如画卷般展开,尽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一个不大的私人医院,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各个科室齐备,许多医生与护士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再远处,则是一栋小巧精致的住宅公寓。
“哼!”
可苏景还未探测出之内景象,便有一冷哼传出,又有另一股灵觉撞出。
强横霸道,威势无匹。
苏景不欲与其相争,又是收回了灵觉。
“是圣堂剑神殿的万里雄飞?”苏景心中猜测,睁开了眼睛。
不过他马上就愣住了。
什么时候,我的灵觉如此灵敏,且能探知到如此广阔的距离了?
武者修炼,说白了就是一个探索天地,并截取天地之力强化自身的过程,而随着功力的日渐深厚,便会渐渐对周遭形成一种神奇莫测,类似于秋风未至蝉先觉的感知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灵觉。
作为老天爷的私生子,觉醒如家常便饭,神魂多次被天地元气洗练,苏景的灵觉,远强于一般的真气境武者,探知方圆百米,不在话下。
但还远远达不到方圆一里的地步!
这实在是太过吓人,几乎可与真气境巅峰的人物比肩了。
“是因为刚才在东洲控制分身之时,被天地元气灌体的原因吗?”略微思索,苏景便大概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他的那具分身,武道修为极为扎实深厚,就算苏景不刻意的运功,其浑身真气依然会自行运转,如大海浪潮,生生不息。
如此,“李愚”的功力便一日比一日精纯,深厚了。
但一个人的身体又不是无边的天地,丹田内的真气又怎么会无止境的增长下去?
解决之道,就是凝结命碑!
“我意识穿越东洲,占据李愚之身,在那里有了许许多多的羁绊,而其中最大的,应该就是二妹程问枢。自她陷入齐家之手后,我便无时无刻不忧心,无意间给自己套上了心灵枷锁。而刚才骤然得见程问枢归来,打破了枷锁,竟是意外引动天地变化,没有压制住功力,自行凝碑了。”
最后,苏景心中得出了结论。
而这次分身的意外凝碑,也让苏景本就强横的神魂再次得到了升华与凝练。
至于分身那边的收获……
苏景不由得回忆起刚才凝碑时的情形。
天地元气灌体,神魂得到凝练,分身亦是得到提升,而后慢慢积蓄,待到极限的时候,苏景福至心灵,控制神魂,冲向了眉心玄关。
再之后……
想到这,苏景眼睛猛地一缩,冷汗涔涔而下。
那一声叹息,与那强横无比的力量,当时不知如何出现的,此时再次回忆,竟似是从分身之肉身深处传来的。
李愚!
“莫非……他醒了?”
一个想法突然是从内心升起,苏景深吸了一口气,自身神魂升华的喜悦,瞬间就不翼而飞。
“你没事吧?”
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苏景的手臂被轻轻摇了摇。
一旁照料苏景的萧婉儿见苏景莫名其妙的突然醒来,接着脸色不住变化,好似是发了疯一般,顿时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就抓住了他的手臂,出声询问。
苏景回过神来,看着一旁满脸倦容的萧婉儿,心中不由得一阵怜惜。
这一段时间,他的意识一直附于分身之上,但毕竟一心二用有成,对于主身也不是全然没有兼顾。
他“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萧婉儿一直在身边照料,几乎不眠不休。
当初那个英姿飒爽,初见就令苏景惊艳不已的美丽警花,此时就算是多了武功在身,也是清减销售了不少。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苏景心中叹了口气,抬起打着吊瓶的左手,摸了摸她的俏脸,笑道:“我的身体没事,但恐怕还要昏迷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省的变瘦了,身材走样。”
“你!”
萧婉儿愣了一下,感觉满脸涨红,当即发作,伸手就要推开苏景的魔手,可待看到其上扎着吊瓶的时候,动作竟又是下意识的轻柔了起来。
苏景摸着萧婉儿的俏脸,萧婉儿的手又“轻轻”搭了上去。
好似情侣间的亲昵举动。
萧婉儿的脸更红了!
“看来婉儿还是挺关心我的吗?”
见状,苏景心中难免又是嘚瑟了一番。
不是他耍流氓都如此心机,谁让自己的右手刚才被萧婉儿抓着呢?
苏景又是一笑,松开了手,轻声道:“好了,我要昏过去,一会那个人来了,别告诉他我醒过来了啊。”
说罢,又是躺在了床上,“昏迷”了过去。
脸上娇羞之意还未完全褪去的萧婉儿闻言,一下子就呆住了。
什么叫要昏过去了?
难道人还能想昏迷就昏迷的?
可眼前的景象,却又由不得她不相信。
床上的苏景再次意识全无,好似都没有醒过来,刚才的一切,竟如同是她的幻觉一般,除了自己那依旧能感觉到发烧的脸庞……
萧婉儿看着床上的苏景,不由得痴了。
直到此时,她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能不能狠下心来将苏景给杀了了。
咚咚咚!
敲门声将萧婉儿惊醒,接着病房的门被啪的一声打开了,万里雄飞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苏景刚才说有人要来了……”萧婉儿心中一突。
万里雄飞却对她视而不见,只是看向了病床上的苏景。
气息微弱,几近于无,还是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没醒?”万里雄飞眉头一皱,而后又面无表情的退了出去。
“苏景没醒,那刚才的灵觉又是来自于何人?难道又有高手来此……”万里雄飞一边思索,一边远去。
对于自己的判断究竟准不准确,万里雄飞没有丝毫的怀疑。
没有人能在他的眼前装昏,即使是在江湖掀起了无边风浪,名列两榜的苏景也不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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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那个面瘫怪没有开口询问,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萧婉儿拍了拍胸口,略有几分庆幸的道。
每次面对万里雄飞,她总会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恐怕只有面对飞红妹妹,那个面瘫怪才会笑吧?”
想到万里雄飞在飞红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由得一笑,顺手就整理起苏景的病床来。
“还好那个面瘫怪没什么常识,连被子乱了都看不出来……”萧婉儿想着,将苏景露在外面的身体塞回被子里,待无意间碰触到苏景的右手时,手却猛地弹开了。
她的眼睛一下睁圆。
苏景的右手像是烧红了的烙铁,竟是正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右手……
那个青龙纹身……
萧婉儿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苏景刚刚中毒的那个夜晚。
过了一会,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盖住苏景右手上的被子掀了开来。
下一刻,萧婉儿猛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中了尸毒而显得黝黑异常的皮肤上,那几乎微不可见的青龙纹身,突然是青光大方。
一股久远,亘古,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萧婉儿心中忽然是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喜悦与激动。
因为,她发现了藏在苏景身上的,一个了不得的惊天秘密。
……
几分钟之前。
东洲内海,秀山齐家,小烂桃。
苏景跟萧婉儿说完了话,意念一动,便又再次回到了分身“李愚”之上。
出乎他所想的,这次意识降临,并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甚至比往常还迅速几分。
意念一起,便即成功降临,而且还切合无比,简直就是无缝连接……
“难道我的猜测是错的,李愚并没有醒过来?”
苏景心中分析,可下一刻,他就无暇在多想了。
因为此时他此具分身的状况,简直是糟糕到了极点!
这具分身刚才在凝结命碑!
一,他还没有回忆起李愚自身,关于凝碑一节相应的功法。
二,在刚才最关键的时刻,他的意识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踢了出去,压根就没有主导凝碑的过程。
如此,凝碑的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可他之前被无数天地元气灌体了足足三个时辰,体内本就磅礴的真气瞬间就暴涨了十倍!
丹田,百脉,周身窍穴,几乎是任何能积蓄真气的地方,都充斥着海量的狂暴真气。
随时都有可能爆体而亡!
这不是苏景的错觉,事实上,古往今来,也有不知道多少人杰,倒在了凝碑这一步上。
凝碑失败,暴涨的真气收束不住,轻则丹田破裂,百脉俱损,重则爆体而亡,身死道消。
苏景或者是李愚,因为太过妖孽,其下场必然会是后者。
怎么办?
苏景真急了,拼命收束真气,却几乎没有效果,同时大脑飞速转动,思索对策。
放弃这具分身,直接回转地球主身?
不行,不说自己于东洲的无数羁绊,就说这一身的真气如果真的爆体了,那小烂桃中的二妹,谭三哥,自己的一众兄弟,还有烂桃岛的护卫们还活不活了?
可除了如此,他又想哪里有其他的办法了?
电光火石间,形势却又更加危机。
五脏六腑胀痛,气血翻腾,丹田开裂,浑身经脉开始破损……
似乎下一秒就会爆体。
“罢了。”苏景心中叹了口气,手抓向腰间佩刀,就欲飞身而起。
放放大招,能浪费多少真气就浪费多少真气,实在不行,就能跑多远跑多远吧。
可在苏景的手碰触到李愚自身佩刀的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体内无处宣泄的真气,竟是一下子疯狂的涌向了佩刀之中。
“这是……我老天爷爸爸又给我开挂了?”苏景愣住了,随后将心神沉入了佩刀当中。
一片莽莽苍苍,混混沌沌,如同勾连着另一个世界,如浪潮般真气涌入,不知了去向。
“这种感觉,我好像似曾相识……”苏景心中电光一闪,隐约间像是抓到了什么。
当初在圣堂虚界,苏景与缺德道人王老实共同潜入药王山,面对青岩阻路,他第一次面对与长生刀沟通之时,亦是有如此感觉。
而李愚的这把佩刀,九分相似长生刀,且齐重无比,坚韧异常,无坚不摧。
如此多的特点汇聚起来,答案自然也就显而易见了。
长生刀子刀!
原来李愚的佩刀来头如此之大,源于长生刀根本,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把的子刀之一。
苏景心中一下子了然。
长生刀是东洲神器,东洲之刀,也大多以此为模,万变不离其宗,当初苏景没往子刀上联想,也是常理。
索性站在明白过来也不晚,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我还以为是老天爷爸爸又给我开挂了,原来还是因为长生刀,不过话说回来,长生刀就是老天爷爸爸给我开的最大的挂了……”苏景闭着双眼,嘴角含笑,大部分意识又再次回转地球。
长生刀的母刀与子刀之间,有着难以名状的神异,他分身涌入子刀的真气消失不见,难道是传到地球去了?
“竟然没有爆体?还笑了?”
小烂桃外,刚刚捡起了折扇,时刻关注苏景的楼少游,又再一次惊的将折扇掉在了地上。
见鬼了!
……
地球,刚回到本体的苏景,差点就兴奋的大叫起来。
这一次,他的猜测依然没有错。
本体的右臂之上,那个青龙纹身青光大放,果然是得到了无数真气的补充,“伤势”正以极快的速度好起来。
同时,得了好处的长生刀,还不忘苏景,慷慨的分出一丝丝精纯到极致的真气替他改造身体,涤荡毒素。
良久,苏景估摸着长生刀大概是吸收了分身八成的真气,才是停了下来,而后他强压下心中激动,如以前一样,沟通长生刀道:“刀兄,恢复了?”
接着,一道不属于世间任何语言与文字,但却令苏景记忆犹新的信息传入了他的脑海中:“恢复了……”
“哈哈哈哈,婉儿,我又要天下无敌了。”苏景心中狂喜,猛地睁开眼睛,大叫一声,猛地搂住了一旁的萧婉儿,向那娇艳欲滴的红唇问了过去。
“嗯……”
萧婉儿没有防备,瞬间牙关失守,感受着那火热的舌头在自己的小嘴中放肆,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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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婉儿眼睛睁圆,经过短暂的发懵之后,一个念头就像是黑夜中的闪电,轰隆一声在脑海中炸响。
红云如火烧一般,迅速从脸上双颊蔓延至了脖颈。
她伸出手去,想要推开苏景,可此刻芳心大乱,浑身软绵绵的,竟是用不上一丝的力气,被苏景的手在腰上一揽,直接就软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苏景已是觉醒了三世记忆,在这方面上却是经验匮乏,可任谁软玉温香在怀,都会无师自通。
他一直谁揽住萧婉儿的纤腰,另一只手……
还未有所动作,病房外突然就爆发出了一股强横无比的滔天气势。
“天下无敌?好大的口气!”
下一秒,房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万里雄飞飞身而去,手中一柄深黑色阔剑平平推出。
深厚而沉重。
推出去的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巍峨高山,一条广阔河流。
苏景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只可惜身中剧毒,身体跟不上思维,来不及有所动作。
“我这算不算死在女人手里?”一时之间,苏景心中竟有些哭笑不得。
可那阔剑却在苏景后心一寸前停住。
“打扰了,你们继续,我一会再来。”万里雄飞冷冷的说了一句,随后收回了阔剑,又面无表情的退出房间。
砰!
房门被关上。
还口唇相交的两人目光撞到一处,接着萧婉儿用力推开苏景,大口喘着气,无限娇羞的道:“你干什么?”
苏景一个踉跄,差点躺倒在床上,虽然被人打搅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心中还是异常兴奋,看着萧婉儿,道:“他走了,咱们继续?”
萧婉儿隐隐猜到了苏景为何如此激动,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幽幽说道:“你一醒过来,就要欺负我。”
苏景被她幽怨的眼神盯的浑身不自在,眼神躲开,不敢看她,咳了一声,道:“我错了,我错了……”
除了这三个字,苏景已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之后是一阵令苏景难熬的沉默。
当苏景差点要意识飞出,万里雄飞总算是及时出现,为他解了围。
那股惊天动地的气势再次爆发。
“天下无敌?好大的口气!”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一剑,万里雄飞再次冲入了房中。
可总让人觉得是少了之前那种摄人心魄的气势。
“没想到这哥们还有点冷幽默。”苏景心中嘿然一笑,手上却十分郑重,右手成刀,迎了上去。
嗡!
宛如龙吟震动,轻声回响。
盘踞于苏景胸前以及右臂的青龙刹那间睁开了双眼,浑身青光大放,张嘴咆哮,口中吐刀,从苏景掌心突起。
万里雄飞眼睛猛地一缩,这一次手中阔剑坚定的递出。
高山坍塌,大河奔腾!
下一秒,青色刀光与黑色巨剑相撞。
轰隆!
整个私立医院的小楼都摇晃了一下,慌张与惊恐的尖叫上瞬间爆发。
苏景噗的喷出了一口浓黑色的毒血,右手刀影消散,而万里雄飞手中的阔剑亦是停止不前。
“你没事吧。”萧婉儿惊叫一声,急忙抱住了苏景。
苏景顺势躺倒了她的怀中,苦笑道:“这段时间积蓄的元气算是耗干净了。”
可还是输了半招。
万里雄飞收剑而立,依旧是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多了藏不住的震动,道:“这便是你天下无敌的倚仗?”
“不止。”
苏景淡淡一笑,随后在动了动身子,将头枕在了萧婉儿胸前高耸之上,深吸了一口幽幽体香,仰着头,看着那如美玉般光滑的下巴,脸上笑意明媚,小声说道:“婉儿,别杀我了,好吗?”
语罢,意识飞出,穿越东洲。
萧婉儿闻心中一颤,低下头,手轻轻抚在了苏景脸上,怔怔出了神。
好吗?
“万里雄飞!你在干什么?”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万里雄飞闻言,愕然苦笑。
一物降一物,一人怕一人。
……
“婉儿的反应有点不对啊。”
再次回到了分身体内的苏景心情大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小烂桃院外,笑道:“楼兄,多谢了。”
还能醒?
楼少游惊讶的差点跌倒,捡起了地上折扇,走入小烂桃,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的打量苏景,口中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在他看来,苏景哪里有一点凝碑失败的征象?体内真气澎湃,气血强盛,肌肤剔透澄澈如琉璃金刚,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清香,简直比凝碑成功还成功。
苏景只是微笑。
这次意外凝碑,虽然失败了,但收获的确是大到难以言述。
楼少游一脸看怪物的模样,确认道:“失败了?”
苏景点头。
楼少游又问道:“没有损伤?”
“的确略有损伤。”苏景下意识点头,而后内视,“呃……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这具分身真气暴涨十败,脏腑经脉丹田难免有所破损,被长生刀吸去八成之后,余下两成真气,亦是将伤势修复了个七七八八。
楼少游自然不会认为苏景说谎,闻言扶额长叹,仰天无语。
他感觉自己的武道常识,正在一点点崩塌……
“李某凝碑之时,幸得楼兄出手,才免被打扰,大恩不言笑,他日若有驱驰,李某必当全力以赴。”苏景又是拱手道谢。
“那道不必。”楼少游摇了摇手,“我替李兄挡了十一人,今晚醉花船上,李兄你陪我共饮十一杯不醒酿即可。”
语罢,打开折扇,潇洒而去。
“大哥!”“岛主!”
这个时候,烂桃岛众人才是一脸激动的围了上来,纷纷出声大叫。
岛主凝碑不死,莫非功成?
唯有老谭心存疑惑,他虽然见识短浅,但也知道若是凝碑成功,天地声势绝不会如此云淡风轻,于是问道:“大哥你这此凝碑……”
“失败了。”苏景一脸平静的摇了摇头。
啊?
围着的众人顿时哗然。
邹书豪急道:“李愚大哥,我听说凝碑失败的人,要么爆体而亡,要么功力大损,可李愚大哥你为何,为何……”
他已是说不下去了。
苏景淡淡一笑:“因为凝碑的人是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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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有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霸气。
邹书豪看着一脸淡然的苏景,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古至今,又有多少英才的武道之路止步于此?但是,他们是无法凝碑,而李愚大哥,则是不想!
世间英才,唯李愚大哥一人而已!
邹书豪又待问些什么,却被老谭拦住,道:“好了好了,二姐平安归来,大哥又安全无恙,咱们须得好好庆贺庆贺,你们都去给我张罗酒菜。”
二姐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众人恍然,轰然而散。
不远处,程问枢双目微红的看着苏景,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苏景看着自己的结义二妹,心中无限感慨,亦是笑道:“二妹。”
程问枢缓步走来,到了近前,便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抱住苏景,头贴在他的胸口,颤声道:“大哥,你能来救我,我真的很开心。”
苏景愣了一下,而后轻轻拍了拍程问枢的后背,轻声道:“东洲之地,你是最让我牵挂之人,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
……
“你说李愚凝碑失败,却未神死,还隐隐间似是功力大进?”
望潮院,齐听潮负手而立,满脸的疑惑与不解。
齐流一脸的凝重,缓缓点头,道:“是。”
“确定?”齐听潮皱了皱眉。
齐流将自己在烂桃园外所见,一一道出,而后又是确定道:“这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出错。”
他已是凝碑高人,除了举止恭敬守礼,言语间已不在以奴仆自称。
齐听潮闻言,沉默了一阵,而后竟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道:“竟然还有如此奇事,那我还真是越来越期待与他的见面了。”
齐流不再答话,只在一旁候立,过了一小会,突然是眉头一皱,看向了望潮院某处。
齐听潮脸上笑意更盛,挥手道:“好了,流叔,你先去吧。”
“是。”
齐流一点头,默默退出了望潮院。
齐听潮这才看着一株参天老树,背手悠悠说道:“当年海会一别,我便以为,咱们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呢。”
言罢,那株老树之后,一身穿白色衣裙的绝色佳人缓缓走出,看着齐听潮,道:“内海,不过一隅之地,又怎么可能见不着面呢?”
“内海虽小,但是东洲广阔啊。”齐听潮叹了口气,同时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女倚红。
倚红会意,含笑而去,没一会又端着一套茶具回来,摆在了池塘旁的石桌之上,冲两人施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尝一尝我秀山的碧海天青?”齐听潮一指石桌,率先坐了下来。
他伸手遥遥一招,便有一道水柱飞入壶中,正好装满,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后内力激荡,壶中水便咕嘟咕嘟冒起泡来,倒在茶壶中,袅袅茶香当即飘起,凝而不散,满院可闻。
绝色女子入座,齐听潮为她倒了杯茶。
茶碗雪白如凝脂,茶水如化开了的翡翠,碧绿澄净,交相辉映之下,煞是好看。
女子不禁是叹道:“碧海天青,果然是名不虚传。”
齐听潮微微一笑。
接下来,两人竟是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品茶,一个风度翩翩,一个倾国倾城,如画风景中,竟是如神仙眷侣一般。
一盏茶尽,齐听潮方才是轻声说道:“李愚凝碑失败,却未身死,反而功力大进,瑾凝此处入齐府,可是未此?”
绝色女子闻言恍然,叹道:“他天资高绝,凝碑失败,我若不是亲眼见到,恐怕也不会相信,但若说他凝碑失败而未死,我倒是可以理解。”
齐听听了,不解的道:“凝碑失败却武功大进,此事有悖常理,亘古少有,瑾凝为何会相信李愚能做到?”
女子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慨然说道:“他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我怕是都不会奇怪了,刚刚我还有些奇怪为何他会凝碑失败,但现在想想,竟有了他李愚恐怕是有意为之这种奇怪的感觉了。”
齐听潮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李愚在凝碑失败之后,的确有过‘他人是无法凝碑,我则是不愿’此等豪言。”
绝色女子听了,展颜一笑,如百花吐蕊,周遭一切,顿时失色。
定力告如齐听潮,也是不自觉的看呆了一下。
“咳。”
不过他马上就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道:“李愚如今身外我齐家之小烂桃中,瑾凝你和他同列青岩岛三杰,可要前去一见。”
绝色女子摇了摇头,叹气道:“他现在,怕是不想见我。”
齐听潮眼中异色一闪,又是替她倒了杯茶,道:“一年前楚天明楚兄,曾来天秀邀我出海探索一处遗迹,只可惜那时我正在准备凝碑,无暇分身,就没有前去。现在想想,还真是后悔,如果那时前去,便能够提前见识李兄的绝世风采了。”
绝色女子闻言又是叹了口气,随后轻轻推开茶杯,站起了身来,道:“李愚的事情,多谢齐公子相告,瑾凝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再打扰了。她日的出空来,定再至齐府,向齐公子你赔罪。”
“今日得见仙颜,已是齐听潮的福分,又岂会奢望其他?”
齐听潮也是站了起来,含笑说道。
绝色女子轻笑一声,冲他点了点头,而后又飘然而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齐听潮脸上笑意不减,过了好一会才是渐渐隐去。
侍女倚红从厅中走了出来,道:“青岩岛三杰之一的瑾凝仙子,还真是名不虚传呢,公子你百般暗示,她始终是不肯透露一点关于那遗迹的消息。”
齐听潮无所谓的笑了笑:“若是一个庸人,又怎么会单单是这三个人明证内海?哼哼……如此一来,我倒是对那遗迹之事更感兴趣了,就算他们不说,我也自有手段知道。”
倚红看着一脸自傲的齐听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自家工艺永远如此,好似什么事情都不会男主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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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这平静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百里天秀,无边风流,秀山瀑布飞流于山间之下,倾泻入城,广阔的河流之上,商船汇聚,百舸争流。
方圆千里之世家门派齐至秀山,交好熟识之人,相约于一条条酒船之上,高谈阔论。
而所言内容,皆是关于一个人。
那便是昔日名扬内海,青岩岛三杰之一,如今的烂桃岛岛主,李愚。
昨日傍晚,他驾临秀山,未入海港,跨海三刀,逼退三大高手,而后被齐家两大管事迎接,以昂然之姿,跨入齐家中门。
齐家礼遇之高,方圆千海里,也仅他一人而已。
一入秀山动风云。
今日破晓,李愚更是出人意表的引动天地异变,悍然凝碑,万众瞩目。
只可惜……
这位内海当代首屈一指的人杰,终究还是没能踏出最终的那一步。
即使引动天地异变长达三个时辰之久,但还是功亏一篑,凝碑了失败了。
“真是可惜啊,一代英才,就此陨落。”有人于酒船上凭栏而望,喟然长叹,似是在感叹失去了一绝佳的对手。
“只怪那李愚太过狂妄,凝结命碑,是武道之路的第一件头等大事,自古以来谁人不是小心翼翼,算尽天时地利人和,可他李愚呢?竟敢在这个档口,于齐家之内凝碑,如此肆无忌惮,又岂有不败之理?”也有人幸灾乐祸,妄加评论。
“我怎么都觉得此事疑云重重,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齐家内实在是太过平静了,并没有传出李愚身死的消息,而且那为李愚挡了人劫的楼少游,亦是大笑着从小烂桃离去,高喊‘今夜醉花船,醉死当眠’……”亦有人发现了其中蹊跷,心存疑惑。
当然,不论外界怎么暗流汹涌,都是无法影响到此事的主角。
齐府,小烂桃,烂桃岛众人清退了所有奴仆侍女,大摆宴席,开怀畅饮。
一贺程问枢平安归来。
二贺苏景凝碑失败而无恙,反倒是功力大进。
酒过三巡,于洋与老七老八,十三十四,也是平安归来,更是将酒宴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隔了这么长时间,再闻酒香,苏景更是难以压制肚中酒虫,犯了老毛病,暂时放下所有事情,于酒桌之上,以一当百,来者不拒,一连喝倒了八位兄弟,过瘾不已。
程问枢看着这帮酒鬼,虽然暗暗摇头,却难得没有阻拦。
“齐府管事齐松,求见烂桃岛李岛主。”
气氛正热烈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是响起,从小烂桃外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却是中气十足,稳稳当当的传入厅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除了醉倒在地,大声大鼾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皆是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请!”
苏景端着酒碗,仰头一饮而尽,毫不犹豫的说道。
不多时,两个尚算清醒的兄弟将齐松引进。
一进厅中,齐流一眼便看见了安然无恙的苏景,眼睛猛地一缩,心道少主又猜对了,而后再看清厅中一片狼藉,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之后,他才是冲着苏景弯腰拱手,道:“奉我家少主之命,特来请李岛主前往望潮院一叙。”
苏景还未答话,程问枢就先是站了起来,淡淡的道:“老管事你也看见了,我家大哥醉了,怕是无法前去了。”
齐松似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当即不卑不亢的道:“少主已备好了碧海天青,正好给李岛主醒酒。”
程问枢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苏景却是一抬手,道:“昨日便想拜见齐兄,奈何到的不是时候,今日酒兴大发,正好去找齐兄剧饮千杯。”
齐松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昨日招待不周,少主也想向李岛主当面赔罪。”
“走罢。”苏景哈哈一笑,站起了身来,就要随齐松而去。
“大哥……”
程问枢还是不太放心,又要劝阻,苏景却是传音道:“二妹你人虽然归来了,东西却被留下了,他齐家这个主人当的实在是霸道,老大哥替你讨要回来。”
苏景所指,便是那呼风杏黄旗。
“我一直没说,大哥却早就发现了……”程问枢闻言愣住,看着苏景的背影呆住了。
出了小烂桃,外面竟然早有一顶华丽轿子等候,齐松伸手一指,道:“路途稍远,请李岛主上轿。”
你当你齐家是故宫吗?
苏景心中吐槽,大手一挥,道:“走路即可,正好见识齐府景致风光。”
齐松也不坚持,点了点头,当头领路。
齐家之大,比之故宫,还真是不遑多让,齐松沿路介绍,过了不知道多少庭院,方才是倒了目的地。
“好布局,好气魄。”
苏景此具分身灵觉异常敏感,隐隐察觉到整个齐府似乎便是一座大阵,一路走来,到了望潮院,那迫人气势不断攀升,终至顶点,再看到了那笔走龙蛇的“望海潮”三个大字之后,轰然爆发,让他心灵震撼,不觉开口赞叹。
“李岛主好眼力。”
齐松脸上不无自傲,躬身一请,便缓缓退了下去。
也只有到了苏景如此境界,方可窥探齐府布局之奥妙。
苏景无所畏惧,单手扶刀,昂首迈步而入。
如石入静湖,隐隐有阻力拦身,刹那间如冰雪般消融。
仿佛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望海潮中,齐听潮临水而立,并未转身,似乎是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就像是平静的水面,不动如山的青岩假山,与周遭不分彼此。
初见之下,仿佛是“无”,又仿佛是“所有”。
而后,他青衫突然无端摆动,带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狂风便起,向苏景冲了过去。
好像是整个天地都涌了过来。
苏景不退不闪,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敲动,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初试如下雨滴答,而后越来越疾,越来越密,最后终成大海之上能够倾覆海船的暴雨。
两股气势无声相撞,余波荡漾,瞬间消散。
秋风吹动,再看之下,湖边的齐听潮已如寻常。
竟是平分秋色。
齐听潮终于转身,看着苏景,含笑说道:“青岩岛三杰,名不虚传。”
苏景亦是点头:“观海听潮,也非浪得。”
有时候,互相恭维,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齐听潮伸手一指池塘边石桌,道:“此时秋色正美,院中天地广阔,在此处品茶,李兄不会嫌我怠慢吧。”
院外更方便动手吧!
苏景也无所谓,点了点头,道:“主随客便。”
两人刚刚坐定,倚红便端着茶具而出,为两人一一斟满,含笑说道:“贵客且尝一尝这碧海天青。”
茶色碧绿澄净,香水沁人心脾。
苏景却是说道:“好看,好闻,但想来也是寡淡无味,不如换上烈酒。”
“青岩岛三杰,李愚果真豪气第一。”齐听潮哈哈一笑,又吩咐倚红换酒。
秀山齐家中,就没有凡品,更何况是齐家少主的望海潮之中了,苏景和其对饮了一杯,只觉得浑身所有毛孔都打开了,飘飘乎如上云端,不自觉地又多饮了一杯。
“此酒名曰‘半山云雾’,取秀山飞流之水,秘法酿制,由凝碑人物摄秀山烟霞入内,百日方成,有‘一口半山云雾,两观秀山烟流’的美喻。”
苏景举杯,齐听潮自然相陪,同时口中介绍。
苏景看着杯中烟雾缥缈,感受胸中酒气激荡,第二次由衷赞叹,道:“好酒,好酒。”
两人一连对饮三杯,齐听潮才是感叹道:“时至今日,我才是一一见识了青岩岛三杰各自之风采,果真是夏雨冬雪,各自风流。”
“哦?”
从中午到现在,苏景已是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了,可听见了这么一句,他的酒意却是一下子去了三分,眼皮抬起,看向了齐听潮。
齐听潮道:“一年之前,楚天明楚兄曾邀我出海,与李兄和王瑾凝王仙子一起探索一处遗迹,可我因为正处在凝碑的紧要关头,并未前去,时至今日,还遗憾不已,但回忆起当日楚兄风采,无愧乎一个‘傲’字。”
楚天明,王瑾凝,想来便是与“李愚”齐名的另外两杰。
还有一年前李愚三人竟然携手出海探索遗迹,这就令苏景有些意想不到了。
但这是关于李愚之事,苏景还是默默记下,又听齐听潮继续道:“至于王仙子,巧的很,她也是到了秀山,上午还因为李兄凝碑一事,入了齐府,最后却又不知什么原因,对李兄避而不见。”
说着,齐听潮的语气,已是有了几分揶揄。
莫名的,苏景的胸中,突然是升起了抑制不住的怒气。
忽然之间,天地变色。
“不见最好。”苏景饮了杯半山云雾,沉沉自语。
之后,苏景豁然惊醒,心中一下子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李愚的残留意识!
这下,苏景的酒意去了十之七八,心胸亦是响起了那声叹息,一时间思绪纷飞。
“是齐某失言。”见苏景出神,齐听潮脸上露出了一丝浅笑,而后自罚了一杯。
“看来我的这具分身之前的经历一点也不简单啊。”苏景心中叹气。
一年前青岩岛三杰携手探索深海遗迹。
三个多月前李愚与楚天明大战,被他斩了一刀“裂魂”。
时至今日,一提起那个王瑾凝,好像已经魂飞魄散得李愚,依然会勃然动怒。
还有腰间的这把长生刀子刀……
一切的一切,都是指明,自己的这具分身,李愚的身上,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也许齐听潮借二妹引我入秀山,便是为了这个秘密!”
突然间,苏景有所明悟,隐约间像是抓到了什么。
齐听潮很沉得住气,之后再与苏景对饮,竟是开始闲谈了起来。
苏景眉头皱起,他很是不习惯这种弯弯绕绕,率先说道:“舍妹性子太野,之前得罪了齐兄,李某再次赔罪了。”
说罢举杯,一饮而尽。
来了!
齐听潮心中一动,也是饮了杯酒,笑道:“程二妹性子率真烂漫,谈不上得罪二字。”
“齐兄大气。”苏景微微点头,“我听二妹说,她用那呼风杏黄旗伤了齐家多人,被齐兄収了去了。她学艺不精,李某本是无颜讨要,但那杏黄旗是舍妹家传之物,我又不得不向齐兄你讨要了。不知齐兄意下如何?”
齐听潮微微一笑,伸手一招,便有一杆杏黄小旗自厅中飞出,悬在了半空。
已是控制有由心!
苏景眼睛一缩,看向了齐听潮。
“李兄,咱们来赌一赌如何?”齐听潮却是说出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苏景早有准备,一脸平静,淡淡的道:“如何赌法?”
齐听潮道:“这杏黄旗是程二妹家的家传宝物,归还本是常理,但今日见了李兄风采,我又技痒难当,想与李兄切磋一番,便厚颜以此物求与李兄一战。我已凝碑,若是动手,难免有失公允。咱们便以三招为限,我压制功力至真气境,若是三招不能击败李兄,便算我输,届时我自会归还杏黄旗,并答应李兄一事。而若是齐某侥幸赢了,也会归还杏黄旗,且只需李兄未我解心中之惑便可。”
苏景道:“不知齐兄有何疑惑?”
齐听潮目光灼灼,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一年前未与三位共探遗迹,实在遗憾,可世间却无后悔药吃,如今齐某也只想了解一番,李兄三人,于那处遗迹的见闻了。”
果然如此!
苏景心中一动,沉默了一阵,却是摇了摇头,道:“不好。”
齐听潮眉头皱起,望潮院内刹那间风云突变。
凝碑级高手一念起,自可改变周遭环境,更何况,这里是齐听潮经营日久的望海潮了。
苏景却丝毫不为所动,道:“李某平生从未占过人便宜,也不想占人便宜,咱们就换个赌法。你我各自全力出手,一招定胜负,若我输,齐兄想知道什么,我便知无不言。而损失我赢了,只需齐兄归还杏黄旗便可。”
齐听潮闻言,看了苏景良久,而后仰天大笑,道:“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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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听潮一语言罢,望海潮上空突然是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一时之间,似乎是整个齐家的天地元气都涌了过来。
狂风呼啸,黑云压地。
此为极动!
而两人周身之间,却是池水平静,大地深厚,安静如画。
一袭青衣的齐听潮,也仿佛是“消失”了。
虽然他还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距离苏景不过咫尺,却极为诡异的,莫名的,消失在了苏景的灵觉当中。
就如同是池中的静水,地上的青石,一直存在,可实际上却属于“无”。
此为极静!
一动一静,形成了一幅极为相斥,而又万分和谐的画面。
天人合一!
齐听潮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的展现出了自己凝碑级高手的威势。
你说一招,那便一招。
你说不让,那便不让。
就让我用绝对的实力,让你心服口服的说出那处深海遗迹的所有秘密。
下一刻,苏景亦是站起,手缓缓的放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
体内真气就如同是大海中的狂涌浪潮,轰然爆发开来。
浑身上下的窍穴一下子轰然打开,真气倾泻而出,与外界天地勾连融为成了一体。
刹那间,苏景也“消失”了。
“天人合一?”齐听潮眉头一皱,接着眼中爆发出了如有实质的光芒。
凝碑失败,非但未死,还功力大进,天人合一的程度,还突飞猛进,远远超过真气境所能够达到的高度。
几如凝碑!
电光火石之间,齐听潮已是明白了苏景自定赌约的真正意图。
他经过了上午的凝碑,已经足以发挥出凝碑级的战力,但毕竟不是真正凝碑,无法长久,所以只赌一招。
一招之间,全力出手,自己实际上是丧失了凝碑的优势,而胜负之数,亦未可知。
“看来这个李愚,并非表面上那么粗犷。”齐听潮看向苏景,心中战意昂然。
好!
既然如此,咱们便抛弃了所有算计,堂堂正正的来上一战!
苏景有所感应,目光迎上。
彼此气势不断攀升,而等达到了极点,必然会是石破天惊。
……
“这是……”
刚刚回到别院的楼少游,心有所感,抬头遥遥看向了天空。
天边风起云涌,乌云汇聚,仿佛山雨欲来。
良久楼少游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轻声自语道:“齐听潮啊齐听潮,你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
秀山城,宽阔无边的天秀河,一条乌篷小舟在无数商船中悠悠而过,一白色衣裙的绝色佳人静立船头,看着周遭的人声鼎沸,喧闹红尘,静好的如同是水墨山水中的画中人,跌落的,凡尘的谪仙子。
青岩岛三杰,王瑾凝。
突然,她秀眉蹙起,目光透过眼前的繁杂景象,遥遥看向了一个方向。
齐家,望海潮。
而这个时候,两股彼此不让,针锋相对的气势亦是上升到了巅峰。
“你们看,天边有异象,是凝碑级人物”
旁边的酒船之上,一个正对上午李愚凝碑之事发表见解的门派子弟突然是大叫一声,伸手指向了天边。
事实上,又何须他提醒?此时几乎是整个秀山城的人,都将目光关注了过去。
天空之上,刀光乍起。
如同是一张画卷徐徐铺展开来,其上亭台楼阁,街道宫殿,雾霭良田,飞鸟山林,应有尽有,人们的耳边,亦是响起了种种嘈杂的声音。
有买卖之人的讨价还价,有夫妻家人的吵架拌嘴,有歌姬秀女的琵琶琴弦,有深山宝刹的木鱼佛经……
红尘滚滚,扑面而来。
“锦绣红尘!”一条酒船之上,已是有人认出了这一招,声音中有无限感慨,“这是齐家少主齐听潮当年凝碑之时,悟出的刀招‘锦绣’啊。所谓‘万丈红尘,繁华锦绣,尽诉一刀’。一直久闻其名,却无缘得见,如今看来,果然是一刀尽显锦绣红尘!齐家百年来第一天才,果然是名不虚传。”
也有人满脸激动,高声说道:“自齐听潮凝碑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手过了,今日究竟是何人引得他亲自出手,还是“锦绣”此等神刀?”
“你们快看!”又有人惊叫出声。
轰隆!轰隆!
哗啦!哗啦!
与那声尖叫声一同出现的,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咆哮之声。
一道霸道,决绝,一往无前的刀光豁然间划破了天际。
刀光之上,则是凭空卷起了滔天巨浪,狠狠拍向了那万丈红尘。
“是李愚的汪洋斩鲸!”
天秀河SH船密集,其中不乏见识广博之辈,第二道刀光一起,便有人惊声尖叫出来,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嘶!
每一个关注这场大战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愚?汪洋斩鲸?
这怎么可能!
他今天上午不是刚刚才凝碑失败了吗?就算不爆体身亡,也该功力大退才对啊,怎么可能会斩出有如此威势的一刀,同齐听潮争锋?
“我就知道!”
乌篷船上,王瑾凝看着那霸道绝伦的一刀,眼中异彩纷呈,嘴角亦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微笑。
......
“我就知道!”
齐府,楼家暂住之别院,折扇轻摇的楼少游突然是哈哈大笑起来,而后,他目光炯炯,紧盯着半空中那即将相撞的那两道无匹刀光。
......
“我就知道!”
碧锦楼,红粉修罗刀俏脸秀红,眼神中满是期待。而站在大厅中,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段天瑞,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妹子,这次你看中的人,恐怕也非良配啊。”
......
如同是一瞬,又如同是永远,两道刀光,终于是轰隆一声,骤然撞击在了一起。
刺眼的白光亮起!
恐怖的余波,猛地向四周横扫出去,狂风四起,吹的百里天秀水流翻滚,无数商船在波涛中上上下下,剧烈摇晃,许许多多功力不深的人,皆是感觉胸口发闷,啊的一声惨叫出来。
刹那间,百里天秀,惨叫连连。
秀山城中,也只有齐府,一如平常。
虽然处于爆炸的最中央,但在第一时间,就有人发动了大阵,齐家各处,隐隐有神光发出,无形的力量涌出,护住了齐府的亭台楼阁,奴仆家丁,仅仅是花花草草遭了殃,但也不过是断枝掉叶而已。
良久,刺眼的光亮渐渐暗淡下去,人们在第一时间皆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两大高手对决,结局究竟如何?
是红尘滚滚,锦绣红尘更加摄人心魄,收纳浪潮于画卷之中,还是滔天巨浪化成洪流,造成哀鸿遍野,红尘破灭?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却是令所有人齐齐惊掉了眼睛。
半空中,滔天巨浪冲下,涌入滚滚红尘之中,画卷当即一寸寸的破碎,而那汹涌洪流,亦是一点点的消散。
两种异象无声碰撞,接触之处,尽皆化为虚无。
良久,浪潮褪去,红尘景象亦是慢慢消散,秋风徐徐吹动,流云飘渺,天高云淡。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分胜负,平分秋色。”每个人的心中,都是升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整个秀山城都安静了下来,可没过一会,这个内海名城,如今风起云涌之地,便就又是恢复了热闹喧嚣。
上午李愚凝碑的热度还没有过去,这突如其来的两刀,又是给了人们无数谈资。
“尚未凝碑,便达到了这个程度,那凝碑之后,你又该是怎么的惊天动地......”
百里天秀,乌蓬船上,轻轻传出了一声叹息,而后乌篷船随着水流,渐渐不见了踪影。
......
“虽然惊艳,但终究还是不如真正凝碑。”
齐府,楼家别院,楼少游摇了摇头,缓步进入了厅门之中。
......
“就算是输了,可凝碑级以下的人物,谁有能做到这个地步?”碧锦楼别院,红粉修罗刀已是回到了房中,手托香腮,脸上满是骄傲之色。
......
齐府,望海潮。
苏景和齐听潮两人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苏景收刀而立,看着齐听潮,率先出声问道:“这一刀,叫做什么名堂?”
齐听潮吐出了一口气,口中吐出了两个字,道:“锦绣。”
“锦绣?”
苏景口中轻声重复了一遍,而后感叹道:“果然万丈红尘,最是动人心神,这一招,是我输了。”
刚才他的浪潮异象最先褪去,并没有完全摧毁那红尘异象,
齐听潮听了面露苦笑,摇头道:“天时地利尽在于我,却依然不能破了李兄的汪洋斩鲸,齐听潮就算是脸皮再厚,又哪能言胜?”
“还在圣人世家的少主还是要点脸面的......”苏景听齐听潮,这么说,心中才是松了口气。
输给凝碑级的齐听潮半招,说实话,一点也不丢人,但苏景并不是真正的“李愚”啊,齐听潮想知道那深海遗迹中的辛秘,他有哪里说的出半个字来?
不过苏景面上却是丝毫都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败了就是败了,与天时地利又要何干?”
“李兄此言差矣。”齐听潮还是摇头,“我身处齐家,天时地利在我,于天人合一之上,便是隐隐将你压制住,实则是占了大便宜了。”
“你我二人交手,天时地利,又岂能影响的了胜负?”苏景还在“假惺惺”的作样子,“我听闻齐家有一招名曰‘海潮’,是从长生刀中悟出的招式,为齐家镇府绝学,齐兄刚刚交手,未出海潮,便是想让,李某甘愿认输。”
“齐某未出‘海潮’,李兄又哪里用处了绝招?”齐听潮忽然是看向了李愚腰间的长刀,似笑非笑的道:“好了,李兄,你我二人就不必互相谦让了,这一战,就当是你我二人打个平手好了,刚才赌约,便就作废了吧。”
苏景闻言,心中一颗大石终于是落了地,故作姿态的沉吟了片刻,才是叹道:“齐兄心胸武功,李愚深感佩服,他日等我凝碑有成,在领教齐兄的‘海潮’。”
“齐某亦是期待万分。”齐听潮含笑点头。
而后,两人又是坐到了池边的石桌之上,举杯对饮,畅谈武道,连喝了足足三坛子“半山云雾”,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两人才是互相起身,惜惜作别。
临别前,两人已是如同至交好友一般了,齐听潮执意要还回“呼风杏黄旗”,苏景哪里肯收,拖脱了半天,可还是拗不过齐听潮,才是“厚颜”收下,而后告辞而去,在齐松的带领下,回到了小烂桃。
苏景一走,侍女依红便从厅中走了过来,向着齐听潮撇嘴道:“公子,你方才明明是赢了半招,为什么要说是平手吗?还要把那呼风杏黄旗还了他?你不是说,有了那杆旗子,他日进了秀山之中,那就事就更有把握了吗?”
齐听潮哼了一声,道:“这个李愚,表面上看着粗犷豪迈,实则是心细如发,他恐怕早就猜出我的真实目的,而且从始至终,他野更本就没有要将那出遗迹秘密说出来的意思!”
“啊?”依红轻呼一声,又是说道:“他既然不说,那公子你又为何如此大费周章的与他过招?”
齐听潮微微一笑:“李愚起于微末,没什么好的传承,今日凝碑未死,便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公子的意思是?”依红还是不懂,又是问了一句。
齐听潮眼中精光闪烁,道:”武功,是绝对骗不了人的,他李愚没有好的传承,哪里能够凝碑不死?而刚菜我要与他一战,就是要探究他武功中的秘密。而现在,我也不需要知道那处遗迹究竟是有什么秘密了。“
“公子的意思是......”依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李愚的武功,源自长生刀。”齐听潮顿了一下,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望潮院中出来,苏景回望身后庭院深深,眉头皱起,眼神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迈步回到了小烂桃。
小烂桃内,许多醉酒的兄弟依旧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丝毫不知道刚才的那一记对拼是多么的惊天动地。
“大哥。”
“大哥,没事吧?”
一入厅门,老谭程问枢和于洋等人便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担忧于关切。
刚才的异象实在是太过惊人,凝碑威压横扫,即使齐府中有大阵守护,但众人依然是感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没事。”
苏景微笑摇头,将那灵气盎然的杏黄旗从怀中取出,递给了程问枢,道:“二妹,这次可要收好了,不到关键时刻,切莫再动用了。”
程问枢接过,看着手中的杏黄小旗,轻轻叹了口气,道:“大哥,这不过是一件外物,下次不要再为了它冒险了。”
苏景闻言望了过去,恰好程问枢也在抬头看他,双眼亮如点漆,其中满是坚持,心中瞬间败退,轻轻点头,道:“好!”
喝了望海潮中的“半山云雾”,小烂桃中的美酒就变得没什么滋味了,苏景也无心再饮,与众人说了几句话,便回房休息了。
是真的休息。
方才一刀“汪洋斩鲸”,勾连天地,升出异象,蕴藏了“斩鲸”,“胡家”,“百战”三种真意于其中,是现阶段“李愚”所能做到的极限,几乎耗尽了苏景的所有心力,此时放松下来,一阵阵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上床盘膝而坐,闭上双眼,收束心神,没有运转真气,没有回转地球,没有回味凝碑过程,没有梳理大战之后的收获,更没有分析发生在自己身上,或分身身上的种种事情,什么也不想,就这么彻彻底底的沉寂了下来……
当日落西山,夜幕降临之时,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苏景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先是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夜间来访,扰人美梦,世间哪有你这般做客的道理?”
房门缓缓打开,一脸笑意的楼少游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轻轻摇动,迈步而入,有说不出的闲适潇洒,看着苏景,道:“李兄莫非是忘了白日你我二人之约定了?况且要做美梦,也不是在这单调的客房中,而是在那胭脂流香的百里天秀……”
说着,他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东洲老司机,果然还是开车了。
苏景大感头疼,道:“喝酒我奉陪,其他的,恐怕就是力不从心了。”
楼少游哈哈大笑,拉起了苏景就往外走,口中说道:“李兄切莫推辞,来到秀山,又怎么可能不见识一下天秀河上的无边风流?”
他一边走,一边与苏景介绍天秀河上的景致风光,说到妙处,还手舞足蹈,笑容隐晦。
“只盼别遇到什么熟人才好,省的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名声毁于一旦……”
白日确实欠了楼少游的人情,苏景推脱不过,只得是在心中不住的祈祷。
到了府外,早有奴仆在河边停好了小舟,静静等待两人。
而天秀河上,却是平稳无波,一片静谧,只有零星几盏莲灯飘过,如梦似幻。
还没有哪条花船,敢开到齐府门外来。
“好了,你们去吧。”
楼少游挥手遣散了齐府奴仆,上了小舟,随手一招,就有一盏莲灯飞入手中,接着竟是如变戏法般的从中取出了一张粉红信笺,闻了闻信笺上的脂粉幽香,轻声诵读:“灯火星星,人声杳杳,满船歌舞,却数不尽这红尘寂寞……啧啧啧,这一定是个多愁善感的美女佳人呐,可惜,可惜啊。”
楼少游说完,轻轻叹气,却是将那信笺随手抛入了河中。
“既然可惜,楼兄又为何将那信笺丢弃,那岂不是辜负了佳人美意?”
苏景足下一点,也是轻飘飘的上了小舟,随即暗运真气,小舟当即在河上缓缓滑动起来,带出了道道涟漪。
楼少游闻言,哈哈笑道:“李兄却是不知,像这样的莲灯信笺,这天秀河上,没有一万,少说也有八千,要不然,怎么来的‘银河入天秀,如游在九天’一说啊?”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欣赏天秀夜色,如此没一会,小舟便行到了白船汇聚,胭脂飘香的繁华河段。
楼少游站在船头,望着这喧闹场景,感叹道:“齐家召集方圆千里所有的世家门派齐至秀山,一入夜,怕不是整个秀山群岛的年轻侠客,都来了这天秀河上,寻花问柳,尽享风流。”
仿佛是为了佐证他的话一般,恰巧有一条楼船从他们的小舟旁经过,其上丝竹锦瑟,娇笑浪呼,声声入耳,有几个穿着相同服饰,腰间挂剑,不知是何门派的年轻俊杰,正眼上带着丝巾,与几名美娇娘追逐嬉闹,其中一人有心使坏,摘了眼上丝巾,伸手揽过一女子,在她的腰间狠狠一掐。
“哎呦!”
那女子惊呼一声,引得另一名侠士闻声向她抓来,不过其明显是喝多了酒水,脚步踉跄,用力一扑,始作俑者揽着女子纤腰往旁边一闪,他収力不及,竟是噗通一声落入了水中,引得同船同伴哈哈大笑。
楼少游摇头叹道:“这是剑锋岛断水流的弟子,其门主葛怀恩持身极正,御下极言,他若是知道门下弟子如此放浪形骸,怕不得气的呕血三升吧?”
落水之人顷刻间醒了酒,闻言大怒,于河中冲楼少游大骂道:“哪里来的孙子,敢来此处消遣你家爷爷?”
楼少游却也不怒,折扇一挥,隔空便把那人拍飞到不知何处去了。
“你找死……啊!”
楼船上的人见了,也是出声喝骂,可话刚说到一半,楼少游就又是一挥折扇,一股磅礴劲力涌出,撞在了楼船之上,在河面上横移出去了五六丈,砰的一声,与另一艘船撞在了一处。
顿时叫骂声四起。
几个断水流弟子皆是除了眼上丝巾,奔向甲板边上,望了出去,可刚才位置,哪里还有那一叶小舟?
“李兄你看,此时这天秀河上杂乱无比,我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纵使凝碑人物,也休想探听清楚,所以说,这里最繁乱,却也最安全。”
将小舟驾驶到另外地方的楼少游,似是感叹,意有所指,悠悠的说道。
苏景闻言,心中一动,看向了楼少游,沉声道:“楼兄的意思是,在齐家说话不方便,有意约我至此?”
“然也。”楼少游合上折扇,点头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楼少游要对自己说些什么,而且要避过齐家的耳目。
苏景心中一动,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闭上了眼睛,分身灵觉,缓缓融入四周。
一时之间,诸多灵觉神念,如突入纷繁吵闹的街头,在天秀河上,来回流转。
纵使有凝碑高手在此,也无法把如此多的神念一一截住,探查清楚。
果然如楼少游所说,这里是最佳的交谈之所。
再睁开眼,楼少游已是不见了踪影,苏景也不奇怪,随意坐在了船头,静静等待。
没一会,楼少游便再次归来,手中还提着酒壶牛肉等物,一一摆下,举杯道:“天秀河上有七十二名船,船船都有招牌美酒,此乃金玉船上的“金玉满堂”,李兄且尝。”
借着月光,苏景看见杯中酒浆金黄,如同琥珀,金玉满堂,倒是恰如其名。
心中想着,苏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股暖流滑过喉咙,落入肚中,而后火热流满全身,一抹朦朦胧胧的醉意遍就来袭。
一杯微醉!
“好酒!”苏景脸上微红,脱口说道。
楼少游微微一笑,又为苏景斟上了第二杯,不待他喝,就直截了当的说道:“李兄此来秀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当然奇怪,而且是处处透着诡异。
苏景心中接了一句,嘴上却依然是没多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品酒。
楼少游半躺在船上,折扇摇动,有一股说不出的潇洒,继续道:“秀山齐家,乃方圆千里第一世家,内海闻名,底蕴深厚,凝碑高手不知凡几,可为何这几日露面的,除了齐家少主齐听潮,四大管事之一的齐流,竟是一个有名有姓的高手都没见到?齐听潮的老子,齐家当代家主齐望虚哪去了?齐家的长老供奉们哪去了……”
这就说到点子上去了!
苏景心中一凝,看了齐听潮一眼,又是饮下了第三杯“金玉满堂”。
此酒入口绵柔,酒性却如暗流汹涌的静湖,极为浓烈,不知不觉间,苏景已是有了身处云端的感觉,于是他也学着楼少游的样子,半躺在了船头上。
虽不如楼少游潇洒,却自有一股豪迈不羁。
身子靠在船上,闭上了眼睛,回味着“金玉满堂”之留香,心中顺着楼少游的话头,思索了起来。
的确,齐家的高手们哪去了?
他齐家召集方圆千里的世家门派前来集会,如今高朋满座,可除了一个齐听潮,其他有分量的人物竟是一个也没露面,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
“楼兄有何高见?”苏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又是望向了楼少游。
楼少游闻言,忽的是坐了起来,起身立在船头,看着远方,眼中精光闪烁,一脸思索,缓缓说道:“不知道……”
“噗!”
苏景将酒水一口喷了出去,满脸愕然。
不知道你拿什么劲?
“昨天还不知道。”楼少游哈哈大笑起来,补充了一句。
“唉!”
苏景憋了半天,轻轻叹了口气,很是艰难的把手从刀柄上拿开了。
楼少游笑容收敛,脸上有了一丝正经:“今日下午李兄与齐听潮拼了一刀,那时风云变色,余威激荡,齐家开了大阵,才是护住齐府。那时我就在想,不过是凝碑级别的对拼,哪里用得着开启大阵?除非……”
苏景脱口接道:“除非如今的齐府内没有其他凝碑境高手坐镇。”
他的话说完,自己都是愣了一下,不由失笑,缓缓摇了摇头。
圣人世家没了凝碑境高手坐镇,这怎么可能?
“对,也不对。”楼少游眼神闪烁,“若是齐家损失了大量凝碑级高手,恐怕早就震动内海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说,齐家的凝碑人物还在,甚至并没有离开齐府,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抽不开身,所以一直没有现身。”
苏景沉思了一阵,后缓缓摇头,道:“下午我与齐听潮一战,曾天人合一,那时整个齐府皆在我的灵觉之下,然而我却并未感应到太过强大恐怖的气息。”
“齐府可大的很,苏兄确定你的灵觉都笼罩住了吗?”楼少游转过了头来,紧盯着苏景,脸上似笑非笑,异常郑重。
苏景眉头慢慢皱起,亦是看向了楼少游:“你是说……”
“秀山!”
楼少游啪的一声合上折扇,立于船头,负手而望。
天秀河源于秀山之飞流瀑布,此时正值黑夜,逆流而望,一路星星点点,丝竹喧闹,直到半空入了秀山,才渐渐归于黑暗。
黑暗中的秀山,似乎远离凡尘的仙山,飘渺而遥远,隐隐流露出一丝神秘。
苏景有所领悟,闭上了双眼,而后放出灵觉,向着秀山延伸过去……
齐家虽然是将秀山划为了自家私产,但护院大阵毕竟还覆盖不到这里,苏景这具分身的灵觉强横异常,堪比凝碑,自然轻易就渗入,可随着灵觉慢慢深入,苏景的眉头却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整个秀山空空濛濛,犹如一个整体,虽无护山大阵看护,却仿佛有莫名的自然伟力环绕,苏景灵觉越是探入,就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无法深入。
同时,苏景还隐隐约约间感应到了一股他极为熟悉的力量。
亘古,威严,霸道。
这是……
长生刀!
苏景豁然睁开眼睛,不约而同的和楼少游对视了一眼。
两人均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惊骇,以及炽热!
“这就是楼兄今夜相邀的真正目的吧,同游天秀是假,共探秀山是真!”
良久,苏景轻叹一声,冲着楼少游遥遥举杯示意,而后一饮而尽。
这平和中蕴含浓烈的美酒,却是再也无法增加苏景的一丝醉意。
“时机未到啊。”楼少游深深的看了苏景一眼,伸手一招,酒壶便飞入了手中,弹飞了盖子,随后一仰头,竟是直接将整壶酒饮尽。
大半壶“金玉满堂”下肚,楼少游脸上醉意勃发,狂色尽显,一下子将酒壶扔飞,哈哈大笑起来:“一入天秀河,不醉岂能归?李兄,莫忘了在那醉花船上,你还欠我十一杯‘不醒酿’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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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楼少游一改常态,突显狂放不羁,解了头上纶巾,长发随风飞舞,双臂一挥,小舟无风自动,从一条条楼船之间,逆流而上。
但凡遇见有名花船,他便随手指点,为苏景介绍此船来历,其上有何美酒仙酿,有哪位名动天秀的美人,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苏景卧靠在船头,听着楼少游的介绍,小口小口的抿着所剩不多的“金玉满堂”,心中却是细细思量了起来。
刚才他灵觉探入秀山,竟然感受到了长生刀的气息,心中震动,实在是不小。
其实自从他来到秀山之后,便一直在思索齐家召集世家门派的真正目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又牵扯出到长生刀上来。
自从他入江湖以来,便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将他和长生刀时时刻刻牵连在一起。
第一次觉醒没几天,便莫名其妙的从缺德道人手上得到了长生刀。
出了虚界,成为众矢之的,连父母都被迫被消除一段记忆,送往东山,归根到底,也是因为长生刀。
被孙昆山亡命砍了一刀,神魂两分,侥幸未死,甚至意外穿越武界东洲,得到了一具实力超凡脱俗,堪比凝碑的分身,也是因为有长生刀。
还有这次身中奇毒,死上八百遍都够了,却依然在一点一点的好转。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每每危难之际,苏景便会得到长生刀的传承,一刀威力惊人,足以开天辟地,他至今都没有完全参透,另一刀名曰“斩魔”,放到东洲,也足以凭之开宗立派。
当然,这还只是苏景的本尊与长生刀之间的联系,甚至于他的分身“李愚”,与长生刀,也有着莫大的联系。
作为一名普通渔民,没有好的传承,李愚又为什么能一路修炼到如此境界?
一年前,青岩三杰,在那处深海遗迹中,到底又各自得到了什么?
还有几个月前,李愚又为何会与楚天明生死相搏?
最为直接的证据,便是现在还挂在苏景腰上的,那柄已经耗尽了长生刀威能力量的长生刀子刀......
不知不觉间,苏景和长生刀之间的“因果”,已是越来越深,并且还要不断的加深下去。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莫名的力量,于暗中操控着?
想到这,苏景忽觉一阵心悸,望着秀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在那里,自己会找到一些答案?”
听闻叹息之声,立于船头的楼少游,脸上突然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在不知不觉间,逆流而上的小舟,已是过了齐府,入了秀山,到了天秀河的最上游,四周楼船渐稀,最后已是不见一条,而不远处的山雾中,隐隐约约可见有红光透出。
而有资格在这个位置停船的,整个天秀河上,也仅有一家而已。
那便是七十二名船第一的醉花船。
“前面是醉花船所在,前来之人可有请帖,还请出示。”
小舟继续向前,还未太过靠近,就有一中年男子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这个时候苏景才是注意到,这雾霭之前,竟然还有五六条楼船在等候。
小舟随即止住。
“区区一个花船,竟然还要请帖才能进入?”
苏景有些奇怪,向楼少游问了一句,同时看着前方雾霭,心中却是想起了虚界中的那无边浓雾,猜测这可能也是一种大阵,只是不知威力如何。
楼少游闻言笑道:“这便是醉花楼的高明之处了,若是没些噱头,如何力压诸多天秀名船,位居第一?”
苏景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说起来,醉花楼这手段也算不上多么高明,不过是自抬身价而已,不过就是这么不高明的一招,却是戳中很多人的死穴。
你越是不让我进,我就偏要进。
江湖中人,哪个不是如此?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才多大一会,又有人来了,这醉花船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那是自然,醉花船上莺莺燕燕,各个美若天仙,谁不想进去尽享风流?而且那醉花楼的花魁云瑶,一个月中也只在今日会客,单这一条,就足以令秀山岛所有人疯狂了!非但如此,那名动内海的阮仙子此时也作客醉花船,这就让那些沽名钓誉的名门正派,世家高贤,不想来也来了。”
“不错不错,这位兄台,你说现在来的这两位,可有请帖?”
“哼?你当那请帖是东洲里的海岛啊?我看多半是来碰运气的......”
旁边的几条海船之上,许多人议论纷纷,苏景心中一动,看向楼少游,忽的说道:“看楼兄你这幅淡定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没有醉花船的请帖了。”
楼少游风姿不减,颔首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李兄也。”
还真是不要脸......
苏景撇了撇嘴,轻咳一声,道:“没有请帖,那你我二人如何去喝那‘不醒酿’”
楼少游还未回答,旁边的海船之上便有人嗤笑了一声,道:“我说如何?果然是没有请帖。我劝二位还是放弃吧,以免丢人现眼。我在这天秀河夜夜笙歌,什么没见过?这里每天都会有来自各岛青年才俊,自恃年轻有为,武功高强,没有请帖还强闯醉花船设下的三关,甚至连第一关的‘红舞流觞’都过不去,陷入其中,被迷了心智,丑态百出,丢尽了脸面......”
说话之人是个中年男子,衣饰华丽,很是富态,看上去像是个富商,只不过满脸苍白,显然其久经红粉阵仗,口中的“在天秀河上夜夜笙歌”,所言非虚。
“兄台倒是好心。”苏景冲那富商笑了一声,随后又看了楼少游一眼,若有所思。
中年富商见苏景听劝,很是得意,仰了仰头,道:“那是,那是。不过你们俩个后生,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富商口中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可还未说完,就愕然止住,因为载着苏景与楼少游的那小舟,就在说话之间,莫名启动,向着醉花楼的雾霭,驶了过去。
“原来楼兄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兄武功盖世,凝碑之下无敌手,区区醉花三关,还不是易如反掌?”
楼少游说罢,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在河面上回荡不绝。
那富商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注意到四周异样的目光,脸上微红,装模作样的叹息道:“哎,又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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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高声说道:“我说诸位,大家觉得刚才那两个人能撑到第几关啊?”
刚才对苏景“好生相劝”的中年富商闻言立即冷笑一声,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听过一些江湖传闻便自觉自己也是故事中的主角,初出茅庐便想大出风头,殊不知江湖却并非是说书人口中的那番模样,依我看,这两人八成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会在那‘红雾流觞’中丑态毕露。”
“我看不见得吧?”有人提出了异议,“我看刚才那两人卖相极佳,且气度不凡,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会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吧?”
中年富商不以为意,冷哼道:“东洲内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还少吗?”
反驳之人似是看不惯满身铜臭的商贾,眼中不屑之色一闪而过,又是道:“衣物装扮上可以下功夫,那自身气质还能做的了假吗?练武之人,各自气度,哪个不是日夜练武,沟通天地,战斗搏杀,日积月累之下,才打磨出来的?”
中年富商显然也是口舌凌厉之人,当即与之争论了起来。
这时,第一个引出话头的人眼珠子一动,高声说道:“二位兄台说的都有道理,不过既然二位都无法说服对方,那咱们就赌上一局如何?”
一言既出,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皆是向他望了过来。
中年富商显然还在气头上,闻言哼声道:“如何赌法?”
开言设赌之人身材有些瘦小,但却是一脸的精明,他望了一眼已是融入了雾霭中的小舟,见其像是被某种力量阻隔住,进又不进,退又不退,困在雾霭中,很是奇怪。
想了想,瘦小男子当即朗声道:“便由小弟坐庄,就赌刚才那两人能否通过这醉花三关……”
“黄金一万两,我赌那两个小子一关也过不去。”
还未等人说完,中年富商直接就出言打断,接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扔了出去。
黄金一万两!
众人闻言大哗,方才与之争论的男子也隐隐变了脸色。
而那薄薄一张银票,本来轻如柳絮,富商看似不经心,微微一抖手,银票却如一张铁片般飞出,甚至还发出了破空之声。
能玩出这一手来,又岂会是普通商贾?
周围看热闹的人又觉讶然,与之争论的男子,眼中也是微不可查的露出了一丝寒光。
“秀山齐家商号,黄金一万两,不错。”
瘦小男子面色不变,伸出手去,举重若轻,将银票稳稳接着,扫了一眼,确认数额无误,点了点头,继续道:“刚才那两人,若是一关也未闯过,就一赔二。”
“一赔二?你这赌局看来要输死啊。”中年富商得意一笑,随后挑衅似的看了眼刚才与他争论之人,道:“我下注了,到你了,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胆了。”
刚刚和富商争论不休的男子身着粗布麻衣,手提一柄单刀,乘坐的也是普普通通的小船,旁边五六个同伴,也是相同的打扮,显然都是浪迹内海的落魄江湖客。
此刻富商一开口,自是人人都向他们望了过来。
不过黄金一万两他又怎么可能拿的出来?
一万个铜板还差不多!
落魄江湖客满脸阴沉,立在船头,沉默不语,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单刀。
“土包子!”
富商见状,口中冷冷吐出了三个字,惹得那江湖客差点就一刀劈了出来,幸亏被身旁同伴及时拦住。
“没钱还敢到天秀河来玩?”富商又不屑的笑了笑,又要出言讥讽,却突然听旁边一条船上有人大喊道:
“你们,你们快看!”
富商闻声望去,却是脸色一变。
原来笼罩着醉花船的浓浓雾霭突然之间却是耸动了一下,接着竟是不知从何处升起了红色的雾气,无中生有,由少变多,刹那间布满整个雾霭,缓缓流动,逼向小舟,如梦似幻。
这是醉花三关的第一关,“红雾流殇”启动的征兆!
只可惜,这红雾流殇来的快,去的却是更快。
红雾刚刚围住小舟,就见小舟上的威武男子伸手扶住腰间长刀,轻轻一弹,一道无形波纹扫出,红雾便如春阳化雪般快速消散。
眨眼间,红雾彻底消散,雾霭间停下来的小舟又缓缓向前行驶了起来。
醉花第一关,通过!
围观众人进皆哑然。
“不可能,不可能……”中年富商喃喃自语,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是红雾流殇啊!醉花三关中最难的一关,自成阵以来,不知有多少青年才俊在里面被迷了心智,当众出丑。当面就算是齐听潮,也没有这般轻松写意,刚才那两个人到底是谁?怎么可能这么轻松,怎么能这快……”
那落魄江湖客显然也没有想到方才两人通过的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后哈哈狂笑,道:“有几个臭钱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长着一双狗眼,什么也看不出,白白让一万两黄金打了水漂……”
富商双目通红,看着那落魄江湖客,怒声吼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长着一双狗眼,不识东洲豪杰!”落魄江湖客争锋相对,紧握单刀,向前一步,语气森然。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如海浪般狂涌袭来。
富商脸色瞬间苍白,后退了几步,脸色变了又变,随后竟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银票,抛向天中,恶狠狠的道:“老子眼力不好又怎么样?但老子就是有钱,你们这帮泥腿子,在这看人家闯关吧,老子去喝美酒玩美人了!哼哼,一帮土包子,来着天秀河上,也只有吹吹冷风,放放莲灯,吃不到,也摸不到!哈哈哈哈……”
语罢,猖狂大笑,挥了挥手,所在楼船,调转了船头,向下游而去。
而那犹如雪花般漫天飞舞的银票没一会就散落到了水中,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了。
有人大骂,有人可惜,那落魄江湖客则静静立在船头,看着富商远去的楼船,眼中杀意毕露。
设赌的瘦小男子看着水中的的银票啧啧叹气,随后又是高声说道:“诸位,扫兴的狗走了,咱们还赌不赌?”
众人哈哈大笑,应声道:“赌!为什不赌?”
瘦小男子微微一笑,接着又给众人言明了赔率,自然是各种状况,无一不包,无一不有,赔率也是合理。
这瘦小男子不是有备而来,就是嗜赌成性,说话间竟是从船中搬出了一张桌子,在上面画好区域,又拿出笔墨纸砚,为下注之人立好凭证。
招呼船家划了一圈,收好了赌资,瘦小男子敏锐的察觉到那一船落魄江湖客已是不知何时离去,脸上笑意不减,口中却是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今天晚上这天秀河上还真是热闹啊,不过贼王我眼皮子跳的厉害,这趟浑水还是不淌了,一会收了赌资,再捞最后一票就撤……唉,一路远来东洲,还未入深海神朝,刚到这内海之地就要铩羽而归,还真是丢人啊……”
……
“马老大,咱们真要去宰了刚才那个家伙啊?”
天秀河上,一条小船顺流而下,几个江湖汉子立于船头,手提单刀,虽然衣着落魄,当各个神情彪悍,有一种说不出的匪气,其中一人,向着打头的说了一句。
而那位被称作是马老大的江湖客,赫然便是刚才在醉花船外和富商争论之人,他此时解开了胸前衣襟,露出了胸膛,上面黑毛密布,隐隐可见道道伤疤,与方才气质大不相同,他闻言狞笑一声,道:“岂止是宰了他?老子还要跟着他上花船,当着他的面,玩玩他的老相好……”
说着,已是猖狂大笑起来。
那人又道:“这样会不会乱了少帝谋划布局?”
“不必顾虑。”马老大大手一挥,“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少帝他老人家的布局早已完成,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逆转!”
“况且……”说到这,马老大顿了顿,看着天秀河上的无边胜景,眼中流露出一丝贪婪,“等再过几个时辰,少帝他老人家率领三千青龙战舰杀到秀山,这天秀风流,哪里还轮得到咱们哥几个享受?”
……
醉花船雾霭之中,两人立于船头,苏景以内力驾驭小舟,在雾中缓缓前行。
四周压力如山,小舟行驶艰难,不远处醉花船已是遥遥在望,却始终无法靠近一寸。
相距咫尺,却隔天涯,天秀七十二第一名船之底蕴,可见一斑。
“外面都设了赌局,早知道我就把全部身家压上了。”楼少游折扇轻摇,已是系上了纶巾,恢复了翩翩公子模样。
苏景灵觉探入雾霭之中,闻言轻生说道:“不知楼兄全部身家是多少?”
楼少游赧然一笑,又带着些许骄傲,道:“为了这次天秀之行,我是准备良久,省吃俭用,攒下了足足三十八两银子。”
苏景嘴脸抽了抽,勉强保持高手气度,没有说话。
“外面的赔率是一赔十,毫不费力的把三十八两变成三百八十两,这种好事哪里去找?”楼少游嘿嘿一笑,兴致不减。
这雾霭迷阵,高明异常,浑然天成,苏景始终捉摸不透,只能收回了灵觉,一边驾船,一边说道:“什么叫毫不费力?刚才那‘红雾流殇’差点迷了我的神智,实在是厉害。”
“对李兄来说,就是易如反掌。”
楼少游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苏景腰间长刀,啪的一声合上了折扇,看向了前方,深吸一口气,陶醉道:“好香。”
香?
苏景皱眉,接着果然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钻入了鼻子中。
如兰似麝,若有若无,由鼻而入,淌入心间。
勾起了人心底最原始的悸动。
不觉间,苏景似是又回到了那个荡人心魄的夜晚。
苏景皱眉,恍惚中抬头,看见醉花船上放下了一条小舟,上面占着八个国色天香的绝色美女,冲着两人盈盈下拜: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拜见两位公子。”
醉花三关之第二关,来了!
八美迎客,噬骨销魂。
……
秀山岛外百海里。
月上中天,无边汪洋,波涛滚滚,如往日一般,平静而又蕴藏着无限杀机。
突然,一道无边大浪无端掀起,朝着秀山岛的方向,重重拍落。
轰隆!
