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丫鬟
作者:枯木道姑
正文
第一章 丫鬟变郡主 第二章 你逃吧 第三章 入地无门 第四章 姐杀人了
第五章 这个刺客有点帅 第六章 还在往下掉 第七章 那个小厮是太子 第八章 本郡主已经睡下了
第九章 姐的怀抱很温暖 第十章 原来是中毒 第十一章 真会玩啊 第十二章 两个傻子
第十三章 遇见土匪 第十四章 装逼时刻 第十五章 楚阳乱了 第十六章 感动了
第十七章 再也别见 第十八章 迷路了 第十九章 自投罗网 第二十章 妈呀,被虐得这么惨!
第二十一章 将装逼进行到底 第二十二章 这招够绝 第二十三章 事了拂衣去 第二十四章 二位将军
第二十五章 收了你 第二十六章 放开她 第二十七章 再回王府 第二十八章 乱,太乱了
第二十九章 两个办法(加更求票!) 第三十章 打脸进行时(上) 第三十一章 打脸进行时(下) 第三十二章 花式打脸
第三十三章 菊花残 第三十四章 了解她的一切 第三十五章 各谋一事 第三十六章 要去拜师
第三十七章 王妃的小狗狗 第三十八章 怒火升腾 第三十九章 诗人赵若馨(上) 第四十章 诗人赵若馨(中)
第四十一章 诗人赵若馨(下) 第四十二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上) 第四十三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中) 第四十四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下)
第一章 褚家有女初长成 第二章 三日后成亲 第三章 在下得了绝症 第四章 那一笑的纯真
第五章 闯大祸了 第六章 褚逊的烦恼(上) 第七章褚逊的烦恼(下)求订阅! 第八章 八百里加急(上)
第九章 八百里加急(下) 第十章 要个县令来当(上) 第十一章 要个县令来当(下) 第十二章 见过贾大人
第十三章 秋霜县令 第十四章 再唱一次菊花残 第十五章 新官上任 第十六章 狗官县令
第十七章 玩个大的(过年快乐~) 第十八章 动员大会(大年初一头一天哦~) 第十九章 通缉令到 第二十章 缉拿要犯
第二十一章 三英战褚逊 第二十二章 褚逊的泪(求订阅) 第二十三章 相见恨晚(求订阅) 第二十四章 下人游小江
第二十五章 败家娘们儿 第二十六章 秋公子(求订阅!) 第二十七章 等...(求订阅!) 第二十八章 对簿公堂(求订阅!)
第二十九章 步步惊心(求订阅!) 第三十章 秋公子,你走错地方了(求订阅!) 第三十一章 可有她的消息? 第三十二章 就让你再活三个月
第三十三章 你什么都不是 第三十四章 刘三的执 第三十五章 男人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打...打...打劫
第三十七章 再偷一次 第三十八章 楚阳来的? 第三十九章 酒楼风云(上) 第四十章 客栈风云(下)
第四十一章 她没有出来为你求情 第四十二章 一人承担 第四十三章 还你一箭 第四十四章 他死了
第四十五章 落虹桥上长跪不起 第四十六章 擢升知府 第四十七章 你个孙子 第四十八章 他的信
第一章 少爷 第二章 要去京城 第三章 京城之外(求订阅) 第四章 狠狠的奏
第五章 丢了 第六章 小翠(求订阅) 第七章 蒲府 第八章 妖怪
第九章 那谁,本小姐带你春游去 第十章 叫你走了吗? 第十一章 邵叶! 第十二章 庆安王—李雍
第十三章 海棠花 第十四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第十五章 出门 第十六章 你有没有欺负过她
第十七章 本少爷富可敌国 第十八章 咱们回家好不好 第十九章 给本公主滚过来 第二十章 大荣河畔皆尸骸
第二十一章 他们两的故事 第二十二章 三日后斩首 第二十三章 替死鬼 第二十四章 大祸临头
第二十五章 我护着她 第二十六章 全部都得死 第二十七章 京城响起马蹄声 第二十八章 你死哪里去了
第二十九章 到底吃没吃醋 第三十章 我不后悔 第三十一章 两个人的谎言 第三十二章 刑部来人
第三十三章 六月完婚 第三十四章 方秦死了 第三十五章 险棋 第三十六章 蒲益辞官
第三十七章 封京兆府府尹 第三十八章 傻子知府 第三十九章 这些天的游小江 第四十章 竹林里的乞丐
第四十一章 到底跟谁走 第四十二章 新官上任 第四十三章 傻子断案 第四十四章 摘取胜利果实
第四十五章 礼物(求订阅!) 第四十六章 婉玉郡主醉了 第四十七章 你说的是谁 第四十八章 京城第一美人
第四十九章 被嫌弃了 第五十章 邵大人可否入亭一叙 第五十一章 杀手暗藏 第五十二章 场面失控
第五十三章 我要站在最高处 第五十四章 我要和你们拼命 第五十五章 太子问案 第五十六章 褚大东家到
第五十七章 我家少爷 第五十八章 心如死灰(上) 第五十九章 心如死灰(下) 第六十章 军师的谋略
第六十一章 不要杀他们 第六十二章 黯然离去 第六十三章 诚王发怒 第六十四章 此时无声
第六十五章 得知消息 第六十六章 恐有大难(上) 第六十七章 恐有大难(下) 第六十八章 要邵大人
第六十九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第七十章 罢官,永不录用 第七十一章 不要再胡闹(六千字) 第七十二章 不欢而散
第七十三章 最后一条路 第七十四章 暗流涌动 第七十五章 煎熬的等待 第七十六章 是真的没钱吗?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要我恨你们 第七十八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第七十九章 夜幕终落下 第八十章 带我去见她
第八十一章 你懂了吗? 第八十二章 该灭九族(大章) 第八十三章 巨大阴谋 第八十四章 脱困
第八十五章 再回京城 第八十六章 殷州来人 第八十七章 交谈(上) 第八十八章 交谈(下)
第八十九章 姐是有钱人了 第九十章 邵大人威武 第九十一章 无人不谈邵大人 第九十二章 张睿的谋略
第九十三章 店铺开业(上) 第九十四章 店铺开业(下) 第九十五章 交出来 第九十六章 大祸将至
第九十七章 故人相见(上) 第九十八章 故人相见(下) 第九十九章 六月里终来(上) 第一百章 六月里终来(下)
第一百零一章 你会嫁吗? 第一百零二章 祥和 第一百零三章 金蝉脱壳(上) 第一百零四章 金蝉脱壳(下)
第一百零五章 四大将军齐聚 第一百零五章 四大将军齐聚 第一百零七章 东风破 第一百零八章 走上一遭
第一百零九章 咱们拜堂成亲 第一百一十章 别逼我动手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成太子妃(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成太子妃(下)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狼烟起,江山北望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乱起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褚家军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救谁?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什么时候好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上)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中) 第一百二十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下)
正文 第一章 丫鬟变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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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什么?姐是郡主了

    “王爷,王爷,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郡主活过来了…”

    朱草草努力睁开山一样重的眼皮,耳边响起一个小姑娘激动的呼喊声,只是这个声音越喊越远,不一会儿就听不见了。

    她有些迷糊,使劲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眼皮,短暂的醒神之后,才发现她此刻正躺在一张六尺见方的小木床上。

    她清楚的记得,前一刻自己还在世界人类基因研究实验室,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接受基因芯片植入的人,怎么现在就躺床上来了?

    擦,不会是还在梦里吧?

    “咳咳…”

    朱草草思索了一会儿,感觉喉咙有些火辣辣的不适,抬手揉了揉脖子,看见自己葱嫩的皮肤,纤细的脖子,她立刻就震惊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四十多岁,身穿黑色蟒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正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的朱草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近乎冷血的声音说道:“若馨,无论如何你都是要嫁的,你即便是死,本王也要把你的尸体嫁到京城去,你这辈子,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

    若馨?朱草草乱糟糟的思绪猛的一顿,我若馨你妹啊,嫁你麻痹的,姐的芳名叫朱草草,不知道别瞎BB,切,你以为你穿了蟒袍就是王爷了呀。

    朱草草毫不掩饰她鄙视的目光看向这个面容威严的男人,念头一转,咳咳…姐现在毕竟在人家里,太高调了总归不是太好,她嘴角微裂,笑了笑:“咳…我说这位大哥…”

    “砰…”

    朱草草话才说了几个字,这个一脸冷酷,一颦一动之间都带着一种上位者威严的男人已经摔门而去,只留下朱草草一脸愕然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我擦,装逼啊!伸手不打笑脸人知不知道,跟姐装逼,早晚有一天姐会把你扁得你姥姥都不认识你。

    朱草草撸起袖子,露出一条羊脂玉般的手臂,比划着一个要扁人的动作。

    心里腹诽几句,不过还是急忙从床上爬起来追了出去:“大哥,有话好好说,好歹也要把话说清楚了再走啊,姐知道姐很漂亮,已经到了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地步,但是你要知道,姐可不是随便的人,想**姐,起码也要拿点诚意,给个万八千…”

    随即,噗通一声闷响,朱草草的脚绊在门口高高的门槛上面,顿时脸着地的摔了下去,她撕心离肺的大叫一声“哎哟!”眼睛一黑,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她做了一个不算很长的梦,脑子里凭空多出来了很多记忆。

    原来她穿越了,她再也不叫朱草草,而是有了一个温文尔雅,又带着浓浓书香气息的名字:赵若馨,文文弱弱的名字,年方二八,比起来,她还是更喜欢朱草草这个名字,威武霸气,一听就是霸气侧漏的女汉子啊。

    刚才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是李家王朝,三个异姓藩王之一的楚阳王赵忠,而她现在所在的朝代是大荣朝康平十八年,正是深秋时节,寒气正逼人的时候。

    而她自己则是很小就卖进王府,正牌王府四公主的贴身丫鬟,本来是叫刘大花,她也不知道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赵若馨这个名字。

    再次醒来,赵若馨满身被汗水湿透,愣愣的好像失了魂一般,硬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都没缓过神来。

    尼玛这简直太坑爹了,想我朱草草三岁识字,五岁便能写一个朱字,国内顶级野鸡大学最年轻的女叫兽,待字闺中三十年,全世界首列基因芯片植入者,眼看着便能钓富豪凯子,开豪车,住豪宅,在千万人羡慕的视线里走向人生巅峰,尼玛怎么就穿越了呢?。

    赵若馨懒懒的横躺在自己的绣床上,看样子她在这里是舅舅不亲姥姥不爱了,好歹也是死过一回的人,自从那一天之后,再没看见有谁来探望,看来这个赵若馨之前混得确实挺凄惨的。

    屋子里的小丫鬟懒懒散散的站在她身边,满脸的不悦之色,瘪嘴道:“四郡主,听说那个九皇子是个病秧子,眼看就活不成了,原本这定亲的人是原来的四郡主…”

    赵若馨是正牌四郡主的贴身丫鬟,从小就在王府长大,赵婉玉一直看她不顺眼,前些日子怪她把别人送来的海鲜弄死了,不够新鲜,结果把她暴打了一顿不说,还直接扔到外面跪了三天三夜,这才害得赵若馨大病了一场。

    后来,赵忠从京城回来,给赵婉玉玉在京城定了一门亲事,原来的四郡主赵婉玉一听要嫁的人是李家的九皇子,这还了得,堂堂的楚阳王府四郡主,哪有嫁给那个病秧子的道理,于是,她立刻就退位让贤了,把赵若馨这个贴身丫鬟扶成了正牌的楚阳王府四郡主。

    反正京城里的皇家也不知道她赵婉玉玉长什么模样,拉个顶肛,只要楚阳王府认定了她赵若馨就是四郡主,京城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都是嫁给半死不活的九皇子,大家都是你懂我懂,没必要较真。

    赵若馨撇了一眼正嘀嘀咕咕,像个怨妇一样的小丫鬟,直接爆了粗口:“卧槽,你和我说这些有毛用啊,姐正烦着呢,麻流儿的给姐抱成一团有多远滚多远!”

    不料这个小丫鬟压根就不怕她,眼珠子尽然瞪了起来,吼道:“你当不当寡妇跟奴婢没什么关系,可是你既然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害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活过来,可是把奴婢害惨了,奴婢现在是您的贴身丫鬟,是要跟着您一起嫁到京城去的,您要是当了寡妇,奴婢这一辈子可就完了,呜呜…”

    “哭哭哭…姐都还没哭,你哭个毛啊!”赵若馨也是火气腾腾的往上冒,心说你丫的本来就是个丫鬟,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里,尼玛有种哭赵忠去,跑姐这里哭哭闹闹的算怎么回事,感情姐活不活过来还要看你一个小丫鬟的心情不成。

    小丫鬟也是没辙了,愿不愿意什么的,整个王府可没人在乎她一个小丫鬟的意见,压根还没树立赵若馨现在已经是王府四郡主的概念,抬手就推了过去,嘴里嘶吼道:“你死了,我就不用陪嫁了,谁让你又活过来的,你去死,去死啊!撞墙、割腕、喝耗子药、反正你得给我死…”

    卧槽,泥人还有三分火呢,尼玛还以为姐是以前那个任由你们这些下人欺负的小丫鬟呢。

    赵若馨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踢了过去,九阴八骨爪直接就朝小丫鬟的脸上挠了上去:“咱们都是下人,我死了,就拉你去嫁,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小丫鬟也毫不示弱,张口就是咬住赵若馨的胳膊,厮打到一起,哼哼唔唔道:“我不管,你不能害我,我可不能死,我还有一大家人等着我养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你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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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不得什么章法,王八拳对狗刨的招式,两人扭打了好久,显然是赵若馨下手比较狠,小丫鬟的脸都被她挠成花儿了,不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躺在地板上累得动不了了。

    小丫鬟叫阿绿,原本是王府的一位厨娘,比赵若馨现在的年龄还要小两岁,看来也混得挺凄惨的,大家都知道给赵若馨这个新郡主当贴身丫鬟肯定捞不到什么好,像避瘟神一样的避着她。

    阿绿还是不甘心,嘀咕道:“若馨,要不你逃吧,你逃了,我就不用陪嫁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对别人说的。”

    虽然赵若馨被弄了个莫名其妙的四郡主,不过在阿绿眼里,她还是和她一样,都是个小丫鬟而已,打心里就没把她看成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府郡主,直接换起了她的新名字。

    赵若馨大大的喘着气,对小丫鬟直呼她的名字反而觉得挺亲切,眼珠一转,猛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好啊!你早说让姐跑路也不会被这一顿胖揍了。”

    阿绿跟着爬起来,也不示弱,脖子一扭,哼哼道:“我那是让着你,要不是怕你的脸被挠破了要被王爷问责,我阿绿早把你的脸挠成花儿了。

    哼哼…别看你脸上没事,我告诉你,你受的都是内伤,得过些日子才能反应过来,看见没,我这十个指头都是灌注了无上真气的…”

    嚓…无上真气!

    赵若馨差点被她雷晕了过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得得得…我内伤,我现在就五脏六腑都被你的王八真气震得四分五裂了,咱们现在来好好商量一下怎么个逃法…”

    在赵若馨服软的情况下,两人暂时放下了成见,一起商量怎么逃。

    不过话又说回来,阿绿还真是很用心,认真分析道:“王爷给了你这个四郡主的身分,就是为了让你顶替四郡主,不,现在是五郡主嫁到京城去,你现在想要逃,肯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从大门出去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依我看阿,咱们还是把院子后面的那堵墙挖个洞,这样逃比较安全。”

    “挖洞!”听见这两个字赵若馨的脸顿时就绿了,“你丫让姐钻狗洞?”

    咳…阿绿尴尬的咳了一声:“自己挖的哪里算狗洞,你自己到外面看看去,咱们这个院子每天都有两个王府侍卫在看着,除了飞天,就只剩下遁地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哼…告诉你,你要是不逃,我也会给你放耗子药毒死你,反正我阿绿是绝对不会给你当陪嫁丫头的…”

    卧槽…赵若馨恨不得再次扑上去将阿绿这张明显营养过剩的小胖脸挠成黄土高原,感情这是要牺牲姐一人,幸福你一家阿!

    “参见郡主…”

    两人正商量,院子外面传来两个侍卫异口同声的声音,不一会儿,赵若馨房间的门便被一个体态臃肿满脸褶子的婆子推开,婆子身后走进来一个身材高挑婀娜,满头朱钗,裹着一件火红色狐皮小袄的女子。

    乍一看,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便是贵不可言,且不说她那一身昂贵的珠宝首饰和那一件刺目的火狐袄子,只是她眉宇间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和高贵,便不是一朝一日能够养成的气质。

    娇嫩欲滴的脸颊透着粉嫩的红光,细长精致的柳眉仿佛一轮纯洁如玉的月亮,还有那张标准的瓜子脸轮廓配上她细长的颈项,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

    就连赵若馨这样的女人,一看之下,都忍不住默默的吞了几口口水,好一个楚阳王府的正牌四郡主,如此一个绝色的美人,怎么可能嫁给京城的那个病秧子,怎么可以嫁给京城的那个短命鬼。

    赵若馨暗自冷笑,不仅赵忠不愿意,恐怕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把她和京城的那个病秧子联系到一起,能为她当一回替身,恐怕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郡…郡主…给郡主请安…”

    阿绿楞了楞,结结巴巴的施了个墩礼,然后就战战兢兢的退到了屋子里一个没光的角落里。

    赵若馨平静的看着她,眼神很清澈,没有局促,没有惶恐,更没有一点点的胆怯,清澈的眸子里,尽然还有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

    是的,虽然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已经换了一个人,不过记忆犹在,往日在这个四郡主这里受过的屈辱,顿时就像放电影一样从她脑子里闪过。

    四目相对,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呵呵…”赵婉玉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冷冷的笑出声来,“妹妹给姐姐请安…”

    她虽然是在请安,不过直视赵若馨的眼神里全是嘲讽、不屑,甚至还有浓浓的鄙视。

    赵若馨哼了一声,也是跟着笑了笑,大大咧咧的在傍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吞了下去,对于赵婉玉这一礼,她就这么坦然的受了。

    跟在赵婉玉旁边的婆子闪烁着恶毒的目光,显然是对赵若馨的表现已经恨之入骨。

    赵婉玉的嘴角再次扯出了一个更加夸张的冷笑,环顾打量着赵若馨的房间,主人般的姿态走了几步,说道:“你这一辈子有机会住上这么好的房间,有机会听本郡主叫你一声姐姐,也算是没白活了这一场…”

    “十天后王府的落霞山,有一场整个楚阳城最重要的文会,到时候全楚阳城的名流士子,达官显贵,甚至还有京城里的名流才子,都会来,你这个咱们楚阳王府的四郡主可得出席…”

    “是吗?”赵若馨打断她的话,“这么重要的一个文会,说白了就是要让我这个四郡主的身份公诸于众,让远在京城的皇家都知道,到时候假的四郡主嫁给了九皇子,也好让皇家找不到你们楚阳王府什么不是的借口吧?”

    “哈哈…”赵婉玉笑得朱钗轻摇,“你不笨嘛,哦…对了,到时候你可以邀请你的朋友参加,要知道咱们落霞山的景色,可是整个大荣朝都找不到第二个,好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看到…”

    说完,赵婉玉笑得花枝招展的便和她一起来的婆子走出了房间。

    外面传来那个婆子的夸张的嘲笑声:“郡主,她有朋友吗?”

    “没准她还能邀请几个府里的小厮做陪呢,哈哈…”

    “高…高…郡主这一招真是高,让她还没嫁进李家的门,先把名声坏了,回头嫁给那个死鬼不说,这样一个孤零零在咱们这边也没依靠的寡妇,在李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哎呀,看透不要说透嘛,这要是让人家四郡主听见了,得多伤心啊…”

    ……

    两人一唱一和的声音渐渐远去,赵若馨强压的火气也是腾腾的升了起来。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她的脑子猛的一晕,眼前闪出万丈刺目的金光,整个人都好像进入了一个其妙的空间之中,适应了好一阵之后,才看见这个金光包裹的尽然是一个人。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若馨震惊不已,她…她不是我自己吗?

    忽然,脑子里想起一个宛如洪钟的声音:“基因芯片植入成功,基因信息表达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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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入地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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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因芯片,这个词汇赵若馨一点都不陌生,穿越之前,她是第一个不要命,敢来试验这个基因芯片的人,之所以赵若馨对自己穿越之后的情况并不是很抵触,那是因为她已经在心里认定了那一次试验已经彻底失败,所以,她才会灵魂穿越到另外的世界来。

    可是…可是现在明明已经是换了一个身体,那个基因芯片怎么还会在脑子里出现。

    信息表达0.01%,对于集成了人类上万年科学信息的基因芯片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信息量了,万丈金光之中,随着这一声提示,无数的信息仿佛狂风巨浪一般,咆哮不已,排山倒海般一阵阵疯狂涌现的文字,乱糟糟的仿佛受惊的野马,在她脑子里左冲右撞了好久,根本就没有安静的意思。

    卧槽,赵若馨忍不住咒骂,怪不得当时没人愿意来当这个志愿者,感情这玩意完全就是个半成品,这要是一下子信息涌现出个10%,那就直接变傻子了。

    浑浑噩噩状态中,赵若馨又昏过去了三天,别看她睡着了的样子,其实她脑子里一直累得不行,且不说吃透脑子里所有涌现的东西,就只是将这些知识进行系统的分类,就花了整整三天。

    什么植物类、化学类、经济类、农业类、天文气象类、物理类、冶金类、机械类等等等…只有暂时分类的存储在脑子里,这些杂乱的东西才不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折磨得她脑子生疼。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敲打声从外面的院子里传来,赵若馨这才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

    三天不吃不喝,她的面色早已经苍白至极。

    小丫鬟阿绿始终还是没把她当什么郡主来对待,她昏睡了三天,房间里尽然连一口热乎的饭菜都没有准备,只剩下一碟子不知道放了多少天的冷硬糯米糕点。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用脚趾头想赵若馨都知道,这是阿绿在给她凿跑路的狗洞,十天后,不,是七天后楚阳王赵忠就要把她这个冒牌的四公主公诸于天下,坐实了她四郡主的身份,那就意味着阿绿这个陪嫁丫头的命运也就跟着定了,想来阿绿此刻的心情比她还着急吧。

    冷清的房间,找不到一点点人情的温暖,更谈不上什么归属和感动,无情的王府还再加上一个无情的阿绿,赵若馨的心都凉透了,偌大的王府,从主子到下人,总是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凉意。

    赵若馨嚼着一块硬邦邦的糕点,桌上的茶水也是凉得冻牙,她麻木的嚼着,嘴角扯出了一抹渗人的冷笑。

    阿绿啊!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因为你不想陪嫁,所以你就要我逃?

    就着冻牙的茶水麻木的吃了一顿饭之后赵若馨才活动着僵硬的胳膊走出房间。

    转眼赵若馨到这个世界,都已经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时间的步伐已经从深秋来到了冬天,不大的院子早没了生机,高低错落的树木,都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颓败,只有零星的几丛翠竹和盖地的红叶石楠还廖显着几分凋零的绿意。

    阿绿的身影从院子角落的一丛翠竹后面探了出来,她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铁钎,还有一个不大的锤子,胖胖的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干得十分卖力。

    看见赵若馨在院子里悠闲的闲逛,阿绿气匆匆的便走了过来,把手里的铁钎和锤子推到她怀里,不满道:“我都凿了三天了,该换你来了,告诉你,你可别想偷懒,不然我就在你饭里放耗子药,反正不能让你顺利参加七天后的文会…”

    “呵呵…”赵若馨冷冷的笑了笑,并没有接阿绿递过来的东西,再次看着阿绿这张胖乎乎的脸时,心里再没了之前心里的那一点点同情和怜悯。

    赵若馨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或许她醒来的时候桌上有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她会心软同情这个命苦的小丫头,或许阿绿跑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是随口一句关心她身体有没有好点,赵若馨都不会觉得这个世界,甚至这个王府还不至于冷漠到没救的地步。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冷冷的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逃了!”

    “哐当…”阿绿恶狠狠的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地上,三天没日没夜的努力,感觉是被人戏耍了一样,她嘶吼道“你敢…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真的会杀了你…”

    “蠢货…”赵若馨嘴唇紧咬,冷漠的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你…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

    阿绿怒不可遏,狠狠的踱了一脚之后,便愤愤的冲出月亮门,转眼便没了身影。

    切…赵若馨看见阿绿吃瘪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喃喃道:“还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我要告你,给老师告,给我爸爸妈妈告你的状…玛德,告啊,你去告,姐等着你呢,把你老师和你爸爸妈妈都喊过来,姐一样的把他们打成狗…”

    哈哈…一番自娱自乐,赵若馨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刚才在房间里面对凉水和冷硬糕点,还有阿绿的那种过分自私的郁结心情顿时也消散了许多。

    这时候,远处遥遥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轰鸣声,这阵声音里还夹杂着锣鼓喧天的喧闹,一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赵若馨觉得奇怪,走到院子门口,和守在那里的两个侍卫搭讪了几句才知道,原来这是有京城里的贵客来了,这是欢迎的仪仗。

    贵客?能让赵忠放鞭炮,敲锣打鼓搞仪仗迎接,最起码也是亲王或者是一品大员才行啊!

    想到这里,赵若馨心里顿时又是一暗,非常不爽,这种贵客到楚阳王府,那就是说王府的戒备会更加严,她想要逃走,看来又得往后推了。

    刚才是为了气阿绿才说改变了主意,其实她心里还是想着要逃走的,她一个现代人,再加上脑子里又凭空多了这么多东西,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就是在她以前那个科技发达的年代,她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自然没有再继续呆在这里看这一张张冷脸脸色的道理。

    赵若馨可从来没有受虐的倾向。

    无奈,赵若馨还是捡起阿绿丢下的工具,很不情愿的钻进那丛翠竹后面凿墙去了。

    说来也很巧,在阿绿连续三天的努力之上,只是几锤子下去,那堵厚厚的高墙就被她凿出了一个大洞。

    “卧槽,要不要这么样…”

    赵若馨的身子刚刚探出院子外面,眼前的景象让她立刻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原来,这个高大的围墙外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而她院子的围墙,正好是建在这个悬崖边上,这简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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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姐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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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暗叫晦气,冬天的风拂起她轻垂的裙裾,吹起掉落的枯叶,寂静无声的院子满是寒冷凄凉的韵味。

    赵若馨是个活泼的性子,不喜欢伤春悲秋,更不会像林黛玉一样葬花落泪,她吐了吐舌头,自嘲的笑了笑,妈蛋,姐还不信就逃不掉了!

    她活动着胳膊,一个人无聊的在小院子里一边无聊的闲逛,一边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安全逃出这个该死的楚阳王府。

    要嫁给一个快死掉的短命鬼,赵若馨自认还没有那种要为自己立贞洁牌坊,一辈子当寡妇的觉悟。

    思索了半天,什么乔装打扮溜出去,什么父母病重,其实我有病,不能生育之类的理由在脑子里过山车一般跑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想出什么周全的办法。

    卧槽!难道姐穿越到这里,就是为了来当一枚24k纯金寡妇的?嫁到皇家去了,这辈子还能有改嫁的可能吗?

    一阵阵烦躁涌上心头,赵若馨拾起几个小石块无聊的扔进院子中间一个半亩大小的荷花池。

    看着高高溅起的水花,赵若馨脑子忽然猛的一震,咯咯的笑了起来,既然遁地不行,那姐就飞天,你们能把地上的路堵死,总不能把天上的路也堵死了吧。

    这个念头一起,忽然,她脑子一震嗡鸣,三天前脑子里凭空多出来的许多知识一瞬间开始进行了无数个组合,最后得出三个可以成功逃出楚阳王府的办法。

    第一,可以做一个简单的热气球,这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以她脑子原本存在的记忆分析,成功的几率是75%。

    第二,可以用羊皮囊做成氢气球,以她所在这个世间的基础条件,有包括用煤和水蒸气反应、石油高温裂变、生铁和水蒸气反应、玉米粒发酵等多种方法可以收集到氢气,成功几率为90%。

    第三,可以制作一个简单的降落扇,或者滑翔设备,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成功几率为50%。

    哈哈…姐真是天才,原来这个基因芯片尽然这么牛叉啊,这才加载了0.01%的信息就这么牛了,那要是等姐把所有的信息都加载完成了,那姐岂不是这个世界最牛的人啊?