海浪咆哮,水花四溅,翻卷起的白色泡沫中,竟是隐隐可见无数战舰。
一艘艘战舰在海浪中时隐时现,在寂静的海上破浪前行,并排相连,几乎延展到了视野尽头。
战舰之多,无边无际!
每一艘战舰之上,都高高竖起一面大旗,随风招展,一张牙舞爪的青龙显于其上,几欲脱出。
而在这无边船队的四周,则有四杆高达百丈,布满云纹的大旗,时刻摇动,掀起道道滔天巨浪。
船队的最中央,是一艘百丈大小的巨无霸,宽阔的甲板之上,无数身着黑甲,背负弓箭,手持钢刀的大汉静静站立,不言不语,无声无息,犹如死人一般。
甲板最前端,一襟袍男子凭栏而望,看着那四杆犹如神迹的大旗,感叹道:“这四杆‘万里云烟弄浪潮’真是神物,足足三千青龙战舰,竟然全部隐匿与巨浪当中,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元帅说的不错,若无这四杆大旗,当日怎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上沧浪岛去?”
接话的是一玄衣男子,他背负一张齐大无比的弓箭,脸色苍白,犹如长期不见阳光一般,说话间,眼中露出了无边的嗜血与疯狂。
他的话音冰冷,声音中都带着血淋淋的杀意。
“听少帝说,这还是仿制品。”锦袍男子点头,眼中有了几分神往,悠悠的道,“仿制品都有如此威能,那真正的‘万里云烟’又该有何等神威?”
黑衣男子又要说话,脸上却忽的露出了一丝笑容,而后抬头。
嗷!
一声鹰啸骤然响起。
天边,一个黑点极速而来,到了近前,竟是一黑羽巨鹰?
“是齐家的猎鲨铁翅。”锦袍男子淡然说道。
“七。”
黑衣男子残忍一笑,口中冷冷吐出了一个字,接着解下了背后长弓,弯弓搭箭。
一箭划破天际,正中巨鹰!
嗷!
又是一声悲鸣,名震内海的猎鲨铁翅,坠落大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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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齐松,求见少主。”
秀山齐府,望海潮外,齐松供着身子立于门前,拱手低头,哪怕望潮院大开着门,无一人把守,他也依然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禀报。
齐松是齐家的家生子,从八岁时起,就在齐府为奴,侍奉了三代家主,虽然未至凝碑,但依然是从一介小奴,一步步成为了齐家的四大管事之一,靠的便是注重礼数,谨守规矩。
不该看的,一眼都不会看。不该问的,也同样是一句都会不问。
本本分分,奴性十足。
“进来吧。”
没一会,齐听潮的声音便从院内传了出来。
齐松道了声是,迈步走入院中,进了中厅,向着端坐主位的齐听潮说道:“启禀公子,方才楼少游邀了李愚一起,前往了天秀河,但并未让府上的人跟随,独自驾舟离去。”
齐听潮不觉意外,淡淡的道:“这二人都是聪明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想避开咱们齐家的耳目,不过秀山阵势已成,就算两人联手,也不会影响大局。”
齐松点头称是,又是说道:“到刚才为止,秀山群岛八大岛屿上的十三世家,十五帮派,以及其他大大小小的势力,均是尽数到了秀山,而各方人马,除了在秀山有分舵别府的,也均是入住了咱们齐府之内。”
“好。”
齐听潮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轻轻点了点头,同时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之后又思索了一会,才是问道:“各方人马之中,凝碑的有几人?”
齐松不假思索的道:“八十六人。”
“八十六,八十六......应该是够了吧?”齐听潮目光闪烁,口中喃喃自语,随后看向齐松,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的笑容,道:“这八十六个凝碑高手,有多少进了咱们府中?”
齐松低着头,轻声答道:“只有六十二人。”
“果然凝碑了的人,就没有一个是蠢货。”齐听潮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他挥了挥手,示意齐松退下。
齐松却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道:“还有一件怪事,老奴有些拿不住,不知道要不要禀报少主。”
齐听潮看了他一眼,微感诧异,道:“说吧。”
齐松这才说点了点头,疑惑的道:“今日按照惯例,如往常一般放出去了十六只猎鲨铁翅巡视四周,可其中有七只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按时归来。”
猎鲨铁翅是一种凶猛飞禽,天空中的霸主,成年之后,专以海中的鲨鱼为食,足以与半步凝碑的高手抗衡,异常恐怖,方圆内海,为齐家独有,可以说是齐家的一个标志。
往日倒是也有巡海的猎鲨铁翅按时未归,大多是因为野性难驯,出海去捕猎鲨鱼,满足口腹之欲,齐家也有专门的人寻觅追回。
这种“淘气”的猎鲨铁翅的数量,一般都在一二只左右,可今天竟然足足有七只未归,对于有近百只猎鲨铁翅的齐家来说,倒真的算得上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了。
难道内海还真的有人不长眼,敢猎杀齐家的家养凶兽?
齐听潮听了皱了皱眉,想了一会,才是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只说了句知道了,却并没有吩咐齐松如何处理。
齐松却熟悉自家少主性子,因此没有丝毫迟疑,躬身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齐松走后,望潮院的侍女倚红从一旁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向着齐听潮说道:“齐松他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小的一件事,也说出来惹公子心烦。”
齐听潮摇了摇头,沉吟道:“齐松向来老成持重,如今是关键时刻,容不得犯一丁点的错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小金’放出去看看吧。”
“小金”也是齐家饲养的猎鲨铁翅,却是天生神骏,一出生就异于凡种,额头上生出了淡淡的金羽,犹如王者。
齐听潮收之为自身灵兽,亲自喂养,除了生肉血食,还加灵药喂养,甚至每月还喂上一滴自身精血,带它成年之后,比之寻常猎鲨铁翅,竟是大上两倍有余,且两翅之上,满是耀眼的金羽。
若是小金用出全力,足以搏杀凝碑高手!
倚红听了,吐了吐舌头,走到院子中,取出了一个玉质哨子,冲着天空吹响。
没一会,一声嘹亮刺耳的鹰啸划破夜色,接着,望海潮的后方,一只十几丈大小的巨鹰冲天而起,形如一座小山般骇然,振翅而飞,在漆黑的夜色中,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睛便不见了踪影。
齐听潮听见动静,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连连挥舞,掐起道道印决,口中念念有声。
一切动作只在眨眼之间完成,在睁开眼时,两道如有实质的金光,从双眼中射出。
齐听潮双眼迷离,眼前,已是出现了一片广无边际的汪洋大海。
这是小金的视野!
......
小金冲天而起,刹那间已是上到了百丈高空,双翅再一挥,下面的秀山岛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它先是绕着秀山飞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随后在心底接收到了齐听潮的命令,又是一震双翅,向着秀山岛的西面而去。
秀山群岛在内海的最东面,是进入深海神朝的必经之路,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只会来自秀山以西。
之后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小金足足向西飞出去了三百多海里,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当然,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只失踪的猎鲨铁翅。
望潮院中,齐听潮眉头皱起,给小金下了回来的指令,接着正要收回秘法,可下意识的向下一看,却是心中一震。
寂静的海平面,突然是无端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
齐听潮眉头紧锁,命令小金绕着这一片海域足足飞了三圈,直到巨浪消失,海面再次归于平静。
“不可能啊?”齐听潮喃喃自语,心有不甘,令小金降下速度,缓缓返程。
果然,过了没有多久,又有一道巨浪打出。
这一次,齐听潮抓住了机会,他手上快如闪电,又是连连打出法决,甚至都在虚空中留下了道道残影。
数百里外的海面上,小金眼中金光闪烁,扫视向四周。
下一刻,齐听潮猛地站起,口中失声叫道:“不可能!”
借着小金的双目,齐听潮隐隐约约看见,那滔天巨浪的四周,竟是漂浮着四杆大旗,连连挥舞,直入青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齐家人还真是谨慎,这才多长时间,就又有一只了。”四杆“万里云烟弄浪潮”之下,青龙舰队的最中央,玄衣男子仰头望着那只神峻异常的猎鲨铁翅,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
锦袍男子皱眉,疑声道:“这只好像有些不同。”
玄衣男子不屑的笑笑,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显得残忍而疯狂,哑着嗓子道:“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个头大点,长了几根黄毛罢了,哼!就算如此,它还一样是扁毛畜生。”
语罢,玄衣男子取下背上大弓,弯弓搭箭,遥遥指向那猎鲨铁翅。
天地元气刹那间聚集而来!
通体乌黑而布满符文的箭矢之上,突然是亮起了耀眼的黑光!
比夜色还要黑暗百倍,在夜幕之中,一眼可见!
黑光只照射出去弓箭外三寸,这是强大的力量异常凝聚的表现,光芒一阵阵跳跃,如同是燃烧的火焰,四周的虚空竟是一阵阵扭曲,且一点点化为黑暗与虚无。
难以想象的撕扯之力!
“九!”
气势上升到最巅峰之后,玄衣男子狞笑,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接着豁然松开了弓弦。
崩!
一声锐响,箭矢激射而出,如同是一道蓝色的闪电,直指巨鹰所过之处,虚空尽皆被撕裂成了虚无。
“哼!”
齐家望潮院内,齐听潮瞳孔紧缩,接着冷哼一声,手中瞬间打出了道道法决。
数百里外,小金仰天长啸,双翅一震,直上高空,接着又以更加快的速度俯冲而下,巨大的鹰喙猛地一啄。
当!
如同钢铁相交,发出的声响虽然巨大,但在这无边的海面直上,却是有些无声无息,但可以看见的是,两股力量撞击的余波横扫出去,在半空形成了一道几十张的圆形虚无。
嗷!
小金一声长鸣,在舰队上盘旋,耀武扬威,而那箭矢则是自半空落下,落入了海中。
“如何?”
锦袍男子淡淡一句,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好!好!”
玄衣男子连道了三个好字,又是连连射出三箭。
一如之前,甚至于威力一箭强过一箭。
小金怡然不惧,在天空不住盘旋,如法炮制,啄落一箭,接着连连挥舞翅膀,竟是拍落了两箭。
接下来,小山般大小的小金在青龙舰队上空不住盘旋,时时嘶鸣,似是在嘲弄箭矢的威力太过弱小一般,凶猛到难以言说。
甲板上,玄衣男子面沉似水,紧盯着小金,眼中杀意毕露。
他的气势一点点攀升,衣服逐渐鼓胀起来,肉眼可见的黑色光芒在身上不住闪烁跳动,整个甲板上如同是一下子来到了冬天。
一瞬间,所有的黑甲海盗都是噤若寒蝉。
过了一会,玄衣男子终于是狞笑一声,接着又是拉起了长弓。
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没有弓箭。
“慢着。”
突然,一旁的锦衣男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干什么?”玄衣男子顿了一下,看向了锦袍男子,声音如同是深海的坚冰,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锦袍男子摇了摇头,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身后。
夹板的船楼之中,大开着木门,然而其中却是充斥着黑暗与虚无,目力好如玄衣男子,也是看不清其中一二。
然而也不用看清楚,玄衣男子也知道其中有什么。
他沉默了下来,接着漠然收起了弓箭,不再理会头顶上彻底惹怒了他的那只扁毛畜生了。
“齐家听潮果真不凡,先在此接我一刀,一会孤驾临秀山,在试试你齐家的‘海潮’。”船舱之中,有一个低沉且威严的声音传出。
称孤道寡!
望海潮之中,齐听潮的脸色瞬间巨变。
下一刻,船舱之中,缓缓的,斩出了一刀。
这是极为奇怪的一刀,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声响,看不见实物,也不见刀气刀芒。
什么都没有,好像是“无”。
但哪怕是甲板上功力最弱的黑甲海盗,都是真真切切的“看”见了,船舱中的人,斩出了“一刀”。
望潮院,如山的压力袭来,齐听潮刹那间就出了一身的汗,体内真气不断翻涌,双手不断打出道道法决,快到了极致,残影连连。
就像是一百双手,一千双手。
海面上,小金仰天长鸣,身上爆发出了耀眼的金光,冲着舰队中央的巨大楼船俯冲而去,威势慑人至极,犹如传说中的天鸟神兽。
可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
气势如虹,凶猛不可抵挡的小金却突然倒飞出去,一道恐怖的伤口出现在左翅之上,鲜血喷洒,金羽飞落。
小金哀鸣一声,忍着疼痛,一震双翅,逃向天空。
搜!
又是一道乌光,箭矢正中小金右翅。
小金又是悲鸣一声,接着反而逃离的更加迅速了,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甲板之上,玄衣男子疯狂大笑,而他身后的船舱,依然是无声无息。
噗!
望潮院中,齐听潮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本命灵兽重伤,隔空施法的他也是受了不小的伤。
“公子!”
一旁的倚红惊叫一声,怎么也没想到齐听潮好端端的会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急忙扶住他,从怀中取出了一粒丹药,喂入了他的口中。
吃了丹药,又略作调息,齐听潮的脸色才是恢复如常。
倚红脸上又是心疼又是紧张,小声问道:“公子,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长生刀,这是长生刀啊!他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来了!”齐听潮睁开了眼睛,紧盯着身前,口中念念有声,似是回答,似是自语。
“他......是谁?”
倚红第一次看见自家公子如此失态,胸口砰砰直跳,不自觉的就禀住了呼吸。
她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极其不详的念头。
齐听潮满脸阴沉,握紧了双拳,沉默了良久,才是一字一顿的道:“苍鹫岛,少帝!”
如同雷霆炸响!
少帝,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是带有魔力一般,倚红一下子就呆立当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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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洲内海,西接中州大陆,东入深海神朝,是两洲接壤之地,但因为位于海上,中洲的手伸不到这里来,神朝近几百年又日渐衰弱,对此地的控制力也是越来越弱,因此,东洲内海,也慢慢发展成了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没有王法,没有纲纪,无数门派世家扎根在各个群岛,每时每刻都有着无数的恩怨情仇,血雨腥风,每一段时间,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横空出世,被整个内海所瞩目,弄潮作浪,叱咤兴风。
而这一段时间,整个内海中最耀眼的人,无遗就是苍鹫岛的少帝了。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海盗,到让整个内海风声鹤唳,闻风丧胆的少帝,他也仅仅是用了一年的时间而已。
少帝自一统内海所有海盗,坐镇苍鹫岛之后,就极少在内海走动了,事实上这一年当中,他也只出手过一次而已。
仅那一次,就是石破天惊。
几个月前,少帝率领三千青龙战舰突袭沧浪岛,一战而下,内海震动。
而这一次,他又是忽然出现在了秀山岛的附近......
想到这,倚红的眼睛猛地睁圆,看向一旁的齐听潮,略微有些迟疑的道:“少帝在这个时候突至秀山,莫非是想......”
后面的话,她已是说不出来了。
沧浪岛的例子就在眼前。
“八、九不离十。”齐听潮调息了一阵,已是略微恢复,长出了一口气,面上除了还有些苍白以外,已是恢复了平静。
刚刚他借着小金之身,与少帝隔空拼斗了一击,败得十分干脆,本命灵兽小金重伤,他也因此遭了反噬,受了内伤。
不过比起身体上的伤势,内心上的震动却是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少帝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来秀山。
就算真如他少帝所说,他长生刀在手,天命所归,要一统内海,以此为龙兴之地,那也完全没有必要拿他秀山岛开刀啊。
一来,苍鹫岛位于内海中央,距离秀山十分遥远,二来他秀山齐家,也远不是一个小小的沧浪岛可以比拟的。
说不通,实在是说不通。
除非......
“秀山里的事情暴露了!”齐听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能在等了,要马上启动法阵,打开那处遗迹。”
倚红霍然变色,下意识的道:“可是如今秀山内的阵势尚未完美无缺,还有很大失败的可能,一旦如此,不但长时间的布置功亏一篑,咱们秀山齐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再也无法在内海立足了。”
“这我又岂会不知?只可惜,时不我待啊。”齐听潮深深的看了倚红一眼,“况且,就算是失败了又如何,在内海立足?哼哼,少帝那三千青龙战舰可不是过来打渔的。”
说罢,齐听潮离开了中厅,来到了后院,那里有一泓清泉,刚刚站定,等了没多久,一声鹰鸣响起,接着小金缓缓降落。
曾经那神峻异常的猎鲨铁翅之王此时却是凄惨无比,展开足有三丈长的左翅之上,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其上,不住淌血,金色的羽毛在逃命过程中也不知道掉落了多少。
小金垂下高傲的头颅,不住哀声鸣叫,就像是一个受伤了的孩子,似是在向齐听潮诉苦一般。
齐听潮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伸手轻轻在它的头颅上抚摸了几下,而后叹了口气,低声道:“不过现在你可不能休息啊。”
语罢,齐听潮伸手一指,清泉中卷起一道水柱,冲到了小金的伤口之上。
清泉周围是白蒙蒙的雾气,仿佛其中的泉水寒冷无比。
果然,水柱冲击到小金的翅膀之上,它当即嘶鸣了一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竟是结起了一层寒冰,在漆黑的夜色中,薄薄的寒冰闪着朦朦胧胧的亮光,宛如水晶一般绚丽。
接着,几乎是瞬间,寒冰融化,渗入伤口,撕裂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齐听潮摸着小金的巨大头颅,轻声说道:“虽然痛苦一些,但多少算是缓解了伤势,至于你体内的刀气,不是一时之功,等日后我再慢慢为你消除吧。”
小金听了,十分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齐听潮笑了笑,不再浪费时间,一跃而起,跳上了小金的后背,脸上恢复了冰冷,决绝道:“走吧,进秀山。”
嗷!
一声长啸,小金冲天而起,直上秀山。
望海潮前院,倚红已从厅中走出,看着那刹那间消失在夜色之中的一人一鹰,眼神闪烁。
“以往不论发生任何事,少爷都会将她带在身边的,只是这一次......”倚红回神,不觉幽幽叹气。
跟在齐听潮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她知道,这个人聪明绝顶,任何事情,但凡有一点点蛛丝马迹,他都会有所察觉。
甚至于,一些没有根据的事情,他也会怀疑,猜忌,乃至防备。
哪怕这种事情被安排的在合情合理,在理所应当。
十六年前,她随父母从中洲而来,行船过程中,突遇暴风雨,不幸中的不幸,更是遭遇了海盗,而就在一家人被屠杀殆尽之时,一道耀眼的金光闪过,一个粉雕玉琢的八、九岁男童从天而降......
那之后,她成了秀山齐家的一名侍女,时时跟随在齐听潮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你突然来到内海,到了秀山,我还以为自己真是公子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呢。”
倚红抬着头,摇摇看向秀山,自嘲一笑,随后从怀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卷起袖管,露出了白玉一般的臂膀,轻轻划了上去。
那里曾经有一块红斑,形似胎记,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已微不可查。
刹那间鲜血淋漓。
诡异的是,鲜血却不向下流,而是一滴一滴的漂浮了起来,在倚红身前聚集成了一朵血色的莲花。
倚红看着身前红莲,眼神一阵迷离,而后轻声说道:“当年宗门猜测是真,秀山之中真的有一处长生刀遗迹,只不过齐家准备多年,这次也只派了一名圣女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得手......”
说完,红莲化作一道红光,冲向天际,消失不见。
倚红愣了良久,脸上才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妩媚神色,身姿摇曳,缓步离开了望潮院。
空荡荡的望潮院中,残留着一声细微的叹息: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女,该有多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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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楼少游忽然是一顿,察觉到了身边苏景的异样,嘴巴一下子就长得老大。
李兄这是......中招了?
愣了一下,楼少游的嘴角便是难以抑制的向上扬起,心中想道:“没想到原来李兄看上去粗犷豪迈,可实际上却是个性情中人啊。啧啧啧,哦,对了,李兄是青岩岛三杰之一,想必于那艳明远播的王瑾凝,也是熟识,说不定两人之间,还曾经有过一段风花雪夜呢......嗯?怎么能忘了楚天明?应该是这青岩三杰之间有过一段外人不清楚的往事,彼此之间斩不断理还乱,李兄和那楚天明甚至还因为王瑾凝,生死大战。嗯,一定是这样。”
这边楼少心中胡乱想着一旦被苏景知道了就会提刀乱砍的内海八卦,另一边,苏景已是陷入了一段旖旎往事之中。
醉花三关的第二关,乍一出现,就迷惑了苏景的心智。
但毕竟苏景的神魂刚刚才被天地元气洗练,得到了升华,而且分身李愚的武道功底实在是太过深厚,仅仅是一瞬间,体内便真气翻涌,将苏景拉了回来。
再回过神来之后,苏景的四面八方,便是多出了八柄匕首。
或长或短,或窄或宽,形状各异,但都是一样的精致秀气,甚至还带上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虽然但,却能沁入人的心底。
“是了,之前第一关的迷阵,除了如山的压力之外,最大的功能,便是迷人心智,让人出丑了。这都第二关了,自然不可能还和第一关一样了,那岂不是太单调了?”
苏景瞬间了然,顺手从旁边楼少游的手中将那折扇夺过,随后身子前冲,以扇作剑,点了出去。
折扇入手颇沉,通体微凉,握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怪不得楼少游这个骚包时刻摆弄,大秋天的还扇个不停。”忙里抽空,苏景夺扇时还看了一眼身旁的楼少游,见其双眼无神,神游四海,一副目瞪狗呆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幸好苏景不会读心术,要不然说什么都要放下好好的关不闯,先和楼少游分个高下再说。
砰!砰!
两声轻响,苏景手中折扇荡开两柄匕首,身子顺势前冲,算是暂时冲出了包围。
刚刚八名美人的绝杀本应该完美无缺,但苏景毕竟是醉花船的客人,是以这第一招,八个人都留了手。
真正的“八美迎客”,接下来才刚刚开始。
苏景跃出小舟,踩在湖面之上,还未转身,就有一道劲风从背后刺来。
“奇经八脉贯通,在这东洲内海,算是不上不下的高手了。”
苏景想都不想,拿着折扇的手向后一挡,便又是化解了一丝进攻。
在真气境,大底分为三个境界,第一是十二正经,第二是奇经八脉,第三是浑身经脉贯通,开始构架天地之桥,天人交感。
初步交手,苏景就判断出了这八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的大体水平了。
“不过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啊?”
苏景有些奇怪,身在阵中,踩着流荡不休的河水,施展起了“加强版行军决”这门轻功,并以三江剑法对敌。
这里河水滔滔,施展这门剑法,正好应景。
当然,用李愚的斩鲸刀法更是妥帖,而且威力巨大,八个娇滴滴的美人恐怕是挡不了苏景几刀。
但苏景有心磨炼一下本尊武艺,想看看他的剑法,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那落魄剑客,毕竟是苏景的第一世觉醒,练剑十几载,对于剑之一道,有些很深的执念。
这些执念,理所应当的影响到了苏景。
因此,有了这么八个养眼的陪练,他当然是不肯错过。
于是,一套三江剑法,徐徐展开。
不过苏景很快就发现他的想法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他甚至都没办法将整套三江剑法完全展示出来。
仅仅过了三剑,苏景就被对方打的束手束脚,被动出剑,疲于防守了。
这八个小娘皮,虽然武功不算多么深厚,但却好似能够心意相通,彼此之间,配合无比默契,且八个人所练的武功风格迥异,相差极大,可一结成阵势,却威力倍增,明显是一套极高明的合击之术。
这种配合的效果,远远大于八个一相加,就如同是一个长了八双手的怪人又多长了七个脑子。
一个人出招,除了自身的后招以外,甚至还有另外七个人的……
你说厉害不厉害?
迫不得已,苏景只得是不再限于三江剑法,在其中加上了无量剑法,甚至与宋昆对练时学到的几招武当剑法。
三江剑法得尽天时地利,无量剑法中的“悲喜慈舍”博大精深,似是而非的武当剑法用的恰到好处也有奇效,就这般,苏景尽展平生所学剑法,稍改方才窘况。
但也真的只是稍改,没一会便又被几个妹子杀的左支右绌了。
于是乎,苏景又在剑法中加上了刀招
百战刀法,胡家刀法,斩鲸刀法,还有三世记忆中遇见过的所有精妙招式,都被她以“剑”的形式,胡乱使了出来。
但这可不是小孩玩耍,也非街头无赖打架的手段,形乱而神不乱,有“李愚”本身雄厚的刀法基础,任何招式到了手中都会化腐朽为神奇,反都有了几分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意味,得了一个“怪”字。
不得不说,苏景真的是一个实战天才,就这么怪招频出,偶尔还打上一拳,踢上两脚,随性而为,竟是神奇的坚持下来了,而且还越打越顺手,越打越酣畅。
“古怪,真是古怪!”
一旁小舟之上的楼少游,已是看的目瞪口呆。
李兄只是以刀法闻名内海,却没听说过剑法也如此,如此……
姑且称之为精妙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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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武功高到了楼少游这般,凝结命碑也属寻常的,眼光之毒辣,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不论是什么真气境的招式,一眼之下,绝对是洞若观火,一切精妙变化都无所遁形。
但楼少游偏偏有些看不透此时的“李愚”。
首先,他的剑法,基础极为的扎实,一比一划,都极为的标准与纯熟,没有个十几二年的功夫,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可李愚偏偏是以刀法闻名的。
这一点,楼少游有亲身体会,李愚的刀,刚柔并济,且不失变化,绝对当得上刀道大家这个称呼。
其二,李愚的剑法,于标准之中,又透露出了古怪,似刀非刀,似剑非剑,仿佛只是临时起意,随手将自身的刀法变为了剑法,可却又效果显著。
又看了一阵,见苏景已是彻底稳住了阵脚,并且还开始主动出击,以图用剑法破阵,楼少游方才是叹服,心中想道:“之前没听说过李兄擅长剑法,观他为人,也不像是城府心机深沉之人,那么看来,如此举动,真的是他一时兴起了。原来这个时间,真的有这种战斗天才,随意出手,便暗合武道至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
直到此时,他对于那个赢了自己半招的“李愚”,才算是彻底心服了。
放下了比较之心,楼少游才开始欣赏起眼前的比斗起来。
醉花船那一方,八个妙龄女子,各个国色天香,身段婀娜,哪怕是提剑动手,都是姿态万千,如天仙起舞般赏心悦目,另一边,苏景也是渐入佳境,在阵中左突右冲,偶尔施一妙手,每每也能骚到楼少游的痒处,让他大呼过瘾,很不得飞身如常,代替八位美人,与苏景比斗一番。
再斗几招,苏景又福至心灵,突出一剑,虚虚幻幻,朦朦胧胧,笼罩住身前三女,而等到彻底无法躲避之时,才是由虚转实,剑气透扇而出,刺破了一女的衣裙,露出了一片白腻腻的肌肤。
“好剑法!”
一旁的楼少游眼睛一亮,下意识的高呼一声。
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转不开的挪到了那个妹子的身上去了。
方才苏景的一剑,虽然是妙到毫巅,但位置却是十分的尴尬,本应是心脏部位,换个男人还好,但他的敌人偏偏是一个妹子。
这就有点耍流氓了。
还好苏景本性倒也纯良,关键时刻醒悟过来,硬生生的将折扇往下挪了三寸。
被刺破衣服的部位,一片光滑白腻,往上去还一点点的凸起,形成了一个迷人的丘峦......
“啊!”
被刺破衣服的那名女子感觉胸前下面一点一凉,惊声尖叫一声,匆忙用左手握住,狠狠瞪了苏景一眼,接着又玩命般的向他攻击起来。
剩下七女,与她心有灵犀,一时间,攻势又猛烈了起来。
对此,苏景只有苦笑了。
“可惜。”
楼少游遗憾的收回了眼睛,叹了口气,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想要合拢折扇,在往左手上一拍,潇洒一下,可之后他才是恍然,自己的折扇,不就早就被李兄“借去”了吗?
楼少游微觉可惜,但依然是不肯失了潇洒风度,拿捏着姿态,负过手去,可刚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打斗上,却忽然是惊醒,想道:“刚才李兄的那一剑,不说在招式变划上,秒到了巅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对付这样的小娘皮,只需要天人合一,引动天地元气,以势压人,即可打退一人,这样这阵势也就破了。可他为什么不能么做呢?”
没有想到?
不可能,青岩岛三杰之一的李愚,身经百战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抓不住这点战机。
怜香惜玉?
楼少游又看了看“李愚”高大威武的外表......
好像也不可能。
“难道是......”楼少游眉头皱起,思索了半天,忽的眼睛一亮,接着右手重重打在了左掌之上,想道:“除非是李兄方才的那一剑,根本就无法天人合一,勾连周遭的天地元气!是了,是了,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天才人物呢?以雄厚的刀道经验打底,随手施展一二真气境的精妙剑招我还可以理解,但若是随手一剑,便能达到凝碑级别,那就真的是纯属天方夜谭了。这个世间那一个凝碑级招式,不是经过千锤百炼,无数次参悟才创出来的?”
“嗯嗯嗯,我就说嘛,我和李兄之间的差距,怎么可能大到那种地步吗。”楼少游越想越觉得合理,不由得连连点头,嘴角不自觉的就向上扬起。
那种生而知之,无师自通,一出手就天地元气相随的妖孽,果真是不存在。
楼少游这么想着,可下一刻,却突然是风云突变!
方圆几十里,整个天秀河上游的天地元气忽然是沸腾了起来,就如同是即将爆发的火山,一下子躁动起来。
楼少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抓住,木然愣住,呆呆地看向了场中的那个伟岸身影。
天地元气,滚滚而去。
“怎么可能!”楼少游惊叫出声。
场中,苏景神情肃穆,面无表情,手中的折扇,刹那间放出了无限光滑,直愣愣的刺出。
不巧的很,这一剑刺向的,姜然还是刚刚那个被苏景刺破了衣襟的女子。
面对这一剑,她一下子呆立当场。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又好像,这一剑很“慢”。
在她的眼中,这一剑就如同是蜗牛爬行,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向她刺来。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愿意,只要一个闪身,她便能轻易躲开这引来了方圆几十里天地元气,声势浩大的一剑。
可是,她偏偏忘了躲避。
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她的心中反而是升出了一丝黯然,一丝悔意。
她想到了三年前,那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个青衫男子偷偷驾船而来,却穿不过醉花楼周围的浓浓雾霭,苦苦等候,日出方归。
那一夜,她立于船头,望了一夜。
那是一个生于醉花船,长于醉花船的少女,关于情愫最初的幻想。
“如果能回去,该多好。”她忘记了一切,轻轻叹息,心中思绪翻腾,难以抑制。
其实醉花船的雾霭,外人穿不过,船上的人是可以离去的......
“手下留情!”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抑郁的声音,从醉花船的方向遥遥传了过来。
苏景闻言,心中一松,撤回了折扇,反身回到了小舟之上。
他望着那个立于水面,怅然若失,都望了挡住身前春光的丫头,不觉苦笑,心中满是歉意。
刚才若不是自己一时失手,刺破了那妹子衣服,她也不会突然暴走,她不暴走,其他七个妹子也不会拼命配合,而自己,也完全用不着为了破阵,用出这一招“悔今生”。
这一剑隐含了丰富的经历与情感,若是生死大战中用出,绝对会起到难以想象的奇效。
多多少少也算是苏景的一张底牌呢。
“没想到在这就暴露了。”苏景心中叹息,微感遗憾。
但无论怎么说,这醉花三关的第二关“八美迎客”,应该算是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抑郁的声音又是传了过来:“李公子剑法精妙,近道通神,这第二关,你们过了。”
听到船上有人发话,八个受到“断前尘”影响的女子也纷纷醒来,各自回到之前那条小船上,冲着苏景二人施了施礼,因为心绪収影响,也没多说什么,便又退回到了醉花船上。
临走前,那被苏景特殊照顾的女子还神色复杂的望了他一眼。
意味莫名。
苏景被她看的心中发毛,假装没有看到,将手中折扇递给楼少游,道:“楼兄,走吧,咱们去见识见识这第三关。”
可他的手伸出去了一会,却不见什么反应会。
“楼兄,这美人都走了,你要看,也得等咱们过了三关,上了醉花船,光明正大的看啊。”苏景以为楼少游犯了花痴,无奈的转过头去。
可苏景却愣住了。
原来楼少游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恨不得扒了苏景的衣服,要将他看穿一般。
苏景打了个寒战,后退一步,疑惑道:“楼兄?”
楼少游回神,接过了折扇,可还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方才是不确定的道:“李兄你可练过剑法?”
苏景闻言,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随后点头道:“自然练过。”
楼少游脸上出现了恍然之色,随后又满是感叹,道:“都说青岩岛三杰之中,以那楚天明天资最高,最为惊艳,但我如今才是知道,传言有误,依我看来,李兄你的天资,要远远高于那楚天明,不但刀法通神,这从未显露过的剑法,也如此厉害。”
“楼兄过奖。”苏景报以微笑,也不解释,当然他也没办法解释。
难道跟他说,自己其实不是李愚,而且还有足足三世的记忆,以后说不定天资会更高……
而在楼少游看来,他这就属于虚怀若谷,真正天才人物的绝艳风采了,心中只有更加钦佩。
面对楼少游那不加掩饰的目光,苏景很是坦然的受用,挥手驾驭小舟前行,同时口中问道:“不知楼兄可知道那第三关是个什么底细?”
楼少游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摇了几下,脸上神色莫名,道:“说起来,这镇守第三关的人,但真是一个奇人。”
“哦?”苏景立马就来了兴趣。
楼少游心高气傲,能得到他这般评价的人,又岂会是凡俗?
楼少游继续道:“此人名曰‘百败’,并非咱们东洲内海人士,而是来自中洲,其门派不显,少有人知,凝碑前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千战,打了十几年,却无一胜场,可谓是声名远播,这才有了百败的名号。久而久之,这个名号越叫越响,他的大名,反倒是无人得知了。就在几年前,他于中洲连续挑战了三十九位凝碑高手,一个比一个在玄黄榜上的排名高,之后一年不战,一朝悟道,一步登天,凝结了命碑。至于他为什么会来到咱们内海,其间缘由,就不得而知了。”
苏景听的目瞪口呆,心道天下间竟然还有如此奇人,一会但真要好好会会了。
他还注意到,楼少游的口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名词,就是“玄黄榜”,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虽然有心询问,但考虑到自己的分身“李愚”一定是见识广博,为了不引人怀疑,也就暂时将之放到了心底。
两人说话间,小舟已是到了醉花船的近前。
楼少游咦了一声,道:“咱们第三关还未过,这雾霭怎么散去了?”
苏景也在奇怪,可那醉花船已是降下了扶梯,也不便多言,与楼少游对视一眼,携手上了醉花船。
甲板之上,一个中年道人静静站立,手中拿着个酒葫芦,面色怅然,双眼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楼少游道:“怎么,你们醉花船改规矩了,变成先上船,在闯第三关了吗?”
苏景恍然,原来这个中年道人就是第三关的守关人,百败。
百败道人闻言回神,看着苏景,淡淡的道:“醉花第三关,你已经过了。”
过了?
这下子,连苏景都傻眼了,诧异道:“还未于前辈交手,怎么算是过了呢?”
百败道人摇了摇头,道:“不用交手,我便知道赢不了你。”
苏景不解,道:“前辈是凝碑高人,怎么可能会败。”
百败尚未说话,旁边的楼少游就合拢了折扇,恍然道:“哦,原来如此,传闻百败真人凝碑之后,与人交手就只比招式,真人的意思是,赢不了李兄方才的一剑?”
百败点头。
楼少游反而又有了些不解,疑惑道:“李兄方才的一剑,却是精妙,不过应该到不了让真人你束手无策的地步吧?”
百败叹气,道:“现在不会,将来却一定会,这是没有上限的一剑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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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就如同是天外佛音,飘飘渺渺,在苏景耳边不住回想。
他眯着眼睛,心中略有震动,恍惚间已是有了某种领悟。
楼少游长着嘴,愣了半天,看着百败道人,愕然道:“真人,你若说人没有上限,晚辈倒还可以理解,可若说这剑招没有上限,晚辈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不知前辈可否解惑?”
何况是他,满船之人,皆是听的一头雾水。
醉花船外的雾霭,神妙异常,可以阻碍船外人的视线,但却挡不住船内人的目光,从外向内,咫尺天涯,从内向外,天涯咫尺。
方才苏景二人闯关,动静不小,船内之人,有不少都出来驻足观看。
他们认出了楼少游的身份,根据自家情报,也多多少少能够猜出苏景是何人。而醉花三关的第三关自从换成了百败道人之后,已是再也没有人能够闯过了。因此这里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两人的笑话才出来的。
只可惜苏景两人过关过的太过轻松写意。
第一关红雾流殇恍若虚设。
第二关八美迎客,竟被那李愚视若无物,拿八个浑身经脉贯通之人砥砺剑法。
而被众人寄予厚望的百败道人,竟然也为战言败,甚至还说出了那么一番话,如何能不叫人大跌眼镜?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在苏景与百败道人身上转个不停。
刚才那一剑,到底有何玄机?
“不可说,也说不明。”百败却没有回答楼少游的问题,轻轻摇了摇头,看向了苏景,“不知刚才那一剑可有名字?”
苏景闻言回神,轻声答道:“悔今生。”
“悔今生?”
百败愣了一下,口中轻轻重复几遍,接着脸上一片追忆之色,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道:“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啊。”
言罢,百败仰头,一口气喝干了酒葫芦中的酒,摇摇晃晃的离去,脸上一片怅然,好似是醉了。
不过,到底是美酒醉人,还是刚刚那惊艳的一剑?
百败离去,甲板之上,立时一片寂静。
楼少游一把拉住苏景的胳膊,有些急切的道:“李兄,那牛鼻子故弄玄虚,你来说说看,刚才那一剑,究竟有何玄妙?”
苏景一愣。
楼少游倒还真是把他问住了。
悔今生,不过是苏景依托无量剑法,于生死关头悟出来的一剑,威力虽说不小,但好似还没有达到“没有上限”这个地步。
最起码苏景之前一直这么认为。
不过在经过百败的提点之后,他也是有所领悟了。
悔今生,不光是达到了凝碑层次,能够天人合一,而且还蕴含了强烈的情感与情绪,隐隐演绎出了苏景的无奈经历与万千悔恨。
可他的一生毕竟还没有走到尽头。
那些令他追悔之事,也绝不会仅限于过去。
也许经历越多,悔恨越大,这“悔今生”就会越厉害?
如此猜测,实在是玄之又玄,难以言明,更加不好向外人解释清楚,苏景略微思考,只好摇头道:“实际上这一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学到的,创出此剑之人是一年轻少年,他无意入江湖,却无奈越陷越深,最终牵连父母,累死恩师,害死挚友知己,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方才有了这一剑,我直到今日,才略微领悟,其中精髓,也是理解不深。”
这个少年,自然是苏景自己,他说完了话,回忆起自身经历,轻轻叹气。
楼少游听了,也是感叹不已,叹道:“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少年,如此的一剑。”
至于他人,自然是对苏景的说法嗤之以鼻了,以为他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家绝技底细,于是敝帚自珍,信口胡言,各自哼了几声,便回了船舱中去了。
船舱之门敞开,里面却朦朦胧胧,看不真切,有人迈步其中,便如石子入水,带起阵阵涟漪,随即消失不见。
浓浓酒香,丝竹锦瑟,一一传了出来。
苏景站在甲板之上,回身望去,整条天秀河尽入眼帘,其上万千灯火,风光无限,心胸不由激荡。
他看向身旁的楼少游,笑道:“楼兄,既然上了船来,就别想其他了,进去对饮美酒,不醉不归如何?”
“李兄倒也洒脱。”楼少游哈哈一笑,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苏景苦笑,与之并肩向前。
“哼!”
可没走几步,旁边就传来了一个怒气冲冲的哼声。
声音尖尖细细,绵软温柔如柳絮春风,虽然隐含怒气,但也悦耳动听。
两人顿住脚步,望了过去。
身材窈窕,玲珑有致,着锦缎白衣,一根华美玉带束在腰间,显得腰肢十分纤细,盈盈一握,胸脯高高耸起,脸上略施淡妆,三千青丝被逍遥巾系在脑后,手中还提着一把折扇。
英姿飒爽,而又妩媚动人,看上去竟然比楼少游还俊美三分。
苏景眯着眼睛,总觉得身前这个女扮男装有些失败的人有些眼熟。
楼少游也愣住了,他盯着眼前之人看了半天,一脸的难以置信,过了一会,才是苦笑了一声,低声唤道:“三娘。”
三娘?
苏景看了眼男装女子,又看了眼楼少游,满头雾水。
那女子上前一步,盯着两人,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道:“楼少游,你爹带你来秀山岛是让你跑到这天秀河上来寻花问柳的?”
“咳,咳。”
楼少游被她呛得干咳了两声,满脸的尴尬,似乎在这个女子面前,再也难以维持刚才那潇洒风度,有些唯唯诺诺的道:“三娘,我来不来天秀河,可不关你们碧锦楼的事。”
碧锦楼三个字提醒了苏景,他又看了几眼眼前女子,突然是恍然大悟。
三娘,碧锦楼三当家,红粉修罗刀。
原来是那个绣花夫人!
不过苏景这几眼倒是惹了段秀华的不快,狠狠反瞪了回来,那气势,倒也让苏景难以招架,只得避开。
段秀华又看向楼少游,道:“我看见了,就关我的事,怎么,长大了,武功高了?敢顶嘴了?”
楼少游俊脸一红,苦笑几声,突然是想到了什么,道:“三娘,这醉花船是男人们来的地方,你怎么......”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段秀华俏脸一红,呸了一声,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跟你们这帮臭男人可不一样,阮仙子的仙音难闻,她作客醉花船,我怎么可能会错过?”
说到这,她顿了顿,不无警告的道:“楼少游我告诉你,在这醉花船上可给我收敛一点,可别丢了咱们天冲岛的脸。”
言罢,又狠狠瞪了苏景一眼,转身进了船舱。
苏景被她瞪的慕名奇妙,向着楼少游道:“这个秀华夫人还真是厉害啊。楼兄,她怎么跟那日在海上大不一样啊,还有,你为何称呼她为三娘啊?”
“说来话长,咱们先进去吧。”楼少游苦笑一声,与苏景一同入了船舱。
而正当两人步入船舱之时,一道金光自天边一闪而过,进入了秀山中去了。
......
如穿水幕,苏景只觉好像是过了一层无形阻碍,眼前却是景象一变,豁然开朗。
如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洞天小世界?”苏景心中一惊,想起了曾经穿越虚界,还有偷入华山洞天时的情景。
醉花船仓之内,竟不是房间景象。
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山间。
头顶是漆黑夜幕,一轮明月高照,群星点准,脚下是石子铺路,青草野花,周遭充满着淡淡的雾气,朦朦胧胧,如在仙境,不远处密林环绕,隐隐有异兽灵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颗青翠松树,葱葱郁郁,傲骨嶙峋。
两人身前,是一条飞流瀑布,从山上落下,激激荡荡,顺流而下,河面之上,还有一个个酒杯流过。
苏景动了动鼻子,竟是从河中闻到了浓浓的酒香。
楼少游望着四周无边美景,赞叹道:“山烟,飞流,青松,若是再早一点,还有晚云飘荡,传言醉花船内有一座小秀山,此言果然是不假。”
“果然是一处洞天小世界,这醉花船的底蕴,未免太过深厚了些。”苏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震撼。
楼少游又从河水中拾起一座小小酒樽,舀满河水,一饮而尽,向着苏景道:“李兄,这河流可尽是酒水,虽然不及那不醒酿,但也是难得美酒,你尝尝看。”
苏景依言拿起一座酒樽,尝了一口,而后咋舌不已,已是感到了麻木。
两人沿着河流向前,周围的树木上挂着灯笼,倒也不觉黑暗,隐隐可以听到周围传来调笑欢闹之声,苏景循声望去,果然可以看见有人三三两两,或坐于树小,或坐于石旁,自在逍遥。
而身边陪着的,自然也是美貌佳人了。
“怪不得不见这船上有仆人侍女。”苏景心中一动,看向了身旁的楼少游,“怎么不见那秀华夫人?”
楼少游和苏景信步来到一颗树下,那里却是摆着圆桌木椅,两人刚刚坐定,便有年轻貌美的少女不知道从何处出现,手中端着糕点美味,各色佳肴,罢了满满一桌子。
楼少游挥挥手,让她们退下,接着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挡在两人身前,凑到苏景身边,道:“看不见了她岂不是更好?”
他随手之间,已是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挡下了诸多探索过来的神念灵觉。
“你那么怕她?”苏景略感好笑。
楼少游苦笑不已,低声道:“李兄你是不知,这个秀华夫人,是那碧锦楼楼主段天瑞的三妹妹,芳名段秀华,今年年方四八,正经的黄花大姑娘,比我大了八岁,说起来倒也是我的长辈。”
“年方四八的黄花大姑娘?”苏景噗的喷出一口酒去,看向楼少游,瞪大了眼睛。
那意思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楼少游不理她,继续道:“十几年前,我们楼家和他们碧锦楼尚还交好,彼此颇有来往,那时还是个小姑娘的段秀华常常来我家玩耍,而她又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又专门喜欢来玩……咳咳,逗弄我。”
噗!
苏景又喷出了一口酒,愕然道:“敢问楼兄,当时你多大?”
楼少游掩面长叹,道:“三四岁,一二岁,甚至我还尚在襁褓之中就糟了她的毒手。”
原来楼少游是那个秀华夫人抱大的……
苏景看着楼少游,心中一阵古怪,而后笑道:“楼兄剑眉星目,俊朗之极,相必年幼之时也是粉雕玉琢,可爱非常,自然招小姑娘的喜欢。”
楼少游又是一叹,道:“这个段秀华天生丽质,又乖巧懂事,极得两家大人欢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偏偏看我不顺心,从小欺负我……”
“待我渐渐长大,学了家传武功,自然会对这个恶女人反抗,不过她的天资也是极高,我又比她小上八岁,因此从小到大,一次也打她不过。打又打不过,我就只能是骂了,记得我八岁那年时,被她狠狠捉弄过一次,我一时气愤就骂了她一句‘你这个恶女人,这么坏,小心以后永远嫁不出去’……”
苏景想不到风度翩翩的楼少游竟然还有这么悲惨的往事,不由哈哈大笑,道:“楼兄童言无忌。”
“要真是童言无忌就好了。”楼少游喝了杯酒,满脸苦笑,“也不知道是三娘她命太硬,还是我的嘴太准,我儿时的一句戏言,竟然真的一语成谶。”
“楼兄是说……”苏景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楼少游沉重的点点头,道:“我骂过不久,三娘便与和她青梅竹马,最受我爷爷宠爱的十四叔定了亲……谁知道,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在两人成婚前一天,我十四叔就突患奇疾,骤然去世,一件喜事就变成了白事。”
“之后我爷爷觉得对不住三娘,便又令我十二叔与之订亲。十二叔是我楼家那一辈武道天赋最高的,与我相仿,订亲之时,奇经八脉早已贯通,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与三娘成亲前,竟也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死!”
“此后,岛上便传出了风言风语,说三娘她命格太硬,克夫,我十四叔和十二叔便是明证。我们两家大人虽然不信,但难免因此生出芥蒂,从此交往越来越少,以致到了现在几乎是剑拔弩张的地步。”
听楼少游说完,苏景也是跟着叹气,道:“这个秀华夫人,还真是惨。”
“这还不算完。”楼少游喝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古怪,“十二叔死后,三娘她前前后后又订了六门亲事,男方都是成亲前几天,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于非命。”
啪!
苏景手中酒杯掉下,再也说不出话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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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秀华夫人的事,苏景难以避免的啧啧称奇,感叹了几句天妒红颜,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此时入得了醉花船,他心中所想的,便也只有秀山了。
那里流露出来的长生刀气息,由不得苏景不重视。
实际上这也是两个心照不宣的人,前来此天秀河寻花问柳的真正目的。不过楼少游却十分沉得住气,只在最开始略微提了一句之后,就似是将这事忘了,上船之后,竟是只谈风月。
苏景有些无奈,陪着楼少游喝了几杯酒,如饮寡水,不知滋味,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开口的时候,楼少游却忽然是放下了手中酒杯,笑道:“苏兄,你惹下的风流债来了。”
风流债?
苏景一愣,不明所以,心道莫非是萧婉儿也穿越到东洲来了?不过瞬间他就恍然,接着苦笑起来。
不远处,一个女子款款而至,着素裙,施淡妆,身姿摇曳,步步生莲,沐浴着月色清辉,犹如精灵仙子。
正是在醉花船外被苏景刺破了衣裙,并被他以一招“悔今生”勾起了无边心事的八美之一。
女子到了近前,先是目光复杂的看了苏景一眼,随后盈盈下拜,低着头,轻声说道:“奉主人之命,特来引两位贵客前往近月楼。”
近月楼?
苏景眉头一皱,一旁的楼少游展开折扇,轻声说道:“醉花船的本体其实是一件难得的空间至宝,其内有一座小秀山,而位于山顶的近月楼其实才是醉花船真正的好去处。李兄你闯过了醉花三关,足以让那醉花船之主重视,因此才派人领咱们前往那近月楼。”
他折扇一展,便有结界设下,不怕他人偷听。
苏景点头,低声道:“怪不得咱们之前闯关上船,让那么多人不高兴。”
语罢,与楼少游相视一笑,便跟在了那女子身后,前往近月楼的所在。
一路沿着那酒河而上,其间不时有人向两人投来妒忌的目光,但他们也知醉花船规矩森然,也不敢过多言语。
楼少游一边走,还一边出言挑逗那迎客美女,想要问出她的姓名。
但女子虽然被苏景的“悔今生”影响了情绪,惆怅莫名,但显然也还记恨着二人,始终是冷若冰霜,只说了一句“奴家是醉花船一小小侍女,地位低下,不敢在二位贵客面前谈及姓名”,便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了。
此女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楼少游空有一身本事,却也施展不得,最后只能颓然放弃,冲着苏景挤眉弄眼了一阵,便无聊的前行。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都怪李兄你不懂得怜香惜玉,让我没了亲近美人的机会。
苏景自然是懒得理他。
醉花船中的景象既然被称作是小秀山,自然是比外界的小了几十倍,没一会就过了半山腰的飞流瀑布,又走了一阵,便来到了山顶之上。
山顶中间位置,是一片静谧的湖水,通体碧绿,如一块巨大的翡翠。湖水之上,是一悬空天梯,直上高空百丈,连接着一光华闪耀的巨大阁楼。
阁楼后面,是一轮皎洁明月,周围群星点缀,如梦似幻,恍若仙境。
一上到山顶,苏景就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被这壮观景象震撼不已。一旁的楼少游也连连摇动折扇,喃喃说道:“今天总算是见识到这楼台近月,群星环绕的至景了。”
引路女子却还是那清清冷冷的表情,伸手一指,檀口轻启,道:“两位贵客请。”
说罢,当先飞入天梯之中。
苏景两人也各自跟上。
一入天梯,苏景又有了那时空变换的感觉,接着耳边响起了阵阵动听仙乐,他转头看去,见天梯的两旁,竟是出现了无数“仙女”,在空中飞来飞去,或摆弄琵琶,或拨动琴弦,或翩翩起舞,挥动广袖,摇曳锦带,又或撒下片片花瓣,开口唱着不知名的动听歌谣。
“这是醉花楼的天魔图,并非真正景象。”楼少游又展开了折扇,在苏景耳边解释。
苏景点了点头,忽然心有所感,转身向下望去。
天梯之下,竟是变作了一巨大高山,其中一条河流直下,流入岛屿之中,河上灯光点点,无数楼船穿梭其上,再往四周,则是万家灯火,一座静谧山城。
好像是把整座秀山岛踩在了脚下,心胸中豪气勃发,难以自抑。
“这......”苏景眉头皱起,默然无语。
楼少游适时的解释道:“咱们现在的所在,其实已经到了真正的秀山山顶之上,但还依然处于醉花船的洞天空间之中,咱们可以望的到外面的真实界,但外面的人却望不见咱们,其中涉及的空间至理,玄之又玄,是醉花船这空间至宝的种种神妙威能之一。”
“怪不得人人都想入这醉花船中来。”苏景又是不知道第几次感叹出声。
这将外界之人踩在脚下,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谁人不想领略?
“两位贵客请。”引路女子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眼中毫不隐藏的流露出了一丝鄙夷。
得,被当成土包子了。
苏景和楼少游相视苦笑,老老实实的跟随在女子身后,进入了近月楼中。
近月楼中的布置终于不再是太过夸张了,但各种装饰摆设,也是人间少有,处处显示出华贵与雅致。
与苏景最先想象中的差不多,二楼好似是客房,一楼则是一个大堂,最中央的位置有一高台,上面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在表演歌舞,下面摆着十数张桌椅,坐满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客人,只不过先两人一步进入了船中,那个命运悲惨的秀华夫人,却是不在其中。
而这近月楼中的景象,也终于是有了世间几分红尘之所的样子了。
两人一进去,就有不少人抬眼看了过来,其中惊讶者有之,震惊者有之,不屑者有之,面露微笑,展示出好意之人,也有那么几个。
苏景与楼少游,自是坦然受之。
引路女子将两人安排到一个位置上,便施礼告退,楼少游挽留未果,只是看着那个婀娜的背影连连叹息。
“无耻。”
苏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酒壶,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酒水竟是呈现出淡红之色,里面好像有无数的花瓣,在其中不停地流转游动。
却没什么香气,想来应该是蕴于酒中,凝而不散。
“东洲的名酒都是违背了物理规律的吗?”苏景心中吐槽一句,接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抹滑柔入喉,接着芳香爆开,发散全身。
苏景好像一下子置身春日万花丛中,春风拂面,花香扑鼻,闲适自在。
“这难道就是楼兄口中的‘不醒酿’?”苏景自己品味享受的同时,也不忘楼少游,给他倒上了一杯,同时口中询问。
“呵!”
楼少游尚未回答,旁边的位置,就先是传来了一声嗤笑:
“不醒酿?真是可笑,这是哪里来的粗鄙之人,见识如此短浅,还不醒酿?那等仙酿,是你们这等人能喝的吗?”
苏景眉头皱起,怒气升腾,转头斜眼看去,见旁边的桌子上,一个锦衣年轻人,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年轻人的左右两旁,各有美貌佳人相陪,听了他的话,皆是捂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而几个仆人模样的人则是静静的立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景。
“怎么这么臭?”
楼少游不舍的收回目光,接着夸张的扇了扇手中的折扇,看着苏景,捏着鼻子道:“李兄,你闻到了吗?这近月楼中,难道还有人放屁吗?”
听了楼少游的话,苏景一下子就没了怒气,为了这种人生气,值得么?
或者说,他配吗?
苏景收回目光,微微一笑,答道:“谁知道是哪里跑出来的野狗。”
“你们说什么?”
年轻男子脸色涨红,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勃然而起,怒气冲冲的看着两人。
厅中的气氛顿时一边,几乎是所有客人,都像他们这边望了过来,倒是台上的歌女,还咿咿呀呀的唱着。
“这两个人是谁,竟敢招惹齐家的二公子?”
“从没在秀山见过,难道是外岛来的世家子弟?”
“刚才春夏秋冬,梅兰竹菊八位姐姐出舱去了,似是有人闯关,难道就是这两个人?”
“怎么可能?自从第三关换成了百败那个老牛鼻子,还有谁能闯的过去......”
一时之间,厅中之人,皆是小声的议论起来。
只有苏景楼少游两个人,恍若未闻,还跟没事人似的,举杯对饮,有说有笑。
齐家是内海的圣人世家,在秀山一家独大,作为齐家的二少爷,自然是习惯了被人逢迎抬举,更别说被人辱骂无视了。
可今天这位齐家的二少爷偏偏就真遇到了,一张俊脸一下子就涨成了猪肝色,他怒气上升到了极点,指着两人,厉声喝道:“你们找死吗。”
“唉。”苏景突然放下酒杯。
楼少游满脸笑容,道:“李兄为何无故叹气吧?”
苏景道:“我以为咱们东洲内海的男子,皆是顶天立地的豪杰,浑身铁骨铮铮,傲气凌然,可谁曾想此刻在这近月楼中,竟然还有这种白痴败类,一想到这种人跟我同为东洲男儿,我就深感悲凉,难以自抑。”
楼少游也是一脸悲痛,替苏景倒上了酒,劝解道:“唉,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李兄切莫太过伤心啊。”
接着两人举杯对饮,接着竟是齐齐长叹了一声。
一股悲凉失望之感,从两人身上散发了出来。
当然,这不过是两个即将凝碑的天才人物,天人合一的小手段。
“噗嗤。”
两人一唱一和,竟是引起了二楼一个人的笑声。
声音娇媚,持续很短,像是那人一笑就立马捂住了嘴巴。
段秀华!
听到声音,装模作样的两个人当即对视了一眼。
而那笑声,则仿佛是一个信号,大厅之中,沉默了一阵,接着爆发出了轰然的大笑。
连齐家二少爷身边的两个女伴,也差点没有忍住,使劲捂住了嘴巴。
“瑾凝妹妹,这便是你说的那个李愚吗?倒是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近月楼二楼的一个房间中,一个红衣美妇,含笑说道。
她懒洋洋的斜靠在软塌之上,大红的衣裙紧紧包住玲珑有致的身体,虽然除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没有一丝肌肤露在外面,但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魅惑。
就算在正经的男人看到了她这副模样,恐怕也会原形毕露。
青岩岛三杰之一,同样倾国倾城的王瑾凝坐在一旁,好看的眉毛皱起,轻轻摇头,道:“自从离开了青岩岛,他就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他了。”
“这就是典型的近墨者黑。”
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却不失妩媚的段秀华哼了一声,语气中有几分咬牙切齿:“他跟楼少游这个小混蛋呆久了,哪能不变的油腔滑调了?再说了,男人哪有一个是好东西了?”
嘴上说的厉害,可眼眸深处,却有几分难以隐藏的异样。
红衣美妇一眼看穿:“我可怜的妹妹啊,你这是又动心了啊……”
王瑾凝闻言,不由得向段秀华看去,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后者,已是在瞬间,满面羞红。
而在这房间中,还有一个女子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发生过变化,清清冷冷,好似被一层薄纱笼罩着,永永远远无法融入这个世间。
……
“你们找死!”
一楼大厅中,脑残的齐家二少爷已是彻底暴走,大吼一声,冲着苏景二人冲了过去。
砰!砰!砰!
先后三声闷响,齐家二少爷和他的两个仆人倒飞出去,落到地上。
功力弱的,只觉眼前一花,而功力高的,却是看清了刚才情况。
齐家二少怒极出手,还未近身,就被苏景一拳打飞,他的两个仆人急忙去救,却也被楼少游赏了两扇子。
“哼,算我说错了,倒还有几分血性,不过武功太差了些,给你个机会,回去再练个七八百年,应该能找我报仇了。”苏景头也不回,淡淡的说了一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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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楼大厅,几乎是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呕血不止,不断痛呼的齐家二公子,尽皆默然。
他们断然没有想到,刚才出言讥讽的两人竟然真的敢出手,还如此的肆无忌惮,毫不留情。
难道他们不惧怕秀山齐家吗?
连台上一直搔首弄姿,尽展美好身段的舞女也都停了下来,互相看了一眼,便有人从台上下来,直奔二楼二去。
“不过口舌之争,两位出手,未免太过狠辣了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从座位上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看着苏景与楼少游,轻轻叹了口气。
老头衣着简朴粗糙,是齐家二公子那一桌除了两个女子之位,另一个坐着的人。
显然其在齐家的地位不低。
方才这老头无声无息,仿佛与周围一切事物融为了一体,让人们一看之下就不经意的忽略,有的人甚至是在老头说话后,才发现齐家二公子桌上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无时无刻不天人合一的状态。
苏景看也不看老头一眼,自斟自饮,哼了一声,道:“他还不配与我作口舌之争。”
老头楞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苏景竟然会如此回答。
未免太狂傲了一些?
趁着这个空隙,齐家二少已被随从扶起,还被喂了一颗丹药,他怨毒的看了苏景与楼少游一眼,随后向着那老头道:“唐老,杀了他!”
楼少游闻言嗤笑一声,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
齐家二少脸色更加难看,看着唐老,声音如万载的寒冰,一字一顿的道:“唐路行,你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厅中顿时出现阵阵吸气之声,有人低声惊呼:“竟然是唐路行,二十年前纵横内海的邪道高手,他是海盗出身,行事百无禁忌,杀了不知道多少武道高手,但早已失踪多年,传闻他是死在了仇家手中,可没有想到,唐路行竟然是进了秀山齐家,成了一个供奉......”
楼少游哼了一声,打量了唐路行一眼,若有所思的道:“原来是你?看你的样子,莫非是练了齐家的‘枯木逢春’,想要借之抚平年轻时练斜功留下的隐疾暗伤,以凝结命碑,重塑肉山?想法倒是不错,不过可惜啊......”
说着略微惋惜的叹了口气。
唐路行面无表情,低着头,无喜无悲的道:“公子目光如炬,不知可惜什么?”
楼少游摇头道:“枯木逢春功虽然有滋润经脉脏腑之功,但你年轻时练功留下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早已病入膏肓,伤了根基,练习此功,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苟延残喘而已,至于凝结命碑,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唐路行目光闪烁,略有所思,还未说话,齐家二公子就在一旁大吼道:“够了,你还跟他们啰嗦什么,赶快杀了他们两个。”
唐路行眉头皱起,面上隐有怒气,可还是忍了下来,再次看向两人,道:“两位公子气度非凡,且见识广博,若是能够告知老朽解决自身隐患之法,老朽便会放两位公子安然离去。”
“唐路行!”苏景两人还未表态,齐家二公子就怒吼出声,“我让你杀了他们!”
“闭嘴!”
唐路行低喝一声,身上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如有实质的森然杀气。
一下子形象大变!
之前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此刻却突然是变成了择人而噬的妖魔。
厅中几乎人人变色。
近在咫尺的齐二公子更是一下子跌到在地,面色变的苍白无比,不可思议的看着唐路行。
眼中还有深深的恐惧。
唐路傲然而立,睥睨齐二公子,冷然道:“我是齐家的供奉,而不是奴仆,我只是答应你父亲保护你的姓名,而不是任你差遣。”
齐二公子吓的低下头去,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唐路行一时失了理智杀了他。
楼少游抚掌大笑,竖起了大拇指,道:“这才是黑手人屠应有的风采,当年你纵横内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时候,这个齐家的二公子怕不是还穿着开裆裤呢吧?”
“不过你好似搞错了一件事情。”楼少游话锋一转。
“哦?”唐路行眯着眼睛,其中寒光闪烁,“难道是我已经无法可救了?”
楼少游摇头,道:“第一,你身上的隐患,管我屁事?我就算是知道解决之法,又为什么要告诉你?第二......”
顿了顿,楼少游目光在厅中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顿在唐路行身上,突然是生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傲气,似笑非笑的道:“第二,这个厅中,怕是还没有人有资格说出放过我与李兄这样话的人,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骤然爆发,弥漫整个大厅。
唐路行自身真气鼓荡,衣服无风自动,口中喃喃自语:“多少年了,是多少年没有人在我面前如此说话了?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看来我真是老了,被整片内海遗忘了......”
说着,唐路行突然狂笑,两手垂下,隐隐有一丝黑气冒了出来。
......
“秀华妹妹,这个楼少游还真跟你说的一样,口无遮拦,喜欢惹事生非呢。”二楼一间房间之中,红衣美妇笑吟吟的说道。
段秀华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道:“这小子心高气傲,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在天冲的时候,三两天若是不整出个事端来,还真就不是他了。此刻来了秀山,少了他爹的管教,还不更加无法无天?”
“连齐家也不怕?”红衣美妇脸上笑意不减。
“为什么要怕?”
段秀华反问,接着走到窗边,轻轻打开,趴在上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如果这个唐路行真能好好教训教训他,我才高兴呢。”
“恐怕段姐姐你是无法如愿了。”一旁的王瑾凝眼中亦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此时房间之中,除了四女,已是多出来了一人,却是方才在楼下台上表演歌舞的侍女,她看着楼下形势不对,前来禀报,可那美妇却并不在意,而她听着这几个人的谈话,心中亦是奇怪无比。
他们好像并不担心楼下那两位惹了齐家公子出事?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黑手人屠啊!
......
一楼大厅之中,唐路行的双手之上,已是布满了黑气,满脸森然的看着苏景与楼少游两人,眼中杀意毕露,仿佛下一刻就会暴起出手。
楼少游微微一笑,站起身子,夸张的动了动身子,向着苏景道:“李兄,方才你过了醉花三关,现在轮到我活动活动了。”
楼少游说的轻飘飘的,但大厅中人却是齐齐吃了一惊。
竟然真的过了醉花三关!
自从百败道人坐镇第三关之后,这名扬天秀的醉花船入场券,就再也没有被人拿到手上了。
可此时竟然真的被人悄无声息的闯过了,还毫不留情的打伤了齐家二公子,惹怒了昔日横行内海无所顾忌的黑手人屠唐路行。
一时间,人们看向两人的目光已经变了。楼少游作为那大汉的同伴,气度风采不让分毫,武功又岂会差了?
他们也是不怕事大的人,热切的看着楼少游与唐路行,期待着一场精彩大战。
而听了楼少游的话,唐路行也是微微变色,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他本以为这两人是名门传人,被醉花船的人发了请帖,才能够上到这近月楼中来,刚才也没有真正将这二人放在眼中。
可没想到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之所以能够上到这醉花床上来,是因为闯过了醉花三关!
红雾流殇和那八美迎客倒也罢了,圣人世家或者仙家门派的杰出传人,想要闯过这两关,自然是不会太难。
可这第三关的百败道人嘛……
简直就是无解的一关!
哪怕是面对未凝碑的人,百败只比招式,也断然没有通关的可能。
就连齐家近百年来第一杰出人物齐听潮,在听闻第三关换成了由百败镇守之后,也曾笑言:“还好我闯醉花三关闯的早,要不然以后若是惹恼了顾娘子,就喝不到那人间少有的不醒酿了……”
此言一出,整个秀山皆惊,人人都道是齐听潮谦虚,但在正真有眼光的人看来,齐听潮的话,绝对不是需要。
由此可见,百败的厉害。
一个历经了数千次失败,见识了万家武功,一朝凝结了凝碑的人,天下间的所有招式变化,十之八.九,恐怕都在心中了。
可他还是败了。
败在了那个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自顾自饮酒的大汉的手中。
“难道他们真的是不世出的天才妖孽?”唐路行心中思索,隐隐有了退意,可片刻之后,他就又坚定了决心。
绝世天才又如何?
时至今日,东洲内海陨落的天才还少吗?而那些所谓的天才,又有多少个死在了自己的黑手之下?
招式上赢了百败道人又如何?
比武较劲,跟生死搏杀终究还是不一样。当年又有多少身负绝世传承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想到这,唐路行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战!
另一边,楼少游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一点一点的隐去,走到唐路行身前,缓缓打开折扇,轻轻摇动。
气势亦是一点点的提升。
一楼大厅,整个近月楼,甚至是整个山顶的天地元气都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向后退去,给两人留出了空间,摒住了呼吸。
二楼的那个房间中,也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谈话,将注意力放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
碰!
就在这时,一个破坏气氛的声音突然想起,却是唯一没有退出中心的苏景站起了身子,打碎了酒壶。
“楼兄,这一战,还是让给我吧。”苏景看着楼少游,淡淡的说道。
“哦?”
楼少游略感意外,看向了苏景。
……
“他干什么?”
二楼之上,正期待着楼少游被人暴打一顿的段秀华有些不解。
“李兄向来好战。”王瑾凝不知何时也是来到了窗户边上,眼睛流转,“黑手人屠距离凝碑也是一步之遥,许是他见猎心喜?”
“不见得啊。”
红衣美妇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心中所想却是没有说出来。
在她的灵觉之下,竟是捕捉到了来自李愚身上的一丝恨意。
可这位青岩岛三杰之一从年龄上来讲和那黑手人屠并非是一代啊。
两人又从哪里来的瓜葛?
……
“好吧。”两人对视了一会,楼少游便轻笑一声,点头同意,耸了耸肩,迈步退到了场外。
从苏景的眼中,他看到了执着,坚持,甚至是一丝恳求。
在他看来,这样的“李愚”实在是不多见,所以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同意了苏景的请求。
“谢谢。”苏景轻生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唐路行,“算你倒霉了。”
“什么?”
唐路行睁大了眼睛,仿佛自己听错了一般。
苏景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二楼走廊上的一个角落,道:“姑娘,可否借剑一用?”
那里有一个素裙女子静静站立。
赫然是迎客八美之一,那位被苏景刺破了衣裙的女子。
苏景记得她用的匕首是八个人中最长的,但是与剑无异了。
“原来李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大战之前也不忘撩拨美人。”
一旁的楼少游自然不知道苏景的真实想法,心中不可避免的想歪了。
二楼已经紧张起来的段秀华也是瞪了瞪眼,气得差点叫出声来,心中恨恨的想道:“跟楼少游那小子呆了一天,果然是学坏了……哼,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而被借剑的女子也是愣了一下,她略微犹豫,就将自身匕首取出,刷的一声扔了下去。
劲道极大!
苏景笑了笑,轻轻接过,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钻入鼻中,见剑身之上刻着两个小字“寻雨”。
他屈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赞道:“好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唐路行紧盯着苏景,眼睛一点点变的赤红,一字一顿的道:“为什么不用刀?”
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中一点点挤出来的。
他已是怒到了极点。
因为长生刀的原因,整个东洲,但凡是用兵刃的,十个之中有九个,都会用刀。
这是东洲男儿的骄傲与执着。
而且唐路行虽然年老,寿元无多,岁数大到随时都能埋到棺材里面的地步,但他毕竟是武道有成的高手。
他的眼睛不瞎!
而且苏景腰间的长刀实在是太过明显,甚至有点嚣张了。
没人会怀疑那只是一个摆设。
可苏景偏偏就在与人交手之际向别人借了一把剑,或者说是一把很长的匕首。
他在找死吗?
还是根本就没有将黑手人屠放在眼中?
但不论是何种原因,他都以成功激怒了唐路行,让这位曾经横行内海,杀人不眨眼的人彻底下了决心:
就算拼的身上隐疾爆发,也要杀了眼前的狂妄之人。
……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二楼,段秀华眉头紧皱,口中喃喃细语,心中已经暂时忘了生气恼怒,反而替苏景担忧起来。
王瑾凝也是紧紧盯着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眼中满是迷惑。
他想用剑对付黑手人屠?
红衣美妇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身姿摇曳,来到窗边,看了看苏景,又看了看二楼的冬寻雨,脸上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房间中
几乎是所有人,都认为苏景疯了,只有冬寻雨和楼少游不同。
一个是面露迷茫,眼中浮现出了追忆与后悔。
另一个一脸轻松,面露微笑,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忘了告诉你们,李兄就是用剑过的第三关。”
……
“你不懂。”
苏景紧紧握住手中的“短剑”,轻轻摇了摇头。
他眼睛环视四周,心中满是感叹。
像,正的太像了,如同是天意使然,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一般。
百花楼,醉花船,都是风尘烟花地,寻欢作乐场。
血手人屠,黑手人屠,同样的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之后又隐姓埋名,形迹消失。
而当楼少游叫出唐路行的外号的时候,苏景的内心深处,那沉寂已久的,第一世落魄剑客的意识便再次出现,并主导了苏景的情绪。
这放弃一切苦练十数载只为刺出一剑的执念你又怎么会懂?
要怪就只能怪你取错了外号,非得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屠了。
下一刻,苏景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勤奋读书的寒门子弟的身影:
十年苦读,一朝得中,天下皆知,拒绝了大臣的招婿之后,衣锦还乡,却发现那个昔日里与世无争的小村庄已是成了人间炼狱。
就连那个与他月下相约白首的女子,也赤裸着身子倒在了血泊中。
他万念俱灰,捡起了路边的一柄长剑,迈步走入了江湖……
对面的唐路行看到这一幕,突然是笑了。
声音低沉而嘶哑。
他缓缓的举起了自己已经变的漆黑如墨的双手,眼中柔情似水,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一般。
“任何轻视我的人,都该死!”唐路行喃喃自语,可声音渐渐高昂,到了最后一个字,已是声如雷霆,响彻整个大厅。
而后,他猛地推出了双手。
这是充满了矛盾的一幕。
刚才还有些佝偻的唐路行身子刹那间膨大,变得威猛无比,他的双手漆黑如墨,浓黑的气息流转,甚至让四周的空间变的模模糊糊的,周边的天地元气,也疯狂聚集过来。
本应该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可在众人的眼中,却慢得犹如蜗牛一般。
一旁观战的楼少游面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并非是真的“慢”,而是快到了极致,反而因为天人合一的原因,拉“慢了”时间。
沉寂了二十年,潜心练武的黑手人屠果真是不凡,虽然因为伤了根基无法凝碑,但他对这一招“黑手”的领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领域”,这一玄之又玄的层次。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能看,能思,却不能言,不能动,就更遑论出招了。
除非你能够更快!
楼少游的心中,第一次对苏景用剑,产生了怀疑。
唐路行一点一点的向前推进,那黑如墨晶的双手之中放佛有一个巨大漩涡,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进去。
可苏景依然还是闭着眼睛。
脑海之中,无数画面流转,最后汇聚到了百花楼中,人声鼎沸,丝竹入耳,一个披着伪善面具的人屠正在与花魁调笑,可就在他即将刺出人生中最灿烂的一剑之时,脑海中的画面却又是一变:
那是一个临海的渔村。
一个神情木讷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把木制长刀,对着怒声咆哮的大海,一刀一刀劈着,执着而又坚定。
“这是……李愚?”
陷入了回忆的苏景讶然,本该尽起波澜的情绪却出奇的平静。
脑海中的画面飞速流转,也变的越来越模糊。
苏景只是大概“看到”,男孩的年纪越来越大,武功也越来越高,直到结识了一名姿色无双的少女与一名傲气凛然的少年。
之后画面突变,突然到了一片广阔无边的大海之上,一个浑身散发着无边光芒,宛如神祗的年轻男子,冲自己斩出了一刀……
苏景骤然睁开了眼睛。
而这个时候,唐路行的黑手,已经距离他的胸口不足一尺距离。
近在咫尺。
又被唐路行以毕生所悟,施展出来最灿烂的一招锁死了时间空间。
看上去已经是无法躲避了。
“死吧。”
唐路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也许你天资绝顶,可真不应该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手寂寞的莫名姿态,放弃了刀,而用剑。”
黑手向前,距离苏景胸口,只余下三寸。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苏景手中的长剑突然是大放光华,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光芒一闪,刺入了唐路行的喉咙中。
唐路行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笑容还未散去,手上的黑气便极速退去。
生机流逝。
黑手人屠,亡于苏景剑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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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楼中一片寂静,没有一丝声息。
哪怕是强如王瑾凝、楼少游一流,都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通刚才发生的一切。
明明唐路行都要打中苏景了,可苏景却突然反败为胜,将之一剑刺死。
是真正的突然,没有一丝征兆。
至于刚才那一剑,就是简简单单,直来直去,没有一点花哨,毫无变化,也没有勾连天地,展现出浩大的景象。
除了那耀眼的光芒,唯一的特点便是快!
极快,到了一种极致,超出了文字的描述,无法言喻,甚至是超出了人的思维。
而且还是在唐路行那简单粗糙的“领域”之中。
也许旁人不懂,但苏景却是心知肚明,两世人生的悲喜离合,尽在这一剑当中演绎,又岂能不快?
他束手而立,感到了无比的轻松,仿佛背负了许久的枷锁,一朝放下。
方才那一剑“断前尘”,不止彻底将第一世那落魄剑客的执念彻底斩断,甚至还无意间勾连起了这具分身原主“李愚”的记忆,将其种种执着、爱恨、悲喜,一并斩之。
这属于意外之喜,让苏景对这具分身的掌握又加强了一分,越来越接近完美无瑕。
苏景甚至还怀疑,他若是一直这么一剑剑“断”下去,迟早会将这具分身中残留的,属于“李愚”的意识彻底肃清。
有之前那被百败称之为没有上限的“悔今生”在前,苏景越来越不敢小瞧自己创出来的剑招了。
这两剑绝对蕴含着巨大的宝藏,等待着他去发掘。
虽然苏景并不知道为什么。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老天爷爸爸给自己开挂,还需要理由吗?
铮!
突然之间,琴弦拨动,有一丝琴音传来。
厅中众人心神立时被吸引过去。
初时琴音极低极细,若有若无,而后慢慢升高,似乎奏琴之人从远处缓缓走来,令乐声渐渐高昂。
琴韵先是轻快,如人生得意时,一日看尽长安花,可还未持续多久,就突然变的高亢,隐隐有一丝悲凉绝望,再之后便是春残花落,雨声萧萧,一片肃杀凄凉……
“奏琴之人看懂了我这一剑,算得上是一知己。”
苏景轻轻叹息,从琴音中挣脱出来,想要寻抬头寻找,却忽然意识到琴音飘飘渺渺,好似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无法确定方位。
他摇了摇头,也不强求,而后看向那位名叫寻雨的女子,将手中匕首掷了出去。
他力道不小,匕首脱手之后,速度却不快,甚至越来越慢,到了冬寻雨的身前,已是一点一点寸进。
这暗器手法,来自于苏景的第三世觉醒,那棋魔范百龄的记忆,苏景全盘接收,此刻以“李愚”雄厚的武道根底用出,却是高明出去了不知道多少。
看着匕首在那女子身前悬浮,苏景微微一笑,声音温润,道:“多谢姑娘的剑。”
“公子客气了。”
冬寻雨从发呆中清醒,接过匕首,冲苏景甜甜一笑,而后惊觉,红着脸退去。
她先是被苏景一招“悔今生”勾起了藏于心底的往事,而后又观了苏景一剑“断前尘”,又将之彻底斩去。
一来一去,无意间竟是洗练了精神,完成了一次蜕变。
她突然是感觉到,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活泼灵动,再不复之前的晦涩。
下一步,便是构架天地之桥了!
不知不觉间,武功大进,冬寻雨对于苏景的态度,便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清冷,甚至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
自身内心深处的私密被人勾起,也难免升出异样。
即使苏景对此毫不知情。
正当他被冬寻雨那倾城一笑而弄的莫名其妙的时候,楼少游已是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挡在两人头钱,低声道:“想不到李兄才是真正的花坛圣手,这么快就取得了那个小妞的芳心,佩服佩服。”
苏景苦笑一声,正要解释,却忽闻二楼传来了一声冷哼,不由抬眼望去,见段三娘正气哄哄的瞪了他一眼,而后砰地一声,重重的关上了窗子。
“这位大姐这是又闹的哪一出啊?”苏景睁大了眼睛,完全摸不着头脑。
楼少游的眼睛在那紧闭的窗户和苏景之间来回转动,随后略微有些夸张的道:“完了,李兄,你大难临头了,段三娘她好像喜欢上你了!”
“咳。”
苏景干咳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楼少游,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都敢说。
“李兄,你是在质疑我的观察力吗?对于武功招式,我也许不如你,但这男女感情,你绝对是拍马也不及我。刚才三娘看你的那一眼,似嗔似喜……”楼少游以为苏景不信,在他的耳边不停言语。
苏景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到了方才的座位上坐下,刚要为自己倒上杯酒,却发现酒壶已空,正要呼唤侍女上酒,却忽然愣住。
他脑海中想的,自然不是楼少游口中的胡言乱语,而是方才望向二楼的那一眼。
因为段秀华的原因,苏景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却忽略了她身旁的惊鸿一瞥。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清丽无双。
与刚才回忆起的李愚记忆中的一个人影渐渐重合。
“王瑾凝?”
苏景自然而然的就猜出了此女的身份。
随后一股怒意从心底升起,还未爆发,就被苏景压制住。
比上一次好多了。
但苏景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李愚对王瑾凝的执念是有多深啊,即使是“断前尘”也无法斩尽。
“李兄,你也不用烦恼,三娘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怎么着也是咱们天冲岛第一美人呢,与李兄你绝对是天造地设。况且你武功如此之高,凝碑一事,不过是反掌之间,到时候感悟那冥冥中的一丝天机,就绝对不会被三娘她克死的……”
一旁的楼少游听见他叹气,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便又又是胡诌起来。
苏景看着他,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在这近月来中,就忽视了王瑾凝这个人,“假装”与她不认识。
一来省的自己这个冒牌货暴露,二来省的她继续刺激“李愚”,让自己的这具分身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来。
随后苏景轻轻一拍桌子,道:“来人,上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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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回神,从沉醉中醒来,眼神中满是不舍。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咱们能够听到阮仙子的琴音,实在是意外之喜啊。”楼少游难得说了一句与段三娘无关的话,指了指桌子上的酒壶,“怎么,李兄,没酒了吗?”
“原来弹琴之人就是他们口中说的阮仙子。”苏景心中一动,习惯性的没有理他。
他知楼少游见识广博,不疑有错。
这时有醉花船的侍女小厮出来,将唐路行的尸体搬走。那位齐家的二少爷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怨毒的看了苏景与楼少游一眼,却没有敢说什么,灰溜溜的离开了近月楼。
“世事真是奇妙,齐家是圣人世家,这代家主齐观澜也是一代枭雄,他的两个儿子,齐听潮是一代天骄,天纵奇才,可这个齐家二公子,却是十年难得一见的草包。”
看着齐二离去的背影,楼少游不住摇头,脸上满是感叹。
此时近月楼中已经恢复如常,那些穿着暴露的舞女又开始在台上载歌载舞,一众客人与各自相好举杯畅饮,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众人再看两人的目光再也不同。
等待侍女上酒的功夫,楼少游又与苏景说了两句段秀华的好处,可见其根本就不搭理自己,略感无趣,于是话锋一转,轻声说道:“刚才李兄那一剑,倒真是让人惊艳。”
“楼兄过奖。”苏景楞了一下,微微沉吟。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奇怪。
从前他以本尊之身用出这一招“断前尘”,也并非如此厉害,可今天这一剑,就着实让他有些心惊了。
那超越一切的速度,实在是难以想象。
难道是因为这具分身积累深厚,武功远高于本体?还是因为那莫名出现的,并被斩去的,关于“李愚”的记忆。
“断前尘”与“悔今生”,两者之间,好像有什么共通之处。
砰!
正想着,一个酒葫芦却突然落到桌子上,百败道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前,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仿佛能洞穿一切,紧紧盯着苏景。
“这也是没有上限的一剑。”百败道人出言。
一旁的楼少游大惊,啊的一声张大了嘴,愣愣的看向了苏景。
而苏景却是看着百败道人,眉头皱起,若有所悟。
“这是精神之剑。”百败又说了一句,脸上满是感慨,“我能从中看出红尘种种,人生百态,如此剑招,唯有天赐,人力难成。”
百败道人顿了顿,看着苏景,那双历经沧桑,仿佛包容万象的眼睛中却是有了几分疑惑:“若是机缘巧合,穷其一生,也许能够得到一剑,我以为你只懂一招‘悔今生’,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剑,倒真是得天独厚,不知道这第二剑,可有名字?”
苏景被百败道人说的震惊不已,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的答道:“有的,叫做‘断前尘’。”
“断前尘?”百败楞了一下,细细琢磨,而后轻轻点头,赞道:“不错,倒真是妥帖,好名字。”
不过他的脸上马上就又有了几分遗憾:“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对这两剑似乎理解的也不深,未免没有明珠暗投之遗憾,希望你以后多多感悟,让着两剑绽放出它们应有的光彩。”
“不负前辈期望。”苏景神情郑重。
“等那时在与你一战。”百败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指桌上的酒葫芦,“老道请你们喝酒。”
说罢,百败哈哈一笑,飘然而去。
来的突然,走的亦是潇洒。
不过苏景的心中却是波澜尽起,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百败道人刚才说的话,除了前面诸如什么“精神之剑”啊,“人力难成,唯有天赐”这些不好懂得,其他的,竟是毫无错处,全部命中。
觉醒这种事情,是不是机缘巧合?
自己的第一世,那个落魄剑客,是不是日、日挥剑万次,用一生的时间去打磨,才有了这一招“断前尘”?
至于那句“一生得一剑”......
苏景眉头皱紧,陷入了沉思。细细想来,他悟出来的这两剑,的确是符合“一剑得一生。”
断前尘,来自于第一世记忆。
而悔今生,则是来自于他的这一世。
至于那机缘巧合的契机,便是那可遇不可求的觉醒,亦或者是觉醒时天地元气灌体的那一刻。
那时,不光是肉体被凝练,连精神都会得到升华,对天地的感悟与理解,与往常时刻,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苏景才会悟出了百败口中“没有上限”的两剑!
想到这,苏景眼睛亮起,嘴角慢慢上扬,心中满是得意:“一生得一剑,这句话应该是对的,可那是对于别人来说的,对于我,却是并不成立。”
一生得一剑,可他苏景,不止一生啊!
除了第一世和今生,他还有百战精兵的第二世,和棋魔范百龄的第三世,至于还有没有其他......
苏景虽然不知道第四世记忆是谁,但他知道,一定会有。
“开挂的感觉,实在是爽爆了。”苏景笑意难掩,顺手拿起了百败道人留下的那个酒葫芦。
手腕微沉,苏景有些惊讶。
这个酒葫芦看着小,可却是暗藏乾坤,竟然不下百斤。
“东洲之地,果然处处是宝贝。”苏景笑了笑,为楼少游和自己,各自倒上了一杯。
酒水成棕黄色,隐隐有一股药香。
“看李兄的样子,似乎是又有所悟?”楼少游端起酒杯,细细品味。
苏景点头,将酒一饮而尽,接着浑身燥热,竟然有了一种灵魂出窍,飞入云端的感觉。
“这酒怎么怪怪的。”
楼少游喝问之后,一脸的古怪,拿起酒杯来看了看,又是出言问道:“苏兄刚才那一剑实在是精彩,不知道可也有什么故事?”
苏景之前的说辞,楼少游自然不可能相信,但两人是心照不宣,他也不点破。
苏景想了想,从容答道:“我武功未成之时,曾游历中洲,遇见一落魄剑客,他身负血海深仇,日夜砥砺一剑,数十年如一日,方才有了这一招‘断前尘’,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方才学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苏景口中这个故事的主角,自然就是第一世记忆中的那个落魄剑客了。
刚才他也回忆起了“李愚”的记忆,知道他少年时真的横跨内海,进入中洲,磨练武技,至于在中洲他有何际遇,遭遇如何,那画面只是一闪而逝,苏景所知不祥。
但总之是不会被拆穿就是了。
一旁的楼少游,虽然也知道苏景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他还是被这个故事触动了,轻轻叹气,感慨道:“怕是只有这样经历的人,才能悟出如此的一剑。”
楼少游又喝了一杯葫芦酒,脸上那古怪之色却越发浓重,问道:“如此奇人,不知如今身在何处?少游是否有缘得见?”
苏景摇头,道:“死了。”
楼少游愕然。
苏景脸上满是平静,道:“他最后寻得了仇人,与那‘血手人屠’同归于尽,大仇得报。”
亲口诉说自己第一世的死亡,苏景心中无喜无悲,有洒脱,有释然,但更多的,还是往事如烟随风去的淡然。
颇有几分当日西毒北丐笑谈死亡的风采。
苏景知道,这恐怕还是那一式“断前尘”的功效了。
“失言,失言。”
楼少游自罚了一杯,很是没有风度的吧唧吧唧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苏景,眼睛一亮,拿起酒葫芦替他倒上,劝道:“李兄,请。”
苏景自然一饮而尽。
楼少游笑意更盛,又换了个大的杯子,再次给他倒满,道:“李兄,再请。”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苏景这次却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楼少游嘿嘿一笑,一指那酒葫芦,道:“苏景品不出来吗,这酒之中,至少有几百味灵药,可是补的很,寻常难以尝到,今天百败那个老牛鼻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给咱们送了过来,又岂能不多饮?”
他这么说,苏景就更觉得有问题,但转念一想,区区酒水,又有什么好怕的?
况且他还嗜酒如命!
于是苏景将玉碗端起,一饮而尽,接着也为楼少游倒上一碗,道:“自是好酒,岂能独饮?”
楼少游哈哈一笑,道:“我不如李兄海量,以往喝酒,断然不会用这大碗,但唯独此酒,少游会舍命陪君子。”
苏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喝了口这葫芦中的药酒,又没什么别的滋味,只是觉得这酒越喝劲道越起,如一团烈火般在肚中,越烧越热......
......
醉花船,近月楼外,缓步行于小秀山中的百败有所感悟,回望一眼,而后摇头道:“果真还是年轻人啊,要是换做老道,可是无福消受喽......”
他似慢实快,没一会就消失在秀山云烟之中,只留下一句微不可闻的叹息:“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是少干为妙,要不然我百败一生清誉,到头来反倒要毁在这烟花风尘之地了。唉,倒也怨不得别人,世人尽知我凝碑之前历经千战,皆是败了一招,殊不知我还有一战,却是莫名其妙的赢了,可这一赢,也是他娘的输到姥姥家去了......”
微风吹过,云烟消散,往事大概也如这般?
......
近月楼二楼的一间房间中,那红衣美妇“看”着苏景与楼少游两人痛饮葫芦酒,眼睛眯成了月牙儿,之后她想了想,才是收回了灵觉,离开了窗子,看着依然气鼓鼓的段秀华,取笑道:“段家妹子,你不是来听元芷她弹琴的么?此刻得偿所愿,怎么还如此不高兴?”
“谁说我不高兴了?”段秀华嘴上逞强,“我只是不明白,我央求了阮妹妹半天,她都不肯弹奏,怎么那个家伙仅仅是刺了一剑,阮妹妹就肯为他弹上一曲了?”
她连名字都不肯喊了,仅以“那个家伙”代称。
一旁如罩轻纱的女子还是清冷不语,只是伸手轻轻抚摸琴弦,似是在回味余韵。
出神了良久的王瑾凝此刻清醒了过来,替她答道:“也许李兄是阮仙子的知音呢。”
段秀华撇撇嘴,没有多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红衣美妇摆了摆手,“今日三位国色天香的美人来到了这醉花船上,我也没什么可招代的,就请三位妹妹尝尝那不醒酿好了。”
“好。”
段秀华满腔妒怨,自然想要喝酒,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秀山第一仙酿?于是第一个就表了态。
王瑾凝微微犹豫,也是颔首。
而那自进入房间中就一言未发的阮元芷,竟也是将目光望了过来。
红衣美妇微微一笑,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酒壶,为三人一一倒了一杯。
段秀华第一个喝尽,而后眼神迷离,似喜似嗔,有怨有恨,万千情绪,不一而足。
王瑾凝紧接着也喝了杯中酒水,只不过她到没什么变化,或者心底起了变化,却未表现出来。
倒是令那红衣美妇微微侧目。
最后是阮元芷,她喝了不醒酿,素手拨动琴弦,又是弹奏了起来。
琴韵渐起,一张画卷徐徐展开,红尘迷梦,沉醉其中,自在逍遥。
这便是不醒酿。
我入红尘中,即便醉倒,也是但愿长醉不复醒。
几人聆听琴音,却是谁也没发现,阮元芷白色衣袖下面,一朵血色的莲花,悄然盛开。
一曲终了,段秀华一拍桌子,娇声道:“姐姐太过小气,一杯怎么够,我还要喝。”
红衣美妇苦笑,劝道:“以妹妹你的功力心性,一杯便够了,再多喝,恐怕要醉死了。”
“醉死就醉死。”段秀华嘟囔了一声,接着直接就俯在桌上,睡了过去。
见此,红衣美妇不由得叹了口气。
喝了这酒,心中越苦,陷入红尘越深,醉的便越快。
房间中自此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阵,阮元芷突然起身告辞,接着王瑾凝也是飘散而去。
两人走后,红衣美妇手托香腮,想了一阵,一咬牙,好似作了什么决定,伸手摸了摸那娇美容颜,轻声道:“妹妹啊,你命苦,我可不愿看着你重蹈覆辙了……你醒了之后,可千万别怪我啊……”
说完,她回到塌上,轻轻拍了拍手,没一会,冬寻雨推门而入,在她身前欠身说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美妇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展颜笑道:“去给楼下的两位公子送一壶不醒酿。”
冬寻雨闻言,身子一颤,之后满脸羞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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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楼中,苏景与楼少游两人,举杯对饮。
两人喝的是百败道人留下来的葫芦酒。
这个葫芦通体酒红,光滑若玉,小巧玲珑,煞是好看,里面也是内藏乾坤,拿着足有百来斤,容量似乎更大,二人各自喝了约有二三十碗,其中的酒水却好似没有减少。
不过这酒却不怎么烈。
苏景估摸着,也就是地球三十多度的水平,远不如之前在齐听潮那偿到的“半山云雾”,抑或是金玉船的“金玉满堂”。
所以两人都只是微有醉意。
但是有一点却十分特别,便是这酒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加了太多灵药的原因,喝到肚子中就如同是一团火一般,越烧越旺,随后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让人有了一种特别的“冲动”。
这种感觉他曾经有过,而且强烈到难以抑制的地步。
便是在松江别墅中,中了康敏的“阴阳和合香”的时候。
但是说实话,苏景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一来这酒是百败留下的。
虽然仅仅见过两面,但百败自身经历与他在武道之上的见识,都让苏景极为佩服与尊敬。
前辈高人又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二来这酒很明显是药酒,而且效果十分显著,喝了这么多下去,他明显感觉这具分身的真气更加活泼灵动了几分。
所谓肾为先天之本,肾火便是先天之火,既然是药酒,又怎么可能不加上几味补肾的药呢?
基于以上两点,苏景便很放心的品尝这药酒,同时还琢磨着,何时向楼少游开口,与他一探秀山。
不过很快,苏景就发现自己错了。
饮酒正酣,忽然听见有人啪啪啪怕了几下手掌,接着他明显感觉周围人的呼吸声急促了起来。
连对面的楼少游亦是如此。
“这是……”
苏景心头疑惑,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幽香钻入了鼻孔。
漫天花瓣降下,一队队年轻艳丽女子快步进了近月楼,口中欢笑,脚步轻快,来到众人四周,摇曳着魅惑的舞姿,尽显身上最有魅力的地方。
就如同是楼外天梯两旁的天魔图景象。
只不过这一次,是真的……
轰!
肚子中的火焰炸开,一股热气直冲脑海,苏景霎那间便有了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急忙闭上眼睛,定住心猿意马,随后开始运转体内磅礴如海的真气。
李愚自身的真气虽然雄厚,但却偏阴,有一种水的属性。
苏景之前便仰仗着此种真气从之前的“红雾流殇”中清醒过来。
可是这一次……
之前无往而不利的真气却难以起到作用!
肚子中的那团火焰反而越烧越猛,甚至是将丹田内的真气海洋都烧的沸腾起来。
“这样在运功下去,恐怕就要起到反作用了......”
苏景睁开眼睛,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时满脸兴奋之色的楼少游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李兄,这才是天秀河上的真正风流,又岂能错过?”
“楼兄你可害惨了我了。”苏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心中幡然醒悟。
怪不得他让我喝那么多葫芦酒!
“怎么能说是害了你呢?”楼少游嘿嘿一笑,一指大厅中那高台,“李兄请看,你惹得那风流债又来了。”
苏景顺着看了过去,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
高台之上,八个婀娜身影从天缓缓而降,各个手持长剑,身着红色劲装,衣衫轻薄,英气而又不失妩媚。
春夏秋冬,梅兰竹菊。
赫然正是醉花三关第二关,那迎客八女。
八女容貌艳丽,各具风情,皆是不可多得的美女,几乎难分高下,便如各自的名字一般,各擅胜场,
她们一出现,几乎是所有人,便都不自觉的将目光从身旁的舞女身上挪开,放到了她们身上。
之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等八女落到台上,便有鼓声琴乐响起,八位佳人,挥剑起舞,一时间剑光如潮,红光闪烁,引人入胜。
其中七人越舞越疾,并向外围挪动,形成一个圆圈,将一人围在了中央。
那人二十来岁,脸上的妆容比其他七人浓上三分,也美颜上三分,却丝毫不落俗,反觉清丽。
长眉入鬓,肌肤如雪,一双凤目,勾魂夺魄,苏景看得分明,这个此时独美的女子,正是之前借剑给自己的冬寻雨。
仅仅一眼,苏景就觉心神一震,感觉体内的火焰像是被浇上了燃油,刹那间就要将自己燃成灰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闭上双眼,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是紧紧盯着台上那个玲珑有致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鼓乐停止,剑舞终了,苏景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比与凝碑高手生死大战还要艰难的考验。
体内药酒作祟,台上冬寻雨的一双媚眼,也似有意似无意的,时刻盯着苏景。
若不是提前动用了底牌,右手紧紧抓着腰间的长刀,跨越无尽的时空,从中汲取一丝清凉气息,苏景怕是就把持不住了。
跳完了舞,八女齐齐冲台下众人行了一礼,除了冬寻雨外的七人徐徐退去。
之后,冬寻雨轻轻吸了口气,略微停顿,便从一位侍女手中接过了一个晶莹剔透,散发着绚丽光芒的酒壶,在众人嫉妒到要喷出火的目光中,向苏景缓步走了过来。
一步一生姿,那双无限风情的眼睛,时刻盯着苏景。
有娇羞,有畏惧,有自怨自艾,也有甘心认命,复杂到了极点。
短短的距离,咫尺便好似天涯,同时煎熬着两个人。
终于,冬寻雨到了近前,将那酒壶放在了桌子,轻声说道:“主人请两位公子尝尝这不醒酿。”
声音清冷,且隐隐发颤,仿佛出身之人有些害怕,隐隐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这样的模样,最能激起人最心底的欲.望,可这句话,却让在场差点失去了理智的众人惊醒了过来。
竟然是不醒酿,那一年只产出十瓶的,内海第一品、天秀第一名酒!
众人死死的盯着那光芒璀璨的酒瓶,恨不得以身代之。
醉花船中品不醒,是秀山每一个男人的终极梦想。
可是谁也没动。
因为他们知道,这近月楼中,也只有那两个人,才有资格喝这内海第一品。
楼少游也楞了一下,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眼中伸手抓起了那酒瓶,在耳边轻轻摇了摇,似乎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向着苏景道:“不算多,应给有二十二杯了。”
苏景闻言,勉强从冬寻雨迷离的目光中抽离出来,看向了楼少游,道:“总算没有让楼兄失望。”
楼少游在小烂桃外替他挡了十一人,他也就欠下了对方十一杯不醒酿。
直到此时,方才有机会兑现。
两人说的云山雾罩,旁人自然不懂,只有冬寻雨聪慧,适时出声,开口说道:“我为两位公子倒酒。”
洁白素手举起酒壶,将透明的酒量倒入杯中,苏景与楼少游看在眼中,目光撞在一处,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请。”
不知何人先出声,两人同时举杯,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而后两人同时一怔。
旁边有人抿了抿嘴,感叹道:“不醒酿是内海第一名品,饮酒如入红尘,但不能多饮,依照各人心性与修为而定,切莫不能多饮,若是超了量,就会‘醉死红尘中’,永远醒不过来,因此得名不醒。”
“好酒。”
那人刚刚说完,苏景便就睁开了眼,脱口赞叹了一句。
饮酒如入红尘,果然名不虚传。
苏景点了点头,完全被这名酒吸引,竟是将心中那躁动的情.欲也压了下去,比了个手势,又与楼少游一起,喝下了第二杯。
旁边那人继续道:“若是寻常真气境巅峰人物,必是一杯便醉,但这二人能够闯过醉花三关,自是不同凡响,因此才敢喝下第二杯。”
“真是好酒。”第二杯下肚,这次出声的却是楼少游,他也不等冬寻雨倒酒了,直接就为两人倒上了第三杯。
还是一饮而尽。
旁边那人嘶的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还是小瞧了……”
话还未说完,两人又饮下了第四杯。
那人张了张嘴,硬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可接着他的嘴巴又下一子张了起来。
因为两人又是倒上了第五杯!
之后便是第六杯,第七杯……
当两人喝到第九杯的时候,之前说话的那人已是冷汗直冒,整个近月楼也静了下来,
那是齐听潮的纪录。
当年他连饮九杯,一时传为了佳话。
难道这两人比齐听潮还强?
众人心头皆是疑惑。
但是很快,这疑惑变成了震惊,众人望向两人的目光,便如同是在看怪物一般。
因为他们又倒上了第十杯……
最后直到第十一杯下肚,楼少游打了个饱嗝,众人方才是惊醒,明白了方才楼少游为什么要说那一句“应该有二十二杯了”。
原来并不是说大话!
“真是痛快。”
苏景长出一口气,举起酒瓶来晃了晃,接着倒了一杯。
酒壶这才干净了。
“楼兄?”苏景指了指酒杯。
楼少游摇了摇头,笑道:“十一杯便够了,再喝,恐怕就真的要醉死了。”
苏景哈哈一笑,点头道:“那就便宜我了。”
还能喝?
一句话,让旁边的人差点惊掉了眼珠子。
苏景扬起头,正要一饮而尽,却忽然愣住,想了想,又将酒杯递到了冬寻雨的唇边,道:“劳烦你倒酒,这一杯请你喝如何?”
冬寻雨瞬间满脸坨红,眼神闪烁,看了看苏景,十分顺从的喝下。
一旁的楼少游见了,突然哈哈大笑,怕的一声打开折扇,凑到苏景的耳边,轻声道:“李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切莫辜负了佳人。”
说完,他手臂一伸,一手一个,搂了两名女子过来,笑嘻嘻的上楼去了。
冬寻雨的脸更红了。
方才楼少游的结界,并未将她挡在外面。
冬寻雨咬了咬牙,双臂揽上苏景的脖子,与他耳边喃喃的道:“抱我上楼。”
腾!
刚刚平息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
齐二公子满是怨恨的从近月楼中逃出,虽然狼狈,但醉花船也不敢怠慢,派了两个侍女一路相送,直到出了洞天小世界的出口,才返回楼去。
下了醉花船,回到自己的楼船之上,齐二公子便再也压抑不住,怒吼一声,一掌重重拍在栏杆之上。
栏杆啪的一声被击的粉碎,吓得护送他的几个奴仆身子一颤,几人对望一眼,谁都不敢出声劝解,怕触了自家公子的霉头。
说来也该自己公子生气失态。
他虽然不成器,纨绔荒唐在秀山是出了名的,甚至于他们这几个贴身的奴仆护卫,看的时间长了,也有点想吐。
可他毕竟是圣人世家的二公子啊!是齐家当代家主齐观澜的亲儿子,齐家百年来第一杰出人物,下一任家主齐听潮的亲弟弟。
这两层身份放在一起,整个秀山,谁人敢惹?
可今天他偏偏就栽了大跟头。听起来虽然不可思议,但也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他们两个是什么人?”在甲板上发泄了一阵,齐二公子才是平静了下来,喘着粗气,冷冷的说道。
身后醉花船丝竹之身隐隐,下游无数船楼汇聚,莲灯闪耀,如此种种昔日最爱的景象,此时却是惹得他烦闷不已。
一阵沉默之后,一个奴仆才弓着身子上前,小心翼翼的答道:“奴才们也是不知,不过看两人面生,应该不像是秀山之人。”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他们随着自己公子在这天秀河上流连了已有数十日,怎么会识得苏景与楼少游?
“废物。”
齐二公子果然发怒,骂了一声,向后甩了一掌,便将出声之人打的吐血倒飞出去。
毕竟是圣人世家嫡子,用灵药堆,也堆出了个浑身经脉贯通。
“查!”他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看着醉花船外的迷雾,目光冰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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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齐家奴仆不敢再吭声,只有一人低着头匆匆退下,独驾一艘小舟而去。
齐家势力遍布秀山,无孔不入,区区两个人,不消须臾,恐怕就能连他们在娘胎之中发生的事情也查出来,说起来倒也是一件轻松差事了。
又在甲板上吹了会儿冷风,齐家二公子的怒气方才稍稍褪去,哼了一声,将那尸体踢入江底,又一挥手,命令自家楼船调转船头,顺流而下。
那里莲灯如星,点缀河面,百船汇聚,丝竹传响,正是最风流的时候。
在醉花船上积攒下的火气,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出去。
齐家大船在宽广的河面上疾行,没一会就远离了醉花船的范围,河面上行驶的舟船也渐渐多了起来。
架船的奴仆本想减缓速度,可齐二公子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丝邪笑,向前猛地挥了挥手,反而让楼船的速度加快,甚至故意向其他船只上撞了过去。
一时间喧闹的河面船倒舟翻。
有人被撞落到水中,涨红了脸,一从河面上露头刚要咒骂,可待看清齐家楼船之后的旗帜之后,便又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真是倒霉,竟然被齐家的船撞了。”
“齐家只有二公子喜欢流连在这天秀河上,也不知道这位大爷今天又生了哪门子邪火?”
“噤声,小心被那位二公子听到,招来横祸。”
......
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传上甲板,被齐二公子听到,他非但不怒,反倒是哈哈大笑起来。
有的奴仆见了,隐约觉得如此行径有些不妥,想要劝阻,可还未开口,便被身旁的同伴拉住,并轻轻冲他摇了摇头。
那人立时醒悟,只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别人倒霉,总好过自己倒霉要好,而万一惹怒了公子,那个下场......
就这般,齐家楼船在天秀河上耀武扬威,一路横行,耽误了一点时间,才总算是到了河段中央。
这里已经入了秀山城,算是整个天秀河最繁华的河段。
名扬**海的七十二名船,已经是偶尔可见了。
齐二公子这才命人降下了船速。
天秀河上的花船上千,但只有七十二艘名言内海,其中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虽然不是每一艘名船都如醉花船那般底蕴深厚,来历惊人,但多多少少也会牵扯到一方势力,齐二公子若是在此处胡来,冲撞了名船,虽然不惧,但也是不大不小的麻烦。
“今日咱们该去哪家名船了?”
齐二公子站在甲板之上,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当即有一人答道:“回公子的话,七十二名船,咱们已经去过了其中的二十三艘,今日正好是轮到‘月隐船’了。”
其实今日本该是醉花船,但却被那人有意隐去了。
“月隐船?”齐二公子闻言,微微皱眉,口中喃喃自语道:“位置倒是偏了一些......”
说话间却是有些犹豫。
月隐船并不在这天秀河中段,而是位于一河流分支之上,其上十来丈,有秀山横出一巨岩孤崖,每日夜半,都会挡住天上的明月,故名“月隐”。
“公子若是嫌弃,不如咱们今日先去‘碧华船’?”有一人出声建议。
齐二公子意动,不过转瞬又想起月隐船的当家花魁白月,冰肌玉骨,小巧玲珑,更为难得的是,一身肌肤,白如羊脂美玉,又微微有些犹豫。
所谓“月隐无明月,船中白月明”。
碧华楼虽然近在咫尺,其中又是花团锦簌,但月隐船中的白月,总归是另有一番风情。
“算了,就去月隐楼。”
想了一阵,齐二公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于是楼船再次启动,缓缓行入远处分支。
白月肌肤如雪,不输醉月云瑶,这人所共知的事情,这恐怕才是让齐二公子做下决断最主要的原因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齐家楼船才是行到了月隐船附近。
头顶巨岩横亘,四周黯淡无光,只有月隐船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是唯一的光亮。
朦胧的红光中,矗立在河上的月隐楼,反倒是有了一种远离尘世的静谧,这让齐二公子心中的邪火更盛,他又是挥了挥手,命令楼船加快速度,到了月隐楼近前。
不过齐二公子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方才因为光线问题,看不真切,此刻到了近处,才发现月隐楼外,已是有了一艘大船和一叶小舟。
“怎么还有他人来此?”齐二公子略感扫兴。
他身后仆人听了不由苦笑。
月隐楼名扬内海,这段时间又是齐家召集方圆世家门派,这天秀河上繁盛更胜往日,又怎么会没有人绕远来此,见识“月下白玉”?
不过这些话,他们只能藏在心中,有一人上前一步,小声建议道:“不如亮出咱家旗号,让这月隐船的来客退让?”
齐二公子点头同意,便有人向着月隐船大喊。
连喊三次,声音洪亮,在河面回荡,可奇怪的是,月隐楼除了红光淡淡,竟是始终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事?”齐二公子更加不耐,“难道今天月隐船不接客了?”
喊话的仆人也是心头奇怪,又是连喊了三声。
可月隐船依然是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算了,直接进去。”齐二公子更加烦躁,挥了挥手,便命人架起扶梯,当先上了月隐船。他的贴身护卫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不敢劝解,只是暗中抓紧了武器,小心戒备。
众人上了船,按理说动静不小,却依然没有人出来迎接,齐二进了船舱,来到中厅。
大厅中灯火明亮,几张桌子上也摆着美酒佳肴,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人呢?给我滚出来!”齐二大喊一声,踢倒了一把椅子,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他心中刚刚熄灭的怒火又是再次燃了起来。
往日他畅游天秀,拿家名船不是把他待若贵宾?
可是今天呢?先是狼狈的从醉花船中出来,来到了这月隐船中,又是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却比他要冷静的多,其中领头的人走到齐二身旁,谨慎的看了看四周,随后低声说道:“公子,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处处透着诡异,咱们还是先出去吧?”
“走?为什么要走?”齐二眉头皱紧,声音提高,“我倒要看看,在这天秀河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找上咱们齐家!”
“那咱们就满足你!”
齐二话音刚落,便有一声冷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啪的一声,烛火尽灭,厅中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什么人?”
一名护卫暴喝一声,接下来便是当的一声巨响。
两刀相接!
“敌袭!敌袭!保护......”
黑暗之中,又有一名护卫大喊,可那“公子”还未喊出口,就变成了“啊”的一声惨叫。
噗!
接着便是鲜血四溅,冒着热气的液体,甚至还喷到了齐二的脸上。
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齐二公子心中大惊,接着便如过街的老鼠一般,仓皇的逃向船舱口。
作为浑身经脉俱通的高手,如此表现,实在是太过不济了一些,可他今天晚上,实在是被唐路行与苏景吓破了胆,面对这种事情,第一反应便是逃走。
完全没有刚才掌毙奴仆,横行天秀的威风。
黑暗之中,刀剑撞击,喊声大作,其中还夹杂着惨叫声,齐家奴仆护卫,与暗中袭击者的打斗,瞬间就攀上了顶峰。
齐二充满不闻,只是向外逃跑。
从自身所在的位置到船舱出口,大概有二十丈的距离,他仅仅是跨出了三步,便一头撞出了船舱。
生死关头,竟是超越了自身的极限!
“逃出来了!”
到了甲板,自家楼船遥遥在望,齐二松了口气,接着心中便是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怨气以及愤怒:“现在就回府,找我大哥,就算是被他狠狠教训,关了禁闭,也要让他上到这月隐船中来,将些贼人,统统杀死......对了,还有醉花船中的那两个人!”
想着,齐二已经是到了甲板边上,便要纵身一跳。
可他光顾着逃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冲出船舱的那一刹那,里面的打斗声便是戛然而止。
还未跳起,身后便有一股强烈的劲风袭来。
齐二楞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但毕竟有武功在身,下意识的往旁边一闪,可刚刚躲过,就感觉脖颈处一凉。
是一把带血的钢刀!
虽然看不真切,但却可以闻到上面传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齐二双腿一软,一小子就瘫倒在了地上。
“这个小子武功最高,却是个草包,一点胆气都没有。”
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接着月隐船上的火烛再次被点亮,齐二抬起头,却见一敞着胸膛的大汉,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胸上黑毛密布,脸上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以及那浓重的海腥味,都说明这大汉并不是门派中人或者世家子弟。
“是......海盗!”一个念头升起,齐二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秀山岛有他齐家坐镇,又怎么会有海盗?况且海盗都被少帝整合,聚集在了内海中央位置的苍鹫岛上。
除非......
“马老大,人都处理干净了。”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齐二的思考。
有五六个人从船舱中走出,手中皆是提着滴血的钢刀,满脸的匪气,来到甲板,紧接着又顺着扶梯,上到了齐家楼船之上,将里面发现惊变,却没有来得及撤走得船夫杀的干干净净。
“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啊。”有个人看见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齐二,猥琐一笑,接着看向了之前的那位大汉,道:“马老大,他们好像是齐家的人?”
“不错。”马老大哼了一声,脸上笑容狰狞,“咱们的运气还不错。”
“刚才听他们说话,这个小子好像是什么公子?杀了吧!”那人也是满脸的兴奋,又是看向了地上的齐二。
齐二公子身子一颤。
“杀了吧。”马老大看在眼中,又是不屑的笑了笑,“这小子是个废物,齐家分支又多,这个公子,那个公子不知道有多少,杀了省事。”
“不要!”
马老大还未动手,齐家二公子就先尖叫一声,大哭道:“我,我不是旁支,我爹是齐家家主齐观澜,我哥哥是齐听潮!”
话音落下,甲板上顿时静了下来,马老大等人,都是向他望了过来。
无形的压力下,齐二反倒更加恐惧,两腿中间竟是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流出来一滩黄色的液体。
“你说的是真的?”马老大皱了皱眉,满脸的厌恶,手中钢刀在齐二的脸上蹭了蹭。
齐二又是尖叫了几声,连连点头,道:“真的,真的,我是齐观澜的儿子,齐听潮是我大哥,你们不能杀我,要不然我大哥会杀了你们的!”
砰!
“敢威胁我?”
马老大将他一脚踢飞,狰狞一笑,狂笑道:“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害怕,但是现在嘛……哼哼!”
“什么意思?”齐二忍着剧痛,猛地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马老大。
“还敢多问?”有一人走到齐二身边,又是将他踹倒,“什么意思?你以为你爹活着你那名震内海的大哥会来救你吗?你们齐家现在是自身难保!”
“自身难保?”齐二一脸愕然,口中喃喃自语。
齐家是圣人世家,雄霸秀山,整个内海,又有谁能让齐家自身难保?
齐二越想,越觉得不对,自语了几声,接着竟是大喊了起来:“你们胡说,你们胡说,我们齐家是圣人世家……”
“你还嚣张?”几人闻声大怒,冲过来对他拳打脚踢。
“哎,别伤了咱们的齐二公子。”马老大抬了抬手,制止了几人,“咱们还要拿他向少帝他老人家邀赏呢。”
少帝!
两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齐二的耳边炸响!
让他一下子就呆立当场。
马老大哼笑一声,走到甲板边上,看着远处,低声说道:“快了,浪潮马上就要来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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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寻雨踮起脚尖,双手搂住苏景的脖子,羞红的一张小脸凑到他的耳边,软语呢喃。
一缕如兰似麝的幽香钻入鼻孔,苏景感觉一个柔若无骨的娇躯紧紧贴上了自己,热情如火。
灼烧着他的还有体内那完全沸腾了的药酒,随着激荡的血液流遍全身,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将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没有丝毫犹豫,苏景直接就将冬寻雨懒腰抱起,在众人妒嫉到喷火的眼神中,蹬蹬蹬上了二楼。
近月楼二楼之上也是另一处空间,走完楼梯,自然而然的便穿过了一层空间屏障。
四四方方的回廊,每一条边的尽头却幽深模糊到看不清尽头,冬寻雨烈焰般的红唇贴上苏景的耳朵,吐出道道热气的同时,也指点了去处。
随后苏景在北侧的过道上找到了一个房间,上面的门牌上刻着一个秀气的“冬”字。
这是冬寻雨的闺房。
二楼的另一边,一个半掩的窗户内,那红衣美妇看着两人进入房中,轻轻叹了口气,而后关上了窗子。
房间内,段秀华静静的趴在桌子上,饮一杯绝世佳酿,醉入了红尘。
要想醒来,怕也是明天了。
红衣美妇走到桌子旁,轻轻抚上了她的头发,轻声说道:“希望你不要怪我,我苦命的妹妹……”
……
冬寻雨的房间,一如她的名字,素净淡雅,一展屏风,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几盆栽着腊梅的盆栽,以及最里面的挂着纱幕的雕花木床,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当然,此时苏景的眼中,却也容不下它物了。
他绕过屏风,掀开纱幕,将怀中佳人,轻轻的扔到了床上。
“啊”落到床上的冬寻雨轻呼了一声。
这简直比阎罗王的催命贴还要致命。
苏景完全丧失了理智,一下子扑了上去,将那具如火娇躯搂在怀中,冲着那鲜艳的红唇,吻了上去。
轰隆!
两唇相接,冬寻雨感觉浑身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脑袋上,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苏景却不想放过她,双手一拦,将那轻若无物的娇躯抱到腿上,一手环着纤细的腰肢,一手摸着平坦的小腹,游弋向上……
冬寻雨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去抓那火热的大手,却是顾下不顾上,牙关有失。
檀口张开,苏景瞬间侵入,可还未等他细细品味佳人口中香甜,脑海深处,亦或者是这具肉身的最深处,便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唉!”
声音由小变大,不断重复,几乎是一瞬间,就响彻整个灵魂。
苏景一顿。
这声叹息,似曾相识。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自肉身深处涌出,将他的意识“踢”了出去。
魂飞天外!
地球,东山,还是那私人医院,还是那间病房,苏景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的震惊,张了张嘴,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李愚!”
他,又出现了!
虽然我并不认为李愚的残留意识会因为一次“断前尘”而就此消弭,但苏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快的就再次出现,仅仅就间隔了一天。
而且那突然之间涌出来的力量依旧是磅礴浩大,让苏景的意识毫无反抗能力,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也许这样也好。”
苏景环顾四周,见房间中并没有萧婉儿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怕被万里雄飞或者百里青竹看出异样,因此苏景并没有敢将太多意识保留到本体这边,因此并不知晓佳人去向,但他却丝毫不担心萧婉儿会离自己而去。
随即苏景略微犹豫,便又是意识飞往了东洲。
几乎是瞬间便就回转了分身之中。
“果然!”细细体悟片刻,苏景心中便有了一丝笃定。
同上次一样,被“李愚”驱赶了一次再回来,对这分身的掌控力却没有丝毫的阻碍。
与本体无异。
不同的是,那炽热的情.欲已经消退下去,虽然身体反应尚存,但丹田内的真气却已恢复如常,神智也异常的清明。
他这才将注意力放到四周,眼前景象的慢慢由模糊转为清晰,意乱情迷的冬寻雨像是被“他”推开了,可依然是痴痴的缠了上来,身子紧贴着苏景,醉红的小脸吻了上来......
苏景轻轻叹气,有些头疼,伸出手指轻轻点住那了光洁的脑门。
冬寻雨再也无法向前半分,可她却一把抓住了苏景的手,接着身子如水蛇一般向上扭动,鲜红的嘴唇一下子就将那根手指含了进去......
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
三世记忆外加今生,苏景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赤裸裸的诱惑。
不过他马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再次蠢蠢欲动的欲望,之后伸出双手,又将冬寻雨牢牢抱在了怀中,让她不好在“乱动”。
苏景倒也没有什么太极端的动作,因为一来会伤害佳人,二来麻......
这种感觉还真是挺享受的。
之后苏景便仔细思索起来。
两个问题。
第一,李愚残留的意识为什么会又再次出现?
上一次,是因为苏景意外凝碑,却因没有相关功法,而差点被海量的天地元气爆体,李愚这才主动回归,掌握了一小会儿的控制权。
虽然最终解决问题的并不是“他”,但也多少让苏景摸清了一点规律。
也许当这具分身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时候李愚便会出现?
这只是猜测,苏景还无法证实,但是这一次......
苏景皱着眉头,伸手拍了一下不住扭动的冬寻雨的屁股,接着仔细回忆刚才的遭遇。
误饮百败那个老不修留下的壮阳酒,喝了十二杯不醒酿,之后因为冬寻雨的一句“抱我上楼”彻底丧失了理智,接着就抱她上楼,进房间,上木床,一阵缠绵,而后冲破牙关......
想到这,苏景的眼睛一亮。
他联想到之前想起李愚记忆中的诸多片段,以及一旦提及或听到“王瑾凝”这三个字这具分身便无端产生的夸张反应,苏景瞬间就得出了结论:
感情这个天资绝艳,外表粗犷豪迈的东洲大汉,还是一个内心柔弱的痴情种子?
不与其他的女子有太过亲密的举动。
也许这边是李愚的底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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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是麻烦!
苏景看了眼即使是被自己抱在了怀中,却依然不住的扭动着修长双腿的冬寻雨,不禁是苦笑了起来。
她之前清冷端庄,矜持自重,又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这般模样?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悔今生”与“断前尘”,让自己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一丝情愫?
也许有可能,但也绝对到不了投怀送抱,意乱情迷的地步。
亦或者是那一杯不醒酿?
可没听说过这内海第一品有催.情的功效啊……
又或许,她喝醉了?
“唔。”
就在这时,怀中佳人突然是呢喃一声,脸上一阵潮红,身上竟是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道,竟是挣脱开了苏景的手臂,双手冲苏景的脖子就环了上来。
苏景吓了一跳,急忙向后一仰,避了过去,接着运起轻功身法,从冬寻雨身下滑了出来。
冬寻雨的木床不大,此刻他已是被逼入了墙角了。
可情动的冬寻雨却还是不依不饶,再一次扑了上来。
已是退无可退。
看着满脸通红,眼睛迷离的冬寻雨,苏景心中突然是出现了一个“中了‘我爱一条柴’的独臂神尼猛追神龙教圣女”的怪异画面。
虽然冬寻雨比那个老尼姑漂亮上一百倍。
无奈之下,苏景只得是用出了胡家拳中的擒拿手法,迎了上去。
可冬寻雨毕竟是浑身经脉贯通的高手,仓促之间,又不想伤了她,苏景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将其再次制住。
这次苏景吸取了教训了,点了她周身大穴,又封了她的真气,忙了一通,再加上因为身中“淫酒”,浑身燥热,竟是出了满头的大汗。
“醉酒的女人真是麻烦。”苏景长舒了口气,气得再冬寻雨的翘臀上重重拍了一下,惹得佳人大叫,那美妙的手感也令他回味无穷。
等回味完了,他才是愣了一下。
等一等……
醉酒?
心思转动,苏景眯起了眼睛,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曾为宋宁解过酒的。
只是那法子有些耗费内力,而且也不知道适用不适用于这天秀第一名酿。
“不过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而且对于‘我’来说,会在乎那点内力吗?”
苏景一直都是行动派,想到便会做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伸手,抵住了冬寻雨的后心。
如浪潮般的真气涌了过去。
“唔。”
也许是太过舒服了,冬寻雨又是一声呻吟,口未张开,却是鼻音,分外销魂。
苏景差点心神失守。
他赶忙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身真气上。
“李愚”的武道修为深厚,对真气的控制也远高于本尊,因此这次对冬寻雨的“解酒”要轻松许多。
一切顺利,没一会苏景便控制自身真气找到了冬寻雨体内的罪魁祸首。
可他的真气刚刚接触到那些酒浆,却是异变突起,苏景体内那被李愚残留意志镇压住的“壮阳酒”,却是突然沸腾了起来。
这次却并非激起苏景的情欲,而是顺着苏景的真气,流入了冬寻雨的体内,与那酒浆汇聚在了一起。
苏景这才发现,原来冬寻雨体内的酒浆,并非是那不醒酿。
她之前还喝过其他的酒?
苏景心中一动,隐约间好像是抓住了事情的要领。
之后他就静观其变了。
是的,再两种酒水开始汇聚之后,他便控制不了体内的真气了。
他的真气如决堤的洪水,疯狂的流入了冬寻雨的体内。
两种真气开始迅速融合。
毫无阻碍,仿佛是天作之合。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冬寻雨的脸就变的越发潮红,在她即将达到极限,马上支撑不住真气灌体的时候,融合了的真气又自动倒流回了苏景体内。
还有两种汇聚在了一起的酒水。
苏景啧啧称奇。
于是,融合了的真气与酒水就这么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真气越来越多,而那酒水,却是越来越少。
大约半柱香时间过去,酒水方才是消耗殆尽,真气也不再流转。
苏景满脸惊讶的松开了手。
这么一闹,苏景出了一身的大汗,分身的真气总量,竟然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且发生了异变,融合上了一种异种真气。
毫无疑问,这真气便是来自于冬寻雨。
苏景看了过去,见其也是香汗淋漓,闭着双眼,微微喘息,浑身软绵绵的,靠在了他的怀中。
“她的真气应该也有增加吧。”苏景抱着怀中佳人,心中猜测。
过了一会,冬寻雨也不见醒来,苏景倒是越来越热,只得是先将其放在一旁,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之后苏景犹豫了一下,又是将冬寻雨抱在了怀中。
“只是抱一下,应该不算太亲密的行为吧?”
苏景想着,同时仔细打量着怀中似是睡过去了的冬寻雨。
五官精致,眉眼如画,妆容颇浓,却是艳而不俗,身材也极是高挑,以地球的标准来讲足有一米七,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分外妖娆。
而且因为刚才与苏景一番“缠绵”的原因,衣服散乱,露出了片片雪白的肌肤,有一股别样的诱惑,惹得苏景不舍得去替她整理。
这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与萧婉儿不相上下。
苏景又欣赏了会儿,冬寻雨才是悠悠转醒,一睁眼,她便看见了抱住自己的苏景,脸上满是羞涩与复杂,而后甜甜一笑,开口道:“夫君!”
不吝于晴天霹雳!
苏景直接就愣住了。
冬寻雨却是视而不见,热的用小手扇了扇,嗔怪的道:“夫君你是害羞呢还是心疼奴家呢?还知道帮奴家穿上衣服,不过咱们刚刚交合完毕,体内‘乾阳坤阴酒’的药效还未散尽,身子热的很呢。”
说着,竟是一把褪去了火红的衣裙,露出了光洁白嫩的身子。
只余下一个绣着梅花的肚兜。
不知是被她的话刺激,还是被眼前的炫目刺激,苏景一下子就睁大了双眼。
“刚才还没看够吗?”
冬寻雨俏脸一红,啐了一口,却不扭捏,将她贴在了苏景胸口,柔声道:“你要了我的身子,虽然是主人的命令,又有药酒作祟,但,但我也是自愿的。”
苏景觉得口干舌燥,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觉得她好像是误会什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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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冬寻雨神志不清的时候,他还敢占占便宜,可对方一清醒,他瞬间就怂了。
甚至于连眼睛都不敢再下瞟上一眼,只能是直愣愣的望向前方,可余光依然可见,那白晃晃的身子,玲珑的曲线,以及缠绵在一起的笔直修长的双腿......
冬寻雨在苏景的胸口伏了一会,感受到他的将硬,有些好笑,伸手在他的身上点了点,道:“夫君现在怎么这么拘谨了?刚才一定很放肆吧?你也真是粗鲁,我现在身子可酸死了......”
误会更深了!
苏景心中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她轻轻推向一旁。
上天作证,冬寻雨之所以会感到身子发酸,只是因为两人刚才床上一番缠斗,而非是彼此之间的抵死缠绵......
冬寻雨被他推开,楞了一下,心中正在惊讶,却见苏景拾起床上的衣裙,披在了她的身上。
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夫君,你这是何意?”冬寻雨泫然欲滴,声音发颤。
苏景叹了口气,明知对方有所误会,却依然不敢面对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冬姑娘,你可能误会了,其实咱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刚才......”
苏景已是说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冬寻雨只是凄然一笑,接着默默穿上了身上衣物,想要下床离开。
身在风月场,冬寻雨早已是见多了这种负心薄幸之事,也算习以为常,可她没想到的是,这种事终究还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也许在主人让自己送不醒酿的那一刻,她就应该猜到了这结局了吧?
又何必强求?
可冬寻雨刚刚下了床,苏景就拉住了她的手臂,无奈的道:“你想别急着自怨自艾,其实可以先听我解释一下的。”
冬寻雨站住,平静的看着她,眼中满是哀怨。
苏景被她看的头皮一麻,很是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却是支支吾吾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解释?
难道说自己就差点中招,关键时刻却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吃醋,将他的意识踢飞,再回来时就恢复了神智,勉勉强强坐了一会柳下惠?
这样会暴露自己的秘密不说,还会让对方认为自己疯了......
冬寻雨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终于彻底失望,勉强一笑,低着头,轻声说道:“算了,夫......你也不必解释,我懂的。冬寻雨不过是醉花船上的一个小小侍女,无论如何也是配不上内海的一岛之主,闯过了醉花三关的大英雄的。”
之前那红衣美妇令她送酒,已是告知了她“李愚”的身份,心中还残留的奢望与期待,此时彻底烟消云散,可越说,就越觉得委屈,眼圈一红,竟是落下了泪去。
她使劲抽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心中气苦,便哭的凶了。
苏景大为头痛,脑袋急速转动,想要想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两人僵持间,苏景无意间却是看见了冬寻雨裙摆下的绣花鞋,心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刚才没有穿鞋吧?你想想,要是我刚才真把你......咳咳,那什么了,又怎么可能不把你的鞋脱了?”
说完,连苏景自己都愣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这他妈.的叫什么解释?
冬寻雨也气笑了,狠狠的道:“别说咱们俩人喝了乾阳坤阴酒,失了神智,无暇注意到那些细节,可就算是你注意到了这些细节,那又能说明什么了?谁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脑子里尽是装的些什么古怪东西,我在这醉花船上,什么看不见?连穿着衣服的,我都见过呢......”
冬寻雨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脸上有些发烧,难以启齿,心中的悲伤反倒是因此减了些许。
梨花带雨,艳若红霞,一时间美的令周围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光彩。
苏景看的呼吸抑制,有些口干舌燥,可也是注意到了一个已经是第二次听到的名词,问道:“什么酒?”
“乾阳坤阴酒。”冬寻雨见挣脱不开,索性不再挣扎了,坐到了床上,“其实算是两种酒,一种名曰乾阳,一种名曰坤阴,都是集无数灵物酿制而成,最是......滋阴壮阳,珍惜程度,并不下与不醒酿。乾阳酒中有内海三百六十五味补阳药物,而坤阴酒中则含有与之对应的三百六十五味滋阴药物,即应周天之数,又合天地阴阳和合至理,但凡是分别饮下了这两种酒的人,不论男女,都会丧失神智,只知......交合!”
竟然还有这种酒?
苏景听的目瞪口呆,心中忍不住吐槽:“醉花船真不愧是天秀第一名船,连这种害人的东西都酿的出来!如此淫酒,恐怕连康敏那个贱货手中的阴阳和合香都不如把?乾阳坤阴,只要喝了,就会丧失神智,只知交合,而且还不论男女?啧啧啧,这也忒霸道了吧!也不知道这醉花船安得什么心,竟然如此害我!还有那个百败道人,也是为老不尊,竟然干起了这种拉皮条的事情来,我竟然还认为他是一代前辈高人。哦,对了,还有那个楼少游,以他的眼力,肯定是认出了这种酒,却不点名,故意让我多喝......”
总的来说,就是交友不慎,误入贼船!
苏景心中一通地图炮,不分敌我,骂了个痛快,不过却也明白了冬寻雨如此坚定自己失身于他的原因,思考了一会,尝试着说道:“如果我又抵御乾阳坤阴酒的手段,你信不信?”
冬寻雨楞了一下,讶然道:“什么手段?”
苏景笑了笑,拍了拍始终挂在自己腰间的长刀,道:“长生刀。”
声音平带,却自有一股难以言明的自信。
冬寻雨微微失神,后又有些黯然,低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吗?大名鼎鼎的长生刀,自然可以抵御乾阳坤阴酒的药力,但如今内海谁人不知,这长生刀,此时却是在那苍鹫岛少帝的手中。”
苏景楞了一下,风采尽失,一时间无言以对。
总不能说,其实我也有一把长生刀,但却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位于地球的本体身上,自己也能够通过腰间的这把长生刀子刀,跨界动用他的力量吧?
说出来谁信啊!
冬寻雨又是叹了口气,沉声道:“你不必解释了,也用不着来编这种谎话来哄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我体内,那已经合二为一了的变种真气又该如何解释?”
顿了顿,冬寻雨又是补充道:“你放心,我是不会纠缠你的。”
得,越来越解释不清了。
苏景看着一脸认命了的冬寻雨,心中感到一阵无力。
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一阵,实在是尴尬的苏景正想着该找些什么话来说,却忽然听门外窗户却是传来了“咚咚咚”三声轻响。
有人来访!
两个人同时一愣,下意识的对望一眼,却又马上错开。
“算了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又会是谁呢?”苏景心中奇怪,低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便起身来到了窗户边上。
他屏息凝神,放出了灵觉。
只可惜冬寻雨的房间布有阵法,能够阻隔灵觉,若是强行探出,恐怕会惊动外面之人。
苏景收回了灵觉,正在犹豫间,窗户上却又是传来了“咚咚咚”三声轻响。
苏景皱了皱眉,手放到了腰间长刀之上,轻轻打开窗户。
窗户外却是露出了一张令他气的不打一处来的脸来。
面如冠玉,神采飞扬,一脸欠揍的微笑,赫然正是风流倜傥的楼少游。
“这么慢才来开窗户,李兄怕是沉醉在温柔乡中了吧?”楼少游冲着苏景猥琐一笑,身子一跃,灵巧的跳入房中来,并没有发出一丝轻响。
苏景忍住一刀砍死他的冲动,没好气的道:“有门不走,为什么走窗户?”
楼少游关上窗户,笑嘻嘻的道:“当然要避人耳目了啊。”
说完,他来到桌子旁坐下,毫不客气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抿嘴道:“我就知道以李兄的英雄气概,那个小娘子是绝对下不了床的。”
苏景几乎都拔出了刀。
可知道这里并不是动手的地方,只得是又生生忍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又心虚的看了眼木床的方向。
那薄薄的纱幕放下,冬寻雨不知何时已是又上到了床中。
苏景舒了口气,看向了楼少游,道:“这么晚了,你不好好在房间中享受,来我这里干什么?”
“难道李兄真的沉醉不知归处了?”楼少游反问?
苏景一愣。
“这温柔乡还真是英雄冢啊。”楼少游连连摇头,一脸的感叹。
不过他的神色很快就变得郑重起来,目视苏景,轻声说道:“不过现在时候已经到了啊。”
“楼兄的意思是......”苏景恍然,看向楼少游。
楼少游点头,含笑说道:“此时月黑风高,全天下的人又都知道咱们在这醉花船中流连,此时不入秀山,又更待何时?”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苏景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脱口答道。
不过他很快就清醒过来,看向了木床的放下。
冬寻雨并非是如楼少游所想那般“出经人事,不堪征伐”,她可好端端的在床上呢啊。
楼少游见苏景神色不对,不由惊呼道:“李兄,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丫头了吧?”
他看着苏景,一脸的难以置信。
苏景被他问住,一时之间难以回答,想了一会,才是重重叹了口气,道:“唉,一眼难尽啊。”
其中误会,还真是难以解释清楚了。
楼少游上上下下不住的打量他,口中啧啧有声:“想不到李兄你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是这人在花丛中可以,但万万可不能湿了鞋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景瞪了他一眼,“那你还想撮合我和段秀华。”
“三娘她不同的。”楼少游干咳两声,随后一把抓住了苏景肩膀,神色急切,“没多长时间就天亮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反正醉花船在这天秀河上又不会跑,咱们先进了秀山,看看他齐家到底搞得什么鬼,等事成之后,再来接她离开便是。”
苏景意动,但又觉得若是这么一走了之,不和冬寻雨解释清楚,实在是太过伤人。
正在犹豫之间,木床之上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夫君且去,我在这等你回来就是了。”
是冬寻雨!
声音传入耳中,苏景脑袋嗡得一下子,瞬间就当机了。
“李兄真情圣也。”楼少游却是冲他比了比大拇指,啪的一声打开了折扇,拉着苏景向着门外走去。
两人并未走门,也为走窗,而是直勾勾的冲着墙“撞”了过去。
却是神奇的穿墙而过。
床上的冬寻雨并没有看到这神奇的一幕,而是满脸通红的靠在床边,眼睛出神,似是在想些什么。
她刚才突然是注意到了一丝细节。
刚刚醒来之后,除了浑身发酸,有些劳累之外,并没有其他异状。
冬寻雨久居这醉花船上,耳濡目染之下,对那男女之事,也不是一窍不通,她曾听“经验丰富”的姐妹们说过,未经人事的处子破身之后,会有剧痛,而且会有落红。
可她却是好端端的。
而且浑身上下的衣物,以及床上被褥,都是洁净如新,什么痕迹都没有。
“原来他真的没有骗我!”冬寻雨双手握着脸,感觉上面烫的厉害,“冬寻雨啊冬寻雨,你是有多想失身于那个人啊?还真是不知羞耻……”
不知不觉间,冬寻雨的心中,已经不再怨恨苏景,甚至还隐隐约约间期待他早点归来,接自己离开醉花船。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她才是惊醒过来,轻声自语:“呸呸呸,我这是在想什么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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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被楼少游拉着从房间中出来,方才是如梦初醒。
刚才冬寻雨似乎又称呼自己“夫君”了?
她是突然之间开窍,想明白了两人之间并非真的发生了什么,仅仅是误会而已,还是已经认命,如她自己所说,不会纠缠?
仅仅是一瞬,苏景就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这个无解的问题。
女人心,海底针。
于苏景而言,这绝对是比参透翻江覆海功的十六字真言还要让他头疼的问题。
反正自己也算问心无愧,索性便不去想它。
而他的心中,也刻意的忽略了那句“从秀山出来之后再接她离开”这句话。
苏景隐隐有一种预感,这具分身牵扯着一个大隐秘,“李愚”也早晚会归来,而他又没有时间一剑剑去斩断“前尘”了,所以对于这具分身之上的牵绊,苏景是能躲就躲。
近月楼中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每个房间也都设置有阵法,让人探听不到里面的各种荒唐声音。
楼少游拉着苏景,轻轻摇动折扇,四处打量,悠闲地,甚至是堂而皇之的向一楼大厅走去,胜似闲庭信步。
苏景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臂,灵觉小心翼翼的放开,轻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要避过他人耳目,可咱们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山人自有妙计。”楼少游一脸轻松。
苏景皱眉,随即便敏锐的察觉到,楼少游每挥动一下折扇,其上便会有一层无形的波纹荡出,将两人笼罩住,无形无迹,宛如皓月清辉,让人不自觉的就忽略过去。
苏景眼睛一亮,心中有了明悟:“之前楼少游与自己谜语,随手布下隔音结界,我之前以为是他阵法修为高深,用扇子阻挡也只是一个掩护,也许并非我之所想,其实是借用这扇子威能?”
之前他用这扇子作剑,迎战冬寻雨等迎客八女之时,就觉得这扇子并非俗品,此时果真也印证了自己心中想法。
能阻隔声音或者灵觉,说不定便也能隐藏行迹,阻挡他人视野?
亦或者是自成一界?
明知苏景心中会猜测,但楼少游偏偏就是不说,故意吊他胃口,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出了近月楼,从百丈天梯之上下来,按照原路返回,出了醉花船中的小世界,回到了甲板之上。
已至深夜,醉花船外已经没了执着等待痴情种子,除了薄薄的雾霭,只余下孤零零一条小舟,甚至于站在甲板之上向下望去,好似整条天秀河都静静睡去,只余莲灯盏盏,好似孤星。
被冷风一吹,苏景精神一振,会望了一眼那依然打开着的,幽幽暗暗的船舱大门,叹了口气,道:“还是出来自在些。”
“李兄莫不是口是心非?”楼少游啪的一声合拢了折扇。
“你不信也罢。”苏景撇了撇嘴,“其实我只喜欢里面的美酒。”
“乾阳坤阴酒?”楼少游向苏景挤了挤眼,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猥琐。
他果然知道!
苏景脸一黑,知道他脸皮太厚,也懒得骂,只是哼了一身,跳上了小舟。
楼少游紧紧跟上。
随后两人偏转了船头,想要绕过醉花船,继续逆流而上,直入秀山,却忽然听到从醉花船的甲板之上,传来了一个略显抑郁,又隐隐透露出洒脱无谓的声音:
“两位公子深夜归去,是嫌弃醉花船招待不周,还是酒水太淡,不能醉人?”
小舟恰好横立,两人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满脸沧桑之色的道人负手而立,腰间一个掉漆了的酒葫芦,夜风吹过,衣摆轻动,飘飘欲仙。
“还是瞒不过这个老牛鼻子。”楼少游轻轻叹气。
来人赫然便是百败道人。
他出现的时机拿捏得极准,卖相也极好,可苏景偏偏就怒气上涌,大声喝道:“你还敢来见我?”
百败闻言,瞬间就没了刚才的高人气质,满脸的尴尬,差点就要转身离去,眼神不住的飘荡,哪里都敢看,就是不敢迎上苏景的目光。
苏景话中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甚至于就连他自己,也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本想对两人视而不见,可因为之前的“工作”有了疏漏,又不得不出来补救。
楼少游是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百败症结所在,很是恰当的补刀道:“前辈又来送酒?”
百败老脸更红。
这下他去也不是,留也没脸,跟两人僵持了小片刻,才是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是豁出去了,无奈的道:“你们是去是留,老道本来就管不着,可二位拿了醉花船的东西,起因又是老道一时疏忽,我就不得不管了。”
“我们拿了醉花船的东西?”苏景眉头一皱,心中微感奇怪,确定不是自己之后,才一脸狐疑的看向了楼少游。
而后者却是满脸笑容,悠闲自在:“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了?”
“这就是老道的疏忽所在了。”百败道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受了醉花船之主所托,为两人送上那乾阳坤阴酒,却一时不查,将人家百年珍藏连带着装酒的宝葫芦都一块送了出去,实在是汗颜,因此老道虽然知道如此行径实在是不妥,但也不想人家的两件镇船之宝都葬送在我的的手中,也只得是厚着脸皮来了。”
苏景听的一愣,随后看着楼少游变戏法般的取出来了一个朱红色的小酒葫芦,这才恍然。
怪不得之前怎么喝都不觉得这葫芦里的酒有所减少。
感情这葫芦里的酒是“宝贝”,原来这其貌不扬的葫芦也是个宝贝,容量如海,其中又何止千斤万斤?
“这可就难了?”楼少游故作沉吟,手中不住地把玩那朱红色的酒葫芦。
百败一脸的任命,无可奈何的说道:“两位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了。”
他堂堂一代武道高人,打架守关,甚是在行,可这“拉皮条”的工作,就委实不行了,以至于顾左不顾右,除了送酒,什么都忘了。
早知道就不接这份差事了,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何苦来哉呢?
可不接又是不行,云瑶那丫头的义母,是他的命中克星,未逢一胜都是胜了,又能怎么样呢?
“唉。”百败道人只有是在心中一叹。
其心中之悲苦郁闷,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哉。
听了这句话,楼少游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胜利的表情,看着百败,目光灼灼:“如此,那晚辈也就不绕圈子,听闻前辈未凝碑之前,历经千余战斗,号称见识了万家武学,自创了一招剑法,名曰‘求败’,楼少游心向往之,愿求前辈指点。”
“原来你打的是这般注意。”百败哼了一声,眼中精光一闪。
楼少游紧盯着他,不再说话。
哼了一声,浑身道袍无非自动,百败伸手一展,召出了一桃木长剑,上面点缀七星,看向两人,淡淡的道:“谁让贫道理亏在先呢,既然如此,那就如了你们的愿。”
一句话说完,苏景便觉得天地万物离自己远去万里,整个天地中,便只余下了那一个提剑而立,云淡风轻的老道。
刹那间,方才委曲求全的老道好像是一下子变了个人,凝碑级武道宗师的风采尽皆展露无遗。
楼少游满脸兴奋,一挥手,小舟向后倒退了十几丈,留出了足够空间,随即转头看向苏景,轻声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此战你我一同出手?”
苏景亦是战意昂扬,手搭在了刀柄之上,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道:“好。”
百败是凝碑高人,还是凝碑之中的强中之强,两人以二敌一,也算是理所应当。
“用你那一招‘断前尘’。”百败脸上云淡风轻,却突然出声,制止了苏景出刀的行为。
说完,他又是随手一招,取出了一把长剑,抛给了苏景。
“自当如前辈所愿。”苏景接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当!