    哈哈…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赵若馨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见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呼风唤雨的美好人生。

    丫鬟怎么了,姐将会成为这个世界最牛的丫鬟,哈哈…

    然而正当赵若馨在她的小院子里欣喜不已的时候,王府后院一个假山的角落里,阿绿正愤恨不已的和一个体态臃肿的仆妇小声嘀咕着:“刘妈,那个该死的赵若馨不肯逃了,阿绿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若是赵若馨在这里,一眼便能认出,这会儿和阿绿一起在后院假山处鬼鬼祟祟的仆妇,正是三天前和赵婉玉一起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婆子。

    仆妇满是褶子的脸抖了抖,阴狠的脸上闪过一抹凶光,冷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好的药包递过去:“哼…她倒是不笨,卖了终身契约的丫鬟,没有拿到卖身契,她就是逃了也是个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刘妈成全了她!”

    “刘妈…”看见刘妈递过来的一个小小药包,阿绿尽然吓得脸都青了,有些哀求的语气说道,“咱们真的要杀人吗?要不阿绿再去劝一劝她…”

    “蠢货…”刘妈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你要是不做,全府上下,有的是人做,告诉你阿绿,要不是我刘妈在郡主哪里给你美言,这么好的事情,能落到你身上?

    当丫鬟,一辈子能挣多少钱?这可是嫁给京城里的皇子,王府的嫁妆还能少了?嫁妆里随便扣个指甲缝的,都够你当十辈子的丫鬟了。

    这个时候你要是敢退缩,我刘妈可饶不了你,后院的这些花,可是有些时日没有施肥了…”

    听见施肥二字,阿绿整个人都吓得猛的一颤,忙接过药包,失声哀求:“我做,我做,刘妈您别生气…”

    说完,飞也似的就转过几个过廊消失不见。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刘妈是王妃跟前的红人,是王妃从娘家带过来的用人,深得王妃的信任,听说王府里小心顶撞了王妃,或者是犯了错的佣人,都是被这个刘妈亲手杀了埋进后花园里做了肥料。

    因此,阿绿听见刘妈说到施肥这个两个字的时候,顿时就吓得面无人色。

    冬季日短,没过多久,夜幕就急匆匆的洒了下来,赵若馨中午醒来的时候就吃了几块冷硬的糯米糕点,直到现在,又早已经饿得不行了。

    正当赵若馨疑惑阿绿怎么还没有送饭菜来的时候,哐当一声巨响,房间被人推开,露出阿绿那张死了爹的冷脸。

    她红着眼睛,满脸怨恨的瞪着正坐在桌边等食的赵若馨,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狠狠的摔在桌上,喝道:“怎么样,饿了吧,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逃还是不逃!”

    卧槽,馨姐不发威,你还真以为姐是病猫啊!三番两次的和姐作对。

    赵若馨也是被惹出了怒火,给姐送个饭,你还当成施舍叫花子了。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要你当陪嫁丫鬟的是赵忠,又不是我赵若馨,你冲我吼什么吼,再说了,本公主逃不逃,是你说了算的吗,本公主凭什么要死了如你愿,本公主不仅不死,还要带着你嫁到京城去,然后再把你卖到京城的青楼里去,想做本郡主的通房丫鬟,还真是抬举你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奶奶的,欺负姐是高知识分子不会骂架!

    赵若馨怒气不平,高高隆起的胸脯起伏不停,继续骂道:“你想要本郡主逃,本郡主偏偏不逃,就不如你的愿,今儿这个陪嫁,本郡主还非你莫属了,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着,记住了,姐现在是郡主,而你,只是姐的一个小丫鬟,和姐斗,姐一个指头就能捏死你…”

    “你…”阿绿被气得语塞,哗啦一下就把食盒掀翻在地板上,抬脚就踩,“我让你吃,让你吃,害人精,饿死你个害人精,去死,去死…”

    她嘴里虽然这样说,不过心里还是很紧张,因为食盒里那碟被她放了药的菜早已经被她不动神色的拿了出来,之所以要把其他的菜都打翻,就是要让赵若馨没得选择。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刚才她是和赵若馨吵了架出去的,这会儿要是一回来就表现得太好,说不定会惹赵若馨这个假郡主的怀疑。

    赵若馨也是被阿绿的行为气得粉拳紧握,玛德,摔食盒脚踩饭菜,简直欺人太甚!

    大脑里一阵血冲了起来,她愤怒的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阿绿那明显营养过剩的胖脸上砸了过去。

    正好,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响锣声:“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

    阿绿闻声,下意识的扭头向院子外面的方向看去,随即,赵若馨砸过来的茶壶便哐当一声正巧砸在了阿绿的后脑勺上。

    阿绿应声倒地,一滩鲜红的血渍从她后脑勺汩汩的流了出来。

    擦,不会吧,死了,这就死了?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小心的朝躺在地板上的阿绿靠近了一步。

    “阿绿,肥绿,肥肥绿…”

    她试探的小声喊了几声,见地板上的阿绿依然是丝毫没有动静,赵若馨的脸也是刷的一下煞白了起来。

    完了,完了,姐杀人了!

    玛德,吵架就吵架嘛,动的哪门子的手啊,以后一定不能再冲动了啊!

    赵若馨后怕不已,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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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这个刺客有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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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得在房间里打转,虽然这个年代丫鬟下人的性命贱如狗,可是她这个实际上是个丫鬟的假郡主,真论起来,罪名也不轻算轻。

    若是真被抓了,不死恐怕也要脱一层皮,再加上赵若馨穿越之前杀人可是要掉脑袋的罪名深入骨髓,这一下更是让她六神无主了。

    “铛铛…抓刺客…”

    外面高喊着抓刺客的声音越来越近,看样子过不了多久便要搜到她这里来了。

    刺客…刺客,赵若馨在嘴里嘀咕两声,随后,脑子里灵光一闪,对了,完全可以把罪名推到刺客身上。

    她这样一想,恐惧的心情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转念再一想,还是觉得不太稳妥,她急忙把阿绿的衣服和自己对换。

    玛德,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跑路比较好,换上丫鬟的衣服,今天府里混乱,说不定还真让姐给混出去了,哇哈哈…姐真是太聪明了。

    不一会儿,赵若馨换了阿绿的衣服便急急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现在浑身的家当,只有从阿绿身上搜出来的十两银子,再加上一些她自己的,总共家当不超过五十两。

    不能慌,不能慌,她拂袖又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满额头的汗珠,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的朝院子对面的拱门处走去。

    走到门口,她小心的探了探头,果然不见这段时间一直恪守在这看门的两个侍卫,赵若馨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看来这是今天唯一的好事情了。

    忽然,黑夜中,她看见一个身材高大匀称的黑衣人手里提着一把亮晃晃的利剑,浑身是血的正对直朝她奔跑而来。

    卧槽,这也太倒霉了吧,满王府的人都找不到的刺客,怎么就偏偏让姐给遇到了。

    赵若馨脸色煞白,因为杀了阿绿本就没有平复的心,这时候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喊一声吗?玛德,这不是就暴露了姐是要杀人乔装跑路吗?被抓住了肯定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就在赵若馨不知所措的时候,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已经直直的和她撞到了一起。

    因为失血过多,又经过几轮厮杀的黑衣刺客,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这时候,看见挡在他前面的赵若馨,尽然躲避不开,两人就这么直直的对撞个满怀。

    刺客身材高大壮实,赵若馨吃力不住,双腿一软,尽然也跟着倒了下去。

    被他压在身下,借着房间里传来的微弱灯光,她看清楚了刺客那张极为俊俏的脸庞。

    只见这个刺客分明的棱角仿佛刀削一般,麦黄的肤色,高挺的鼻梁,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浓浓的阳刚之气,他的眼神孤傲而阴冷,那双苍白的双唇,因为虚弱无力的原因,正直直的吻在赵若馨的眉间。

    她感受着眉间传来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两双眼睛近乎零距离的对视,赵若馨只觉得胸脯噗噗的跳个不停,那种感觉,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的那种男子气息,还有从他乌黑的发丝之间传来的一股好闻的淡淡皂角香味,赵若馨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要知道穿越之前的赵若馨可是三十岁的剩斗士级别,别说像这样零距离的感受一个男人的温唇和威武的阳刚气息,就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这一次,可是赵若馨货真价实的初吻。

    这种急速心跳的感觉,怎么说呢,紧张,羞涩,手足无措,又有一种淡淡的渴望。

    时间过了差不多一分钟,重伤的刺客这才缓缓的从她身子上爬起来,他刚毅的脸庞带着一丝愧疚,冷傲的脸庞带着几分尴尬,局促的说道:“对…对不住姑娘了!”

    赵若馨凝视着他,花痴的呵呵傻笑着,很不礼貌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的打量着这个帅得掉渣的刺客。

    帅,太tm帅了,这是姐的菜啊!

    赵若馨毫无形象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的珠唇,那神态,那双十分灵动而调皮的眼睛放着闪闪金光。

    不见赵若馨说话,刺客声音虚弱的咳了一声,抱拳道:“看来今日我南门毅便要死在这王府里了,刚才之事实属误会,还望姑娘不要怪罪,南门毅并无轻薄之意。”

    然后,不等赵若馨说话,黑衣刺客便咬牙撑着朝赵若馨的小院子里走去。

    赵若馨还在花痴着,傻傻的看着他高挑的背影,凌乱的发丝胡乱的披散在他宽阔而挺拔的肩上,即便已经是重伤,可是一瘸一拐之间,依然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和他的眼神一样,带着一份孤傲而冷漠的背影。

    那张俊朗而散发着男子气息的脸不断浮现在她眼前,那双虚弱又散发着温存热浪的唇仿佛一波高过一波的海浪让她的心脏噗噗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直到王府侍卫大喊着抓刺客的声音越来越近,赵若馨的思绪才从这种让人沉醉的状态中醒了过来。

    擦,是不是太没形象了,赵若馨暗暗鄙视了自己一把!

    她注意到黑衣刺客走过在地上留下一行醒目的血痕,心情顿时又紧张了起来,这么说,用不了多久,王府的侍卫顺着血迹,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玛德,赵若馨咬了咬牙,如果大批的侍卫朝她这里冲了过来,那么她想要乘乱逃走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而且杀阿绿的事情也要被发现。

    前面根本就是一个绝地,四面都是高大的围墙,外面又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个黑衣刺客逃跑也不知道选一个好一点的方向,真tm笨得可以。

    赵若馨无奈的摇了摇头,倒不是她看见帅哥就失去了理智,而是这个南门毅刚才那声蹩脚的对不住让赵若馨觉得这个人傻得可爱,哪有冲进人家里杀人,撞翻了一个小丫鬟还说对不起的刺客,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山寨刺客嘛,简直太不专业了。

    她追上前去,拍了拍南门毅的肩膀,愤愤道:“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你也真是够傻的,王府的侍卫之所以把四面都封锁了,就留这一个方向松懈,自然是想要让你上当,你这么笨还当刺客,你娘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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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还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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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好像是天生的一张冷漠脸,闻言,只有他滴溜溜打转的眼珠才能看得出来他内心的尴尬。

    他扫视了一眼赵若馨的小院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我南门毅即便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阴沉而冷漠的脸上闪出一丝决绝之色,鲜血滴落的手紧紧的握着手里闪着寒光的利剑。

    “笨蛋。”赵若馨狠狠的瞪着他,“你娘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干嘛非要去死,你既然能到这王府里来行刺,想来武功自然不差,要不咱两做个交易,今儿姐救你一命,回头你就给姐当个三二十年的保镖吧…”

    “咳咳…”赵若馨异常认真的说着,不过心里还是对她的无耻条件有些尴尬。

    南门毅再次扫视了一眼这个不大的院子,远处叫喊的侍卫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他面露苦色,是啊,能活着,有谁愿意去死。

    他狠狠的一咬牙,握着剑的手更加紧了,声音冷冷的响起:“姑娘好意在下心领了。”

    说完,他也不再逃了,猛得转过身来,一手捂腰,一手握着手里的利剑斜指着漆黑的天空,冷酷的面容之下散发着一种莫大的气势,大有张飞在当阳桥上一声喝退曹操百万大军的气势。

    南门毅这一番,看得赵若馨又是一痴,心里暗道,帅是够帅了,不过分分钟就会被王府的侍卫扁成狗,何苦来哉!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南门毅背上戳了戳,嘻嘻的坏笑:“知道你不相信本姑娘会救你,诺,看见没,中间那个水塘,你到旁边砍一根翠竹,把中的竹节打通,用来唤气,然后沉到水塘中间的泥下面去,明天早上再爬出来…”

    见南门毅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之色,赵若馨接着又说:“你又不亏啊,要是本姑娘真的要出卖你,你大可以从水塘里爬出来再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啊,大不了到时候把本姑娘也杀了,有得活,干嘛非要死呢!”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只见南门毅那张俊朗而冷漠的脸上阴晴不定的变化了好一会儿,半天之后才叹息了一声,为难的说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并没有不相信姑娘,姑娘若是要出卖在下,只需要喊上一嗓子就可以了,哪里还需要做这么多没用的事情。”

    “你不傻啊!”赵若馨很没规矩的伸出手指跳起来狠狠的戳在他额头上,怒道,“那你还不快去,还傻楞着干嘛,当个刺客能傻成你这样,本姑娘真替你的主子着急。”

    南门毅依然犹豫,他侧了一步,又退回来说道:“不是在下不愿意按照姑娘说的办,只是在下这一路上都留下了痕迹,王府的侍卫势必很快就会搜到姑娘这里来,正如姑娘所说,这里是绝地,他们若是找不到在下,势必会迁怒于姑娘,到时候少不了冤枉姑娘一个里通外敌之罪。

    我看姑娘只是王府里的一个下人,这等大罪,哪里是姑娘能够担当得起的,我南门毅一人做事一人当,岂会让一个小姑娘因为我南某人一条贱命而丢了性命。”

    原来是这样啊!赵若馨听得心里一暖,没想到这个南门毅尽然这般有情有义之人,对本姑娘这个小丫鬟还这么爱护,这是她到这个世界上遇见的第一个关心她安危的好人,心里豁然升起一股暖流,更坚定了她要救这个傻傻刺客的决心。

    一个刺客尚且如此,为何王府里一个阿绿这样的小丫鬟都会这么冷漠无情呢!赵若馨心里暗自叹息。

    不过她脸上还是一副嘲笑的模样,叉腰低吼:“你以为本姑娘和你一样傻吗?快点给本姑娘下去,真不知道你长这么大一个脑袋是用来干什么用的。”

    短短几句对话,南门毅已经被面前这个小丫鬟骂了三次傻子,这是他活了二十二年来的第一次,一肚子的苦水没地方说。

    远处的侍卫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根本就容不得耽搁,没办法,南门毅最终还是按照赵若馨的办法躲到院子中央的水塘里去了。

    看见南门毅躲进水塘,赵若馨正想着是不是要回房间去把衣服换回来,这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侍卫的大叫声:“游统领,这里有血迹,那个逃脱的刺客进了前面的院子里去了。”

    “哦!”远处的声音停顿一下,“给我追,要是让刺客跑了,小心你们脑袋…”

    紧接着,一阵笃笃笃的脚步上响起,一群身穿银甲亮凯,手握特制楚阳王府配刀的侍卫便鱼贯而入了进来。

    玛德,闯本郡主的绣楼尽然都不禀告一声,尼玛太不把本郡主放眼里了吧,丫鬟敢骂姐,侍卫也不把姐当一回事,看来姐这个假郡主眼里压根就还是个丫鬟的地位啊。

    迎面,戴着一个亮闪闪头盔,一脸阴沉的王府侍卫统领游大江出现在赵若馨面前,只是表面功夫的微微行了一礼,面有不屑道:“四郡主可看见有可疑之人出现?”

    她神情呆滞的愣了愣,一副早已经吓傻了的模样,声音蝇蝇,浑身颤抖着说道:“刚才有个八尺多高的黑衣人闯了进来,手里拿这一把利剑,阿绿为了保护奴婢,让奴婢换上了她的衣服,阿绿…阿绿死在了刺客手里,呜…可怜的阿绿啊!”

    反正侍卫们都没把她当什么郡主,赵若馨索性就一口一个奴婢的说着,看样子早已经吓得没个人样了。

    一双大牛眼睛的游统领面露不耐之色,见赵若馨答非所问,他使了个眼色,很快就有侍卫直接闯进了赵若馨的闺房,几息功夫,便有人出来禀报:“统领,里面只有一个昏迷的丫鬟,没有看见刺客,有打斗的痕迹…”

    昏迷?卧槽,居然没死啊,吓死姐了。

    闻言,赵若馨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后面又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直到游统领已经很不耐烦的准备要绝地三尺的找刺客的时候,她这才指了指角落里一丛翠竹的地方,声音抽泣的说道:“我看见他往哪里去了,然后,然后就不见了…”

    朝着赵若馨手指的方向,很快便有侍卫探查,朗声道:“统领,这里有一个大洞,应该是刺客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游统领本来拿定了注意肯定能在这里活抓到刺客的心思猛的一惊,退路?要是真让刺客跑了,那煮熟的大功一件,岂不是就这么飞了?

    他面色大惊,显然,他也不知道刺客尽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能在这么坚固的围墙上凿穿大洞,显然是预谋已久。

    他怒哼一声,大手一挥,很快便有两个侍卫直接从这个大洞里冲了出去。

    这可是立功的大好时机,谁也没有谦让的道理,刺客早已经是重伤,而且流了这么多血,只要追到他,大功就是地上捡这么简单。

    游统领也是不甘人后,第二侍卫刚一钻出大洞,游大江也是立刻就钻了出去。

    墙外面距离悬崖边的距离只有两尺多一点,赵若馨早探查过了,看见三个人都出去了,还没有传来动静,赵若馨也是皱了皱眉,有些不解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她疑惑之时,外面三个杀猪般的声音同时惊叫起来:“啊….”

    赵若馨心里暗笑,不过她还是一脸凝重的忙应声问道:“游统领,你怎么样了?”

    声音投进黑夜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游大江的声音从遥远的深谷,还有些回音的传来:“我也不知道啊,还在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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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那个小厮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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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起冲天的火把从凿开的孔洞里伸出去,后面的侍卫也是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庆幸刚才没有贪功冒进,不然,也得和游大江一样,掉进这深不见底的悬崖,那可就什么都玩完了。

    赵若馨始终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剩下的侍卫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将怒火撒在这个受伤的丫鬟身上,侍卫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只能是把这笔账记在今晚这几个狡猾的刺客身上。

    这里既然已经早就有了退路,再加上又是赵若馨亲口所说她看见刺客在这里消失了,侍卫再留在这里便没有什么意义,大批的侍卫很快便潮水般的退了出去。

    楚阳王府今日贵客临门,本来一番的歌舞饮宴招待贵客,不曾想尽然酒宴正到高兴的时候杀出来了这么一伙刺客,好在赵忠早有准备,到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人,不过这样一来,宴会也就很快散了。

    今日赵婉玉一身绿裙妖娆,薄饰粉黛,再加上她本就堪称惊艳的姿色,倒是吸引了不少京城豪门公子的仰慕。

    刘妈伺候着她从宴会大厅出来,双手托着赵婉玉及地的裙摆,笑呵呵的赞道:“郡主今天真漂亮,您看今天宴会上那些京城的公子哥儿眼睛都看得直了,依老奴看啊,从明天起,京城里有资格配得上郡主的豪门公子肯定都会想方设法的来跟咱们王爷提亲。”

    赵婉玉脚步轻盈,听见刘妈的夸赞也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只是听见提亲这两个字的时候,脸上泛起一丝少女害羞的腮红,接着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刘妈,你注意到了吗,刚才站在诚王爷后面的那个小厮就没有看我,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长得不够漂亮啊…”

    “哎哟!我的郡主唉…”刘妈安慰道,“今儿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你管他一个下人干嘛,再说了,他一个小跟班要是真敢拿眼珠子在郡主身上乱瞅,我刘妈第一个就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下来拿到后花园当花肥去。”

    “话也不能这样说。”赵婉玉顿了顿,脸上那抹浅浅的笑容沉了下去,“京城可不比咱们楚阳城,虽说这个九皇子是个短命鬼,可他毕竟也是皇上的亲儿子,这场联姻,京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关注着,咱们不能忽视了今天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说不定他们背后就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正说着,长长的廊道对面款款的走过来一个雍容华贵,体态风韵的中年妇人。

    这个妇人见赵婉玉和刘妈正要施礼问安,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刘妈和跟在她身后的另外一个仆妇远远退开。

    随即,她亲切的上前整理着赵婉玉的领角,说道:“玉儿今天这身打扮倒是端庄,言谈举止也甚是得体,你爹爹让为娘过来给你说一声,这几日可不要在府里闹出什么殴打下人之类不好的事情…”

    “娘…”赵婉玉粘糊糊的喊了一声,拉着妇人的胳膊撒娇道,“女儿知道轻重,您就放心好了,女儿一定不会给咱们楚阳王府丢人的,不过今天那些该死的刺客也真是的,女儿本来还准备了一些歌舞的节目,都还没来得及表演…”

    赵婉玉的这一番话听得楚阳王妃甚是欣慰,连连点头道:“我的傻玉儿,哪里有郡主亲自去表演的,不过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对了,那个诚王爷,可是皇上的亲哥哥,虽然没有像你爹一样划地封藩,不过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十分的高!”

    说到诚王,赵婉玉心里又想起了刚才宴会上唯一一个没有拿正眼瞧他的男人,有点微微不爽,嘟了嘟嘴,接着撒娇:“不就是传个皇上赐婚的圣旨嘛,哪里用得着皇上的哥哥亲自走这一趟,真是小题大做!哼…”

    知女莫若母,楚阳王妃一眼就看出来了赵婉玉的那点小心思,轻轻在她额头上拍了拍,嗔道:“娘可告诉你,诚王带来的那个小厮,你可对他客气一点…”

    一听这话,赵婉玉不干了,哼哼道:“不就是个下人嘛,我堂堂一个郡主,难倒还要对他低三下四不成。”

    “唉…”楚阳王妃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你的性子,为娘这会儿特意过来,就是怕你惹事,实话告诉你吧,跟在诚王身边那个小厮实际上是当朝太子…”

    “什么?”赵婉玉惊呼,“太子殿下怎么乔装成一个下人跑这里来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楚阳王妃说道,“诚王是太子的亲叔叔,给他当个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太子贪玩,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我可给你说清楚了啊,今儿京城里来的可都不是一般人,谁都不能得罪,特别是太子…”

    ……

    与此同时,黑夜里,后花园的假山后面,刘妈听了阿绿的汇报,抬手就是狠狠的一个耳瓜子给刚醒来不久的阿绿甩了过去,:“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好的机会,你尽然不乘机把她杀了,推到刺客身上去。”

    阿绿心里大叫冤枉啊,心想她刚才才差点被赵若馨杀了推到刺客身上,现在连再去见赵若馨,她都有些胆寒了。

    不过嘴上还是分说道:“刘妈,阿绿是这样想的,咱们过几天再杀她,等文会的时间差不多了再杀,到时候王爷来不及换人,阿绿也好顺理成章的当上那个假四郡主…”

    那里知道,她话还没说完,刘妈反手又是一个耳瓜子扇了过来:“阿绿,你是傻的是不是?来不及换人?你知不知道,满王府的丫鬟,做梦都在想当这个冒牌郡主呢,现在就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过了今天,要是那个贱人还活着,你阿绿就不要再出现了。”

    刘妈在楚阳王府混了二十多年,自然知道今晚就是天赐良机,只要赵若馨一死,她自然有办法推阿绿上位。

    看见阿绿那胖胖的身子消失在黑夜里,刘妈有点后悔找这个阿绿来做这件事情了,不仅办事不力,还脑子不够用。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刘妈没入黑夜中,很久又找了王府里的七八个信得过的下人,换上了夜行衣,全都打扮成刺客的样子,一个个带上锋利的腰刀,转眼间全都向赵若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潜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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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本郡主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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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探查的侍卫磨磨蹭蹭了半天,终于还是含恨离去,赵若馨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是落了下来。

    南门毅在池塘底部调息了半晌,气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刚刚从池塘里爬起来,立刻就对赵若馨深深的施一礼,郑重的说道:“大恩不言谢,今日能得姑娘如此舍身相救,这份大恩,我南门毅发誓,此生必定报答。”

    他湿漉漉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前,那张冷酷而轮廓分明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阳刚帅气。

    赵若馨见他这番模样,心里又是一阵炙热,之前两人零距离的接触场面,霎时间又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她尴尬的咳了一声,一张圆润而调皮的脸颊尽然忍不住红了起来,吧嗒了两下嘴,得意的在南门毅肩上拍了拍:“嗯…这个…报答嘛…这个当然是必须的…你说是吧…”

    赵若馨脑子一片空白,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眼珠子在南门毅身上再一次打量了半晌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哎呀,你看衣服都湿了,我这里也没有男人的衣服,要不这样,你把衣服脱下来,过会儿我让人送些石炭过来,烤一烤,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穿了。”

    “这…”南门毅听见脱衣服这两个字,一颗火热的心也是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有些尴尬道:“这样不好吧!”

    一个男人当着一个女人脱衣服,饶是南门毅从小跟着师父学走南闯北十八年,也不曾有过这种经历啊。

    南门毅小心的看着赵若馨火光下显得尤为红润的脸颊,娇嫩的皮肤,一双灵动而清澈的眼眸,轻轻颤动的睫毛,仿佛一首竹林深处奏响的轻曲,又像是山涧哗哗流淌的清泉一般纯洁,让他忍不住沉醉,忍不住着迷。

    原来,女人是要这么看的!

    这一瞬间,南门毅的脑子也变得空明起来,一颗刻意冰封着的心,尽然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融化。

    如果说赵婉玉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惊艳,那么赵若馨就是耐看型美女,她小巧的琼鼻,卵圆的脸廓,娥眉玉带般的眉梢,无一不是让人越看越沉迷,她的美,需要发现。

    “咕咕…”

    一个完全不合适宜的响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他在看赵若馨,赵若馨也在看他,这个声音一起,两人都同时脸上涌起一抹羞红,相对的视线立刻分开。

    “不…不好意思。”南门毅尴尬的捂着肚子,“一天没吃饭了,刚才打斗一番,实在是饿得紧了,让姑娘见笑了!”

    “咯咯…”赵若馨大笑着掩饰她脸上的那抹羞涩,想想了说道,“屋里还有一碟饭菜,先将就着吃一些吧。”

    说着,赵若馨很快将南门毅领进了她的闺房。

    南门毅也确实是饿得急了,再加上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赵若馨不会害他,因此,看见桌子上还算完好的一碟菜肴,立刻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阿绿没来,石炭自然也没人送,不过赵若馨房间里原本就有一个燃烧着的火盆,正好可以用来烘烤南门毅的衣服。

    有赵若馨这个女人在,南门毅也自然不好脱下来烤,因此,两人就这么围坐在火堆旁聊着天。

    赵若馨说道:“南门大侠,我叫赵若馨,是楚阳王府里的一个小丫鬟,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行刺,知道吗,今天你要不是遇到了本姑娘,你的小命可就没了,有事没事的,可别想着去死,你想想你爹,还有你娘,还有很多很多关心你的人,你死了,他们得多伤心啊!”

    南门毅又恢复了他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不过听见赵若馨说到他爹娘的时候,他那张俊朗的脸明显的扭曲了几下,深深的叹息一声,说道:“关心我的人吗?有吗?我死了,或许没有人会心痛吧!”

    他的声音充满无奈和孤独,微微皱起的眉头,全是落寞的萧瑟。

    赵若馨知道,做刺客这个行当,谁都有说不出的苦,这可是刀口上舔血的营生,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谁也不会来干这种不要命的事情。

    赵若馨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同是天涯沦落人,她的心里也涌起了一丝落寞,自顾自的说道:“你有我惨吗?郡主不想嫁给京城里的短命鬼,就拉我去顶包,过不了多久,我就要代替郡主嫁到京城去了,你知道吗,我要嫁的那个九皇子就快死了,天下第一名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年的,我就要当寡妇了…”

    “什么…”南门毅落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不是说是王府的四郡主嫁吗,怎么变成你了…”

    赵若馨苦笑一下:“是啊!真的四郡主不愿意当寡妇,就把我这个丫鬟弄去顶包啊,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畜生!”南门毅没想到眼前这个善良可爱的小丫鬟尽然这么命苦,胸中怒意翻腾。

    不过他这一声骂出,明显有点中气不足,南门毅大惊,暗自掉动体内真气,这一运行之下,他立刻就明白了,菜!刚才那盘菜里有毒!