声如龙吟,传向四周,回响不绝,月光照耀下,剑身闪着清冷寒光,逼人至极。
凝碑出品,的确是好剑。
“出招吧。”百败静立不动,脸上露出了一丝轻笑。
下一刻,苏景于小舟之上闭上双眼,周身气势全无,好似一个不通武功的平凡人。
楼少游则是徐徐展开折射,身子一寸一寸飘向半空,背后的河面之上,一轮皎皎明月,缓缓升起。
一静一动,却都是以自己的方式,攀至巅峰。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真是两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俊彦。”见到了这一幕,百败叹气,状态却不像是在过招。
就是这一瞬间。
苏景豁然睁开眼睛,楼少游挥动了折扇。
长剑极快,如同是没有耗费时间,而那一轮明月,则是慢慢向前,却偏偏与长剑一同到了百败跟前。
一快一慢。
视觉上无比怪异,却偏偏在武道上无比妥帖。
一剑断前尘。
海上升明月。
两个已是将对方比作知己之人,第一次出手,果然是配合的无比默契。
而就在这两招演绎到极点,达到完美之时,百败道人终于是出手了。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提剑往前一插。
没有异象,也没有快到超出了人们的思维,可那点缀着七星的木剑,偏偏就从一个诡异无比的角度,隔开了苏景的长剑,点碎了楼少游的明月。
苏景与楼少游同时跌回小舟之上,彼此对视一眼,尽皆茫然。
简单?
好像又不简单?
却又看不出哪里不简单?
百败含笑而立,等待着两个人的感悟。
过了半晌,苏景方才是喃喃自语:“森罗万象,演绎万千,万剑归一,不外如是?”
楼少游也在一旁感叹:“果然只有见识了天下武功,才能破了天下的武功,败到不能再败,就只有‘求败’了。”
“不错,不错!”
百败道人哈哈大笑,先是看向了苏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我之前还有点担心,那两招没有上限的剑法,落到你的手中会蒙尘,可此时我才放心下来,你应该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苏景点头,再次承诺:“自是不会让前辈失望。”
随后百败又看了眼楼少游,有些无奈,又有些欣赏,道:“老道来了秀山这么久,耳边听到最多的,除了那齐听潮,便是你了,如今一见,方知道传言有误啊,你小子谦谦君子是假,无赖滑头才是真,恐怕自从你见了我,就开始算计我这一招了吧?”
楼少游嘻嘻一笑,道:“前辈错了,是来醉花船之前,我便开始算计了。”
“你这小子。”百败笑骂了一声,而后满脸的感叹,“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你小子,的确是不差于那齐听潮。”
“你们两个也是我见到过的,最优秀的后辈了。”最后,百败又是补充了一句,满脸的落寞,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苏景与楼少游两人对视一眼,接着一同郑重的向百败行礼,恭声道:“多谢前辈指点。”
‘罢了,罢了。’百败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楼少游,“小子,现在酒葫芦该还我了吧?”
“那是自然。”楼少游乖巧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将那朱红色的小葫芦抛荒给了百败道人,脸上都没有一点的惋惜。
看的一旁的苏景大为奇怪,心道这还是我认识的楼少游吗?
但是百败却不疑有他,接过了酒葫芦,不再多说,洒然转身,进入了船舱之中,消失不见了。
“李兄,快跑啊!风紧扯呼!”百败道人进了醉花船之后,楼少游二话不说,直接就调转了船头,冲向了秀山的方向。
他几乎都不珍惜真气,将小舟驾驶的飞快。
“果然!”苏景心中说了一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才是他认识的楼少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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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百里天秀河,一叶扁舟划破重重黑暗,逆流而上,速度飞快,宛若离弦之箭,直入秀山而去。
不多时,河道渐窄,河水渐浅,楼少游方才是缓缓降下了船速,停在了岸边。
“现在应该是安全了吧。”楼少游轻生自语,转身回望,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然而更多的却是得意。
“这里离醉花船起码五十里,有了这个距离作为缓冲,百败那个老杂毛就算是要追上来,也足以咱们应对了。”两人跃下了小舟,苏景看了眼楼少游,脸上似笑非笑。
“知我者,李兄也。”
楼少游哈哈大笑,一脚踢出,那小舟应声而去,顺流而下,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毁尸灭迹。
“齐活儿。”楼少游又是拍了拍手。
苏景赶忙摆了摆手,道:“楼兄千万别误会,楼兄你行事,每每出人意表,李愚名字中既然有个‘愚’字,自然是愚钝的很,可猜不出楼兄你此举的深意,不知楼兄可否为我解惑。”
“李兄过谦。”
楼少游笑着摇了摇头,脸上得色却难以掩饰,手掌一翻,取出了一个葫芦来,在苏景面前晃了晃,道:“李兄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葫芦呈浅黄色,比那醉花船的宝葫芦要大上一倍,却远比百败腰上的那个大家伙要小得多,看上去普普通通,好似没什么稀奇。
但既然拿出它的人是楼少游,那么苏景便断然不会小看。
他睁大了眼睛,细细打量,看了半天,也不得要领,最后注意到楼少游脸上“猥琐”的笑容,才是不可思议的道:“难道是……乾阳坤阴酒?”
“然也!”
楼少游似乎很满意苏景的表情,再也憋不住,扬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苏景一脸无语。
他竟然连醉花船的便宜都敢占,而且还是经百败道人的手?
看着得意忘形的楼少游,苏景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赞道:“楼兄真是胆识过人,这个葫芦怕不识能盛两三斤吧?”
“李兄错了。”楼少游止住大笑,一脸郑重,“这个葫芦是用‘芥子化须弥’之法炼制,多少算是一个空间灵宝,虽然比不得醉花船的‘小乾坤葫’,但少说也能盛他个百十来斤。”
苏景嘴角一抽,长叹了一声。
还是小看了这个贱人啊……
楼少游如若未见,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所谓雁过拔毛,如此佳酿落到了我楼少游的手中,又岂能放过?而且也是他们醉花船用这淫酒,想要乱你我心性在先,更何况……”
说着楼少游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以百败那个老牛鼻子的脸皮来讲,他是绝对不会查看那葫芦中的乾阳坤阴酒到底是多了还是少了的,等他们醉花船发现自家的百年珍藏数量不对的时候,还找的找咱们吗?”
……
醉花船,小秀山的山间土道上,百败道人悠然而行,脸上神情复杂,有一件难事完成之后的轻松,有被人算计了恼怒,亦有点拨了杰出后辈的欣慰,也有一点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唏嘘。
忽然一阵夜风吹过,百败啊的一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下意识的道:“受寒了?”
“我真是老糊涂了。”之后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拍了拍脑袋,伸出手掐指演算起来。
凝碑之人,肉身重塑,脱离凡俗,时刻天人合一,又岂会感染风寒?
不过很快百败就颓然放弃,摇头道:“早知道当年在宗门内就好好学这先天数术,要不然现在也不会算不出到底是哪个龟孙子骂老道了……唉,这也怨不得人,资质太差,只能专心武道,要不然也不会被师傅逐出师门……”
一声叹息,消散在风中。
……
“啊切!”
秀山山道上,楼少游揉了揉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道:“怎么回事,是哪个王八蛋骂我?”
苏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道:“楼兄何必奇怪,以你的为人来说,被人咒骂,也属正常啊。”
两人都是只差一步便可凝结凝碑的人物,隐隐与这方天地有所联系,若是距离不远,若有风吹草动,偶尔也会有一些模糊的感应,因此苏景不会怀疑楼少游是感冒了。
“说的也是。”
楼少游点点头,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忿忿之色,道:“不行,我楼少游一代天骄,岂是他人想骂就骂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说罢,楼少游便在苏景惊愕的目光中,伸出手指,掐算起来。
“不愧是东洲内海的世家子,果然是家学渊源,竟然连道士和尚的手段都会……”苏景大为感叹,心中对楼少游的敬佩,又是深了一分。
不过很快楼少游就停了动作,身子僵住,。
“算出来了?”苏景好奇。
“不是。”楼少游摇了摇头。
苏景又道:“那这是为何?”
“其实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楼少游一脸的凝重。
“什么事?”苏景也皱起了眉头,瞬间小心戒备起来。
楼少游叹气,道:“其实别人骂我我也没办法,我又不会先天演算之法。”
“……”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手扶在刀柄之上,默然的看着山下曲曲折折的蜿蜒小路。
颇有意境,但身子却是在以极小的频率在颤动。
要不杀了这厮,带着兄弟们回烂桃岛去?
“开玩笑,开玩笑。”楼少游哈哈一笑,赶忙解释,“玩玩嘛,李兄何必当真?我就是见咱们寻找那阵势破绽太过压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
苏景这才转身。
楼少游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其实我算出来了,只不过却是天机混沌,一片模糊而已。”
“难道是因为齐家在秀山中布下的大阵?”苏景又问道。
“李兄也太瞧得起他们齐家了吧?”楼少游摇了摇头,一脸的不屑,“跟这大阵无关,只是那咒骂我的人修为远高于我,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更深,老天爷不帮忙而已。”
苏景撇了撇嘴,道:“你也别吹牛了,咱们在这半山腰上绕了大半天,夜景倒是看了不少,可那秀山大阵的薄弱之处,你到底寻到了没有?”
两人入了秀山,一路直上,到了半山腰,果然是感应到了一处将整个秀山都笼罩其中的大阵。
两人怕引起阵中之人的警觉,没有硬闯,便商议寻找这大阵的薄弱之处,再借用楼少游手中的“明月山河扇”偷偷潜入其中。
不过苏景对于这阵法之道,却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如此重任,便全然放到了楼少游的身上。
不过苏景却怎么都觉得楼少游是在带着自己逛景区,先去看了瀑布飞流,又去看了青松,于是方才有了这么一问。
楼少游立马就怒了,道:“李兄是在质疑我的人品吗?”
苏景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楼少游很快败退,道:“好吧,其实也是巧了,那大阵的薄弱之处,便是在此处。”
折扇一指,却是一处密林,夜幕之中,一片静谧。
“你确定?”苏景看了几眼,一脸的狐疑。
“确定。”楼少游郑重点头,一本正经的解释,“说起来这天秀齐家也真是大手笔,竟然布置大阵,将整个秀山都罩住,这也印证了我们之前的判断,秀山之中,的确有长生刀的痕迹!不过话说回来,齐家终究是百密一疏,他们的心太大,这秀山更是广大,想要完全覆盖,又谈何容易?因此如此大阵,断然有薄弱之处,也就是这里。”
楼少游又指了指那处密林。
“可我怎么感觉此处阵势的灵气波动与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苏景收回了灵觉,还是不信。
“李兄你要相信我!没多久天就亮了,咱们快进去吧。”
在苏景质疑的目光中,楼少游明显有些尴尬,不过却强作镇定,催促了一声,打开了折扇,拉着苏景便要入阵。
“等等。”苏景却突然一顿。
“怎么了。”楼少游看了他一眼,有些心虚。
苏景面露奇怪之色,眼睛看向山下远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你听。”
楼少游依言静心聆听。
耳朵轻动,灵觉远探,一时间鸟鸣,兽叫,风吹山林,瀑布激荡,河流叮咚,甚至是远远的浪潮奔涌之声,都是一一入耳。
“怎么了?”楼少游不觉异常,有些奇怪。
苏景不答反问,道:“这里距离海边多远?”
楼少游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少说也得有个三四百……”
最后一个字没说,他便愣住了。
苏景淡淡的道:“三四百里海浪声怎么会传到这里来?是咱们的耳朵生出了神异,还是海里的龙王爷也想抢夺这长生刀了?”
楼少游倒吸了一口凉气,与苏景对视了一眼,而后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那是海浪声传来的方向。
在两人的耳中,声音持续了一阵,而后越来越大,从微不可闻到如在耳边作响,最后已是震耳欲聋。
远处的天边之上,一道如山岳般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黑影遮天而起。
真如龙王兴兵,夜叉起浪!
苏景与楼少游再次对视,两人也均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下山?”
过了好一会,楼少游才从喉咙中不甘的挤出了这两个字。
近在咫尺,未入宝山,却要空手而返?
“唉!”苏景望了一眼身后密林,轻轻叹气,“可惜了……”
就差一步,就要探寻秀山之中的秘密,探查齐家的意图,甚至于理清缠绕自身的根根丝线。
可却偏偏就止在了这一步。
楼少游有些愧疚,竟是不敢看苏景,道:“其实刚才随意一处便可入阵,不过我起了玩心,才拉着李兄你观景。”
“我知道。”苏景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心中倒是释然,“如果楼兄你真转了性子,我反倒真要怪你了。”
入了秀山,万一城中生变,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楼少游眼睛一亮,马上就恢复了之前玩世不恭模样,点头道:“李兄说的不错,看来我这无心之失,反倒是立了大功。”
麻痹!
真不应该同情这个贱人!
苏景无奈叹气,道:“去看看下面的奇景但也不错。”
“不错!”楼少游含笑点头。
“那就下山?”苏景被打败了。
“下山!”楼少游再次意气风发。
这才是楼少游!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运起轻功,飞身下山。
笑声之中内力翻腾激荡,直入云天,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两人刚才站立之地后面的那处密林,透明的空间中,竟是诡异的出现了如水般的阵阵涟漪。
“有人闯阵!”
秀山大阵之中,镇守此处的齐家人立时察觉,急忙高喊示警。
声音远远传递出去,直入秀山深处。
虽然暴露了踪迹,但这却是苏景与楼少游两个人不谋而合的想法行动。
既然没有缘法进山,那怎么着也要弄出点声响来,宣告己身的到来,吓唬吓唬齐家的人。
两人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倒是出奇的相似。
……
秀山山巅,一片静谧的湖泊之上十几丈的半空之中,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
湖边一处空地,一个翅膀受伤的金色巨鹰伏着身躯,不时发出声声痛苦的哀鸣。
而在这片湖的四周,则有几十上百的人席地而坐,位置散乱,好似没有规律,可若是从高空看去,便发现这些人星列若棋盘,又如浩瀚星河,隐隐散发着一股亘古久远的气息。
他们人人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一股股如有实质的真气自手心发出,没入了半空之中的祭坛中。
而祭坛之上,则是有一老一少静静站立。
而其中的年轻人,赫然便是齐听潮。
两人身前,则是一面悬空铜镜,其上画面变化,有两个人的身影。
苏景与楼少游。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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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嘶哑,满是疲惫,宛如破铜锣一般,听来令人难受,不过气度却是不凡,面容清癯,身子笔挺,一头银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
齐听潮答道:“一个是天冲楼家的少主楼少游,另一人是昔日青岩三杰之一的李愚,如今沦落到咱们秀山群岛,占了一个孤岛,名曰‘烂桃’。”
老者脸上一阵恍惚,沉吟了一会,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还真是嚣张。”
平平淡淡的语气中,却是有了一丝森然的杀意。
“若是没有资本,也是嚣张不起来。”齐听潮眼神闪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而且如果真的让这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大阵,咱们恐怕还真会有些麻烦呢。”
“既然识趣,走了便好。”老者不置可否,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他又抬起手轻轻一指,点向了那悬浮着的铜镜。
如石子入水,涟漪阵阵,镜中景象飞速移动,几乎是瞬间就转到了秀山海边。
那里,本该是平静的海面上,竟是有一道遮天大浪打下,白色的泡沫水花中,隐隐可见无数龙旗战舰……
良久,老者才是挥袖收起了铜镜,重重叹了口气,道:“时不我待啊。”
齐听潮嘴中有了一丝苦涩,低声道:“也许消息是从我身边泄露出去的,这一次,是孩儿看走了眼了。”
这一走眼,还是一十六年。
老者面色不变,双目望着远处的虚空,道:“是你身边那个丫头?”
齐听潮愣了一下,而后点头。
“不怪你。”老者摇头,目光看向了那静谧的,没有一丝波动的湖水,“神物出世,自有劫难,况且……”
“还是如此神物!”老者的眼中,已满是炽热。
齐观澜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述。
齐家历经三代,谋划了近百年,时至今日,终于要功成了。
齐听潮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这个略微失态的老者,他名义上的……
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忍住了。
“有话直说。”齐观澜突然回头。
齐听潮沉默了一会,方才是道:“其实我一直怀疑,这个湖中的东西,究竟到底是不是长生刀?”
“哦?”齐观澜眉头一皱。
若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一旦他做出了这个表情,就代表着齐家的家主,已经是有了怒意。
有齐家近百年来第一天才之美誉,但却自小惧怕他的齐听潮,此时却是却不以为意,继续喃喃的道:“直到刚才,我隔空与那少帝拼斗了一招,这种怀疑,才终于是升到了顶点。”
“你认为他手中的才是真正的长生刀?”齐观澜语气平淡,脸色也是恢复如常。
“与湖中的气息一模一样,而且威力巨大到令人难以想象。”齐听潮点头,语气中有些自嘲,“我匆匆赶来,便是想助你提前打开法阵,可现在却忽然是想到,既然那少帝手中才是真正的长生刀,那咱们这湖中的,又是什么?莫非是个气息残存的子刀?那咱们齐家守护了近百年的秘密,岂不是个笑话?”
齐观澜沉默了一阵,而后忽然是反问道:“你有这个想法多久了?”
“怀疑这里面的东西吗?”齐听潮指了指祭坛下那如翡翠般的巨大湖泊。
齐观澜点头。
齐听潮犹豫了一阵,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颤抖:“我第一次入秀山的那一天。”
齐观澜闻言身子一颤。
那年齐听潮八岁。
之后两父子一阵沉默,彼此无言。
“你祖父便是于这个祭坛之上枯坐而亡。”良久,齐观澜方才是重重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如果不是偶然得到了噬灵老魔的这‘周天噬灵大阵’,这也会是你我的命运。”齐听潮语气平静,也好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齐观澜又是道:“其实那时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齐听潮看向了他。
“其实长生刀不止一把。”齐观澜语气平静,却是掀起了无边狂澜。
齐听潮猛的睁大了眼睛。
“当初我也是这个反应。”齐观澜哈哈一笑,趁着齐听潮陷入了惊愕之中,扔给了他一个东西。
齐听潮下意识的接过,而后脸色一变,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那是一枚玉符,上面刻满了神秘的纹理,散发着盈盈清光。
齐观澜道:“一会等我打开了大阵,你便拿着这玉符,进入遗迹之中,取出其中的长生刀。”
齐听潮将那玉符紧紧攥住,盯着齐观澜,一字一顿的道:“你舍得你那一身修为?”
齐观澜与之对视,却不答话。
齐听潮又道:“你这是在弥补这十几年来对我的亏欠吗?”
“你难道真心怨我?”齐观澜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齐听潮张了张嘴,愣住了。
齐观澜又道:“好了,去吧,我老了,你也长大了,以后光大齐家的重任便放到你肩上了……去吧!”
最后两个字,齐观澜已经是大喊出来。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阵磅礴伟力击出,齐听潮几乎都没有反应的时间,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同时一个满是疲惫与眷恋的声音传入了耳中:“照顾好你弟弟……”
眼前一阵模糊,一瞬间齐听潮便恢复意识。
他已是到了湖底深处,周遭一片墨绿,湖底的水依然是静止不动,整片湖泊真真是一块巨大的天然翡翠。
这里是“周天噬灵大阵”的阵眼。
“值得吗……”齐听潮仰头,看向了那个巨大的祭坛,口中喃喃自语。
下一刻,那祭坛突然是光芒大放,一道巨大的光柱激射向湖泊,而后一个细小的漩涡,缓缓将四周的一切拉入其中……
没多久齐听潮就处于了漩涡的中央,手中的玉符放光,形成了一个微型光罩,将他罩住。
周天噬灵大阵,终于开启!
祭坛之上,齐观澜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真气在快速流逝,一头银发慢慢变的粗糙,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一点一点的褶皱起来。
这是生命力快速流逝的表现!
其实他骗过了齐听潮,主持开启这周天噬灵大阵的代价,并非是一个凝碑级人物的一身修为,而是他的……
命!
若非如此,那噬灵也不会被人称作是老魔,在几十年前被内海无数高手联手绞杀。
当然,这也是齐观澜有意为之,要不然齐听潮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布置如此邪阵?
“你虽然在八岁之后,就从未再叫过我一声爹,但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恨过我……”齐观澜好似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变化,口中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自语,“其实你的那个疑问,我也直就有……但那便是咱们齐家的使命啊!又能如何呢?你祖父便是耗死在这里,更何况是我?但是还好,老天有眼,竟然让我得到了这周天噬灵大阵……潮儿,便由你去替为父看一看,咱们齐家,守护了近百年的秘密,到底是不是一个笑话?”
“多想再听你叫我一声爹啊……”
最后一句话,就连齐观澜自己,也是听不见了。
也许他也觉得自己没资格说出口?
而后,齐观澜猛地抬头,双手连连挥舞,打出了道道法诀。
生命力流逝的更快了!
之后,秀山之中,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猛地聚集过来。
之后是方圆两百里!
再之后是整个秀山!
又过了一阵,整个秀山岛的天地元气都沸腾了起来,而后疯狂的涌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吸力,祭坛为原点,开始慢慢扩散出去……
那吸力过处,花草慢慢枯萎,飞禽走兽一点一点变的虚弱,最后直至死亡。
尤其是参与布下大阵的齐家之人,也是不断的流逝起生命力来。
若是几十年前的噬灵老魔复生,他也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圣人世家底蕴尽处,布置下的魔阵,果然是非同凡响!
便是创下如此大阵魔头,也没有过如此手笔。
处于周天噬灵大阵阵眼之中的齐听潮有所感应,提起了心神,同时紧张的看着头顶的祭坛:
“小心啊……爹!”
……
“不知道那巨大的浪潮到底是怎么来的?”
秀山山道上,楼少游一边发足狂奔,一边不时抬头,望向那天边的遮天黑影,略微有些担忧的问道。
苏景同样眉头紧锁,猜测道:”莫非是齐家弄出来的“
楼少游摇头,一脸笃定的道:“应该不是,若真是齐家弄出来的动静,秀山之中的大阵又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话音刚落,秀山山顶之中,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而后两人敏锐的察觉到,秀山的大阵之中,天地元气疯狂的沸腾了起来。
两人猛地一顿,互相对望了一眼。
“你说我这算不算乌鸦嘴?”楼少游苦笑了一声。
“有点那意思了。”苏景也是不服不行,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楼少游,“不过也恰恰证明,楼兄你的话是对的。”
楼少游一脸思考的点了点头。
那遮天浪潮是先出现的,而后齐家在秀山中布置的大阵,才有了动静。这是一先一后的顺序,所以说那巨大的浪潮,绝不是由齐家引发的,反而两人还隐隐间觉得,正是由于这巨大浪潮的突然出现,才让齐家迫不得已的开起了大阵。
虽然这个猜测两人都没有说出口,但他们都是聪明的人,此时竟然十分默契的笃定对方和自己有了相同的想法。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事情恐怕就更糟了。”楼少游并不突兀的开口。
苏景也是一脸凝重,道:“看来秀山要有大麻烦了。”
楼少游闻言苦笑:“秀山有了麻烦,可不就是你我二人的麻烦?”
天冲岛楼家,以及苏景烂桃岛的一众兄弟,此时都是在那齐府之中,若是齐家有变,倾巢之下,又焉有完卵?
“废话少说,赶紧下山。”苏景断然出声,作出了决定。
之后两人又各自提升了速度,几乎是达到了各自的极致,飞速下山而去。
没一会,两人便就出了秀山,来到了天秀河的上游位置。
“可惜我把那小舟踢飞了。”楼少游停了下来,挠了挠头。
若是不走水路的话,难免要多绕上一大段路程。
“绕路吧,就算是坐船,也快不了多少。”苏景心中焦急,马上就不假思索的说道。
他的心中,隐隐是生出了一个不安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向极准,传承自他的第二世觉醒,那个百战精兵,为苏景预测了许多次危险,让他深信不疑。
因此,苏景想要在第一时间赶回齐府,带着二妹以及众位兄弟,逃离出秀山去。
是的,就是逃离!
他抬头看向了天边的那巨大阴影,心头压抑无比。
仅仅过了一小会,那处阴影好像又下降了不少,好似下一刻,这无边的浪潮就要打了下来。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变化,苏景不敢相信。
“走吧。”苏景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不再耽搁。
楼少游点头,两人正要展开身法,却又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接着满脸惊骇的看向对方。
这个动作,今天晚上两个人已经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了。
接着,两人心有所感,同时回头。
秀山之中,无数道巨大光柱,一下子冲天而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秀山最深处,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色当中,极为耀目,犹如接天的苍梧,令人心神摇曳,而以此为中心,亦有无数到光柱冲天而起,向外蔓延,虽不如那道磅礴,可也是气势惊人。
一时间,整个秀山,亮如白昼,狂风渐起,转瞬呼啸如浪潮,无数飞鸟惊起,灵兽惊慌的乱跑乱叫,而附近的天地元气亦是沸腾了起来,被无形的吸力吸引,犹如江河灌注,猛地冲入一道道光柱之中。
苏景与楼少游两人相顾无言,彼此体内的真气都是如海浪般汹涌起来,隐隐间欲离体而出,冲向离两人不远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道光柱!
苏景倒吸了一口凉气,收束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回望秀山深处,沉声道:“他天秀齐家,究竟是意欲何为?”
“我好像明白一点点了。”楼少游张嘴苦笑,望着林间某处喃喃自语。
苏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从秀山中逃离出的一头灵兽,形如麋鹿,通体雪白,毛发泛着灵光,后退一蹬,便是往前窜出一两丈的距离,眨眼之间,便要到了两人近前。
灵兽又是一蹬腿,身子高高跃起,眼看就要窜出了齐家看护秀山的护山大阵。
楼少游的眼睛一缩,紧紧地盯住半空中的那头灵兽。
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半空中的灵兽忽然是哀鸣一声,接着雪白的皮毛上竟是泛起了血红之色,而且越发浓重,又过了一个刹那,浓浓的血雾从它身上渗出,飞速的投向那光柱之中。
砰!那灵兽落地,却已是变为了一具干尸。
苏景勃然变色。
“造孽,造孽啊!”楼少游浑身颤抖,伸手指向了大阵之中,眼中流露出了惊愕,悲哀,以及深深的恐惧,“天秀齐家,灭绝人性,竟然敢如此行事,为了一柄莫须有的长生刀,竟然要把整个秀山变为死地啊!”
苏景默然。
大阵之中,钟灵毓秀,内海闻名的秀山,已是变了模样,翠绿的草地开始一点点变得枯黄,无数灵木衰败,溪流之中一条条的死鱼翻了起来,无数声凄厉的鸣叫,四处回荡……
天下难寻的人间胜景,转瞬之间,已是沦为了一处炼狱。
“唉!”
苏景长长叹了口气,内心震动不已。圣人世家的手段,实在是太过让人震撼了。
他自踏入江湖以来,也是厮杀不断,凭着一双肉掌,手中刀剑,也是造下了不少杀孽,可如今看来,他地球黑榜三十一的手段,比起齐家“炼化”一山生灵的手笔来,还是太过小儿科了。
不过他的心中,又是止不住的升起了一个疑问:长生刀,真的那么重要吗?竟然能让一个圣人世家不惜底蕴,罔顾天道,弄出了如此一个杀阵出来。
“楼兄知道这凶阵的名堂吗?”苏景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
楼少游回过神来,刚要开口回答,突然之间心有所感,运起轻功,往前一跃。
他轻功卓绝,一跃便是三十多丈,近乎百米,苏景的反应也是不慢,一脚踏出,紧紧跟随。
两人齐齐回头,见方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已是豁然冲起了一道光柱,足有一丈见方,冲天不知几百米,霎那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天地元气汹涌而来。
吸力太大,两人又是向前走了一段方才停下,楼少游望着脚下慢慢枯萎的花草,喃喃道:“我还是小瞧了齐家啊。”
苏景不解,眉头一挑,刚要开口,就听楼少游又是说道:“这个凶阵,名字叫做噬灵。”
苏景闻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即使不看周遭动静,即使光听名字,也知道此阵凶险。
楼少游远远望向了秀山城中的齐府,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又是说道:“齐府恐生变故,你我二人当速速归去,至于此阵来历,我于路上再为李兄解惑如何。”
苏景也是担忧自家兄弟,当即点头应允,与楼少游一起向齐府方向赶去。来时两人乘着一夜扁舟,逆流而上,离开时,两人也是沿着天秀河,一路向下。
天秀河贯穿整个秀山岛,齐府就位于河流正中位置,两人轻功都是极高,全力施为,一步踏出去,就是七八丈远,两边景物飞速的倒退。
越是远离秀山,那无形吸力遍越小,不过两人每走出去里许,身后遍冲起一道光柱,以秀山为中心,如水中波纹向整个秀山道扩散。
楼少游忧心忡忡,一边焦躁赶路,一边向苏景解释道:“说起来这噬灵大阵,却是名头极为响亮,此时倒还罢了,但若是再往前推个三五十年,但凡是提起了这两个字,便是人人自危……”
几十年前,内海有一盖世魔头威压整个内海,被人称作噬灵老魔,其原名叫做魏彘奴,出自于落日魏家。
名字取的如此低贱,只因他是被魏家一位嫡子酒后淫辱婢女所生。若是那婢女身份寻常倒也罢了,可她却不是普通侍女,而是魏家主母身边服侍的婢女。
如此事情就大了,子辱母婢,那可是犯了伦常的,魏家又是圣人世家,规矩森严,最重脸皮,出了此等丑事,自是另魏家家主震怒,他狠狠罚了自己的儿子,又待杖毙了那婢女,可临到关头,却得知她有了身孕,一时不忍就绕了那婢女性命,将她养在了府中。
若是魏彘奴如此安安稳稳的出生,几十年后的内海,怕也就没有那位“不似人类”的噬灵老魔了。
那惹事的魏家子弟,也就是魏彘奴的生父,是个花心纨绔,原有妻妾几人,其中正室,出身落日岛大族吴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且最为善妒,她知道此事之后,暗暗忍下,过得几个月,等到魏家将此时慢慢淡忘,才骤起发难。
吴氏派人拿了魏彘奴生母,先是将其折磨了一日一夜,随后又找来了十几个奴仆,竟是将有了三个月身孕的魏彘奴生母***了,如此折磨,她这才气消,“开恩”饶了魏彘奴生母性命,并将其赐给了府中的一个老鳏夫。
而日后几乎覆灭了整个内海的祸端也遍就此埋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苏景听得直挑眉,忍不住道:“那婢女,被如此……如此欺辱,竟然都没有流产?”
楼少游点头,一脸唏嘘,道:“不错,也许是内海注定有此一劫,也许是魏彘奴生母太过坚韧,总之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保住了。不过魏彘奴的养父,也就是那个老鳏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此人是魏府一养马奴仆,是个家生子,嗜毒,好色,贪酒,脾气暴躁,曾醉酒打死了自己的妻子……”
而这个老鳏夫被赏赐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婢女,自然欣喜若狂,可当他知道自己的“娇妻”原有身孕之后,顿时怒不可遏,却因为她是被三房吴氏赏赐来的,不敢将她休了,也确实贪恋这个婢女的容貌,于是便将自己被绿了的怒火全然撒在了此女身上,不顾她怀有身孕,日日亵玩作弄。
之后魏彘奴生母苦熬了六个月,最后终于是将魏彘奴生了下来。毕竟是魏府血脉,魏彘奴生母也以为可以凭借这个孩子,改变自己凄惨的境遇,可没想到是,她真正的噩梦却因为这个孩子开始了。
或者说,是整个东洲内海的噩梦。
魏彘奴的母亲曾偷偷抱着小魏彘奴去见他的生父,可却被那纨绔子弟嫌弃魏母已是奴仆之妻,肮脏低贱,连人都没见到,就被打了回去。
魏母伤心欲绝,而她的举动,也彻底惹恼了那个老鳏夫,对她更加变本加厉,从折磨变成了虐待,甚至还在一次醉酒之后,想掼死尚在襁褓中的魏彘奴。
关键之时,这老鳏夫被吴氏派人拦下,因为他“虐待”魏府血脉,被吴氏打了一顿板子,并且减了月钱。直到此时,吴氏阴狠毒辣的心思,终于彻底的展现出来。
那个老鳏夫嗜赌成性,尤甚于酒色,而他被吴氏赐下婢女之后,也大幅度的涨了在府中的月钱,足足是以前的百倍,按当时吴氏的说法,就是让其好好“善待”魏氏血脉。当然,这笔钱,也全被他用在了赌桌上。
久贫乍富容易,久富乍贫就难了,那老鳏夫已经适应了挥霍钱财的生活,骤然之间没了赌资,又哪里忍受的住?等到赌瘾上来,简直是百爪挠心,坐立不安,差点就让他疯了。于是,这老鳏夫,想出了一个灭绝人性的主意:卖妻!
魏府是圣人世家,家中奴仆众多,可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娶妻的。那老鳏夫一放出去消息,魏府中的奴仆,简直是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过得一段时间,魏彘奴生母终于忍无可忍,想要自尽,可那老鳏夫怎能让她如愿?将之拦下,先是狠狠打了她一顿,又对其言道,若是她再自尽,就将魏彘奴调教成鸾童,让其继续操持其母亲的营生。
魏彘奴生母听了如遭雷击,心若死灰,终于彻底的认命了……
于是,魏彘奴就在如此环境中渐渐长大。
“之后魏彘奴长大,有了诸多奇遇,魔功大成,屠戮了整个魏府,从而威压东洲内海?”苏景有些听不下去了,猜测着说道。
此时两人已经出了秀山,秀山城遥遥在望,那布成阵势的冲天光柱也早已超过了两人,四面八方都有,数不胜数,好似布满了整个秀山岛,就连远处的秀山城中,也是隐隐可见。
楼少游望着秀山城的方向,眼中忧虑之色更浓,听了苏景的话,摇了摇头,道:“若仅是如此,怎会有之后灭绝了人性,化身妖魔的魏彘奴?”
待到魏彘奴长到了三四岁的一天,那老鳏夫又是输光了从魏彘奴母亲那赚来的钱,心情不佳,喝了酒之后,对魏彘奴母亲是又打又骂,甚至还当着魏彘奴的面,将之淫辱了。
此时的魏彘奴,已经渐渐懂了世事,见对自己呵护有加的母亲哭的凄惨,直接就扑上去对着老鳏夫又打又咬,可他终究是一个孩童,一脚就被老鳏夫踢飞了。
那老鳏夫被打扰了兴致,很是恼怒,骂了魏彘奴一句,可一回头,却是突然愣住了。
魏彘奴此人,很好的继承了其母亲的花容月貌,天生的男生女相,在烛火的映衬下,粉妆玉砌,简直比女童还要可爱几分。
老鳏夫被魏彘奴洁白的皮肤炫的眼迷,之后淫心大作……
这次轮到楼少游说不下去了。
苏景猛地停住脚步,手紧紧攥住了腰间刀柄,真气运转,天地元气猛地涌来。
“此人该杀!”苏景冷冷吐出了几个字,一个转身,接着一刀劈出。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个故事的前半段,他突然就对这个创出了噬灵大阵的魔头有了几分可怜,认为他之后的所作所为都是应该,有了几分痛快。
天地间的事不就本该如此吗?
有因才有果,种多大恶因,有多大恶果,天道轮回,向来是童叟无欺。
魏彘奴有了非人的经历,才会泯灭人性,成为妖魔。而他的师傅柯镇海,也被人称作“老魔”呢,可苏景却不觉得他有多恶。
那道刀气冲出,在空中极速膨胀,最后足有百丈大小,遮天蔽日,命中了离两人不远的一个光柱。
本应惊天动地的一刀却没什么效果,那光柱扭曲了几下,便即恢复了原样,反倒因为苏景的那一刀,变得更加粗大了几分。
苏景眉头一挑。
“的确该杀,不过终究是百年前的事情了,就像李兄你对这噬灵大阵无可奈何一样。”楼少游轻轻叹气,又是运起了轻功。
苏景沉默,无奈跟上。
百年前的魏彘奴,被养父玩弄了一晚,哭闹了三天三夜,之后性情大变,变得木木讷讷,不言不语,好像是“傻了”。
吴氏听到消息,亲自过来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便再也不管他了,走之前,还顺手赏了那老鳏夫一顿板子,减了他的月钱。
伤好了之后的老鳏夫再次变本加厉,甚至还找到了一条新的财路:魏彘奴!
因为成了老鳏夫的招财童子,魏彘奴倒也得以慢慢长大,就这样屈辱至极的过了整整十年,到了他十三岁时,又一个改变了他整个人生的变故发生了。
这个变故差点毁了整个内海。
魏彘奴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被无数奴仆簇拥阿谀的小纨绔。
这个小孩的名字,也因为魏彘奴的原因,而被整个内海所铭记。
魏少钦。
魏彘奴生父与吴氏所生,魏彘奴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那一年,十岁的魏少钦远远望见了比自己大了足足三岁,穿着女装,花容月貌犹如月下芍药的魏彘奴,幼小的心灵被一只不知名的大手轻轻拨动了。
魏少钦爱上了魏彘奴。
虽然很可笑,很不可思议,但之后弥漫了内海整整数十年的恐怖告诉人们,这的的确确是真的。
而这一产生于一瞬之间的,畸形的,违背了人伦的爱意,也在魏彘奴的心中,埋下了名曰复仇的种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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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一阵恶寒,狐疑的看了一眼身旁衣袖飘飘,宛如神仙中人的楼少游。
楼少游无奈点头。
苏景哼了一声,道:“圣人世家,竟然藏污纳垢至此。”
楼少游苦笑,解释道:“噬灵大劫之前,如此世家,仅有落日魏家,噬灵大劫之后,如此世家,内海之中更是绝无仅有。”
不过看苏景的样子,就知道他显然没有相信,摇了摇头,又是继续为之讲解。
自那次相见之后,魏彘奴就成了魏少钦的禁脔。
而魏少钦是那代魏家家主最为杰出的孙子,一出生,便是百脉具通,六岁开始修炼,到了十岁便已是贯通了任督二脉,距离打开天地之桥,也仅有一步之遥。
如此人物,这份天资,放眼整个内海,堪称第一,别说在当时,就算是往前往后各推一百年,也是少之又少。
可魏少钦却极为顽劣,仗着祖父与父母的宠爱,在府中为所欲为,横行无忌。
直到他遇到了自己的“亲哥哥”。
从那之后,魏少钦便转了性子,整日围着魏彘奴转,给他吃天下绝无仅有的美味,穿最艳丽的衣服,带最明艳的首饰,无数侍女,躬前侍后。
可魏彘奴却没有哪怕一个表情。
魏少钦不解,多方打听,终于是知道了魏彘奴的“身世”,他这才恍然大悟,很是果断的搬离了自己父母的院子,甚至还与两人断绝了关系,并将魏彘奴的母亲接了过来,视若己母。
魏彘奴生父为此气的砸坏了所有珍藏的玩物,吴氏呕了三大口血,从此一病不起。
机关算尽,反为他人作了衣裳。
这还不算完,作为魏家家主最为看重的孙子,魏府将来的继承人,魏少钦小手一挥,将曾经欺辱过魏彘奴母子的人,通通凌迟。
血腥味在魏家弥漫了整整三个月,足足百日,魏府之中日日哀嚎,魏氏奴仆,十去其三。
魏彘奴这才展颜一笑。
这一笑,星月失其容,百花失其色,魏少钦彻底沉沦其中,那一刻,他听到魏彘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我要学武。”
魏少钦自无不从,将他学自魏家的绝学倾囊相授,甚至于还因为魏彘奴资质不如自己,去恳求自己的祖父,也就是魏家家主,让其进入魏家蜕凡池中洗练肉身。
蜕凡池是魏家重地,百年方才聚成一池,非魏家嫡系不可入,非资质绝顶者不可入,其功效如其名,能替人蜕去凡体,凝炼一身仙骨。
上一个百年,进入池中的,便是魏少钦的祖父。而这个百年,魏家家主心中进入池中的最佳人选,则是魏少钦。因此对于他的请求,魏家家主自是不允。
魏少钦并未强求,也未如其祖父所愿,进入蜕凡池,而是与魏彘奴一起潜心练武,一年乃入凝碑,自蜕凡体,之后又再次找到祖父,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魏家家主又是震惊,又是无奈,只得同意。
魏彘奴得以进入蜕凡池,之后三年,蜕凡池池水干涸,魏彘奴也洗尽了一身凡体。
那一年,魏彘奴十七,魏少钦十四,两人同出魏府游历,名震内海。
魏少钦是绝世天资之名。而魏彘奴,则是“艳”名。
出了蜕凡池的魏彘奴,美的不似凡人,令人无法直视,魏少钦不喜彘奴二字,替他改了个名字,唤作“月倾”,取魏彘奴容貌之绝色,倾倒明月之意,两人外出仅一年,“魏月倾”便成了内海第一美人。
而这个名头,惹来了第二个改变魏彘奴命运的人。
这个人就是魏彘奴的授业恩师,当时的内海魔道第一人,柳乾阴。
柳乾阴同样是个怪人,天生阴阳同体,上半身是个女人,下半生是个男人,而对于男生女相的魏彘奴,他是打心底里喜欢,恍如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于是他便收了魏彘奴为徒,将一身魔功倾囊相授。
又两年,得了两大传承的魏彘奴打通了天地之桥,凝结了命碑。
三年期满,魏少钦与魏彘奴同归落日岛,而刚一回府,两人便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拉开了内海浩劫的噩耗。
魏彘奴的生母疯了。
她是被吴氏折磨致疯的,先是被鞭打了三天三夜,随后又被喂了催.情药物,丢进了牲畜笼中,里面的每一只牲畜,同样被喂了催.情的药物……
魏彘奴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时,她正衣衫不整的坐在魏彘奴出生的那间院子中,痴痴的傻笑。
魏彘奴再次露出了那倾国倾城的笑容。
他阻止了想要报仇的魏少钦,并告诉他,一日不成魏家家主,他们便一日无法报仇。
于是魏少钦三年而入神意,参透了魏家得自长生刀中的一式刀招:北冥。
北冥有渊,不知其几千万里,能容天地万物。
魏少钦用这一刀,为魏彘奴杀了自己的祖父,掌握了魏家,之后又以鲸吞之势,令落日岛上的八大世家,尽皆臣服。
从此当时的内海第一大岛落日岛得到了统一,而落日魏家,名震内海。
魏彘奴微笑着投入了自己亲弟弟的怀抱,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用“北冥”吸干了他,从而一举进阶神意。
终于,魏彘奴开始了自己的复仇。
他恨这片天地,认为老天不公,才让他“男生女相”,身为魏家血脉却遭受奴仆欺辱。于是他在整个内海掀起了腥风血雨,以整个落日岛之力,攻伐四方,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恨东洲的神朝帝君,认为正是因为神朝崩坏,才让远离神朝的内海纷乱,各岛世家统治各岛,无法无道。于是他做了整个内海都不敢做的事,斩断了东洲皇旗,造反自立。
他恨自己的祖父,于是让魏少钦亲手杀了他;他恨吴家为吴氏撑腰,于是将其子弟奴仆,不论老幼男女,尽皆屠戮一空;他恨自己的生父,于是将其杀而食之;他恨吴氏,于是将其***,玩腻了之后,让其与牲畜交合而死,并将她的尸首剁成了肉酱,亲手喂给了自己的母亲。
他甚至还恨整个魏家唯一对自己好的魏少钦,因为他从来不把自己当成一个男人,他爱自己深一分,魏彘奴便恨他多一分。于是魏彘奴用他悉心传授给自己的“北冥”,将其吸成了人干。
他还恨对自己恩重如山的柳乾阴,恨他传了自己一身魔功,让自己武功大进,有了报仇的希望,断了自己的退路。于是魏彘奴将其诱至落日岛上,同样以北冥斩杀。
天地君亲师,无一不恨,魏彘奴一一报复,终成一代妖魔。
他足足奴役统治整个内海三十年,期间无数世家门派覆灭,淫威之盛,到了言出法随,无敢不从的地步。
而在他魔功大成,天劫降临,即将突破神意境之时,整个内海所有的圣人世家,仙家门派终于看到了机会,连同内海神朝派出的讨逆王师,齐攻落日。
魏彘奴自知必死,也不想求生,祭献了整个魏家,布下了周天噬灵大阵,与四方来敌鏖战,唱响了自己人生的最后绝响,劫雷滚滚而下,无数生灵丧命于噬灵大阵之中,神意境足足陨落了一十三位,凝碑境更是死了不知凡几。
“那一天,太阳自落日岛落下,便再也没有升起,过了足足十年,无数秃鹫才敢落下救食,而那浓重的血腥味,与生灵的哀嚎,至今都没有散去,落日岛也改叫了苍鹫岛……”
当两人赶到秀山城的时候,魏彘奴的故事终于结束,楼少游踏入城中,满是唏嘘的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此时的秀山城彻底乱了。
这座庇护于齐家之下千年的内海名城终于露出了自己软弱的一面,无数惨叫与喊杀声回荡其中。
夜幕之中,上百道光柱冲天而起,而其中最粗大磅礴的,赫然位于秀山城的正中,那是秀山齐家的位置。
苏景面沉如水,灵觉探出,笼罩四方,忽然是出声,道:“楼兄你的这个故事有个漏洞啊。”
“事实上在今晚之前,我这个故事的结尾,还要在加上一句,‘噬灵老魔魏彘奴被人围攻,在劫难逃,亡于天劫之下,噬灵大阵也就此失传’。”楼少游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眼神不住闪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惜啊,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么多高手围攻,再加上神意天劫,魏彘奴竟然都没有死……”
“若非如此,你我又岂能见识到如此大阵。”苏景望着离两人最近的一道光柱,满脸的凝重。
“那是剑锋岛四平门的一处秘密据点,其中坐镇的是其门四大门主之一的孙闻海,是个凝碑……”
再说出凝碑两个字后,楼少游忽然就愣住了,接着口中不停念道:“凝碑,凝碑,凝碑……”
苏景不解,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听见啊的一声惨叫,于是便循声望去。
只见光柱之内,有一个中年男子浑身光芒大方,左突右冲,不断地调动天地元气,玩命似的攻击光柱,想要冲出其中,只可惜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打得光柱一阵扭曲,却始终无法将之击破。而他每出手一次,自身真气精血便被吸去一分,直到他再也打不出任意一击,浑身皮肤通红,最后惨叫一声,砰地暴成了一团血雾。
一代凝碑高人,就这么被周天噬灵大阵活生生炼死了。
苏景倒吸了一口气,而这时身旁的楼少游突然发疯似的向齐府冲去,同时口中大喊道:“凝碑,凝碑!我懂了,我懂了,好一个齐家,好一个圣人世家啊!竟然如此狠毒……”
起初声音很大,到最后几个字已是低不可闻,苏景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楼兄”,视野中便失去了他的声音。
这还是苏景第一次看到如此慌乱失措的楼少游。
……
时间再往回推到周天噬灵大阵刚刚开启之时。
天秀河,醉花船。
百败道人静静的立在甲板之上,望着秀山深处,默然无语。
不一会船舱的门打开,无数喝醉了的酒客被扔了出来,落入河中,又过了一小会,一个红衣美妇踩着莲步,身子摇曳的走了过来,立在了百败身旁。
过了好久,红衣美妇才微微张口,看着道人的眼中似有哀求,柔声道:“徐叔叔……”
百败抬了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怎么,舍不得这天秀河上的无边胜景?”
红衣美妇点头。
百败宠溺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声大笑,接着猛地一挥手,醉花船竟然冲天而起,踏月而去,眨眼间就在夜色中消失了踪迹,只留下了一个声音在天秀河上回荡:
“小云瑶,你的徐叔叔可挡不住魏彘奴的周天噬灵大阵啊……”
……
天秀河另一边,一张小船之上,一个瘦小男子正一张一张点着手中的银票,丝毫不顾及整个秀山岛上的变故以及天秀河上的纷乱,每点一张银票,嘴角上的笑容便浓厚一分,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可待这个瘦小男子远远听见那个声音之后,忽然是停了了下来,接着烟头晃脑的说道:“走喽,走喽,师叔你老人家都挡不住,更别说我了……”
声音渐不可闻,那一叶小舟,在无数慌乱的花船之间来回穿插,没一会就消失不见。
……
月隐船上,马老大志得意满的从一个雪白玉体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又在那位已经意乱情迷的女子身上狠狠抓了一把,接着走出船舱,看着甲板上瑟瑟发抖的齐二公子,哈哈大笑起来:“来啊,小的们,头汤咱们喝了,是时候让这天秀河再乱一些了。”
正在月隐船各个船舱中淫乐的海盗轰然允诺,随后在狰狞的狂笑声中,熊熊的烈火,燃烧了起来。
……
秀山城中,一间位置隐秘的阁楼,一个女子凭窗而坐,她望着城中一道道突起的光柱,听着里面的怒吼,眼中满是嘲弄。
“秀山齐家,手笔不小啊。”
似是等的有些百无聊赖,女子轻语一声,随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展现出了美好的身段。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红光,女子的嘴角便轻轻翘起,有了明晃晃的笑意。
女子摊开手,那红光落下,化成了一只血色蝴蝶,微微振翅,一跃升空,既而化为了三个大字:“长生刀!”
女子嘴角的弧度愈发迷人,巨大的喜悦与兴奋难以遏制,慢慢发出声来。
如银铃般悦耳的笑声逐渐变大,在阁楼中回荡,可她没有察觉的是,整个阁楼,忽然是亮起了点点光亮……
光芒快速凝聚,刹那间刺眼无比,陡然间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那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
“一,二,三……”
秀山岛外,三千青龙战舰最中央,一个三十岁左右,身穿玄色龙袍的高大男子立在船头,手扶腰间刀柄,眼中一片虚无,望着秀山岛,口中轻轻的数着。
秀山岛上,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不知过了多久,才停止了增加,这几百道光柱笼罩了整个秀山岛,汇聚向最中心,于高空之中隐隐相连。
而这个时候,龙袍男子口中冷冷的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三百六十五!”
周天噬灵大阵,成!
“周天噬灵大阵,天秀齐家,可千万不要让孤失望啊。”龙袍男子轻声自语,随后轻轻抬起了手臂。
他身后一个锦袍中年男子肃然躬身,随后打出道道法决,半空中的四杆大旗顿时隐去。
“杀!”
锦袍中年男子大吼一声,声音响破夜空,三千青龙战舰随即散开,包围了整个秀山岛,无数凝碑级以下的海盗冲杀了上去。
“你也去吧。”龙袍男子面色不变,又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身后另一个面色苍白的玄衣青年闻言舔了舔自己干枯的嘴唇,无声的笑了笑,随后身子化作了一道闪电,冲入了秀山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秀山城中,光柱冲天,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连成了一片。
苏景随手一挥,打飞一个向自己冲杀过来的海盗,望着楼少游的背影,满脸的疑惑。
楼兄,这是怎么了?
他说的凝碑,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沉思间,两个俏丽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远处的街角,眨眼间娉婷而至。
苏景回神,抬眼望去,眉头刹那间便紧紧锁住。
整个天地都仿佛是寂静了下来。
“唉……”
一声意味复杂的叹息,自心底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苏景便要拔刀而起,而那种强烈到了极点的愤怒与怨恨,也盈满了胸膛。这种冲动,让他的这具“分身”都轻轻颤栗起来。
“来自于“李愚”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苏景心中无奈,同时又有几分庆幸,若非之前自己一剑“断前尘”,斩去了自身神魂与这分身的羁绊,此时恐怕就驾驭不住了。
在之前,那个名字,连听都听不得,更何况此时亲眼见到?
苏景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躁动的分身,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钟灵毓秀,集天地宠爱与一声的女子。
所来之人的身份,即使是苏景“第一次”相见,他也是不问自知。
青岩岛三杰之一,王瑾凝。
王瑾凝素衣如雪,面无粉黛,立于黑暗之中,隐隐散发着动人心魄的光芒,引人目光,却又让人不敢直视。
她像是有些差异苏景的反应,但也没有过多的表现,冲着苏景微微颔首,檀口微张,道“李大哥,别来无恙啦。”
声如潺潺溪流冲荡山石,袅袅微风穿过竹林,清脆若黄鹂,面容虽然清冷,语气却有几分俏皮,仿佛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见到了阔别多年曾经十分宠溺自己的宽厚兄长。
可苏景的心神却大为振动,右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略微调整,才是说道:“别来……无恙。”
最后两个字,有些低沉。
实际上“两人”分别之后,却是天人永隔,若非苏景意外穿越而来,两人也不可能再次相见。
“无恙”两个字,不过是苏景这个第三者说出来的客套话而已。
王瑾凝听了,果然是微微一怔。
她突然是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好像是有了那么一丝丝不一样。可差别在哪,她又说不上来。
“可能是他没有直接对自己拔刀相向?”王瑾凝心中自嘲。
一时沉默,寒暄过后,两个人都没了其他话了。
苏景自是不必再提,他压根就不认识眼前这个大美人,又能多说什么?勉强控制住,不提刀就砍,已经是极限了。
而王瑾凝,却是几次张口,又欲言又止,她肚子中有万千柔肠话语,可突然之间见到了面前之人,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或者说,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开口,到底该如何开口。
毕竟眼前这个伟岸男子,曾经在那处长生刀遗迹,亲口对自己说出了“他日相见,恩断义绝,形如陌路”这样的话。
当时自己无法辩解,现在她又能怎么解释?
毕竟错,终究是错了。
就这般,两人相顾无言,几次有不长眼的海盗突袭而来,都被王瑾凝身边的绿衣女子出手解决,在喊杀声震天的秀山城中,此地竟然出奇的有了几分安静。
苏景又等了一会,终于是不耐,齐家还有程问枢以及一众兄弟等着他,他又哪来的时间在此空耗?于是开口道:“若是无事,烦请让路。”
声音落下,王瑾凝猛地抬头,满脸的错愕,难以抑制的悲哀以及委屈涌上来,挤在胸中让她闷的难受,深黑的眸子,刹那间就蒙上了一层薄雾。
她想过李愚会恨自己,甚至会产生杀念,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愚竟然连同自己说几句话都欠奉了。
这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也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
苏景也想不到自己的话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可看着眼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他心中的不耐烦却更甚了几分。
又不是他故意开口伤人,况且他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反而是王瑾凝拦住了他的去路,又一直在那里感怀,什么也不说。
现在是两个故人相见,一起缅怀过去的时候吗?
别闹了,苍鹫岛的海盗都打上来了,之前所见的海浪遮天蔽日,那是何等声势,苏景甚至怀疑那威震内海的少帝也到了,就算秀山岛没有内乱,都不一定挡得住,更何况是他齐家为了秀山中莫须有的长生刀丧失了理智,布下了噬灵大阵想要炼了整个秀山岛了。
自己的结义兄弟在齐府生死不知,就连这具分身的小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苏景还有心思和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而现在王瑾凝的样子,反倒是他“李愚”成了负心人。
李愚与王瑾凝之间,必有纠葛,其中对错,也定然十分复杂,不过苏景懒得去管,他又要开口让两人让路,王瑾凝身边的绿衣小婢却先是说话了。
只见她恨恨的盯着苏景,愤愤不平的道:“李愚,你怎么如此绝情?”
话音落下,无边的愤恨与怒火便升起,手不自觉地就搭在了腰间的长刀之上,“李愚”向前一步,如海啸般的气势向前压了过去。
事实上苏景现在十分的无奈与骇然,这番反应,也并非是他的本心,那个绿衣丫头的“绝情”二字,就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在这具分身的心上剜了一下。
于是,“李愚”爆发了。
这具肉身,终究是属于李愚的,哪怕有长生刀作为媒介,有一剑断前尘斩去种种羁绊,但在深埋于其中的强大执念作用下,它的原主人终于发威了。
这并非是说苏景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权,实际上苏景依然对这具分身如臂使指,而李愚残存执念的作用,更偏向于同化与引导,同化了苏景的情绪,再引导他去做一些他本不会去做的事。
“若不是还有一众兄弟陷落于齐府,我才不会管你的烂事。”
苏景心中叹了口气,在满城的喊杀声中皱起了眉头,淡淡看向了眼前的两个人。
他虽然不知道李愚之前遭遇了什么,但经受过无数狗血和电视剧的洗礼,怎么着也能猜出个大概。
“不知道你会怎么办,反正我就简单粗暴的多。”
搭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握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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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突然之间气势滔天,绿衣小婢脸上的怒气也瞬间就变为了寒霜,她眉头挑起,轻喝一声,看上去娇小柔弱的身躯,在苏景的压迫下,竟然毫不退让,甚至还向上挪动了一小步。
就这一小步,便如同是出了一剑,将如浪潮般的压力一分为二。
“咦?”
苏景面不改色,心中却着实吃了一惊。
这个小丫头,不简单啊。
他的这具分身,百脉具通,功力深厚,早早就架起了天地之桥,于自身的锤炼,简直就是做到了真气境的极致,寻常凝碑也不过如此。此刻他全力施为,气机牵引,天地交感,气势之磅礴,不下于一个巨大的石碾滚滚碾压过去。
可这个绿衣小丫头偏偏就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看来她的武功,还在我的本尊之上啊。”一时之间,苏景心中古怪。
区区一个婢女都是如此,就更何况是王瑾凝了。
青岩岛三杰,无怪乎威名赫赫。
心中感叹的同时,苏景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一个绝世高手应有的矜持,他望着两个人,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让路。”
那没甚作用的气势却是收了。
“你!”
“柳儿!”
绿衣小丫头气急,下意识的就要出手教训一下苏景,却被王瑾凝一把拉住,她深深看了苏景一眼,却被对方的冷漠所刺痛,心中一颤,平复了下情绪,而后轻轻叹气,道:“李兄,你我之间,真的已经无话可说了吗?”
苏景默然。
王瑾凝张了张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只有无数酸楚堵在胸中,顿了顿,才又是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我真傻……”
苏景默然。
那酸楚堵在胸中,又麻又痒,无力的让人绝望,如此感觉,哪怕武功再高,都化解不了,她脸色惨白,睁大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知道再见到你我会很难受,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来见你一面。”
苏景依旧默然。
王瑾凝定定的看着苏景,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波动,但还是失望了,叹了口气,道:“现在的情景,倒是和你我第一次相见时一般,那时的你也是这般,对我不屑一顾。”
苏景微微皱眉。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忘了。”王瑾凝笑了笑,挂着一层薄雾的眼中泛起一阵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时的你意气风发,于青岩会武之上以一柄单刀连败三十六名高手,一朝成名,举世皆誉,又岂会对当时还是一个小丫头的我有所关注?”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小时候的我,并不喜欢练武。”说到这,王瑾凝的脸上有了几分好笑,似是忆起了儿时的可笑心思,“但是,我却无法忍受你目空一切的那丝神态,就算当时你的不屑并非是针对我一人。于是,我开始拼命练武,心中想着,总有一天,我要用你最骄傲的方式入了你的眼,让你瞧瞧得罪了女人的下场,哼!”
最后一个音,小女儿的骄横显露无疑,嘴角勾起,挂上了一抹笑意,眉头轻轻往上一扬,有了青岩三杰之一的骄傲,再配上依然迷蒙的双眼,将上天赐予她的绝美容颜尽情展露,动人之极。
就连苏景这个毫不相关的人,都微微失神,深藏于分身体内的残存执念也是一阵涌动。
苏景知道,那不是恨。
只可惜这一切变化,王瑾凝都无从得知。
“我是王家之女,你却是一个落魄世家子弟,就算是名动青岩,咱们二人的差距也是极大的。青岩会武一别,竟是三年未见,我被关在重重庭院之中,除了练武,心中想的,全是你于擂台之上的身影,就连做梦都是你那不屑一顾的眼神。”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思念你,但总归还是想了。我到现在也弄不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不是爱,但总归是……”
声音渐轻,最后已是低不可闻,但“李愚”的情绪却是剧烈的波动起来。
好像是在挣扎。
关于爱,或者是恨。
这一切变化,王瑾凝还是不得而知,她只看到眼前的“李愚”,还是曾经那副模样,冷漠的让人咬牙切齿。但她此时却出奇的没有那么难受了,有些话说出来了,就轻松了。
“后来我长大了,武功也练得过得去了,正当我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三年一次的青岩会武终于又来了。我打败了家族中好多的年轻俊彦,赢得了参加会武的机会,高兴的连觉都睡不着。我想我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那天我精心打扮,穿上了我最漂亮的衣裙,让姑姑替我梳头,描眉,涂胭脂,那时候我想,一定要把你迷地连眼也挪不开。”
“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王瑾凝的脸上突然一阵咬牙切齿,却有一股明晃晃的笑意,“你丝毫都没有怜香惜玉,我那么美,在你眼中竟然好像与其他人一般无二,你轻松打败了我,还说什么,什么‘女人练什么武,提什么刀’?”
“输了就输了,我是王家之女,在人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软弱,可我好委屈啊,觉得三年来的努力都成了笑话,我躲在房里哭了好几天,心中恨死你了,想再也不见你。直到眼睛都肿了,姑姑才来劝我,说‘咱们女人若是喜欢上一个铁石心肠的人,那一辈子都无法安宁,更何况他还是……’”
“姑姑说的话,我没有听完,我也不肯相信。我只信我自己,我相信我总有一天能打动你。”
“后来我便缠上了你,打不过你也要跟着你。你要离开青岩,去内海游历,砥砺武道,我便也跟着姑姑出岛,还处处与你作对,那时你狠狠瞪我一眼,其实我都是很开心的。之后你又要离开东洲,说是要去见识见识中洲的繁盛武道,即使姑姑不许,我也偷偷跟上了。”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你在东离城中看到我之后,那又无奈又生气的表情。那时我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王瑾凝眯上了眼,其中满是感叹与甜蜜,“中洲真大啊,与咱们东洲大不相同,区区一个东离城都有那么多的帮派门派,人人尚武,我看的出来,你很向往那个繁盛的地方。”
她突然是顿住了,而后看着眼前的心上人,一字一顿的道:“我也看出来了,那个时候你的心上有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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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却让苏景的心为之一颤,他垂下眼睛,有些无法直视面前女子眼中的炽热。
这是李愚残存的执念做祟。
不知不觉间,随着王瑾凝讲述的这个故事,苏景的心绪被李愚彻底影响了,一幕幕画面自脑海飞快闪过,心也随着王瑾凝的话,时而恼怒,时而无奈,时而甜蜜。
总之没了怨恨。
王瑾凝得意的笑了笑,道:“你现在的样子,就和那时一样,我有些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敢面对呢?”
看着自家小姐的样子,一旁的柳儿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接着闪身冲向一旁,将试图靠近的海盗一一斩杀,手段狠辣凌厉,像是在发泄。
苏景灵觉一扫,微微咋舌,接着便又听王瑾凝说道:“也许在中洲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我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四处挑战,看着你武功一天比一天高,我既高兴,又满足,你说那是幸福的感觉吗?”
苏景自然不答。
王瑾凝也不理会,继续道:“现在想想,那时的我还真是任性,老是给你惹麻烦。我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挑逗那些侠士公子,然后看着你将他们揍跑,一次又一次惹怒你。其实你不知道,我就是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看你明明生我的气,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过那段日子太短了啊。”王瑾凝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从中洲回来,你又变得和原来一个样子,对我不理不睬了,我还没想明白原因,就被姑姑找到,带回了家里。”
“再后来……”
王瑾凝突然说不下去了,楞楞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隐去。
苏景的心中也突然是升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接下来,似乎就是两人由爱生恨的开始了。
长街之上,两人相对而立,再次无言,只有被柳儿追着杀的倒霉海盗们的惨叫传来,过了好一会,王瑾凝才幽幽的说出了剩下的话:“我与那楚天明定亲了……”
苏景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他体会到了李愚当时的痛苦与无奈。
“命运弄人啊。”苏景心中叹气。
“你是李家人,我是王家女,我们两个注定不会在一起,那时候我才知道姑姑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可你知道,我不想的啊。”
“之后我在府中被禁足了几个月,等风头过了,再想去找你,你却一直避而不见。直到那个消息传来,你与他携手出岛,前往深海神朝。我也再一次没有听姑姑的劝阻,追了上去。”
王瑾凝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我不该去的,我若是不去姑姑也不会跟来,你我二人也不会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可你,可你不该……”
她的脸上满是痛苦,望着苏景,失声叫道:“可你不该杀了姑姑啊,咱们两家的仇怨,和姑姑又有什么关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不该杀了姑姑啊!”
王瑾凝终于泪流满面。
苏景的心中像是爆发了一场海啸,那属于李愚的爱恨,令他唏嘘不已。
过了好一会,苏景的心中方才平静了下来,再看一眼眼前的女子,情绪也没了任何波动。
李愚,在这一刻,好像才真的死了。
苏景随即收回了目光,越过了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女子,向齐府走去。
王瑾凝的呼吸停滞了,当那个男人走到身边时,她想要去抱一抱他,却还是忍住了。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
在苏景即将离开之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淡淡的说了一句:“往事已矣。”
这句话是李愚要说的。
王瑾凝已经停下来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之后,柳儿提着一把滴着血的长剑走来,看着还愣愣站在原地的王瑾凝,鼻子有些发酸,道:“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
王瑾凝冲着她笑了笑,道:“不说出来,我永远也放不下。”
“可你现在放下了?”
“快了。”
“快了?”
王瑾凝看向了秀山深处,道:“他之所以那么恨我,终究是我们王家欠他的,等我还清了,爱也好,恨也罢,我想我总归是能放下了。”
……
苏景离开了那处街道,才感觉到李愚的痕迹彻底从这具分身消失了。
他转身回望,佳人渺渺,不禁叹了口气,轻声自语道:“其实这个女人不错。”
也不知道李愚还听不听得见?
……
时间再往回推。
楼少游目睹了四平门的孙闻海被练死,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周天噬灵大阵的关窍,继而方寸大乱,一刻也不想耽误了,直接冲向齐府。
以凝碑级人物为燃料,一光柱为一阵眼,成三百六十周天之数,阵势若成,整岛生灵,具备吞噬。
天秀齐家布局之大,手段之狠,比之数十年前的噬灵老魔,有过之而不及。
噬灵老魔顶多是一个魏家,可齐家这是一个岛啊!
“长生刀吗?”楼少游回望了一眼光柱冲天的秀山,心中一阵发颤。
他撇下“李愚”率先离开,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刚才他偶一回头,远远看见王瑾凝王大仙子在那里踌躇不前,心中顿时就有了别的想法了。
青岩三杰,名动内海,而关于三人之间的恩怨情仇,更是令人津津乐道,现在秀山岛即将成为人间炼狱,王瑾凝都不逃离,意欲何为,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男女之事,最是复杂,他楼少游自诩风流,但这种麻烦事他也一向是能躲就躲。
没一会,齐府便已遥遥在望。
仅是看了一眼,楼少游遍感觉体内血液倒流,直冲脑海,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几十道光柱豁然而起,望都望不到边的院前,散发着盈盈微光,显然是护府大阵已开,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又出不去。
“秀山齐家,妄为东洲子民!”
楼少游怒气勃发,长啸一声,手中折扇啪的一声打开,背后一轮明月缓缓升起,向着齐府的光幕碾压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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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少游一出手,便是自家招牌绝学。
方圆足有三丈的明月滚滚向前,还未到达大阵近前,光幕便如烈阳下的冰雪一般消融殆尽,接着便听轰隆一声巨响,齐府高大的院墙,以及附近的庭院楼阁尽成飞灰。
时值黑夜,楼家少主又是含恨出手,自是威力非凡。
接着硝烟散尽,一声怒喝远远传来:“什么人,敢……啊!”
还未等他说完,楼少游便闪身进去,出手将其击杀。
“愚蠢,该杀!”
口中冷冷的说了一句,看也不看,他辨清了方向,就向着自家所在的院落激射而去。
一路上遇到齐家奴仆,自然也是出手无情。
齐家占据了半个秀山城,极为广大,亭台楼阁,轩榭回廊,数不胜数,可一路施展轻功,楼家驻地渐近,楼少游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齐府之中,每一处来访势力所在的阁楼,都各有一处光柱冲起,这也恰恰证明了,齐家布下绝阵是蓄谋已久。
“齐家该死!”
楼少游又是怒吼一声,挥扇将几名齐家奴仆拍死。此时的他,面目狰狞,满身带血,往日的风流倜傥,再无半分在身。
又过了一会,楼少游眼睛忽地睁圆,身形就此顿住,心中的侥幸烟消云散,一口逆血上涌噗的一声喷了出去,仰天悲啸一声,头发四散飞舞,自身真气鼓荡,喷涌而出,不要命的击向前方。
海上生明月!
前方,楼家,海沙帮,碧锦楼,天冲岛联袂而来的三家势力院落相连,此时却被同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罩住。
巨大明月击中光柱,一声巨响,光粒四溅,可力量耗尽,真气消弭,光柱一阵颤动后就又是云淡风轻,令人绝望。
“吾家的麒麟儿回来啦,看来齐家机关算尽,终是百密一疏,咱们这一次还不算是输的太惨。”
一个爽朗的笑声自光柱中传出,楼少游闻言身子一震,向前一扑,到了光柱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戚的道:“爹。”
光柱内,隐约可见几个人坦然坐于客厅之中,各自周身光芒大放,抵御着噬灵大阵的吸力,位于正中央的,正是他的父亲,楼家家主楼海明。
楼少游顿了顿,又是哽咽道:“大伯,四叔,段叔叔……孟叔叔。”
其余几人分坐楼海明左右,左手是他的大伯楼海涛,四叔楼海望,右手则是海沙帮帮主孟庭锋与碧锦楼的楼主段天瑞。
五个人具是凝碑高手。
楼海明眼中欣慰之色一闪而过,笑容隐去,道:“站起身来,咱们天冲岛没有屈膝的男儿。”
“是。”楼少游忍住眼中泪水,应声而起。
“都到了此时,你还说这些没用的。”一旁的孟庭锋哼了一声,看向了楼少游,满脸揶揄,“楼小子,你的这声孟叔叔怕是言不由衷吧,平日里见了我,你几时不喊上一声孟老臭的?”
“孟叔……”楼少游鼻子一酸,眼前瞬间模糊,赶忙低下头,“还记得小时候我独自出海,遇到了暴风雨,还是您出手相救,才免于一死,那时少游不懂事,非但不感谢,还嫌弃您身上的鱼腥味……”
“那时还时时出海,现在我老孟身上可没有一点味了。”孟庭锋哈哈大笑,看向楼少游,眼中满是感慨,“当时我虽未凝碑,可依然是独具慧眼,一眼就看出你天资不凡,想要收你为徒,传授你老子唯一的一招,可你却嫌弃我身上的鱼腥味,死活不肯……”
“孟叔……”
楼少游出声打断,想要说些什么,可孟庭锋却是摆了摆手,道:“后来咱们两家一直争斗不断,也便没了机会,不过你果然还是成长为了咱们天冲岛的一代俊杰……老子本是一普通渔民,机缘巧合才凝结命碑,唯一会的这一招可不想失传,楼少游,我现在问你,我这一招‘杀鲸钢叉’你可还嫌弃?”
楼少游跪地叩首,泣声道:“师傅。”
孟庭锋闻言哈哈大笑,老怀安慰,飞身跃起,接着手向后需抓,天地元气凝聚,形成一光影钢叉,最后向前猛地一掷,喝道:“乖徒儿,看好了!”
楼少游猛地抬头,见那钢叉快若闪电,猛地撞击在光柱之上,一阵噼啪乱响,光柱剧烈扭曲一阵,竟是被豁开了一个口子。
光影飞出,直冲入楼少游脑中。
楼少游闭目,再次睁开,杀鲸钢叉之精要,便已悉数掌握。
光柱中的孟庭锋紧跟着跌落在地上,因传功耗尽了体内真气,浑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旁的段天瑞急忙将其护住,摇头道:“你这个蛮子。”
“师傅!”楼少游大吼一声,眼眶欲裂。
孟庭锋伏在地上喘息了一阵,接着扭头看向楼海明,得意的道:“怎么样,老楼,我总算是收了你儿子了吧。”
楼海明轻叹一声,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冲着楼少游道:“游儿,方才我听到海浪声袭来,自觉有异,这是怎么回事?”
楼少游答道:“是苍鹫岛的少帝,他领着人杀上来了。”
“好,好,好!”楼海明愣了一下,连到了几声好,接着又看向楼海涛楼海望两人,“大哥,老四。”
两人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楼海涛先是肃声道:“苍鹫岛来的正是时候,游儿,你一会趁乱杀出,夺一条海船赶回天冲去吧……”
说着顿了顿,又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楼少游,继续道:“经此一劫,齐家算是倒了,齐家倒了,整个秀山海域便也无力抵御苍鹫岛了,你回了天冲,就带着族人离开,前往青岩岛避难去,若是有人不从……”
说到这,楼海涛又是自嘲一笑,道:“有人不从,那便不从了,你们二房自不必说,老四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三弟五弟走了,十三十四又早夭,这几房人想必也不会不从,剩下其他的,不愿走也就不走吧,由他们自生自灭。往日里斗得太厉害,大房的那些不肖子孙被我惯的太厉害,没一个成气的……”
楼少游伏地抽泣,他聪明绝顶,又岂会不明白大伯的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楼海望在一旁,眼睛已是微微模糊,却嘻嘻一笑,道:“大房的人再不成器也是楼家人,实在不行就打嘛,没了咱们这几个老家伙,楼家还有谁是少游的对手?不服就打,总归会服气的。”
“胡闹。”
楼海涛低斥一声,了这一次却是没有反驳自家四弟。
“我这一生几时没有胡闹?”
楼海望无所谓的耸耸肩,啪的一声展开手中折扇,扇面之上荧光大放,飘飘渺渺像是有云雾水汽笼罩,隐隐可见无数美人于其中翩翩起舞,勾人心魄,美不胜收。
赫然是一件异宝。
楼海望定定看着扇面,似乎上面的每一个美人儿都藏着一段故事,等回味完了,拇指一动,折扇便绕着手掌转了一圈,随后扇子一边磕在指头上,刷的一声便又合上了。
他面上带有不舍,叹息一声,道:“少游,众多子侄当中,你最像我,我也最是疼你,往日你向我求些什么东西,我也无一不与,唯有这百美扇,我一直舍不得。如今……也罢,就给了你吧。”
说罢,挥手抛出,楼少游接到手中,看着这往日垂涎无比的东西,却觉得它重于千斤。
楼海望是楼家上一代的大纨绔,走马章台,偎红倚翠,熬鹰遛狗,无所不为,干尽了荒唐事,等在天冲岛玩够了,甚至还偷偷离家,一别七年,从此杳无音信,险些气死了对他寄予厚望的楼少游祖父。
这样一个乐天洒脱无所顾忌的人物竟是在此时将他平生最喜欢的事物交给了自己,那这又代表了什么?
楼少游心中悲切,张开口刚要说话,就见楼海望冲他眨了下眼,笑嘻嘻的道:“他日若是得空,不妨拿着这扇子去中洲琅琊寻一个名叫陆明寰的女人,自然有你的好处。”
笑容温和明朗,其中意味却是不言而喻,一如以往。
楼少游再也忍耐不住,憋在胸中的话脱口而出,道:“爹,大伯,四叔,师傅,段叔叔,你们皆是凝碑高人,这周天噬灵大阵又未彻底成势,未尝经得住咱们全力一击,不如……”
“够了!”他还未说完,楼海明就大喝一声,将之打断。
楼少游闻言呆立当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楼海明道:“噬灵大阵又岂是儿戏?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五十多年前那十三位神意境高怎会陨落?况且……”
不在其中,是无法体会这大阵的恐怖的。
这句话,楼海明并未说出。
“可是……”
楼少游心有不甘,还是想劝他们尽力一试,却见楼海明再次摆了摆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从客厅中走出,抬头观望一阵,见光柱尽头向秀山深处延伸而去,不由微微皱眉,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啊。”
说罢转身回了厅中,冲着几人拱了拱手道:“还望诸位给我楼家做个见证。”
段天瑞等人肃声应下,随后各自安坐。
楼少游有些不明所以,却见自己父亲神情肃穆异常,缓缓的从手上蜕下一枚玄铁指环,向着楼少游说道:“游儿,跪下!”
最后两个字,声如雷霆,气冲霄汉,尽显一门家主之威。
楼少游身形一震,应声跪下。
“游儿,你长大了。”
楼海明满意的点点头,神情缓和,面向南方,深深一拜。
那里,是三百海里以外,天冲楼家之所在。
楼海明直到此时,面上才露出悲切之色,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楼家列祖在上,今不肖子孙楼海明身陷绝境,无奈将家主之位传于楼家第十四代子孙楼少游,还请诸列祖首肯原谅。”
说罢跪地三叩首。
一旁的楼海涛找来三支檀香,面南而燃,青烟袅袅而起,楼海望在边上撇撇嘴,挥了挥衣袖,三支香当即燃尽,楼海涛眼皮跳了跳,却也没多说什么。
楼海明起身,将手中代表着楼家权柄的指环抛了出去。
楼海涛看着指环落在楼少游的手上,暗中叹了口气。
往日两房争斗,至此总算休止。
楼海明又是说道:“游儿,你现在已是楼家家主,现在即可离开秀山,返回天冲,举家迁往青岩避难,并且将齐家散落在秀山外的族人,不分老幼,一一击杀,至死方休!”
楼少游眼睛通红,紧紧握住玄铁指环,应了下来。
楼海明一切都叮嘱完了,这才松了口气,又对孟庭锋段天瑞两人说道:“二位老兄,可还有什么事情吩咐游儿的?”
孟庭锋喘息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给楼少游,无所谓的道:“老子的海沙帮就没那么多规矩,本身就是一帮渔民,东洲大海里的烂泥沙,小子,接了这块令牌,老子的海沙帮是你的了。”
骤然收徒,有些不适应,口中的称呼又顺着叫成了从前。
楼少游郑重接过,却知道自家师傅终于是在生死关头,失了方寸,不觉心中一痛。
往日里这是多蛮横霸道的一个人啊!
孟庭锋被段天瑞扶着颤颤巍巍坐回到座位上,此时的他,已经快要抵挡不住噬灵大阵的吸力,刚要示意段天瑞,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小……徒儿啊,咱们海沙帮虽然多为渔民,地位与你们这些世家门派相去甚远,但也多为老实本分之辈,你若有余力,多少也照拂一二吧。”
楼少游眼睛再次湿润,指天立誓,道:“楼少游必将海沙帮成员安全带到青岩岛。”
孟庭锋点点头,看了眼段天瑞,道:“老段,我完事了,到你了。”
段天瑞却没什么反应,略微沉吟了一阵,才是说道:“少游,之前出去,可曾遇到我家三妹?”
楼少游立即答道:“之前三娘在醉花船上喝了一杯不醒酿,倒是不知现在在何处,但想来她与醉花船的云瑶相熟,醉花船又有百败道人护持,应该无事,还请段叔叔放心。”
段天瑞点了点头,在厅中踱了几步,伸手抚摸左手大拇指上的一枚碧绿扳指,自语道:“一辈子没做过亏本的买卖,没想到临死却要陪上一座碧锦楼。”
说完将之摘下,扔给了楼少游,道:“出去之后找到秀华,好好照顾她,碧锦楼就是你们楼家于青岩岛上的再起之资了。”
“是!”楼少游又接过扳指,已经麻木,只觉满心悲凉,无处诉说。
如果可能,他宁愿不接受这三家重担,继续在天冲岛上跟着四叔当一个纨绔子弟。
可惜……
时运如此,天命难违!
段天瑞交代完了,将碧锦楼的担子也卸了下来,只觉得浑身一轻,看着厅中的几个人,不由得哈哈大笑,指着楼少游,打趣道:“咱们斗了一辈子,可曾有谁想到会被这个小子捡了便宜,一统天冲?”
楼海望闻言嘻嘻一笑,习惯性的要展开折扇,却才发觉就连这个宝贝都给了楼少游,只能是尴尬的摇了摇头,道:“老段,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楼家与海沙帮在老孟收徒的那一刻已经成了一家,你们碧锦楼却不是如此,如果非要算,只能算是被吞并,若是想要保住基业,把三娘嫁过来啊。”
段天瑞一瞪眼,恼怒的道:“我是敢嫁人,但你们谁敢娶?是你楼老四,还是外面那个小子?”
话说完,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天冲岛上人人皆知,碧锦楼的段三娘,风流俏寡妇,可惜命数太硬,克谁谁死。
厅中几人闻言,均是相视大笑。
光柱外的楼少游也咧开了嘴,眼泪却涔涔而下。
笑过了,楼海明才一挥手,道:“游儿,去吧。”
楼少游不从,楼海明又不耐烦的催促了几次,他才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拜别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个长辈,直到脑门殷红一片,方才起身离去。
“等等。”
走出去不远,又听自家父亲召唤,急忙一转身,道:“爹?”
段海明道:“今夜与你一同离府的李愚,现在何处?”
楼少游脱口答道:“路上遇到了青岩岛的王瑾凝,有事耽搁了。但他的一众兄弟尚在齐府之中,李兄一定会前来搭救。”
段海明点头,想了想,道:“此子不凡,为一世人杰,你此去青岩,当以之为助力……嗯,秀山齐家虽然筹划多时,为来访势力一一布下绝阵,但烂桃岛初立,齐家一定算不到,那小烂桃也定然不在光柱之内,你去将人救下,也算是结个善缘。”
楼少游自然应允。
之后楼海明又挥手赶人,直到楼少游的身影消失不见了,才看向了孟庭锋,讥讽道:“老孟,可还有余力自我了结?”
孟庭锋明白他的意思,哼了一声,大声道:“老子这一身功力,会便宜了齐家?”
楼海明点头,喃喃道:“咱们争斗一生,到头来却齐心协力,同归一处,时也?命也?”
之后,厅中五人,对望一眼,各自祭出花了一辈子方才凝结成的命碑。
五个光灿灿的命碑从几人头顶飞出,随着呼吸鼓胀,犹如活物。
危险至极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
……
就在此时,已经走远的楼少游心有所感,默默回头:天冲三家光柱所在,忽然是轰隆一声巨响,刺眼的光芒爆发,一道波纹猛地横扫而出。
楼少游无力的拜倒在地,无声啜泣。
这一晚,他已经不知道跪了几次,也不知道哭了几次,怕不是一生的悲惨痛苦一下子全遭受完了。
……
过了片刻,余威散尽,硝烟退去,楼家的光柱之中,以及光柱外方圆几十里,任何事物,皆是化成了虚无。
……
又过了一会,苏景提着单刀,缓缓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楼少游,叹息道:“这一路所见,无数被困在光柱中的高人前辈被吸成了人干肉泥,唯有天冲一家,敢于引碑自戮,由此可见,秀山境内,只有天冲一岛才算得上是真豪杰。”
楼少游从地上缓缓起来,擦干了泪水,道:“楼少游以后,也不会坠了天冲威名。”
苏景看着他的样子,不由默然。
两人沉默一阵,楼少游才看了他一眼,道:“情劫过了?”
苏景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变了。”
“怎么可能。”楼少游啪的一声打开四叔的百美扇,最后回身望了一眼。
苏景看着扇面上的美人儿,彻底放下心来。
他刚刚赶到齐家,就见识的如此惊人的一幕,算了算方位,才发现是楼家的所在,唯恐楼少游有失,急忙赶了过来,不过好在是有惊无险。
光柱内的人就连神意的高手都救不出来,如此结局,对楼少游来说,恐怕已经是最好的了。
想着,他又望向了小烂桃的方向。
接下来就是自家兄弟了。
……
齐府一处堂皇庭院,齐流与齐松对面而坐,相顾无言。
齐松看着齐府内的数十道光柱,脸上一顿激动,自语道:“筹划了数十载,今朝总算是要成功了啊……你已凝碑,心中可有怨恨?”
齐流闻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院外却是一阵喧哗,一名奴仆踉跄着冲了进来,拜倒在地,道:“两位管家,大事不好,天冲岛的楼少游破了大阵,杀进府里来了。”
声音颤抖,满是恐惧,他方才远远望见楼少游一路冲杀,浑身浴血,犹如魔神,幸亏站的远了,才是逃的了性命,要不然来此禀报的机会怕是都没了。
齐松嗤笑一声,不为所动,道:“无谋莽夫,且由他去。”
那奴仆跪在地上,愣了一下,齐松瞥了一眼,淡淡的道:“你想说什么?”
那人略微犹豫,最终还是抬起了头,道:“齐松管事,小人,小人只是觉得最近府里有些怪了,按理说现在整个秀山海域的所有门派世家齐至我齐家,家主他老人家怎么着也该露面主持大局,可他老人家却……现在府中又是这么个情况,府外又有了动荡,可别说家主,就连少主他都不见了踪影。小人们惶恐不安,总觉得……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惨叫了一声倒飞出去,抽搐了几下,便气绝身亡了。
“身为奴仆,怎敢背后议论主家?该死!”说话的齐流缓缓收回了手掌。
齐松笑了下,道:“这就是你的回答?”
齐流举起了自身双手,浑身真气鼓荡而出,淡淡的道:“这身武功,荣耀,具是齐家给的,我能有什么选择?又能有什么怨恨。”
齐松满意的点了点头,却见齐流忽然起身而去,又是问道:“你去哪?”
齐流身子顿了顿,头也不回,道:“有你在此执掌大阵也便够了,我不想如此白死,去死了那楼少游……”
“别以为我不知道,四大管事中你隐藏的最深,入凝碑已有多年……”
我若不如此回答,你岂会留我?
齐松愣了一下,笑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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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府,小烂桃,苏景的兄弟们大醉一场,各自安歇,唯有程问殊一人心事重重,回到房间后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原是穷村贫女,本应悲苦一生,却意外成了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成为了天下间解毒下毒最厉害的人物。对于一个农家女来说,这应该说是幸运了。可就是这份幸运,成了她一生悲剧的根源。
如果不成为师傅的弟子,也许胡大哥便不会对自己心有芥蒂?
她曾经这么想。
可不成为毒手药王的弟子,又怎么会遇见她愿意用生命去仰慕爱护的大哥呢?
后悔了吗?
这是她回忆起前世之后常常问自己的话。但往事已矣,后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她这一世,又生在了这么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东洲,内海,无数大岛,还有她上一世没有见过的大海,一片汪洋,无边无际。而这一世,她依然是个普通的农家女,有趣的是,命运似乎惯于和她开玩笑。
六岁那年,父母出海遭遇风浪未归,之后一场大病又让她险些丧命,幸而遇见了她的师傅,一个和毒手药王一般慈祥的老人。
老人出手救了她,并见她孤苦,收了她做徒弟,彼此生活了两年,干脆亲上加亲,认了作孙女。
有一次程问殊问自己的爷爷:“爷爷为什么要救我啊?”
他的爷爷答道:“我从未见过有人拥有这般透彻的眼睛。”
死过一次的人,当然看的透些。
有了爷爷,程问殊以为自己会拥有一段新的生活,也许她会悬壶济世,成为新的内海神医,又也许会去中洲大陆,见识见识这个广大的世界。
可惜内海突如其来的苍鹫之乱打破了她的全部计划。
因为任性偷偷溜出药庐去海边玩耍,竟然被雷岩抓上了贼船,而这个时候,命运又给她开了第二个玩笑。
在那个她永远无法忘怀的夜晚,狂风暴雨之中,一个伟岸的身影用出了一刀。
那是胡家刀法!
内海之中,怎么可能有人用的出胡家刀法呢?除非那个人和她一样。
聪慧如她,瞬间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而后泪流满面。
大哥是你吗?若真的是你,我找了你那么久,可怎么还是晚了?
这一世,她的大哥叫李愚。
前一世,她的大哥心中永远有一个紫色的梦,而这一生,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则是一道白色的倩影。
那个人叫王瑾凝。
青岩岛王家的天之骄女,据说是整个青岩岛最美的女人,她曾经在青岩城中远远望到过,确实是美的惊心动魄。
她以为这一世的自己总算是拥有了一张前世想要的漂亮脸蛋,可惜跟那个人一比,却依然是被衬托的像路边的野花野草。
而李愚,也曾为了这个女人挨了楚天明一刀“裂魂”,连命都是自己爷爷救的。
那一刻,她又高兴又不甘。
后来众人漂流在海上,以为难逃一死,于是在海上结拜,她又成了他的“二妹”。
再后来,众人沦落到烂桃岛上,逃得了性命,她几番出言暗示,可她的大哥却只是装作不知。
她看的明白,却不愿意点破。
因为她知道,这个天地间幸福快乐的女子,大多数都很漂亮,而且不太聪明。
这一世她虽然比不上王瑾凝,但总归算得上是漂亮,所以,她就只能装傻了。
她这么做了,又会幸福快乐呢?
“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大哥。”想到最后,程灵素也就是程问殊,做出了一个和前世一样的决定。
迷迷糊糊间,程问殊终于是睡意来袭,没一会便就睡去了,但因为身在齐家的原因,睡的不深,耳边甚至还能听到浪潮之声。
浪潮声渐渐变大。
“咚咚咚!”
突然有敲门声传来,同时有人轻声呼唤:“二姐,二姐!”
“谁呀?”程问殊一下子就惊醒,穿衣坐起,前去开了门,外面却是自己的三弟四弟,老谭和于洋。
“怎么了?这么晚……”
程问殊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可还未说完,小嘴便长成了o型。
齐家之中,竟是多出了几十道光柱。
“这是……阵法?”
程问殊眼中泛起了凝重,又看向两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老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晚上睡的不死,隐隐约约听见海浪声,心中觉得不对,于是起来查看,还没闹明白,齐府里就变成这样了。”
他是东洲的老渔民,一辈子与大海搏斗,对行船破浪的最是敏感,可齐家位于秀山岛最中心,什么海浪声会传到这来?再加上齐府中也出了变故,心中便觉得大事不好,但由于眼界问题,拿不定主意,只得是来寻程问殊了。
程问殊点了点头,转而又是一想,再次问道:“大哥呢?”
一旁的于洋答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和老谭先找的大哥,不过敲了半天的门却发现他不在房中。哦,对了,那个时候邹书豪也在大哥房间外面,不过却是被人打昏了。”
程问殊沉吟道:“先去问问书豪。”
三人找到邹书豪时,他已经醒来,被问起来,多时脸色涨红,答道:“晚上谭三爷不让我喝酒,我又睡不着,就起来到院中练刀,没一会就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溜进来,我觉得不对就跟在了那人后面,可瞬间就发现,让他打晕了,还说什么‘大人去办事,小孩最好别跟着’。”
程问殊心中隐约有了想法,又问道:“可看清了那人样子?”
邹书豪挠挠头,回忆道:“那人武功太高,动作太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晕了,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到像是白天的楼公子。”
楼少游白天先是和“李愚”于海上大战,后又替他挡下了十一位位高手,风采无限,给邹书豪留下极深的印象。
“那就是楼少游了!”
听了邹书豪的话,又联想到这位楼家少主的往日风评,程问殊心中十分笃定。
她又想起白天他和自家大哥的约定,不由暗啐一口,心中骂道:“这个浪荡子!”
“啊!”
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离小烂桃最近的一道光柱传了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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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色一变,程问殊倒是稍显冷静,道:“谭三哥,于四哥,你们两人快去叫醒所有兄弟,这齐府怕是没法呆了。”
方才她就怀疑那数十道光柱是某种阵法,如今这变故也确实佐证了她的想法,唯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阵法竟然如此狠毒。
齐家究竟意欲何为?
两人下意识的应下,老谭随后又是说道:“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大哥他怎么办?”
程问殊道:“大哥和那楼少游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又能有什么危险?若是齐家真有什么险恶用心,咱们陷落在这齐府之中,反倒成了大哥的累赘。”
老谭点了点头,和于洋去了,等两人走远了,程问殊才低声说道:“就怕是出不去啊……”
“程姐姐,你说什么?”一旁的邹书豪没有听清。
程问殊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忧虑。
没一会,老谭于洋两人就召集完毕了烂桃岛一众成员,有些还没醒酒的,也被程问殊一一喂了解酒丹。
随后众人在老谭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出了小烂桃。
此时的齐府,已经完全没了圣人世家的井然有序,无数奴仆奔走呼号,打杀声隐约传来,甚至有的阁楼庭院还燃起了火光,混乱不堪。
反倒是小烂桃这边,不在任何一个光柱的笼罩之下,没什么人注意,显得静悄悄的,倒是方便了烂桃众人撤离。
一路避开齐府奴仆,向外走去,将这之中的变故一一看在眼中,程问殊心中却是疑惑尽起。
怎么这些齐府的奴仆看上去也如此的惊慌失措?
“难道这些奴仆们不知道齐府中有如此绝阵?”程问殊的心中忽然是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不好!”
就在此时,队伍前方的于洋忽然是惊呼一声,接着缓缓举起了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行。
看到他的动作,烂桃岛众人都是一阵紧张,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钢刀。
在烂桃岛,除了大哥“李愚”之外,武功最高之人,当属老谭,但论起天资,众兄弟中,唯有于洋最好。
而且他的年龄更小,比之过了不惑之年,将近五十的老谭,更具优势。
两人出身都不高,本身并不会太好的功法,修为也不过十二正经的水平,多年突破不得,而在被苏景传授了华山心法这等正宗道家心法,以及堪称决定的愚经之后,终于是各自突入奇经八脉的水平。
老谭积累较厚,没多久就打通了阴跷阳跷两条经脉,于洋稍次一些,只打通了阴跷一条奇经。
之后为了不耽误两人修炼,苏景又传下了自己第二世那个百战精兵的内功。
当时武界大陆,因为天地元气浓郁,人们的普遍体质极佳,是以武道体系大异于如今,而那时的中洲也正是乱世,重武技甚于内功,此法更是仅流传于军中,所以算不得高深,但唯有一点最令人称道,那便是其修炼出来的真气,及其的霸道,甚至修炼到深处,还会伤及到自身经脉。修炼此门功法的人,若是不到凝碑,寿数难过半百。
其实这是个无奈的选择,但当时苏景手上涉及到奇经八脉的内功,也只有这一门而已。
两人略作抉择,只有于洋选择修炼,直到他失手被齐家所擒,已是打通了第二条奇经,而且因为心情抑郁,此时甚至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于洋喊停了众人,皱着眉头,定定的望向前方,脸上挂上了一层阴云。
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于洋已经是握紧了拳头。
均是察觉到异样的老谭和程问殊,对望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之后,四面八方隐隐有火光亮起,并且渐渐靠近,接着便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没一会,这个稍显僻静的地方,火光大量。
密密麻麻披坚带甲的私兵围了过来。
程问殊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内海靠近中洲,本是神朝领土,但近来神朝蹦坏,失了对此地掌控力,这里也便成了个三不管的地方。而各岛的世家门派,为了便于统治,大多都畜养私兵甲士。方才在齐府中一阵乱窜,却没有碰见一队人马,程问殊还在奇怪,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过来。
原来齐家有心围杀想要逃出府去的漏网之鱼,于是将府中的武装力量,通通隐藏在暗处。
他们在不知不觉间,已是陷入了包围之中。
嗷!
一声鹰啸划破长空,一只足有三丈大小的黑羽巨鹰从天而降,落在了圈中。
是齐家的猎鲨铁翅。
齐家私兵为首之人越众而出,扫了一眼程问殊等人,眼中的不屑毫不掩饰,接着用刀背重重打了一下猎鲨铁翅的脑袋,训斥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鱼,原来是些小虾米,下次再如此指路,斩了你的鸟头。”
那猎鲨铁翅极悲鸣一声,接着极有灵性的垂下了脑袋。
“齐云。”于洋看着那人,嘴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
一身甲胄的齐云抬头,打量了他一眼,道:“哦?你认得我,是我的哪个手下败将吗?”
于洋的脸色瞬间变得涨红,刚要说话,却被一旁的程问殊拉住,开口说道:“齐云管事,我们来到齐府作客,原何被你带兵围困在此?”
齐云没有回答,细细看了她一眼,道:“看你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皱着眉,像是在回忆,却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不由得有些恼怒,拍了拍脑袋,像是在自言自语,道:“真是该死,杀的人太多,抓的人也太多,什么也记不住了。”
随后环顾左右,无所谓的问道:“那个女人说作客,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人群外面便有一个奴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在齐云耳边耳语几句。
齐云听了,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咧开嘴,道:“哦,还真是咱们齐府的客人,不过可惜了,少主吩咐过,但凡是擅自离开各自院落的人,立斩无赦。”
“所以,你们去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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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老谭和于洋对望了一眼,各自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钢刀。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巨响传了过来,连大地都是一阵晃动,齐云猛地回头,远远看见爆炸中心一道波纹荡漾开来,所触及的任何事物,皆是化成了飞灰齑粉。
即使隔得老远,但齐云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齐云眼睛眯了眯,心中一沉。
与此同时,稳住了身形的于洋向前一冲,一刀劈翻了一个甲士,高喊道:“列阵,突围!”
事实上他刚刚一动,还未吩咐,他身后便有九人条件反射般跟了上来,以他为箭头,形成了一个似方非方,似圆非圆的战阵,冲杀出去。
“射!”
齐家甲士却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嘣嘣嘣嘣嘣嘣嘣!
箭落如雨,遮天蔽日般攒射过来,可惜在射中目标之前,忽地是狂风四起,在烂桃岛众人的头顶升起了一层无形的风幕,将其吹向了四周。
却是程问殊在第一时间就祭起了呼风杏黄旗。
“看好你程姐姐。”老谭向邹书豪说了一句,接着便高举手中钢刀,指挥众人结阵,将程问殊护在最中间,跟在于洋那队人马,冲了出去。
四十多个人,刚好结成了四套阵势,两前两后,瞬间就如同一把钢刀般,狠狠地撞入了齐家甲士之中。
每一队人,都有苏景的一个结义兄弟作为尖头,首当其冲,而老谭则坐镇中央,指挥调度,剩下的人,则是来回往复奔走,看看有谁顶不住了,就将其替换下来。
如果苏景在此看到了这一幕,一定会对当初自己作出传授阵法的决定而感到欣慰。
或者说是英明无比!
苏景的第二世,当初初学之下,就凭借其从绝境中杀出,此时就更别说烂桃岛这些将其演练了几个月的人了。
此刻施展起来,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四队人,每一队人马都是配合无间,运转如意,又隐隐形成一个大圆,一会这一队顶在前面,一会那一队殿后,如同一个机器一般不停运转,缓慢却有效地向前碾压而去。
一步一血!
至于齐家的私兵甲士们,就有些难受了。
你出一刀,对面的人挡住了,同时还有另外一两个人同时捅刀过来,明明是人数占优,却仿佛是以少打多。
而就算有个人武力突出的,能同时架住两个人三个人甚至是四个人,可人家根本就不跟你来回打啊,一沾即走,接下来又有新的生力军涌上来。
更何况这些人还着实是勇悍,根本不畏死,被砍了一刀,却反而是平添了几分凶性,手中钢刀用的更加搏命。
当然,他们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才是苏景传下的这套百战刀法的精要所在,越是绝境,越是濒死,就越是拼命求死,威力自然是一刀强过一刀。
就算你不拼命,外界的压力与刀招本身也会逼着你去拼命。因为闯出这套刀法的百战精兵,每一天都面临着绝境,每时每刻也都在寻求着战死。
如此刀法,怎么可能不厉害?
就这样,一套最善保命的阵法和一套最不要命的刀法,彼此结合,在烂桃岛众人身上碰撞出了最灿烂的火花!
其结果,便是齐家私兵被杀的人仰马翻,渐渐胆寒。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沉思的齐云终于是回过头来,再看清了眼前这与他想象中明显不同的画面后,嗤笑了一声,招招手,又将方才那位奴仆叫道了跟前,道:“你刚才说他们是什么人来着?”
那奴仆一躬身,颤声道:“烂桃岛。”
齐云周围的亲兵甲士并未参与到围杀中去,各自举着火把,在跳跃的火光下,他的脸上满是忧虑。
也不知道是因为齐云手底下的甲士在烂桃岛面前不堪一击,还是齐府中的混乱。
“烂桃岛?”
齐云小声念了几声,似是在想些什么,可脑袋里面乱糟糟一片,耳边也只是嗡嗡作响,绵绵延延全是喊杀声,想了半天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反倒越来越烦躁,最后习惯性地咧嘴笑了笑,道:“有点意思。”
齐云说完,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刚要进入阵中,眼睛一扫,看清了那奴仆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眯着眼睛道:“你在害怕什么?”
那奴仆身子一颤,急忙摇头,道:“没,没有,我没有在……”
噗!
“你在撒谎。”齐云伸出手扭断了他的脖子,“不过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奴仆眼睛睁圆,缓缓地软倒在地,齐云却是看也不看,噌的一声拔出刀,看向了阵中,声音有了几分沙哑:“真是废物啊。”
话音落下,身子激射而出,手中长刀胡乱挥舞。
而这个时候,齐家甲士已经对烂桃岛众人形成了合围,因此最先倒在齐云刀下的,却是自家的私兵。
一阵惨叫,齐云杀到烂桃岛跟前的时候,已是浑身浴血。
“散!”
先是一个低沉叹息,接着那个沉稳的声音又是高喊了一声。
先是被烂桃岛杀破了胆,又看见了齐云亲自出手了的甲士们听了,立时轰然散开。
一瞬间,场中变成了齐云一人面对烂桃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做法,已经成了齐家云字旗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齐云出手,他四周的人要立刻逃开,要不然只会是一个死字。
因为他们的统领,齐家四大管事之一的齐云,杀人太多,已经疯了。
秀山四景,山烟,晚云,飞流,青松,各对应齐家四大管事。其中齐松资历最老,齐流修为最高,而已经掌握了齐家私兵,成为了一旗统领的齐云,则是杀性最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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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齐家私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负责断后的老六高通面前压力一轻,瞬间就愣住了。
可就是这个愣神,要了他的命。
齐云眯着眼睛,只觉眼前一片血红,看到的画面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机屏幕,不断地扭曲抖动,各种人影一闪而逝,沸腾的杀意摧残着他的神经,待看到前面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之后,狞笑了一声,一刀劈出。
“死吧!”齐云无意识的嘶吼。
没死就去死,死了的还要给我再死一次!
高通回过神来,眼前已是有一柄血红长刀越来越大。
砰!
高通下意识的抬刀一挡,一声脆响,手中钢刀却如木块一般断为两截,接着他就感觉脑门一阵剧痛,之后就再也没了感觉。
一刀,两断!
鲜血如雨般淋下,齐云心中杀意稍稍去了一分,却也微不足道,他又连连挥舞两刀,再次秒杀两人,冲着前面大吼道:“来啊!”
身随声动,冲入阵中,连连出刀,又将剩下七人杀了个七零八落。
如此,不过转瞬之间,刚才还坚如磐石的阵势便被破。
“老六!”
“六弟!”
“六爷!”
几声悲叫传来,烂桃岛其他几个阵势停止前进,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悲怒神色。
其中犹以于洋最甚。
他和高通感情最深,两人原本就是同村相邻,自小一起长大,后来又被雷岩掳去,也都是在船上最先起来响应的人之一。
在海上结拜,两人一个排行第四,一个第六,自此,于洋便把他当成了亲生兄弟。
可没有想到他竟然死在了这里,还被人一刀斩成了两半,连个全尸都没有。
还是死在齐云的手上。
于洋浑身颤抖,眼睛含泪,紧紧盯着齐云,接着仰天怒吼一声。
“你没父母,我也没父母,要不咱们做兄弟吧,省的被别的人欺负。”
“一世人两兄弟,这最后一个馒头当然一人一半。”
“咱们去学武功吧,以后在有架打就两个人一起上。”
“洋哥,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呢?”
……
脑海中画面一幅幅流转,丹田内霸道五匹的真气猛地爆发而出,如同是烈火一般,一路灼烧着经脉涌入手中钢刀之中,于洋猛地一蹬地,从原地高高跃起,冲着齐云,自上而下,一刀劈出。
百战刀法,去无回。
练武之人不到凝碑,无法飞空,因而极重下盘,若是双脚离了地面,那便是失去了根儿,只能任人宰割。
所以这一刀意喻孤注一掷,一刀两断,有去无回。
这套刀法的创始人,苏景的第二世,一生戎马,也不过只用过两次这一刀。
第一次将其悟出。
第二次因此而死。
先有被擒之辱,后有杀弟之仇,这一次,一齐清算。
这一刻的于洋,因为这一刀,终于是摸到了百战刀法的精髓。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人未至,劲风以到,齐云微微抬头,眼前血红的视野当中出现了一个一往无前的身影,他一阵恍惚,眼神中微微露出一丝不屑,随后手中血刀上撩。
砰!
两刀相撞,劲风四溅,身在半空中的于洋身子一震,接着倒飞了出去,口中还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齐云哼了一声,身子顺势前冲,又是一刀劈出。
于洋委顿在地,浑身内力耗尽,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轻咳两声:“果然,修为的差距并不是拼命就能够弥补的……”
微微喘息,齐云眨眼即至,脸上几乎都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刀锋,于洋不由叹了口气,接着轻轻垂下了眼睑。
如此死法,未免太过憋屈了。
下一个瞬间,他的耳边忽然是听到了一丝风声,之后迅速变大,呼呼作响。于洋抬起头,只见太多身前竟是出现了一刀龙卷,堪堪将齐云的一刀挡住。
啪嗒一声,呼风杏黄旗落地,后方的程问殊脸色苍白,身子一颤,险些跌倒在地,一旁的邹书豪惊呼一声,急忙将其扶住。
随后老谭等人当即抢上,一齐出刀,将于洋护在身后,小心戒备,可令他惊讶的是,四周围着的甲士,竟没有一拥而上,不觉松了口气。
不过,当他再仔细看那些人的目光时,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丝怜悯与麻木,仿佛再看一群死人。
老谭的心当即一沉。
另一边,齐云后退几步,收刀而立,看了一眼于洋,又将目光移到了地上的呼风杏黄旗上,眼中露出了一丝迷茫,道:“哦,想起来了,你们是之前的那几个人……嗯,如果你早拿出这玩意,我就想起你们了,还有你的那一刀。”
最后,齐云又再次看向于洋,咧嘴一笑,道:“不过也无所谓了,记不记得都不重要,因为你们即将成为一个死人。然后,你们将永远留在这里。”
说着,他将手缓缓指向了自己的双眼,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而你们死前痛哭的哀嚎,则会永远留在这里。”
泛红的火光下,齐云的脸分外狰狞,令人从心底发寒。
“好了,很可惜,你们没有临终遗言了。”齐云脸上的笑容隐去,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血刀,“再说一次,去死吧。”
“我要是你,早就动手了,有一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可就在这时,一个嘲弄的声音从齐家甲士后面传来。
声音很轻,却实实在在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外围,一个中年男子猛地回头,眼睛一群,大喊道:“放……”
那个箭字却永远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头颅横空飞起,一股热血砰地一声从脖颈处冲了出去。
苏景缓缓走来,手中的长生刀子刀又是一挥,一道磅礴刀气砍出,将几十名甲士如砍瓜切菜般打飞出去。
他脚步不停,一路走进圈中,两旁的甲士不自觉的就让开了一条道路,甚至都没有一人敢出手。
这个时候齐云才回过头来,看着苏景,想了想,声音嘶哑的道:“你……杀了他?”
那个人,是齐云的亲生弟弟,每当他陷入杀意之中无法自拔之时,便由其指挥云字旗甲士。
“我杀的人多了。”苏景面色不变,将目光看向了被老谭等人护着的于洋身上,“于四哥,刚才那一刀用的不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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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与楼少游赶到小烂桃时,那里早已是人去楼空,不过因为四周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倒是让苏景稍稍心安。
“有些不对劲啊。”楼少游站在桃林之中,自身灵觉却探出了小烂桃外,感受着齐府中的纷乱,脸上隐有思索之色。
“是因为小烂桃不是这周天噬灵大阵的阵眼之一?”查看完毕了的苏景走了过来,随口答了一句。
楼少游愣了一下,摇头道:“不是。”
“哦?”苏景有些好奇了。
楼少游指了指小烂桃外面,道:“刚才咱们一路赶来,李兄不觉得这齐府之中少了些什么吗?”
“少了些什么?”苏景闻言眉头一皱,隐隐间好像是抓到了什么。
楼少游也不等他,展开了手中的折扇,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道:“齐家是方圆千海里第一世家,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号令一出,整个秀山海域的门派世家皆至,可笑当初我还因为齐松齐流两大管事齐出而沾沾自喜。可就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究竟是怎么让你我两个小人物在府里耀武扬威,随意杀人的?难道他齐家的依仗就是外面那些连被主家抛弃了都不知道的奴仆婢女吗?”
“楼兄你的意思是?”苏景的心中,忽然是有了个不好的预感。
“齐家的私兵啊!”楼少游叹了口气,“齐家之所以能威压整个秀山海域,便是因为他们武力强大,号称有三万私兵,分十字旗,每字三千,或拱卫齐府,或巡守四方,可咱们一路从秀山杀到齐家,哪里遇见一个了?”
苏景的心一沉,握紧了手中的长生子刀,道:“那我的那些兄弟?”
“恐怕已经有些不妙了。”楼少游面色凝重,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在无数光柱的照耀之下,夜空当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黑影在不远处不住徘徊。
“那是……”
“齐家的猎鲨铁翅。”楼少游的语气有些冰冷,“这扁毛畜生一旦出现,附近一定有一只齐家私兵在此。”
顿了顿,楼少游又是补充道:“是哪一字呢?齐烟的烟字旗?传闻其手下甲士,常年拱卫在齐府之中。哼!先是让私兵隐于暗处,然后再慢慢蚕食阵眼之外的漏网之鱼吗?秀山齐家,好狠,好狠!”
说着,他的目光却是望向了桃林深处某处。
同一个位置,一旁的苏景也是面目肃然的戒备着。
啪啪啪啪啪。
一阵拍掌声响起,从两人注视着的一颗桃树后面,缓步走出一个锦衣男子来,他望着楼少游,赞叹道:“都说天冲楼少游聪慧机敏,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凭借推测,就将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来人赫然正是齐家四大管事之一,号称修为第一的齐流。
他又看向了苏景,点了点头,道:“青岩李愚,早就见识到了,也是不凡,并非浪得虚名。”
他虽然连夸两人,但面色平淡,语气也毫无波动,让人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恭维意思。
楼少游看着他,折扇轻摇,不解的道:“你来求死吗?”
“李愚”的名头内海皆知,而楼少游也整个天冲岛唯一一个后起之秀,两人也都是天资卓绝之辈,更是身负绝学,虽未凝碑,但绝对有凝碑的战力。
一对一尚未可知,齐流想要以一敌二,就更是求死之道了。
齐流闻言只是深深看了楼少游一眼,并未答话。
“懂了。”
楼少游点了点头,随后向苏景说道:“李兄,时间紧迫,断不可再次耽搁,此人由我解决,你先去救了你的兄弟们吧。”
苏景也是如此想法,也不说话,绕过了齐流,径直离开。
对于楼少游的实力,他是百分百的信任,区区一个管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齐流对此视而不见,也并不阻拦。
在苏景即将离开的时候,楼少游又是喊道:“苏兄,追寻着空中的那只猎鲨铁翅,想必就会找到你的兄弟。”
苏景随即消失在夜色当中。
这个时候齐流才是说道:“像你们这样名动内海的天才,都是如此自信吗?”
楼少游闻言,也不答话,只是微微一笑,随后小心翼翼的将四叔的百美扇收起,再一次展开了自己的山河扇,轻轻摇晃了起来。
一副泰山崩于前,我泰然处之的气势,于无形中蔓延开来。
齐流一阵恍惚,仿佛是看见了自家少主,一个从小就傲视同侪的人。
“那我就见识见识。”齐流取出了自己的佩刀,轻声自语一声。
……
苏景出了小烂桃,冲着天空中猎鲨铁翅的方。向一路疾驰,没过多久,他的身子便是一顿,而后回头观望。
那里,正有一方圆四五丈左右大小的明月冉冉而起。
“这就是楼兄的真实实力吗?真是期待啊。”
随后苏景转过身来,看着天上雄壮至极的猎鲨铁翅,冷哼了一声,道:“一会到了地方,一定要把你打下来炖汤喝,看你还嚣不嚣张。”
说完,苏景就再次冲了出去。
一路上,除了那些主动挑衅于他的,他都没有在随意杀人。其实他早就感觉奇怪,堂堂圣人世家,尽管出了变故,可这些奴仆未免也太过慌乱了一些,这不符合常理。后来听了楼少游的话,他才彻底确定,这些奴仆,不过是被齐家抛弃了的可怜人。
反正也要死,何处经他之手?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遵循的是血淋淋的丛林法则,没有实力,便注定了要任人宰割。
能多活一刻就是一刻吧。
心中想着,没多久,天上的猎鲨铁翅便停止了前行,苏景又赶了一会,就远远看见了阵阵火光,耳边则是激烈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苏景心中一沉,又向前极冲一阵,便看见前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甲胄光鲜的士兵甲士围成了一个大圈,瞬间就红了眼睛,接着就看见于洋高高跃起,向下劈出了一刀。
去无回。
苏景眼睛眯了起来,缓缓向前走去,耳中听到一声声熟悉的惊呼,接着就是齐云那近乎猖狂的宣告,于是就忍不住出言讥讽,随手杀了几个人,走入了圈中。
“大哥!”
“李愚大哥!”
“岛主!”
看到来人,老谭等人脸上立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纷纷叫出声来,均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仿佛只要有苏景出现,纵是有千军万马,也都无所畏惧了。
苏景一一点了点回应,之后才看向了被邹书豪扶住的程问殊。
她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半靠在了邹书豪的身上,而她爷爷赐给她的呼风杏黄旗,已是落到了地上。
显然又一次损耗过度了。
苏景的怒气一点一点的提升了起来。
而程问殊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撞倒一处,程问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苏景笑了笑,再次看向了于洋,又是说道:“于四哥,经此一战,你的百战刀法,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于洋的脸上却并无喜色,反而难是痛苦与悔恨,悲声道:“大哥,六弟他,六弟他……都怪我,都怪我,我无能啊……”
说着,竟是掩面大哭。
苏景眉头一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之间齐云身旁的不远处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句尸体,苏景眼睛一缩,瞬间就认清了他们的面貌,正是来秀山之前从一众护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最为惨烈的是,其中有一人,竟是被人砍成了两半,简直惨不忍睹。
苏景的怒火瞬间就升到了顶点。
被分尸的,不是他的六弟高通还能是谁?
自从海上结拜之后,烂桃岛三十六义,几经波折,终于是有人死了。
一时之间,苏景的心中有了几分悲凉。
人生自古谁无死,又更何况是在这失了神朝统治,混乱不堪的内海。可道理如此,苏景还是有些想不通。
他转过身来,看着齐云,冷声道:“现在,我又多了一条杀你的理由了。”
齐云像是没有听到,只是看着众甲士的身后,那里有一具已经冷透了的无头尸体。
齐云有些迷茫,像是在思考,还不停的用手拍着脑袋,喃喃道:“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你杀了他……他是谁?好像对我很重要,他到底是谁啊!”
苏景皱起了眉头。
他见过这种场面,是在自己的第二世,那个遍地狼烟,无时不战,无地不杀戮的时代,他一个死士营的袍泽,也曾经如此质问过自己。
那是一个老兵,杀了无数人,一次错手甚至还杀了自己的至亲,从那之后就变的沉默寡言,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毫无人性的怪物。
其实那一世的苏景也在往那个方向发展,只是没有走到重点便阵亡在了战场上。
如此看来还真是莫大的幸运。
齐云依然在喃喃自语,只是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甚至慢慢变成了哀嚎,接着仰天嘶吼道:“他是谁,他是谁!我还没想起来,你怎么能杀了他呢?该死,该死啊!”
说罢,猛地转头,一双血红色充满暴戾与疯狂的眼睛看向了苏景,手中的血刀高高举了起来。
一股森然的杀气爆发开来。
烂桃岛众人勃然变色。
苏景却依然是那幅淡然模样,看着齐云,叹息一声,道:“你已经疯了。”
“是啊。”
齐云咧嘴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眼可见的血红色的雾气从其身上散发开来,浓重的血腥味钻入了每一个人的鼻子中。
之后齐云刀指苏景,大吼一声:“来啊!”
声如雷霆炸响!
烂桃岛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齐云便到了苏景眼前,血刀高高扬起,猛地下劈。
速度快到了极点!
程问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可还未来得及喊上一句小心,就听见砰的一声,苏景已经提刀挡住。
程问殊的眼睛一下子睁圆,这是一幅极其怪异的画面。
齐云的血刀明明已经到了苏景的头顶,可他就是慢慢悠悠的从腰间解下长刀,随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一撩,竟是硬生生的架住了齐云的长刀。
极慢对极快,混在一起极具冲击力。
“胡家刀法!”程问殊眼睛一亮。
单凭这一刀,程问殊就已经断定,她大哥“李愚”的胡家刀法,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过齐云的反应更快,一招未奏效,当即便变砍为扫,血刀猛地甩了出去。
同样是快如闪电。
苏景依然以胡家刀法对敌,以慢对快,以柔克刚。
砰!
又是两刀相撞,劲气四散而出,逼得众人又向后退了几步。
而后,情势突然大变!
这一次,两个人做出了相同的反应,各自向前一突,举刀对砍。
砰砰砰砰砰砰!
一刀快过一刀,一刀也重过一刀,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个人的身影已是糅到了一处,已经在分不清你我。
在旁观者的眼中,两人甚至都没了身形,只能看到一红一白两到光影不住的撞击,激烈而又凶险到了极点。
程问殊宾住呼吸,几乎都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的跳动,她的眼中,也满是担忧。
本来功夫高到了齐云以及“李愚”这个地步,彼此之间的战斗就与真气境大不相同了。
他们早就打开了天地之桥,到了真气境的巅峰,举手投足,都能引来天地元气,具有莫大的威力,即使是扩散出去的余波,都有极强的破坏力。
可两人偏偏都是没有动用这样的本事,只是单凭自身的真气与力量,贴身肉搏,较量的是招式与胆量。
谁的招式精妙,谁更加不要命,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至于失败的人,则是一个死字。
而对现在的两个人来说,后者甚至更甚于前者。
一场疯狂的比斗!
“大哥,你这又是何必呢?”程问殊的心中无比焦急,有心让老谭等人后撤,可众人身后都是齐家甲士,又能撤的到哪里去呢?
“怎么办?”程问殊眉头皱紧,心中大急。
可到了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帮到自己的大哥一分呢?
也只能靠他自己了吧。
程问殊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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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是被杀意灌脑,神志受损,而苏景却是有意为之。
实际上他在地球上的本尊所经历的战斗大多都是如此,他也更加喜欢这样的方式。
“李愚”所处的层次相对于他来说,毕竟还是太高了,以自身为引,调动天地之力来战斗,威力大则大矣,可苏景却有些体悟不到。
这就是武道,境界不够,就是无法看到更高一层的风景。
反倒是如此,苏景却是更加能体会“李愚”对于力量的应用,以及细微之处的精妙变化。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李愚之所以能够名誉内海,被称作是凝碑以下的巅峰,靠的并非只是雄厚的真气积累和对境界的体悟,更是他精妙到巅峰的战斗方式。
这一刻,苏景亦或是“李愚”的眼中,仿佛是出现了一道道轨迹,齐云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放在了显微镜下,纤毫毕现。如此,若攻,必定是攻其必救,若守,则是固若金汤。
哪怕它在凶险一万倍,也是一场必赢得战斗。
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让苏景兴奋的几乎颤栗。
一时间,他思绪万千,想起了自己往日的一场场战斗,想起了三世轮回里的一个个敌人,想起了他的师傅柯震海,想起了老陈,想起了少年欧阳锋与洪七公,借着齐云这个最佳陪练,将自己的一身武学,一一印证,拆解,提高……
一次作弊般的飞跃。
……
同一时间的小烂桃,苦战了一场楼少游气喘吁吁的直起腰来,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一个烟尘弥漫的地方。
此时的小烂桃仿佛是被一场龙卷风肆虐过一般,到处是断壁残垣,成了一片废墟。
良久,烟尘散尽,露出了一个以刀支地的身影。
那是齐流。
他苦笑了一声,喘息道:“这就是海上生明月吗?果然名不虚传。”
楼少游整理了下已经残破不堪,满是鲜血的衣服,将山河扇上的血迹抹去,看着齐流,叹了口气,答非所问的道:“你是一个真正武者,若非生在齐家为奴,我想我们有机会成为朋友。”
“是啊,怎么就生而为奴了呢?”齐流眼中满是迷茫,喃喃自语,“可若不生在齐家,我又如何能有今日的修为?”
“不过啊,总算是见识到了……”
他的嘴角慢慢是勾起了一抹笑容,可话还没说完就没了力气,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楼少游看着他的尸体愣了愣神,随后一挥山河扇,在地打出一个大坑,将其掩埋。
“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
对着齐流的坟茔说了最后一句话,楼少游便转身离开了小烂桃。
他抬头望向天空,见齐府中的大半光柱已经是升到了顶峰,开始向位于秀山深处的大阵中心连接而去。
他虽然不知周天噬灵大阵的具体关窍,但看这情形,多少也能猜出一些来了。
按照他的推测,等整个秀山的所有光柱与大阵中心相接之后,这大阵算是彻底开启了,那时阵中的所有生灵都会如之前他和苏景碰到的那只灵兽一般,被吸成人干。
届时,整个秀山岛,也会变成内海第二个人间炼狱。
“时间不等人啊。”楼少游叹了口气,追着苏景离开的方向去了。
……
当!
两刀相撞,齐云身子一颤,腾腾腾的倒退了几步,抬头看向苏景,脸上满是疯狂与凶狠。
此时的他已是满身的伤痕,胸膛中充斥着的无法宣泄的杀意折磨的他几乎要发疯。
就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一般,齐云开始不住的嘶吼,血红的眼睛中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又是一刀,不要命的像苏景劈了过去。
苏景见状,不由摇了摇头。
现在的齐云,恐怕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一个沉沦于杀戮之中无法的怪物。
他的招式再也没有了章法,散乱不堪,不管不顾,如一个街头流.氓撒泼一般胡乱劈砍。可就算是如此,齐云从千百次博杀中磨练出来的杀人本能依然强的可怕,直到现在,他对于自己的命,再也没有了估计,完全是以命搏命,以命博伤,其中露出来的狠辣与决绝,连搏命惯了的苏景都为之心惊。
就像是之前他对雷岩的那次比斗,只不过此时两人互换了角色。
“再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受伤啊。”
感觉到打斗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苏景心中略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决定尽快了解眼前的怪物。
于是他出刀一挡,先是震开了齐云,接着身子微微前倾,接着一刀横扫。
百战刀法,扫千军。
可面对这一刀,齐云竟是不闪不避,直接就硬生生的冲了上来。
“哎。”
苏景心中叹息,可手上却没有任何迟疑,而就在齐云即将开膛破肚的前一个刹那,一声惊天巨响猛然间响起。
轰隆!
大地晃动,刺眼的光芒照耀过来。
苏景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同时手中的长生子刀噗嗤一声将齐云的肚子划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但这也让齐云到了苏景的跟前。
“死吧!”
刺眼的光芒下,齐云狰狞的脸有些看不真切,不过那血红的长刀已是劈了出来。
这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刀了。
苏景依然是面不改色,高大的身躯如一根柳絮般向后荡了几步,随后高高跃起,长刀霹雳而下。
去无回。
噗!
苏景收回了长刀,后提几步,灵觉探出,伸向了位于不远处的一道光柱。
那里,又有一个凝碑级的高手引碑自爆了。
这让他微微出神。
而对面的齐云,则是一动不动的呆立当场,还保持着劈砍的动作,只是一道明显的血纹从脑门一直向下。
眼睛里的血红逐渐退去,开始慢慢的恢复清明,视野中那些曾经被自己所杀,之后便一直纠缠自己数也数不过来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泯灭,齐云动了动嘴,想要说话,可这个动作刚一开始,他就啪地一声分成了两半。
“好快的一刀。”
这是他没有说出来的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嗷!
齐云轰然倒地,一道巨大的黑影忽然极冲而下,尖锐的鹰喙冲着苏景啄了过来。
狂风呼啸,威势惊人!
苏景却早有防备,微微侧身又向上一跳,直接就翻到了猎鲨铁翅的背上,双足用力将其压到地上,接着挥起拳头重重的打在了它的鸟头上。
猎鲨铁翅不住悲鸣,疯狂扭着身躯,挥动着翅膀,卷起尘土飞扬,苏景却稳如泰山,只是一拳重过一拳。
砰砰砰砰砰!
一声声闷响,仿佛是打在众人的心上,看到了这一幕的云字旗甲士顿时脸色煞白,不住的向后退去。
几拳下去,猎鲨铁翅挣扎的幅度就已然变小,鲜血从脑袋中渗了出来,又几拳,便鸟头一垂,彻底死去了。
“大哥!”“岛主!”
苏景从猎鲨铁翅身上跳下来,老谭等人就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绝处逢神的喜色。
若不是苏景及时赶到,面对着嗜杀成性的齐云,他们的下场怕是比老六好不到哪里去,顶多也许是能留个全尸罢了。
而这个时候,旁边围着的云字旗甲士在看向苏景的目光,已满是恐惧。
先是将他们妖魔般的统领一刀砍成了两断,后更是将被齐云用活人喂养大,凶残无比的猎鲨铁翅活生生锤杀。
这样的人,怎能不惧?
苏景一身血污,冲着老谭等人点点头,又看向被邹书豪扶过来的程问殊,看着她脸色苍白,不由有些心疼,道:“二妹,没事吧?”
程问殊摇了摇头,刚要说话,苏景却是摆了摆手,阻拦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逃出去再说。”
“照顾好你程姐姐。”接着又看向了一脸激动的邹书豪,后者立时重重点了点头。
随后苏景冷着脸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云字旗甲士皆是吓的不断倒退,他哼了一声,看了看地上的几句尸体,面上了几分悲切,叹息道:“把兄弟们的尸体带上,咱们走。”
众人齐声允诺,也是目中带泪,恢复了几分力气的于洋更是挣扎着站起,将高通的尸首拼好,用从身上撕下来的破布条绑死,将他的双眼合拢,泣声道:“老六,四哥带你回家。”
苏景默然,拍了拍于洋的肩膀,又等众人负好了尸体,辨了辨方向,才当先向前走去。
他进一步,群龙无首的齐家云字旗甲士就退一步,四周围着的甲士缓缓缀着,即不走,也没有一个人敢率先上前。
苏景有些不耐烦,将佩刀提到身前,喝道:“还不快滚,找死吗?”
声如雷霆乍响,滚滚扩散出去。
云字旗甲士顿时哗然,一阵轰乱,可依然是没有散开。
苏景皱起了眉头,缓缓将佩刀举起,四周忽然风起,天地元气刹那间聚集而来。
这个时候,人群中才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你杀了我们统领,若是这般让你们离开,家主岂会饶了我们?那时候不也是个死吗?左右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拼!兄弟们,他还没有凝碑,咱们还有两千七八百人,大伙并肩子上,磨也磨死他了。”
“是啊,杀了他,他走了咱们怎么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拼了拼了!”
一句话,就像是滴入油锅的清水,云字旗瞬间沸腾,各个握紧了武器,缓缓逼了上来。
苏景目光转冷,刚要出手,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愚蠢,现在齐家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顾得上管你们?现在不逃,一会就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刚开始并不大,可却稳稳的盖住了所有声响,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不住回荡,且越来越大。
苏景听到声音后微微一笑,放下了佩刀,转身向后看去。
果然,那个方向的甲士最后方有惨叫声传来,一阵人仰马翻之后,被人打出了一条道出来。
楼少游摇着沾着血迹的折扇缓步了走过来。
两人目光撞在一处,相视一笑。
楼少游微微点头,目光又扫过一众甲士,啪地一声合上折扇,讥笑道:“齐家已经完了,你们还替他卖命?整个秀山都被布下了周天噬灵大阵,苍鹫岛少帝也亲临秀山,足足三千青龙战舰停在外面,你们见到过吗?还不逃,一会不知道是被周天噬灵大阵炼成人干呢,还是被苍鹫岛的海盗砍成肉酱?”
声音传出去,整个云字旗顿时哗然,有人不信的喊道:“你胡说,我们齐家是堂堂圣人世家,底蕴深厚,怎么会被人布下绝阵?更何况现在正是秀山会盟之时,无数凝碑高手齐聚,苍鹫岛的人怎么敢来?”
“你不信?”
楼少游愣了一下,接着一个闪身,折扇打开,那人的头颅当即横飞起来。
“爱信不信。”楼少游又退回了原地,“哦,不过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
他的手指向了天空中的一道道光柱,厉声道:“你们所说的凝碑高人,全被困在那里面,无一例外!你们不信?那好,我问你们,现在齐府之中齐观澜何在?”
一轮明月忽的自楼少游背后升起,他身子向前一突,折扇一挥,便有十几个人吐血倒飞出去。
“齐听朝何在?”
巨大明月滚滚碾向一旁,无数惨叫响起。
“齐家的凝碑高手何在?”
苏景也豁然出手,刀光如洗,声如浪潮。
“其他九字旗何在?”
两人一齐出手,四周天地元气瞬间沸腾,云字旗又是倒了一片。
“你们已经被齐家抛弃了,还不快滚?”
最后,楼少游大吼一声,彻底摧毁了云字旗的神经,也不知道是谁先大吼一声,逃向远方,接着,整个云字旗轰然而散,如潮水般退走。
苏景向楼少游伸了伸大拇指,道:“楼兄厉害。”
连哄带吓,近三千私兵甲士,竟是不战而溃。
“过奖过奖。”楼少游摇了摇头,有些侥幸,“亏得这是云字旗,这些人的血性也都被齐云那个疯子磨没了,若是齐烟的烟字旗在此,累死你我,恐怕都杀不出去。”
苏景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冲着老谭招了招手,与楼少游并肩而行。
“你方才说什么三千青龙战舰可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要不然怎么吓唬那帮王八蛋?”
“……”
“你小时候段三娘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如此心态?”
“……”
“哦,对了,刚才那声巨响……”
“是断水流的门主葛怀恩,他其实早存了死志,只是迟迟放不下三个偷跑出去寻欢作乐的徒弟,也是上天不想让断水流丢了传承,让葛怀恩遇到了我……他将传承信物给了我,就自爆了。”
楼少游的语气突然是有了几分感伤。
苏景沉默,而后又是问道:“你说这次齐家会得逞吗?”
“不会。”楼少游摇了摇头。
“为何?”
“自作孽,不可活,更何况他们算错了一点。”
“什么?”
“东洲多猛士。”楼少游突然顿住了脚步,眼中隐有泪光。
似乎是作证他的话,一声惊天巨响轰然响起。
而这似乎又是一个讯号,之后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
从齐府,一直蔓延到整个秀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四大管事中你隐藏最深,凝碑已有多年……”
齐松笑眯眯的看着齐流离去,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了一会。
随后他站起身来,在屋子中转了一圈,认认真真看了看其中的每一件东西,遇到喜爱的小玩意甚至还拿起来把玩一阵,接着他又走到院子里,将那里的一草一木都印在了脑子里。
“凝碑多年……是啊,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齐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望着夜空中的道道光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来到一棵老槐下,目光逡巡,确定好了位置,随后徒手刨挖,掘地三尺,竟是挖出了一个铁质长生锁来。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七八十年过去,当面崭新鲜亮的长生锁已是斑驳不堪,满是锈迹。
齐松的目光迷离,似是回忆,手指轻轻的在长生锁上抚摸,铁锈涔涔而下,露出了本来面目,其上隐约可见几个小字:
“邱氏齐昌,百岁安康。”
这个长生锁,是在他十三岁时被主家赐名之后埋下的。
齐流的目光渐渐清明,将长生锁握在了掌心,慢慢开始用力,直到手指关节发白。
“生于斯,长于斯,亡于斯,也好……”
叹息一声,齐流随手将那铁疙瘩扔下,又深深看了一眼这院落,转身离去。
一路疾行,不顾府中的混乱,直入齐家正中心,当代家主齐观澜的府邸院落,可刚刚踏入其中,就听见一声巨响传来。
“天冲岛。”
齐松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挥手遣退还在此处的奴仆婢女,来到了齐观澜的书房之中。
他的脸上突然是露出了一丝复杂神色,有嘲弄,有感怀,亦有难以隐藏的深深自豪。
这是齐家禁地,连齐听朝都没进来过几次。
齐流深吸了口气,走到书桌前,双手颤抖着在上面划过,抚到一个羊脂玉镇纸,真气输送进去,随后又用力一扭。
轰隆隆一阵响动,书桌后面的墙壁裂开,齐流走入里面,却是一个祭坛模样的所在。
头上镶着数不尽的夜明珠,脚下是复杂的阵纹,四个角上则是四杆大旗,上绘青龙,白骨,玄武,朱雀,四象圣兽。每个旗杆底下,则是堆积着如小山般的元石。
元石,武界奇珍,由天地元气汇聚而成,外界难寻,在这间密室当中却数之不尽。
齐松面色淡然,走到阵纹中心盘膝坐下。
这个时候,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齐流愣了一下,脸上有了些许恼怒,哼了一声,低声自语道:“大势已成,天命难违,螳臂当车。”
语罢,齐流挥手打出道道法决,真气流出,最中心的阵纹亮起,如流水般向四周扩散出去。
直到四圣旗底下,那些元石被激活,放出了刺眼的光忙。
四面大旗无风自动,飘扬挥舞起来,而上面的四圣象,则像是成了实物,张扬欲出。
同时,齐流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可他却疯狂的大笑起来,直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过很快的,一声声巨响又是从外面传了进来。
连绵不绝,像是天雷滚滚而下。
笑声戛然而止,齐流脸上终于是出现了震怒之色。
“该死,该死啊。”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齐流已经成了皮包骨的模样,面目可憎。
他嘴角慢慢勾起,眼中出现了疯狂神色,低声道:“没用的,没用的……既然如此,那就提前祭炼了这一府的生灵吧。”
话音落下,一个璀璨的命碑自头顶浮出,纯粹至极的精元之气流向四方。
四圣旗一震,声声咆哮响起,上面的圣象光影猛地脱出,冲向了四方,刹那间消失不见。
以此处为中心,一圈圈肉眼不可见,灵觉也难以探察的波纹荡漾出去,融入了齐府的护府大阵之中。
那围墙外的光影变得愈发凝视。
而齐府中的十几道光柱,像是吃了大补药一般,璀璨无比,吸力大增。
整个齐府,各种各样的惨叫慢慢大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齐松一下子伏倒在地。
……
“不对劲!”
走到半路的楼少游猛地一停,脸上出现了几分凝重。
“怎么了?”苏景眉头皱了起来,隐隐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你感觉不到吗?”楼少游反问。
苏景紧跟着就面色一沉,脱口叫道:“不好!快走!”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气甚至是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就像是之前在秀山齐家的护山大阵外面一样。
他想到了那只被吸成了干的灵兽。
大阵,开启了吗?
……
当苏景一行人一路绕过各种亭台院落,赶到齐府边缘的围墙之时,齐府之中,已经充斥满了各种凄惨的叫声。
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惨绝人寰。
楼少游展开山河扇,布下结界,又借来了程问殊的呼风杏黄旗顶在头顶,才暂保众人无事。
楼少游看见了那凝视的光幕,沉吟道:“我明白了,齐家的护住秀山和齐府的大阵应该相同,又与那周天噬灵大阵原理相通,一经开启,算是令这两地提前有了噬灵的效果……”
“不过开启这样的阵法,必须要有一凝碑人物以自身性命为引,可齐家的齐流被我杀了啊,其他的凝碑高手又全在秀山之中,维持噬灵大阵的关窍,这个人会是谁呢?”
楼少游有些疑惑。
“先不管了。”
苏景沉声说道,随后提刀走出了山河扇布下的结界,深吸了一口气,一刀“汪洋斩鲸”重重的劈在了光幕之上。
光幕一阵剧烈晃动,接着上面隐有四圣兽光影浮现,片刻后又恢复了原样。
苏景镇压下沸腾的气血,见状与楼少游对望一眼,皆是露出了惊骇之色。
全力一刀,全然无功。
……
齐观澜的庭院,一道红衣倩影翩跹而至,缓步走入了书房之中。
“你终于来了。”一个虚弱无比的声音自密实中传了出来。
“为什么?”倚红看着伏在地上,形如骷髅的齐松,悲切的问道。
苍白的俏脸上,满是凄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家主的命令而已,什么为什么?”
齐松挣扎着爬了起来,喘息着说道,仿佛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
“我问的是少主。”倚红的眼中满是执着。
齐松叹了口气,道:“少主他也早就给了你答案,你难道不明白吗?”
倚红闻言愣了一下,忽然是抬起了葱白的玉手,看着无名指上的一枚翠绿指环,轻轻抚摸了起来。
“这指环好漂亮啊。”
“你喜欢就好。”
“少主为什么要将它送给我啊?”
“因为我不想你有事……”
其实在齐家这么多年,齐听朝没有一件事是瞒着她的,而在这一刻倚红才明白,若是没有这指环,她又怎么可能安然走到这里来?
泪水瞬间夺目而出。
“少主其实早就知道……”齐松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住喘息,“你是中洲‘红尘道’的人,只是他舍不得杀你,他说你本就不是齐家人,就算是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算对不起齐家。”
“将你困在齐府,是家主的命令,不让你死,也是少主的意思。”
“你将‘红尘道’的人引入秀山,不算对不起齐家,但终究是对不起少主了。”
“快走吧,时间再长一些,就是这指环也护不住你了,莫要辜负了少主心意。”
“走吧……”
倚红终于抬头,看着齐松,道:“少主他有没有……”
还未说完,齐松就有些费力的摇了摇头,道:“少主说他不会再见你了。”
说罢,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死了。
倚红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身子摇了摇,险些软倒在地。
再也不见了吗?
……
“大哥。”
程问殊咬着嘴唇,望着结界外不停挥刀的苏景,亮如点漆的眼睛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此时此刻山河扇设下的结界外,天地元气无比激荡,各种异象丛生,风云变色,狂风呼啸,滚滚的浪潮声连绵不绝,一道强似一道的刀光,斩在了光幕之上。
饶是“李愚”一身真气雄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也是有些枯竭了。
可那光幕依然是岿然不动。
轰隆!
苏景又是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延绵十数丈,犹如大海奔涌,巨浪擎天。可刀光斩在光幕之上,只是光影不停流转,四圣兽咆哮不休,这次竟是连扭曲都没了。
阵法越来越强了!
苏景喘了口气,压下了不住翻腾的气血,回望一眼,冲楼少游无奈一笑。
后者同样是苦笑不已。
他的压力同样是不小。
护府大阵的威力在逐渐增强,又更何况是那噬灵之力?直到此时,齐府之中的惨叫之声终于是渐渐小了下去,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就连周遭的灵木花草,都是枯萎而死了。
噬灵之力的强盛可见一般。
楼少游相当于一个人替三十几个人抵挡噬灵之力,压力自然极大,方才老谭几次要求替换,都被他摇头拒绝了。若是换了他人,又岂能坚持一时三刻?这么长时间过去,真气消逝如流水,楼少游终于也快要到了枯竭的地步。
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相视一叹。
苏景道:“连累你了。”
“那里的话,命中应有此劫罢了。”到了此时,楼少游反倒有了几分坦然。
“话虽如此,但毕竟还是拖累了你。”苏景摇了摇头,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光幕:“其实我还有一刀。”
楼少游愣了一下,略一思索,恍然道:“是得自那里的一刀?”
他的目光凝聚到了苏景的佩刀之上。
一年前青岩岛几人携手出海,探索一处遗迹,归来之后各自武功大进,真正成为了内海年轻一辈的绝顶人物。
几个人在其中得到了什么,无人可知。
后来过了几个月,苍鹫之乱突起,少帝携长生刀以横扫之势袭来,震惊了整个内海。
而他长生刀,据说也是得自一处深海遗迹。
没人觉得两者有什么联系,可楼少游却是从中品出了那么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而且“李愚”的手中还有一个强有力的佐证。
他的佩刀。
那是长生刀子刀。
出身世家,见识广博的楼少游实在是猜不出时间还有哪一柄名刀与“李愚”的那一把相符合。
坚固无比,无坚不摧,又极类长生刀,这世间除了子刀之外又还能是什么?这子刀不是在长生刀遗迹里找到的又能是哪里?
一瞬之间,楼少游思绪万千,同时还有对生的无限希望。
谁愿意被炼成人干。
一旁的苏景什么也没说,便知道楼少游误会,可他无法解释。
一来他确实不知道“李愚”在那处遗迹中遇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二来,他的这一刀,的确是来自长生刀。
当年他初入江湖,第一站就是圣堂虚界,他被王老实和缺德道人威逼利诱,一同潜入药王山盗药,曾遇到过一块青岩阻路。
在那里,苏景第一次用出了这一刀,后来几经险境,也多因此刀得以保全性命。
苏景也曾询问过长生刀此招名字,可平日里有问必答的长生刀对于这个问题推三阻四起来,要不十分傲娇的对苏景不理不睬,要么就是说什么你层次不够境界太低无法得知云云。
苏景无奈,只得私自为之命名,因其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无禁不开,又有开天辟地之威,故名“开天”。
苏景不再耽搁,向前一步,手持佩刀肃然而立,闭上双眼,心中默默观想开天之势。
结界中的楼少游一阵恍然,忽然觉得“李愚”的背影变得高大无比,有如山岳,可这般错觉瞬间就又消失不见。
楼少游脸上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自语道:“得救了。”
“不可能的。”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苏景豁然睁开了眼睛,见远处黑暗当中,一个红衣倩影缓步而至,不由眉头皱起,道:“是你?”
来人正是倚红,那个在齐听潮身边侍候的婢女。
“是我。”
倚红幽幽叹了口气,又望向了结界之中,待看清了其中一道人影,像是想起了往日在望潮院的无忧岁月,脸上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道:“烦人的小丫头,又见面了。”
“倚红姐姐?”程问殊脸上有几分差异,“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没和……”
剩下的话程问殊却说不出口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倚红的感官倒是不差。
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款款深情,亦或是因为如今她的悲惨境地。
倚红勉强一笑。
程问殊又是问道:“倚红姐姐,刚才你说不可能……是什么意思?”
程问殊紧紧盯着倚红,生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来。
不过她到底还是失望了。
倚红看着程问殊,有些遗憾,但还是实话实说了,道:“他不可能打破这光幕的,就算是公子在此,也是不能。不过……”
“没什么不过。”
苏景突然出声打断了她,冷声道:“你虽然是齐听潮身边的人,但看你和问殊还有些投机,又是可怜,就不杀你了,废话少说,一边看着就是。”
“可怜吗?”倚红愣了一下,随后喃喃自语。
下一刻,苏景终于出手,刹那间星斗漫天,光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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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云瑶趴在栏杆之上,双眼迷离,喃喃道:“好美啊。”
秀山上空,星河璀璨。
……
秀山岛外的海上,三千青龙战舰正中央,正闭目调息的少帝豁然睁开双眼,走出了船舱,抬首望天。
漆黑的夜空中,群星浩荡三百里。
……
天秀河一截弯弯曲曲的分支上,正奋力划船逃命的瘦小男子一个踉跄,险些栽进河里,他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骇。
……
“有意思。”
齐府深处,一个皂色长裙的女子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在这么一个瞬间,群星暗淡,月失其色。
女子继而继续前行,到了光幕之前时也不停留,毫无阻碍的穿行而过。
拦路的围墙泯灭,光幕开合。
之后女子直上秀山。
……
秀山山巅,祭坛之上,盘膝而坐,已经变得须发皆白,皮包骨头的齐观澜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这是……长生……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断断续续的话在风中消散,齐观澜的脸上露出了可怖的疯狂神色,随后又是闭上了双眼,:
“停不下来了,停不下来了,错了也就错了吧……”
……
整个秀山岛,无论是居民,天秀河上的欢客歌姬,亦或是正在烧杀抢掠的海盗,只要是还活着的人,无不抬头仰望天空。
这是一幅怎样的奇景啊!
就像是一个人忽然从人间到了星空当中。
亘古,久远,神秘,永恒。
……
星空下,苏景高高跃起,长刀指出,漫天星斗汇聚,如银河倒卷,滚滚而下,轰击在光幕之上。
光幕之上光影流转,四圣兽一个个咆哮而出,却都在星河冲击之下一一泯灭,最后轰隆一声,光幕终于是撕开了一个裂口。
“走!”
苏景大吼一声,长刀引动星河,将那裂口扩大,稳定住。
真气消耗如决堤泄洪。
楼少游也是反应极快,在裂口出现的一瞬间就猛地一挥折扇,狂风席卷而出,将结界中的众人卷起,如一道流光般冲了出去。
苏景松了口气,收起了佩刀,也是一闪而出。
漫天星斗刹那间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一旁的倚红呆立当场,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怎么样的一刀啊,耗费了无数元石,祭炼了一府生灵方才布下的大阵,竟然就这样被人打破了。
简直是匪夷所思!