    他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杀我?

    赵若馨还以为他是在为他鸣不平,把他当成和她一样悲惨的人,这些时日的一些苦水都尽数倒了出来,完全喋喋不休了下去。

    南门毅走南闯北多年,练就有一双辨别是非的眼睛,见赵若馨一副完全沉浸在她自己思绪的模样,顿时也明白了过来,看来那盘菜,是有人要毒死她,他刚刚升起的一股怒意转瞬消散,随即,看着赵若馨的眼睛里,全是浓浓的温柔和怜惜。

    只是这样一来,他把全身真气都用来压制体内的毒素了,一番大战后的疲惫也渐渐的涌了起来。

    也不知道说了多久,赵若馨说着话扭头去看南门毅的时候,他尽然已经睡着了。

    擦!也太不给姐面子了吧!姐好歹也救了你,你就听听姐诉诉苦不行阿,居然睡着了!

    赵若馨白了熟睡中的南门毅一眼,算姐欠你的,看你长得帅的份上,姐的闯让你躺一躺。

    接着,她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壮士的南门毅弄到了床上。

    见他一身衣服都湿透了,想了想,也没什么这个年代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赵若馨很利索的就把南门毅的外衣脱了下来,准备拿到火盆这边来继续烤。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房间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听见有个声音激动的传来:“哇,有声音,房间里面有声音,你们听见了没,哈哈,今天我李…木和政要抓到刺客了,太刺激了…”

    紧接着,三两步,就听见这个轻快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赵若馨脑门子一阵巨汗,扭头一看,南门毅在她床上睡得像条死狗一样,根本就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怎么办,怎么办?

    这特么的被抓个正着,里通外敌的罪可就坐实了,想都不用想,结局肯定是个死阿,说不定还要被五马分尸!

    时间紧迫,完全没有思考的时间,赵若馨一咬牙也是一合身和南门毅躺到了一起,急忙放下床帐,惊呼道:“外面是谁,不要进来,本郡主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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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姐的怀抱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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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料,外面的人压根儿就没听她的,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小帽,脸颊上带着一抹浅青色稚嫩胡须的男子笑嘻嘻的冲了进来。

    只见他左右张望,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一会儿是梳妆台,一会儿是书架衣柜,不一会儿就把房间全都翻了个遍。

    紧接着他一脸失落的神色,挠着头向赵若馨的床榻走来:“不应该啊!刚才孤…我明明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啊,人呢?哪里去了!”

    赵若馨隔着纱帐,一颗小心脏噗噗乱跳,紧张得不行,做贼心虚的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给本郡主出去,深更半夜的,你敢擅闯本郡主的绣楼,我…本郡主要杀了你…”

    “咦…”不料,这个自称木和政,随从打扮的男子完全是压根没听见的样子,盯着赵若馨的床榻立刻两眼放光,摩拳擦掌的说道:“对,对,对,还有床没搜,哇…那个刺客要真是脱光光了在床上被我抓住,那得多刺激了,猫捉老鼠的游戏都玩腻了,捉奸还是第一次…乖乖…别闹,让我搜一搜,那个刺客是不是和你躺在一个被窝里…”

    我去,赵若馨吓得汗水汩汩喷涌,刺激你妹啊,捉奸你妹啊!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活宝,特么的,抓刺客能和猫捉老鼠一样吗!

    眼看着这个木和政已经手成爪型,亦步亦趋,十分滑稽的朝床榻走了过来,赵若馨也是无计可施了呀,立刻抓起被褥捂在胸前,扯出最大分呗的嗓音哇哇大叫:“非礼啊…非礼啊…来人啊!有人要非礼本郡主…”

    她不叫还好,她这一叫,本来门外跟着这个贪玩太子而来的两个随从侍卫顿时就笑了。

    其中一个递个眼神过去:“妈的个巴子,这小子是谁啊,骗咱们说来抓刺客,弄了半天,他个狗日的尽然是来干这事儿的…”

    另外一个满脸奸笑,回应道:“听见没,还是个郡主哦,奶奶的,那小子还真会选,会不会是刚才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郡主,可是水灵得很勒,啧啧…滋味肯定很妙,整得我老牛都心痒痒了…”

    听了这话,另外那个侍卫脸色顿时就拉了下去,急忙扯了一把那个还满脸向往,正恶心的舔着大舌头的侍卫转身就走,说道:“赶紧走,妈的个巴子的,这里可是楚阳王府,这小子干这事儿也不知道选个好地方,回头楚阳王发了怒,可别让咱们两兄弟羊肉没吃到,还惹了一身骚.

    妈的个巴子的,小命比啥都重要…”

    一脸络腮胡子的侍卫连忙点头,本来还一脸不舍的表情也是猛的一变,立马脚踩风火轮:“是勒,是勒,还是你老狗聪明,这一炮下去,可是要折炮管子的,他奶奶的,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啊,闪,赶紧闪,立刻闪,有多远闪多远…”

    三言两语间,李和政带过来的两个侍卫跑得比兔子还快,深怕着池鱼之灾,立刻就远遁千里去了。

    当然,这也是李和政跟随诚王出来,一路都隐藏了身份的原因,即便是随行的侍卫,也不知道这个自称木和政的诚王跟班,就是当朝太子。

    话说房间里的赵若馨一声尖叫,李和政压根儿就没理他,脸上的兴奋之色越发的浓郁。

    忽然,哗啦一声响,赵若馨的床帐被他一把撩开,不大的床榻一股香风扑鼻,鲜红色的被褥上栩栩如生的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不过被褥上两个凹凸有致的凸起,很明显一眼就说明了这被褥下面肯定是盖着两个人啊!

    “哈哈…”李和政激动的大笑,“找到了,被我找到了吧!我给皇叔说楚阳王府的侍卫都是蠢货吧,他还不信,捉迷藏这样的游戏,还有谁能玩得过我…”

    我去,赵若馨早已经吓得呆若木鸡,小脸苍白的盯着面前这个一脸嬉笑的男子,心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特么的都被人捉奸在床了,这一回少不了一个里通外敌之罪,再加上个不守妇道,两罪并罚,是先五马分尸呢,还是先侵猪笼然后再抓起来五马分尸,总之是肯定落不到好了。

    不料李和政的笑声戛然而止,伸手去连连戳了好几下被褥下的南门毅,意犹未尽的说道:“起来,咱们再玩儿一次,太没难度了,我都还没玩高兴…”

    赵若馨以为自己听错了,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了他好久都没回过味儿来。

    卧槽!傻子,尽然是个傻子,感情老天爷这是在和姐玩心跳啊!

    咳咳…赵若馨拂起衣袖擦汗,大大的出了好几口气。

    李和政戳了半天,不见回应,也有些烦躁了,索性猛的一把就抓起被褥,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丫的,傻子脾气还挺大,赵若馨撸了撸宽宽的袖子,嘀咕道:“正常人姐收拾不了,姐还不信连个傻子都收拾不了!”

    她正准备亲自上阵,和李和政大战三百回合,不料,死猪一样躺在她身侧的南门毅尽然闪电般的点出一指。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正气鼓鼓的李和政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就直挺挺的栽倒在了赵若馨左边的怀里。

    南门毅因为这一指蓄势而出,体内真气都用来压制毒素,这一指下去,也是又晕了过去,直直的栽倒在赵若馨右边的怀里。

    一左一右,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赵若馨这一下怀里顿时就抱了两个男人。

    我去,赵若馨又是一阵巨汗,你妹的,姐的怀抱很温暖吗,抱个帅哥也就算了,尼玛现在居然连傻子都往姐怀里窜,今天这都是肿么了啊!

    赵若馨苦笑不已,顺手将南门毅放下,正想着是不是要把李和政这个傻子直接拖到外面院子里扔了的时候,外面又响起了一个很不协调的声音。

    “若馨…若馨…睡了吗?”

    听这声音,赵若馨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说话的人,正是刚才被王府侍卫抬走的丫鬟阿绿。

    卧槽,赵若馨心里那个苦啊!尼玛今天晚上还有完没完了,无奈之下,她只能又将被南门毅一指点晕过去的李和政也推进到床上去,一个也是藏,两个也是藏,可不能被这丫头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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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原来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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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绿其实也有些害怕,毕竟刚才赵若馨是真的差点要了她的命,被刘妈逼迫,没办法,这会儿她又小心的去后厨拿了些食物过来。

    当然,这一次她可是做足了准备,饭菜里下了毒不说,脚上缠了很大一捆绳子,袖子里还藏了匕首,完全是做足了准备而来,毒不死就勒死,勒不死就刺死。

    等了半晌,不见赵若馨回话,阿绿默默的嘀咕着壮胆:“为了荣华富贵,为了丰厚的嫁妆,拼了!”

    正当她伸手去推房门,只听赵若馨懒懒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本郡主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阿绿也是个火爆脾气,听见赵若馨这一声本郡主,顿时就忘了害怕,嘴里呸了一声,“你猪鼻子插大葱装什么象,都是丫鬟,还本郡主!”

    她极为不爽,手上用力,猛的一下就推开了房间。

    不料,房间的门咿呀一声打开,立刻就看见赵若馨怒气冲冲的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

    阿绿还以为见了鬼,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不等阿绿说话,赵若馨抬手就是两个耳瓜子一左一右打了过来。

    “这…”阿绿没搞懂什么情况,完全被赵若馨这突如其来的两个耳光给打蒙了。

    一手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手还紧紧的拽着手里的食盒,愣愣的看着赵若馨,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若馨瞧准了时机,哪里还能等阿绿反应过来,藏在身后的一张四角小凳子当头就是哗啦一声砸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凳子对直砸在阿绿头上,直到现在阿绿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挨了赵若馨这一凳子,立刻就摇摇晃晃的倒门角里去了。

    和之前的场景如出一辙,阿绿倒地,鲜血汩汩的从头上喷涌而出。

    “肥肥阿绿,这一次你可怪不到姐头上啊,你要是不死,那就只有姐死了,姐还不想死!”

    赵若馨歉疚了一下,为了活命,她也是拼了,默默的为阿绿念一遍往生咒恐惧害怕的心情也暂时平复了下来。

    一天的折腾,赵若馨还是中午吃了一些冷硬的糕点,这一次终于有完整的饭菜了,她将食盒打开放在桌上,选择了一块炖得稀烂的大肉骨头就啃了下去。

    嚼了两口,还没来得及吞下,赵若馨顿时就感觉这肉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怪味。

    若是在平时,她的味觉根本就不会这么灵敏,更别说在这种饥不择食的时候,可是就在她一睡三天之后,不仅听觉比之前好了不少,就连味觉也是异常的灵敏。

    稍稍一思考,她脑子里顿时就检索出了一大堆关于这个怪味道的信息。

    吻莽,《梦溪笔谈》记载,此草人间至毒之物,不入药用。实验证明,此药致死量为0.8mg/kg,症状为呼吸麻痹,中枢神经和神经元有一定麻痹作用,表现为呼吸困难,心跳减缓,消化道灼痛…

    解毒方法:荠苠八两,加水六升,煮成三升,每服五合,一天服五次,另外,鲜羊血、人血,牛奶,有一定的缓解和急救作用,再配合异形九针针灸对麻痹神经予以诱导刺激可有奇效…

    “卧槽…呸…敢给姐下毒…玛德,姐弄不死你…”

    赵若馨大惊失色,本来对阿绿下了狠手心里有的一丝丝愧疚也顿时烟消云散,急忙吐掉嘴里的肉,起身又是对着躺在门角也不知道死没死的阿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了一会儿,想到武功高强的南门毅现在这个样子,顿时也想明白了肯定是吃了她刚才桌上那碟子菜的原因,中毒了!

    虽然有解毒的药方,不过现在是来不及了,想了想,既然鲜羊血,人血也行,赵若馨想着反正阿绿的脑袋也在流血,本着不浪费的精神,索性就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在阿绿冒着血的脑袋上满满的接了一杯子。

    不多时,为南门毅灌了人血,针灸工具是没有的,赵若馨也就只有用绣花针暂时代替了,根据脑子里的信息,她毫不犹豫就拔了南门毅的衣服开始为他解毒。

    房间的门微微打开,寒冷的夜风拂过,带起吱吱呀呀的响声,整个院子终于陷入了一片寂静,半掩的门口射出的微弱灯光映衬得这个不大的院子更加冷清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片雪飘飘洒洒而下,康平十八年的第一场雪就在赵若馨忙碌中无声无息的洒遍了整个楚阳城。

    后厨的屠夫一身横肉,夹着雪花的烈风吹打在他身上的时候就连他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一个字,真的很冷。

    屠夫缺了一颗大门牙,张口说话的时候配上他一张堆满肥肉的脸让人感觉十分阴森恐怖,更何况他此刻手里还握着一把亮晃晃的杀猪刀,仿佛一尊来自阿鼻地域的杀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人毛骨茸然的戾气。

    “待会儿…你…你们谁去杀?”屠夫好像是冷得牙齿打颤,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身后一个瘦瘦的小厮同样牙齿咬得梆梆响:“这…这还用说吗,当然是膘哥你动手啊,杀个女人,对你膘哥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可不比杀猪还容易啊!”

    “就是啊,膘哥一出手,这就是分分钟搞定的事情啊…”

    “刷刷刷…膘哥这一刀下去,赵若馨那小丫头还能活?”

    “膘哥你上吧,今晚这里就数你膘哥最英俊潇洒,英雄了得了,这活儿谁干都没有膘哥你干来得干净利落啊!”

    “是啊,膘哥,其实有一件事情我阿毛一直没好意思给你说,其实…其实我阿毛早就想拜你为师了”

    ……

    “玛德个逼…一群马屁精,孬货…”屠夫对着这一群来混银子的小厮狠狠的骂着,不过他的脚下也一步没动。

    心想你们几个龟孙子看老子长得傻,就以为老子是真傻啊!老子肉厚一些,看谁更抗冻。

    “嘿嘿…是是是,我们都是孬货,咱们王府里谁不知道你膘哥的刀法啊,话说上前年王爷夹起一块纸片薄的肉丝硬是点了你膘哥的名字好一阵夸啊!”

    “不止不止,还有上上前年也夸过一次,要说咱们府里可以不知道四郡主,可绝对没人不知道你黄膘的…”

    ……

    屠夫一句骂,又激起阵阵马屁海浪如潮,好说歹说,反正就是没一个向赵若馨的院子里迈出一步。

    眼看着大雪都快没过他们的鞋了,这七个被刘妈派来杀赵若馨的下人一个个早冷成孙子了,楞是没一个敢夸进小院子一步,闪着寒光的杀猪刀被雪覆盖了,早没了之前的那一股子戾气。

    开什么玩笑,这是杀人啊,能和杀猪一样吗,任你几个孙子把老子夸上了天,老子也不会中你几个龟孙的计,钱都拿一样多,凭什么要我黄膘当这个傻子。

    屠夫干脆双手抱胸,和其他的六个比起了耐力。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群猫在院子月亮门外的“杀手”都冻成冰棍的时候,一个黑影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了进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猫在黄膘一票人后面观察情况的刘妈。

    没办法,她的身子不比那几个猫在院子外面的几个男人强啊,实在是抗不住冻了,只好她自己动手了。

    在她看来,院子里只有赵若馨一人,就凭她刘妈的身手,杀她显然不在话下。

    刘妈穿的是布鞋,走路根本就没有声音,摇晃的灯光从半开的门缝斜照出来。

    刘妈透轻手轻脚的走进院子,透过门缝把房间里的情况看清楚之后顿时大喜,房间里一个人都不见,只有垂下的床帐偶尔有些晃动。

    也就是说,赵若馨已经睡下了,杀一个睡着的人自然是要简单很多,简直就是走狗屎运了啊。

    刘妈想想都觉得兴奋,看来在外面猫了这么久,也没白受罪。

    心想速战速决,刘妈冲上前去,猛的一下撩开垂下的床帐,立刻举刀就要砍下。

    不料,床上的场景让她惊呆了,眼珠子都好像掉了下来,举在半空的刀尽然僵直住了,一时间尽然忘了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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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真会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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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能在戒备森严的楚阳王府杀个几进几出的刺客南门毅那身子骨可不是一般的厚实。

    阿绿下的毒药也许能毒死赵若馨,可是对南门毅来说,最多也只能是手脚脱力麻痹一阵子,或者再拉几天的肚子就完事了。

    一碗人血灌下去,他的毒早已经解了七七八八,奈何接着赵若馨这个小丫鬟已经把他的衣服全给拔了,没办法啊,他只能装晕,如果醒来,肯定是十分的尴尬,这不是南门毅想面对的事情。

    冷面刺客南门毅的心这会儿可不像他的脸一样冷,赵若馨葱嫩的手指不断在南门毅壮士紧板的背脊上不断拂过的时候,他埋在枕头上的脸早已经红得发烫了,一棵冰封的心早已经融化成水,现在都快变成水蒸气了,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他南门毅这十八年来,哪里被一个女孩子这样扒光了衣服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全摸了个遍,这对他这样一个守身如玉的武功高手来说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偏偏那十指纤纤的玉指拂过他耳背,拂过他双肩,拂过他背脊,一路向下的时候,那种从他耳背,双肩,背脊,甚至全身的每一寸肌肤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又让他是那么的沉醉,那么的不能自拔。

    即便他早已经醒了,还是把那个早就哽在喉咙的“不要”二字狠狠的忍在喉咙里,那种想拒绝,又十分期待,又或者想低低的**一声“再下去一点”,如此复杂的感觉早已经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赵若馨只以为南门毅还在昏迷,连续几针下来,早已经累得不成样子,虽然只是将脑子里关于异形九针的施展方法按部就班出来,可是每一个穴位,每一种手法,或挑,或粘,或转,或颤,每一个步骤,都极耗心神。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赵若馨早已经气吐如兰,娇喘不已,一滴晶莹如玉的香汗从她散开的耳发悄悄滑落在南门毅脊背之上的时候,惹得仿若身在云端的南门毅全身肌肤又是猛的一颤,即便外面寒冷刺骨,大雪飘飘,南门毅此刻还是感觉火热难耐。

    低低垂下的纱帐被人猛的掀开,映入眼帘的是刘妈那张满是褶子又十分阴森恶毒的老脸。

    赵若馨手上用力,南门毅也感到了不对劲,同时也是扭头看去,这一下,全都楞住了。

    六目相对,不对,实际上是八目相对,躺在赵若馨身边的,还有一个李和政,他只是被南门毅点了穴道而已,依然是耳聪目明,要是有人能读懂李和政微微抽动的面部表情的话,一定就知道他正在说:“刺激,太刺激了,这是孤玩得最有意思的游戏…”

    当然,李和政的情况还不至于尴尬,至少他是穿着衣服的…

    “别…别误会…”赵若馨捏着针的手从南门毅的背上忙收回来,下意识的解释道,“不是你想象的这样…”

    当然,赵若馨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解释很无力,就连傻子都不会相信,开什么玩笑,两个男的,一个女的躺在床上,其中一个还脱了衣服,你说不是这样,会有人信吗?

    刘妈楞了,当然,她不是因为看见了眼前荒唐的一幕楞住的,而是掀开床帐看见床上还多出来两个男人而被吓的,她这番可是来杀人的啊!之前她可是做梦都没想到房间里,甚至是床上会是这样的景色,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赵若馨的声音让她惊醒过来,阴森恶毒的脸上尽然扯出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她一边对着赵若馨挥刀劈下,一边恶毒的说道:“你个贱人还真会玩啊,路子还挺野,还玩二龙一凤,老娘砍死你,砍死你这个荡.妇,砍死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骂到这里,刘妈好像觉得喊错了,停顿了一下,接着又骂:“砍死你们这三个狗男女…”

    卧槽,这回可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赵若馨脑门子全是黑线,这都什么事啊!尼玛不带这么玩姐的,今天晚上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眼看着刘妈手里的刀眨眼便至,赵若馨也没有办法,只能下意识的抓起被子去当。

    刘妈虽然很快,但是在南门毅这个高手眼里,那砍下的动作完全就是蜗牛速度了,只见南门毅后发先至,一只坚硬的拳头直接就打到了刘妈那张丑恶的脸上。

    随后,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刘妈臃肿的身体,顿时就炮弹般的弹射了出去,扑通一声撞到对面的木板上。

    赵若馨应声看去,顿时又是一阵无语,只见刘妈已经被南门毅这一拳打得不成了人样,脸塌了了,根本就找不到鼻子在哪里,只看见一个黑洞洞的脸在汩汩的向外面喷着血,多半是活不成了。

    回头白了南门毅一眼,她说道:“你下手也太重了吧,你看,把人鼻梁都打塌了,人都已经够丑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南门毅不敢和赵若馨对视,生怕他刚才装晕的事情被赵若馨发现。

    咳了一声,转过身就急忙抓起他还没有干透的衣服穿起来,岔开话题说道:“一会儿我把这个人也杀了吧,姑娘今日大恩,我南门毅一辈子都不能报答,他看见了咱们两个的事情,我南门毅不能因为我而让姑娘名誉有损…”

    “咱们两个的事情?”赵若馨一头雾水,“咱们两个能有什么事情,还对我名誉有损…”

    说到这里,她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忙一下护住李和政,惊道:“去你的…你敢杀他,信不信姐和你玩命,不能杀,他可是唯一的见证人,你要是把他也杀了,我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南门毅想了想,见赵若馨说的也不无道理,三两下整理完毕,立刻就下了床,房间里逛了逛,又在院子里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面有愧色的进屋,郑重的说道:“今日我南门毅连累了姑娘,到时候楚阳王定不会轻饶了姑娘,如若姑娘不嫌弃,就请姑娘我一起离开这里吧?”

    “离开?”赵若馨当然巴不得,做梦都在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过还是傻傻的说道,“离开这里,我就没饭吃了,你养我呀?”

    ……

    话说诚王作为这一次京城而来的主客,一番宴饮酒水喝了不少,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半夜起来在花丛里撒泡尿,这是诚王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诚王李镇国可不是生来就是王爷,农民出生,十八年前皇帝李洪义打下江山,立国号为荣,这才封了李镇国一个王爷的身份,因此,诚王骨子还是个农民。

    撒完了尿,看见雪花飘飘,满院洁白,诚王顿时没了睡意,哈哈大笑着就去推开另外一个房间的门,粗狂的声音喊道:“政儿,下雪了,下雪了,快快起来,大伯陪你打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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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两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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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一句话,把南门毅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直接弄成了红苹果,他不敢直视赵若馨的眼睛,只是小声的嘀咕道:“我南门毅八尺男儿,姑娘放心,在下一定会对姑娘负责任的…”

    等他说完了话,红着脸扭头去看赵若馨的时候,原来赵若馨早已经走远了,他刚才的话,赵若馨显然没有听见,这让他心里略微有些失望。

    根据赵若馨脑子里的信息分析,要离开楚阳王府,最优选择的是用羊皮囊做成氢气球,再或者制作一个简单的热气球,最后的选择才是做降落伞。

    可是没有办法,前面的两种办法都已经没有时间准备了,还好阿绿之前要来杀她的时候带来了很多的绳子。布料有被套和衣服可以代替,以现在的条件,也只能是做一个简单的降落伞了。

    赵若馨专注的忙活着,看得从她身后走过来的南门毅又是满脸的疑惑,他看着她,脑子里尽然生出了一种浓浓的好奇,心里忍不住问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

    她知道用人血可以解毒,还会手法高明的针灸,这会儿又是要做什么,一个楚阳王府的丫鬟而已,她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他愣愣的看着不断裁剪布料的赵若馨,疑惑了好久才出声问道:“姑娘这是在做什么?”

    赵若馨头也不回,说道:“不是要跑路吗,姐这是在做工具呀,难不成你就准备这样带着本姑娘杀出王府去?要真是这样,你这就是送死了,姐可不陪你去作死。”

    是啊,要是让他来想,除了直接杀出去这一条路,他还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就站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脑子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想这么一直看着她。

    从之前在院子里的偶遇,到现在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他们已经一起经历了生死,他已经习惯了赵若馨俏皮的说话方式。

    明明是个小丫鬟,却偏偏要以姐自居,逃命就逃命吧,她却偏偏要说成是跑路,这些词语虽然他都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却有让人一听就能明白,更难得的是,这种话说方式,总是让人感觉很有喜感。

    不知道怎么的,他看着赵若馨忙碌又专注的样子,冷酷的脸尽然不自觉的抿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尴尬的咳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他觉得赵若馨之前没有乱说,在她面前,他真就是个傻子,眼前这个小丫鬟,每次都总有办法化险为夷。

    虽然不知道赵若馨在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很礼貌的问道:“在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赵若馨依然不回头,说道:“你什么也不用做,替姐把那个傻子看住就是了,姐的清白,可全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姐就和你玩命。”

    “哦…”

    南门毅轻嗯一声,转过身来就闪电般的在李和政身上点了几下。

    李和政恢复了语言功能,顿时就叽叽喳喳的说道:“你是刺客?”

    南门毅冷冷的点头。

    “哈哈…”李和政激动的大笑,“也就是说王府的侍卫都被没抓到你,可是你被我抓到了?”

    南门毅无语,这到底是谁被谁抓啊!看来真是个傻子,比他还傻的傻子。

    不料,不等他说话,李和政又问道:“你真的是刺客?”

    南门毅本来就冷酷的脸更加冷了,木木的再一次点头。

    “哈哈…”李和政再次大笑,根本没有一点他被人抓了的觉悟,兴奋的说道,“你被我找到了,你承认不承认?”

    “呵…”南门毅冷笑,“你确实找到我了,不过,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李和政好像自动屏蔽了他后面的半句话,兴奋的说道:“那你说我是不是比楚阳王府里的所有人都聪明,他们都找不到你,可是你被我找到了!”

    南门毅再次无语,这白痴不担心他的性命,尽想这些没用的,他冷笑一声,再次木木的点了点头。

    李和政才不管他的冷脸,接着又非常认真的说道:“那你说我是不是比你还聪明?”

    南门毅下意识的差一点又点头,不过刚点到一半就发现这话不对劲了,被赵若馨说成是傻子也就算了,你个白痴还说比自己还聪明,这还了得!

    他立刻摇头:“你是傻子,怎么能和我比?”

    李和政不乐意了,也是冷笑道:“那咱们两个比一比,看一看谁比谁傻?”

    要不是赵若馨说不能杀了这个李和政,南门毅都想直接一掌将他拍死算了,为什么非要说谁比谁傻呢?难倒就不能说谁比谁聪明?

    “比就比,你说怎么比?”

    南门毅也是怒了,这可是在赵诺馨面前露脸的机会啊,怎么能让一个傻子给比下去了。

    李和政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咱们这次换一下,你把我放开,我来藏,你来找,你要是找不到我,你就是傻子。”

    “好!”南门毅应声回答,不过随即一双刀眉下的虎目顿时闪出一抹寒光,冷笑道,“你小子不傻啊!这种雕虫小技尽然用到我南门毅身上来了!让你去藏,想得还挺美!”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顿时就被赵若馨很不客气的一巴掌拍了过来:“两个都是傻子,不用比了!工具做好了,咱们走吧!”