光幕之上,如流水般涌动起来,其上的四圣兽虚影又开始慢慢凝露,那处裂口,眨眼睛也就要愈合。
倚红回神,抬手一指,翠绿指环射出了一道青光,将那裂口控制住。
倚红顺势而出。
随后裂口合拢,光幕复又变得凝实厚重,仿佛根本就没被人打开过,刚才的一切也都是幻觉。
“大哥!”
脱落而出,烂桃岛众人都是兴奋的叫了起来,唯有程问殊惊呼了一声,跑过去将摇摇欲坠的苏景扶住。
此时的他,正以刀支地,不住的穿着粗气,昔日高大魁梧的身躯竟然有了几分羸弱之感,连头上的黑发都染上了几缕白霜。
没有真正的长生刀在身,方才的“开天”消耗甚大,不仅是丹田内的真气为之枯竭,就连“李愚”这具锤炼极为完美的肉身上的真元精血,都一下子去了小半。
仿佛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大哥!”“大哥!”
听见了程问殊的惊呼,老谭和于洋等人这才发现了苏景的异状,急忙围了上来。
“大哥,都是我们没用,拖累你了。”老谭双目含泪,心中满是愧疚。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当初在海上立下的誓言,可不是说说就算了的。”苏景笑了笑,直起了身子,“当务之急,还是先逃离秀山岛,我没什么大碍。”
随后苏景看了眼一旁泪汪汪的程问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放心,我没事的。”
调息了一阵的楼少游也走了过来,递给了苏景一颗丹药。
苏景服下,丹田内空虚之感稍解,身上也恢复了一点力气,于是感激的冲楼少游点了点头,闭目调息起来。
楼少游微微颔首,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彼此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早已有了默契。
楼少游目光移开,看向了也是从齐府中逃了出来的倚红,眼神转冷,哼声道:“看来齐听潮对你不错。”
倚红闻言默然,脸上却不自觉的有了几分自怨自艾。
看到这一幕,楼少游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心道果然又是一个痴男怨女,微觉无趣,道:“你快走吧,我之前从不杀女人,之后恐怕就会破例,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遇到我。”
顿了顿,楼少游又是补充道:“见了齐听潮麻烦告诉他,就说我楼少游哪怕到了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他。”
“还能再见吗?”倚红低语一声,又看向程问殊,“希望你以后不会像我这样。”
说罢转身离去。
黑暗中,那单薄的背影,显得有几分凄然与估计。
“齐听潮真是好狠的心肠啊。”楼少游叹了口气。
“何以见得?”苏景调戏完毕,睁开了眼睛。
楼少游拿起折扇冲着倚红的背影化了一个完美的曲线,道:“这样的女人,换做是我可是舍不得。”
“……”
“走吧,虽然逃出了齐家,但鬼知道噬灵大阵什么时候布好,只有离开了秀山岛,才算是真正安全了。”楼少游瞬间就恢复了正经。
“去哪?”
“天秀河啊。”
“……”
“别误会,现在满城的海盗,苍鹫岛来势汹汹,沿着大道无异于自投罗网。不过我知道天秀河有一处支流可以直通入海,鲜有人知,说不定可以避开苍鹫岛的人。”
“楼兄对天秀河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过奖过奖。”
……
另一边,一个皂色长裙的女子已经过了齐家的护山大阵,进入了秀山中去。
秀山中,足有七十二道光柱,已成噬灵之势,昔日里宛如人间仙境,美不胜收的秀山已成了一片鬼蜮,生灵难寻。
可那无物不吞,无灵不噬的吸力却对那女子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影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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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山山巅,祭坛之上,一丝颤抖又带着激动的声音在罡风中消散。
形销骨立,已经宛如骷髅的齐观澜缓缓睁开了眼睛,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立于至高点上,整个秀山都尽收眼底。
此时,三百六十五道光柱都已渐渐成形,布于秀山岛各处,形成了周天之势。
即使有不少凝碑人物引碑自爆,稍稍阻碍了大阵进程,但他也早已布下后手,变故一生,便提前祭炼了秀山与齐府,才又是将一切引入了正轨。
齐观澜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一道道光柱慢慢汇聚而来。
距离汇入中央光柱不过里许。
一旦相连,周天噬灵大阵便算彻底布成。
到时,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整岛生灵都会献出自己的所有生命力,被噬灵大阵所吞噬,并以打破湖中的禁止,而早已在阵眼中等待的齐听潮便可乘势取出其中的长生刀。
“太久了,太久了啊,为了这一刻,我齐家等了足足百年了啊。”
齐观澜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祭坛下方,眼中露出了一丝悲凉。
祭坛之下,上百族人,皆以耗尽真元,气绝身亡。
这还仅是眼前的,那三百六十五道灿烂光柱的背后,更是齐家千年积蓄。
而这一切,都在这一刻,一齐烟消云散。
后悔吗?
齐观澜不知道。
当然,这个问题也轮不到他去回答,因为齐家在百年前早就给出了答案。
千年之前,齐家本是一普通渔民,因为一个偶然的机缘,齐家先祖得到了长生刀,这才一朝得势,成了东洲豪族。
那时的齐家,何其的强盛,长生刀在手,号令东洲,谁敢不从?
连神朝之主都有侧目。
可惜好景不长,仅仅百年时光,长生刀突然神秘消失,齐家也一举跌落深渊,从深海神朝沦落至内海,成为了一个可笑的“圣人世家”。
没有长生刀,齐家本就一无所有。
而为了长生刀,放弃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齐观澜的眼神复又变得坚定,再次看向了那犹如翡翠宝石般的湖泊,看向了那个肩负着齐家复兴重任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靠你了啊……”
齐观澜幽幽叹息,复又回到祭坛中央,盘膝坐下。
一光芒璀璨的命碑自头顶缓缓飞起。
“齐家之付出,自我而终。”齐观澜的眼中,有了一丝决绝。
……
湖泊深处,默默等待的齐听潮心中忽然是一阵悸动,下意识的就抬头看向了头顶的祭坛。
那里,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凝聚着。
齐听潮眉头皱起,感到有些不安,随后闭上了双眼,口中喃喃自语,手上掐着法决,快速挥舞起来。
湖泊边上,正舔舐着伤口的小金猛地抬起巨首,接着一飞冲天。
湖泊底下,齐听潮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看到了自己油尽灯枯的父亲,并且祭出了自己的命碑。
这是在干什么?
齐听潮内心一阵耸动,有了一个及其不好的预感,随后下意识的张口大喊道:“不要啊!”
声音在山巅回荡,可惜齐观澜犹如未闻,他冲着祭坛下笑了笑,缓缓抬起了手,正要冲着命碑一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至极却又动听无比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错。”
齐观澜一下子顿住。
半空中的小金在半空中盘旋一阵,目光汇聚到一点,仰天长啸了一声。
秀山之中,几十里外,一个皂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而来。
向前一踏,几十里的距离一闪而过。
天涯即咫尺。
“你是何人?”
齐观澜心中一震,同时作出了决断,瞬间出手,眼中精光一闪,声如雷霆,头顶的命碑爆发出了耀眼光芒。
天地元气刹那间汇聚,异象丛生。
天空中一幅幅画面飞速流转。
一朝得势,傲视神朝,荣耀无双,百年时光流转,又跌落谷底,流落他乡,世人无尽的诋毁嘲笑,接踵而至……
最后这滚滚红尘又化为了漫天的浪潮,席卷向前。
齐家得自长生刀的绝学,海潮。
不过那女子只是轻轻抬了抬手,那漫天的海潮便就烟消云散,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虚幻。
湖泊深处,齐听潮眼睛一下子睁圆,无边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祭坛之上,一招打空的齐观澜逆血上涌,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跌倒在地,心中满是悲凉。
这是“海潮”的反噬。
女子又是向前迈了一步,到了祭坛之上,背负双手,饶有兴趣看着秀山岛光柱罗列的景色,赞叹道:“齐家不愧是掌控过长生刀百年的世家,比之当年的魏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魏家,魏家……”
齐观澜低声念了几句,随后猛的抬头,看向那女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是,你是……”
“不错。”
女子转过身来,俯视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齐观澜,展颜一笑。
好似百花吐蕊,群芳争艳,美的令人无法直视,连天上的明月星光都失去了色彩。
“魏彘奴。”
湖泊底下的齐听潮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之后浑身的力量好似被抽空,一下子瘫倒在地。
怎么是他?
怎么能是他!
这个魔头不是已经死在了自己的父亲手上了吗?
一时间,无数疑问自心中升起。
“曾经是。”女子走到祭坛边上,看着底下的齐听潮,“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女子绝美无暇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追忆,喃喃道:“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从现在起,我叫做魏月倾。”
“不可能,不可能!”
祭坛上的齐观澜突然大叫出声,指着魏月倾,颤抖着道:“你不是死了吗?三十年前,你早就被我亲手杀了。”
“那不是我。”魏月倾笑了笑。
“不是你?”齐观澜愣了一下,随后不住的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若是那个人不是你,为什么会知道‘周天噬灵大阵’?这个世界上除了魏彘奴还有谁懂得此阵法?”
“我说了我不喜欢那个名字。”
魏月倾皱起了眉头,看着齐观澜,淡淡的道:“那不是我,或者说不是真正的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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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师父是昔日内海第一魔头柳乾阴,这在整个内海是人人皆知,他修炼的武功叫做‘光明乾阴功’,这一点也是无人不晓,不过人们不知道的是,此功法修炼到极致,晋升神意境界之时真身会一分为二,化出一阴一阳两大应身。”
“应身?”齐观澜心神激荡,喃喃自语。
魏月倾点头,继续道:“应身之说源字佛门,即佛为教化众生,应众生之根基而变化显现之身。”
“你觉得可笑吗,内海第一魔头的武功,竟然源于佛门,可事情就是如此,佛度有缘人,倒不如说是佛度可怜人……师傅和我一样,是个可怜人,他受过的苦,也不比我少。”
“你们都说我逆君弑父,这一点我承认,可你们要说我杀师,就真的错了。”
“我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师父呢?他天生阴阳同体,我也是男生女相啊……我斩的,不过是师父的阳身罢了。”
齐观澜恍然,道:“我杀的也是你的阳身?”
“是啊。”魏月倾抬首,望着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的月亮,又一次陷入了回忆,“光明乾阴功分化阴阳之后,再想要大成,必须舍弃其中之一。师父曾经多次问我,想要保留哪一具应身,我一直犹豫不决。师父阴阳同体,上半身女,下半身男,就因为这个,受过无数男人的欺辱,师父他也从未把自己当成过男人,因此在舍弃应身之时,毫不犹豫了放弃了阳身。而我在杀了少钦之后,忽然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养’的要道,于是也选择了阴身。”
“天人化生,万物滋养?”齐观澜口中小声念叨,眼中满是疑惑。
魏月倾不管他,继续道:“那日大战,我有心毁去阳身,于是在神意天劫降临之际,布下噬灵大阵,以求自戮。”
“不过老天爷太过不济,那帮人更是废物,天劫之下,一番大战,我的阳身竟然未死!”
“阳身不死,阴身化为的真身就始终存有牵绊,没办法真正的无暇无漏,更何况我又改修了功法,想要更进一步,就更难了。”
“于是我离开落日,四处游荡求取机缘,后来阴差阳错,竟然得知秀山之中竟然藏有长生刀。”
“所以你就故意放出阳身,借我之手除去,又告诉了我噬灵大阵,于三十年前落子,以此图谋我齐家之长生刀?”齐观澜瞬间就想清楚了一切。
魏月倾没在说话,不再看他,转身负手而立,虽然已是女儿身,但顾盼之间,隐约可见当年号令内海,统御诸岛的霸气。
“怪不得当年我轻而易举的就拷问出了这绝阵秘法,亏得我还认为天命在我齐家。怪不得开启阵法需要祭献生命,光柱中的‘燃料’们也能够自爆,原来这都是你布下的后手。怪不得,怪不得啊……”
伏在地上的齐观澜忽然是笑了起来,脸上满是嘲讽:“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了嫁衣裳。”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笑声忽然变大,震耳欲聋,在山巅回荡。
齐观澜直身而起,面目癫狂,隐有光芒,再无一丝颓然。
“隐居多年,世人怕是忘了,老夫也是积年凝碑啊。”
齐观澜喃喃自语,随后猛的伸手一指,空中的命碑仿佛如吃了补药一般,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并且犹如活物般一缩一鼓起来,并且一次比一次幅度大。
待命碑缩小到极点的时候,猛然间光芒大放,随后一涨!
可就在这时,犹自观赏那犹如一块翡翠的湖泊的魏月倾忽然向后抬手虚抓。
轻轻一捏。
即将爆裂的命碑瞬间就失去了光芒,又缩了下去。
齐观澜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栽倒在地。
“爹!”
湖泊深处,齐听潮凄然大叫。
魏月倾松开手,脸上浮现出追忆之色,于月下轻声道:“凝碑算什么,少钦十一岁就是了。”
魏月倾头也不回,又挥了挥手,劲力激荡,齐观澜当即在地上滚了几圈,噗的一声吐了口血,她目光一转,见那三百六十道光柱已经渐渐逼近,于是说道:“好了,故事你也听了,事情也想清楚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也是时候上路了。”
“你要干什么?”
齐听潮闻言面色大变,随后身子一动,想要从湖底冲出,可阵眼处的阵势已成,湖底深处的的漩涡处元气激荡,他刚撞上去,就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
齐听潮不甘,又一次冲出,却再一次弹了回来。
“父慈子孝?哼!你这又是何必呢?”祭坛之上的魏月倾面露讽刺,微微摇头。
“够了!”
匍匐在地的齐观澜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齐听潮当即愣住,继而泪流满面。
“痴儿。”
齐观澜叹了口气,艰难的抬起头,看向了月光下那道绝美身影,喘息着说道:“噬灵前辈深谋远虑,棋高一着,我齐家……认输了。这长生刀,我齐家也无缘居之,就……就让与前辈了。”
似是气力不够,齐观澜顿了顿,脸上已满是哀求,复又说道:“但请前辈看在我齐家耗费千年积蓄,满门人命,方才是布成了这周天噬灵大阵的份上,放过听潮一命吧。”
“这就对了。”背对着齐观澜的魏月倾一动不动,“你陷入了这大阵之中,本来就活不了,而那长生刀,单凭一个齐听潮也拿不走,就算我不来,这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况且……”
魏月倾轻轻回望一眼,道:“我本来也不准备杀他。”
他那么像“他”,我怎么可能再杀一次?
齐观澜闻言,松了口气,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魏月倾笑了笑,看着湖底的齐听潮,其面容慢慢模糊,与心底的那个人影渐渐融合,不由叹息出声:“我的傻弟弟啊……”
声音轻微,瞬间就在漫天的罡风中消散,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听见。
随后魏月倾转身,右手成刀,向着齐观澜的命碑轻轻一劈。
空间一阵扭曲,无数黑暗的虚空裂缝自手掌旁边出现,又慢慢聚拢,成了一个不停转动的漩涡,凝碑中磅礴纯粹的元气如流水般被吸了进来。
魏家绝学,北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秀山山巅,翠绿色的湖底,齐听潮呆呆的站立,借助驯灵秘术,通过小金的眼睛,看着自己父亲花了一生时间凝炼打磨的命碑,被魏月倾以“北冥”吸收殆尽,化为了点点光影,消散在了空中。
齐观澜也就此气绝身亡。
这一刻,齐听潮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前画面一点点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一点点抽离,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
八岁那年,打通了第一条正经,跑去向父亲邀功,可齐观澜却着他的手走进了秀山,指着湖泊上的那座祭坛,满脸肃穆的对他说:“听潮,那是我齐家的宿命。”
从那时起,他的命,便不再属于他了。
九岁打通十二正经。
十三岁贯通奇经八脉。
十五岁天人合一,十六岁打开天地之桥,震惊整个秀山。
人人皆道他是齐家百年来的第一天才,可自从那天之后,他却没有得到过齐观澜一个笑容,哪怕是一个赞许的目光。
直到今日,那个永远端坐于祭坛之上的男人,再也离不开那个地方了。
而齐家守护了百年的希望,也就此成空。
“值得吗?”
齐听潮低声质问了一句,随后自嘲一笑,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绝美的身影,冷冷地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魏月倾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
齐听潮哼了一声,道:“你不怕一会大阵开启,我趁机取走了长生刀?”
“我说了,单靠你一人,取不走这长生刀。”魏月倾面色不变,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了长生刀。”
“是吗?”齐听潮脸上露出了几分嘲讽。
齐家终究是筹划了百年,就算是输在了周天噬灵大阵之上,又岂能小视?
魏月倾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空中聚拢过来的光柱。
齐听潮眼睛转了转,又是说道:“就算我取不走这长生刀,那你就不怕以后我武功超过了你,将你杀了?”
这下魏月倾似乎是来了兴趣,又将目光移到了齐听潮身上,道:“我为什么要怕?”
“你难道以为我的武功永远不可能超过你?”齐听潮皱起了眉头。
魏月倾摇了摇头。
“那是为何?”齐听潮不解。
“你为何要杀我?”魏月倾反问。
“当然是因为……”齐听潮张开嘴,可话说到一半却是愣住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要杀她?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敢知道?你认为我杀了你的父亲,将我视为杀父仇人,但你可曾想明白了,齐观澜他身外大阵之中,即使我不出手,也会被大阵的噬灵之力吸干。”
“或者说,你怪我不将真正的噬灵大阵告知他?可你又曾知道,这噬灵大阵本就是如此,不入神意,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你父亲在决定要用这噬灵大阵破除长生刀之禁制之时,就已经注定了会有如此下场。”
“齐观澜的死,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他心中的执念做祟,若是没有令齐家重现辉煌的执念,他又怎么会死?”
“所以说,与其说是我杀了齐观澜,倒不如说是他杀了他自己。”
“都说负债子偿,既然杀害了齐观澜的人是他自己,那么你又何妨杀了你自己?”
魏月倾语气平淡,可却蛊惑非常,如同恶魔的呢喃,钻入了齐听潮的心底。
不知不觉间,他已是冷汗淋漓,眼中也满是恐惧。
“不是的,不是的。”
齐听潮喃喃自语,不住的摇头,不再敢去看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甚至还运转真气,封住了自己的双耳。
可那充满魔力的声音,依然是在心底响起:“杀了自己吧,杀了自己吧……”
“只要轻轻的抬手在天灵盖上一拍,就能彻底解决你的所有痛苦了。”
“只要轻轻一拍,什么长生刀,什么家族重任,统统都离你远去了……”
慢慢的,齐听潮的眼中出现了一丝迷茫,随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磅礴的力量在双掌间萦绕,一点一点的举了起来。
三尺,两尺,一尺。
三寸,两寸,一寸。
嗷!
就在此时,半空中的小金忽然是鸣叫了一声。
齐听潮就此顿住。
魏月倾眉头一蹙,看着半空中金羽耀眼的猎鲨铁翅,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奇色。
随后小金又是一声长啸,彻底将齐听潮惊醒,他已是大汗淋漓,喘了几口粗气,随后看向魏月倾,恨声道:“你这个魔头。”
魏月倾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连腰都直不起来。
活了好一会,魏月倾才是停了下来,道:“是啊,我就是魔头啊,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你!”
齐听潮眼中喷火,还要在说些什么,却见祭坛上的魏月倾忽然是摆了摆手,道:“好了,我的傻弟弟,不和你玩了。”
这个时候,三百六十道光柱已是彻底蔓延过来,与中心阵眼相连。
魏月倾面容复又变的肃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一道法决轻飘飘的打出。
嗡!
一声脆响,大地开始一点点震动起来,幅度慢慢变大,没一会就地动山摇。
而那三百六十道光柱也如水流荡漾,每一道都扩散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光芒,了解成一片,将整个秀山都笼罩住。
无形的吸力升起,岛上的所有生物,都开始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大阵最中心,一道灵气龙卷,开始凝聚了起来……
周天噬灵大阵,成!
湖底深处,齐听潮却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刚刚魏月倾叫他什么?
弟弟?
一时间,齐听潮有些发蒙。
过了一会,他才是回过了神来,看见身边的异象,瞬间惊醒,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随后冲着半空中的小金遥遥一指。
小金懂了主人的意思,又是长啸一声,振翅冲天,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祭坛上的魏月倾见了,并没有阻拦,脸上反倒是露出来一丝恍然,低声道:“原来是有金翅大鹏的血脉,怪不得能无视禁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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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这个她生活了一十六年的地方,竟显的如此陌生。
她想过这一天会到来,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的到来是如此的令她难以接受。
红尘滚滚,世人皆沉沦其中。
如果能够选择,她是多么不希望自己成为那一颗暗子啊。
可这时间又有多少事是自己能够选择的呢?
倚红脸上露出一丝自嘲,随后心念一动,来到了秀山一处僻静角落。
这里本是一间普普通通毫不惹眼的阁楼,并无内海任意一方势力驻扎,可大阵开启,依然是有一道光柱豁然而起。
到了这个时候光柱内幽幽暗暗,没有声息,似乎所有活物都被炼成了虚无。
倚红看了一阵,脸上满是嘲弄,最后嗤笑了一声,便要离去,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的声音忽然是从光柱中传了出来:“谁……是谁来了?”
声音虚弱嘶哑,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
倚红轻咦一声,停了下来,转身回望。
光柱内,一个匍匐在地的红衣身影爬了起来,她瘦小佝偻,骨瘦如柴,皮肤褶皱,满头的灰白头发,赫然是一个老妪。
听到有来人,老妪立时想要挣扎着起来,可却有些力不从心,她颤颤巍巍的伸出了手,喘息道:“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你还没死?”倚红有些惊讶,心中瞬间猜出了地上之人的身份。
她是红尘道的传道玄女之一,正是此处前来秀山夺取密藏的凝碑人物,倚红小时候在极乐天曾经见到过,不过时间太久,早就忘了其在姓名长相,但想来能成为传道玄女,必然也是花容月貌,清雅若仙之人。
可任你红颜难老,又怎么抵挡得住周天噬灵?刹那间便是一堆红粉骷髅。
老妪闻言身子一阵,接着艰难的抬起了头,凝神观望,待辨清了倚红容貌,忽然是面色大变,尖叫道:“是你!是你这个贱人!”
声音中满是怨毒。
她入内海秀山,在教中都属机密要事,外人就更加不可能得知,可她偏偏又陷入了阵中,若不是眼前之人背教泄密,还能怎么解释?
倚红闻言,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去。
“不要,不要走!”老妪立刻慌了神,脸上满是哀求:“姜哲,哲儿妹妹,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不要走,不要走啊。”
姜哲。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背对着老妪的倚红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哲儿妹妹,你忘了当初是谁引你们一家上红尘道极乐天的,是我,是我啊!求求你帮我打开禁制,放我出去好不好,等出去了,姐姐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我去求老母,让她传你‘极乐往生经’,赐你灭欲红莲……”
老妪的声音变的哀怨婉转,如泣如诉,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丝诱惑勾魂的味道。
红尘道之媚功,天下无双,练到深处,犹如天成,举手投足都弄人心魄,迷惑生灵,雌雄莫挡。
不过……
“你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我作呕。”倚红回头,看着老妪“都已经十六年了,红尘道的是我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什么‘极乐往生’,什么‘灭欲红莲’,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衣老妪像是没有听到倚红的后半句话,身子像是一下子又有了力气,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尖叫道:“你说什么?我现在什么样子?为什么会令你作呕?”
倚红停了下来,眼中有了几分怜悯,屈指一弹,空中水气凝露,成了一个水镜,浮到了老妪身前。
“啊!”
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老妪挥手打散水镜,捂住了脸,不住的向后缩,哀嚎道:“她是谁?这个丑八怪是谁?她不是我,她不是我!我是红尘道的传道玄女,天生丽质,国色天香,颠倒众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倚红叹息着摇了摇头。
当倚红即将消失在黑暗当中的时候,那老妪终于回过神来,冲着她的背影,凄厉的叫道:“‘红莲血咒’!我可以帮你解了红莲血咒!”
倚红猛地转身,身影闪动,到了光柱跟前。
老妪愣了一下,随后尖声笑道:“你动情了,哈哈,你竟然动情了?怪不得,怪不得你会背叛红尘道。”
笑的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红尘道弟子以自身投红尘欲海,却又不得动情,与男子双修,体悟灵欲之乐,最后又要将之斩断,借以得成大道。
而红莲血咒便是每一个红尘道弟子的标志。
若是不动情,其就是自身之根基,有感悟天地,体悟天心之能。而若是动情,红莲血咒就会变成吞噬主身的曼陀罗,吸噬宿主之精血元气,化为自身养料,直到莲开九瓣,便脱体而出,寻找下一个宿主。
红衣老妪看着倚红,眼神闪烁,轻声道:“哲儿妹妹,不知道你手臂上的红莲,现在已经开了几瓣了?”
倚红听了,默默地挽起了右臂上的衣袖,半截玲珑白雪上,原本还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已经透体而出,花开六瓣。
不知不觉,情根深种,已有六年。
老妪望见,又是笑了起来:“六瓣了啊?可怜啊,真是可怜。这么说你只有三年好活了?啧啧啧,瞧瞧,瞧瞧,我哲儿妹妹这身段,这小脸,还真是我见犹怜啊!哦,对了,你的情郎是谁呢?是齐家的齐听潮吗?呦呦呦,真是郎才女貌啊。不过你可要小心啊,等红莲血咒开满了九瓣,你的头发就会一点一点的变白,说不定还会掉光呢!哦,你的脸蛋也会一点一点的变皱,就跟树皮一样……”
“住口!”
倚红尖叫一声,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冷冷的看着老妪,道:“怎么解除红莲血咒?”
“怎么,你怕了?”老妪笑的有几分得逞。
倚红不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老妪哼了一声,道:“好吧,好吧,你不想死,我也是一样,你过来,走近一点,替我打开大阵,我就告诉你解除之法。”
倚红有些迟疑,可还是一步一步向光柱走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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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老妪嘴角勾起,笑容阴冷怨毒,眼中光芒闪烁,声音中满是魅惑。
摄魂魔音!
倚红仿佛是失了魂一般,一步步向前,老妪脸上的寒气也愈发阴冷。
可就在倚红距离光幕仅有丈许的时候,整个秀山岛忽然是剧烈的摇晃起来。
倚红豁然清醒,看着老妪,喝道:“你骗我?”
“死吧!”
老妪狞笑一声,张口一吐,一道红光激射而出,眨眼间就到了倚红眼前。
而没了这最后一口精元,老妪瞬间就抵御不住了噬灵大阵的吸力,砰的一声爆成了一团肉泥。
红光到了近前,倚红本是躲闪不及,可手上的翠绿指环却是青光一闪,形成了一道光幕,自动护住。
嗤嗤嗤!
红光撞到青色光幕之上,顿时化为了点点光影,倚红刚刚松了口气,就见那光影连接起来,弥漫成了红粉雾气,渗入了光幕之中,落在了她的右臂上面。
那是红莲血咒的位置。
倚红一怔,随后看向手臂,见其上那朵娇艳血莲,已是开出了七瓣。
倚红明了。
原来那传道玄女的最后一击,并不是杀招,而是情.欲雾气,只是为了撩动自己心底青丝,催生红莲。
好毒的心机!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陪不了你啊,公子……”倚红心中莫名一痛。
震动在继续,光幕中也有光芒弥漫而出,倚红手上的翠绿指环持续发出青光,将那可怖的噬灵之力抵消。
倚红下意识的退出了光芒笼罩的范围,接着感到无名指上一阵发烫,低头看去,却是翠绿指环渐渐耗尽力量,露出了本来面目。
透明光亮,一滴金色的血液在其中不断流动。
倚红有些疑惑,手指轻轻抚摸指环,接着就听见一声鹰啸响彻夜空。
远处一个金色巨影眨眼而至。
“小金!”
倚红恍然,惊呼一声,等小金落到面前,眼中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公子!”
小金的眼睛,分外清明灵动。
随后小金双翅一展,掀起一阵飓风,将倚红负在了背上,再次冲天而起。
……
“唉,真是可惜了这百里天秀,无边风流啊,从此以后,内海算是没有了这‘天上繁星,河上千灯’的盛景喽。”
天秀河上,三条小船顺流而下,楼少游站在其中一条的船尾上,随手捞起了一盏莲灯,满脸的遗憾之色。
此时的天秀河,已经没了往日的风流,乱成了一团糟,不知多少花船着火倾覆,无数海盗肆虐其上。
莲灯依旧在,所属佳人以后怕是无处寻了。
而站在楼少游身旁的苏景听了他的感叹,一脸的无奈,心道这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不过心情倒也真的放松了下来。
楼少游就是这样的人,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能挤眉弄眼,开小差聊上几句风花雪月。
方才众人离了齐府,径直赶往天秀河,路上随手解决一些不长眼的自是不在话下。
到了天秀河,正有无数海盗乘船从出海口逆流而上,冲杀而来。楼少游见了,立时怒发冲冠,想要大开杀戒,拯救这条“内海第一河”,挽狂澜于既倒,索性程问殊在旁看着,将他“劝”住。
开什么玩笑,河面上的海盗舟船数都数不清,就算杀的尽,又要杀到什么时候去?别等到时候英雄没逞完,就先被周天噬灵大阵炼成一团肉泥了去。
于是众人抢了三条小船,在楼少游哀怨的叹息声中,向着他说的那条隐秘支流而去。
随后尽量躲过“七十二名船”之所在,一路蜿蜒而下,对于如蝗虫过境的海盗船,也是能避就避,实在躲不过的,就靠苏景与楼少游以雷霆手段开路。
就这么顺流而下,身边的楼船越来越少,灯火渐渐稀疏,可就在即将进入那条支流的时候,偏偏又是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变故。
这个位置河道已经变窄,一条花船横在河流中间,又被五条小船围住,算是将众人前进的路线挡了个水泄不通。
于是苏景和楼少游又再次如法炮制,冲杀上去,将小船上的海盗肃清,刚要喝令花船让开道路之时,楼少游就一拍大腿,喊道:“是这艘船。”
苏景定睛一看,心道可不就是吗?
原来挡住了去路,被海盗们围攻的,正是剑锋岛断水流葛怀恩门下几名弟子寻花问柳的那一艘花船。
楼少游身负葛怀恩嘱托,苏景对那位有“君子剑”之称的凝碑高人敬佩万分,于是两人理所应当的上船救人去了。
这一上不要紧,苏景的鼻子却差点气歪了。
葛怀恩的那三名不肖弟子,正在楼船最大的一个船舱中,与足足六个美娇娘大被同眠!
恪守门规的弟子死无葬身之地,荒淫无度,寻欢作乐的不肖弟子却稀里糊涂的逃出了性命。
苏景心神激荡,差点手起刀落,将三人砍成六段,替葛怀恩清理了门户。
这一次轮到楼少游制止了他。
三个人喝的大醉,外面发生了什么是一概不知,苏景二人进了船舱都没有醒来。
苏景也懒得叫醒他们,挨个用被子卷了丢到了自家船上,楼少游还一时兴起,将三个人搂的最紧的四个女子也带上了船。
三个人为什么会是四个?
只因为之前掉下水的那位仁兄太过贪心,即使睡着了也要左拥右抱。
之后再无波澜,烂桃岛众人加上楼少游,以及三个色鬼四个女子,平平安安的驶入了那条支流。
至于被救下的那条楼船一直远远的吊在后面,两人也是不管不顾。
都是逃命,谁管的了谁呢?
又在那窄窄的支流上七拐八拐,河道复又变宽,耳边也隐隐有了海浪声。
大难不死,众人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苏景吩咐老谭于洋以及程问殊等人去船舱中休息,留下几个人行船,自己则亲自拉了楼少游来到船尾殿后,以备不测。
就这样,楼少游在耳边喋喋不休,苏景充耳不闻,一边默默调息,一边抬头观望空中的道道光柱。
楼少游见苏景始终不理自己,略微有些无趣,又是将手中莲灯抛回了河里,却突然听苏景说了一句:“不好!”
楼少游条件反射的叹了口气。
两人这一晚上可是遇到太多的“不好”了。
他也抬头望向天空,随后与苏景对望了一眼。
下一刻,地动山摇,海浪激荡。
……
“是时候了。”
青龙战舰之上,眼中有混沌聚散生灭的少帝轻轻接下了眼睛的长刀。
秀山之中,两个女子同时抬头观望那灵气龙卷。
天秀河上,一个身背长弓的男子一脚踢死一个在他面前不住磕头的海盗,不管不顾的独自驾船冲入了一条隐秘支流。
秀山岛外百海里外,双翅长着金羽的巨影落在浓浓雾气之中,里面隐隐可见无数海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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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岛生灵,哀嚎着走向死亡。
唯有最中央的一道灵气龙卷似是永恒,愈演愈烈,直冲天际。
秀山山巅,狂风呼啸,那始终静止不动,仿佛亘古如此,犹如一块巨大翡翠的湖面在灵气龙卷的带动下,终于是有了一丝丝的变化,一圈圈的波纹自中心荡漾开来。
一股股化为了实质的淡绿色气息氤氲而出。
祭坛之上,位于风暴中心的魏月倾神色淡然,衣裙飘荡,清冷月光之下,直欲飞天而去。
她在静静的等待时机。
而湖泊深处,齐听潮也停止了驯灵秘术,收回了心神,仔细观察起湖底的变化来。
长生刀,就在此湖的湖底。
这是百年前就确定了的事情,而这一潭湖水,也是个奇地。
此湖来历久远,似是与秀山岛伴生,存在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去向亦不知其源头,湖水终年静止不动,不增不减,犹如凝固的“液体”。
人若进入其中,丝毫不会阻碍呼吸,有被水浸泡的温润感觉,却无法触及湖水,好像整个身体都被其渗透,并一点点被其中蕴藏的强盛无比的生命气息所容润滋养。
时间久了,身体就会得到改造,精元充沛,气血强盛,连玄之又玄无法探究的寿数都有增加。
因此,齐家未入主秀山之前,此地为秀山岛各大势力所共争,今日你占一日,明天我占两天,直到齐家入主秀山,才尽归齐家之手。
齐家子弟也多人其中,直到百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齐家一位先祖于此地施展“海潮”,气机牵引之下,竟是感受到了一丝长生刀的气息。
再之后齐家就发现这湖泊其实是一处阵法禁制,不知以何种手段,将长生刀藏匿其中。
此时此刻,位于湖底的齐听潮依然是感受不到。
环顾四周,整个湖泊翠绿澄澈,任何一处都是纤毫毕现,一览无余,又哪里有丝毫长生刀的影子了?
若是往日,他一定会对“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长生刀”这个问题存在强烈的疑问。
由不得他不怀疑,几代人在此枯坐而亡,但除了那“气息”之外又得到什么了?
不过现在,他不会了。
他的父亲因此死在了他的面前。
传承了千余年的齐家因此一夕而亡。
方圆数百里,钟灵毓秀的秀山岛为此成了鬼蜮。
如此,他再去怀疑,又有什么意义呢?
齐听潮心中苦涩,又带着些茫然,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把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玉符抛了起来,灵觉探入其中。
玉符“浮”在湖水中,轻轻一震,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荡出,齐听潮“眼前”的世界瞬间就不同了。
空间再不是简单的“长宽高”,而是有无数或大或小的“点线面”交错折叠,有无数的虚空混沌泯灭又重聚,无数的光线色彩,无数的气息充斥混杂……
当然其中最浓郁的,还是那磅礴如海,近乎无尽的生命气息。
此符,名曰“天眼灵符”。
佛家有六神通,其一名曰“天眼通”,能见六道众生生死苦乐之相,及见世间一切种种形色,无有障碍。
持此符,以灵觉激活,效同开天眼。
长生刀藏匿于湖泊中的一处细微空间之中,这是他的父亲齐观澜告诉他的结论。而为了这块“天眼灵符”,齐家也足足耗费了十几年在内海,乃至神朝、中洲去寻觅。
这一切布置,在这一刻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齐听潮屏息凝神,开始细细的寻找着长生刀气息的来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渐渐西沉,太阳尚未东升,整个天地迎来了最黑的时刻。
这“黑暗”的时刻,最是钟情于秀山岛。
中央处,那道龙卷,终于是凝聚到了极点,覆盖十几丈方圆,弯弯曲曲冲向天空,高不知几许。
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魏月倾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手,结出法印,一道道打出。
灵气龙卷不住的颤动,最后竟然腾空而起,开始凝聚压缩起来。
……
青龙战舰之上,少帝双眼微微眯起,紧紧的盯住。
秀山一处枯木林中,王瑾凝与柳儿手拉着手,冲向了山巅。
天秀河一处隐秘分支的出海口不远处,一个瘦小男子停止了摇桨。
同样的位置,刚刚逃离出来的三条小船之上,苏景和楼少游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
……
似是很久,似是一瞬,在众人的注视下,那龙卷终于成形:方圆近丈,上宽下窄,好似一个锥子,飞速转动,快到静止。
一股充满了死亡与毁灭的恐怖力量散发开来。
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个锥子,名曰“天地殇”。
五十年的落日岛上,“天地殇”一出,神意天劫溃散,十三名神意境人物身死道消。
那一次,祭献的是魏家的一府生灵,而这一次,是整个秀山!
与此同时,湖泊底部的齐听潮忽然是心头一颤。
他满脸的希冀与激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伸出了手去。
似乎是触摸到了某个临界点,齐听潮身前的湖水或者说是空间一阵荡漾扭曲,探出去的手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接着齐听潮身子往前一倾,整个人也是消失不见了。
祭坛之上,魏月倾嘴角轻轻一扬:“能不能有所收获,就看你的造化了。”
同一时间,两道人影突然是极为突兀的出现在湖泊外几十米外的距离,接着瞬间消失,下一刹那,又再次出现在湖泊之中,到了齐听潮消失的位置。
两人手牵着手,毫不迟疑,向前一迈,也是消失不见了。
“破虚……”魏月倾沉吟一声,脸上笑意又明媚了几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王家又是出了有意思的人物。”
随后,她抬手冲着“天地殇”轻轻一指,后者如闪电般霹雳而下。
轰隆!
一声爆响响彻天地,整个秀山岛都剧烈的摇晃起来。
天地殇高高弹起,而那湖泊也真如翡翠一般轰然爆开,湖水四溅,到了空中,每一滴都极巨膨胀,扩大了不知道多少万倍,化为了数之不尽的绿色雨滴,绵绵落下,就像是一层翠绿色的荧光刹那间将秀山岛覆盖住。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雨声回荡,太阳初升,光芒万道,黑暗消散,“春”回秀山。
枯黄的草再次吐绿,花卉重新绽放,破败的树木一点点地抽出了娇嫩的枝芽。
甚至是那些在周天噬灵大阵之下,侥幸未死的人,都被从弥留之际拉了回来,白发返黑,褶皱抚平,血肉饱满……
……
青龙战舰上,少帝忽而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沐浴这“生命之雨”,可就在雨滴打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一股股幽暗如墨好似浓烟的黑气冒了出来,将绿色的雨滴全数“蒸发”。
少帝身子一顿,有缓缓收回了双臂。
阴冷暴虐的气息弥漫而出。
他身后站立的锦袍中年男子与几十个黑衣甲士瞬间匍匐于地。
……
“发财了,发财了!”
还未离开秀山岛的瘦小男子癫狂大笑,双手乱舞,将“一团团”雨水抓住,灌入了一个葫芦当中。
……
隐秘支流的入海口处,苏景和楼少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长生刀要出世了!”
苏景愣了一下,随后赶忙叫出老谭等人,叫他们沐浴绿雨。
如此机会,怕是千载难逢。
“怎么样,李兄,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楼少游双眼放光,即使是和苏景说话,眼睛都舍不得离开秀山的方向。
苏景一阵沉吟,不住抉择,最后下定决心,正要开口拒绝,可内心深处,却有一个波动传了过来。
不是声音,更不是世间任何一种语言,只是一段由莫名能量或者说是意识交织而成的信息,换成汉语就是……
去!
长生刀!
“刀兄?”苏景一愣,随即大喜,心中与长生刀沟通了起来,“你说是去哪里?”
“那里。”
长生刀言简意赅,简简单单一小段信息,就让苏景明了。
“可是那里布有绝阵。”
“……”
“你别这样,给点提示。”
“那里有‘我’之本源,万法不侵。”
“是你的本源万法不侵,还是我?”
“……”
“别装死。”
“本源……”
“那我不去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再进去被吸成人干怎么办?”
“爱去不去。”
“你……算了,给个理由。”
“有助于恢复伤势。”
“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无法恢复,只有借用你的精元……”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苏景只有溃败的份了。
他是对长生刀真的怕了,自己的本尊可不是这具分身,被吸不了几次,更何况现在还是重伤濒死的状态。
他还靠长生刀为他疗伤呢,万一哪天这刀大爷不开心了,把自己吸死就玩完了。
不去也得去了。
苏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得是冲着楼少游点了点头,道:“好。”
楼少游兴奋的一拍折扇,道:“趁着这怪雨,咱们正好去这噬灵大阵中闯一闯,现在秀山岛上几无凝碑,你我兄弟联手,谁人可敌?”
苏景可不像楼少游那么乐观,道:“你忘了苍鹫岛的少帝了?你当他是过来欣赏秀山四景的啊?别忘了,他的手上也有一把长生刀。”
楼少游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打不过就跑呗,你我联手,现在的秀山岛上,谁能拦得住?”
得,又从无人可敌到逃跑无敌了。
跟长生刀一样不靠谱。
苏景懒得理他,又叫来程问殊,让她先带着众人返回烂桃岛。
程问殊听了有些担忧,劝阻道:“大哥,咱们都逃出来了,又何必在以身犯险?再进秀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还能不知道这个,这不是被逼无奈吗。”
苏景心中叹了口气,又无法解释,只得安慰了自家二妹几句,让她不要担心,一遇到危险他就会主动逃离云云。
“在提醒你一句。”就在这时,长生刀又开口了。
“何事?”苏景心中应答。
“小心我的令一道本源。”
“少帝手上的那一把?”苏景若有所思。
“除了关圣秦君何人胆敢称帝?”长生刀十分傲娇的说道。
关圣,秦君。
苏景对东洲历史有过了解,知道这两位猛人的来历,可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谁知道两位圣人去了哪里,他反而是对那少帝更加感兴趣,又是问道:“那少……呃,你的另一道本源又是怎么回事?”
“你境界不够,无需得知。”
长生刀傲娇依旧,苏景却气得差点骂出声来。
又是这句话。
又被一把刀鄙视了!
苏景不再管它,嘱托好了一切,便准备与楼少游再入秀山,可长生刀偏偏又传了一道信息过来:“再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
“躲开……”
下一刻,苏景心中警兆大作,下意识的一个扭身。
嗖!
一道乌光一闪而过,冲入了身后的黑暗中,残存的劲力刮得脸上生疼。
那是一支箭矢。
苏景惊出了一声冷汗,下意识的与楼少游对望了一眼,两人均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功夫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被人用弓箭瞄准,竟然都察觉不到!
若是没有长生刀提醒,那“李愚”的脑袋还不被射穿了?
“是谁?”
楼少游反应极快,唰的一声展开山河扇,一轮明月自背后升起。
嗖!
又是一箭,这次是射向楼少游,他有了防备,还是猝不及防,急忙一个铁板桥,像后一仰,才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嗖!嗖!
这次是分别射向两个人的。
当!当!
楼少游横扇,苏景出刀,分别将两支箭格飞,巨大的力量甚至还让小船向后退了退。
“躲进船舱里去。”
这下两人真的怒了,楼少游身子一跃,向前激射而出,苏景轻轻推了程问殊一把,随后却是噗通一声跳下了水去。
他在海里更快!
而在黑暗之中,出海口的方向,一个小舟缓缓驶出。
身着玄衣,手持长弓,身上的血肉几乎被吸干,脸上皮包骨头,形如一个骷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黑衣男子从周天噬灵大阵中出来,浑身的气血几乎被吸干,整个人如同是一个骷髅一般,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可他偏偏未死。
眼球几乎干瘪,取而代之的是两团幽暗的黑气在眼窝中徐徐晃动,见到苏景两人各自躲过了自己两箭,他似乎略有些恼怒,又待弯弓拉箭,身前却忽然一暗,仿佛是夜空突然降临,不由是微微眯了眯“眼睛”。
前方,一轮明月自大海之上缓缓升起。
海上生明月。
近乎狂暴的力量涌过来,铺天盖地,没有丝毫缝隙,如月光清晖照耀而下,压力如山岳浪潮,让人避无可避。
眨眼睛已是到了近前,
来不及搭上箭矢,黑衣男子眼窝中的黑气一阵晃动,弯指拉弓空震一下,天地元气凝聚,向前爆开,力量所过之处,空间一阵扭曲。
轰隆!
巨响声中,刺眼的光芒照亮,余波横扫,海浪拍打,水幕遮天。
“来的好。”
黑衣男子嗓子中冷冷的挤出了三个字,将手中长弓指向楼少游,将其锁定。
他有自信,这个距离内,凝碑之下无人能躲得开。
楼少游已是冲了过来,身在半空,忽而脸色巨变,心中一阵悸动。
“死吧!”
黑衣男子脸上冷笑浮现,无有血肉的漆黑手掌虚抓,黑气浮现,成了一支箭矢模样,丝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从中冒了出来,随后将之搭在了弓弦之上,拉成了满月。
这一系列的动作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可就在这个瞬间,一道人影忽然是从水幕中冲了出来,一柄长刀没有勾动丝毫的天地元气,亦无任何变化,直来直去,倏忽而至。
是从水中突进的苏景后发先至。
苏景早就发现,自己无论是本尊还是分身,对于水都有着天生的亲近。
除了水族,任何生灵在水中都会受到水的阻力,速度受到影响,然而这一点对于苏景来说却并不存在。
水,反而是他的助力。
苏景来的出乎意料,黑衣男子已是来不及改变锁定目标,即使不动用灵觉,他都能感觉到那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刀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于是一蹬脚,小船飞速后退,想要避开。
可苏景最擅长的就是得势不饶人,所谓一招领先,招招制敌,他又岂会让堆放如意?发动轻功,急追上去,长刀如影随形般递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半空中的楼少游,脸上的惊恐变为了得逞的嘿笑。
方才在天秀河上,他已经见识过“李兄”在水中的速度了,那简直就是犹如巡海夜叉,闹海蛟龙一般,快的匪夷所思。那黑衣人箭术又着实惊人,两人一拥而上,难免成了活靶子。
于是在电光火石间交换了个眼神,极为默契的一上一下,楼少游在明,苏景在暗,分而夹之。
果真是一击奏效。
这就是地利的重要性了,若是在大海之中,怕不是凝碑人物都要饮恨在“李愚”的刀下。
楼少游心中感叹,手上却不含糊,一挥折扇,背后的明月升腾而起,放出了万千清晖,同时身子向前激射而出。
清晖之下,一股无形的气息蔓延,笼罩方圆百丈,自成领域。
身形骤然加快,真气运转愈发灵动,大脑更是无比的清晰,眼中的“李愚”与黑衣男子各自又演化出了无数身影……
楼少游的战力瞬间飙升。
这是“海上生明月”的特效。
明月升空,清晖照耀,领域生成,身处其中,宛如九天神灵,可“看见”未来,从而掌控一切。
不过楼少游未晋升凝碑,如此领域也支撑不了多久。
“但哪怕只有一时三刻,也足以击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了。”
楼少游心中冷笑,选中了处于未来尚未发生的一道影像,手中折扇合拢,提前点了过去。
“看刀!”
同一时刻,苏景已经到了黑衣人的小船之上,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魁梧身躯宛如山岳,居高临下,一刀劈出。
避无可避的黑衣男子脸上浮现出疯狂神色,大吼一声,提起手上长弓,迎着长刀,猛地横扫出去。
当!
声音尖锐,有火光四溅,刚一接触,蕴藏于苏景长刀之中,刚猛于涛的力量便爆发开来。
黑衣男子身子一震,上半身向后一仰,脚下小船剧烈的摇晃起来,两人所在一端陷入海里,另一端高高扬起,不住地倒退,掀起巨大海浪。
力量上被压制,黑衣男子顿时大怒,正要反击,却忽然觉得左肩处有一股钻心的疼痛传了过来。
噗!
楼少游恰到好处的出现,正是黑衣男子无暇他顾之时,手中的山河扇也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准确无误地点中黑衣男子左肩,并且贯穿而过。
不过下一秒,苏景和楼少游却同时睁大了双眼。
那是极其诡异的一幕。
黑衣人被山河扇洞穿的左肩,并没有血肉流出,反而是发出了兹啦啦的响声,一股股漆黑如墨的黑烟冒了出来,泯灭于虚无。
楼少游眉头一皱,手上一动,山河扇刷的一声展开,光华绽放,真气喷涌而出,黑衣人的整条左臂连带肩膀都砰的一声化成了一团黑烟。
“啊!”黑衣男子凄厉的惨叫一声。
与楼少游并肩而立的苏景压下心头疑虑,抽回长刀,身子向前一跨,一刀横扫而出。
百战刀法,扫千军!
这一次,苏景并没有凝固力量,而是全力施为,勾动天地元气,刀身光芒大放,一股有去无回有死无生的惨烈杀气爆发开来。
噗!
长刀正中男子腰身,毫无阻滞的穿过,狂猛的力量爆发,竟是将他的身子炸成了一团黑烟。
黑烟瞬间弥散开来。
苏景皱了皱眉,微微觉得这一幕有几分熟悉,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一般,待到那黑烟到了身前之时,才猛然间脸色一变,喝道:“撤!”
身形瞬间疾退。
他的心中恍然,眼前的这一幕可不是熟悉吗?
几天之前,在绿皮车上,自己的本尊与那四金剑大战,当砍断了他们的手贱,血液飞溅之时,可不就和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模一样?
只不过两者一个是毒液一个是黑烟,但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景退回到小船之上,而楼少游的反应更快,早就退了回来,收回了明月领域,此刻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山河扇。
苏景凑过去,见扇面之上,万里河山竟然沾染了几个墨点,甚是扎眼,并有向四周蔓延之势。
他这才想起来,刚才楼少游的扇子可是沾到过那黑烟的,又看了看自己的佩刀,见其光亮如新,心中一松,暗道不愧是长生刀子刀,果然万邪不侵,庆幸不已。
楼少游就难受了,他不停地往心爱武器上注入真气,扇面荧光大放,过了一会,才听见嗤嗤的响声,缕缕黑气冒出,几个黑点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他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合上了扇子,并且轻轻在扇脊上抚了抚,看的苏景一阵恶寒。
“大哥,楼大哥,你们没事吧。”
这个时候,躲在船舱中的程问殊与老谭等人这才围了过来,看着之前小船船舱被那箭矢射穿的痕迹,皆是心有余悸。
苏景轻轻摇头,楼少游则是一指远处海面上的那团黑烟,嗤笑一声,不屑的道:“怎么可能有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卖相但也唬人,出场方式也是马马虎虎,就是中看不中用,除了手段诡异,其他都是一无是处,被我和李兄一人一下,打的连尸首都没了……”
声音有些喘息,显然是方才放出领域消耗不下,不像他嘴里说的轻松。
老谭望了望,沉吟道:“看小船的制式,应该是苍鹫岛的人。”
苏景点了点头,看着前方,忽然是说道:“不太对。”
还在喋喋不休一下愣住。
此时那黑烟还未消散,绿雨也渐渐小去,零星几滴落在其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并隐隐有惨叫哀嚎传出。
众人愕然。
过了一会,绿雨停歇,那黑烟竟是慢慢聚拢起来,一个人影渐渐出现。
身子精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肉,皮肤漆黑如墨,上面隐约可见道道纹理,复杂而神秘。
“啊?”众人齐声惊呼出来。
“是‘我’的另一本源。”
心底深处,长生刀蓦然传过来一道信息。
“你这是什么本源?”苏景心中下意识的反问。
长生刀沉默了一会,当苏景以为它又要说什么“你层次不够无需知道”的时候,一道信息却又是传了过来。
十分简短,意义却复杂,翻译成汉语就是:死亡,毁灭,破败,至阴……
种种不一而足,总之是长生刀一种十分高级的本源。
与秀山之中的那一种层次相当。
苏景心神为之大震。
“嘿嘿嘿嘿……”
一个沙哑刺耳的笑声传了过来,之前“死”了一次的黑衣男子复生,重塑形体完毕,眼窝中两道幽暗的黑气闪烁不停:“介绍一下,我叫亡奴……”
……
同一时间,秀山岛各个角落,一个个死于周天噬灵大阵,被吸成了一具具骷髅的苍鹫岛海岛同时颤动起来,动作越来越大,最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窝中两股黑气幽幽晃动。
秀山岛外,青龙战舰之上,始终注视着“天地殇”的少帝突然是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成了。”
伏在地上的几个人身子一颤,头低的更低了。
死而复生,如此逆天而为,违背轮回的事情竟然真的成功了。
……
秀山山巅,祭坛之上的魏月倾心有所感,灵觉所过秀山岛,随后眉头轻轻蹙起。
接着,她又看了眼少了小半湖水的翠绿湖泊,又是遥遥一指半空中的“天地殇”。
轰隆!
天地殇落下,绿色的生命之雨再次落下。
秀山之中,死而复生的海岛沐浴绿雨,皆是凄厉的惨叫起来。
……
“哼!”
少帝眉头挑起,沉默一会,忽而从甲板之上一跃而起,身外半空,轻轻拿起了挂在腰间的漆黑长刀,向着秀山的方向,一刀斩出。
磅礴伟力涌出,幻化成了无边无际的黑色烟雾,向着秀山岛弥漫而去。
少帝脸上苍白神色一闪而过,随后又落回了甲板之上。
进入秀山的黑色烟雾与绿雨刚一接触,就发出嗤嗤的响声,犹如剧烈相争,要么雨水蒸发,要么烟雾消散,无休无止,永不停息。
那些复生的海盗,这才是得到了喘息之机。
……
祭坛之上,魏月倾脸色一沉,怒意浮现,冷声自语,道:“只是区区一道本源,竟敢凭之与我争锋?示威吗?好,那咱们就斗一斗。”
说罢,抬手连指,天地殇一颤,开始不住的轰击起那湖泊来。
秀山绿雨大作。
……
“你们以为杀了我吗?太天真了啊,我倒是要感谢你们,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次转生……”
亡奴缓缓地投手动腿,扭动着脖子,似是在实行新的身体,喉咙中发出癫狂的笑声:“我可是杀不死的啊!每死上一次,体内的力量就会强上一分……你们知道我之前死过几次了吗?嘿嘿嘿,八次了啊,算上这一次,正好九次!”
他将目光缓缓地定格在苏景与楼少游两人的身上,伸手一抓,将那长弓招到手上,凝聚出一道黑气,弯弓锁定两人,嘴角咧了咧,道:“谁想先尝一尝死亡的味道?”
……
时间倒流一点点,回到湖泊深处,齐听潮找到长生刀隐秘空间的入口,一步迈了进去。
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围绕而来,仿佛是吃了仙药一般,通体舒泰,眼前景象豁然而变,灿烂星光大放。
无边无际的黑暗,繁盛若恒沙,数之不尽,望之无穷的星斗罗列其中。
一步,踏入了星空当中。
齐听潮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神色恍惚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好像是近在咫尺的一颗星斗,却又遥不可及。
咫尺天涯。
齐听潮愣住,随后四处观望一眼,继而浑身一震。
最灿烂的群星中央,一柄光芒璀璨的长刀静静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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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之上,亡奴张弓而立,遥指苏景与楼少游两人,神态癫狂。
“杀了他。”
一道信息出现在苏景的心底。
是长生刀。
说起来两者的交流十分奇妙,苏景自然是用汉语,而长生刀却是传来一道道信息。
这信息不是声响,亦不是文字,而是另一种十分玄妙的能量载体,苏景能准确的了解到其中的内容,乃至是长生刀的“语气”以及它想要表达的情绪。
这一次,长生刀的语气冰冷到了极致,好像九天之上的神灵发怒,威严至极。
苏景下意识的顺从,向前一步。
亡奴脸上的笑意更盛,伸出焦黑如同木炭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哦,是你?不错不错,刚才拦腰把我斩成两半的那一刀我还记忆犹新呢。”
长弓渐渐拉成满月。
楼少游脸上一动,退后一步,笑嘻嘻的对苏景道:“再杀他一次,我就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你!”
程问殊瞪了楼少游一眼,拉了拉苏景的衣服,轻声道:“大哥。”
声音中满是担忧。
即使没有直面那箭矢,但她依然是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一阵心惊肉跳,惊惧不已。
仿佛是被万箭瞄准,迎面死亡。
“没事,你们躲好。”苏景冲程问殊摇了摇头,又嘱托了众人一句,随后再次向前一步。
开什么玩笑,刀老大都发话了,还能怎么样?
不过他也是心中没底,盖因为对面的亡奴气势准时诡异惊人,且太过嚣张,不由得在心中问道:“怎么杀?”
“交给我。”长生刀很是淡然。
“就像上次我在火车上学‘斩魔’的那一次?”苏景却有些后怕。
“不错。”
“……”
苏景有些无语,顿了顿才又是在心中质问道:“敢问在下的两具肉身,哪一个还经得起您一用?”
“大不了重伤,要死哪那么容易?”
“……”
“放心,一会寻到了‘我’的本源,自然会有补充。”
“我能说不行吗?”
“你说了不算。”
“流.氓……”
苏景无奈的接受了现实,之后感到分身的真气精元开始一点点流逝起来,通过手中的子刀,投向了不知道相隔多少万里的远方去了……
“能不能告诉我这一次你为什么要主动出手吗?”
在长生刀彻底接管这具身体之前,苏景突然又是发问。
长生刀却不屑的反问道:“你能忍受的了一只蚂蚁在你面前‘装.逼’?”
苏景愣了一下,死活也不知道“装.逼”这个词是怎么让长生刀表达出来的。
“死吧。”
这个时候,亡奴突然是幽幽的说了一句,接着就要松开弓弦。
“注意体悟。”
不过就在这一刹那,长生刀动了。
“苏景”瞬间从原地消失,接着又从亡奴面前出现,这个时间耗费无限接近于零,亡奴都没有反应,甚至于身体都没有开始完成大脑下达的“松开弓弦”的这个指令。
紧接着一刀斩出,同样快到了极限。
砰!
亡奴刚刚凝聚起的身体又一次化成了一团黑烟,至死他的手都还没有开始完成“松开”弓弦的动作。
“这是……”
楼少游愕然,看着突然再次化为了黑烟的亡奴,以及突然出现在黑烟面前的“李愚”,长大了嘴巴,又用手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低声自语道:“王家的‘破虚’?”
甚至纯熟到极致,仿佛浸淫多年。
“传说李王二家有不共戴天之世仇,彼此积怨极深,不可能互换自家绝学,更何况李兄的家族早已破落,绝学不知道失传了多少代了……可李兄刚才明明用出了‘破虚’啊。是偷学?不可能……难道是王家有人爱才?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是那个人传的了……”
楼少游下意识的望了眼一旁已经呆住了的程问殊,心中八卦大作。
而后他又想起了段三娘,差点笑出声来,可又觉得不合时宜,强行忍住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黑雾中传出,接着“他”如同是受惊了的小鹿一般飞速后退,又再次塑形。
身体出现,竟然还保持着拉弓的动作。
“苏景”将落在船上的长弓捡起,扔给了亡奴,等对方接住了,身子便再度消失。
砰!
一刀。
“苏景”再一次出现在一团黑烟面前,并顺手将即将落入海中的长弓接住。
“啊!”
黑烟远遁,又是一声惨叫。
亡奴再次塑形,脸上漆黑如墨的冷汗涔涔而下,见到长弓遥遥飞来,又下意识地接住。
砰!
第三刀。
“苏景”第三次出现在一团黑烟前。
只不过这一次,这一团黑烟比之最初的时候,小了足有两圈。
刚才方圆近丈,现在顶多一米见方。
“放心,这一次我温柔点杀你,让你多体会体会死亡的滋味。”
“苏景”看着远处再一次塑形了的亡奴,又一次抛出了手中的长弓。
这个时候,轰隆一声巨响,秀山山巅上方的“天地殇”再一次轰击而下,绿雨如注。
同时,有黑色雾气涌入秀山,生死两道本源相争不休。
“啊!”
亡奴看着飞到半空近前的长弓,不敢再接,身子急退,向着“死”之本源最浓郁的地上冲了过去。
“别急着走啊。”
“苏景”嘲弄的说了一句,身子一闪,自己接住了长弓,而后又是一闪。
砰!
亡奴再次化成了黑烟,并且开始了他绝望的“转生”之旅。
砰砰砰砰砰砰砰!
成型,泯灭。
再成型,再泯灭。
一次次“转生”过程中,秀山山巅“天地殇”不住狂砸而下,绿雨越下越疾,“生”之本源渐渐压过了“死”之本源。
而亡奴又一次重塑好了身躯。
他已是虚弱不堪了,几乎站立不住,满脸的麻木。
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几近透明了。
这一次“苏景”也没有直接动手,闪到亡奴身边,刀架在脖子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只知‘死’,不懂‘生’,刚刚说的不可能被杀死,就是一个笑话。”
语罢,异象丛生,漫天星光,洗刷而下。
最后一刀。
一切本源都在星空之下泯灭消失,无论“生”还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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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星光隐去,海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苏景”退回了船上,解除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远遁天外,大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意思。
苏景心中,也是看到了一把遗世而独立的长刀,睥睨天下。
那是长生刀故意给他留下的一段影像……
不过苏景刚一控制住分身,就感觉一阵如潮水般的虚弱感袭来,不由得咳了一声,弯下身子,用佩刀支住身子。
他感到自己的分身上紧绷的肌肉变得松弛,余光所及,皮肤略微褶皱,几缕被微风吹起的发丝显得苍白枯败。
“操……”
苏景的心中,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质问道:“你有病吧,刚刚那亡奴明明一刀就死了,你又为何还要施展‘开天’?”
长生刀沉默一会,才是幽幽的说道:“我生气……”
苏景无语了。
“大哥!”“李兄!”
程问殊与楼少游等人急忙过来将他扶住,程问殊一脸心疼的道:“大哥,你没事吧。”
苏景苦笑一声,喘息着摇了摇头。
楼少游将一粒散发着清香的丹药喂入了他的口中,同时向亡奴最后消散的地方张望,道:“所以说做人还是不能太嚣张,这下他在复生给我看看啊。”
“应该不会了。”苏景说了一句,随后开始借助药力调息。
与此同时,远在青龙战舰之上的少帝有所感应,脸上阴云密布,终于是将注意力从“天地殇”上移开,双眼中虚空混沌泯灭生聚往复不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刚才我施展的本源之力,除了‘开天’,你领悟到了几种?”
苏景调息之际,又有一道信息出现在了心中。
本来还在抱怨长生刀的苏景微微一怔,回想了一阵,随后于心底说道:“三种。”
“哪三种?”
“无视空间,随意穿梭,此为其一。”
“此为‘破虚’。”
“快到极致,超越思维,此为其二。”
“流殇。”
“至于第三种,我想应该就是秀山中的那一道本源了吧。阴阳对立,生死相争,若无‘生气’,又怎么可能令‘死气’彻底泯灭?”
“不错,真不愧是……”
这本来是一条完整的信息,可还能等苏景接受完毕,后面的一小段就被长生刀强行摸除。
“不愧是什么?”苏景心中震惊,隐隐觉得自己接触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关于长生刀,更加关于自己。
“你层次不够,无需知道。”
不出苏景所料,长生刀依然是这个无赖的回答。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可以接触这一切的层次呢?”苏景有些无奈,也有些不甘。
“至少神意。”长生刀给出了一个方向。
“神意吗?”苏景有些向往。
所谓神意,便是体悟天心,思考大道本源,己心即是天心,己意即是天意。
“生死轮回,寻求本心,漫漫大道,本就难以求索,你又何需着急……”
长生刀有些感叹,幽幽的在苏景心底“说”了一句,随后彻底没了波动。
苏景怔住。
……
无边无际的黑暗,无数星辰点缀其中,齐听潮身若惊鸿,冲着长生刀的方向飞掠而去。
周身的星辰不住倒退,他像是在前进,可在前面又不断无数星辰衍生而出,他又像是在静止不动。
“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并未感觉到自己与长生刀有所拉近的齐听潮停了下来,眉头皱起,继而一刀斩向前面不远处一片星潮。
星空之中,刀光乍现,一张画卷徐徐展开,漫漫红尘,悲欢离合,尽在其上。
锦绣!
不过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锦绣气势惊天,轰然向前,本应让那群星湮灭,可这一刀……
却在不停地“向前”。
在齐听潮的眼中,锦绣一直在“动”,而那片群星也一直静止不动,可两者就是无法触及。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地一刀,落到空出。
“不可能,不可能啊……”
齐听潮口中喃喃细语,身体有了微微的颤抖,心中一个令他恐惧无比的预感渐渐生了出来。
“一定不会这样的,一定不会的!”
齐听潮忽然怒吼,极为癫狂地朝不同的方向又是连出几刀。
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慢慢星空中,又是添了几幅红尘画卷。
“啊!”
齐听潮仰天大吼,衣服无风自动,头发飞舞,之后又是朝着长生刀的方向飞了过去。
可那放着无限光芒的长生刀,就像是天边的月亮,神秘遥远而又愈发触及。
他的心中满是不甘。
倾尽所有,谋划百年,换来的却是一个“可见却不可及”?
他怎么接受?齐家又怎么能够接受?
齐听潮的脸上有了一丝丝疯狂。
……
另一边,依旧是这浩瀚星空当中,王瑾凝与柳儿的身影一闪而出。
两人手牵着手,真气交融,气息相通,脸上却都是有了一丝苍白,显然是消耗过度了。
“这是怎么回事?”
柳儿望着不远处的长生刀,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
往日这个距离,不过是一次“破虚”即至,可刚才她们打破了几次虚空呢?
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
“这个空间实在是诡异啊。”王瑾凝遥望四周,轻轻叹了口气。
方才她们跟着齐听潮进来,却一下子失去了对方的气息,陷落在这一片星空当中。
可紧接着两人竟然惊喜的发现,长生刀就在眼前!
浓郁的生命气息磅礴如海,威严浩大,亘古久远,决计不是作伪。
于是两人连连“破虚”,可却无法与之拉近哪怕一点点的距离。
“难道真的要入宝山却空手而归?”柳儿皱了皱眉头,有些泄气。
“不一定。”王瑾凝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柳儿的眼睛亮了,道:“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王瑾凝的心中忽然是出现了一个清丽身影,喃喃道:“我一直觉得秀山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呢?执掌大阵的人为何不是齐观澜?”
“小姐?”
听了王瑾凝的话,柳儿更迷糊了。
那个女人和眼前的长生刀有什么关系呢?
可就在这时,空间忽然是摇晃起来,一片片星辰开始泯灭于无形。
一道身影偶然出现,衣袖翻飞,头发散乱,正朝着长生刀“缓缓”的靠近。
人影极慢。
可毕竟也在拉近与长生刀的距离。
齐听潮!
王瑾凝与柳儿对视一眼,看到了一丝夺取长生刀的希望,接着双手牵住,身子消失在虚空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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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秀河隐秘支流的入海口处,苏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确定?”
可是这一次,却是轮到楼少游有了几分迟疑了。
在他眼中,“李愚”的状态很不好,用出那群星相随,气势惊人的两刀,显然是代价极大。
此时的“李愚”就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他渴望执掌长生刀,这是每一个东洲子民的共性,可他却更不想连累朋友。
“确定。”苏景点头,脸上有了几分无奈,但却很是坚定。
连用两刀“开天”,并施展了“破虚”“流殇”等诸多本源,这具分身几乎被废,为今之计,也只有按照长生刀所说,前往秀山夺取“生”之本源了。
那样方才是有恢复的可能。
都怪这可恶的长生刀,不过就是一把“刀”而已,哪里来的脾气,还这么大,一阵发泄,最后倒霉的却是自己。
苏景心中很是忿忿不平,目光一阵逡巡,随后身子一跃,在亡奴驾驶来的那小船之上,捡了一把长弓回来。
通体漆黑,布满了玄妙而复杂的花纹,入手有一股冰凉的传来,微微感觉有些沉重,伸手在弓弦上轻轻一拉,天地元气当即聚拢而来,随即松开,一道波纹横扫出去,所过空间一阵扭曲,海浪滔天。
“竟然还是一桩异宝……”苏景的手在弓身上抚了抚,喃喃自语。
他并未动用真气,也未勾连天地,一切变化,都是此弓自身之威能。
如此宝贝,长生刀刚才竟然还弃之如敝履?
苏景的手,停留在了弓身某处,那里有两个细小字符,却是东洲古老文字,李愚恰巧认得,叫做“灭灵”。
“灭灵……”苏景口中轻生念叨了几声,随后又感受了一下此弓的威力,心中稍显安慰,“有了它,一会争夺长生刀,总算是多了几分依仗了。”
这是一件灵器,虽不知具体品级,但其散发出来的灵压威能并不弱于程问殊手中的“呼风杏黄旗”,且并无禁制,常人只要功力足够即能催动,显然是更加的不凡。
分身的精血损耗总算是没有太亏。
“大哥,真的要去吗?”这时候,程问殊忽然是幽幽开口。
苏景目光循声望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次程问殊不再相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呼风杏黄旗。
苏景愣住了:“二妹?”
程问殊不答,想要将杏黄旗塞到了楼少游的手中,可一旁的苏景却是伸手拦住,道:“以我和楼兄的武功,还用不到这旗子,相反的,一会你们返回烂桃岛,却是有可能会遇到苍鹫岛的海船。”
程问殊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他。
两人略作僵持,老谭说话了,他将胸脯拍的震天响,道:“大哥放心,我老谭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会保众兄弟们平安无事。”
一边的于洋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是下了决心。
就连邹书豪也是说道:“李愚大哥,我会保护程姐姐的。”
其他兄弟都是从旁应和。
这下苏景终于败退,叹了口气,将手收了回去。
程问殊将杏黄旗交到了楼少游手中,低声道:“楼大哥,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这次轮到楼少游愣住了。
他望着手中的杏黄旗,苦笑不已。
这是一桩不下于山河扇的重宝,其威能妙用,他早就有所体会,事实上之前若不是这件宝贝,他能不能撑到苏景打开齐家的护府大阵还得两说。
然而程问殊就这么将之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楼少游又岂能不懂她的意思?
沉吟片刻,楼少游目光所过烂桃岛众人,才终于是将杏黄旗紧紧握住,郑重地向程问殊道:“问殊妹子你尽管放心。”
这个承诺太重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我的李兄。
还好他楼少游一向是敬而远之。
程问殊展颜一笑,并不算太美的脸,竟然让苏景微微失神。
楼少游懂,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一切议定,众人都是轻松下来,楼少游才又故意一脸苦涩的拍了拍苏景的肩膀,道:“交你这么个朋友,我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彼此彼此”
两人相识一笑,发动轻功,向着秀山冲去。
程问殊望着他们的背影发了会呆,才是挥手道:“好了,回家吧。”
众人齐声欢呼,各自散去,驾船返航。
邹书豪却是走到程问殊身边,问道:“程姐姐,咱们不用在这等李愚大哥他们回来吗?”
程问殊摇了摇头,道:“不用,大哥若是能回来,多半不需要咱们接应。可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邹书豪有些颓然,低头道:“我太没用了,武功这么低,只能当李愚大哥的累赘。”
“你可以保护我啊。”程问殊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你天资好,总有一天会像大哥一样的,到时候我可就能在这内海横着走啦,有一大一小两大保镖。”
程问殊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上一点的程问殊,忽然是红了脸。
海面初升朝阳下浅笑嫣然的女子,如此美好。
……
秀山山巅,魏月倾神色清冷的立于祭坛之上,撰取整个周天噬灵大阵之力,以“天地殇”不住的轰击那翡翠湖泊,令那蕴藏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湖水越来越少,而其中的星空世界也是越来越不稳定,连空间都有了坍塌的迹象,群星不断地泯灭着。
“快了。”
魏月倾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清冷之中带上了一丝柔和。
终于要和过去的魏彘奴做一个告别了。
曾经,这三个字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噩梦,为天地所不容,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他”,不该存在于这个世间。
所以“他”倒行逆施与众生与天地为敌寻求自我毁灭。
所以她来到这里谋夺长生刀以斩断和“他”的最后一缕羁绊。
“所以啊,谁挡在我前面,谁就死!”魏月倾的目光复又变得清冷,穿过层层虚空看向了星空中的齐听潮,心中那个惊才绝艳,令天下人为之心折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后缓缓地的抬起了手。
“天地殇”再一次砸下。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湖泊终于是几近干涸,一丝丝亘古久远的气息弥散了出来。
而后“天地殇”再次升空,开始积蓄下一次力量。
……
“终于要出来了。”
青龙战舰之上,少帝眼中的幽暗虚空忽然是如同火焰一般跳动起来,接着身子便化为了一道乌光,冲天而起。
黑色光芒闪耀数百丈,外熹微的晨光中醒目到了极点,态度嚣张霸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踪迹,似乎在向藏在各方的人宣告:
孤来了,长生刀就是孤的了。
“哼。”
秀山山巅,魏月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又是一指头顶的“天地殇”。
天地殇轰然而下。
巨响声中,湖泊在次受到重创,长生刀的气息更加明显,并且有一丝丝幽暗的光芒从那空间节点处弥漫出来,有星辰点缀其上,笼罩向四方。
……
“我们要加快些速度了。”
已经重回了秀山城中的苏景,一刀将一个复生了的,形如骷髅的海盗斩成了黑烟,随后抬眼看向了天上的那道黑色光芒,以及秀山山巅处那若有若无的星光,淡淡地说了一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是升出了一个不甚强烈的情绪。
这情绪并不是来源于他自己,也非是长生刀。
而是源自于这具分身本身,也就是李愚。
这让苏景有了一丝迷茫。李愚怎么又“出现”了,可这里没看到王瑾凝啊?
“难道是因为他?”苏景再一次看向了那道黑芒。
“是的。”
楼少游满脸赞同的点了点头,身子一转,轻松写意地躲过了一个“骷髅兵”的攻击,轻轻挥动山河扇,发丝随之飘扬,配上嘴角那淡淡的笑容,简直是仪态潇洒,风度翩翩。
此时天上的绿雨已渐渐小去,而随着少帝的强势到了,与之一块入侵秀山岛的,则是浓郁到了极致的黑色烟雾。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与秀山中的相互对立。
黑色烟雾之下,骷髅兵们的攻击更加强势。
少帝的遁光一闪而逝,苏景将李愚的意志压下,随后顺手解决了楼少游放过去的骷髅兵,撇了撇嘴,道:“若是咱们从天秀河上杀出来的时候你与我一同出手,说不定现在已经进了秀山了。”
“开什么玩笑,我的山河扇可是‘玄级灵器’,若是因为杀那些海盗再被那‘死气’污了,我可得多……”楼少游一脸的理所应当,随后又瞬间变得严肃,“啊不是,咱们前去夺那长生刀,必须得合二人之力,否则难有作为,现在雨水渐歇,我还不多给你留点时间恢复元气,万一到了地方,你的战力因此受到影响,咱们抢不到长生刀不打紧,丢了性命可就完了,那我岂不是罪莫大焉?到时候王大仙子问殊妹子还有段三娘不得把我给活活撕了啊……”
“够了!”见他越说越离谱,苏景黑着脸将其打断,“废话少说,走。”
身子率先向着秀山冲了过去。
其实楼少游有一点是说对了,也许是良心发现,又也许是怕苏景分身实力不足,长生刀以那子刀为媒介,着实是帮苏景吸收了不少绿雨中的“生气”,让他的分身恢复了一些精血元气。
现在顶多是老了十几岁了。
楼少游看在眼中,以此作为他心疼山河扇故意不出手的借口,苏景还真就无力反驳。
不过他说的什么王瑾凝程问殊和段三娘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除了程问殊,另外两个人跟他苏景又有什么关系?
全是李愚造的孽啊。
“李兄还是不够无耻啊。”
楼少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嘿嘿一笑,身子也是激射而出,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地殇”再次轰击而下,天地震荡,耀眼光芒一闪而过,随后那浩瀚星河猛的爆发了开来。
刹那间覆盖住了整个秀山,白昼消散,夜色再次降临。
隐藏长生刀的阵势终于被周天噬灵大阵打破,“天地殇”功成身退,慢慢消散,成了点点光芒,而那三百六十五道光柱也逐渐收缩,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散。
周天噬灵,随风而逝,可整个秀山的生灵,除了被生命之雨救活的灵木花草,皆是成了冰冷冷的尸体。
秀山岛上,有新生,亦有死亡。
与星空下的情形一样。
群星中心,一柄长刀散发着万道光芒,与随着少帝侵袭而来的黑色烟雾撞击到一起。
无边星空是战场,秀山山巅是分界点,一黑一白两种化为了实质的气息,剧烈地争斗了起来。
而距离那吸引住所有目光的长生刀最近的,却是一个头发披散,神态癫狂之人。
赫然正是齐听潮!
守护长生刀的大阵被打破,“咫尺天涯”的特性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速度提到了极致的齐听潮身子宛若一道流光,冲向了长生刀。
眨眼即至!
……
秀山岛百海里外,一片浓雾之中,隐隐可见无数海船。
其上旌旗招展,共有九种。
而最中央的一艘海船的旗帜上,则是书写着一个大大的“烟”字。
齐家四大管事,飞流,青松,晚云,山烟,其中齐松资格最老,齐流武功最好,齐云最是弑杀,而最后一位齐烟,是四人中唯一的女人,也最为睿智。
齐烟三年前方才不在经手府中事宜,转而进入齐家私兵。
第一年,将十字旗中的“雷”字旗改为了“烟”字。
第二年,整合了十字旗,成了齐家私兵中除了齐听潮以为的第一人,号令一出,就连最为桀骜癫狂的齐云都是莫敢不从。
第三年,率军出秀山,将秀山海域之内的海盗肃清,令齐家十字旗的威势上到了顶峰。
正因如此,齐听潮才是将他手中最重要的一枚暗子交付给了齐烟。
除了云字旗之外的九字旗,足足两万七千私兵,是齐家最后的力量。
谋夺了长生刀之后,重回巅峰,齐烟便是齐家的依仗。
“杀!”
当看到漫天星光笼罩住整个秀山岛的时候,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齐烟终于是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刹那间,浓雾散开,战船齐开,返航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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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伸手,就能将这整个东洲为之颤栗的圣物据为己有。
哪怕它并不是唯一。
“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齐听潮眼前一阵模糊,仿佛又是回到了自己八岁的那一天。
齐观澜牵着他的手走入了齐家禁地,指着那翠绿的琥珀对他说:“听潮,那是我齐家的宿命啊……”
宿命吗?
齐听潮眼前的画面再次模糊,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个匍匐在祭坛上的身影,断断续续地说道:“饶了听潮一命吧……”
打破了!
所有画面退去,闪着强烈光芒却分外柔和的长生刀再次充斥了整个视野。
“爹,安息吧!”
齐听潮心中大吼,接着缓缓地,向着他的宿命,伸出了手去。
结束了,天秀齐家。
结束了,噬灵老魔魏月倾。
结束了……
齐观澜!
星光下的那一只手,距离长生刀,仅余咫尺。
……
一道乌光闪过,少帝到达祭坛之上,眼睛中无数漆黑如墨的“死气”泯灭,复又充斥,仿佛无穷无尽。
他轻轻皱了眉头,手轻轻扶上了腰间墨色的长刀之上。
这也是一把长生刀,属阴,主死。
而星空下的那一把,属阳,主生。
阴阳对立,生死永隔。
其实当他在那处遗迹得到这一把“死刀”的时候,他也已经“死”了。
“死刀”磅礴到无边无际的“死气”灌体,虽然瞬间就让他凝结命碑,但也在一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生命气息。
呼吸、心跳、体温,乃至于色彩、气息、声响等一切,除了意识,全部消失。
他甚至还怀疑自己到底还算不算一个人。
可阴阳既已对立,就一定会有互根相融,他既然已经死了,也就一定会有“生”的契机。
契机便是眼前的“生刀”。
只有两者融合他才能重获新生,届时,“黄泉转生决”才会达到大成,少帝这个名头才会真正的名符其实,他才能够真正为这个内海,这个东洲,以及芸芸众生做一些改变。
可是现在,他的“契机”却即将被人拿在手中。
因此,就在齐听潮出现在长生刀身边的那一刹那,少帝就决定出刀了。
即使生死两刀正在彼此争斗不休,他的这一刀会让“死刀”陷入劣势,从而被“生刀”断绝所有“死气”。
“死气”若是断绝干净,他仅剩下的意识也会彻底消亡。
“还是晚了一步。”
而刚刚赶到秀山脚下的苏景与楼少游望着星空中的身影,皆是叹了口气。
不过两人眼中的遗憾却又瞬间变为了诧异。
星空之上,异变突生,两道人影蓦然出现,两人合力击出,一道炫目刀光横亘在了齐听潮与长生刀之前。
若是再取,伸出去的手臂,必然会变成一团肉泥。
咫尺即是天涯。
赫然正是在未知虚空中耐心等待了许久的王瑾凝与柳儿。
秀山城中的苏景为之一怔,随后心底不可遏制的升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这是一种疑惑,好似是不解突然出现的那个人影为何要去夺长生刀?
是李愚。
“走!”
楼少游眼睛一亮,并没有注意到苏景的变化,口中催促一声,便当先向着秀山山顶冲了过去。
苏景回神,将李愚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随后也是施展起身法跟了上去。
祭坛之上,少帝松开了握着“死刀”的手,嘴角轻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后他好整以暇地在祭坛上扫了一眼,却只是看到一个精血耗尽的尸体,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隐隐间觉得有所疏漏,却又无法顾及。
“是谁?”
星空之下,齐听潮下意识的顿了顿身子,接着骤然狂吼出声。
声音犹如惊雷,在夜空中回响不绝。
王瑾凝与柳儿不答,灿烂刀光合力向旁边一绞。
刀光蔓延数十丈,声势浩大,齐听潮向后退了退,继而猛然醒悟。
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能退,又能退到哪里去?
于是齐听潮又是大叫了一声,含恨出手,锦绣红尘,滚滚而出。
轰隆一声巨响,余威散尽,有星辰泯灭,齐听潮被强烈的巨力推动,向后退了退,随后他站稳身子,看向了那两个人影,接着眼睛一缩,有怒火喷出,道:“是你?”
“是我。”王瑾凝立于虚空之中,一手牵着柳儿,一手横刀,与齐听潮对峙。
“王瑾凝!你竟然敢抢夺我齐家的长生刀?”
齐听潮紧紧盯着两人,头发狂舞,神态癫狂,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择人而噬,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圣人世家嫡系传人的涵养气度。
“长生刀是东洲圣物,本就无主,若是非要给它按个归属,那便是深海神朝,难道你齐家还是东洲皇族不成?既然不是,那又怎么说是你齐家之物?”王瑾凝神色清冷,语气平淡,丝毫不为所动。
“不是我齐家的?”
齐听潮突然是仰天狂笑,良久才停了下来,他望向了不远处静静飘浮在虚空当中的长生刀,目光有些迷离,似是在喃喃自语,可随着真气流转,声音传出去了老远:“你跟我说它不是我齐家的?他怎么能不是我齐家的!为了它,为了打开守护它的禁制,我齐家百年前就开始筹划布局,每一个嫡系子孙凝碑之后都要在此枯坐,以期破开禁制,知道我齐家之宗家人丁稀薄,且大多早夭吗?那都是死在了这里啊!一百年,耗费了足足七代人的心血啊!”
“为了它,我齐家舍弃少年基业,布下周天噬灵大阵,祭献了满府数千生灵。”
“为了它,我齐家不惜倒行逆施,将整个秀山海域内的上百凝碑高手引入阵中,炼化取灵,今日之后,整个内海怕是再无我齐家立足之地了啊。”
“可是现在,你却跟我说它不是我齐家的?”
王瑾凝皱了皱眉,道:“你已经疯了。”
“是啊,我是疯了,早在得知自己宿命的时候我就疯了。”齐听潮再次狂笑起来,“既然你不愿退去,那就……”
“死吧!”
齐听潮仰天狂吼一声,一把长刀突然是出现了在了他的手中。
刀柄一尺二,刀身三尺三,宽两指,略带弧形,看上去平平淡淡,却隐有光泽,在星空中恍若一抹清晖。
更有甚者,刀身上的柔和光泽好似在不住的流动,有莫名的玄妙,一眼望去,连心神都要陷进去。
齐家曾是东洲豪族,而这一把便是从长生刀上演化出来的子刀。
刀名“扰人”。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这是一把依然保留着长生刀本源,能够引动心魔的子刀。
齐听潮高高举起“扰人”,头顶有一个光灿灿的命碑飞出,放出无限光华,照耀在扰人之上,接着他一刀劈出。
天地元气瞬间沸腾,齐聚而来,越来越浓郁,最后化成了一滴滴水珠,继而成流,复又交汇,成了遮天浪潮。
浪潮声中,一幅幅画面流转,有青松飞流山烟晚云的秀山四景,有莲灯盏盏脂粉飘香的天秀风流,有亭台楼阁轩榭回廊的齐家盛隆……
这是齐听潮自己的“浪潮”,由扰人勾动起的“浪潮”。
锦绣红尘,浪潮之下,王瑾凝与柳儿眼睛一阵迷离,竟是呆立虚空当中。
“唉!”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叹息,骤然从苏景的心底想起。
是李愚!
一路疾驰,并且不断关注着星空之上的苏景心中一惊。
齐听潮的这一刀,或者说是他想要击杀王瑾凝的举动,竟是再一次将李愚“惊醒”了。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自这具身体的深处生了出来,一瞬间就将苏景的神魂剥离。
就如同之前的两次一样,“李愚”重掌肉身!
不过这一次,苏景的神魂并没有重回本体,而是有如一个旁观者一般,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审视这具肉身。
洞若观火,明察秋毫,可除了思维以为,却什么也干不了了。
就像是被长生刀传承,又像是在经历一场另类的“觉醒”。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多谢你了,苏兄弟。”李愚的声音在苏景的心中响起。
苏景大惊!
夭寿了,李愚竟然“开口”说话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李愚又是说了一句,接着身子冲天而起,如一道流星般直入秀山。
与此同时,李愚周身窍穴大开,天地元气似乎是如烧开了的水一般,沸腾着冲了进来。
苏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李愚的丹田飞速凝实,!,“。?!”””,””””“,”,。?!””””起来,逐渐汇聚成海,达到极限之后,又开始压缩起来。
这是在……
凝碑!
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景有些难以置信。
同样的,被李愚瞬间甩开的楼少游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嘴巴一下子张成了“O”型:“李兄这是又……凝碑了?”
“咦?我为什么要说又?”楼少游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遗憾的摇了摇头,“唉,看来李兄最爱的还是王大仙子啊,真是可惜了我苦命的三娘和痴心的问殊妹妹啊。唉,真是造化弄人。”
说着,身子再次疾冲而起,许是有了李愚的刺激,他的速度比之刚才竟是更快了几分。
“嗯?”
祭坛之上,正饶有兴趣的观看“浪潮”的少帝突然眉头一皱,接着向山下的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那里天地元气躁动到了极点,且有一个他熟悉无比的气息飞速逼近而来。
“是你?你终于也来了。”
少帝的嘴角轻轻一勾,眼中的黑色虚空跳了跳,随后他冲着星空大喊道:“醒来吧,凝儿!”
即将被“浪潮”吞没的王瑾凝眼睛一清,接着一拉柳儿,两人合力遁入虚空,又在几十丈外的地方现出身形来。
她循声望去,看见了祭坛之上的那道身影,脸色猛地一沉,寒声道:“是你?”
“是我。”少帝含笑点头,“凝儿,这次你做得不错,看来这一把‘生刀’也是你我的囊中之物了。等我先杀了齐听潮,再取了这‘生刀’与你,到时候你我共掌生死,和合双修,同求大道。”
说罢,拔出了腰间“死刀”,向前一挥,其身后漫天的死气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倾斜而出。
“你胡……”
王瑾凝恼羞成怒,刚要开口怒斥,可第三个字还未说出来,就猛然间看到一个身影冲了上来。
身形高大伟岸,手持长刀,背负长弓,只是面貌比之刚才竟然有了几分苍老,发丝之上也染上了几缕斑白。
赫然正是李愚。
他面容平淡,可望着王瑾凝的目光中却隐隐的藏着几分痛苦。
王瑾凝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泪水滚滚而下,看着李愚,绝望的摇头,道:“不是的,不是他说的这样的……”
她想要冲到李愚的身边,却被一旁的柳儿死死拉住。
李愚默然,轻轻转过头去。
“狗血啊。”
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中的苏景不由的叹了口气。
拍电影吗这是?
另一边,无边死气席卷,刹那间将威势滔天的肃清一空。
“浪潮”反噬,齐听潮吐血飞出,而后又在半空中定住身子,脸上露出了绝望与悲凉,泪水夺目而出。
良久,齐听潮才是从“浪潮”的反噬中超脱出来,看了眼少帝,又看了眼李愚,随后沙哑着道:“少帝,李愚……好,好,你们都来了。”
李愚看都不看他,看了眼半空中的长生刀,又深深望了一眼少帝,随后竟是闭上了眼睛。
二次凝碑,已是到了关键时候。
天地元气犹如泄洪之水涌入李愚的身体,凝练真气,淬炼神魂,就连与李愚共享一具肉身的苏景都得到了福利。
甚至在气机牵引之下,弥漫在空中的生死二气都被牵引过来,融入其中。
生死。
阴阳。
彼此相争又慢慢相融。
“好好体悟。”一道信息传入了苏景心底,是长生刀。
王瑾凝一见如此,不再犹豫,闪身到了李愚身旁,替其护法。
同时一双沁满泪水的眼睛痴痴的望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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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之上,少帝冲着李愚伸了伸大拇指,接着看向了齐听潮,轻轻摇了摇头,道:“齐家‘浪潮’,不过如此。”
齐听潮哼了一声,看着少帝手上漆黑如墨的“死刀”,眼神闪烁:“我是输给了长生刀,而不是你。”
少帝哈哈大笑:“长生刀既入我手,便是天命在我,你又有何不服?”
此时星空之下生死二气激荡,彼此相争,死气因为他强行调动冲击“浪潮”的原因渐渐落日了下风。
“不过是一无主之物,安敢与我的寂灭死气争锋?”
少帝目光投向半空中的“生刀”,眼中的黑暗虚空似乎燃烧起来,一点点跳动,接着从眼中扩散出来,渐渐弥漫全身,浸入四周的虚空,与那无边无际的死气融为一体。
他将“死刀”掷入空中,无穷死气瞬间沸腾,再次与生气旗鼓相当,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还一点点占据了上风。
见此情形,齐听潮眉头一皱,知道若是等死气彻底压过了死气,他就再也没有收取长生刀的可能了,于是身子再次激射而出,向着长生刀冲去,可还未触及,就又有一道气劲横亘而起,撕裂了两者之间的空间。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中突出,小小的距离立成天堑。
出手之人正是少帝。
齐听潮退却,看着那裂缝慢慢愈合,随后盯着少帝,声音沙哑着道:“你也要与我抢夺这长生刀?”
少帝嗤笑一声,似是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负手仰望星空,过了一会,才是慢悠悠的说道:“孤既然来了,你就不要有那些无所谓的念想了,现在退去,孤还可以饶你一命,让你齐家留下血脉传承。”
他再次以孤自称,又有了高居九天之上,手掌权柄,他人抗拒不得的威严气度。
“我早就说了,到了这个地步,我退不了了。”齐听潮闻言一愣,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压抑,“你无法动用你的‘长生刀’,难道我还会怕你不成,既然你要争,那咱们就……”
“战!”
最后一个字,终于是忍耐不住,颤抖着吼了出来,满是歇斯底里。
身子向着祭坛俯冲而去,“扰人”高高扬起。
一道刀光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划破星空,渐成数丈惊鸿,刀光凝实,蕴藏着无穷威力。
少帝眼中露出了丝丝嘲弄,面对刀光,竟是不闪不避,于千钧一发之际,伸手一抓,将齐观澜犹如枯骨的尸首吸摄过来,接着轻轻向前一抛。
正对匹练刀光。
齐听潮面色一变,手腕一转,刀光稍稍偏出,紧贴着少帝斩了出去,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震动,被撕裂出了一道丈余宽,三十几丈长的巨大沟壑。
齐听潮落于祭坛之后,后首望去,见负手而立的少帝动也不动,唯有衣袖翻飞,身旁有些许烟尘飘荡而下。
齐听潮心头像是被一柄大锤重重砸了一下,胸口发闷,愣愣地呆立当场。
刀光虽然偏开,可毕竟是有一丝丝余波将齐观澜的尸首纳入其中,瞬成灰烬。
齐听潮缓缓转身,望着虚空中那随风而逝的烟尘,身子颤栗,眼睛一点一点变得血红,一丝丝不似人声的哀嚎从嗓子中传了出来,最后响彻夜空:
“啊!”
狂风渐起。
刀光乍起,再次划破夜空。
少帝只是微微一错,就避开了齐听潮怒极而出的这一刀,接着一脚踢出,正中齐听潮背心。
齐听潮身子向空中冲了几十丈方才停住,随后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长空。
“区区一具尸首,就让你方寸大乱?”少帝面无表情,声音像是从四年八方响声,“若是孤当着你的面将齐观澜杀了,你是不是就失去了这一身武功?”
“心无定性,有所羁绊,又怎么用的好你齐家的‘浪潮’?”
“既然连出刀都不会了,又哪有资格染指长生刀?”
“可怜齐家谋划百年,却留下一个废物走最后一步棋。”
“百年心血,千年积蓄,一朝成空,可惜可惜,可怜可怜。”
少帝的声音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却仿佛是具有魔力一般直入齐听潮心底。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齐听潮喃喃自语,身子颤栗,最后甚至是捂着耳朵在空中哀嚎起来:
“啊!”
“为什么?为什么!”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最后齐听潮双目通红的盯着少帝,大吼一声,命碑再次祭出,提着“扰人”如彗星般撞了过去。
轰隆一声,祭坛尽成粉碎,烟尘弥漫之中,齐听潮复又冲出,回收望去,见少帝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死吧!”
命碑光芒照耀之下,齐听潮速度快了数分,又冲了过去,一刀斩出,刀光璀璨,可少帝只是微微错身,就又是避过,刀光斩到空处,星辰泯灭,虚空塌陷。
齐听潮随即一翻手腕,“扰人”横扫,豁然又是一道匹练刀光。
可少帝却是身如柳絮一般,力量涌来,就轻飘飘的向后荡去,竟是沾也沾不到身。
随后齐听潮又是朝着少帝劈砍几刀,命碑神光璀璨,一刀强盛过一刀,却是只是将此处空间斩的连连坍塌开裂,“伤横累累”。
“你的‘锦绣’呢?你的‘浪潮’呢?为什么不用,是不是怕心境不坚,还没把孤杀了,就先自己陷入红尘之中,无法自拔?”
少帝的声音在千疮百孔的星空下不住回荡。
齐听潮闻言身子顿住,略做喘息,接着竟是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在整个山巅回荡,接着他站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扰人”平举:“如你所愿。”
声音终于是恢复了往日的淡然,齐听潮慢慢闭上了双眼。
一丝丝水汽凝聚,化作浪潮……
“唉……”
虚空中某处,魏月倾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少帝,眼睛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刚刚他用的是……
“心魔天音”?
此种魔功,整个内海只有两人懂得,在百年前凶威滔天,人人闻之变色。
而那两个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她的师傅柳乾阴。
不过柳乾阴在被斩去了阳身之后就踪迹全无,连她都不知去向。
“难道这个‘少帝’还是师傅的再世传人?”魏月倾的心中不由得疑惑大起。
正想着,这处空间忽然是一阵颤动,接着一道磅礴劲力冲过,立时就化成了一片虚无。
“错觉吗?”
星空下的少帝收回了手,望着遥远空中的那道“裂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刚刚明明有所感应,可现在看来,又哪里还有半点气息?
哗啦哗啦!
此时,齐听潮身前的“浪潮”已是成型,海浪声大作,不住拍打翻滚,威势更胜之前。
少帝却仅是不屑的哼了一声。
齐听潮豁然睁开了眼睛。
滔天浪潮随之掀起,可下一刻竟又是轰然溃散,化作了漫天雨水落下。
齐听潮的眼中,满是迷惘与挣扎。
“爹,爹,我打通少商穴拉……”
“宿命?爹你在说什么啊?”
“听涛,这次的事情我就不告诉他了,以后断然不可在闯祸了,我能帮你一次,可也护不了你一世啊。”
“倚红啊倚红,你说我有机会去你的家乡看你看吗?”
……
“咦?这是怎么回事?”
李愚的分身之中,正在看戏的苏景差点惊掉了自己的“眼睛”。
说好的“浪潮”呢?
怎么就雷声大雨点小了呢?
说了一个近距离观摩机会的苏景很是遗憾,颇有几分痛心疾首。
“这一刀源自我的另一本源‘天心’,怒喜思悲忧恐惊,世间一切情绪皆纳其中,体悟此种本源者需斩断凡心,太上忘情,要不然就会受到‘天心’反噬,刹那化作永恒,一须臾就是一个百年,一遍一遍的体悟‘天心’,要么忘情突破,要么寿命耗尽而亡。”长生刀的信息传了过来。
“这么变态?那他齐听潮不是完了?”苏景吓了一大跳。
心底的长生刀像是哼了一声,信息中有着强烈的不屑:“这个什么‘浪潮’距离‘天心’还差着十万八千里,没这么大威力。不过这个小子倒好像摸到一点点边了,若是能从反噬中清醒过来,以后你与之为敌,就要小心了。”
“不知红尘,焉知红尘之苦,不体天心,焉知天心莫测?”苏景心中喃喃,似是有所体悟。
“少装高深,现在你不是应该用心观摩此具分身凝结命碑吗?”长生刀有些不满。
苏景无所谓的答道:“李愚丹田内的真气太过磅礴,此时尚未完全成液,连个碑的影子都没有呢,这个过程我自己都经历过一遍,有什么好观摩的?还有,不是你说的吗,‘境界不够,无需得知’,我连奇经八脉都没打通,这个层次的东西看也看不懂,但还不如看看凝碑高手们的战斗方式。”
长生刀闻言哑然,过了一会才是“说”道:“不错,是我疏忽了,不过……”
“先别不过,我有一个问题,现在李愚在凝碑,我又无法控制分身,一会你的死生二气分出胜负,在下怎么去为您夺刀?”还未等信息传送完毕,苏景就率先发问。
随着他和长生刀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多,苏景的“刀语”大为长进,差不多过了四级,半段信息,都能分析个大概。
长生刀被打断,颇为不爽,于是又恢复了傲娇本色,冷冷的道:“这个你无需得知。”
苏景被呛了一下,却也习惯,又是问道:“在下还有一个小问题,不知道……”
“讲!”长生刀有样学样,也将苏景打断。
于是苏景问出了一个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咱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李愚的‘心中’交流,他会不会察觉?”
“不会!”
“确定?”
“他的境界也不够。”
“我用分身干的事情,他都能知道,那我在本体上经历的事情呢?他会不会知道?”
“他是你的分身,你又不是他的!况且这小子的神魂有损,以后就是像这般苏醒,都是难了。”
“那你呢?”
“……”
“不会吧?你都能知道?你的境界那么高!”苏景有了一个不详的预感,心中哀嚎。
以后干什么事情,不是都在“长生刀”的监视之下了吗?
更惨的是,以前的事情也在!
过了好一会,长生刀才是“幽幽”的道:“我不过是一把‘刀’而已,没有凡人的情感……”
“可我怎么感觉你就像是我的‘老爷爷’一样,一直在磨砺教导我啊?这还叫没有人类的情感?”
“你我牵扯极深,我不……”
长生刀突然中断了信息输送。
“什么意思?”苏景追问。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以后一个月只回答你三个问题,以后自己慢慢斟酌!”长生刀感觉到它好像被苏景套了话,有些恼羞成怒。
之后,它又是将最开始被苏景打断了的信息传了过来:“不过我可以加快李愚凝碑的进程,你不是想看‘真液成碑’吗?那就给我好好看!”
“还能有多快?”苏景有些不相信。
不过马上他就惊呆了。
以李愚手中子刀为中心,方圆千海里,大半个秀山海域的天地元气都被勾动了过来,甚至是连彼此相争剧烈的生死二气都有所牵引。
除了陷入“天心”的齐听潮,与成为了骷髅兵的海盗,其他秀山岛以及周遭海面上的所有生灵,都是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李愚,超越了两柄长生刀,成了众人视线的中心。
距离最近的王瑾凝和柳儿愣了一下,随后眼中都有惊喜之色浮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瑾凝的眼中又是溢出了泪水。
我的意中人是个绝世的妖孽。
“不是吧?”
即将赶到山顶的楼少游又是一个踉跄。
“我做梦呢吧?”
天秀河一条隐秘支流的入海口处,一个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再进秀山岛的瘦小男子扑通一声栽到了海里。
“怎么可能?”
星空之下,神色淡然威严的少帝变了脸色。
世人凝结命碑,都会调动天地元气,纳入几身,以助自身真气化液成形。
常人不过几十里范围,而天资越高,积累越深厚的人,这个范围就越广。
像齐家的齐听潮,青岩的楚天明这等名动内海的天才凝碑时,据说都过了百里。
而他,天命所归的一代少帝,则是三百里。
可眼前的李愚又算是怎么回事?
千里?
“当初在那处遗迹,他不是只得了一把子刀吗?”少帝望着李愚手中的佩刀,眉头深深锁了起来。
“这是……”换了隐匿地点的魏月倾一下子愣住,“北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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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刀的信息传了过来,大有绝世高手显圣之后,云淡风轻遗世独立的摄人风采。
“牛.逼……”
苏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这里可是武界东洲啊,天气元气浓度高的吓人,不像在地球,觉个醒都动不动方圆个几百里,持续个七八天。
如此浓度,若是他的第一世,那个江湖落魄客于此地觉醒,不消片刻,不出几里,所要的天地元气也就够了。
这也是在武界“觉醒”之事不显的原因。
当然,觉醒是将吸纳来的天地元气据为己有,而凝碑却仅是以之大部分为外力辅助,用来淬炼肉身,压缩自身真气。
但那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啊!
此时的秀山之颠,天地元气的浓郁程度已经高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由“气”成“汽”,再凝成水滴,最后聚集成片,下起了漫漫灵气雨水……
李愚的身边的天地元气,甚至还由液体成浆,最后凝成固态,幻化出了好像是兔子,牛马等等光灿灿的天地灵兽,或破空飞走,或蹦蹦跳跳的逃离。
“若是在这么持续下去,这里怕不是要化成洞天福地,成为一方修行圣地啊。”柳儿放开浑身窍穴,沐浴灵雨,隐隐间有了修为大进的感觉。
她伸出手去,将一个刚刚化形,仓惶不知去路的灵兔抓在了手中,见其一身雪白,灵气逼人,尤其是一双眼睛,竟是澄澈空明到了极点。
恍若一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刚有了将之据为己有念头的柳儿顿时就有些不忍,松开了手,轻声道:“小家伙,你出生不易,记住像我这般长相的生物,以后离他们远一些,快逃吧。”
灵兔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柳儿忍不住在它光洁的皮毛上抚了抚,随后松开了双手。
灵兔愣住,悬浮在半空,随后蹭的一下,竟是蹿入了柳儿的怀中。
……
“真是天助我也。”
见到这一幕,隐匿于星空之上的魏月倾,忽然是眼睛一亮。
如此浓度的天地元气,一会等她再启周天噬灵大阵之时,倒是会省去不少力气。
随后她又看向了李愚手中的佩刀,从中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且又让她熟悉无比的波动。
长生刀!
且那波动中流露出来的本源之力,要远远高于星空中的“生刀”,以及少帝手中的“死力”。
可这个等级的本源之力又不可能只存在于区区一柄子刀当中!
“有意思了。”魏月倾眼神闪烁,若有所思。
……
“有人暗中窥视。”长生刀十分突兀地传来了一道信息。
“什么?”苏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有人暗中窥视。”长生刀再次强调,“并且那个人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苏景有些难以置信。
能察觉到长生刀的存在,那得是什么修为的人物?
凝碑巅峰?神意?还是更高?
“那你能确定那个人的位置吗?”苏景又是问道。
“无法。”长生刀的信息中没丝毫羞愧与赧然。
“什么?竟然连位置都无法确认?亏你平日里把自己吹的那么厉害。”
“这不怪我。”
“那还怪我吗?”
“自然。”
“……”
“我受损严重,附于你身,就与你有了不可割舍的联系。而你的修为越高,我的损耗就恢复的越快。若是你此时是凝碑修为,别说一个暗中窥视之人了,就连整个秀山都不可能逃过我的眼睛。如此,你说是不是该怪你?”
“……”
“好了,你也不要太过自责,区区宵小,发现了我又如何。反正他又不可能知道我的本体所在,跟你无关,跟我更是没什么关系,要倒霉也是这具分身的原主人倒霉。”
“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废话少说,我以本源‘北冥’催动,机会难得,你要用心体悟‘真液成碑,肉身蜕凡’。”
长生刀又是传来了一道信息,接着也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强行将苏景的神魂彻底融入到李愚的肉身当中。
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感觉涌了过来。
因为李愚的神魂一直未灭,所以苏景与这具肉身之间其实是存在着一丝连他都察觉不到的阻隔。
因此上一次由苏景引动的凝碑,他是看的清楚,体会的却不真切。
就像是近距离全方位的观摩一次实验,他知道了每一个步骤,可具体操作起来,却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而这一次,苏景是真真正正的在经历一次凝碑。
首先是肉身的蜕变。
与上次一样,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肌肉,每一滴**、血液,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在强大的外力之下不停地分解重组,每完成一次,都变得强劲一分。
如此往复不休。
不过在这一个个过程中间,又是有了一丝不同。
因为有生死二气!
肉身分裂重组之后,又被“死气”浸染,迅速老去、死亡,而后复有“生气”荣润,使之复活、生长。
如同是一个轮回。
其次就是丹田内的真气。
在天地元气的挤压冲刷之下,以极快的速度压缩成液,而又因为有生死二气的混入,每一滴“真液”的自身内部,都是分成了阴阳两部分,彼此相斗,又相互融合,以一个最稳定最为平衡的方式存在。
每一滴真元玉液蕴含一个阴阳太极。
最后是三魂七魄。
在天地元气的冲刷洗涤下,其变的越来越纯粹、凝练与澄明,又因为有了死生二气,三魂六魄之中又加入了天地万物生死不休轮回往复的大道至理。
肉身属“精”,真元属“气”,三魂六魄属“神”。
因为外力太过强大,这三者的蜕变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完成,接着各出精华,到了紫府上丹田处,融合在一起,渐渐成了碑形……
就在李愚即将完成凝碑之际,星空下的死生二气,也是生出了变化。
因为无主掌控,“生刀”的气息虽然磅礴强横,却也太过分散,又有少帝不惜耗费元气催动“死刀”,因此渐渐被压制,浩荡百里,横亘半个秀山的无边“生气”,慢慢被“死气”所吞没,一点一点缩小着范围。
当一个光明璀璨的命碑从李愚紫府中飞出,开始勾连天地之时,浩荡“生气”也被蚕食压缩到仅剩方圆百丈的距离。
少帝的目光也终于是从李愚的身上移开,再次看向了星空下的“生刀”。
他面色平静,可眼中的黑气却不住跳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没有人能体会活死人的痛苦,哪怕是能一朝登天,凝结命碑,得见神意。
“可只要夺取了眼前的‘生刀’,领悟其中的生之本源,我就能完成‘黄泉转生决’的第一转,从而由死转生,正真的掌控长生刀。”
少帝的心中满是炽热,暗暗的握紧了双拳,直到骨节发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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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死气弥漫好似无边无际,将白莹莹的生气压缩到了“生刀”周围十丈的距离,二气相触,“生气”如春阳化雪般无声消融,一点点被蚕食。
少帝目光灼灼,眼中两道黑气幽幽晃动。
时间好似慢了下来,如沙漏中的细沙,轻轻流逝,一瞬就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
少帝屏住了呼吸,强压下内心的躁动,默默等待。
九丈。
死气弥漫汹涌,少帝轻轻闭上了自己的双眼,灵觉探出,笼罩整个秀山山顶,并向虚空之上无限延伸。
八丈。
少帝灵觉之下。
李愚闭目立于虚空,头顶命碑耀耀生辉,随着李愚的吸吐一缩一胀,犹如活物。
王瑾凝静静的守护一旁,痴痴张望。
柳儿则抱着一只灵兔,双眼乱飘,竟似是有几分百无聊赖。
齐听潮还是目光迷离,陷在他的“浪潮”反噬之中,无法自拔。
而那藏匿于星空之中的人物依然是无声无息,不见任何踪迹。
在山巅之下,秀山远处,死气弥漫,不“见”有任何活物。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轨迹下正常的运行着,一切似乎也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七丈。
天地元气终于不在凝聚,而李愚头顶的命碑在缩胀之间,已是到了极限。
少帝面色不变。
六丈。
李愚的命碑渐渐有光芒放出。
而一道人影则是蓦然出现在了山道之上,并以极快的速度逼近而来。
少帝依然是不为所动。
五丈。
那道人影已是逼近了视野。
李愚的命碑也嗡的一声轻震,接着光芒大放,豁然间照亮夜空。
有轻风不知从何处而起,起初小无声息,后来越来越大,耳边渐渐呼呼作响。
星空之上,有一种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波动一闪而逝。
淡淡的荧光从地上亮起。
少帝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眉头不禁是皱了起来。
他感到一种力量出现,正一点点的开始吸收吞噬起周围的天地元气,生死二气,甚至是他的真气来。
且这吞噬之力越来越大。
四丈。
李愚睁开了双眼,有化为了实质的神光激射而出,凝聚数丈。
那道人影已是冲上山巅,手持折扇,衣袖飘飘,偏偏若红尘佳公子。
赫然正是楼少游。
他目光环视一周,待看到那个身在幻境无法自拔的齐听潮时,忽然面色大变。
而山巅之上已是狂风大作,少帝目光所及,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吸力狂猛无比。
周天噬灵大阵!
三丈。
“齐听潮,纳命来!”
楼少游面容冷峻,大吼一声,一轮明月自背后而起,以远超真气境的速度豁然冲出,化作了一道流光,手中折扇点出,直指齐听潮。
不能再等了!
少帝眼睛中黑暗气息一跳,身子亦是暴起,冲向了半空中的“生刀”。
他速度极快,还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就到了“生气”边缘,身上黑光闪耀,猛的撞入其中。
黑光不住扭曲,明媚光亮的“生气”亦是如轻烟般泯灭。
少帝伸出手,抓向了“生刀”。
哗啦啦,哗啦啦。
可就在这时,耳边忽然是有海浪声传来,渐渐变大,最后震耳欲聋。
水汽瞬间弥漫成潮,将少帝卷入其中。
浪潮!
少帝的眼前画面流转,一阵恍然。
星空下,他一把抓住了“生刀”,“死刀”挥手即至,生死相融,两刀合一,化作了真正的“长生”!
“黄泉转生决”瞬间大成,他完成一转,获得了新生。
而后隐匿于虚空之中的人物突然出现,欲要抢夺长生刀,却被他轻松斩杀。
再之后,他斩杀齐听潮,慑服李愚与楼少游,携手王瑾凝,回归苍鹫。
一年,他以黄泉转生决为根基,借助长生刀,制造出了真正的不死不灭的骷髅兵。
随即起兵苍鹫岛。
三千青龙战舰横行内海,一朝而定,于是他揭竿而起,反神朝自立,定都苍鹫,正是将“少帝”改为“东洲帝君”。
那一刻,他君临内海,拥民数千万,座下有李愚楚天明楼少游等绝世天才,声望达到了顶峰。
而后广施仁政,废除世家门派,布武内海,结盟中洲,抵御神朝,十年生聚,十年练兵,直至他堪破天心,度过神意天劫之后,终于是大兴天兵,反攻内海神朝。
腥风血雨,烽火狼烟,无数战舰船只破浪纵横,整个东洲,万万里海疆,百年征战不休。
最后的最后,他孤身一人,手持长生刀,杀上了帝庭。
“你端坐于这帝庭之上,可知东洲黎民疾苦?”
他平静发问,最后一刀斩出。
刀光闪过,却并非是人头横飞,献血飞溅的场景。
少帝眼睛微微一眯,只见端坐龙椅之上的帝君身影渐渐模糊,最后眼前画面轰然坍塌,化作了点点光影。
“你抢夺我齐家之物,可曾问过我了?”一个淡淡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的波澜。
齐听潮!
少帝豁然惊醒,见“生刀”依然是静静的漂浮在空中,与自己的手掌相聚不过咫尺距离。
可两者之间,却是横亘着一把光芒流动,迷人心神的长刀。
扰人!
咫尺即是天涯。
世间往前回移一刹那。
远处,楼少游手持山河扇,点中齐听潮,可那人影却恍若光幕版消散。
那是快到了极致的残影。
齐听潮手持“扰人”,激射而出,挡在了少帝与“生刀”之间,浪潮瞬发。
“齐家‘浪潮’,如你所愿。”齐听潮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少帝,双眼平静的可怕,“不知道这一次你满意不满意呢?”
“原来你的心中也有执念。”
齐听潮又是一声叹息,与少帝近在咫尺的扰人刀轻轻一扫。
心中有执念,便躲不过“扰人”,躲不过齐家的“浪潮”!
当!
一声脆响,“死刀”瞬间而至,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刀,黑色幽暗的光芒横扫出去,余威激荡,在两人中间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百丈的空间裂痕。
少帝与齐听潮各自倒退。
齐听潮眉头皱起。
少帝则是挥手一招,将死刀握在了手中,轻轻笑了起来:“不错,很满意,看来我给自己制造了一个不错的对手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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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齐听潮手持扰人,看着轻笑的少帝,目光平和,命碑却是由紫府飞出,耀耀生辉。
少帝将“死刀”横在身前,周身黑色光影闪烁,无边死气翻滚涌动,笑容敛去,神色淡然,道:“武道一途,从来都是徒步单行,没有谁能正真帮的了谁,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夺了长生刀再谢吧。”
楼少游讥笑一声,背后明月清晖撒下,领域升腾而起,又是向着齐听潮急冲而去。
狂猛的劲力袭来,少帝与齐听潮两人身前的空间一阵压缩。
“我只杀齐听潮,对长生刀也没什么兴趣。”少帝下意识的要动手,可耳边忽然是响起了一道传音,不由得嗤笑一声,随后身子向后荡了荡。
他并非是害怕,有人替他解决齐听潮,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现在周天噬灵大阵忽然借助天地元气重启,那就说明藏在暗处的人也要动手了,由不得他不留心应对。
那是个更可怕的对手。
“那就先杀了你。”齐听潮依然面色平静。
扰人击出,其上光芒流转,似乎有无形的吸力,将四周一切色彩光影纳入其中。
甚至还包括楼少游的目光。
他的身子忽而在半空中顿住,眼中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正如齐听潮所说,每个人的心底都有执念,而“扰人”之能,就是将这些执念唤醒,并且无限放大。
洒脱若楼少游依然是没有例外。
瞬间中招!
“唉。”
齐听潮轻轻叹息,随后手持“扰人”进入了明月领域之中,周身压力瞬间大增,可他依然轻飘飘地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斩向了楼少游的脖颈。
他的眼中也是含着淡淡的悲哀与凄然。
在浪潮反噬之中重活一生,再次体悟曾经的不解、愤恨、无奈、绝望与悲凉,他终于是体悟到,“浪潮”所要求的忘情,并非是无情,而是要先极于情。
你都无情,又怎么忘情?
你自己都体会不到情的痛苦,又怎么能够带给人痛苦?
因此这一刀,不止是勾动了楼少游心底的执念,也勾动了他自己的。
但正因如此,这轻飘飘的一刀也更加的强悍。
即将将楼少游斩于刀下。
可就在此时,楼少游迷惘的眼睛忽然是一清,接着身子偏偏转动,躲过“扰人”,手中山河扇顺势点向齐听潮眉心。
山河扇速度极快,披着月色清辉,在空中划出一道光亮,恍如流光溢彩的流星。
攻守瞬间逆转。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我楼家的‘前庭朗月决’最不怕的就是迷神幻术。”
明月光芒大放,清辉撒下,齐听潮身子一阵迟滞,躲闪不及,唯有头顶命碑轻轻一震,无数水汽聚集,化为了道道水浪,挡在了眉心之前。
山河扇击入其中,劲力纵横,浪花纷飞,一寸寸推进。
可最终还是停在了齐听潮眉心三寸之外。
齐听潮身子轻飘飘后退,面色依旧平静:“那又如何?”
声音落下,海浪声大起,明月领域中顿时成了汪洋大海。
浪潮浪潮,除了演绎红尘悲喜,依然有拍天击地的无穷大力。
“我终究是凝碑境。”
齐听潮声音清冷,头顶命碑爆发出耀眼光芒,“扰人”劈出,掀起了无边海浪。
楼少游面容冷峻,一字一顿的道:“我这一招,叫做海!上!生!明!月!”
说罢身子迎上,背后的明月亦是光明无限。
明月领域之中,浪潮翻滚,明月升降沉浮,两人激斗不休。
“楼兄他不会有吧?”
另一边,李愚凝碑已经接近完成,剩下的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苏景便将自己的神魂从李愚的肉身中挣脱出来,恰好看到了楼少游与齐听潮大战,不由得有些担心,于是在心中问了一句。
“会。”长生刀却满不在乎,一派云淡风轻。
“何以见得?”苏景并不是很相信。
明月领域中,齐听潮和楼少游两个人纵横交错,刀来扇往,一个雄浑堂正,一个精巧灵动,彼此旗鼓相当,暂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的明月领域还能撑多久?”长生刀一语中的。
苏景闻言默然。
的确,楼少游尚未凝碑,现在之所以能不落下风,靠的也是明月领域对“前庭朗月决”的加持之功。
所谓领域,就是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既然是属于我的天地,那你又如何调动天地元气?
如此,齐听潮就失去了凝碑最大的攻击手段。
可支撑一方天地的消耗未免过大,当楼少游无力支撑明月领域,或者齐听潮将之强行打破的时候,等待楼少游的,恐怕也就只有败亡一途了。
哪怕楼少游的天资再高,积累在深厚,也不可能有所改变。
大家都是天才,一碑之隔,便是天堑。
略微思索了一阵,苏景又是有些侥幸的道:“没关系,即使到时候就算打不过了,以楼兄的本事,也一定能逃了,齐听潮要争夺长生刀,一定无暇去管。”
“你错了。”长生刀适时的泼了冷水。
“什么?”苏景讶然。
长生刀再次传来一段信息,十分笃定:“楼少游不会逃,他只会和齐听潮不死不休。”
“怎么可能?”苏景还是不懂。
以楼少游的才智秉性,他会不明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这次长生刀略作停顿,才又是传来了一道信息,语气幽幽,似是感叹:“没有人能躲得过‘天心’……”
“什么意思?”
苏景的心中刚刚生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就听见一声巨响轰然响起。
星空下,明月领域崩塌,无边浪潮席卷而出,秀山之颠瞬成一片泽国。
一轮明月洒下最后一片余晖,随后化作漫天光点缓缓消散。而楼少游则是被真气不济,被齐听潮刀气斩中,吐血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栽入了海中。
齐听潮踩着一道浪头升到百丈高空,面色平淡,波澜不惊,似乎刚才打败了名震内海之英才的并非是他。
他目光移向少帝,平静的道:“现在该你了。”
正调动死气蚕食仅剩不到两丈生气的少帝闻言一愣,随后脸色慢慢阴沉下去:“狂妄。”
无边死气瞬间沸腾咆哮。
齐听潮目光幽深,紧紧盯住少帝,“扰人”平举。
“齐!听!潮!”
突然之间,汹涌的海面上轰隆一声掀起一道滔天巨浪,楼少游轰然冲出。
此时此刻,他再无往日之潇洒风姿,双眼通红,真气鼓荡,头发散乱飞舞,举起山河扇,又是化作了一道流光,向齐听潮冲了过去。
齐听潮转身,眉头皱起,“扰人”对准楼少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了你。”
“这个齐听潮竟然能从‘浪潮’反噬中挣脱出来,那么就说明他已经领悟了那么一丝丝的‘天心’,‘天心’一经施展,就会勾起人心底的执念。执念不破,‘天心’不休。”
“齐家千年积蓄因眼前的‘长生刀’而毁,所以齐听潮的执念就是这把‘生刀’,不将其夺到手中,哪怕是死他都不会罢休。同理,楼少游的血肉至亲皆因齐家而死,那么他的执念便就是齐听潮。所以今天,要么他死,要么齐听潮死。”
“齐听潮在陷入反噬的那一刻,就中了‘天心’,而楼少游的家传武功虽然是一切迷魂幻法的克星,但‘天心’即是‘人心’,人心又怎么会躲得过去?两人皆中‘天心’却不自知,各自执念又皆在眼前,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执着。”
“所以眼前之局面无解。”
一段段信息传来,苏景理解其中意思之后,不由的心中凛然。
天心,竟然如此可怕!
轰隆一声。
两道流光撞到一处,劲力四涌,海浪咆哮,齐听潮稍稍后仰,而楼少游却是再次喷血倒飞出去。
境界的差距,终究是无法弥补的。
“安心去吧。”
齐听潮冷笑一声,随后脚小浪潮奔袭向前,一道足有十几丈长的刀光豁然劈出。
瞬间就追上了楼少游,即将将其淹没。
可就在此时,齐听潮身前的空间却是一阵扭曲,一支丈许的“星箭”突至,撞上了齐听潮的刀光。
轰隆炸响,光芒照耀,群星泯灭。
齐听潮于海浪上转身,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李愚。”
星空下,李愚收弓而立,冷冷地注视着齐听潮。
“李兄!”苏景的神魂惊喜地叫了出来。
刚才一直关注齐听潮与楼少游两人大战,却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分身李愚,竟然是已经凝碑成功。
“苏兄尽管放心。”李愚在心底说了一句。
随后他身影一动,将楼少游救起,挥手掀起一道海浪,立在了上面。
“楼兄你这又是何必呢?”李愚轻声叹息。
楼少游略作喘息,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目光平静却坚定不已:“吾父,吾师,吾之叔伯,还有三娘之长兄,皆被齐家设计而亡,如此大仇,岂能不顾?”
语罢,一轮明月又是缓缓凝聚,升起。
楼家,海上生明月!
李愚略微犹豫,道:“这样的话,恐伤根基,以后若是凝碑,怕就艰难了。”
楼少游愣了一下,还是淡淡的道:“无妨。”
李愚定定的看着楼少游,而后哈哈大笑,道:“好!今天你我就同杀齐听潮!”
说完,李愚再次将“灭灵”弓拉开,漫天星光收到感召,汇流而下,化为了一道丈许长的星箭。
“灭灵。”正注视着“生刀”的少帝忽然是喃喃自语,眼中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苏景感到长生刀一阵波动,却并未有信息传来,只是像李愚说道:“多谢了,李兄。”
“苏兄何出此言?”李愚自心底反问。
苏景道:“自然是谢你仗义出手。”
李愚理所应当的道:“你附于我身,便是与我一体,如此机缘,万年难遇,既然如此,你之兄弟,便是我之兄弟,你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
苏景神魂发笑,道:“青岩三杰,李愚豪气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李愚也是笑了,道:“苏兄之豪气不弱于我。”
“过奖过奖。”
苏景谦虚几句,又是感慨道:“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你当面共饮一杯。”
李愚道:“最好是咱们三人。”
“希望吧。”苏景有了些许憧憬,“小心齐听潮的‘扰人’刀。”
“多谢。”
李愚应下,随后一撒弓弦,喝道:“齐听潮,吃我一箭!”
强大的力量挤压的空间一阵涌动,星箭爆射而出。
“这个李愚不错。”长生刀忽然是传来了一道信息。
苏景心中感叹道:“是啊,如此心胸气度,真是让人佩服。”
“我说的不是他的人品……”长生刀有些无奈。
“那是什么?”苏景有些好奇了。
“你看那星箭不觉得有些眼熟吗?”长生刀的信息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景随即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星箭之上,而后恍然。
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开天!
“这怎么可能?”
苏景的神魂失声叫了出来,幸亏有长生刀阻隔,要不然就要被李愚听了去。
长生刀信息中有一股莫名的意味:“这个李愚不简单,我总感觉他似乎还有后手,你这具分身怕是难以保住了。”
“是吗?”苏景回了一句,心中却是将长生刀的话信了个七八分。
而在此时,星箭已是到了齐听潮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扰人”猛的劈出,轰隆一声巨响,星光爆开,绚烂迷人,而他脚下的浪花一阵翻腾,向后退了足有十几丈。
齐听潮的眉头终于是皱了起来。
这个李愚是个劲敌!
“齐听潮,拿你的命来!”明月照耀,楼少游再次杀到。
同一时间,李愚又是将弓拉起,星箭凝聚,遥遥锁定了齐听潮。
齐听潮夷然不惧,“扰人”横扫,格开楼少游,随后头顶命碑光芒大放,连出几刀,身下汪洋顿时奔涌咆哮起来。
“谁拦我取长生刀,谁就死!”
齐听潮仰天大吼一声,挟着漫天浪潮,主动杀向了李愚和楼少游两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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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听潮面容冷峻,以一敌二,扰人刀既出,就掀起无边浪潮,声势浩大,天地震动。
楼少游有些癫狂,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身如闪电,在齐听潮身边闪动,山河扇不时击出,招式很辣,不管不顾,以燃烧自身底蕴的方式进行着搏命的攻击。
而李愚则是手持灭灵弓从旁掩护,心中冷静,每一次出手都是石破天惊,有好几次都是让齐听潮差点命丧黄泉。
三人激战不休,打得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磅礴劲气纵横,几乎将这处空间打烂,到处都是裂缝伤痕,有幽暗狂暴的时空乱流冒了出来。
而那周天噬灵大阵更是已经彻底重启完毕,三百六十五道光柱在星空下闪耀着危险的光芒,于秀山上空合拢,方圆千里被吸纳过来的天地元气顿时被吞噬殆尽。
蕴藏着无限伟力的“天地殇”再次成形。
不过少帝却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他的眼中只有星空下的“生刀”。
此时的生气仅余一丈。
“打吧,打吧……”
少帝喃喃自语,接着猛的举起手中“死刀”,向着“生刀”遥遥一指,漫天死气顿时蜂拥而上,瞬间就将那最后一丈“生气”驱散。
至此,“生刀”所有的屏障终于彻底消失。
如有一道无形的波纹横扫,一股悠远,亘古,威严的气息向四周。
几乎是所有的人都有了一丝停顿。
“来了。”
长生刀又是传来了一条信息。
少帝第一个出手。
身若长虹,乌光闪耀,死气磅礴,眨眼而至。
这一次,“生刀”之前再无任何阻隔。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就在少帝触摸到“生刀”刀柄的瞬间,其上荧光亮起,有一股只有少帝自己才能察觉的到的力量从中透出。
深入灵魂的刺痛从手掌传来。
少帝下意识的松开手,心中却是又感到一阵悸动,身子倒飞出去。
一道灿烂的光华亮起,蔓延数丈,力量凝聚,毫不分散,将空间撕碎。
少帝眉头皱起,轻轻摊开了手掌,赫然见到掌心竟是有了五六处灼伤,其上白色光芒缭绕,皮肤裂开,露出了里面漆黑如墨的骨肉。
随后身体又自动涌动出一股死气,将那白光慢慢吞噬
死生相克!
少帝心中一沉,缓缓将手合拢握拳,而后看着来人轻轻笑道:“凝儿,你这是何故,怎么连我也要阻拦?”
又是王瑾凝!
她再次破虚而至,与柳儿手牵着手,彼此真气相融,堪比一位凝碑高手,挡在了少帝的身前:“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手了。”
少帝感受着手掌的痛楚,心思电转,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减:“哦?什么意思?凝儿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王瑾凝眼睑垂下,脸上有几分悔恨与失落,低声道:“一年前出海探索海外遗迹,我听信了你的馋言,酿成了大错,不但害死了姑姑,还与……与李大哥从此形如陌路……可这一次,我就算是死,都不会让你再次得逞的!”
“谁都可以夺长生刀,唯独你……”王瑾凝直视少帝,一脸的决绝,“不能!”
少帝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消失,随后叹了口气,道:“你认为一年前是我错了?”
王瑾凝点头。
少帝又是说道:“那你姑姑是被谁所杀?”
王瑾凝呼吸一滞,为之默然。
“是李愚。”少帝冷笑,抬了抬手上的“死刀”,“那当日李愚在夺刀之际,背后中的那一刀,是我砍的?”
王瑾凝脸色突然变的苍白。
这是一件她永远都不愿意去回想的错事。
“是你!”少帝目光灼灼,“最后我再问你,若是当年你没有救我,让我被沧浪门的人杀了,那么你和李愚之间就会没有一点仇怨吗?”
王瑾凝握紧了双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回来。
“不会。”少帝轻轻摇了摇头,“青岩岛李王两家之人不可能和平相处,彼此之间的仇怨就是倾尽东洲之水,也是洗不干净,所以就算是没有我,你和李愚之间也只能是……仇敌!”
最后两个字像一柄利剑一般刺入了王瑾凝的心中。
“既然如此,那一年前的事情还是我错了吗?”
说到最后,少帝的脸上又一次挂上了一抹冷笑。
“巧言令色!”
柳儿突然轻喝一声,随即松开了王瑾凝的手,身子一闪就到了少帝的跟前,接着一刀劈了出去。
小姐刚刚从“浪潮”中恢复过来,要是再被此人挑拨,恐怕又要生出心魔。
少帝身上黑光涌动,化作层层防御,将这一刀化解。
“我不和和你动手的。”他再次退后,看着柳儿,脸上闪过几分追忆与柔和,“当日我被沧浪门的人欺辱,还是柳儿妹子你第一个出手,那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的。”
柳儿咬牙切齿的道:“要是早知道你会变成今日之模样,我就不该心软,就看着你活活被人打死。”
“今日之模样……”少帝脸上有几分迷惘,“这样不好吗?”
他的身上,忽然是涌动起无穷黑气,让人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形。
“你们出生世家名门,又怎么会懂我们这些东洲烂民们的活法?哪怕现在生不如死,我也绝不后悔!”黑气中的声音转冷,“从夺得了‘死刀’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从今之后,只有我欺辱别人,而不会再让别人欺辱我。”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黑气中的声音突然变得高昂,“现在,我要取了这把‘生刀’,任谁都阻拦不得,哪怕是柳儿你,或是……”
“王!瑾!凝!”
话音落下,黑气突然爆发到极致,接着他身子爆射而出,从两人之间穿过,再次冲向了长生刀。
黑气一阵翻腾,凸起一块,化为了一个乌黑的大手,将“生刀”一把抓住。
兹啦!
一声刺耳的声音响起,如同是一滴清水落入了滚烫的油中,被死气萦绕包围的“生刀”猛然间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那乌黑大手开始一点点被“蒸发”,逐渐变得暗淡,可紧接着少帝身上的黑气又是一阵涌动,冲入其中。
“生刀”剧烈挣扎,可却始终无法挣脱出来。
“高焕明!”
王瑾凝尖叫一声,清醒了过来,随后再次与柳儿牵手,真气相融,复又一刀斩了过去。
少帝身子急退,轻松躲过。
“放弃吧,天命在我。”乌黑大手举着“生刀”凑到少帝面前,映照出了他略显狰狞的面容,“这就是‘生刀’吗……”
“这个少帝挺聪明的。”好像一直在欣赏李愚等三人大战的长生刀忽然是传了一道信息过来。
“何以见得?”苏景问道。
长生刀解释道:“那两个女的真气同源,可以相融,彼此又各自是真气境巅峰,所以当两人合二为一之时,战力就堪比凝碑,更因为是两个人的关注,比之普通凝碑甚至更加难缠,那少帝正是因为熟悉这一点,才用魔音迷惑,让两人有所懈怠,这才省了些麻烦。”
“还真是功于心计。”苏景心中有几分不屑,“咦?等等,他已经抢了你的本源了,你不着急吗?”
“为什么要着急?”长生刀似乎更加不屑,“生死互不相容,他现在已经和‘死气’本源融为一体,哪会如此容易再将‘生气’本源炼化?拿到手中就等于彻底掌控了?那你拿着我多长时间了,怎么没见你天下无敌,还是废物一个?”
“……”
“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苏景刚刚问完,就自己得到了答案。
更何况头顶上还有“天地殇”!
那可能是一个连长生刀的存在都发现了的狠人。
星空之下,一直悬而未下的“天地殇”轰然砸下。
魏月倾终于出手!
“早知道你会动手!”
少帝抬头,眼中的死气一阵跳动,接着他微微抬手,漫天的死气当即汇聚到了他的头顶,瞬间就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圆形盾牌。
轰隆!
两股力量相撞,巨响声中,“天地殇”弹起,死气盾牌也轰然溃散,无穷死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星光泯灭。
少帝身子一震,向下跌了跌,围绕着他的死气本源扭曲了几下,方才是恢复了平静,他目光四望,同时灵觉探出,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目光所及,灵觉之下,竟是再无其他一人。
对拼一记,都没有气息流出,从而暴露身形?
少帝的心中忽然是一阵沉重。
随后他又扫了一眼被死气控制的“生刀”,眼中有了一丝急躁。
“生刀”之上,有一层薄薄的光芒覆盖,可就是这层光芒,挡住了他最精纯死气的侵袭,甚至还隐有反噬。
“高焕明,将长生刀交出来!”
匹练刀光闪过,王瑾凝与柳儿再次破虚而至。
少帝身子一闪,再次躲过,不过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恼怒:“王瑾凝,王柳儿,昔日恩情并非永恒,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若是在纠缠不清,就别怪我出手无情了。”
“‘天心’还真是厉害,连‘死气’本源都抵挡不住。”长生刀突发感慨。
苏景奇道:“少帝他也被‘天心’影响了?看着不像啊。”
长生刀对苏景大为鄙夷,传信解释:“若是没受影响,他便不会这么着急的去将‘生刀’夺在手中,而是凭借着死气本源,与一旁等待机会,待到他人手段尽出,在一击得手。不过可惜,他中了‘天心’,就失去了方寸。”
“他掌控了‘死’之本源,自身就已经死了,既然如此,‘生’便是他的执念,‘天心’之下,唯有全力破除执念了。”
“原来如此。”苏景恍然,“那这么说,‘天心’高过‘生死’了?”
“那倒不是,各有所长,伯仲之间吧。”长生刀的答案很是明确。
苏景又是问道:“那他们跟你比呢?”
“哼!”长生刀不屑回答。
“尽管出手,让我见识见识内海少帝之威!”
另一边,柳儿清喝一声,松开了拉着王瑾凝的手,接着两人各自破虚遁入虚空。
下一个刹那,两道刀光亮起,分前后斩向少帝。
一股玄之又玄,莫须有的联系将两人的真气合为了一处,观两人威势,犹如各自凝碑。
“我不过是求生,你们却非要我死……”少帝终于大怒,一直握在手中的死刀向后斩向王柳儿,同时漫天死气向着王瑾凝冲去。
可就在此时,“天地殇”再次砸下。
“就知道你会忍不住!”
少帝冷哼了一声,手中死刀突然是向上一撩,指挥死气改冲向上。
轰隆一声,死气再次爆开,可少帝却被两道刀光斩中,身影一阵模糊,竟是化成了一团黑烟,轰然散开。
被死气困住的生刀光芒一闪,挣脱了开来,再一次静静的悬浮在了星空之下。
王瑾凝与柳儿同时愣住了。
那个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本将心向明月……”
不过几乎是一瞬之间,黑烟凝聚化形,少帝又是显出了身形,脸上的黑气变得有了几分浅薄,好似受到了重创。
他望着王瑾凝与王柳儿两人,眼中有些悲哀,随后看向了虚空某处,冷声道:“我就知道你忍耐不住。”
说罢,少帝身子化为了一道乌光,手中死刀猛的向前一劈。
速度极快,力量极大,连空间都被划破。
“不错嘛,我的小师弟。”
星空之下,一个清冷的女子现出身形,容颜绝色,月光为之倾倒,群星黯淡失色。
她向前微微抬手,前面的空间随即坍塌,成了一处漆黑无比的空洞,将少帝强盛无匹的死气吸纳于无形。
少帝瞬间愣住。
师弟?
“你是……”少帝看着身前绝美的女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是方才隐藏在暗处的那个高手?”苏景向长生刀问道。
“不错。”
长生刀和月光下的女子同时给出了答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少帝喃喃自语,“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是死了。”女子笑了笑,“不过我又要活了。”
说罢,轻轻向前踏了一步,身影模糊,天涯咫尺,当即到了“生刀”之前,随后一把将之抓在了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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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仰天长啸,死刀之上黑气若烟云,薰蒸的空间一阵扭曲,随后飞身而起,挥刀斩向魏月倾,漫天黑气犹如狂风暴雨,倾泻而下。
这是他的最强一击,这一刻,他也是再无保留。
刚才那一层薄薄的幽暗黑洞,将一切死气都吞噬干净,让他心神为之摇曳耸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北冥”?
如若传闻是真,眼前绝色女子所言也为真,那么“她”恐怕就真是那个百年前让内海众生灵为之颤栗的绝世魔头了。
这样的人物,夺得了“生刀”,就等于提前给他宣判了死亡。
他不甘心!
魏月倾手持“生刀”,掌心之上有一圈幽黑,恍若一张巨口,连接着未知的空间,将“生刀”散发出来的气息能量尽数吞噬,任其再怎么挣扎颤动,都是逃脱不开。
“这就是‘生’之本源吗?”
魏月倾手轻轻在刀身之上抚过,随后抬手一指“天地殇”。
就是这一指,让少帝感觉天地忽然是小了下来,眼中一切事物尽皆消失,只余下一个光灿灿,不住旋转,速度快到了犹如静止不动的锥子。
沉重的感觉扑面而来,锥子的尖端正好是撞在了“死刀”的刀刃之上。
相接触的“点”爆发出了耀眼至极的亮光。
世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
没有声响,所谓大音希声,这一记碰撞,好似让整个天地都寂静下来。
那一点所在的平面如水纹般荡漾,接着光芒蕴含着如有实质的力量缓缓向四面八方蔓延,压缩的四周空间一阵扭曲,所触及的一切事物,尽皆被撕成了粉碎。
下方海面掀起了滔天巨浪,而后被蒸发干净,露出了光秃秃的秀山山顶,就像是被人用剑削首,凭空下降了数十丈,上面还有无数四散劲力造成的巨大沟壑裂缝。
声势太过惊人,似乎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内都笼罩其中,一直是对齐听潮攻击不休的楼少游和李愚两人终于是停了下来。
也由不得他们不停,附近的天地元气都被波及,调动不灵,攻击瞬间变得不痛不痒。
齐听潮也终于是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他看了眼身前的两人,又把目光投到拿着“生刀”的魏月倾身上,始终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是挂上了一层阴云。
还是被她将长生刀夺刀手了。
直面“天地殇”的少帝,在两股力量触及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仿佛无法抵挡的沛然大力自“死刀”传来,身上一震,眼中“死气”本源缓缓流出,传到“死刀”之上,将双手抵住刀背,却依然是不住后退。
漫天死气如春阳化雪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于无形。
魏月倾却毫无波澜。
她神色清冷,如月宫仙子,不染凡尘,掌控“生刀”的手掌上有一层细微的却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幽深空洞,将“生刀”的气息吸纳其中。
洁白犹如新月堆雪的脸上隐隐泛起光辉,一丝若有若无的变化在魏月倾的身上悄然发生,犹如混沌初开,幼儿降生,黑暗之中的第一缕光芒,天地万物之元始。
崭新,纯净,生意盎然。
本就绝美的魏月倾更加令人无法逼视。
“她竟然将‘北冥’领悟到了如此地步。”长生刀传来的信息中满是震惊。
“‘北冥’……”苏景心中若有所思,而后突然震惊,“你说她用的是‘北冥’本源?可楼兄不是说掌握‘北冥’的落日魏家已经覆灭了吗?”
长生刀并未回答。
苏景心中又是猜测:“难道魏家尚有后人在世?不可能啊,以那个噬灵老魔的秉性来看,怎么会斩草不除根?”
“精通‘北冥’,且将至掌握到了极精深的境界,又懂得控制周天噬灵大阵……”
“那这个人岂不是……噬灵老魔魏彘奴?”
“他没死?”苏景被自己分析出来的结论惊呆了,“如果真的是他,那还怎么抢夺你的本源?”
那可是百年前就进军了神意的人物!
长生刀依然是没有信息传来。
苏景试探着说道:“你不说话,是不是就表示现在的情形已经脱离了你的掌控?”
长生刀这才“冷冷”传来一道信息:“怎么可能!”
苏景将信将疑,紧接着忽听轰隆一声巨响,“天地殇”的力量终于耗尽,轰然溃散,化作了点点光影。
少帝压力豁然一轻,收刀而立,略微喘息。
此刻无边无际的死气已经是缩小到他周身方圆十几丈的范围,且颜色浅淡,就连他眼中的“死气”本源,都变得若有若无,几近熄灭。
一刀,元气大伤!
“原来是师父的‘黄泉转生决’……”魏月倾目光移到少帝身上,脸上有了明悟,“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一次轮回成一转,你现在其实已经死了,怪不得会如此执着于这把‘生刀’。”
“交出长生刀,要么……”少帝满脸漠然,只是轻轻抬起手中“死刀”,遥遥指向了魏月倾,“死!”
话音落下,弥漫于少帝身侧的十数丈死气骤然收缩,融入到“死刀”中去。
“死刀”上的墨色愈发深重,像是在冒着青烟,灼的四周空间模模糊糊。
魏月倾叹了口气,道:“你我份属同门,生死相搏,岂不是同室操戈?”
“世间还有你不敢杀之人?”少帝脸上露出了一丝嘲弄,“你连他都杀了一次。”
“你不懂。”魏月倾轻轻摇头,“我只杀世间辱我、负我、犯我,以及该杀之人,师傅不在此列,你也不在。”
“辱我,负我,犯我,和一切该杀之人?”少帝喃喃自语,似是心中震动,随即又是冷笑,“既然如此,那我是该称你为师兄,还是师姐呢?魏!彘!奴!”
三个字,恍如带着魔力,石破天惊!
“卧槽……”
饶是心中已是有了猜测,苏景依然是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灿烂星空下,王瑾凝与柳儿对视一眼,各自惊骇。
李愚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佩刀。
与李愚并肩而立,正在调息的楼少游则是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手中山河扇差点掉在了地上。
昨天晚上还在与李兄说这个人,现在还没过几个时辰,“他”就这么跑出来了?
唯有齐听潮一人尚算平静,可也是满脸的唏嘘,可随后他眼睛一转,豁然出刀,瞬间就到了楼少游的面前。
“去死!”
水汽凝聚,浪潮奔袭而至。
李愚眼睛一缩,一把将楼少游拉开,手中佩刀劈出,将巨浪从中间一分为二。
“好!”
第一视角之下,苏景洞若观火,忍不住喝了声彩。
这一刀,刚猛,霸道,无所畏惧,胆气十足,深得斩鲸刀法其中三昧。
或者说,李愚的刀,才是真正的斩鲸刀法。
之前,借助分身之本能,苏景以为早已是将李愚的一声功夫融会贯通,尽数收为己用,可现在看来,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这一点,是真正的天堑之隔。
于是苏景抛开其他,凝心体悟李愚用刀。
管他什么长生刀本源,什么噬灵老魔,都交给长生刀自己去烦恼好了,那些距离苏景来说都是太过遥远,唯有李愚手中的“刀”,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砰!
长生子刀与扰人撞到一处,掀起阵阵波涛,李愚与齐听潮再次激斗了起来。
一个挥手聚浪,一个斩潮,天地元气沸腾激荡,真正的凝碑大战。
“师姐吧。”
另一边,魏月倾轻声开口,眼睛在星空下的某处略微停留又迅速离开,脸上波澜不惊,道:“小师弟,难道师父没跟你说过,‘心魔天音’对我没用的吗?”