    南门毅冷脸一红,还感觉有些委屈,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躺在地上的李和政把戏被识破顿时也不吭声了。

    楚阳王府是建在楚阳城北面的落霞山上,赵若馨的院子正好是在东面的悬崖上,从悬崖上跳下去,正好是在落霞山和对面一个大山的山谷中。

    不多时,赵若馨和南门毅带着被点穴的李和政便惊无险的从高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当然,这个简单的降落伞,又在赵若馨身上披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出了楚阳王府,虽然满天飘雪,不过有南门毅这个门清的刺客在,三人还不至于成为无头苍蝇,在山谷了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出了楚阳城的范围,三人便一路向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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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遇见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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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楚阳城,一路向西是茫茫大山,昨夜一夜急雪,道路早已经被大雪覆盖,白雪有光,辰时许,漫山遍野早已经亮得扎目。

    转过几个山湾,两面高山斜插入云,岩崖露石,层层而上,宛若大厦楼台,积满了雪的官道从峡谷中间笔直延伸出去。

    此时耳边不断传来林间深处积雪压断朽木的嘎吱声响,赵若馨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见南门毅驻足不前,她擦着满额头的细汗问道:“怎么不走了,咱们才刚刚出了楚阳城,还没有脱离危险。”

    南门毅凝视着官道两面的悬崖,面色凝重,说道:“此处是由西入楚阳城的毕经之路,出了楼台关,便是西面茫茫大山,方圆两百里没有人烟。

    再向西走五百里便是掌握在苗王手里的播州、蔺城、印江、凤鹰、大赢城,向南六百里是蛮王的地界玉穹、彭江、茯州、玉带、离石、龙潭、昌古、乌河。

    楚阳之地三千里,当地原始人口上万的部落不下二十余个,十八年前李洪义麾下平西大将军赵忠开国有功,名义上是封楚阳王,以楚阳之地作为他的封地,实际上就是让他带兵入楚阳来瓜分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族人…”

    见南门毅目光萧瑟,神色不振,隐有泪光,想来应该是和他昨夜不要性命去楚阳王府行刺有很大的关系。

    赵若馨担心楚阳王府会有人追来,毕竟后面在她房间里又死了一个丫鬟和仆妇,说道:“嘿…咱们能不伤春悲秋了吗,一会儿王府的人要是追来了,到时候咱们可就什么都玩完了!”

    南门毅目视远方,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捏紧了拳头,取出一块腰牌递过来,郑重说道:“过了楼台关,姑娘一路向南,玉江以南有我蛮族士兵接应,只要你拿出这个腰牌,他们自然会善待姑娘,我南门毅大事未成…”

    “什么?”赵若馨大怒,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我说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尽然还要回去刺杀?”

    南门毅迎风大笑,神情凄凉:“此番我蛮族尽出好手三百余人,尽皆折在了楚阳王府,得姑娘相救,我南门毅一人得以活命,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我南门毅还有什么脸面面对我的族人,有什么脸面对面死去的兄弟。”

    傻逼!赵若馨暗骂一声:“感情姐昨晚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啊!”

    不料这个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李和政尽然异常认真的说道:“南门大侠果然有侠义之风,这等义气实乃我辈楷模,做人就应当如此,恩怨分明,嫉恶如仇,人生短暂,只争朝夕。

    杀回去,一定要杀回去,一定要找那个赵大胡子算账,人可不能白死,他抢占你们的底盘,还要奴役你们的族人,这口恶气,我木和政都忍不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卧槽,赵若馨气得上去就是一个耳光给他扇了过去,这白痴明显就是在添乱!

    南门毅是她到这个世界来的第一个朋友,要是真就这么死了,赵若馨心里还真有些舍不得。

    南门毅目光决绝,拱手道:“姑娘只要走出这楼台关,就安全了,南门毅就送姑娘到这里,要是我南门毅这次侥幸不死,下辈子一定为姑娘做牛做马,报道姑娘今日恩情!”

    说完,不等赵若馨再说什么,他手起如电,飞快的在李和政身上点了几十下,接着就转身没入了纷飞的大雪之中,几个呼吸的时间,南门毅已经没了身影,空旷的雪地里,只剩下了她和还有一个半废的李和政。

    之所以说是半废,那是因为李和政身上的几处大脉都被封住了,他此刻,全身的力气不足平时的两成,要是打架,绝对不是赵若馨的两合之敌。

    “走吧!”

    赵若馨很嫌弃的白了李和政一眼,想来之前南门毅二话不说就把李和政带了出来,就是打的这个算盘,让她一个人赶路,不那么孤单。

    想到南门毅为她做的这些,赵若馨再次看了一眼南门毅离开的方向,心里升起丝丝感动,默默为他祈祷。

    哪曾想李和政得了自由,二话不说,拔腿就开溜,开什么玩笑,他当了一个晚上的木偶,现在高手刺客都走了,他哪里还有不跑的道理。

    赵若馨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李和政跑得跟个兔子一样,也是一阵暗恼:“玛德,帅的抛弃了姐,现在傻的也不愿意和姐一起,姐有这么招人嫌吗…

    今儿姐不好好治治你,你还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赵若馨撸了撸袖子,追上李和政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个死奴才,让你伺候一下本郡主,你尽然还敢跑,让你跑,让你跑…”

    李和政没办法,经脉被封了,连个普通人都不如,压根儿就不是赵若馨的对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一张白皙俊俏的脸就被打了猪头,连忙低头认错。

    随后,两人沿着两个山崖中的官道一路向前,按照南门毅说的方向,只要出了这个楼台关,再转向南,就能找到他的族人,她就彻底脱离了楚阳王的势力范围。

    那曾想,他们二人刚一走出谷口,立刻就被几十个一群穿着兽皮袄子的落破大汉给围了起来。

    为首的汉子戴着一顶破帽子,肩上扛着一把缺口的大刀,操着一口流利的地方话说道:“给老子的,都冻成龟儿了,尽然就来了这么两个屁火哟,昨天武岭山的哪些龟儿不是说最近都是大肥羊迈?原来他龟儿些是豁老子的索。”

    赵若馨一听,脑子里的信息自动检索,分析结果:方言,和地球上渝州一带方言相似度90%。

    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带头的嫌弃她们两个没什么钱,看样子是劫道打劫的。

    李和政显然是听不懂这群人的话,不过他肿成猪头的脸上两颗眼珠子却滴溜溜的打转,低声说道:“看样子是遇到土匪了,待会儿你不要乱动,一切听我的,不然咱们两个都要没命。”

    听你的?赵若馨苦笑,开什么玩笑,听你个白痴的,哪岂不是死得更快。

    不等她说话,那个头人旁边的一个矮个子小眼睛土匪说道:“大锅,赶劲把他们弄耿屁了,有两个就捡两个,过哈哈绝对有肥羊勒,最近城里的那个楚阳王尽整些龙门阵来耍,要搞啥子文会,这楚阳三千里地头上有头有脸的大户,可都要来,可不要因小失大哟…”

    带头的汉子闻言点头,大刀从他肩上放下,眼睛里闪出冷厉的寒芒。

    卧槽,这就要动手!

    赵若馨脑子里灵光一闪,不行,这个时候一定要装大人物才行,不然,小命儿可就真要折在这里了。

    几乎同时,赵若馨和李和政同时上前一步,身子一挺,说道:“不能杀我,本姑娘可是楚阳王府的四郡主…”

    “不能杀我,本公子可是当朝太子…”

    ……

    卧槽,听见李和政的声音,赵若馨恨不得直接拍死他,尼玛添什么乱,姐装个郡主都已经很装逼了,你丫尽然装太子,有你这样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太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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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装逼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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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赵若馨却忽视了,她可是脑中有基因芯片植入的人,在这千钧一发的时间,大脑经过无数的信息分析,才做出了和李和政同样的选择:装有大来头的人,才不至于让土匪这么简单的杀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话,到是让提着破刀的落破汉子有些犹豫了,仔细看一看赵若馨那风雪中红扑扑的小脸,只觉得她肌肤娇嫩白腻,好像要滴出水来,一对清澈的大眼睛上面两束峨眉细长柔似柳,一点朱唇素点宛若桃,倒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然而再一看李和政,见他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一点都没有维和感,这个当头的土匪两束杂乱的眉毛就拧了起来,嘀咕道:“小脑壳,这回啷个整,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太子,好像都挺有来头?”

    站旁边的矮个子小眼睛看样子是这群土匪里脑子比较活的人,只见他也是一头雾水,疑惑的挠着头,什么郡主,太子,他们这群流民可是压根就没见到过,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啊。

    小脑壳想了想说道:“大锅,这太子和郡主到底哪个比较大啊?要不咱们留大的绑票,小的…”

    提着大刀的土匪头子不悦说道:“老子晓得个球啊,没想到这两个龟儿子尽然还是两条大鱼,今天踩狗屎了!”

    李和政压根就听不懂这群人的方言,看见这个小个子嘀嘀咕咕,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不怎么对劲,顿时也急了。

    他身子再一挺,窜上前去甩手就给那个土匪头子一个耳光,高傲的说道:“孤乃当朝太子李和政,孤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到时候我父皇大军压境,不仅你们全要死,就连你们父母妻儿都会受到牵连,灭你们九族…”

    这一句话说来,他目光凌厉,完全是变了一个人,浑身上下气势陡长,孤傲,高贵,更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让所有人一时间都不敢和他对视,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感觉卑微渺小,四周的土匪,更是连连退开了好几米。

    卧槽,李和政这一次的表现,看得赵若馨都为之一愣,心里暗骂,你个白痴,装逼就装逼吧,没必要扇人家老大的耳光吧,要是真惹怒了他们,说不定就真玩完了。

    赵若馨咬牙,狠狠一脚踩在李和政脚上,低声道:“白痴,你装逼也悠着点啊,别到时候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装逼?”李和政傲世天下的目光猛的一缩,这个词他显然没听明白,忙给赵若馨打了个别乱说的手势,小声道,“看见没,他们都被我镇住了,咱们的性命算是保住了,我敢肯定,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杀咱们。”

    赵若馨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果然看见围着他们的这群人一个个都目光躲闪,连看都不敢看他们这里,那个挨了耳光的土匪头子尽然正和哪个小眼睛土匪走到一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若馨脑子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了狠狠的一脚踩在李和政的脚上,气愤的说道:“你不是傻子?那…那你在我房间里为什么要装白痴?”

    想到这里,赵若馨的脸刷的一下就更红了,脑子里顿时又浮现出第一眼看见李和政的时候,她正和南门毅躺一个被窝里。

    李和政痛得跳了跳脚,很无辜的说道:“我不装白痴还能活到现在?鬼才知道你一个小丫鬟尽然敢把刺客藏到床上去,尽然还和刺客刺客盖一个床单,告诉你,这种情况之下,本公子要是不装傻子,肯定早被杀人灭口了,还能活到现在?那可是刺客呀,都敢跑王府里去杀人,能是这群土包子能比的?”

    “你…你才和他滚床单…”

    赵若馨很受伤,原来这个白痴不仅不傻,还异常的聪明。

    忽然赵若馨匆匆的把李和政昨晚到现在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是越想,她越觉得震惊,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直直的盯着李和政,完全是一副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几分崇拜的目光。

    玛德,聪明简直太聪明了,他第一次装傻逃过一劫,第二次又忽悠南门毅去比傻,又差一点被他逃掉,第三次又成功忽悠南门毅回去刺杀。

    然而现在,又装太子,土匪也不敢乱动他了。

    察觉到了赵若馨异样的目光,李和政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别崇拜了,告诉你吧,小丫头,就因为我打了他们老大一个耳光,他们肯定不会杀我了,不过至于你嘛…嘿嘿…你应该想一想一待会儿怎么个死法…”

    卧槽,上当了,装逼被人占了先机。

    赵若馨大惊失色,要是真只留一个活口,那她可就惨了。

    她又愤愤的踩了李和政一脚,这才撸了撸袖子喃喃道:“不就是装逼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赵若馨也是气势一涨,学着刚才李和政的模样,大声道:“告诉你们这群土匪,姐可是楚阳王赵忠的亲生女儿,你们要是敢动姐一根汗毛,我爹一定会灭你们全族,祖宗十八代全给灭了…哼哼…怕了吧,识相的就乖乖放姐离开。”

    她话一说完,也是微微仰着头,一副舍我其谁的高傲模样。

    熟料,四周的土匪好像并没什么动静,压根儿就没听见的样子,没一个搭理她。

    身后一个瘦不拉几的土匪呸一声:“你娃哄鬼哟,楚阳王的女儿,会跑到这个荒郊野岭来,你以为我们脑壳是方的迈?瓜娃子,在跟老子乱扯,老子现在就砍死你…”

    很显然,赵若馨这个逼装得还不够,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想是不是也应该冲上去把哪个土匪头子扇一耳光才更有气势。

    看见赵若馨的模样,李和政那张肿成猪头的脸却是笑开了花儿,得意的说道:“我敢保证,你现在冲上去再打他们老大一个耳光,本公子保证,一定会被乱刀砍死,装…哪个…装逼也是讲究技术的…”

    卧槽,赵若馨郁闷得不行了,堂堂一个现代人,尽然在装逼这上面输给了一个古代人,赵若馨满心不甘,不过被李和政占了先机,现在想装逼成功,难度显然已经直线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她沉思片刻,正想着怎么提高一下逼格,没想到这时候哪个小眼睛土匪和他们老大终于商量出了个结果。

    那个名叫小脑壳的土匪指着赵若馨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回去带一千两银子来赎人,或者…或者十斤,不,一百斤精盐,三天后送到三十外秋云山下的哪个大松树下,不然,老子才不管他是太子还是卵子,照样砍成渣…”

    “什么?”赵若馨愣住了

    不过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心里立刻就乐开花儿了,忙道:“好…好…好,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你们放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我家太子,本郡主一定会回来赎人的。”

    说完,赵若馨立刻奸笑着在李和政肩膀上拍了拍,异常郑重的说道:“我家太子,你放心,姐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说完,赵若馨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大气,威武,妩媚…总之,是要能表现她此刻愉快心情的姿势,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中。

    走了好久,风雪里传来她非常悦耳的叹息声音:“装逼害人啊,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李和政苦着脸,用非常凄惨的声音回应赵若馨的这一声叹息:“我家郡主啊,你可一定要回来救你家太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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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楚阳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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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依旧,江山如画,赵若馨再次从楼台关折了回来,不过她这一次心情十分的愉悦,比起刚才的紧张逃命,这会儿她完全不急了。

    异国他乡,欣赏漫天的雪景,漫步在风雪里,也是别有一番情趣,把雪人堆成南门毅的样子,赵若馨看了半晌,想起南门毅明明是死里逃生,却又要跑回去送死的行为,她心里又是一阵恼火。

    单手一个手刀劈下去,雪人的头已经被她一掌劈得粉碎,“嘿嘿…不听本姑娘的话,姐分分钟让你人头落地,怎么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赵若馨喃喃自语,想了想,她又捏了一个小人头,这一次是戴着一个小小平顶冒的男子,不过那张脸明显是肿成了胖冬瓜的样子,她收势叉腰站在一变,欣赏了好久这一次的艺术作品,和上一次的气鼓鼓模样不同,越看着面前的雪人,她就越是乐得不行,一张娇嫩白腻的小脸早已经笑成了花儿。

    她自娱自乐的指着面前这个雪人的鼻子骂道:“怎么样,你不是很聪明吗?还和姐装白痴,还敢捉姐的奸…

    你知道你最让姐无法忍受的事情是什么吗?你尽然装逼都比姐厉害,你已经严重触及到姐的底线了,姐是绝对无法忍受这个世界上有人装逼都比姐厉害的,知道吗?

    切,还装太子,胆儿还挺肥,也不知道学学姐,装个假郡主就已经很高调了知不知道,装逼也是门儿技术活啊,好了,这下你可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可怪不到姐身上,一千两赎金啊!对不起,姐是怎么也不会来救你的,别说姐没这么多钱,就是有钱,你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

    然而正当赵若馨在雪里捏雪人自娱自乐的时候,楚阳城,落霞山,楚阳王府早已经炸开了锅。

    楚阳王府前院后院,满院子都是一色的威武将军急进急出,吭吭吭铠甲碰撞之声响震人耳,一声声惊天的马蹄惊鸣在王府四周响个不停,更有一队队冒雪奔来的军队匆匆从远处赶来。

    一时间,王府四周人影绰绰,杀气冲天,一股大战一触即发的阵势,早吓得满城的百姓全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了。

    饶是如此,楚阳王赵忠一道接着一道的命令下去,诚王还是坐立难安,距离发现李和政失踪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可以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

    诚王虽然贵为王爷,不过他始终还是农民出身,中庸有余,沉稳不足,比起赵忠这个百战生死的沙场老将,显然要显得慌乱很多。

    “杜有业…”

    “末将在。”

    “本王命你调城司营三百步兵,由南向北搜索,三百里范围,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无论有无消息,天黑之前回来。”

    “末将遵命。”

    接了王令的将领急步而出。

    不等前一个人走到门外,赵忠虎声震耳的声音又一次喊道:“边防使焦鹏何在?”

    “末将在。”

    “本王命你严守楚阳三百七十二个关卡,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发现可疑之人,立即禀报…”

    “末将遵命…”

    ……

    赵忠不愧为李洪义当年麾下一员得力虎将,一干适宜,均被他安排的条条有理,慌忙之中,却也是甚为周密。

    看得诚王这个一直身在京城的王爷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一旁的诚王早已经焦急得面色铁青,好不容易看见赵忠停止了发号施令,趁着他喝茶的功夫,插话道:“赵将军,这可怎生是好,政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向皇上交代!”

    赵忠当年为平西大将军,兼益州、滕州、播州节度使,领平章事,后封了藩王,不过之前的职位并没有免去,因此李镇国称他为赵将军也不错。

    赵忠略显松弛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显然在他楚阳王府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他想看见的。

    不过他也是眼神落寞的说道:“王爷不必太过担心,太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什么事情,此番太子随王爷离京,要不是王爷说来,就连本王都不知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人特意对太子下手,太子向来机智聪慧,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

    哎…只是可怜我那可怜的爱女若馨啊,一个女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装…接着装,别以为本王不知道那就是一个王府的小丫鬟,还爱女!诚王气得跺脚,懒得理赵忠。

    连连叹了两声,抬头看一眼门外已经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一胖一瘦的两个侍卫,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本王不是给你们说过了吗,让你们寸步不离的跟着太子,你们谁能告诉本王,太子到底哪里去了?”

    这两个侍卫正好是跟着李和政到赵若馨房间去抓刺客的人,要说这两人也确实长得很有喜感。

    一个肥头大耳圆脸嘴唇粗,随时带着两根香肠的名叫柳疾风,外号牛大肠,口头禅“妈的个巴子”。

    别看他胖成个球,一身轻身功法可是十分了得,据说在整个大荣朝牛大肠的轻身功法都能排进前十,一把雪花刀更是使得出神入化。

    另一个瘦得像根竹竿,不过却是一脸的络腮胡子,毛茸茸的根本就看不见脸,据说根本就没人看见过他的脸具体是长什么模样,一张狭长的脸,除了两颗眼珠子,就只剩下一脸的毛了。

    此人名叫毛大力,天生神力,外号黄毛狗,口头禅“是勒,是勒”。

    见诚王又拿他两个撒气,柳疾风的两个大嘴唇翻了翻,委屈的嘀咕道:“妈的个巴子,你自己不说他是太子,现在人丢了,吼就能吼出来了?”

    毛大力暗暗点头:“是勒,是勒,早不说明白…”

    两人小声嘀咕,不过都是埋着头,对诚王的责备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在柳疾风和毛大力身后,还团团的跪了七个人,比起他们两个,后面的七个人没什么高深内力护体,早已经惨不忍睹了。

    一个个冻得跟个孙子似的,眉毛上全是寒霜,牙齿咬得梆梆响,即便那个屠夫黄膘满身是膘,也完全抗不住了。

    他们七个昨天晚上就一直在赵若馨外面的墙角猫着,后来被王府的侍卫抓住,一直到现在,都已经在雪地里冻了一天一夜,大活人都真的快冻成冰棍了。

    见诚王教训侍卫,赵忠也是阴沉着脸走出来训道:“你们回忆清楚了没,他们究竟是怎么离开的,昨日王府戒备森严,他们要是从正面离开,没理由悄无声息,不想清楚了,就一直跪着吧!”

    家丑不可外扬,赵忠早问清楚了这几个人是被刘妈收买去杀赵若馨的,不过当着诚王的面他压根就不提这岔儿。

    几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房间里就剩下昏迷的刘妈和阿绿,这事儿怎么说怎么邪乎!

    几个人就只有黄膘还能勉强说清楚话,他哆嗦道:“没…没…真没看见,真没看见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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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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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什么人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时之间也问不出个结果,刘妈暗中卖凶杀赵若馨的事情,对赵忠来说完全就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更何况她压根儿就没杀成,还差点丢了命,现在又有王妃替刘妈说好话,赵忠也自然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刘妈和阿绿都很坚强,虽然鼻子都被南门毅打塌了,不过依然没有死掉,王妃给她说了,只要找回太子,即便她再犯下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都可以饶恕。

    顶着风雪,刘妈和阿绿都还没来得及管脸上还没干透的血,就急急忙忙的领着府里的下人出府找人了。

    自从知道诚王随行的那个小厮就是太子的时候,赵婉玉的心也开始有了春天般的感觉,九皇子那个短命鬼是说什么都不能嫁的,不过太子妃嘛,赵婉玉还是很向往这个全天下女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

    太子来了楚阳,而且进了楚阳王府,这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上天赐予的良机,她赵婉玉要是不把握好这次机会,她认为一定会遭到天大雷劈。

    因此,前脚刘妈和阿绿刚刚领了十来个小厮出门,后脚赵婉玉也亲自领了十几个下人出门去了。

    看见赵婉玉急切远去的样子,楚阳王妃甚是欣慰了好久,女人嘛,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看见赵婉玉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楚阳王妃忍不住叹息:“玉儿终于是长大了!”

    话说赵若馨玩了好一会儿的雪人,累了,疲了,渐渐的也就有些厌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捏来捏去,面前的雪人不是南门毅就是李和政,总之就想不出还能捏出什么别样的花儿来。

    其实也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她害怕只要打开了上辈子的记忆,她会想起母亲一头已经斑白的头发,还有母亲布满了皱纹的和蔼脸庞,她更害怕想起父亲那个早已经佝偻了的背脊和走路蹒跚的背影,还父亲十几年来总是一成不变的那一声关怀:“草啊!饿了要吃饭,别舍不得钱,冷了要记得多穿件衣服,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切都要好好的,别担心家里,家你有爸呢,一切都好。”

    她不去想,也不敢去想,她怕打开了上一世的记忆,她会哭,哭得不愿意再活过来,她会担心,担心已经一年一年老去的父母会不会真的是一切都好,她更害怕想起这些,会涌起满心的酸楚,会没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因此,她捏来捏去的雪人,都只有南门毅和李和政的样子。

    风没有停,雪也没有歇,从楚阳王府出来的时候没过了鞋,现在都已经没过了脚踝。

    楼台关四周都是茫茫大山,马背上疾驰的军队已经从她身旁过去了好几批,领头的将领看见雪地里一个堆雪人的小丫头根本就没有停止脚步,就连停下询问一声都觉得耽误时间。

    这让赵若馨安心了不少,目视着风雪里远去的军队,她挤出一丝足可以颠倒众生的笑容,喃喃自嘲道:“嘿…本郡主在这里呢,难倒你们王府里的郡主不见了,都没人找吗?”

    她也觉得这样很滑稽,开什么玩笑,不就失踪了一个丫鬟吗,会有王府的军队出来寻找?你赵若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楚阳王府不知道一年会有多少丫鬟失踪,这是能找得过来的事情吗?

    官道上疾驰的军队没人看她一眼,赵若馨的心安定了不少,只要没人再问,也就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在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完完全全的自由人。

    寻着官道一路向东,总会走回楚阳城,种地也好,经商也好,搞搞文学,或者也可以当一个流浪歌手,让“菊花残,满腚伤”的歌词千古流芳,甚至还可以偶尔冒充一下不世名医,让这满世界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做天人下凡。

    据说京城里的那个短命鬼得的是肺痨,如果医治好他会不会得到一笔天价的诊金呢?想到钱,赵若馨又很没形象的流出了口水。总之,等待她的将是一个全新而美好的生活。

    随手丢出去一个雪团,吓得雪地里的松鼠撒腿四散,满脑子的YY早已经让她脚步轻盈的忘记了肚子的饥饿。

    转过几个山弯,虽然赵若馨从来都是资深的路痴,寻着深陷在雪地脚印,这条直通楚阳城的官道,即便是傻子也不会走错。

    她的听觉早在那昏睡三天之后较之常人灵敏很多,前方视线极端,还没看见人,她便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刘妈,现在赵若馨那贱人不见了,你说郡主会让我顶替她吗?”

    “啪…”的一声脆响传来,显然是扇耳光的声音,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你这是在质疑我刘妈吗?”

    “不敢,不敢…阿绿只是有些担心。”

    一个唯唯诺诺的女子声音再次响起。

    卧槽,打不死的小强啊!

    阿绿和刘妈这两人尽然都还没死?赵若馨完全被这两个声音震惊了,无比感慨生命的坚强。

    嗤嗤踩破雪的声音越来越近,路弯背后冒出来的一群人顿时清晰可见。

    那个胖胖脸蛋,身子也很胖的丫鬟,还有那个至今还看不见鼻子的婆子都立刻出现在了赵若馨眼前。

    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滞,显然,以刘妈为首的这群楚阳王府的下人们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碰到了赵若馨,因此,所有的人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刘妈那张看不见鼻子的脸顿时狰狞得极为恐怖,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愣神的时候,她第一个充满怨念的呐喊:“给我杀了这个贱人!”

    擦!真是倒霉到姥姥家去了!

    赵若馨那还能有什么选择,立刻拔腿就跑!

    身后的一群楚阳王府下人本来就是出来遛弯消食,做做样子,表表忠心的,没想到尽然真的碰到了赵若馨,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脸上的节奏,哪里还需要刘妈许什么好处,一个个应声早已经争先恐后,饿虎扑羊般向赵若馨追了过去。

    一路疾驰,很快赵若馨又沿着官道原路跑了回来。

    原本躲在半山上的一伙流民土匪早被过往的军队吓得不敢露头,这时候看见赵若馨急急忙忙的跑了回来,为首的汉子尽然破天荒的露出一个充满阳光的笑脸,忙挥舞着手喊道:“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被堵住了嘴的李和政看见赵若馨去而复返,简直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呜的喊着,任他再如何聪明绝顶,也完全想不到赵若馨尽然真的会回来救他!

    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歪歪扭扭跑着的小丫头,这一刻,他尽然真的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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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再也别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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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好看的女人不是那种乍一看就惊为天人,自恃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总让人感觉不那么真实。

    也不是那种将妩媚和阴谋写在脸上,希望全天下的男人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女人,那种女人控制欲太强,总让人感到危险,如芒在背。

    真正好看的女人,是那种不着任何粉黛,干净得好像初雪融化的泉水,让人越看越顺眼的女人,怎么说呢,就像一棵长得顶好的小白菜,要不说为什么猪都要拱小白菜呢。

    这是和诚王一样,农民出身的当朝皇帝李洪义的女人观。

    初次听李洪义这么说的时候李和政完全不以为然,不过阅尽了太多惊艳女人和阴谋女人的李和政却改变了心里的看法,因此,刚入楚阳王府,赵宛玉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时候,他就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看见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过来的赵若馨,他忍不住笑了笑,第一次觉得他农民出身的父皇尽然还有成为理论家的潜质。

    土匪头子还在兴奋的连连挥手,阳光的笑脸越发的浓郁了几分:“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他两束杂乱的眉毛下两颗大眼珠子放着异常夺目的光彩,看见赵若馨,完全就是一堆滚向他飞快移动的白花花银子。

    矮个子小眼睛的土匪适时宜的一记漂亮马屁拍了过去:“大锅,今天咱们可是搞到着了,一千两银子哦,看武岭山哪些龟儿子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吹牛皮,吓都能吓死他们!”

    土匪头子嘿嘿大笑着,显然这一记马屁拍得十分受用。

    赵若馨抬头看一眼半山腰上的这一伙土匪,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也是抬起手,宽松的袖子落下,露出她羊脂玉般的手臂连忙挥舞着回应着上山的人:“快下来,都快点下来,银子已经来了。”

    她说着,忙扭头指着风雪里若隐若现的那一群追来的丫鬟婆子和小厮。

    追来的人群转眼就清晰了起来,凌乱的队伍,各色的装束,显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士兵,更可笑的是他们一个个累成狗的样子还露出一副在土匪们看来十分可笑的狰狞面孔。

    名叫小脑壳的土匪嘿嘿的笑着,扯出一个略显玩味的笑容,冲着雪地里吐出一口冒烟的浓痰,满是不屑的口气说道:“龟儿子的!没刀没枪的,他们的太子都在咱们手里,尽然还敢瞪老子,大锅,速战速决,打趴下,抢了东西就退进山里,让兄弟们都收着点,别弄出人命来,今天来往的军队太多,别让楚阳城的军队惦记上了咱们!”

    土匪头子点了点头,对这个脑子活络的手下这样的安排甚是满意,既然是土匪,哪有叽叽喳喳讲理,让人家把钱送手里来的道理。

    既然是土匪,那就得有个土匪的样子,不然说出去肯定要被武岭山的那群龟儿些笑掉大牙。

    他虎臂一震,手下几十号人潮水般冒了出来,从赵若馨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十分耿直的说道:“姑娘讲信用,我张开山也是一言九鼎的人,你家太子就在上面,一根毛都没少,你带他走就是了!”

    “掌开山…”赵若馨听错了他的名字,被这么霸气的名字震得不行,一时间又有点怀念起她猪草草这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呜呜…”

    李和政呻.吟着从一个大雪堆后面挣扎着滚了出来,全身沾满了雪,白乎乎的,有点像圣诞老人的味道,模样狼狈,却又几分滑稽。

    救还是不救呢?

    赵若馨还在怨恨这个装逼都能胜过他的聪明人,说句心里话,她真不想救,非亲非故的,救了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反而还要防着被他像之前一样坑害的危险。

    迎着李和政一双满是期待的眸子,赵若馨很是挣扎的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噗噗的闷响声从山下的官道上传来,刘妈惊恐的声音打断了赵若馨的思绪:“你们是什么人,告诉你们,老身可是楚阳王府的人,得罪了老身,你们可吃罪不起…”

    眼看着冲在前面的小厮一个个割草般的倒了下去,阿绿的双腿早已经颤抖得不行,不过还是忠心的扯着刘妈的衣服哀求道:“刘妈,跑吧,这些都是赵若馨哪个贱人的帮凶,她可真会杀了我们的!”

    刘妈压不下这口恶气,怎么可以连续两次栽在赵若馨这个小丫鬟手里。

    反手又是两个耳光给阿绿扇了过去,扬起她那张看不见鼻子,异常狰狞的脸训道:“就你这模样还想当假郡主,跑个屁,告诉你,今天满楚阳都是王爷的兵马,马上就会有人来救咱们,哼哼…她赵若馨今天死定了,居然还敢勾结外人…”

    话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身后一个落破的土匪狠狠的一棒敲在她的脑门上,刘妈又一次晕倒了过去。

    阿绿颤抖的腿怎么也迈不动,只能眼睁睁看见不断在眼前放大的木棒落在她脑门上,没有意外发生,和刘妈一样,她也晕倒在了雪地里。

    打扫战场的土匪把所有晕倒的人能搜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始终没有发现那张盖着好几个鲜红印章的千两巨额银票。

    小脑壳失望的捧着不到十两的散碎银子走到张开山跟前,说道:“大锅,全都搜过了,内.裤都没放过,就这么多了,咱们被骗了!”

    张开山感觉到了无限的耻辱,他很后悔下山的时候还非常有节操的对赵若馨说了一句“姑娘讲信用,我张开山也是一言九鼎的人!”

    他心里有种自己把脸伸过去被人打得啪啪啪响的难过。

    凝视着小脑壳手里捧着那不到十两的散碎银子,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红得异常吓人。

    他扭头向山上看去,所有的人都扭头向山上看去,那种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和怨念差点没吓得赵若馨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卧槽,这次玩大发了!

    她急忙扭头转身,再一次对视着李和政那双期期艾艾的眼睛。

    这一刻,她笑了,笑得颠倒众生,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救李和政的理由!

    嗯,太子比郡主要大,小白痴,你可不能怪姐哦,谁让你装逼比姐厉害的,你要为你比姐会装逼付出代价。

    赵若馨心里这样想着,很快就三下五除二的将被捆成粽子又堵了嘴的李和政解开。

    李和政很激动,赵若馨这个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漂亮女人尽然敢不要命的到土匪手里来救他,一向聪明的李和政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了。

    他憋了半晌,脸都涨红了,说道:“你真好,看见你在雪地里歪歪扭扭的样子,我心疼!”

    “我心疼!”

    短短的三个字,赵若馨的手尽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她咳了咳,扭头看一眼这一次动了真格扑上来的土匪,心里尽然升起一丝负罪感,立刻扭头就跑,说道:“再见,哦,不,咱们两再也别见!”

    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和政不明白赵若馨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扭头看见扑上来的土匪,他顿时明白了什么,又回头看一眼赵若馨在雪地里跑得歪歪扭扭的背影,他忽然笑了,笑容有点苦涩,不过又笑得那么沉醉!

    他喃喃摇头,冲着跑得飞快的赵若馨喊道:“我家郡主,这一次你还会来救你家太子吧?”

    赵若馨没有回头,葱嫩的手臂晃动着连她整个人都跟着晃动起来,声音依然是那么的清脆悦耳的传来:“别…别…不都说了再也别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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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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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头看一看如狼似虎的扑上来的土匪,李和政无奈的苦笑着,他不恼怒,更不生气,只是凝视着赵若馨飞奔的身影露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心里更是对这个小丫头生气了一种浓浓的兴趣。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会制作可以带着人从山崖上跳下去的工具,在遇到土匪的时候能和他同时想出一样的应对方法,之后又碰到王府里出来抓她的下人,她依然能够在夹缝中求得生存,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智慧?

    风雪迷糊了视线,很快赵若馨的背影在他视野里变得模糊起来,他没有逃,也逃不掉,之前那种冷厉的高贵,一股让人感到压迫的气势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解开一条束腰的青布腰带,拿掉那个让他看起来很像下人的平顶小帽,再脱下那件本来就极不协调的破布青衫。

    人还是这个人,不过配合着他一身的华丽装束,即便张开山再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个人绝对轻杀不得。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破刀扬在手里的张开山怎么也劈不下来,神情局促,破天荒的的憋出一句极不利索的官话。

    李和政极为蔑视的扫视了一眼这群土匪,托起腰间那块温润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蓝玉递过去:“早给你们说过了,孤乃当朝太子,不就是一千两银子吗?这个拿去,只多不少!”

    话说完了,不等还楞在原地的这一群土匪回过神来,李和政很潇洒的扭头转身,迈步便走。

    那模样,完全高傲、潇洒得过分,高山般巍峨的气场直接碾碎得这群土包子土匪尸骨无存,这就叫震慑!

    如果这时候要是再摇着一把折扇,李和政想着赵若馨要是看见他这么帅气的一幕,肯定会芳心暗许,脸上忍不住挂起一丝得意之色。

    很可惜,他还没走出三步,没等惊愕中的张开山回过神来,刚才一个在下面打斗中吃了亏的土匪追上去飞身就是一脚直挺挺的踹到李和政腰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李和政显然没料到事情尽然会这么发展,嘴里不由自主的哎哟大叫一声,整个人就直接飞出去了三米多远,雪地里一打滚,众土匪抬头看去,就只见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呼啦啦的直接向下面的官道滚了下去。

    踹人的土匪吐出一口冒烟的浓痰,尤自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个龟儿子,还敢来豁老子,还太子,老子把你龟儿打成卵子,刚刚才被那个郡主豁了,你还想还豁第二遍…”

    不等张开山说话,这个土匪又说道:“大锅,不要信他龟儿的,拿那个玉来没求得卵用,我们把他带回山里去,他家的那个郡主肯定还会来救他,这一回咱们只要盐,不要钱,看不到盐,就不放人!”

    张开山回头看着那个矮个子小眼睛土匪,显然还得听听他的意见:“小脑壳,你看看啷个整?”

    小脑壳挠了挠头,说道:“要得,我看就这么整,刚才那个郡主没救到人,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嗯,那就啷个整。”张开山点头,环视一眼四周的土匪,接着吩咐道,“你龟儿些还站到起搞毛啊,快点撒,把人拖到山里去,一哈哈遭军队发现了,你龟儿些还想搞盐,搞卵都没得。”

    土匪罗罗见张开山发了话,立刻就呼啦啦的跑下去了几个,一边一个人拉着李和政的两条腿,直接就拖着朝山里去了。

    被拖死狗一样拖着的李和政一阵阵无语啊!怎么都说了是太子了还是这个待遇呀,他不甘心,大呼小叫起来,结果等来的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臭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嚎叫变成了呜呜的幽怨……

    话说赵若馨拼命的跑了一会儿,实在是累的不行了,又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再回头看了看,不见后面有人追来,顿时暗叫侥幸。

    哼…想抓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那个该死的阿绿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明明是你让姐跑路的,现在姐跑你,你尽然又来杀人灭口,奶奶的,那群土匪简直太业余了,居然不敢杀人!

    靠在一块大石头窝里休息,赵若馨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心里很是鄙视张开山他们这群没有职业操守的土匪。

    不过再一想到李和政的时候,她心里尽然升起了一丝愧疚,不过随即脸上又涌起一丝宽慰的笑容:“嗯,南门毅对姐还不错,要不是他把那小白痴留给姐,姐今天可就玩完了…

    嗯…那小白痴连续被姐坑了两次,肯定恨死姐了,今后说什么也不能再见到他,嗯,不见,一定不能再见。”

    又休息了一会儿,赵若馨又很无耻的YY着好久她今后的美好生活来转移此刻饥寒交迫的困境。

    时间差不多过了半个时辰,实在是饿得不行了,饥寒交迫,赵若馨从石头窝里钻了出来。

    不过再一次矗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的时候,这一次她真的开始慌了。

    卧槽!完了,完了,这是在哪里?

    南门毅给她说过,一路往东,可以走回楚阳城,一路往南六百里,可以走到玉江。

    可是…可是现在东西南北全都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还是雪,哪里才是东南西北呢?

    赵若馨傻眼了,穿越之前就是资深路痴,看情况现在依然没有一点点的改观啊。

    来的路都被积雪淹没了,想要寻着脚印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完了!姐还没成为这里的第一富商,还没有把‘菊花残,满腚伤’的歌词万古流芳,还没打天下第一名医的脸呢,不会就这么死掉了吧?”

    原地转了很多圈,本来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赵若馨更加分不清楚了。

    想到脑子里那个基因芯片表达出来的信息,赵若馨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开始拼命检索。

    还别说,分辨东西南北的方法还真被她找到了几个:第一个方法,上午的太阳在东方,下午的太阳在西方,依此可以推出东西南北的方位。

    赵若馨抬头看一看天,黑乎乎的,除了接了一脸的雪花就什么都没有,看来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太阳都被狗吃了。

    第二个方法,坡向,阳坡的树木长时间受到阳光照射,生长旺盛,阴坡的树木光照较少,生长缓慢,木质化程度较高,从年轮上来看,一个年轮上的春秋两部分阴坡的树木较之阳坡的木质部更加紧密…

    卧槽!这是什么鬼方法,赵若馨忍不住爆了粗口,尼玛还木质部韧皮部,导管都出来了,怎么不说还让姐用显微镜呢,大冬天的树叶都掉光了,看样子这个方法在这个世界完全就是坑爹的。

    赵若馨无限感慨,看来这0.01%的信息还不能太过逆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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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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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办法了,基因芯片都改变不了她路痴的本质,于是她很愉快的在雪地里找了一根木棍转了一次,认定了一个方向便开始向前走。

    留在这里肯定是个死,只有走,才有希望。

    也不知道翻过了几座山,无休止落下的飘雪在她头上积起了一个厚厚的帽子,和刚才在雪地里打滚的李和政一样狼狈。

    她的运气很好,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大概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就在她感觉到绝望的时候,终于在雪地里零零碎碎的看见了一些新鲜的脚印窝子。

    寻着这些脚印窝子,她又翻过了两座大山,赵若馨终于在视线的尽头处看见了一个弯着腰在雪地里拾柴的妇人。

    这个妇人穿着很朴素,一件青色的粗布衣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她佝偻着腰在林子里捡柴的动作很专注,不过动作却不利索,就好像是看电影的时候被连续点了两次慢放一样,直到赵若馨都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她好像依然没察觉。

    她实在是饿得极了,抖了抖身上的雪,极有礼貌的问道:“大娘,你家就在附近吗?能不能借口饭吃!”

    是的,她说的是借,因为她这个高知识分子还是有着骨子的骄傲,说不出“讨”这个字来。

    弯腰捡柴的妇人好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依旧是慢慢的捡着树林里还没有被积雪覆盖的干柴。

    赵若馨忍不住又一次提高了声音问道:“大娘,能借口饭吃吗,我真的很饿!”

    “哦…”妇人答应一声,身子一颤,好像是说出这个声音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样,努力着没有倒下去,她很缓慢的转过身来,“姑娘是在和我说话?”

    “你…”赵若馨失声,被这个妇人出现在她视野里的脸吓得连连退开了好几步。

    如果不是因为天还没黑,赵若馨一定是以为见了鬼!

    妇人的表情其实并不吓人,甚至说还有几分亲切,只是她那张完全青紫色的脸,还有裸露在风中的那双手,甚至连指甲都是青紫色,让人忍不住后背生寒!

    如果不是看见她还在动,还能说话,赵若馨都以为这是一具已经死了很久,就快要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

    妇人好像是知道吓到了赵若馨,又是一个极为缓慢的动作,缓缓拉起一块挂在脖颈处的破布遮住脸,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姑娘,要吃饭吗,我家就在前面的村子里,姑娘随我过去就可以了。”

    “你…大娘,你这是怎么了?”

    妇人的好心和淳朴让赵若馨惊愕的神情好了不少。

    妇人转身,又是极为缓慢的动作想要去拖动地上叠好的那小堆柴火,极为虚弱的声音说道:“姑娘,我头晕,耳鸣,你说话的时候声音大一些,呵呵…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用力的拖着地上的柴火,虽然已经额头上冒起了汗珠,不过地上那堆不大的柴火依然纹丝不动。

    赵若馨上前帮忙,随着这个妇人走了几步,脑子里飞快的检索着对应这个妇人情况的信息,最后得出两个结论:缺氧,或是重度缺盐。

    缺氧的可能不大,缺盐?

    她脑子猛的一动,想起她第一次坑李和政的时候土匪说过,要她用一千两银子,或者是一百斤精盐来换人。

    “是很久没吃过盐了吗?”

    赵若馨拖着柴跟在这个脚步虚浮的妇人身后,试探性的问道。

    妇人虚弱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是啊,缺盐,很缺,姑娘要吃饭没有问题,不过盐就没有了。”

    缺盐,尽然会缺成这样,这是赵若馨这个灵魂里的现代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的事情。

    她小步跟在妇人身后,再次问道:“人可不能长时间不吃盐,缺了盐,小孩子会长得不好,大人会疲乏无力,重度的会头晕耳鸣,更有甚者,会对身体造成不可恢复的损失,大娘,你这样可不行…”

    “哎!”妇人重重叹息,“这些道理山里人都知道,也见到了人不吃盐会变成什么样子,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盐都被楚阳城里的那位王爷控制了。

    咱们这些山民不能买,也买不起,十八年前赵王爷入咱们楚阳,他兵不多,也就只有不到五万人吧,咱们楚阳之内,能出五万壮劳力的部落就有三个,可是他控制了盐,也就控制了我们这群人的生死。

    他这可是要绝我们的后啊,十八年了,我们没有办法,为了能让孩子们能够好好的长大,山里唯一能弄到的一点盐都给了孩子们吃,大人们一个个都成了软脚虾,怕是过不了多久,咱们楚阳三千里地,都要成为赵王爷的地盘了。”

    赵若馨大惊,没想到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大胡子楚阳王,尽然还有这样一份雄才大略,紧靠着控制盐这一个手段,就能让楚阳三千里地的百姓素手无策。

    不等赵若馨说话,只听这个妇人接着又说道:“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贩卖私盐,买盐也不是那么困难,可是后来,赵王爷动了雷霆手段,只要抓住贩卖私盐的全都是满门抄斩,这贩卖私盐的也就越来越少了,价格也就越来越贵了。

    呵呵,你知道吗,现在楚阳城里黑市上的一斤粗盐已经卖到了十两银子一斤,更别提青盐和精盐了,那就更不是咱们这些山民能够想的了!”

    赵若馨疑惑:“你们就不能像哪些正常人一样到铺子里买,或者买别人手里的盐,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局面吧?”

    妇人摇头:“盐都是定量供应的,要想像楚阳城里普通百姓一样到铺子里去买,必须要成为赵王爷的子民,在官府登记造册,才能正常购买,我们这些人虽然没什么能力,可是骨气还是有的,成为了赵王爷的子民,家里就要纳税,还要出人服徭役,当壮丁,服兵役…

    姑娘,你给老妇说一说,哪里来的这个道理,这楚阳明明就是咱们的土地,我们世世代代都居住在这里,凭什么他赵王爷来占了我们的土地,还要我们给他缴税,家里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从奶娃娃起,养这么大不容易啊,凭什么就要送给他赵王爷,姑娘啊,你知道不知道,送出去服徭役的孩子,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啊…”

    妇人声泪俱下,看得赵若馨甚是心酸。

    盐!自古是兵家必争之物,控制了盐,就控制了生命的命脉,这和缺水的地方,水的可贵是一个道理。

    赵若馨没有再说什么,默默跟在妇人身后,又转过一个山弯,一个茅屋林立,一眼望不到边的村落出现在了视野里。

    村子很冷清,即便是刚刚下了初雪,也见不到一个孩子在雪地里玩雪,偶尔可以看见袅袅炊烟升起,却听不见任何的嬉闹和闲谈的声音,一片死寂和浓浓的凄凉。

    妇人好客,领着赵若馨进了一个四面破旧的茅屋,茅屋很简陋,一眼看去,只有中间一个石头堆砌的炉灶上面有个罐子还在咕噜噜的冒着热气,炉灶四周,有三张简陋的凳子凌乱的摆放着,除此之外,再看不见什么家具之类的装饰。

    罐子里可能是炖的什么肉,满屋子飘着的都是肉香,早就饥寒交迫的赵若馨闻着这个味道,顿时口水直咽。

    妇人不吝啬,随手指了个角落示意赵若馨将拾回来的柴火放下,转身就给她盛来了满满的一碗炖肉,亲切的说道:“前些天犬子在山里打了一头野猪,炖是炖了,就是没盐,老妇和他妹妹都没胃口,吃不下去,姑娘要是能吃,就多吃一些。”

    说完,见赵若馨狼吞虎咽起来,妇人就拖了一根凳子靠在炉灶旁边坐下,自言自语的说道:“这石炭不是个好东西,烧是抗烧,就是毒烟太大了,村子里不少人家里都有人被这毒烟要了命,老妇是担心我那儿也被这毒烟害了,这才冒着雪去拾些柴火回来。”

    赵若馨大口吃着肉,瞟一眼面前的石炉,顿时就明白妇人说的毒烟是什么东西。

    石炭其实就是煤炭,因为里面含有其他一些矿物质,不完全燃烧会产生很多的一氧化碳,要是燃烧的气体没有及时排放出去,确实会对人的生命造成危害。

    赵若馨皱了皱眉,囫囵道:“石炭是个好东西,只要做一个烟道,将气体排到屋子外面去就好了…”

    妇人不明白赵若馨说的是什么意思,接着又开始唉声叹气:“村里得缺盐症的人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年轻,过不了多久,咱们恐怕是真的抗不住了…”

    赵若馨吃完了饭,又和面前这位妇人聊了好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男子声音响起:“娘!妹妹吃了毒盐!”

    “什么?”屋子里的妇人闻声,直接紧张的摔倒在了地上,“你…你怎么不拦着。”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个七尺多高,裹着一件狼皮袄子的壮硕男人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孩儿今天下山去了,回来的时候就听武岭村那边的人说妹妹实在是忍不住,去武岭山那边喝了那口毒盐井的水,快不行了。”

    这个男人推门看见摊倒在地的妇人,都还没来得急管屋里还多了一个人,面色又是一急,忙扑上前去哀嚎:“娘,您这是咋了,可不要吓山儿!”

    壮硕的男子走近,石炉里摇曳的火光照在他脸上,赵若馨这才看清楚了这个男子的面容,看清楚了那双浓黑又凌乱的眉毛。

    看清楚了这张很有特点的脸,赵若馨顿时心里就嘎登一声。

    卧槽!尽然是他,掌开山,姐真是倒了血霉了,跑了半天,尽然跑他家里来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完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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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妈呀,被虐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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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意到张开山正在关心她娘,赵若馨二话不说,拔腿就开溜,这要是落他手里,下场还能好得了?

    真是日了狗,冤家路窄啊,赵若馨心里一阵担忧,立刻轻手轻脚的向茅屋的门口摸去。

    “站到!你是那个?为啥子要对我娘下毒手?”

    张开山闷雷般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震得整个茅屋都震动了起来。

    毒手?

    一听这个两个字,赵若馨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尼玛这一下又是闹的那一出,姐尽然变成杀人凶手了,怎么办,怎么办,难度一次比一次高啊,搞不好姐这一次真要折这里了。

    “这个…这个嘛!”赵若馨做贼心虚的慢慢转身,脑子里灵光一闪,急忙做出一个拧眉,嘴歪的样子,整个人还一阵阵抽搐,一腔很纯正的方言从她嘴里说出来,“大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哦,大娘明明是自己昏倒的,你不要癞子找不到擦痒处,找些龙门阵来耍哈!”

    张开山一双火红的眼睛向她看过来,见到赵若馨歪嘴拧眉抽搐的样子,果然没认出来,还以为她也是因为从小就因为缺盐没长好的孩子。

    只是在她一身明显和当地人不同的衣服上多看了一眼,张开山觉得服饰有些眼熟,疑惑道:“你是哪个?跑到我家来整啥子?”

    “这个…这个…”赵若馨脑子飞快的思索。

    正好这个时候,昏迷的张大娘悠悠转醒,焦急的说道:“儿啊,她就是个迷路的小姑娘,饿了,在咱们家讨口饭吃,会说咱们楚阳话,不是外人!快,快带娘去看看茵茵怎么样了,这个傻孩子怎么能去喝那个口毒盐井的水呢,哎…这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吗…”

    听张大娘这么一说,张开山立刻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二话不说,把他娘背在背上,飞快的就出了茅屋。

    赵若馨大大的喘了两口气,心道还好他娘及时醒过来了,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糊弄了,要是被他识破姐就是那个欺骗他去帮姐打架的人,肯定会把姐大卸八块的。

    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啊!看来姐又要跑路了。

    就在张开山背着他娘刚一出茅屋,赵若馨也是随后就走了出来。

    她仰头看一眼已经黑下来了的天色,顿时又是一阵无语,玛德,基因芯片有个毛用啊,怎么就治不好姐路痴这个毛病,姐早晚有一天会被这路痴的毛病害死的!

    就在赵若馨左右为难的时候,不料背着一妇人离去的张开山尽然又飞奔了回来,一脸严肃的说道:“走,你跟我一起去,咱们秋云村多出来了一个外人,必须要在咱们武岭山这一片的头领哪里登记,不然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张开山可担不起这个罪名。”

    “头领?”赵若馨心里一阵叫苦,拧成一束的眉毛下两颗眼珠子麻溜的打着圈,说道,“我是从玉江以南过来的,本来是要到楚阳城去,结果走到这里就迷路了。”

    南门毅在楼台关的时候粗略的说过这一片的势力情况,赵若馨赶忙给自己找了一个有追溯的出处,不然一会儿因为这事儿阴沟里翻了船可就不好了。

    张开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很焦急的说道:“没事,只要不是楚阳城里的奸细就成,蛮族和我们山民都是友好部落,就是去登个记而已,哦,对了,晚上的时候不要乱跑,山里凶猛的野兽可不少。”

    说完,他示意赵若馨跟上,很快他们三人就穿过他们现在的秋云村,又穿过三片树林,两座大山,才来到了另外一个山民聚集的村落—武岭村。

    刚走进村子,赵若馨抬头看去,只见同样是林立的茅屋,不过规模明显比之前的秋云村要大很多,星星点点的火光,延绵出去好几里,村子里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显然要比秋云村有人气很多。

    走过几个蜿蜒的石板小道,来到村子中间,看见一片很大的开阔地,中间的积雪没有被清扫,此刻这一片开阔地上黑压压的站满了很多人,四周都是举着火把的精壮汉子,不时还有小孩在中间穿来穿去。

    赵若馨好奇:“这是在干什么啊,大雪天的,这些人怎么都不进屋。”

    走到这里,张开山明显也是累了,呼呼的喘着气,不过脸上却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指了指场地中央,说道:“今天我们下山,捉了一个人,好像有很大来头,大家都是来看稀奇的。”

    “哦…”赵若馨的小心脏噗噗跳动,很是愧疚的把头埋了下去,嘀咕道,“不都说了再也别见的吗,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又要见呢,不见,不见,小白痴,姐不要见你啊!”

    不料歇了一会儿的张开山接着又说:“快走,咱们进去,头领在里面,我妹妹也在里面。”

    说着,张开山背着那个妇人很快就朝人头涌动的人群挤了进去。

    赵若馨左右为难,连续坑了两次李和政,她是真的很不愿意再见到他了。

    “喂…姑娘,这里,快点过来。”

    张开山放下他娘,接着在人群中开始挥舞着大手,那模样,和楼台关那会儿看见赵若馨再次跑回来的时候如出一辙。

    玛德,姐现在这个样子,那小白痴应该认不出来吧!

    赵若馨想着,一咬牙,只能硬着头皮朝人群里面走了进去。

    挤进人群,火光更加的亮了,赵若馨小心的朝中间瞄过去一眼,就这一眼,她顿时就震惊得连假装抽搐都忘记了。

    只见人群中间有一口大水井,大水井上方竖着一根很大的木桩,木桩上面正捆绑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山下被她坑了两次的李和政。

    此刻李和政正被捆在这根水井上方的木桩上面,全身上下都被拔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根金灿灿的大裤衩,烈烈寒风中,飘飘的雪花打着璇的跌落在他细嫩白净的肌肤上,肿成猪头的脸上,一双嘴唇都已经冻成了青紫色,老远就能听见嘚嘚嘚牙齿碰撞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

    妈呀!这也被虐得太惨了吧!我的太子,姐对不起你啊!

    赵若馨愧疚不已。

    ……

    话说楚阳王府,诚王已经焦急得脚都磨出了血泡,从屋子走进花园,又从花园走到屋子,就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已经做了整整一天。

    随行的两个心腹侍卫牛大肠和黄毛狗就这么站在他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入夜了,王府的婆子带着一群小丫鬟送过来了很多丰盛的饭菜,临走前说道:“王爷,我家王爷让奴婢传话,还没有贵人的消息,今天就不陪王爷用餐了,军务繁忙,让王爷早些用餐,回头要是有了消息,我家王爷会第一时间来通知王爷。”

    贵人,即便是在王府里,都是这样的代号,除了寥寥几个人,没人知道这个失踪的贵人就是当朝的太子!

    “妈的,赵忠这个狗日的是吃屎的不成,都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为什么还没有找到成儿,老子的成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李镇国要他偿命!”

    诚王直接爆了粗口,掀翻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就差提剑去找赵忠血拼了。

    旁边的牛大肠和黄毛狗对视一眼,牛大肠肥硕的身子猥琐的耸耸肩,上前一步,说道:“妈的个巴子,王爷,依卑职看,这事明显就是那个赵忠整出来的。”

    诚王早就习惯了牛大肠这个砍头之前都要说一声‘妈的个巴子’的口头禅,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人,没这些穷讲究,反而王八看绿豆对了眼,要不怎么也不会满皇宫的高手,就点名挑了牛大肠和黄毛狗这两个极品做了他的贴身侍卫。

    诚王皱眉:“哦?这话怎么说?”