“为何?”少帝皱眉。
“因为‘我’已经死了啊。”魏月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一笑倾城。
连最德高望重的高僧也会迷醉其中。
一直注视着她的少帝不由得一愣,接着眼睛一花,魏月倾已是到了他面前,“生刀”当头劈下。
“你虽然是我的小师弟,但毕竟冒犯了我,那可是要受罚的哦。”一声酥入骨髓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少帝瞳孔猛的睁大,视野中忽然是充斥满了碧绿青翠的光芒。
那是最最精纯的“生气”,浸染滋润之下,就算是荒芜九幽也会孕育出生机来。
可这“生气”对于少帝来说却是世间最竣猛的毒药!
他并不怕死,却怕生!
碧光映照下,少帝全身上下开始嗤嗤作响,一处处被灼伤,冒出黑色的轻烟,露出了黑灰色的骨肉。
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痛楚传遍全身。
他的心神开始颤栗,一种恐惧慢慢升起,那是对毁灭与未知的惧怕。
他已经“死了”,那么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呢?
一时间,少帝忘记了举刀。
眼中两团幽暗的“死气”本源开始剧烈闪烁,“死刀”竟也是自发的颤动起来,似乎是想要自行抵挡魏月倾的攻击。
可一只闪着白晕的芊芊素手却是按在了上面。
一层细微的,连接着未知空间的裂缝出现。
“死刀”顿时哑火了。
“让我见识见识师父的‘黄泉转生决’。”魏月倾的眼中忽然是生出了两团漩涡。
少帝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无数文字符号,人形光影从他的眼中倾泻而出,投入了那两团漩涡之中。
魏月倾笑了。
“你不教我,我可以自己取啊。你忘了我到底是出身魏家,执掌长生北冥啊,我的师父……”魏月倾心中轻叹。
随后,“生刀”落在了少帝的头上。
并未一刀两断,也没有鲜血飞溅,而是散发着白色光亮的“生刀”洒落一团精纯至极的烟雾,将少帝笼罩。
噗的一声。
少帝全身消融,化为了一团黑烟,在白色烟雾中不断冲突,又聚散不休,可始终都无法得脱。
生死交汇,黑白两股烟雾渐渐相融。
魏月倾伸手一捞,又是将“死刀”拿在了手上。
左手掌“死”,右手控“生”。
“黄泉转生吗?”
魏月倾喃喃自语,眼中光影斑驳,不停闪烁,似乎在演绎着万物生死轮回。
接着她双手一抛,两刀升空,化为了黑白二气,汇合到了一处,显现出了一个黑白太极图,生中藏死,死中藏生,运转不休。
“怎么可能!”
苏景神魂深处,长生刀开始剧烈的波动起来。
“她是怎么做到的?”
“生死相融,阴阳交感,孕化太极……”
“黄泉转生,黄泉转生……”
“没想到无尽的岁月过去,东洲之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圣君啊……”
“王爷啊……”
“你们还会回来吗?”
一道道信息在苏景的心中闪现,长生刀就像是一个受了刺激的人一样开始疯狂的胡言乱语。
若是这些信息被苏景全盘接受,那么他一定会惊讶的手不出话来。
长生刀竟然会有这种情绪!
而这些断断续续的零散信息当中又到底隐藏着些什么?
不过可惜,这一刻,苏景的武痴毛病又犯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李愚的第一视角当中去,将其他一切都弃之不顾。
因小失大,莫非如此?
“小姐,高焕明他被……被那个人杀了吗?”
另一边,柳儿偷偷向王瑾凝传言,同时双眼紧盯太极图下的魏月倾,摄于她的威名,心中害怕,竟是不敢说出她的名字,只是以那个人指代。
可此时的王瑾凝却是在注意着李愚与齐听潮的大战,两人各自凝碑,又都是绝顶人物,武功招式,甚至于对天地的感悟都是不相上下,一时间有些难解难分。
只因李愚刚刚凝碑,气势正盛,而奇听潮则是被两人围攻了一阵,消耗不小,有一些些的落在下风,却也有限。
听见了柳儿的传音,她在是移开目光,看向了月光下那个绝代身影,随后眉头皱起,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今天的事情复杂的有些超乎她的想象了。
“但不论最后会如何,只希望你会没事吧。”王瑾凝的目光,又是聚集到了那个人的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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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月倾目光凝聚,似是在思考,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王瑾凝和王柳儿各自忍耐不住跃跃欲试想要各奔东西的时候,她才是伸出手,轻轻一点那已经彻底融为了一体的黑白烟雾。
烟雾当即化作了一道流光冲入了生死太极图中。
生死太极图轻轻一震,随后再次运转起来。
“小姐,这是……”
柳儿盯着太极图,眼中满是迷茫。
“黄泉转生?”王瑾凝檀口轻启,猜测着说道。
她从那太极图中,感受到了一股生命的气息,孕育而出。
滴滴血水从太极图中流出,汇聚成团,化为实物,慢慢成型,竟是成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
接着心脏一缩一胀,更多的血滴从生死太极图中汇聚而来,将之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茧。
透过一层浓浓的血雾,可以看到那颗心脏慢慢生长幻化起来。
先是长出包绕心脏的胸腔,然后其中充斥上血液,骨骼,筋肉,再伸展出强健的四肢,最后才是一颗头颅显现……
竟是化为了一个人影!
王瑾凝与王柳儿皆是呆住。
看那个人的身形,不是少帝高焕明又能是谁?
“黄泉转生……这就是你说的一线天机吗?”魏月倾紧紧盯着血茧,用只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自语,“该还你的,现在是时候要还给你了……”
心中一幅幅画面流转,那个温和平淡的声音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彘奴,你学尽我一身魔功,其根基全在‘光明乾阴功’一门,而你若真的想逆天改命,斩断过去,也只有一个方法……”
“那便是在进军神意,凝练出阴阳二身之后,择其中之一,将自身的所有孽障因果羁绊统统纳入其中,并将之斩去……”
“届时,你将在另外一具应身上,重获新生。”
“不过你要记住,要将所有的因果都舍弃,一定是所有因果!”
“而这其中,也包括你我的师徒情分。”
“你在我身上种下的因,就在另外一个人身上去偿还吧……”
“那个人,会在生死平衡处,黄泉轮回间等你。”
最后一个因果,就在眼前了!
魏月倾眼中有神光流转,化作了无数玄奥字符以及不停运动细微的人形光影,犹如落雨一般,倾斜入了那血茧之中。
这是她一生所学以及在武道之上的所有感悟。
传功持续一阵,直至魏月倾的双眼中只剩下两团幽深的漩涡,才是停了下来。
“我们两清了,师父。”
魏月倾像是有几分疲惫,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眼睛便已是恢复如常。
而这个时候,血茧中的人影已经彻底成型。
微风忽起,天地元气涌来,冲入了血茧当中。
血茧一阵急剧收缩,其中的人影也跟着蜷缩,最后成了腹中胎儿模样。
狂风呼啸,血茧压缩到了极点!
轰隆!
一声巨响,浓郁的生机蔓延,血茧中的少帝用力一撑,破茧而出。
魏月倾微微侧过头去,而提前预知到了什么的王瑾凝则是早早的就将目光移开了。
唯有王柳儿啊的一声,睁圆了双眼,呆住了。
漫天星光下,一具完美无暇的身体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挺拔的身躯,宽阔的胸膛,肌肉饱满,流畅的线条,晶莹光洁的皮肤下似乎是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一阵乌黑的光芒涌动,将他的身体罩住,随后少帝伸开双臂,闭目望天,深深的吸了口气。
像是在拥抱这个天地。
他的心中满是感动。
感动于天地运转不休,感动于万物生长收藏,亦感动于自身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以及真气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又是感觉到自己确实还是“活”着的了。
不苦于“死”,又岂会“乐”于生?
良久,体悟完“新生”的少帝缓缓睁开了眼睛,其中异象全无,平凡普通,唯显清亮,可细细观瞧,却是神韵内敛。
他抬头看了眼那生死太极图,微感诧异,随后向着魏月倾拱了攻守,道:“多谢师姐成全。”
他是谢的诚心实意。
若无魏月倾相助,就算他夺得了“生刀”,恐怕也不知道要被死生二气折麽多旧,才会打开轮回之门,完成转生。
砰!
魏月倾一阵恍惚,只感觉内心深处一声轻响,像是枷锁崩解,又如同时是羁绊被斩断,有些摸不着,看不见,灵觉都探测不到的物质从身体中脱离出去,之后竟是灵魂都轻松起来。
因果之力。
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看了眼少帝,声音清冷,道:“与你无关,偿还因果而已。”
少帝愣住。
他突然是觉得,自己与眼前这个冷艳若广寒仙子一般的女人,好像是一下子遥远了起来。
非但是距离,明明近在咫尺,去好似相隔千里。更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好像他“转生”之后,自己不再是她的师弟了一般。
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少帝却并没有深纠,转生之后,一切都像是回到了原点,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摈弃了情感的少帝,而更像是少年时候的高焕明。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对东洲大地充满向往,对武道充满野心的普通渔民,没有遇到柳乾阴,心中没有对世家门派的怨恨,也没有经历过无数世事之后的隐忍阴狠与毒辣。
心若赤子,意如铁钢。
一个人的性格心性怎么会在一瞬间改变?除非是下到阴曹地府,饮下孟婆汤,回到灵魂最初始的状态。
这便是“黄泉转生决”。
高焕明从“须臾空间”中取出一套青布衣袍换上,随后向了那个生死太极图,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不由问道:“这是‘生刀’与我的‘死刀’所化?”
魏月倾不答。
高焕明无所谓的笑笑,目光四望,待看到了王瑾凝与王柳儿之后,眼睛一亮,随后一脚踏出,百丈距离一闪而过,说道:“王姑娘,柳儿,好久不见了。”
“一转眼而已,什么叫好久?”王瑾凝冷哼一声,看了眼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的“少帝”,又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李愚身上。
那边,李愚齐听潮楼少游三人的大战已经是到了最后时刻,李愚和楼少游联手,李愚主攻,长刀所向,劈浪斩潮,一往无前,而楼少游则是从旁侧性,身如鬼魅,无迹可寻。
齐听潮虽然时刻勾连天地,没一招都是声势惊人,可依然是被杀的岌岌可危。
败亡只在一瞬之间。
“你变年轻了……”可王柳儿却是一脸诧异,肉嘟嘟的小手指着高焕明,“高大叔!”
高焕明愣住了。
当年他少年意气,闯荡内海,因为得罪了沧浪门的人,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狼狈至极,在即将被人打死的时候,幸而被王瑾凝与王柳儿所救,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三人同路过一段时间,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过自己,高焕明的形象就如同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一般,以至于让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的柳儿一直管他叫做“高大叔”。
可论实际年龄来说,他其实比两人大不了多少。
所以高焕明便仔细梳洗,把头发理顺,将胡子刮了,又再一次站在了两人面前。
那个时候,眼中只有李愚的王瑾凝也是这般漫不经心,喜欢缠着自己的王柳儿也同样是这么一番话,甚至于连表情动作都是如出一辙。
可一晃眼,却是十年过去了。
高焕明回神,随即挠了挠头,苦笑道:“我本来就很年轻啊。”
王柳儿眼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道:“这样顺眼多了嘛……”
随后柳儿一下子愣住,后退几步,脸上有了几分惊恐,撅着嘴道:“你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就像是当初在那海外遗迹里一样……说!这是什么魔功?竟然连相貌都会变回从前。”
“不光是相貌。”
高焕明还未说话,远处的魏月倾就先替他做出了回答,声音清冷,好似从九天之上传来:“‘黄泉转生决’每成一转,练功者都像是经历了一次轮回,心智不坚,对自身无可留恋就会‘转世’成为第二个人,相反的,若是心智坚定,眷恋从前,就会逆流时光,成为练功者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真的?”王柳儿看着高焕明,眼中满是惊奇。
“真的。”高焕明点头,又看向了魏月倾,眼中有些无奈,“师姐,这毕竟是师门绝学,不传之秘,你将其中关窍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
“你我已经不再是同门了。”魏月倾神色冷淡依旧。
“不再是同门?”
高焕明眉头皱了皱,刚要询问,却又被王柳儿抓住,道:“哇,这么神奇的武功,高大哥你教我好不好?”
教?
黄泉转生,生死轮回怎么教?
难道让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去经历“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过程?
高焕明看了眼眼睛放光的王柳儿,心中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个不行,换个要求。”
两人之间曾有过一个小小的约定。
因为王柳儿救过他的命,高焕明曾许下承诺,等到他武功高过王柳儿的时候,会答应她一个要求。
只可惜当他的武功高过王柳儿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少帝。
不过现在总算是能兑现诺言了。
王柳儿有些失望,随后想了想,又是说道:“嗯……那你别做那个什么少帝了,带着我离开内海,去中洲去好不好?小姐和那个楚天明订下婚约,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到时候一定会跟着小姐去楚家,我不喜欢那个整天不拿正眼看人的家伙,也不喜欢楚家……你答应过我的,等你武功高过我的时候会完成我一个心愿,那你就答应我,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已是带上了几分希冀,以及几分说不明道不楚的意味。
高焕明一阵恍惚。
当年那个武功奇高,却又喜欢缠在自己身边的小丫头……
长大了!
“柳儿!你在胡说些什么?”王瑾凝突然转头来,脸上又羞又怒,将王柳儿从高焕明身边拉开,“我不会嫁给楚天明,你也不会陪嫁!”
随后她又是看了眼“少帝”,眼中满是复杂:“人可以逆转时光,可是世事不会,柳儿,他或许真的变了,可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王柳儿如若未闻,依然固执的看着高焕明。
高焕明直视她的目光,扪心自问。
自己真的能放下吗?
“‘黄泉转生’是让你放下心中杂念邪欲,而不是你的道心坚持。”魏月倾突然冷哼,眼中露出了几分不屑。
“这就是你选中的人吗?”
后一句话声音极低,并没有让其他人听见。
高焕明心中一震,双眼渐渐清明,正待做出回答,却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传来。
轰隆!
秀山山巅都摇晃了一下,刺眼强光闪过,齐听潮幻化出的无边浪潮突然溃散,整个人也横飞了出去。
血染长空!
“为什么!”
落到地上的齐听潮仰天大吼一声,接着鲜血从七窍流出,仰头摔倒。
一代人杰,就此灭亡。
另一边,李愚已是收刀而立,一旁的楼少游披头散发,浑身鲜血,脸上带着凄然。
“爹,师父,大伯,四叔,你们看到了吗?少游替你们报仇了啊!”
楼少游跪倒在地,已是泪流满面。
“楼兄,节哀。”李愚轻轻叹气,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大哥。”
王瑾凝破虚而至。
李愚看了过去,满脸漠然:“这个称呼,还是不要再提了……王姑娘!”
王瑾凝如遭雷击,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
“中了‘裂魂’又再次醒来,难道李兄你还堪不破?”陷入两难境地的高焕明突然哈哈大笑,飞身而至。
“如何堪破?”李愚声音变冷。
高焕明微微一笑,伸手招了招,天空中的生死太极图忽然是化作一道流光到了他的手中。
“让孤用此刀帮你堪破。”
重掌长生刀,高焕明再一次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帝。
见到这一幕,远处的王柳儿忽然是无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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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之下,高焕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此刀,为长生刀,是李愚、王瑾凝、高焕明甚至是远在青岩岛的楚天明四人之间恩怨情仇的根结所在。
一切因长生刀而始,一切也就应该因长生刀而终。
“转生”之后的少帝,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变化,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笼罩在心灵之上的一层轻纱拨开。
这个世界突然有了那么一些不一样。
他的心更加的清明,他的眼睛也愈发透彻,往日里摸不到猜不透的朦胧天机,好像是让他截留到了一分。
他也因此感悟到,这世间种种,世事变幻,都自有定数,一个人就算强大到了“知过去,明未来”的地步,也难以将这定数打破。
而他们几人之间的“定数”,便是他手中的这把长生刀。
逃不过,避不了。
王瑾凝眉头皱紧,紧紧盯着少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帮你啊。”少帝语气轻松,微微一笑,自身气质豁然而变,从高高在上,天威难测的少帝,变为了一个老实开朗,淳朴素净的翩翩少年郎。
可王瑾凝却觉得眼前的少帝更为可怕。
“那你为何不帮帮我?”王柳儿突然是破空而至。
少帝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敢去看那个执拗的眼神,叹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王柳儿追问。
少帝无言,只是将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东洲的无尽汪洋。
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也在问自己啊……
王柳儿沉默了,随后轻轻拉住了王瑾凝的手,后者将其紧紧握住,冷声道:“不要在此故弄玄虚。”
少帝笑了笑,又再一次看向了李愚,道:“李兄,我们来打一个赌,如何?”
“怎么个赌法?”李愚面色淡然,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之上。
“在东洲哪里还有第二种赌法?”少帝又是一笑:“自然是比武了。”
李愚握着刀柄的手一紧,眼睛缩了起来,其中满是尖锐锋芒,道:“看来成为了那个所谓的‘少帝’,的确是给了你莫大的自信,现在竟然都敢挑战我了。”
曾几何时,他又何曾将眼前这个人放在过眼中?
少帝脸上笑容不变,看着苏景,目光坦然,不自矜,亦无自傲。
“赌注呢?”李愚哼了一声。
少帝扬了扬手上的长生刀,道:“一切因他而起,赌注自然是它了。”
此时的长生刀,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神韵,就好像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刀。
李愚深深的看着它,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意味,过了一会,才是说道:“那我若是输了呢?”
“那你就随孤上苍鹫岛。”少帝语气突然变得肃穆威严,身子缓缓飞上了高空。
胜,得长生刀。
败,则是向这个东洲神朝的叛逆少帝宣誓效忠。
东洲之人,向来是重诺轻生死,若是答应,就绝没有反悔的可能性。
一个艰难的抉择。
面对挑战从来都没有退缩过的李愚,突然是踌躇了起来。
“怎么,怕了?”少帝渐渐变得冷峻的脸上突然是露出了一抹讥笑。
李愚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怒气。
“李兄,不要中计。”
这时候,已经平复了情绪的楼少游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闪动。
而王瑾凝与王柳儿也是将目光看向了李愚。
她们想劝,却知道李愚心高气傲,就算说什么恐怕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更何况他对于长生刀还有着超乎想象的执念。
想到这,王瑾凝的心中不由得一痛。
半空中的少帝又看向了楼少游,眼中满是欣赏,道:“楼兄你若是有兴趣,也可以来赌一赌,赌约一样。”
楼少游闻言愣了一下,哼了一声,展开折扇,轻轻摇晃:“拙劣的激将法。”
少帝笑了笑,不以为意,又是看向了王瑾凝两人,道:“瑾凝,柳儿,你们两个人也可以试一试,赢,得长生刀,输……就随我上苍鹫岛!”
竟然是要以一敌四!
“狂妄!”
李愚终于抬头,眼中爆发出两道精光,向前射出去丈许,接着手中的子刀豁然劈出:“我一人足矣!”
天地元气瞬间涌动的沸腾,汇聚而来,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刀光,并且越来越大,最后直呈遮天蔽日之势。
“好!”
星空下,少帝嘴角上扬,手中的长生刀弥散出了阵阵黑气。
飘飘渺渺,朦朦胧胧,可却是将刀光消弭于无形之中。
砰!
下一刻,两刀相撞,强烈的劲气四射,将周围方圆十丈的空间撕裂。
李愚双眼中精光如电,子刀高高荡起,接着又是一转,横扫而下,恍若九天银河倒卷。
当!
尖锐声响起,少帝稳稳挡住。
当当当当!
李愚不停,手中子刀如潮水一般落下,每一刀都有浩瀚的天地元气相随,承借前势,一刀强过一刀,滔滔不绝。
两人所处的空间顿时一片片崩塌,变得四分五裂,爆裂混乱的虚空乱流从虚空裂缝中卷了出来。
“不太对啊!”
这个时候,处于李愚的第一视角之下,一直在看热闹的苏景突然是在心底说道。
“怎么了?”长生刀适时的出现了。
苏景差异地道:“现在这个情形,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李愚含怒出手,那个什么少帝虽然拿着‘长生刀’,却有意只守不攻,有这个局面,不是很正常吗?”长生刀反问。
苏景又是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这下长生刀没有在传来任何信息,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苏景道:“魏彘奴啊!那个噬灵老魔,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副‘长生刀舍我其谁的’样子,可现在呢?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了?甚至都丝毫不介意少帝擅自决定长生刀的归属。”
心中说着,苏景退出了李愚的第一视角,将注意力放到了魏月倾的身上。
月光之下,那个在百年前被称为是“内海第一美人”的女子,正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大战。
微风吹拂,裙摆飞舞,青丝荡漾,竟是绝美。
“继续。”长生刀传来的信息中有一丝鼓励的意味。
苏景想了想,又是说道:“还有,我总觉得那把‘生死相融’了的长生刀好像是有了一点点不一样,按照道理来说,‘生’‘死’两大本源交汇融合,威力应该更大才对,可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生死之力,好像还减小了……”
“跟我融合了这么久,你对于本源的感悟终于是又深了一层。”长生刀“老怀安慰”。
苏景讶然,道:“难道我说的是真的?”
长生刀“哼”了一声,传信道:“难道你认为生死真能相融?”
苏景还未回答这个明显有些高深了的问题,长生刀便又是传来了一道信息:“实际上我的每一种本源之力都无法融合,又更何况是‘生’‘死’这两大天生就对立的本源了。”
“你的意思是说……”苏景好像明白了。
“‘生’‘死’是两个对立面,无法相融,可却能在不断克制的过程当中达到暂时的稳定,所以‘生刀’和‘死刀’随后暂时合二为一。”长生刀终于是给出了解释。
“怪不得噬灵老魔她一点也不着急。”苏景恍然,“这么说来,她不是放弃了长生刀,而仅是不想要‘死刀’而已,当两者的平衡被打破,她就会出手了。”
“孺子可教。”长生刀破天荒的夸了一句。
可苏景却又有了疑问,道:“那她这又是何必呢,刚才早点拿了生刀闪人不就行了吗,那‘生’之本源还有你的份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这个月你的提问限度已经超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了。”长生刀像是被激怒了。
接受了信息的苏景忍不住吐槽:“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不就行了吗,是长生刀了不起啊?不能谦虚点吗……”
“不要废话,好好看戏。”
长生刀传来一道信息,强制性的将苏景的话打断,又再次把苏景“锁”在了李愚的身体深处。
而这个时候,李愚的气势恰好是攀升到了极点。
头顶命碑光芒大放,如心脏一般跳动,如漩涡般将天地元气鲸吞而来,又洒下道道精纯到极致的真气融入到了李愚的体内。
李愚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子刀,真气灌注,其上光芒闪烁,竟是凝聚起了一道蔓延百丈的刀光,似乎要将这片天地斩破。
他一跃而起,刀光劈下,喝道:“再不出手,可别怪我将你斩杀于刀下!”
汪洋斩鲸!
这一斩鲸刀法的最强一刀,爆发出了无限的威势。
“若是不在你最强的时候将你打败,你又怎么会心服口服的沉浮?”
漫天刀光的映照下,少帝一脸平静,语气威严,犹如九天神明。
他同样高高举起了手上的长生刀。
一黑一白,死生二气,分化而出,开始是一个“点”,后来连接成线,再渐渐强盛,铺成了两个平面,将左右覆盖住。
左生右死,好像两张大手,将李愚的刀光夹住。
右边,刀光被“死气”侵蚀,瞬间千疮百孔,蔓延至左,随后左边的“生气”浸润,又渐渐充盈,恢复原样。
如此周而复始。
时间一下子慢了下来。
好像是一个世界那般漫长,有如同是一瞬之间那般短暂,死生二气汇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将李愚的刀光同化,反斩了回去!
李愚的眼睛猛然间睁大,被刀光吞噬,身子巨震。
接着,他的五脏六腑开始一点点衰败,血液渐渐稀薄,皮肤变得褶皱,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身形慢慢佝偻……
时间在李愚的身上加快了流速,让他老去,而就在他即将老死的时候,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生气”又是浸润过来。
李愚又一点点变得年轻,可到了他原本的岁数又不停下!
身子慢慢变得瘦小,脸庞一点点变的稚嫩下去……
最后竟是变成了一个婴儿!
哭声嘹亮!
又在这个时候,“死气”复又侵袭而来。
生死轮回开始!
……
“卧槽!”
李愚的肉身深处,苏景不禁爆出了粗口。
生死二气甚至连他都影响到了。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体验。
一个灵魂的“衰老”与“返童”的过程。
“快把我放出去!”苏景于心中向着长生刀怒吼。
“快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放……”
这是神魂之力一点点衰减的表现,属于“衰老”的过程。
其实这样还好,而当他被生气浸润的时候,就惨了。
“放我出去……”
“放……”
“哇!哇!哇!”
“灵魂的生死过程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你要好好珍惜。”长生刀一副为你好的语气。
不过慢慢他传来的信息就暴露了本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我不敬。”
“你大爷!”
……
“李兄!”
“李大哥!”
外面,见到了这一幕的楼少游与王瑾凝皆是大惊,各自出手。
楼少游祭出“海上生明月”,轰然击向了少帝。
围魏救赵!
而王瑾凝则是与王柳儿真气相融,破入了虚空当中。
“来的好!”
少帝灵觉放出,搜寻王瑾凝两人踪迹,接着一刀向着那轮明月斩去:“既然出手,那咱们的赌约便就生效了。”
真是如流水般涌入手中的长生刀。
可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被少帝紧紧握在手中的长生刀忽然是剧烈颤动起来,从中传出了一股沛然大力,无法阻挡,一下子就挣脱开来。
轰!
长生刀炸开,横扫四方,化成了两股光芒浪潮,一黑一白,彼此对峙开来。
“生刀”,“死刀”各列其中。
少帝眼睛猛地睁圆,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怎么可能?
他略微踌躇,接着身子还是冲向了那无边死气当中。
可接着就在他即将抓到“死刀”的时候,前面空间忽然是裂开了一条缝隙,刀光乍亮。
王瑾凝与柳儿破虚杀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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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简短的信息流入心底,接着一股浩瀚的力量突然涌现,将那死生二气从苏景的神魂剥离。
“你大爷……”苏景终于是从那痛苦的煎熬中活了过来。
可话还未说完,生死二气又去而复返。
“大爷,大爷……”苏景连忙改口。
长生刀这才满意的传来一道信息:“李愚的神魂陷于死生二气,现在他的身体由你接管。”
苏景还未对此发表自己的意见,神魂就又被强制拉入到李愚的身体当中。
空荡荡,轻飘飘的神魂终于再次体会到充实的感觉。
只可惜在这一瞬间,身体开始老去……
无法抵抗的,连绵不绝的,肉身“老去”的虚弱感又开始折磨起了苏景已经在崩溃边缘了的神经。
“你大爷……”
李愚的身体依然处于是处于生死二气的侵袭当中。
长生刀不为所动:“现在时机未到,贸然祛除生死二气恐让人起疑心防备,你暂且忍耐。”
……
另一边,感受到手掌刺痛的少帝高焕明缩了缩手,身子与“死刀”擦肩而过,而方才他所在的空间则被一抹刀光斩成了粉碎。
王瑾凝王柳儿携手而出,怒视少帝,喝道:“放开李大哥!”
两人身上亮起了一层白光,抵挡着“死气”侵袭。
少帝不答,身处于死气当中,因为已是血肉之躯,微微感觉有些不适,丹田内真气喷涌,看着月光下那个清冷身影,仰天长啸:“魏月倾!”
被算计了。
难怪她方才对自己执掌长生刀没有任何在意,原来是早就留下了后手。
“愚蠢。”
魏月倾面色不变,身子向着“生刀”激射而去。
“死”“生”两道本源又岂会真正相融?
帮你打开轮回,助你转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已经不是同门,那你就别想从我面前夺走长生刀。”
少帝恼怒的喊了一句,接着冲天而起。
他的气势瞬间攀升,却又显得涳濛幽静,似乎是与周围天地融为了一体,再无内外之分,接着后发先至,抢在魏月倾的之前,到了“生刀”前面,豁然出手了。
他右手成拳,以腰为枢纽,全身发力,真气力量一节一节的冲到拳上,同时天地元气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近丈的圆形光面,附着在拳头上,排山倒海般向前,力量强劲,刚猛无俦。
一丝丝慈悲悯然之意浮现在了少帝的脸上,可双眼之中却充满了欲望与挣扎。
就像是一尊堕入魔道的佛陀。
魏月倾化爪成刀,其上幽暗不明,陷人心神,斩在了光面之上。
嗤嗤!
一经接触,凝实拳光那幽暗光芒腐蚀出了一个空洞,接着以此为中心,蜘蛛纹辐射而出,拳光轰然扩散。
两人交错而过。
“大堕魔拳?”月光之下,魏月倾轻声呢喃,脸上微微露出了一抹惊容。
这是方才他传给少帝的武功之一,演变于佛门绝学“大伏魔拳”,是其师父柳乾阴的独门绝学。
所谓堕魔,即是佛陀镇压魔头,普度众生之时,却反被魔头所惑,陷于红尘,堕落欲海。
这是一门威力绝伦,见心见性,直指神意的拳法。入门的起点便是凝碑,感悟不够,佛法不深,强行修炼,反受其害。
他是柳乾阴在内海埋下的暗子,所以不可能被提前传授这门拳法。
可偏偏少帝手上的“大堕魔拳”威力之大连她为之动容,要以“北冥”化解。
已是深得其中三昧。
而她的传功不可能有如此效果。
“‘黄泉转生决’竟然如此神奇。”魏月倾深深凝视少帝,心中无限感慨,“你还真是心机深沉啊,师父……”
而后她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屑,淡淡的道:“你要用我传你的武功来杀我,就不怕班门弄斧吗?”
说着,魏月倾脸露慈悲,身上佛光隐现,隐隐有若有若无的禅音佛语响起。
“照你这么说,若是师父来了,你岂不是要束手就擒?”少帝的声音犹如雷霆,在夜空中回响不绝。
他再一次飞身而起,冲着魏月倾遥遥打出一拳。
白莹莹的拳头上黑气缭绕,忽而狂风四起,浓重的血腥味道弥漫扩散,继而一道血河滔滔而下,其中可见无数人影沉浮,无形无质,阴气重重,死气弥漫,无不痛哭哀嚎,声音凄厉。
如同地狱现于人间。
大堕魔拳之“我入地狱”。
因为借助长生刀的“生死”本源转生,他的这一拳以“死气”催动,更具威力。
“不自量力。”魏月倾冷哼了一声,同时身上佛光大放。
一拳击出,让人心灵平和,安静恬然的佛音响彻夜空。
佛光禅音之下,血河开始蒸发,其中的冤魂厉鬼被度化。
大堕魔拳之“我佛慈悲”。
……
“小姐,他们不是同门吗,怎么打起来了。”
另一边,无边死气之中,王柳儿注视着少帝,目光复杂,略有几分疑惑。
“魔道人物的想法谁知道呢?”王瑾凝轻轻摇了摇头。
王柳儿为之一怔。
“回不去了。”王瑾凝看着她的样子微微叹息,随后又看向了那被生死二气充斥满了的百丈刀光,目光中满是担忧,“我们先去救李大哥吧。”
那里,“李愚”正陷在生死二气之中,无限的重复“衰老病死”与“返老还童”的过程。
王柳儿回过头来,轻轻点头。
随后二人破虚而至,祭起了一颗明灿灿的珠子顶在头顶,就要闯入其中。
“不要冲动。”一个声音传来。
两人顿住,回头看去,却见楼少游到了面前。
“你们王家的定虚珠不一定挡得住的。”楼少游略有气喘,脸色苍白,已是消耗过度。
方才他想要救出李愚,以“海上生明月”不断轰击,却都是寸功未立。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瑾凝语气决绝,冲入了刀光之中。
楼少游不由苦笑。
定虚珠洒下重重光幕将两人笼罩住,可一入刀光之中,死气便蜂拥而至,如附骨之蛆,将光幕包裹住。
王瑾凝与王柳儿两人真气倾泻若流水,可定虚珠布下的光幕还是一阵扭曲,眨眼间就被腐蚀了大半。
根本就无法坚持一时三刻。
两人面色一变,终是破虚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王瑾凝收回定虚珠,握在手中轻轻摩挲,看着眼前的浩瀚刀光,有些难以置信。
定虚珠是她王家独有的护身至宝,能在破虚之时定住虚空乱流,护持自身,防御力惊人。
却依然还是抵御不住刀光中的死气侵袭。
可刚才在“死刀”周围的死气中,两人又为何能在定虚珠的护持下安然无恙呢?
楼少游道:“这生死二气是少帝催发,有他的‘意’灌注,比之‘生刀’与‘死刀’周围无主之气更具攻击性与侵略性,在加上这刀光充满了李兄之真气与刀意,如此就更加凶险了。寻常人物进去,要么死于生死二气之下,要么被李兄的刀意绞个粉碎。”
说到最后,他重重叹息了一声,眼中满是无奈。
“那李大哥他……”王瑾凝声音有些发颤。
楼少游盯着刀光中的李愚,分析道:“”生死二气其实并非没有减少,其在迫使李兄轮回之时,也在不断消耗,只要李兄能撑到生死二气耗尽,应该就能脱困而出了,不过……”
后面的话,他却是说不出口了。
刀光之中的生死二气有多少?一次“轮回”又能消耗多少?
他的话在理论上的确行得通,不过谁能够坚持的住呢?
任你心如铁钢,在无休止的轮回之下,也要精神崩溃,神鬼消亡。
一个无限等同于必死的局面。
王瑾凝猛地握紧拳头,她看向楼少游,问道:“可有破局之法。”
“本来是没有的。”楼少游看向了半空中激战的魏月倾与少帝,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他们二人现在同室操戈,机会就有了了。”
王瑾凝眼睛一亮,瞬间会意:“楼兄的意思是……”
“夺生死二刀,分别收束生死二气,则李兄得出。”楼少游啪的一声展开山河扇,目光中露出几分决然。
王瑾凝又看向王柳儿,后者眼睛亮起,也是点了点头。
“好!”王瑾凝牵住了王柳儿的手,真气相融,“楼兄,咱们趁那二人不备,一同出手,你生,我死!”
楼少游刚要点头同意,却忽然愣住,讶然道:“那‘死刀’太过邪性凶险,看看‘转生’前的少帝就知道,王仙子你虽然修为身后,可毕竟是一介女流……”
被“死气”侵染,剥夺了生机,毕竟不美。
王瑾凝不答,只是将定虚珠祭起,洒下了一层光辉。
楼少游沉默了下,才是叹息道:“那好吧。”
之后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的更加苍白,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为止,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透支真气了,现在全凭一身雄厚的积累在支撑。
他的根基也早就大伤,今天要是还有命活下来,他日也是凝碑无望了。
这对于一个武人来说,无异于死!
可楼少游却是一派云淡风轻,脸上内心都是毫不在意。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生在东洲,义气永远是第一位的东西。
王瑾凝微微动容,由衷的道:“李大哥他能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死而无憾了。”
楼少我听了,嘻嘻一笑,冲着王瑾凝眨眨眼,一语双关的道:“李兄的艳福也是令人羡慕不已啊。”
说罢,也不管她懂不懂,身子直接破空而起,向着“生刀”冲去。
王瑾凝脸上一红,又是看了眼刀光中的李愚,轻声自语:“只是有人生在福中不知福。”
随后与王柳儿破虚而去。
刹那间出现在无边死气当中。
定虚珠的光幕一阵摇曳,两人对视了一眼,向定虚珠中灌入真气,接着由王瑾凝伸出手,缓缓地抓向了“死刀”。
王瑾凝一阵恍惚,眼见“死刀”之上冒出的黑气透体而入,一种说不出的虚弱敢袭来,生机缓缓地流逝起来……
五脏六腑一点点衰竭,皮肤慢慢变得松弛褶皱,头发渐渐染上了白霜。
弹指红颜老!
又因为气息相连,彼此性命攸关,和她手牵着手的王柳儿亦是发生了相同的变化。
可王瑾凝依旧坚定,手慢慢的靠近刀柄,五指即将合隆。
“王瑾凝!”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
心有所感的少帝拳上佛光魔气璀璨,迫开魏月倾,身子冲入死气当中。
幸亏被死气侵袭,王瑾凝的动作很慢,少帝将将好赶上,他一把抓住王瑾凝的手,将之甩开。
看着面前两个“****”,少帝又惊又怒又怜,喝道:“你们疯了。”
说罢将“死刀”夺回,并调动体内的“生气”,分别灌入两人体中。
而后他一阵喘息,脸上黑气缭绕。
转生之后,他领悟了长生刀“生”“死”两大本源,体内生死二气亦是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可现在突然失去了一部分“生气”,又将“死刀”收回,此消彼长,平衡被打破,他瞬间感觉到一种“变老”了的虚弱感。
“现在毕竟是血肉之躯了啊。”少帝心中叹了口气。
恢复了花容月貌的王瑾凝见到“死刀”被夺,立时大急,道:“你干什么?”
同时出手如电,想要抢夺。
不过少帝的速度更快,伸出手指在她的内关穴上一点,后者顿时真气停滞,动作停住。
少帝明白她的意思,道:“等我先解决了我师姐,在替你救出李愚。”
顿了顿,又是说道:“放心,区区轮回之苦,他不可能受不了的。”
另一边,楼少游已是冲入生气当中,看到了这一幕后,他的心中大是感叹:“幸亏刚才同意了王大仙子的安排,要不然我可没那待遇被少帝排出死气……”
同时“生刀”的生气也在滋润他的身体,将损失一点点补了回来。
“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看来心中有情,果然会让人变傻。”
楼少游心中还在庆幸,而“生刀”也落在了眼前。
他刚要将之握在手中,却是感觉眼前一花,一个绝美的女子出现在了眼前。
美的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睛。
魏月倾!
楼少游呆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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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面前“女子”白衣如雪,气质飘渺,体型婀娜,肤如凝脂,漫天星光之下,清丽无双的脸上熠熠生光,好似要让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
楼少游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
传言魏彘奴天姿绝色,百年之前冠绝内海,似天上仙女胜过凡人,所到之处,无论男女都要为之疯狂,被誉为是“内海第一美人”。
在典籍轶事上记载着的冷冰冰的文字,毕竟不如实实在在的活人有冲击力。
楼少游甚至认为,现在将四叔的“百美扇”取出来,把上面的美人一个个展出,她们加在一起,恐怕也比不上眼前之人万一。
只可惜……
是个男人!
楼少游心中叹息一声,不由得哑然失笑。
见到楼少游望着自己发呆,魏月倾眉头一皱,口中冷冷的吐出了两个字:“滚开!”
楼少游转醒,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挑眉道:“我敬你是前辈高人,才并未直接出手,可你若是如此无理,那就别怪我斩……”
话音顿住,如山风海啸般的压力突然袭来,魏月倾身上佛光大放,其中却混杂着无数冤魂的惨叫哀嚎。
“斩什么?”她抬起了白嫩光莹的拳头。
“斩妖除魔……”楼少游被晃的眼睛发晕,看着袖口下滑露出的半截玲珑白雪,硬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但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你修行不易,又一百几十岁一把年纪了,今天就先放你一马,希望你以后……”
又没有说完,魏月倾已是举拳打了过来,上面佛光与魔气混杂,隐隐有吸力透出,要将人的心神纳入其中。
“快滚!”魏月倾轻喝。
大堕魔拳之“一念之间”。
“滚就滚!”楼少游面不改色,身后月光大盛,化光而去。
“敢说我一百几十岁?”魏月倾身上佛光散去,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哼了一声,“我斩去了阳身,再将‘生刀’中的生之本源纳为己用,到时不异于重生,年纪比你还小。”
说到最后,她却是想到楼少游一本正经服软的样子,眼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明媚。
“有趣的小子。”魏月倾用只能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自语。
随后她向前一步,抓向了身前静静飘浮着的“生刀”。
却有刚猛无俦的劲力袭来!
“我说了,有我在此,就不会让你取得‘生刀’!”少帝手持“死刀”,掀起满天黑烟,一刀劈来。
“真当我怕你啊?”
退出了生气范围的楼少游哼了一声,看着魏月倾,展开折扇:“要不是看见少帝夺走了‘死刀’,我怎么可能会退?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魏……呃,魏月倾对我的吸引力怎么这么大?她不是个‘男人’吗?”
楼少游的声音越来越低,心中满是疑惑。
随后身旁空间一阵异动,裂开了一道口子,却是王瑾凝两人破虚而出,看着他,道:“别说废话,一会伺机而动,抢夺生死两刀。”
楼少游点头,再次看向了半空中。
生气之中,魏月倾身上佛光刹那间再次亮起,无数冤魂在其中闪现,哀嚎与禅音交杂。
佛渡世人,身后是西天大雷音寺,身前则是则是欲海红尘。
一前一后,只在一念之间。
瞬间就将少帝带来的浩瀚死气冲散!
“你这是何必呢?”魏月倾脸上浮现着慈悲与狰狞,目光却分外澄明,“‘大堕魔拳’你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是借助‘死刀’也同样不是,境界的差距不是外力所能弥补。既然已经‘转生’成功,夺不夺‘生刀’对你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你也就不要在阻拦于我了。”
“放弃吧……”她的声音轻微,婉转空灵,恍若天神呢喃,在夜空中回荡,无处不在,有着强烈的蛊惑意味。
“该放弃的人……”少帝有些迟疑,而后突然抬头,“死刀”指向魏月倾,“是你!”
他丝毫不受影响,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你用出了‘心魔天音’?哈哈,堂堂噬灵老魔,百年前的内海第一人,竟然用了迷人心神的手段?你是怕了吗?是啊,我想起来了,‘光明乾阴功’虽然能将身体一分为二,化作两大应身,可若是失去了其中之一,另一具的修为就会从神意跌落,现在的你……只是区区凝碑吧?”
“我最恨别人算计我!”少帝收束起漫天死气,将之凝聚到“死刀”当中,再次飞身而起。
“死刀”击出,力量凝而不散,没有一丝一毫的泄漏,亦没有任何异象。
实实在在的一刀,却并非任何人可以承受。
“执迷不悟!”
魏月倾哼了一声,似是有了些恼怒,身子迎上去,面对“死刀”,不闪不避,轻飘飘打出一拳,不带丝毫烟火气。
佛光魔气,禅音哀嚎,力量真气,同样是凝儿不散。
噗!
“死刀”正中魏月倾,其中力量轰然炸开,磅礴死气瞬间膨胀至方圆百丈,而魏月倾的身影则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一阵扭曲,接着化作了点点光影。
少帝愕然,蓦的一阵心惊肉跳,下意识的横起“死刀”,护住周身。
一息之内,三尺之外,魏月倾再次现出身形,佛光隐隐照亮,四周的死气如冰雪般消融,同时无数冤魂鬼影扑出,在死气中相得益彰,阴森可怖。
一个光洁白莹的拳头蓦然出现,四周空间坍塌泯灭,宛如一个漩涡。
少帝瞳孔紧缩。
砰!
拳头正中“死刀”之上,刀身一阵颤动,发出轻鸣,冒出股股精纯其上,又瞬间被消弭。
磅礴劲力透过“死刀”传来,虽然有自身真气以及“生死”两大本源之力将之抵消大半,可仍有小部分渗透深入,令脏腑震动,血液沸腾,同时耳边还响起了浩大的佛音梵唱,冤魂痛哭,让他既想立地皈依,遁入佛门,又想忘情杀戮,放肆纵欲。
拳光之外,还有无数冤魂鬼影不断的撞击在少帝身上,有的泯灭于护体真气之下,有的则如附骨之疽一般,在他的身上疯狂的撕咬起来,不见伤痕,却痛在灵魂。
刹那间即是永恒,少帝在佛与魔的抉择间,苦不堪言。
下一息,魏月倾又是一拳打出,丝毫不给少帝任何喘息之机。
这一次佛光隐去,魔气大盛,漫天黑光中群魔乱舞,有的凶恶丑陋暴虐狂躁,有的阴气森然冰冷幽暗,有的罗裳轻解玉体横陈,不一而足。
大伏魔拳之“魔焰滔天”。
可就在此时,少帝的神魂深处,忽然是升出了一尊金光灿烂的大佛,其面目悲悯庄严,望着地狱,发下宏愿:“今日之后,百千亿劫里,应有世界,所有世界,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我誓愿救拔……”
佛音响彻神魂!
大堕魔拳,不见我佛如来,不堕阿鼻地狱,成就自我真魔。
于魏月倾的“魔焰滔天”之下,少帝竟然福至心灵,领悟了大堕魔拳的佛心真意。
接着他身上佛光盎然,豁然睁开了眼睛。
佛光一层层抵消了滔天魔焰,那光洁白莹的拳头停在了少帝头前三寸。
魏月倾微感诧异。
少帝下意识倒退,同时手中“死刀”一扫,卷起道道死气,翻涌上前。
魏月倾左手虚抓,冤魂众魔当即汇聚而来,随后右手握拳向前一推,其又向前咆哮而去。
噗嗤噗嗤!
两相抵消,各自化为了轻烟散去。
“竟然不追?”
看着立于虚空的魏月倾,少帝心中惊疑四起,之后一个轻微平淡的声音自而后响起:“黄泉转生决真是不凡,竟然这样也能助你顿悟,不过可惜了……”
少帝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接着灵觉横扫之下,才发觉又一个“魏月倾”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身后,轻飘飘的一拳打出。
他身前的魏月倾继而开口:“你还是太年轻自信了些,对于‘光明乾阴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说话间,少帝感觉后背一震剧痛,护体真气瞬间被冲散,接着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是移位,嘴角间隐有鲜血渗出。
这时候,她身后的魏月倾又是开口:“佛家应身又岂止阴阳两具?你师父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和他修炼的这门‘光明乾阴功’大成之后,会化出千万应身?”
少帝忍着痛楚,握着“死刀”猛地挥了一圈,一道圆形死气荡漾出,一经触及,两个魏月倾,都是化为了点点光影。
之后瞬间,一个光洁白莹的拳头充塞满了整个天地。
魏月倾再次出现,身影不断变换方位,好似游走于虚实之间,让人难以琢磨,少帝手中的“死刀”跟着不停调转方向,依然是无法作出有效防御,最后只得是如法炮制,又是一道圆形死气打出。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观想那尊悲悯佛陀,周身佛光大放,布下层层阻隔。
可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死气荡漾而出,魏月倾只是变换方位,就轻松躲过,拳头之上魔气缭绕,化解掉层层佛光,正中少帝胸口。
噗!
少帝终于是压制不住气血,一口鲜血喷出,血染长空,身子倒飞出去。
魏月倾毫不留情,再次一拳打出,魔气浩荡。
……
“这是什么武功?连手掌‘死刀’的少帝都吊着打?未免也太过恐怖了!”一旁等待时机出手的楼少游,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骇然。
“方才隐匿于虚空,听到那魏月倾说出了‘大堕魔拳’这几个字。”王瑾凝与王柳儿破虚而出。
在虚空中等待半天的两人,依然是找不到出手的时机。
“内海第一魔拳,竟然是这门拳法……”楼少游面露惊容,苦笑了起来,“如此这般,咱们等待两人两败俱伤,再出手夺刀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小姐!”王柳儿忽然出声,脸上满是焦急。
王瑾凝闻言决然道:“不能等了,直接出手。”
……
砰!
魏月倾拳头击中死刀,死气激荡而出。
一股沛然大力透过刀身涌来,少帝身子巨震,虎口开裂,有鲜血溢出,险些拿捏不住刀柄。
砰!
又是一声震响,“死刀”竟然直接脱手飞出。
魏月倾身形飘忽,声音清冷:“你根基不稳,被‘死气灌体’而骤然凝碑,甚至神意遥望,可那力量是长生刀的,并非属于你,就算是转世重生,依然改变不了这一点。”
“‘死刀’的力量你掌控不了”
“柳乾阴他自诩神算通天,可这一件事,不知道他算到了没有?”
“天机,终究莫测!”
“师父……你的暗子最后还是败了。”
最后魏月倾闪身到了少帝身前,一拳打出:“小师弟,安心去吧。”
拳头之上,佛光与魔气再次照耀。
可就在这时,两人身侧的虚空一阵扭动,接着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璀璨刀光亮起!
刀光忽明忽暗,介于空间与虚无之间,凝聚百丈。
青岩王家,破虚斩。
王瑾凝和王柳儿的最强一击!
与此同时,魏月倾身后有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洒下万千清晖,楼少游的山河扇亦是破空而至。
这个时机不能算坏,但也绝对不是最佳。
不过他们不出手也出手了。
若要救出李愚,“生刀”就绝对不能落入到魏月倾的手中,而不让魏月倾夺得“生刀”,少帝也绝对不能死。
环环相扣。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魏月倾神色不变,冷哼一声,半空中竟又是分化出了两道身影,迎向两边,分别出拳。
一边血海滔滔,一边佛光普照。
“我入地狱”与“我佛慈悲”!
楼少游和王瑾凝王柳儿各自感觉身前压力大增。
可下一息,四股力量还未相撞,魏月倾的主身却忽然皱起了眉头,接着将目光投向了地面之上。
那里,已经快要僵硬掉的齐听潮尸首忽然是弹射而起,直冲向空中的“生刀”!
哗啦啦,哗啦啦!
同一时间,天地元气沸腾,水汽凝聚,化作了漫天浪潮,冲向了魏月倾少帝等人混战的方向。
一副红尘画卷豁然展开。
齐家,浪潮!
“我小看你了!”魏月倾眼神闪烁。
她还未彻底将“阴身”化为本体,分化出三具应身,已是极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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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愚陷入生死二气的轮回当中。
少帝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连“死刀”都丢了。
楼少游与王瑾凝王柳儿各自全力出手,夹攻魏月倾。
而魏月倾虽然凶威赫赫,但终究只是一具“应身”,不复巅峰,以一敌三,已是极限。
每一个人都无暇他顾。
除了他齐听潮!
一个以重伤濒死才换回来的绝佳时机。
身在半空,头顶命碑的齐听潮,面目中露出了疯狂与狰狞的神色。
从长生刀出世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被人阻拦了多少次。
可这是他齐家倾尽了所有才换回来的东西啊。
“没有人可以将它夺走!”齐听潮的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他的手,距离“生刀”,仅剩下三寸。
这是他距离自己的宿命最近的一次,仿佛是伸伸手,就能将其握在手中。
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不相信。有些东西,也注定不会为你所有。
就比如齐听潮之于长生刀。
“天命啊……”身在三人围攻之下的魏月倾,脸上忽然是露出了一丝嗤笑。
而后,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而来,蓦然间到了“生刀”之前。
来人白衣胜雪,长发飞扬,面容冷峻,一双眼眸灿若星辰,手持长刀,斩向了齐听潮。
那是一把诡异的刀。
刀身忽明忽暗,若实若虚,时而像是实实在在存在,时而又给人感觉以一片虚无,空空荡荡。
他出现的突兀,且无声无息,齐听潮全部心神聚集在“生刀”之上,竟是没有发现!
下一刻,齐听潮的手握在了“生刀”之上,可同一时间,那炳长刀也正好点在了他头上。
长刀正处于“虚无”状态。
光灿灿的刀影刺入到齐听潮的头中,直没刀柄。
而后来人与齐听潮一错而过,可手上的长刀却消失不见了。
已是“刺入”了齐听潮的头中。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夜空。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楼少游的“海上生明月”,王瑾凝王柳儿的“破虚斩”,少帝仓促间布下的生死二气,魏月倾的“我入地狱”“我佛慈悲”“魔焰滔天”,以及齐听潮的“浪潮”,数道强横到极致的力量,在漫天的星光之下,轰然撞击到一起。
刺眼的光芒照耀整个天地,充满着毁灭气息的力量横扫,整个秀山岛都是一阵地动山摇,周围海域浪花激荡。
最惨的莫过于秀山岛,饱经风霜的山巅再次被向下抹平了近百丈。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接着光芒渐渐变暗,最后消失,“浪潮”化为了漫天雨水,哗哗而下。
功力最低的楼少游倒飞出去,直落秀山之下,生死不知。
少帝衣服破裂,浑身鲜血溢出,凄惨无比。
王瑾凝与王柳儿相互扶持,虽然在最关键的时刻遁入虚空,可依然是受到震动不小。
唯有魏月倾一人波澜不惊,可另外两具应身也是烟消云散,短时间内无法再幻化出来。
她将目光放到了“生刀”之处。
那里,齐听潮双手抱头,头发散乱,面目癫狂,身子剧烈颤动,不住的惨叫哀嚎。
大约过了几息,齐听潮停止了挣扎,直挺挺的掉了下去。
魏月倾面色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凝重,口中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裂魂!”
王瑾凝身子一震,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满脸的不可思议:“楚天明?”
白衣之人转身,背负双手,衣袍微动,姿态挺拔若劲松,面容俊郎,傲然自矜,双眼犹如星辰,微微睥睨,放佛整个天下都不放在眼中。
赫然正是青岩岛三杰之一,楚天明。
“你怎么也来了?”王瑾凝望着他,神色复杂。
楚天明目光扫过众人,随后落到陷入轮回之中的“李愚”身上,眉头微微一皱,淡淡的道:“我怎么可能不来?”
王瑾凝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怒声道:“你早就到了?”
一年之前,正是这楚天明率先提出要去那处深海遗迹探索长生刀的。
三人之中,也正是他对于此刀最为热切。
现在想想,一年之前他来到这秀山,恐怕也就不止邀请齐听潮一起出海那么简单了。
说不定那时他就清楚了齐家隐藏的秘密!
“自然。”楚天明一脸平静,看不出心中是何想法。
“那你为何不早些出手?”王瑾凝绝美的脸上有了几分气急败坏。
以他的武功,早些出手,李大哥又岂会陷入生死轮回之中?
“愚蠢的女人。”楚天明一点都不屑于解释,哼了一声,看向了地上因神魂被斩断而昏死过去的齐听潮,“事实上我连这一刀都不是为他准备的。”
“你!”
王瑾凝眉头一挑,下意识的就要发作,可却先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难道你以为你楚家的‘裂魂’还能伤我不成?”
是魏月倾!
楚天明早就隐藏在侧,她隐隐有所察觉,而他说这一式“裂魂”并非是为了诛杀齐听潮,那在场众人,除了她魏月倾,百年前威压内海的噬灵老魔,又有何人还有资格承受这一刀?
楚天明看向了魏月倾,脸上竟然隐隐带上了一丝不屑:“自作聪明!”
魏月倾闻言眉头一皱,脸色慢慢沉了下去,隐隐佛光与魔气一点点升腾起来。
气势瞬间攀升!
多少年了,这是有多少年没人敢当面讥讽她了?
魏月倾的心中第一次真正生出了杀念。
楚天明犹如未觉,看着王瑾凝,眼中有几分嫌弃,道:“我早就知道齐家藏有‘生刀’,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吗?”
“为什么?”王瑾凝这会儿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哼了一声说道。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不服气兄长教训的小姑娘。
青岩岛三杰之间恩怨复杂,这是内海人人皆知的“事实”,可却鲜有人知的是,三个人其实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尤其是王瑾凝与楚天明,楚王两家是世交,类似于天冲岛段楼两家,甚至更加密切。两个人一个是楚家嫡子长孙,一个是王家最受宠的女儿,他们几乎是一打娘胎里出来就彼此互相熟识。
楚天明资质绝佳,傲骨天成,而且是真正的聪明绝顶。
可王瑾凝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聪慧了,最起码与楚天明比起来如此。
这么两个人凑到一起,互相看不顺眼几乎是注定了的。
从小到大,王瑾凝像现在这样被楚天明嫌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楚天明又是哼了一声,道:“因为你太蠢啊。”
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答案。
王瑾凝瞪了瞪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道:“就你最聪明。”
楚天明不再刺激她,解释道:“其实一年前出海探索那处遗迹,我就不准备带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丫头,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就算不带你,你也会偷偷跟来,而且李兄也执意要与你一同前去,我也就没在坚持……”
说着,他又看向了王柳儿,道:“果不其然,问题又出在了你身上。你动了情也就罢了,可竟然连你身边的小丫头也是动了情,一路给她的意中人留下踪迹,让高焕明跟了上来,被他捡了便宜……”
听到这,王柳儿的脸忽然是变得通红。
楚天明并不在意,继续道:“不过还好,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我也没想到那处遗迹里的竟然是‘死’之本源,要不然咱们三个人之中可就要有一个人倒霉了。”
“你的意思是,一年前你是故意让我得手的?”又重新掌握了“死刀”的少帝忽然是插嘴道。
他的脸上也是不好看。
一年前在那处遗迹之中,形势复杂,各种阴差阳错,各种意想不到,连他自己都想不到他会夺得“死刀”,又更何况是他楚天明?
“我说的确如此,你也不会相信。”楚天明看了他一眼,“忘了恭喜你,你有个好师傅,这下算是因祸得福了。”
少帝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楚天明又是说道:“有生必有死,再加上齐家近年来动作太大,他们可能会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从那处遗迹中出来之后,我便是断定‘生刀’就在这秀山之中。而这一次,我也不准备再通知你了。”
王瑾凝脸上气呼呼的,却忽然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你是说……”
不再通知她,却一定会通知了李愚。
“不错。”楚天明点头。
王瑾凝又糊涂了,问道:“那你为何要与李大哥比武,还……”
“那一刀‘裂魂’吗?”楚天明笑了笑,“不过是早就商量好的事情罢了,想要领悟‘裂魂’,神魂不被斩断怎么行?”
一语说罢,众人皆是大惊!
少帝,王柳儿甚至于魏月倾都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瑾凝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你在说什么?”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不同了。”楚天明眼中满是神采,“我想要的,你不懂,所以你不敢做的,我敢!”
楚天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少帝,意味深长的道:“其实我们算是一类人。”
少帝默然。
魏月倾亦是默然。
两人都听懂了楚天明话外的意思。
是同一类人吗?也许吧,但楚天明明显更疯狂。
他是世家子弟!
另一边,王瑾凝幽幽叹息,有些自怨自艾,道:“王家和楚家又怎么可能一样。”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楚天明看着王瑾凝,忽然是有些心疼,“李兄下定决心要挨我这一刀‘裂魂’,可能更多也是因为这一个情字。”
一刀裂魂,其中情丝,不知道能不能斩断?
王瑾凝闻言心中一颤。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我就算是再聪明,也终究是算不清‘长生刀’,那毕竟是关圣君的成道之物啊……”
“斩了一刀‘裂魂’之后,却是再生变故。”
说到这,楚天明的脸上终于是升出了几分差异。
他眼中光芒闪动,自语道:“从那之后,我一直偷偷跟在‘他’的身边,想要探查清楚,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到了这秀山上来,不过在这里,我也终于是确定了一些我想确定的事情。也许,‘他’真的就是“它”!”
“而那一刀裂魂,也是你为‘他’准备的?”一直沉默的魏月倾突然出声。
楚天明说的模模糊糊,她却是一下子抓住了其中关键。
她毕竟不是王瑾凝,又曾是神意境人物,站得高,一些东西看的见,也就不会迷茫。
楚天明说的“他”,魏月倾在刚才李愚凝碑之时,也感受到了。
那可能是一个比之眼前的“生刀”更加诱人的存在,她之前有所猜测,却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
那可是真正的东洲圣物啊!
藏着关圣秦君两位圣人的成道之机。
换了任何人处于相同的位置,也一定和她一样。
可偏偏楚天明就敢去想!
“此子绝不是池中物。”魏月倾深深的看了一眼楚天明,心中一阵恍惚,仿佛是看到了第二个柳乾阴。
那个算到了一百年之后的人物。
楚天明点了点头,赞道:“一百年前威压内海的魔头,看来真不全是靠自己的弟弟,还不算是特别蠢?”
魏月倾脸又黑了。
也许他真的会成为第二个柳乾阴,但他未免和柳乾阴相差太多了。
同样是聪明的让人自惭形秽,洞察人心到让人毛骨悚然,可柳乾阴一说话,就恨不得让人连心都掏出来给他。
而眼前这个小子……
魏月倾看着楚天明,恨的牙痒痒。
是要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忍着不用“大堕魔拳”把他打的魂飞魄散啊?
王瑾凝是怎么忍过来的?
也许真的是蠢人也有蠢人的好处?最起码不是那么生气。
楚天明笑了笑,道:“你之所以能够忍着不杀我,可不是因为自己脾气好。”
而是因为你一会需要我的“裂魂”!
魏月倾拳头握紧了又松开,哼了一声,道:“那你为什么提前出手了?”
“再不出手,我怕一会这个傻丫头再干点什么傻事出来……”楚天明看着王瑾凝叹了口气,“我太聪明,朋友还真是不多,蠢一点也要忍。”
“废话少说!”魏月倾受不了了,“说了这么半天,你恢复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楚天明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一把忽明忽暗,若实若虚的长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下一秒,漫天星辰忽然爆发出了灿烂的光芒,轰然冲向了李愚所在的百丈刀光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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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近乎狂暴的信息突然是出现在了苏景的心底。
长生刀怒了。
最本源的力量生出,仅有丝丝气息泄漏,弥漫刀光生死二气就豁然一空。
刀光外,魏月倾和楚天明对视了一眼。
“时机到了吗?”
苏景的神魂有了几分虚弱与呆滞。
任谁由少到老,再从老到小轮回个几百次,再坚韧的神经都会受不了。
“没有。”长生刀传来的信息竟是有着冰冷与威严。
苏景却没有发觉,呆呆的道:“那你良心发现了啊?”
“你难道还没有被人羞辱够?”
这一段信息极为特殊,与之前的都有所不同,在苏景的心底不停流转,绽放光芒,最后竟是化为了一团团火焰,灼烧起苏景的神魂来。
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炙热感!
苏景几乎要沸腾,忍不住说道:“你疯了,什么羞辱?我好像一直在被你羞辱!”
随后长生刀传来的信息变得平淡,可其中却有一股抑制不住,即将爆发的气息在跳动:“我是圣君的成道之物,性命寄托之所在,从来只有我择主,而没有我被人觊觎算计过!”
“还是当面……”
“既然你们想见识一下,那好……”
“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关帝见长生’!”
苏景神魂震动,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长生刀突然这么正经,他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
长生刀“笑了”,如同是中主角的老爷爷一般,传来的信息中带着几分蛊惑与激昂:“你……想要‘装.逼’吗?”
紧接着,一股亘古,久远,永恒的,令众生为之颤栗,连世界都能毁灭的气息传来。
只有一丝丝,却令苏景的神魂变为了神明。
刀光中,“李愚”豁然睁开了眼睛。
漫天星光汇聚到一处,紧紧聚浮在他的四周,弥漫百丈,充满刀光,犹如一条璀璨银河,开始流动起来……
“躲远一点!”楚天明向王瑾凝两人喊了一声。
“你们?”王瑾凝不解。
王柳儿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而后几个“破虚”,就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楚天明安心,又看向魏月倾:“不知百年前噬灵老魔威势如何?”
魏月倾面容不变,双手成掌,在空中划了个圈,一手向上,一手向下,相对于腹前。
随后半空中的“生刀”与少帝手中的“死刀”不住颤动,发出轻吟,接着嗖的一声飞出,化为了黑白二气,凝聚汇合,幻化成了一把长刀。
生死相融,阴阳平衡。
魏月倾手掌“生死”,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少帝,眼中泛起一阵幽暗深邃。
少帝睁大眼睛,恍惚间充满了迷茫,瞳孔深处忽然是有黑黄二气生出,接着相互交汇,成为了一朵莲花。
魔海种佛莲。
“你果然还是算到了。”魏月倾喃喃自语,有所明悟,“这才是真正的契机吗……”
“月倾,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一个慈悲清雅的声音自少帝口中响起,“我以为这颗种子永远不会绽放了呢。”
他的眼睛复又变得清明,仿佛能穿透人心。
可“少帝”已经不再是少帝了。
一旁的楚天明眼睛一缩。
这是……
柳乾阴?
魏月倾心中有了几分悸动,轻声道:“这种子是你‘阳身’所化?”
“阳身已被你斩去,怎么可能会种出佛莲?”少帝或者说是柳乾阴笑了笑,“这是我的执念。”
“执念?”魏月倾微微皱眉。
柳乾**:“或者说是因果,我赖以成就‘阴身’的最后因果。”
“我年轻的时候曾发下三大宏愿,至阳身消亡前,已是完成其二,可这最后一愿……”
“唉!”柳乾阴轻轻叹息“我曾以‘天罡神算’窥探天机,却是前路暗淡,卦象昭示,我就算是耗尽一生心血,怕是也难以完成。”
“不过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上天在无情,也会给我留下一线生机,而那生机就是‘他’。”
“他”就是少帝高焕明。
魏月倾一阵恍惚,道:“斩去阳身都过去多久了,你竟然用近百年时间去了一个因果。”
“天意如此。”柳乾阴面带微笑,给人以安详宁静的感觉,“月倾,天命不可违,一定要量力而行……”
声音渐低,直至微不可闻。
柳乾阴意识就此离去,什么都没说,却也已经什么都说了。
魏月倾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一百年没见,她曾经的师父,还是这么精于算计。
也许“她”早就窥见了今日之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佛莲于少帝身体中绽放的那一刹那,雪月倾的这具“阴身”便再次与柳乾阴之间有了一丝羁绊,因果之力又生,无暇无垢的心境遭到破坏。
所以就算是柳乾阴不说,她也会替少帝抢夺一分长生刀的真正本源。
我之因果在于你身,你因果缠身,我又如何安宁?
而抛开这一切,若是李愚的体内没有长生刀本源,那么少帝体内的佛莲也许永远都不会绽放,而魏月倾与柳乾阴之间的因果,在她替少帝“转生”之后就会消失。
所以柳乾阴才会说那句“以为这佛莲永远都不会绽放了”。
后手早已布下,且一步一算,丝毫不差,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魏月倾都会相助于少帝,也就是他布下的那颗棋子,而且是心甘情愿。
可怕的心计,可怕的柳乾阴。
“这是最后一次了……师父。”魏月倾望着少帝,心中自语。
反观少帝高焕明,他的身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重伤之后的虚弱,双眼之中金灿灿的佛莲隐现,散发出道道佛光,流向全身。
禅音渐起,檀香生出,少帝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强盛了起来。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轰然响起,那条璀璨银河瞬间爆开,如波涛洪流般侵袭而来。
“动手!”
楚天明眼睛尖锐锋利,爆喝了一声,而后自身气息一阵明暗,瞬间消失在原地,向着银河中心的“李愚”冲了过去。
他的身形极为诡异,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不停地变换着方位,且一会存在,一会又化为虚无,消失不见,就如同是在若干个空间中来回穿梭一般,让人无法把握他的虚实。
甚至连数之不尽的浩瀚星河都撞击不到他。
“这是……”退后了数十里,并且隐于了虚空中去了的王瑾凝看见了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破虚!
楚天明竟然掌握了她王家的绝学!
“怪不得他会一反常态,答应我们两个之间的婚事。”王瑾凝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同一时间,魏月倾亦出手,她的身上先是猛地爆发出了浓重到极致的魔气,轰然撞向了漫天星河。
无声的碰撞!
两股力量交汇在一处,两相泯灭,星光黯淡,魔气化为虚无,只在中间撞击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诡异的白色亮光。
接着魏月倾重天而起,手中“生死”光芒大放,一张阴阳太极图在背后浮现,身子一侧是白茫茫浓郁生气,连最干涸的沙漠都会被滋润出一抹抹绿色,另一侧则是幽暗死气,恍若是九幽冥府,空荡,寂静。
生死二象随着太极图不停流转,幻化成了“轮回”之景,边缘部位气息泄漏,划开那道“白线”,一下子就冲到了李愚的面前。
下一刻,“生死”高高举起,豁然劈下。
当!
“李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配刀挡住“生死”,一片星辰四溅飞舞。
他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眼神睥睨,好似高高在上的生灵,声音威严:“不错。”
随后,“李愚”身子蓦然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又出现在了魏月倾身后,一刀横斩而出,星辰凝聚而来,在刀身上化为了黑白二气,演化阴阳。
砰!
长刀正中生死太极图,后者瞬间崩溃,那漫天的“轮回”景象跟着烟消云散。
魏月倾身子微微一颤,死气弥漫全身,红颜弹指老,接着生气袭来,又是反老还童。
“生死”在手,却反陷“轮回”!
“在我的面前,没有人能掌控生死!”
“李愚”的声音响彻长空。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声声黄钟大吕之音传来,少帝体内佛莲的力量已是积蓄到了极限。
他的身前,有一座庄严正大的灵山浮现,佛光漫天,其上隐隐可见无数佛陀端坐,双手合十,口宣佛音,慈悲悯然。
呼!呼!呼!
又有微风吹起,好似来自九幽地府,冷若万年寒冰,将灵山上佛光吹得一阵阵扭曲,一尊比灵山大出无数倍的,端坐于黑莲之上的魔佛骤然出现。
少帝伸出手,那座魔佛亦是伸出大手,接着少帝轻轻一拈,魔佛大手将灵山拍散,随后少帝五指合拢,由掌化拳,遥遥打向了“李愚”。
巨大的魔拳瞬间充塞满了整个天地!
大堕魔拳之“魔灭灵山”!
“有点意思。”
“李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而后他悠然出刀,轻轻的砍在了魔拳之上。
如同是一根头发丝打在了巨大的山石之上。
一次看上去既不对对等的对拼。
可下一秒,轰隆一声,力量爆发,余波横扫,星光坠落泯灭,整个秀山都剧烈的摇晃起来,山体开始坍塌,蔓延到秀山岛上,地面开裂,周围的海水亦是翻打咆哮。
李愚身子不动,而那大无边际的魔拳却轰然溃散,少帝身子一颤,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魔佛光影亦是一阵扭曲,险些化作虚无。
“李愚”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若是你背后的那个人当面出手,我还有可能提起几分兴趣。”
随后他轻轻转身,一刀劈出。
砰!
星光四溅,魏月倾的一刀再次落到了空出。
“李愚”赞道:“不错,不错,真不愧是证过神意的人物,这么快就从生死轮回中挣脱了出来。”
魏月倾面色不变,周身浮现出了一层细微的黑线,将两道撞击溢散出来的力量吞噬殆尽,她身子急退,淡淡地道:“你不过是长生刀的一种本源,而且我能感觉的到,你的力量有限,如此威势,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耗也耗死你了!”魏月倾仰天长啸一声,再次出刀。
这一次,阴阳二气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磨盘,滚滚向前,不断的扩大,最后遮挡住了整个秀山的上空,令人心悸无比,而在磨盘的边缘处,则是覆盖着一抹黝黑,将周围的一切物质吞噬于无形。
“生死”以及“北冥”!
嘴上说着要“耗”,可她却突然之间用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
与此同时,少帝身前的魔佛光影复又变得凝实,再次一拳打来。
同样是遮天蔽日。
魔灭灵山。
一直游走于各个空间的楚天明也终于是再次现出了身形来,手中的长刀化为了虚无,从一个无法琢磨的角度,刺向了李愚。
在生死磨盘与魔拳的映衬下,他这一刀,渺小的如同是尘土沙砾,可却同样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力量。
因为这一刀,是“裂魂”,为世间所有“神”的克星!
一瞬之间,三人合围!
“你说的对,我的力量的确有限。”控制着李愚身体的长生刀笑了笑,“不过解决掉你们足够了。”
“之前都是你们出招,现在……”
“也接我一刀吧!”
“李愚”的身上,猛地爆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照亮整个夜空!
生死磨盘与魔拳瞬间暗淡失色。
那是一个人形光影,手持长刀,身躯无限扩大,最后顶天立地。
巨人站在海面之上,俯视秀山,随后举起了长刀,对着磨盘与魔拳劈出。
轰隆!
星河铺展开来,震天巨响传遍了整个内海!
内海所有子民,皆是看到了头顶浩瀚璀璨的星光。
那生死磨盘一寸寸化为了粉碎,魔拳化作了漫天的光影。
余波横扫出去,秀山崩塌,化为了齑粉,秀山岛四分五裂,缓缓沉下了海底,而秀山外海上的无数船只尽皆被震成了粉碎,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一瞬间丧命。
星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最后才是慢慢消散,藏身于虚空之中的王瑾凝和王柳儿现出了身形,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骇然。
阳光照耀而下,原秀山岛所在的位置,成了一片死寂的海域。
(嗯,这一章写的很难受,内海的剧情暂时告一段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