    牛大肠道:“王爷您想啊,明面上您是来宣皇上的赐婚圣旨,可您掌管着密谍司和御史院啊,赵忠自己安排这一次太子失踪的事情,让您以为楚**本就是乱透了,还是和十八年前的蛮夷之地没什么两样。

    只要在您心里留下了这个印象,回头只要王爷将这里的所见所闻告知皇上,一来,皇上会觉得让赵忠继续镇守在这里非常有必要,可保大荣一方安宁,说不定还会将楚阳王这个王位来个世袭,二来,皇上见楚阳乱世,不仅不要赵忠的赋税,说不定还会让赵忠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满脸络腮胡子的黄毛狗也上前说道:“是勒,是勒,老牛说得在理,我要是赵忠,也会这么干,这完全就是百利而无一害。”

    “该死!”

    诚王捏紧了拳头,完全是怒火中烧,不过只是短短几秒钟就恢复了理智,说道:“你们这么说有什么根据?”

    牛大肠道:“王爷,不妨告诉你,上午的时候,就在您离开之后,卑职又潜回去偷听了来,妈的个巴子的,你猜猜被我听到了什么?”

    “你听到了什么?”

    “妈的个巴子的,原来赵忠那厮根本就没动用精兵强将,用的都是城司营这种守门的货色,您说太子怎么能找回来?还有,卑职早就打听好了,在整个楚阳,敢劫走太子,有能力到楚阳王府来行刺的只有三个势力。”

    “哦?哪三个?”

    “楚阳以西五百里的苗部,以南的六百里玉江边上的蛮部,还有就是处于中间地带的山匪流民部落。”

    诚王也是关心则乱,听牛大肠说得有鼻子有眼,顿时就急了:“那赵忠还假惺惺的派人找什么找,为什么不直接派大军过去问这三个部落要人?”

    牛大肠道:“妈的个巴子,赵忠没有出兵,所以卑职才猜测这事儿就是赵忠干的。”

    “哼…”听到这里,诚王终于是动了真怒,“他赵忠尽然敢如此儿戏,本王和他没完,你们两个去叫人,本王现在就要他出兵,他要是敢再和本王打马虎眼,本王就是拼了命不要,也要和他赵忠同归于尽!”

    牛大肠鬼鬼祟祟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虎符,嘿嘿奸笑道:“不用拼命,不用拼命,卑职早都替王爷准备好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卑职立刻就去铜鼓关调兵,铜鼓关地处苗、蛮、流民三方势力中部,王爷现在下令,就凭卑职的脚力,不等天亮,卑职今天晚上就能让他们三方势力大军压境,等明儿您一觉睡醒,太子就出现在您眼前了!”

    诚王眼睛一瞪,老怀大慰,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吩咐道:“柳疾风,毛大力,着你二人传本王命令,调集铜鼓关三万驻军,兵分三路,分别攻打苗、蛮、流民三方部落,明日天黑之前,一定要救出太子,不然,你二人提头来见。”

    “是…卑职领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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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将装逼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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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赵若馨回过神来,就听见身后一个得意的声音响起:“头领,要不要把他的裤衩也给拔下来,您看他那裤衩金灿灿的,料子也不错,穿在您身上,那滋味肯定差不了…”

    不会吧,就剩个裤衩了,还要拔?

    赵若馨急忙回头,李和政被虐成这样都已经够惨了,要是再虐下去,她真的不忍心再看了。

    刚一回头,就看见之前那个矮个子小眼睛的土匪正站在一个身子高大,铁头铁脸,即便是大雪的天气,依然是顶着一个大光头的男子旁边眉飞色舞的邀功。

    真是很不巧,明晃晃的火光之下,正好在赵若馨扭头的一刹那,张开山也是正好指着转身过来的赵若馨说道:“头领,她就是那个迷路的蛮…”

    族字还没说出来,张开山那张粗狂的脸明显变得狰狞了起来,一双大大的虎眼,肉眼可见的两堆火苗在他眼珠子里熊熊燃烧。

    再看那个头领旁边的小眼睛土匪,明显也是一副错愕的模样,一双眼睛盯着赵若馨却是越瞪越大。

    察觉到头领这边的异样,原本热闹的人群都开始变得安静起来,全都看怪物一样的看向赵若馨。

    赵若馨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心道,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美女吗?

    正在这个时候,就听见人群里有个人激动的喊道:“狗日的,她…她就是那个骗子,龟儿子,还混到咱们寨子里来了…”

    卧槽!被发现了?

    赵若馨大惊,这才想到刚开看见李和政被虐的惨状,一时间尽然忘记了歪嘴、拧眉、抽搐这三个极为重要的事情。

    “咳咳…这个…这个…我想你们是认错人了。”

    赵若馨装出一副很局促的模样,忙着又把她一双好看的眉毛狠狠的拧了起来,嘴角也是歪出一个可以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弧度,一阵阵抽搐着立刻开始朝人群外面走。

    她一边走,还一副很熟络的口吻说道:“嗯,感谢山民朋友们热情的款待,小女子告辞了,有空也请山民朋友到我们蛮族来玩哈,你们忙,你们忙,别送哈,千万别送,咦!张大哥,你管管你的兄弟们,别送,真的不用送…”

    “拦住她!龟儿子的,胆儿够肥的啊,都混到我们家里来了,头领,今天在楼台关的时候就是她骗了我们两次,一个自称是什么太子,一个说是什么郡主,害得我们几十号兄弟在楼台关大雪地里白白的冻了一整天,结果什么毛都没捞到,还有,就是她领了一群人过来,二狗的牙都被打掉了…”

    小眼睛土匪一改刚才谄媚邀功的模样,看见赵若馨就好像看见了杀父仇人一般。

    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露着膀子的大汉,直接一把抓着赵若馨的衣领,像提着一只小鸡仔儿一般,直接就将赵若馨提着丢到了光头头领面前。

    卧槽,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呢?想想李和政被拔了个精光挂在大木桩上冻得浑身发紫的场面,这要是姐也被拔光了绑木桩上去,姐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没有办法了,赵若馨脑子开始飞快思索,0.01%的信息啊,快给姐来一个绝处缝生的办法。

    短短零点一秒,脑子里尽然真的出现了两个结果,第一个:声东击西,引开对方注意力,打时间差跑路,具体操作,你用万分惊恐的表情看着对方的身后,然后惊愕的说一声‘咦!那是什么。’趁对方回头去看的时候扭头就跑,经验证明,只要跑得够快,用这个方法90%逃掉。

    卧槽!你以为是一个人呢?这可是一群人啊,再说了,荒郊野岭的,姐能跑得掉?还跑得够快?你以为姐是博尔特吗?该死的基因芯片,能不能别这么不靠谱!这是个毛的办法啊,完全就是在作死!

    第二个,自报家门,装有很大来头的人物,让对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此方法不能逃跑,不过可以报命,成功率同样高达90%。

    卧槽!又装逼?尼玛之前在山下就装过了,这是要将装逼进行到底的节奏吗?

    就在赵若馨低头思索这短暂的一秒钟时间内,铁脸光头的头领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他嘴角挂着一丝冷厉的笑容说道:“你是郡主?”

    听他这么一问,赵若馨心下顿时安定了不少,心道,这可别怪姐骗你哈,你自己送上门来让姐骗的。

    只见她眉头散开,斜歪着的嘴角也恢复了正常,正了正身子,毫无畏惧的迎向光头的目光,从容说道:“没错,本姑娘乃楚阳王府四郡主赵若馨,想来头领的见识不会像你手底下的这帮小罗罗一样无知,只要你随便在楚阳打听打听,没人不知道本郡主的名讳!”

    光头见赵若馨神态从容的模样心里有些打鼓了,这要不是长时间身在高位的人,面对他这双阴狠冷厉的目光绝对不会如此神态自若。

    他虽然是武岭山这一片的头领,可他毕竟不是整个楚阳山民的大头领,楚阳王到底有几个儿子,几个女儿,都叫什么名字,他还真不清楚。

    只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了,开什么玩笑,赵若馨都说了他手下是无知的,他总不能说他也无知吧。

    见头领犹豫,小脑壳忙说道:“头领,不要上她的当,这个龟儿子就是个骗子,在山下的时候就把我们豁惨了的,杀了她,不要被她骗了!”

    果然,见名叫小脑壳的土匪这么一说,光头眼里的一丝犹豫顿时消失不见,紧接着,那张阴森森,满是杀气的脸更加的森然恐怖。

    玛德,赵若馨暗骂,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这个该死的小土匪。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再改口了,只能硬着头皮将装逼进行到底。

    她下巴微微抬起,露出细长白皙的颈项,一声不屑的轻哼声从她唇间发出,极为有恃无恐的高傲姿态,指着水井上方的李和政说道:“本郡主命令你,立刻把他给我放下来,他是本郡主的跟班,你抓了他,就是在打本郡主的脸!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本郡主要你整个武岭村陪葬,头领大人,你信,还是不信?”

    霸气!绝对的霸气!不是真正的郡主,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别人窝里这么趾高气扬。

    这一下不仅铁脸光头被虎住了,就连认定了她是骗子的小脑壳心里都开始发憷了。

    妈的,要真是楚阳王的亲生女儿,那今天可就捡了一个烫手山芋了。

    蛮、苗、山民,三个部落联手,可以勉强和楚阳王形成现在僵持的局面,要是他们真劫了楚阳王的女儿,赵忠一怒之下,兵发一处,他们山民部落可是顶不住的。

    张开山眼睛都快喷火了,被赵若馨连续骗了这么多次,还是他亲自把赵若馨领进了村子里,今天要是就这么让赵若馨这个骗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把人领走了,他这张脸以后还往哪里放?

    就在光头沉思之际,张开山咽不下那口气,也不知道在哪里弄了一把大刀提在手里,怒气冲冲的跑过来,作势就要砍:“怕她个求啊,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个骗子,头领,你也不想想,她要真是赵王爷的亲身女儿,怎么可能一个人混进咱们村子里来,还真把咱们都当成傻子了不成。”

    “对啊!赵王爷的女儿,绝无可能一个人跑在这荒郊野岭里来…”

    “就是…我也听说城里的大官出门都要带很多随从侍卫的,更何况是王爷的闺女…”

    ……

    一时间,四周的人都开始嘀咕起来,赵若馨的话很快被人推翻。

    玛德!必须来点狠的了。

    赵若馨再次咬牙,已经是骑虎难下之势了,她现在可不敢有丝毫怯懦。

    只见她迎着张开山寒气逼人的大刀,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有恃无恐的大笑起来:“哈哈…你砍啊,朝这儿砍,不怕实话告诉你,你们武岭村这方圆几十里早已经被我楚阳大军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要本郡主天明之前没有走出去,大军就会攻进来,要你们全部山民都为本郡主陪葬!”

    “啊…楚阳城的军队来了?”

    “干脆把人放了吧,咱们山民虽然人多,可大多都是长时间没盐吃,根本没力气,拿什么和赵王爷的军队拼啊!”

    “就是啊,阿胜啊!把人放了吧…”

    ……

    果然,一听说被大军包围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慌了,急忙劝说光头头领放人!

    这已经是赵若馨装逼的极限了,她的心脏早就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要是山民到现在都还不放人,赵若馨也是真没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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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这招够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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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头头领也是左右为难,不放人吧,他心里担心给山民这边惹出大祸,放人吧,万一赵若馨这个小丫头真如张开山所说就是个骗子的话,那他的脸就真的丢大发了。

    “哼…还不麻溜的把人给本郡主放下来?”

    赵若馨轻声呵斥,身上那种有恃无恐的气势更加放肆了几分,她心里也暗暗捏了一把汗,成与不成可就是这一锤子的买卖了。

    绑树桩上的李和政虽然已经冻得口不能言,不过看见赵若馨敢深入虎穴,只是为了特意来救他,心里也是感动得乱七八糟。

    一股暖流在心底升起,眼睛也不自觉的流出了两行热泪,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勇气才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到土匪窝里来救自己阿,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真太子。

    他心里忍不住苦笑,这傻丫头,为了本太子你这么拼到底图什么阿,走吧,走吧,你不救本太子本太子也不会怪你的。

    不料,正当光头头领犹豫不决之时,黑黝黝的大山深处,呜呜的牛角声震天响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好像是大头领那边的紧急信号!”

    众人一片慌乱。

    视野尽头,积雪笼罩的树林中亮起两个夺目的火把,两个裹着兽皮袄子的落破山民疯了般的朝武岭山这边跑来,伴着呜呜的牛角声越吹越急,远处奔来的山民还离得老远就大声叫喊道:“胜头领…胜头领…敌袭…敌袭…楚阳军来袭…

    大头领命你速速集结武岭村、秋云村、泉拥村、鹤鸣村、斗坪村八千勇士从武岭山东面出发,翻过野猪岭,于剑石湾西侧树林中埋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切记,带上所有弓、矛,不可正面对敌,大头领说了,楚阳的军队尽然敢进山里来,就要让他们尝尝咱们山民部落的厉害…”

    光头头领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一张乌黑铁青的脸更加的凶狠吓人。

    他瞪着赵若馨,咬牙道:“把她们两个给本头领看好了,哼…在楚阳城就算了,尽然还敢进山,等收拾完了楚阳军,老子亲自把你们两个送到大头领那里去砍头!”

    卧槽,尼玛大军真来了?

    就为了姐一个逃跑的小丫鬟,赵忠也太拼了吧?擦,赵忠都怒成这样了,姐要是被捉回去怕是要被活劈了吧!

    赵若馨一双极为漂亮的朱唇已经震惊成了O型,想想被捉回去活劈的下场,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喃喃道:“不就是跑了个小丫鬟吗,这么大的一个王府,你堂堂一个王爷至于这样小气吗,欺负人,简直太欺负人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赵若馨直接想哭了。

    然而现在,人头涌动的开阔地上凡是精壮的汉子都呼啦啦的随他们的头领去和楚阳军火拼去了。

    一时间,整个场地上,除了一些手软脚软弱的老幼妇孺,就只剩下了那个小眼睛和另外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山民。

    看这个架势,这两个特意留下来的山民就是为了看住赵若馨的。

    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这时候,隐隐听见空旷的场地边上传来一个极为细微的抽泣声,这哭声十分凄厉,绵绵欲断:“茵茵,茵茵阿!你这傻孩子,怎么就要去喝那口毒盐井的水呢,你要是没了,娘也不活了!乌神医,乌神医,你一定要救救我家茵茵阿,老妇人给你磕头了…”

    “哎…”提着行医箱的枯瘦男子站起身来,摇着头唉声叹气,“张大娘,准备后事吧,你也知道的,武岭山这一片儿,死在这口毒盐井的人还少了吗,你怎么就没看住茵茵阿,老朽是真没办法了,哎!”

    老妇人泣不成声,本来就虚弱无力的身子,眼看着又要昏死过去。

    对这个张大娘,赵若馨其实心里还是很感激,毕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张大娘给了她一口饭吃。

    她小心的向张大娘这边移动,低头看了看,只见张大娘怀里躺着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女孩儿疏着两束麻花辫,一张小脸蜡黄而苍白,有些发紫的嘴唇,和一双深陷在眼窝下的大眼珠子显得极为木呐。

    中毒!

    这是赵若馨看见张茵茵时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结果。

    见郎中已经叹息着走远,赵若馨低身下去,又认真的看了一遍张茵茵的症状,把了把脉,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诊断结果:呼吸减慢,心率减慢,脉象微弱,患者出膝反射消失,为明显镁中毒症状。

    应对方法:用10%葡萄糖酸钙10ml静脉推注。

    卧槽,赵若馨又一次咒骂,这个基因芯片再一次不靠谱,静脉注射个毛阿,怎么不说洗胃呢。

    洗胃?

    赵若馨脑子灵光一闪,顿时有了办法,笑着安慰道:“大娘,别哭了,没事儿的,不就是个镁中毒嘛,小事一桩,我能治!”

    哈哈,姐今天就要迈出作为一个绝世神医的第一步了,哈哈…

    张大娘闻言,已经昏暗的眼睛终于亮了起来,她才不管赵若馨是不是骗子,毕竟这是一个希望,忙一把抓住赵若馨的手,眼泪簌簌滚落:“姑娘,你能治,你真能治?”

    旁边的小眼睛山民一脸的不信,不过也没阻止,毕竟乌神医都说了没救,让她折腾折腾正好可以揭开她骗子的真容。

    听说能治,四周的山民都围了过来,就连那个摇头叹息走远了的乌神医都又走了回来,不过看他那神态,明显是来看赵若馨笑话的。

    只听这个乌神医极为阴阳怪气的小声嘀咕道:“我乌神医说不能治的人,你还能治得了?”

    “是啊,是啊,乌神医可是我们整个山民部落的神医,今天能请到乌神医亲自过来,已经是茵茵的福气了,依我看啊,张大娘,还是别折腾了,让茵茵早点入土为安吧!”

    “是啊,是啊,张大娘,死者为大!”

    ……

    四周围过来的人也是极为不看好赵若馨,开什么玩笑,山民部落第一圣手乌神医都说了不能治的人,那是肯定没救了的。

    听周围的人这么捧场,乌神医反而换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极为大度的说道:“她既然要试,就让她试一试嘛,不过话先说清楚,结果肯定都是一样的,只是让死者多一些折磨罢了!”

    赵若馨才不管这个鸟神医阴阳怪气的嘲讽,心道,你丫既然要把脸伸过来让姐打,姐难倒还能博了你的面子?

    她脑子飞快的检索着里面的信息,嘴上吩咐道:“大娘,你将手指伸进茵茵的喉咙里扣,让她尽可能的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还有,那个什么鸟郎中,你手里应该有一种名叫黄羊衫的药吧,就是绣球花,开花的时候像绣球一样,一团一团很漂亮的那种,尽快捣成汁灌下去,那东西催吐…”

    “是乌神医,不是鸟郎中?”

    干瘦的乌神医对赵若馨指使他很是不满,不过为了显示他神医的大度,还是依言照办了。

    吩咐完这些,赵若馨又找鸟郎中要来了银针,根据之前为南门毅解毒的经验,物理手段再配合异形九针可以刺激患者的生命潜力。

    这可是第二次,比起治疗南门毅,赵若馨可是要镇定太多了,完全是底气十足,名医风范。

    果然,就在鸟郎中送来了药催吐,再加上赵若馨的针灸和一些按摩手段之后,已经快死掉的张茵茵脸色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就连脉象都比之前有力了很多。

    张茵茵的这一番变化,看得四周的人一阵阵乍舌,原来中了毒盐井的毒真的可以治,原来乌神医治不好的病,这个女孩儿尽然真的能治。

    当然,发现了这个情况的鸟郎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早跑没影儿了,反正当张茵茵醒过来的时候,赵若馨就怎么也没在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看来这厮也是跑跑一道的佼佼者。

    “姑娘,谢谢你,老妇给你磕头了!”

    看见已经明显好转的女儿,张大娘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忙着要给赵若馨下跪感谢。

    “大娘,你这是说的那里话,要不是你给我饭吃,我早已经饿死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如果真的要感谢,能不能让他们把我那个同伴放下来,这天怪冷的,我怕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没命了,都是人命阿!”

    赵若馨温言说着,言语间还有几分恳求之意。

    敌意的气氛经过赵若馨治疗好了张茵茵这一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转变,旁边立刻就有人替赵若馨说起了话:“小脑壳,把人放下来,你们打劫,没劫到东西还是人家的错了?”

    “小脑壳,我们虽然是山民,可是山民也要有山民的骨气,人家既然救了我们的人,咱们就不能恩将仇报,做人可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小脑壳,依大娘看,你就把他们两个都放了吧,我看这姑娘是真没钱,之前骗了你们,也是为了活命,人家没钱,你们硬是要逼人家拿钱,这是那里来的道理…”

    ……

    一时间,没人再将赵若馨和李和政当成敌人,更有甚者,都不管小脑壳还没松口,早已经有人把冻成紫猪的李和政放了下来。

    看着冻得牙齿嘚嘚响的李和政,赵若馨尴尬不已,娇嫩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红晕,她找人要了一件破衣服替李和政披上,说道:“那个…那个…你还好吧!”

    虽然这句话和‘今天天气真好’没什么区别,不过好歹也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李和政的表现很出乎赵若馨的预料,只见他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赵若馨,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冻傻了,看不出丝毫的愤怒和埋怨,甚至,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让赵若馨读出来了温柔和怜惜。

    卧槽,难倒他被姐这足可以祸国殃民的美貌所折服了?

    错觉,错觉,绝对是错觉,姐坑了他两次,他没理由不恨姐啊!

    赵若馨赶忙打消了那种极不现实的自我陶醉,想了一个自认为可以把她自己都欺骗过去的理由说道:“这个…这个…小白痴,刚才事出突然,不过姐始终没有放弃你啊,你想,第一次姐没有弃你不顾,回来救你了吧?虽然在救的过程中出现了那么一小丢丢意外,你没有逃掉,是吧?这个…不过这一次姐又冒着生命危险,勇闯龙潭虎穴,过五关斩六将,还是特意来救你的,怎么样,感动吧…”

    闻言,李和政依然还是楞楞的直视着她,只是眼睛里的那抹温柔更加的浓了几分,那双明亮的眼眸微微湿润,直到他已经看得赵若馨及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口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你一个女孩子,跑到土匪窝里来救人,要是真出了什么好歹,可该怎么办?为了我这么一个下人,你这么做,值得吗…”

    我去,又来这一套!尼玛刚才在山下的时候一句‘心疼’已经让姐愧疚很久了,你丫现在又来打感情牌,你以为姐是那种怀春的少女,是这么好骗的?

    哼哼…这死白痴这招够绝啊!要不是姐早已经阅男无数,今儿肯定得遭了他的道了!

    赵若馨下意识的后腿一步,她才不相信这厮会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正常人被这么坑了两次,两人再次见面,那绝对是杀父仇人相见,恨不得生撕的节奏。

    “呵呵…那边有火,你先过去热热身子,乖,姐过会儿就带你离开哈!”

    赶紧打发了李和政到边上去烤火,赵若馨立刻转身又说道:“怎么样,商量好了吗,姐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行!”小脑壳依然固执,愤愤道,“要走也可以,不过说好的一千两银子,或者一百斤精盐,不留下东西,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头我跟头领没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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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事了拂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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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小眼睛土匪依然是油盐不进,赵若馨心道,必须得想个办法赶紧走掉才行阿,要是等光头头领打完仗回来,再想走,那机会可就渺茫了!要是山民打败了,楚阳军攻进山里来,那姐可就惨了!

    “切…”赵若馨不屑的瞪着小眼睛土匪,这一急,脑子里果然想出了一个办法,说道,“不就是一百斤精盐吗,大叔大娘们,你们来替小女子做个证,我要是给他弄出来一百斤精盐,他要是还不放我们离开怎么办?”

    四周的山民早已经很多站在赵若馨这边,不等小脑壳说话,张大娘已经拉了好多人过来,安慰道:“姑娘别怕,今天不管你拿不拿得出盐来,我老婆子就是拼了命也会护你们周全的…”

    “就是,就是…不要怕他,小脑壳,你个龟儿子,两寸那么长的时候老子就看着你长大的,怎么的?敢在你二伯面前耍横,信不信老子打断你两条狗腿…”

    “姐姐,别怕,有茵茵在呢,你是茵茵的救命恩人,茵茵一定不会让你受到欺负的。”

    梳着两个麻花鞭的张茵茵也是虚弱的走到了赵若馨身边。

    赵若馨扫视一眼维护她的众人,心里不知怎么的尽然升起了一丝感动,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

    淳朴、真诚、感恩的山民让赵若馨忽然想起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最简单的道理。

    她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都停下,一张娇嫩白皙的脸颊在摇曳的火光下光亮可鉴,那双灵动,总是带着几分单纯的眼眸,此刻却是异常的严肃认真。

    她真诚的说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赵若馨不是什么楚阳王的女儿,更不是什么楚阳王府的郡主,我,只不过是一个从小就被卖进楚阳王府的丫鬟,一千两银子我没有,也拿不出来。

    但是,我赵若馨可以帮你们制盐,让你们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受制于楚阳王,楚阳是你们的,是你们的家,在你们自己家里,你们还要偷偷摸摸的躲在这大山里,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不用再将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盐,不用再做梦都不敢想精盐是个什么滋味儿,大叔大婶们也不用再整日手脚无力,初生的孩子可以健康成长,有钱了,可以帮孩子们添置一身好看的衣服,可以请教书先生,让他们读书写字…

    你们说呢?这样的日子好不好?”

    赵若馨一席话,显然是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特别是像张大娘这样因为缺盐,受尽了折磨,像张茵茵一样,就因为不想自己也长成歪瓜裂枣的丑八怪,她连命都不要了,也要去喝那口毒盐井的水。

    山里女孩子的命运很凄惨,山里仅有的一点盐,总是要先满足男孩子。

    他们,太明白了盐对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十八年了,他们苦苦坚持了十八年,他们都不知道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也许,就在明天,寨子里的最后一个男丁都倒下的时候,他们最终还是会答应赵忠的任何要求。

    不再受缺盐的折磨,让所有的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成长,天寒了,给自家孩子添置一件好看的衣服,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梦,一个做了整整十八年的梦。

    场面异常的安静,只有桐油在火把上吱吱燃烧的爆鸣,齐聚在场地上的所有山民,包括那个固执的小眼睛山民,全都哭了,全都泣不成声。

    小脑壳火红着眼睛,就在所有人都还在抽泣的时候,他声嘶力竭的嚎叫道:“如果姑娘真的能解决我们缺盐的问题,就等于是我们所有山民的再生父母,姑娘不仅仅是救了我们,更解救了整个楚阳的所有部落,我小脑壳发誓,只要姑娘帮我们解决了缺盐的问题,我小脑壳可以不忠于大头领,不孝于父母,但是从今往后,只要有谁敢动姑娘你一下,就必须要他从我小脑壳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脑壳好样的,是我们楚阳男儿,今日头领不在,大头领也不在,但是老夫今天把话撩这儿,姑娘如果真能教会我们制盐,我们整个山民部落一定唯姑娘之命是从,谁要是敢和姑娘过不去,就是和我们整个山民部落过不去,就算他是皇帝老爷,也要先从我们山民几万热血男儿的尸体上踏过去!”

    ……

    一时间,山呼之声四起,一颗颗灼热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赵若馨,十八年真的太久太久了,久到他们,以至于整个楚阳的土生部落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因为盐而倒下,因为盐,他们流了太多的血,死了太多的人,更失去了他们越来越多的土地。

    赵若馨傲然矗立在人群前方,那双清澈而美丽的眼眸扫视着众人,她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神态从容而坦然,丝毫不见一丝丝局促,那自然的模样,好像她天生就应该受到这么多人的膜拜。

    身后的李和政都看得痴了,这种泰然从容的神情他见到过,那是他父皇号令三军的气势,那是他母后母仪天下的凤威,这不关乎美貌,这是气度,或者是气场极大的人格魅力!

    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她居然还会制盐!九皇弟的病,她是不是也能治?

    李和政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赵若馨,他深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个性子跳脱的女子,这个始终不曾将他放弃,两次拼了命回来救他的女子,他忍不住叹息:“她!真是人世间的奇女子!”

    赵若馨压根儿就没往李和政那里看一眼,也不知道李和政此刻正一脸花痴的盯着她,而是立刻着手安排道:“小脑壳,立刻组织人准备石炭生火,村子里还有没有石灰,如果有就直接拿出来,如果没有,立刻捡一些石灰石回来。

    另外,这位大伯,您准备一些火纸,就是那种竹节用石灰水泡烂,然后锤打成渣,然后沉浆过滤得到的纸,我想你们山里也只有这些东西了。

    另外,组织几个人到毒盐井里取水,村子里所有的盆子和桶都拿过来…”

    有条不紊的吩咐完了这些,赵若馨才走到张茵茵身边,轻声说道:“妹妹看清楚了,所有的步骤一个都不能少,用心记住,以后的山里的盐,可都看你的了!”

    张茵茵不解:“姐姐要走吗?”

    “你总不能让姐姐一辈子待山里帮你制盐吧,受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妹妹懂吗?”

    “不懂,那姐姐走了以后还会回来看茵茵吗?”

    “会阿!怎么不会,等山里建成了一个比楚阳城还大的城时,姐姐就回来看你了。”

    “阿!那得多大的城阿!”

    “世界很大,妹妹出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比楚阳还大的城多了去了,其实楚阳城很小。”

    闲谈一会儿,拉着张茵茵,等有人送来了石灰之后,赵若馨将拿来的石灰投进盐井里打来的水,说道:“妹妹之所以会中毒,是因为这盐井的水里含有很多的镁元素,就是所谓的毒。

    当然,还有除了镁之外的很多重金属元素,这些东西都对人体有伤害,石灰溶于水会生成一种叫做氢氧化钙的碱性化合物,然后它会和水里的镁还有其他重金属元素反应,生成一种不溶于水的沉淀,诺,就是那个,看见吗,粘呼呼的悬浮物…”

    张茵茵摇头,一脸的茫然道:“姐姐,茵茵听不明白!”

    赵若馨轻笑道:“没事,你只要知道水打起来之后一定要先放石灰就可以了,然后用火纸片叠起来,将水过滤,把有毒的东西都过滤出来,过滤懂吗,就是这样的…”

    赵若馨手把手的教着张茵茵,尽量把里面所有的原理都给她讲清楚,张茵茵听不明白的也不多执着,只是讲明白必须要有这个过程而已。

    时间就在她这么忙忙碌碌的一分一秒的很快过去,子时左右,这个世间的第一锅井盐终于在赵若馨的手里现世了!

    不是那种还带着泥色的模样,也不是那种带着斑驳杂质的块状青盐,而是一粒粒精纯的白色!

    忙碌了半宿,终于有了成果,所有的人都激动的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盐不都是泥色的吗?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不,我还见过最好的盐是那种一坨一坨,中间还有很多零星黑点的盐!可就是没见过这种一粒一粒纯白色的盐。”

    就在所有人众说纷纭的时候,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流下了热泪,他把一粒粒的精盐捧在手里,忍不住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泣不成声道:“老朽见过,老朽见过,这是精盐,比市面上最纯净的盐还要纯净!”

    “天阿!这是精盐?”

    “精盐,精盐,我们尽然制出了精盐!”

    ……

    顿时,所有的人都沸腾了,第一锅本来就不多的盐很快就被这群早已经缺盐缺疯了的山民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然而就在山民们激动沸腾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赵若馨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李和政身边。

    她说道:“看什么看,走了!”

    “就这么走了?”李和政有些不解,不过目光始终还是停留在赵若馨身上,一副永远看不够的样子。

    “不然呢?等着他们拿你当祖宗供着?还是等着楚阳军来抓咱们呢?”

    赵若馨很不客气的一脚给白痴一样的李和政踹了过去。

    “哦!”李和政晕晕乎乎,跟着赵若馨没入黑夜里。

    走了很久,寒风呼啸中,赵若馨走上山头。

    她回眸,还可以清晰的看见武岭村那个宽大的场地上人们尽情的欢呼庆贺,她忍不住由心的笑了笑,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句很赞的诗句,感觉和她现在的自己很贴切。

    她轻轻嘀咕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恩,这种感觉也很不错嘛!”

    两人没入黑夜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听见前面的李和政说道:“你认路吗?”

    “什么?”赵若馨一听这话顿时就怒了,忍不住又一脚给他踹了过去,“你尽然不认路,那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救你来是干什么用的?”

    “阿?你不是特意来救我的吗?”

    “救你?尽扯,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模样?姐会特意来救你?”

    “嘿嘿…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刚才你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特意来救我的,我知道,你们女孩子都脸皮薄…”

    赵若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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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二位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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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鼓关距楚阳城三百余里,西进三百里可进苗域,南下四百里渡玉江可攻蛮地,北上百里可擒山民流民部落。

    于铜鼓关驻军,于西、于南、于北,楚阳之内三方重要势力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最为难得的是,此处地势平坦开阔,机动性强,不仅可驻兵,更可养兵、练兵。

    赵忠乃百战枭雄,十八年前刚一入楚阳,一眼便相中了铜鼓关这个极为重要的兵家必争之地,一处落子,三方难动。

    因此,随他西进楚阳的三万精锐骑兵尽皆驻扎于此。

    夜半子时,风雪潇潇,卷起千堆雪,开阔的铜鼓关笼罩在黑夜里,杂乱的马蹄印踩碎积雪的尽头处,零零星星的几个火把照亮得异常的引人注目。

    此刻,中军大帐,一胖一瘦从楚阳带了赵忠虎符而来的两个哼哈二将正双手叉腰,表情极为严肃的研究着沙盘。

    身侧一个行军校尉禀报:“二位将军,前方来报,拔苗大军于亥时一刻已经抵达凤鹰寨,休息整顿,将于子时三刻攻城拔寨…”

    “嗯…”肥颤颤的柳疾风挥了挥手,一双眼睛依然是直直的盯着沙盘,沉声道,“楚阳骑兵果然不愧是百战之师,行如风,奔如电,单论速度而言,即便是和京城的禁军骑兵也不逞多让阿,传本将军将令,命裘将军子时拔寨…”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指着沙盘上的几个山寨又说道:“第一个屠凤鹰,而后苗人必定闻风丧胆,不能给苗人反应的时间,兵贵神速,着裘将军携胜利之师,然后兵分三路,分别攻取播州、蔺州、印江苗人大本营,务必于天明之前,拿下整个苗人占据的土地…”

    旁边的校尉闻言,整个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声道:“二位将军,就一万人了,还分三路?苗王能出的壮勇可有八万之多,咱们骑兵跑得快,不过受地理因素限制,拿下凤鹰就火速撤退应该问题不大,可要是孤军深入,恐怕…”

    校尉说得极为小心,不过柳疾风和毛大力二人依然还是很认真在研究沙盘的模样,仿佛压根儿就没有听见。

    这个时候,一脸毛的毛大力又沉声道:“南边的情况如何,传令官何在?”

    声落,帐外一个笔挺挺的健壮汉子快步而入,抱拳道:“末将在!”

    毛大力瞄他一眼,一甩身后极地的火红披风,再次低头研究沙盘,说道:“传本将军命令,命除蛮大军即刻渡江,趁着雪夜,攻蛮人一个措手不及,务必在天明之前攻取玉穹、彭江、茯州这三个要地,然后直取蛮人大本营昌古!”

    传令官应诺出帐,很快,账外响起一声急马嘶鸣,哒哒的马蹄渐渐远去,传令官便顷刻间消失在黑夜里。

    剩下的校尉见两将军没有改变命令的意思,稍稍驻足了片刻,也就悻悻离去。

    直到这个校尉远去,中军大帐里的柳疾风和毛大力两人立刻对视一眼,哪里还看什么沙盘,顿时放声大笑。

    柳疾风道:“妈的个巴子的,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将军,原来这发号施令的感觉太他妈爽了!”

    “是勒,是勒,老牛啊,今天多亏了你,我也跟着过了一把将军瘾,你还别说,这感觉还真他妈提劲,一个字,爽到骨头都冒烟了,传本将军令,命裘将军兵分三路,攻取播州、蔺州、印江…你还别说,你刚才那气势,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前些年在北方打仗的时候,我见杨将军就是这么个样子…”

    “妈的个巴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老狗啊,不是我老牛说你,你刚才也来个兵分三路,肯定气势一下就上来了,就你刚才那调兵遣将的气势,跟我老牛可没法比,其实这打仗和练武都是一样一样的,什么上三路,下三路,说来说去都是三路,只要你喊出了三,没人会看出来咱们两是个外行,看着吧,过你今天,咱们两兄弟就替赵忠把整个楚阳之地都拿手里了…”

    “是勒,是勒,还平西大将军,节度使,平章事,娘希匹的,一个小小的楚阳,赵忠用了十八年都还没摆平,这最后还得看咱们兄弟两个的,对了,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到皇上那里去,怎么也要封咱们两个一个虎威大将军的官来当当吧…”

    “妈的个巴子,这必须的啊,皇上要是不封,天下百姓都不干啊!”

    “哈哈…”

    ……

    时间飞快过去,转眼便是丑时已过,帐中二人正身处云端,直聊到封侯拜相,划地封王的话头上,只听空旷的雪地里,一声“报…”拖得老长,好不吓人。

    不等柳毛二人出帐,就听噗通一声闷响,一个士兵连人带马直接摔进了帐中。

    士兵灰头土脸,面无人色,倒地的马儿却已经脱力死去,场面令人动容。

    “大胆…”

    柳疾风拍案而起,正要飙一飙他大将军的威风,就见这个气息游离的士兵说道:“将军,将军…不好了,山民尽出五万壮勇,于石剑滩、野猪岭、龙岩头、猫耳洞设伏,山里地形复杂,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又加上他们全是弓、矛远距离攻袭,不给我们近身的机会,从戌时一直战到现在,我军已经损失惨重,鳌将军中箭身亡,剩下残兵已经各自夺路逃命,现在还剩下的士兵已经不足三千…”

    “妈的个巴子…”

    柳疾风听不下去了,正想说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群山匪流民都搞不定,死了也好。

    不料,距离这个说话的士兵较近的毛大力手中黑影一闪,一根黑漆漆的锁链鬼魅般的甩了出去。

    随即,‘嘎嘣’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这个奄奄一息的士兵已经被锁断了脖子,脑壳一歪,再也没了声音。

    柳疾风还没回过味儿来,不解道:“妈的个巴子,老狗,你这是做甚?杀他干啥?”

    毛大力不答,忙着走出大帐看了看,不见有人发现,这才两步回来说道:“老牛,麻溜的,咱们逃吧!”

    “妈的个巴子…”

    “别巴子了…”毛大力焦急,“老牛啊,你想想,一万楚阳军连山民都收拾不了,你没听他们说吗,苗人的壮勇可有八万啊,就这,你还兵分三路,还要直捣人家老巢,还有,据说蛮人壮勇最少也有七万,你想想,这剩下两路士兵还能好得了…”

    “妈…”口头禅还没骂出来,柳疾风肥硕的身子抖得花枝乱颤,冷汗嗖嗖的往外喷,脖子都缩得看不见了,“我的个乖乖,不会要全军覆没了吧,走…赶紧回去,这事儿可是王爷安排咱两干的,这兵分三路也是王爷的意思…”

    “是勒,是勒,你是得回去好好给王爷个认错,让王爷给你保条命,我听说赵忠那厮发起狠来可是不得了,你自求多福吧!”

    “妈的个巴子,老狗,你啥意思,感情这事儿和你就没一点关系,什么叫我得好好回去跟王爷认错?”

    “是啊,这事儿跟我能有什么关系,赵忠虎符是你牛大肠偷的,建议王爷调兵的人也是你,这事儿能跟我扯得上什么关系!”

    “妈的个巴子,可是刚才在调令三军的时候你也过了将军瘾的啊,你敢说这事儿就跟你没一点关系?”

    “嘿嘿…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下命令那个传令官我早买通了的,我就是过个嘴瘾,让他出去猫一宿就回来…”

    “黄老狗,老子和你拼命…”

    ……

    话说楚阳王府,太子失踪,诚王李镇国前晚一宿未眠,昨天入暮时分,他安排了柳疾风和毛大力这两个得力助手手持赵忠虎符去调赵忠驻扎在铜鼓关的三万精兵寻找太子,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吃了王府丫鬟送过来的美味佳肴,又在王府后面的落霞山上美美的泡了个温泉,今天他很早就睡下了。

    还别说,这人没了心事,睡眠比平时都还要好上很多,一向有起夜帮花园的花花草草施施肥这个习惯的诚王爷,今天硬是破天荒的一觉睡到了丑时都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丑时刚过,整个楚阳城都还在一片沉睡,异常安静,府里的丫鬟和下人还有最后一个时辰可以睡觉,自然也没有起床的道理。

    此时,嗖嗖的响哨划破夜空,顶着风雪,一只接着一只的雄鹰箭射般直直落进楚阳王府。

    要是玩鹰的人就清楚,这些鹰可不是一般的货色,都是清一色的海东青,这东西别说一群,就那么一只,都是千金难求。

    此刻要是有人看见有这么多的海东青出现在楚阳这种地方,还全都飞进楚阳王府,肯定拼了命也要抓一只下来。

    飞鹰传书和飞鸽传书不同,鹰是天空中的王者,用鹰来传书,安全性能比较高。

    当然,和信鸽相比,鹰也有他的劣势,鹰的记忆力不能和信鸽相比,好的信鸽,可以来回穿梭几千里都不迷路,可是鹰不行。

    一般用鹰来传书,也就是一百里左右,太远了,就会迷路,当然,也有可达五百里的这种,就像现在飞进楚阳王府的这一群,毕竟要经过长期训练。

    群鹰落下去不久,很快,楚阳王府就炸开了锅,响锣之声四起,下人丫鬟惊得满院子乱窜。

    向来老当益壮的赵忠,在看着这一只只鹰腿上取下来的纸条之时,他两鬓的头发,顷刻之间就白了。

    “十八啊,十八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本王派过去的两个将军,谁,是谁,谁能告诉本王,那两个假传本王命令,偷了本王虎符的人是谁,本王要将他粉身碎骨,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赵忠仰天嚎叫,痛彻心扉,一把可堪一握的虎须霎时间花白憔悴。

    满王府的侍卫和下人统统跪地,没一个人敢对视他猩红而充满杀气的虎目,场面煞是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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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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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炸了锅,诚王美梦被扰,他还以为是柳疾风和毛大力率领大军救出了李和政凯旋归来。

    他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还没穿好,立刻就跌跌撞撞的从后院奔到了前院,隔得老远就喊着:“政儿,政儿,是不是你回来了,可是把皇叔想得好苦,快快过来让皇叔看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些杀千刀的蛮夷…”

    穿过几个过廊,刚一走进前院,扫视一眼黑压压跪着的一院子侍卫家丁和丫鬟,再看一眼赵忠一瞬间花白的胡须和两鬓白发,还有他那一双猩红着明显要杀人的眼睛,诚王如沐春风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政儿,不会是我的政儿出了什么事吧?

    诚王心里也是嘎噔一声,心道赵忠,你还我政儿,老子现在就和你拼了!

    诚王僵硬的面容随即暴怒而起,就在他要扑上去和赵忠以卵击石的时候,就听见赵忠再次嚎叫:“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谁偷走了本王的兵符,还假传本王命令,本王三万铁蹄精锐啊,尽然折损了近两万…”

    安静的场面响起一声刺耳的嘎吱声,诚王一听三万铁蹄折损了两万,心里也是嘭的一声,紧急收势,暴怒中一个急刹车,差点就直接摔到。

    很明显,赵忠这一番话,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脸色变的难看了起来,一颗心嘭嘭嘭的越跳越凶,心道,完了,这事儿整大了,要是就这么承认了这是自己干的事儿,恐怕就算是他的皇上弟弟在场,也要当场砍了他的头吧,军乃国之重器,绝对没有人情可讲!

    哎呀!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怎么就相信了柳疾风和毛大力这两个混账的话!赵忠百战将军,进了楚阳十八年都没清除掉那些蛮夷,可想而知,蛮夷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啊!

    他正想着如何应对,就见赵忠颤动着花白的胡须一步一顿走了过来,猩红的虎目直直的盯着他,如俱的目光仿佛能直接穿破心脏,声势逼人的说道:“诚王爷,昨日有人潜入本王书房,偷了兵符,调集我楚阳军三万精锐和苗、蛮、山民三部开战。

    据前方来报,偷兵符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人,其中一个满脸的络腮胡子,末将思来想去,我楚阳王府里怎么也没有这样的人,倒是王爷的贴身侍卫里面正好有这样的两个人,王爷!兵乃国之重器,您堂堂一国王爷,怎可如此儿戏!两万活生生的生命啊…

    来人,将诚王带至后院,好深照看,召集我楚阳所有能用之兵,即刻关闭城门,紧守城池,待查明情况,本王亲自送诚王上路…”

    “嘎登…”诚王真真切切的听见了自己心碎裂的声音,一张皱纹不多的国字脸直接变成了青色,“赵…赵疯子,你要干什么,别胡来,告诉你,你可不能胡来…”

    “哈哈哈,诚王爷,你既然知道我赵忠被人称为赵疯子,为何还要私自调我的兵去送死,告诉你,你诚王的命没有我这两万军士的命值钱,今天这事儿即便是皇上在此,我赵忠一样将你照斩不误!”

    赵忠也是气糊涂了,连对皇上不敬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

    诚王知道,赵忠这可不是吓唬他的,就他干这破事儿,要是他皇上弟弟在此,说不定直接都要提刀砍了他的脑袋。

    不过这一急,还让他真想出了个办法,不能认,打死都不能认,认了可就谁都救不了自己了。

    顷刻间,就见诚王身子一挺,毫不畏惧的和赵忠对视,义正言辞的说道:“且不说本王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本王的手下所为还有待查证,即便真是我那两个手下所为,皇上也最多只能治本王一个御下不严之罪,砍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砍也是砍那两个畜生的头,别以为你发疯本王就怕了你…”

    “砍,当然要砍…

    来人,找画师来,将那两个贼人的画像画出来,本王要通缉,全楚阳通缉,不,承禀皇上,全国通缉…

    哼…诚王爷,你不认也没关系,等我赵忠将那两个贼人抓来之后,当面对质,由不得你不认!”

    赵忠发完了火,拂袖而去,看来是安排后续事情去了,楚阳军这次伤筋动骨,现在唯一的要务就是要整军守城,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看见赵忠远去,诚王的一双腿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打哆嗦,忙着擦了几把冷汗。

    他小声的喃喃自语道:“柳疾风,毛大力啊,你两就自求多福吧,都是你们这两个混账害的,害得本王都差点人头落地了,你两自己出的馊主意,后果就自己兜着吧…”

    ……

    话说赵若馨和李和政从武岭村出来,没入黑夜里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运气还不错,没有遇到像张开山说的什么山里凶恶的野兽,只是两个路痴凑到了一起,谁也不知道方向,完全是在茫茫的雪地里乱走。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开始有了亮光,赵若馨这才根据脑子里的基因芯片信息分清楚了东西南北。

    二人折了个方向,按照南门毅所说的,一路向南,就能走到玉江。

    向南走了又差不多有半个时辰,雪地里杂乱无章的脚印越来越多,看得赵若馨和李和政都是一阵欢喜。

    直到这个时候,赵若馨才第一次很认真的和李和政说道:“喂,小白痴,就到这里吧,一路向东你就可以走回楚阳了,姐就不陪你玩了!自己好好的回去,取个婆娘生个娃,好好的在楚阳王府当你的下人,以后别再没事儿抓什么刺客了…”

    一路上李和政总是在很认真的打量着赵若馨,看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看她洁白如玉的脸颊,还看了她高高隆起的胸脯,还有她两束柳叶般精致的素眉,总之,他在很认真的打量着赵若馨的每一个细节。

    忽闻赵若馨的话,李和政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嬉皮笑脸的说道:“若馨姑娘走哪里,我就走哪里…”

    “再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下来。”赵若馨转身,很不客气的在李和政头上敲了一下,笑呵呵的道,“不准和姐嬉皮笑脸的,不准笑。

    就你这样的,不是姐的菜,小白痴,自己乖乖的回你的楚阳王府去吧,姐是出来避风头的,等风头过了,姐就会北上,哈哈,姐会成为全世界最有钱的人…算了,不和你说这些,就你这脑子,说了你也听不懂。”

    李和政确实听不懂,他不明白他明明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成了菜,他也不明白风头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她要避。

    不过李和政脑子一转,也是拼了,才不管赵若馨愿意不愿意,直接打定了当一副狗皮膏药的模样,脑子一转,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若馨姑娘,你看啊,我一个下人,给谁当下人不是当啊,要不你就勉为其难,收了我吧…”

    说着,他亮了亮一点都不结实的锅二头肌,比划着一个很魁梧的姿势,继续道:“你都是要当全天下最富有的人了,我跟着你,那前途肯定比在楚阳王府好啊!再说了,我现在可以不要工钱,等你发财了再给工钱行不行?”

    “你说的可是真的?”赵若馨有些吃惊,这个被他连续坑了两次的小白痴尽然肯跟着自己,她这一路南下,身边有个人跟着,肯定比没人跟着要强啊!

    赵若馨很认真的盯着他,说道:“真的不要工钱,免费的?”

    李和政拍了拍胸脯:“当真,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的忠心可靠!”

    “哈哈…”赵若馨都快高兴哭了,尽然还有这么好的事情,她挺了挺十分平坦的小肚子,很财主的模样说道,“既然这样,本东家就勉强收了你吧,过来,东家累了,背着东家走吧!”

    “……”

    李和政无语,完全搞不懂这个“东家”跳脱的心思,当下为了表忠心,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就蹲了下来。

    赵若馨也不矫情,走了一天一夜,她可是真的累了,呵呵傻笑着,身子一纵直接就扑了上去。

    还别说,走了一整天了,有人背着,还真是美好的享受。

    这个世界尽然有女孩子自愿扑到男人背上的,背女孩子,即便是李和政这个太子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次啊。

    李和政压根儿就感觉不到重,感觉到赵若馨柔软的两只小兔子在他背上摩挲,李和政脸都羞得红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脸上尽然挂着一丝十分享受的笑容。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李和政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蜿蜒的小路变的开阔起来,显然是走到了一条官道上坡路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远处有个刺耳的声音传来:“郡主,郡主…你看,那边有人,是他,就是他哎!”

    啊…不会是有人发现本太子了吧?

    李和政心里也是一急,这个时候他可不想有人解开他太子的身份,换句话说,他十分享受现在和赵若馨这种情况微妙的感觉。

    “李…木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啊,让玉儿好找啊!”

    山弯后冒出来了一大群人,立刻可以看见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女子傲立雪中,那身段,那妆容,无论是站在哪里,都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令人眼前一亮。

    卧槽!尽然是她!

    赵若馨闻声看去,看见傲立在雪地里,一脸担忧之色的赵婉玉,心里也是一沉。

    玛德,她堂堂一个楚阳王府正牌郡主,跑这荒郊野岭里来搞毛啊,赵忠发了疯,为了抓姐,尽然派大军来攻打山民部落,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也跟着来凑什么热闹啊!难倒也是来抓姐的?

    赵若馨正想着,不料李和政听见赵婉玉的这一声喊,心里也是一乱,脚下打了个滑,两人顿时就滴溜溜的滚到了一起。

    李和政本来是想护主身后的赵若馨,焦急之下急忙转身。

    哪里知道,他这一转身,正好把赵若馨抱了个满怀,两人滴溜溜的从一个小山坡上滚下来,凌乱中,李和政也没弄明白,怎么就直直的吻上了赵若馨这张温润的朱唇。

    这时刻,时间仿佛定格了,李和政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那种两唇相接的空灵。

    赵若馨不敢相信就在两天之前发生在她和南门毅之间的这一幕,又一次又发生在了她和李和政之间,更可恶的,这还是一个瘦瘦弱弱的楚阳王府的下人,而且根本就不是她的菜。

    那一次,南门毅吻的是她的眉间,这一次,李和政吻的是他的唇!

    赵若馨呆滞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上的初吻为什么会是和一个下人!

    就在二人雪地里打滚的时间,直视着这一幕的赵婉玉整个人都不好了,脸上本来带着的一抹浅浅温柔的笑容潮水般退去。

    紧接着,精修过的睫毛下,两只瞳孔越放越大,她满脸青色的喃喃道:“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和本郡主的一个小丫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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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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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婉玉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切,她!只不过是本郡主的一个小丫鬟而已,尽然,居然也敢抢本郡主的男人!

    太子是本郡主的,谁也不能抢,谁也不准抢!

    赵婉玉重粉浓抹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一双玉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她气得原地连着跳了好几下,指着前方嘶吼:“住嘴,住嘴,你们两个给本郡主住嘴!”

    “呸…呸…起开,给姐起开…”

    两人抱成一团从一个不大的山坡上滚下来,赵若馨忙着推开还很小心护着她的李和政,很是嫌弃的连连吐口水,心里也是暗叫倒霉。

    南门毅也就算了,人家又高又帅,武功又高,再说了,人家也只是蜻蜓点水温温柔柔的在姐眉间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吻,那脸红心跳的滋味儿,想着都挺美,简直别提了。

    可是现在姐尽然被这个瘦不拉几,漂亮得像个女人一样的男人亲了嘴,最可恶的是这牲口刚才好像还伸了舌头!最难以忍受的是他尽然还只是一个下人,卧槽!从那个方面来讲都完全不是姐的菜啊!

    倒霉,太tm倒霉了,这简直就是姐人生当中最不堪回首的污点!

    “没…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迎着赵若馨要撕碎他的表情,李和政依然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尴尬,更可恶的是他还伸出舌头很享受的在嘴唇上偷偷摸摸的舔了一下。

    “你…”赵若馨气极,又吐了几下口水,抬腿就是一脚给他踹了过去,“不准笑,不准伸舌头,不…不准看,不准记住刚才的事情…”

    “没…没伸舌头…”李和政很委屈的模样,挨了赵若馨两脚之后就连连躲闪。

    赵若馨就最看不得他这副明明做了还不敢认的样子,最可恶的是这牲口即便是在躲避,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依然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自己嘴唇上瞅!

    赵若馨这个气啊!撸了撸袖子,追上去又是一顿狠揍:“玛德,今天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狗奴才,东家喂,姐可是你的东家,东家你也敢亲,不想混了是不是…”

    李和政又挨了赵若馨几脚,不仅丝毫没生气,反而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好像赵若馨越是打他,他就越是高兴。

    “呸…贱骨头!姐今天非要揍得你亲娘都不认识你!”

    “哇…这么狠?”听见赵若馨即便是生气,说出来的狠话都这么喜庆,李和政被逗得都快跑不动了,“误…误会…不…最多也只能算是误亲…这个…东家啊,刚才其实是你先伸的舌头,小的其是无辜的…”

    “无辜?无辜你妹啊!让你不准想起刚才的事情你还说,罪加一等,这一次不仅要把你打到你亲娘都不认识你,还要把你第三条腿都给打折了…”

    “第三条腿?哇哈哈…东家饶命啊…”

    这一回,他可是真的乐了,放眼整个大荣朝,敢这么追着他李和政打的,他还发自内心高兴的,赵若馨绝对是唯一一个了。

    赵若馨追得急了,胡乱抓一起一个雪球就砸过去,李和政连跑带躲,偶尔也给赵若馨砸一个雪球过来,两人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一时间都忘记了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楚阳府出来的正牌郡主赵婉玉。

    雪地里,二人一个追,一个逃,还不时听见爽朗的笑声传来。

    这一幕,看在赵婉玉眼里,完全就是刀子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割肉一样疼:“贱人…贱人,敢抢我赵婉玉的男人,死,你死定了…”

    赵婉玉早已经气得浑身颤抖,满王府都在找的太子,尽然在这里和一个女人打情骂俏,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个女人就在一个月前,还是她的贴身丫鬟。

    “哼哼...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天,既然你要这么下贱,本郡主就只有让你早一点彻底从这世间消失了!”

    赵婉玉的嘴角弯出一个极为阴寒的弧度,她那张美艳而妖冶的脸颊布满了寒霜。

    “拿下,把那个贱人给本郡主拿下,送回王府,由王爷亲自治罪!

    哼…吃里爬外,尽敢勾结刺客,妄图刺杀京城来的王爷,离间皇上对楚阳的信任,陷我楚阳王府于不忠不义之地,更是陷整个楚阳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赵婉玉很聪明,当着李和政的面,她没有立刻说杀了赵若馨,而是一条一条的大罪给她定了下来。

    只要将人带回了王府,就她说的这几条,别说赵若馨只是个丫鬟下人,即便是京城里派来的达官贵人,一样都是死罪。

    闻声,还在和李和政打雪球的赵若馨也是猛的一顿,这才想起不远处还有个赵婉玉。

    赵若馨暗骂,卧槽,尼玛赵忠这一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赵忠为了抓姐,尽然动用军队攻打山民,赵婉玉为了抓姐,尽然大清早的不睡懒觉跑这荒郊野岭里来。

    不就是嫁个人吗,姐逃了,王府里的丫鬟还多的是,你随便找一个顶上不就行了吗,为毛就一定要和姐过不去啊,姐可真没掘你赵家的祖坟啊!

    看见赵婉玉身后扑上来的一干侍卫,赵若馨也是面色一沉,忙丢了手里的雪球,再次很没义气的撒丫子开溜:“那谁,小白痴啊,给姐顶住,关键时刻,考验你对东家忠心的时候到了!”

    “嘿嘿…没问题,东家,你先逃吧,小的义不容辞!”

    李和政嬉皮笑脸的拍着胸脯保证,再次说出一句让赵若馨心里隐隐为之一动的话。

    赵若馨和他擦肩而过,就看见李和政这牲口脸上嬉皮笑脸的神色猛的一变,随即摆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架势,挺挺了他不算挺拔的身躯,迎着追来的侍卫喝道:“都给小爷站住,不许追!”

    卧槽!又来这一招!尼玛不认识你的人就算了,当着楚阳王府的侍卫你还敢这么玩?

    赵若馨忍不住无奈的摇了摇头,脚丫子翻得更快了几分,心里暗暗为李和政祈祷,千万别被揍得太惨!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传来,跟随赵婉玉而来的黑衣侍卫显然都是王府的一干好手,只听嗖嗖的几个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追来的侍卫尽然直接绕过了身后一夫当关的李和政,后发先至的全都团团把赵若馨围了起来。

    当头的侍卫头领刷的一下抽出手里寒芒闪闪的大刀,面无表情的说道:“再跑,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当场击杀!”

    卧槽!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慌忙中,赵若馨又开始运用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开始快速的检索运算,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寄托在这个基因芯片之上了。

    就她现在这个情况,只要回了楚阳王府,那肯定是十死无生啊!

    不料,过了片刻,就看见脑子弹出一串让她绝望的文字:基因信息表达不全,暂无结果,请稍后再试!

    稍后再试?稍后你妹啊!

    如果这个芯片是实物存在的话,赵若馨可以肯定,这会儿她肯定会直接把它砸得稀巴烂。

    四周的黑衣侍卫里走出来一个拿着绳子的汉子,二话不说,上前就开始绑人。

    正面的侍卫头领还一脸戒备的喊道:“识相的就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嘿嘿…轻点,轻点,有话好说,有话好好说…”赵若馨挤出一个自认为可以迷惑众生的妖冶笑容,“有你们这么一群武功高强的王府侍卫在,小女子再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啊,诶,你是游二哥吧,其实我和游大哥关系很好的…”

    见侍卫成功绑了赵若馨,赵婉玉这才满脸关切的走到李和政身边,温柔的说道:“木公子,哪里受了伤,快给玉儿说一说,可千万别忍着,玉儿会心疼的…

    刚才的事情玉儿都看见了,都怪玉儿管教无方,府里的丫鬟不仅勾结刺客,还重伤了木公子,这个事情玉儿回去之后一定会如实告知父王,告知诚王爷,木公子放心,楚阳王府一定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婉玉温柔似水,缠缠绵绵的声音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关切之间,也不点破李和政太子的身份,一副大家闺秀修养极好的模样,端得是温柔贤淑。

    不过李和政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威严不改,冷冷的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向侍卫拥簇的赵若馨走去,冷冷的说道:“放开她,本公子命令你们,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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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再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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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李和政越是这样袒护赵若馨,赵婉玉就越是坚定了要弄死她的决心。

    她堂堂楚阳王府的正牌郡主,怎么可以输给一个卑贱的下人丫鬟。

    赵婉玉心里虽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不过脸上却是杀气内敛,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模样,和颜悦色的走过来,轻声道:“既然木公子都说了,那就放开她吧,反正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怕她跑了,等回了王府,自有诚王爷为咱们楚阳王府做主。”

    正牌王府郡主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锋芒内敛,杀机暗藏,三言两语,既照顾了李和政这个太子的颜面,更是把京城的诚王也扯了进来。

    “哼…”李和政何等聪明之人,哪里听不出来赵婉玉这话里要害赵若馨的意思。

    只见他依旧是一脸的威严之色,冷冷的说道,“不劳五郡主费心,若馨姑娘究竟是不是勾结外敌,是不是意图刺杀诚王而离间楚阳王和皇上的关系,本公子心里自有分辨,诚王那里,也自有本公子为她分说。

    李和政不是傻子,相反,他非常聪明,通过这短短两天时间的相处,他早就看出来了赵若馨跟本就和南门毅不是一伙的。

    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王府丫鬟而已,一个傻傻的,单纯的,可爱的,俏皮的,连续两次她明明都可以逃掉,却依然不顾自身安危来救他性命的傻姑娘。

    当然,在他眼里她更像是一个迷,让他忍不住越陷越深的女子。

    李和政下意识的靠近了赵若馨几分,用他一点都不挺拔的身子护在赵若馨前面,那模样,就好像是一只受惊的母鸡在保护自己的孩子,任谁想要对赵若馨不利,都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赵若馨忍不住看着眼前这个瘦弱而挺拔的男子,他窄窄的背脊挡在她身前,为她当住了迎面的风雪,也为她挡住了赵婉玉那双绵里藏刀的锋利目光。

    这一刻,她发现他瘦弱的背脊好像宽大了很多,这个表面上美丽得好像女人一样的下人,骨子里始终还是蕴藏着男人的阳刚和担当。

    她脑子不自觉的想起了楼台关李和政那句让她心底为之一颤的“我心疼”,也想起了武岭村的时候这个男人明明快冻死的时候走过来和她说的那句“你怎么这么傻,你一个女孩子,跑土匪窝里来救人,要是真出了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为了我一个下人,值得吗?”

    她还想起了,刚才自己无耻跑路的时候这个男人那一声“东家,你快跑吧,小的义不容辞。”

    忽然间,赵若馨好像觉得自己真的亏欠了这个男人太多,明明两次回来救他都不是自己的本意,他却当了真,而且好像都已经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卧槽!感情债最是难还!

    赵若馨心里暗自愧疚,虽然赵婉玉这个郡主都对李和政和颜悦色,言听计从,不过赵若馨心里也只是把李和政想成是京城里来的那个诚王爷的心腹跟班而已,反正李和政装逼的本事她早就领教过了,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她相信这厮肯定干得很漂亮!

    赵若馨一步一步的走着,脑子里正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前面的李和政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那种面对赵婉玉的威严消失不见,又是那种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样子,安慰的说道:“东家别怕,有小的给你顶着呢,小的是给诚王爷当差的…”

    说道这里,就看见他的眼睛特意的眨了两下,继续又说:“咱们两个都是被刺客劫出来的,东家也是受害者,回头诚王爷一定会为咱们两个主持公道的…”

    一听咱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赵若馨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道,这牲口脑子果然好使,尼玛姐脑子里装了基因芯片都转不过他呀,也不管愧疚不愧疚的事情,先保住小命才是当务之急。

    领会了李和政话里的意思,赵若馨连腰板都挺得直了,憋着一个我已经明白的表情小声喝道:“不准笑,不准再用这种眼神看着姐。

    咳咳…这还用你说吗,姐是王府的丫鬟,为了王爷,为了楚阳王府就算是丢了性命也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奴婢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和刺客斗争到底,无论任何时候始终站在王爷这边,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以服从王府的利益为宗旨,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这是作为一个丫鬟应尽的本分,…”

    “哼…”赵婉玉听见赵若馨的真情自白,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接着吩咐道,“都加紧一些,已经寻到了木公子,可别让诚王爷等得急了,游统领,你派两个人先回府禀报!”

    如此这般,未时许,赵婉玉领着一伙人带着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赵若馨又回到楚阳王府去了。

    ……

    话说楚阳王府,阿绿和刘妈依然还坚挺的活着,昨天他们两个在楼台关的时候挨了张开山一群山民的狠揍,压根儿就没对她两的生命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此刻,王府后花园的假山后面,看见阿绿一个肥肥的脑袋缠成了猪头从假山后面伸出来,刘妈老远就狂奔过来,激动的叫道:“阿绿,成了,成了,王妃答应由你做王府的四郡主了,顶替四郡主,哦,不对,是五郡主嫁京城里去…”

    阿绿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真的吗?刘妈,这是真的吗?阿绿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你打我一下试一试?阿绿不会还在做梦吧?”

    刘妈也不含糊,阿绿的要求很符合她的心意,熟门熟路的甩手就是两个耳光给阿绿扇了过去。

    阿绿吃痛,却是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忙兴奋的和刘妈抱在一起,有种得偿夙愿的兴奋:“真的,这是真的,刘妈,这尽然是真的,我阿绿有朝一日,也可以当郡主了,我阿绿终于可以当富贵人家的夫人了,我阿绿再也不用每天被人呼来喝去,我阿绿终于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了,呜呜…刘妈,谢谢你,谢谢你,你是阿绿的再生父母…”

    是的,阿绿的表现其实一点也不夸张,从今天起,她阿绿终于可以摆脱一辈子都被人当牛当马呼来喝去的命运了。

    九皇子是不是短命鬼她不在乎,王府到底有多么丰厚的嫁妆她也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皇子夫人的位置。

    即便是九皇子就在她嫁过去的当天死掉,她阿绿一样也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将一个寡妇赶出皇家,皇家丢不起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因此,阿绿真的很激动,很兴奋,她获得了新生命,她日思夜想的事情,终于得偿所愿。

    刘妈也很兴奋,阿绿上位了,那就意味着她可以有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比她在王府干一辈子都还多的银子,因为她和阿绿约定好了的,她帮阿绿上位,王府陪嫁的嫁妆,都是她的。

    与此同时,后院深处一个布置得富丽雅致的屋子,淡淡的熏香飘飘袅袅,这种特别的味道,给人一种宁神心静,洗尽铅华的轻松。

    白净风韵的妇人为上座上的男人端来一碗参茶,语态平稳的说道:“二郎,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没什么过不去的砍儿,这事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坏事儿。”

    男人青黑的发丝两鬓斑白,胡须凌乱的搭在颈下,英武的轮廓上全是憔悴的疲态,接过参茶,他抿了一口,放下,想了想,又端起参茶,揭开盖子吹了吹,没有喝,淡淡道:“自古攻城十倍兵,领兵的人都知道,一兵守城,十兵破城,千古不变的道理。

    此番我楚阳军虽然折损两万精锐,不过只要紧守城池,苗、蛮、山民这些乌合之众也奈何不了我赵忠,再说了这些年来我紧握盐路,蛮夷山民多已缺盐成疾,可用的战力早已经不足五成了,楚阳无碍,晴儿无须担忧…”

    楚阳王妃绝色的容颜微微一笑,屋子里顿时仿佛一丝春风许来,波涛摇曳,端得是魅惑众生。

    她说道:“知道二郎心疼的是那两万将士的性命,四郎带兵,向来爱兵如子,可是四郎有没有想过,这两万将士死得可并不冤枉,若是没有这事儿,咱们想个办法也要死两万士兵才行,有些该舍的东西,始终还是要舍弃才是…”

    “哦?晴儿这话何意?”

    楚阳王妃道:“二郎忙于城防之事,京城里的一些事情没有太过留意,前些时日收到家父暗中派人送来的信,信上说,诚王此次明里是来宣赐婚圣旨,可实际上,就是来探查二郎在这楚阳之地经营了十八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赵忠皱眉,已经隐隐明白杜雨晴话中之意,不过他脸色却更加沉重了几分,责备道:“晴不可胡乱猜测,皇上和我亲如兄弟,若是皇上真要做出这种过河拆桥,鸟尽弓藏的事情,十八年前就不会允许我带兵入楚阳…”

    “二郎说得是…”楚阳王妃继续道,“诚王已经做出了表率,我大荣朝第一个封王不封地的王爷。

    西北王,楚阳王,镇南王,三个异姓藩王,你们和皇上再亲,还能亲得过诚王?他可是皇上的亲哥哥啊,自古武立国,文兴国,这个道理皇上比谁都懂。

    你看看西北王,镇南王他们都在做什么?听说这二位王爷前些时日都分别作了一首诗呈报皇上,皇上看了之后龙颜大悦,也只有二郎你这个楚阳王还在养兵,练兵。

    呵呵…不过现在也好了,楚阳没兵了,诚王也看见了咱们楚阳复杂的形式,经此一事,晴儿可以担保,咱们楚阳最少可是十年无忧,两万将士的性命,换二郎十年王位,难倒还不值吗?”

    “值吗?”赵忠握紧了手里的参碗,一双大大的虎目布满了血丝,全是萧瑟之意,

    察觉到了赵忠脸上的落寞,十八年前的那个中上将军虎威早已不在,楚阳王妃心里也是涌起一丝酸楚。

    只见她面色又一变,凌厉的说道:“是福是祸,一事归一事,不过敢偷兵符,私调兵马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二郎心里这口气得出,若是二郎真是一心要杀了那诚王才解气,那就杀吧!别让天下人看了咱们楚阳王府的笑话,十八年前那个赵疯子可还活着呢!”

    若说赵忠是战场枭雄,那么杜雨晴就是他背后的女中诸葛,就拿这次赵忠损失了两万士卒一夜间白了头发这件事来说,杜雨晴一顺二出,短短的几句谈话,就已经让赵忠心里的郁结散去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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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乱,太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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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忠在杜雨晴这个布置得很特别的屋子里又待了一会儿,有王府的侍卫来报,说郡主已经寻到了贵人,赵忠揉了揉紧皱的眉毛,这才起身离去。

    楚阳王妃送走了赵忠,回到屋子里拿起一个刺了一半的千层底儿,绣了几针,她这才想起忘了有件事情忘了说,喃喃道:“虽然让阿绿来顶替玉儿嫁到京城去不过是件小事情,可是万一二郎说漏了嘴,让诚王爷当面知晓此事,始终还是让我楚阳王府脸面上有些挂不住。”

    想到这里,她忙着放下手里还没绣完的鞋底,也是施施然出了房间。

    穿过几个过廊,还没走到前厅,就听见诚王正对着几个王府里的侍卫大呼小叫:“你们要干什么?尽然敢拦本王的去路?告诉你,我成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敢和他赵疯子拼命,你们信不信,给本王走开…”

    拦在诚王前面的两个侍卫为难道:“王爷,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就要为难小的们了,王爷派人来说了,和您一起来的那位贵人没事儿,好着呢,过会儿您就能见到他了!你就放心吧。”

    楚阳王妃远远的朝这边看了一眼,既然诚王和赵忠还没碰上面,那就不会闹出什么乌龙事出来。

    当下,她也没说什么,穿过过廊,直直的朝前厅去了。

    她来到前厅,还没进门,远远就听见里面一个凄惨的女子声音说着:“爹,您可要替女儿做主啊,就在前天晚上,游统领他们来了之后,忽然就冒出来了一个三丈多高的黑衣人,他…他用剑逼着女儿,要女儿带他逃出王府。

    后来…后来木公子也寻了过来,那个刺客武功也确实是高,三两下就把木公子也制住了,我们…我们两个就这么被他挟持了呀,爹,您可一定要替女儿做主啊,抓住那个刺客,为女儿报仇啊…”

    这一番话,是赵若馨事先就想好了的,见了赵忠,二话不说,管他是亲爹还是假爹,反正得要先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赵忠还没有说话,就听赵婉玉压根儿理都没理她,而是对李和政温柔的说道:“木公子,既然你已经安全回了王府,就请木公子先回避一下吧,我们还有些家事要处理!”

    赵婉玉贤淑的表现让赵忠有些吃惊,暗自赞赏赵婉玉处事得当,脸上也不自觉浮现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是啊,诚王已经急得两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了,木公子还是早一点和他见上一面吧,也让诚王爷安心。”

    诚王为了他,急得两个晚上没合眼?

    赵若馨一听这话,不仅心里暗自嘀咕,悄悄的瞄了一眼站在她身旁,即便是见了赵忠也没有下跪行礼的李和政。

    这下认真一看,赵若馨顿时觉得李和政那张脸更加的白了几分,他一双修长的手指,细长的颈项,不算强壮的身子,尽然被她看出了几分娉娉婷婷的味道。

    忽然,脑子嘭的一声炸响,顿时金灿灿的跳出两个烫金大字:娈童。

    信息注解,娈童:作男妓解,中国古代南北朝左右开始专指与男人发生性行为的年轻男子。娈童是被当作女性玩弄的美男,指旧时供人狎玩的美男子,或称为男妓。

    卧槽!他尽然,尽然是…

    赵若馨忍着差点吐出来的冲动,目光急忙缩了回去,顿时好像全明白了这个木公子的身份,她跪坐在地上的身子立刻像一条蠕动的小虫般,悄悄的向远离李和政的方向爬开。

    然而,正在这时,就听李和政一点都不给赵忠面子的口吻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小人和若馨姑娘都是在王府一同被刺客劫走的,王爷有什么问题,自可以问小人就是了,没必要背地里再对一个小女子动用酷刑,王爷要是有什么手段,都使出了,我木和政一个人接着就是了。

    要是王府里有谁敢背地里对若馨姑娘动什么手脚,告诉你们,我木和政不答应!”

    卧槽!霸气啊!这死人妖讲起话来还真是让人感动,姐要不是提前识破你个人妖的真面目,说不定这会儿就要被你感动的稀里哗啦了。

    眼看着李和政大气凛然的为她出头,赵若馨心里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有点看不起李和政的为人。

    堂堂的男子汉,做什么不好,非要做娈童。

    然而另外一边,赵婉玉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终于有渐渐要决堤的趋势,李和政强硬护着赵若馨的态度,已经早让她克制不住了,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儿。

    “你…”

    赵婉玉脸上那种装出来的温柔贤淑渐渐消散,整个人猛的向赵若馨迈出一步,作势就要打。

    “你敢…”李和政也是反应极为迅速,嗖的一下,一个闪身,张开双臂直接当在赵若馨身前,如俱的目光直视着赵婉玉,“今天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木和政发誓,他日一定替她百倍讨还回来。”

    “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一个下人丫鬟而已,你尽然要这么护着她…”

    赵婉玉已经发飙了,一双眼含秋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和政,泪光盈盈,全是委屈之色。

    这模样,有点像抓小三的原配反而被自己的男人甩了两个耳光一般。

    她手掌高高的举起手,怎么也放不下来,两人互不相让的对视着,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尴尬。

    赵忠和门外的杜雨晴也发现了赵婉玉的变化,害怕赵婉玉这个一向娇惯的郡主在李和政这个太子面前闹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情来。

    “咳…”赵忠轻咳一声,正准备打圆场,就听见门外一个极为和蔼的声音响起,“玉儿这两日可是累坏了吧,来,过来让为娘看看,可别累坏了身子…”

    闻声,众人目光一转,就看见大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华丽的高贵妇人,这妇人身段姣好,饱满圆润,只是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脸蛋,和赵婉玉有着七分相似,若不是她那一声“为娘”,怕是别人都以为她是赵婉玉的姐姐了。

    妇人走上前来,没有管还在和李和政僵持的赵婉玉,却是一反常态的走到赵若馨跟前将她扶起来,满是关切的道:“馨儿啊,你可担心死为娘了,那个刺客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吧?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尼玛这是整的哪一出?

    赵若馨也是蒙了,她以为楚阳王妃来了,今天自己起码也要挨一顿好打,没想到王妃尽然关心起自己来了。

    她错愕的回应着:“没…没事儿…好着呢…”

    接着又见楚阳王妃眼眸垂泪,真情流露的说道:“前天晚上听刘妈说那刺客都和你光溜溜的睡一个床上了,哎…我可怜的馨儿啊…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卧槽!感情尼玛搞得这么和蔼慈祥,原来是在黑姐啊!还光溜溜,你全家才是光溜溜…

    赵若馨也听明白了楚阳王妃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阵咒骂,感情这个该死的王妃是个腹黑变态,陷害起人来简直没边了。

    她忙解释道:“没…没有…我好着呢,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是楚阳王妃根本就没听她的解释,依然是一副戚戚然的样子转身说道:“木公子,该听的你都听见了,家丑不可外扬啊,这事儿你一个人知道就行了,馨儿可是要嫁到京城里去的,这事儿你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我家馨儿在九皇子哪里以后可就没法做人了!

    哎…我可怜的馨儿啊,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没,没有的事儿…那个…爹…不,王爷,没有,我是清白的,你可别听这婆娘话说八道。

    那谁,你这臭婆娘谁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的,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要害死人的,再瞎BB,信不信姐撕烂你的嘴…”

    ……

    赵若馨也是急了,即便她是现代人的思维,可是这屎盆子要是就这么扣头上了,心里这口气也是咽不下去。

    赵若馨着急得大喊大叫,杜雨晴又是一阵阵的垂泪抽泣。

    赵婉玉也是个通灵的妙人,听了楚阳王妃进屋来的三言两语,心里顿时就开心了,有了她娘这一句话,想来李和政再怎么被赵若馨迷得神魂颠倒,这下她两怎么也走不到一起了,这个年代,女子的贞洁向来都是比性命还重的东西,更何况还是皇家。

    赵婉玉收回了手,看见大厅中央又跳又喊的赵若馨,也是强迫自己抹出两滴眼泪,有些责怪的道:“木公子,你都听见了吧,若馨是我赵婉玉的亲姐姐,无论有没有你在,我们楚阳王府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现在能回避一下了吗?”

    一波三折的审问这一下可是把李和政搞蒙圈了,即便他脑子再怎么好使,也屡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赵若馨哭着喊着的叫赵忠爹,赵婉玉开始又说赵若馨是个丫鬟下人,楚阳王妃一进来就泣不成声,那关切的神色不像是在作假,赵若馨又骂她是个臭婆娘。

    乱,实在是太乱了。

    李和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狠狠在自己头上拍了几下,心道,她到底是王府的郡主还是丫鬟啊?如果人家真要说家事,我虽然是太子,可要硬插一脚也不太好。

    抬脚往外走了几步,身后又响起楚阳王妃的声音:“来人,快把四郡主带下去,四郡主疯了,请郎中,快去请郎中…”

    忽然,李和政脚步一顿,不解的想着,前天晚上我躺若馨姑娘床上的人还有我啊,这事儿我是不是也应该给赵王说明一下呢?可别让若馨姑娘遭了这不白之冤。

    咦?楚阳王妃刚才说了四郡主,说了九皇弟,还说了父皇,莫非?莫非若馨姑娘就是楚阳王府要嫁给九皇弟的那个四郡主。

    不行,不行,嘿嘿…这事儿不能解释了,有了这事儿,她就嫁不成九皇弟,嫁不成九皇弟,我李和政就有机会了,嘿嘿…若馨姑娘…若馨郡主!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李和政脸上的威严刷的一下消失不见,继而换上一抹狡黠的讨好笑容,对着被几个下人拖着出去的赵若馨说出一句让赵忠,杜雨晴,赵婉玉全都惊掉下巴的话来:“喂…东家,没事儿的,小的等着你哈,你放心,你要是以后真嫁不出去了,小的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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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两个办法(加更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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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的嚎叫被楚阳王妃说成是疯了,很快就被几个王府侍卫拖了出去,李和政转怒为喜,也是笑呵呵的出了王府前厅,赵若馨回到楚阳王府的第一次问话,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带着几分戚戚然的赵婉玉见李和政离开,顿时脸色就变的跋扈了起来,冷哼道:“爹,娘,女儿要那个贱婢去死,杀了她…女儿一天都不想再看到她那张可恶的脸。”

    杜雨晴收拾了一下垂泪的面容,挂起十分的溺爱之色,走到赵婉玉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打趣道:“玉儿,动情了?”

    “娘…”赵婉玉含羞,撒娇道,“你说女儿难倒还比不过一个府里的丫鬟吗?她赵若馨算什么东西,也敢和女儿抢男人,女儿现在就要把她和野男人勾奸的事情公诸于众,让她侵猪笼。”

    杜雨晴不置可否,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拍了拍赵婉玉插满宝玉朱钗的发髻:“玉儿啊,对付男人,你这样可是不行的,你刚才没看见吗,太子是铁了心的要护着她,你要是现在就把她杀了,你说太子还不恨你一辈子啊。

    呵呵…到时候我们家玉儿的太子妃位置啊,可就真的要飞走了…”

    “娘…你笑话女儿…”赵婉玉脸上涌起一丝红晕,推了推杜雨晴,继续撒娇,“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啊,要是就让赵若馨这个贱婢就这么好好的,我这个郡主的脸面还往哪儿放啊!”

    “呵呵…好好的吗?”杜雨晴脸上涌起一丝狠厉之色,说道,“是应该好好的,不仅要让她现在好好的,还要让她好好的嫁到京城里去。”

    “娘…”赵婉玉躲脚,“你这是在帮女儿,还是在帮那个贱婢啊?”

    杜雨晴道:“娘的乖女儿啊,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娘这双眼睛还能看错了?

    刚才太子不要命都要护主那个丫鬟,你想啊,将她嫁给了九皇子,太子还能和他亲弟弟抢女人不成?就算太子舍得他的太子身份不要,可皇上还要脸呢。”

    紧接着,杜雨晴又小声在赵婉玉耳边讲了一些后续的布置,帮助她如何一步一步的获得太子的欢心,又怎么让太子对赵若馨生厌。

    听完杜雨晴的一番话,赵婉玉有如提花灌顶,连连点头,脸上的神色也顿时好了起来,亲昵的往杜雨晴怀里钻:“还是娘亲最疼女儿了,哼…一点都不像爹,都不知道帮女儿想想办法!”

    “你啊!你爹可是管大事的,让他耍几套拳,打几场漂亮的仗肯定没问题,要是让你爹来帮你出主意,恐怕这太子不跑都要跑了。”

    杜雨晴轻笑呢,回过头来对着上方一丝不苟的赵忠又道:“二郎,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赵忠并没有立刻回答,依然是一脸威严的坐在哪里,好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见赵忠有异,两女人同时像他看去。

    杜雨晴上前一步,又唤一声:“二郎,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女儿都在埋怨你了还不知道?”

    “哦?”赵忠思绪被打断,僵硬的回过神来,说道,“玉儿啊,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丫鬟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杜雨晴和赵婉玉异口同声。

    赵忠皱眉道:“这丫鬟我见过她两次,第一次是晴儿说让她顶替玉儿嫁京城里去,我收她做干女儿的时候,那时候她看见本王,根本就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彷徨无措,前言不搭后语。

    可是就在刚才,我发现他虽然言语激动,可是眼神之中确是沉稳从容,更难得的是在本王面前,尽然对答如流,试问咱们整个王府,能在本王面前有这份这份胆识丫鬟能有几个?

    还有一个事情,最让本王百思不得其解。”

    听见赵忠的疑惑,杜雨晴的面容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什么事情?”

    赵忠道:“她尽然说,是她带着刺客离开王府的,而不是刺客提前就准备好了退路,挟持她和太子离去的,这和咱们之前一直猜测是刺客挟持人从落霞山谷离去的并不相符…”

    杜雨晴面露沉思,接话道:“我楚阳王府占地百亩,当日刺客出现,早已经戒备森严,只有那个丫鬟所在的地方背靠落霞山谷,落山山谷高越百丈,笔直陡峭,即便是一流的武功高手都做不到来去自如,因此,那一个角落咱们向来疏于防范,视为绝路,二郎是在想拿丫鬟又是如何让三个人都悄无声息的离开了王府,而且还毫发无损的?”

    赵忠微微一笑,叹道:“还是晴儿懂我,若是知道了她的方法,用于战场之上,可见奇效啊!”

    听了半天,原来赵忠想的尽然是打仗,赵婉玉跺脚:“哼…不理你了,打仗打仗,一天就知道打仗,等你再打几仗回来,你女儿就要嫁不出去了…”

    说完,十分委屈的转身就跑出了大厅。

    杜雨晴和赵忠对视一眼,顿时哈哈大笑。

    赵忠叹息道:“女大不中留啊,留女留成仇了,谁说爹没有给你想办法了,回头为夫亲自去一趟京城,找皇上提一提这事儿,再有,岳父大人那边也要出一出力嘛,什么办法还能有皇上一句话实在?”

    杜雨晴哼了一声,嘀嘀咕咕的埋怨着:“二郎这算什么法子,你这样弄了,太子根本就不上心咱们家玉儿,让她嫁过去受罪啊,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说着,杜雨晴也追赵婉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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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打脸进行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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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阳王府东北角,月亮门隔开的一个小院落,约亩许大小,中间的荷花池,荷叶凋零,已经被积雪覆盖,四面一片洁白。

    荷花池边上一个不大的场地此刻显得有些拥挤,淡淡红妆,梳着两个三丫髻,清一色王府丫鬟打扮的女子齐聚于此,人影绰绰,好不热闹,让这个本来就不大的院子显得有些接踵而至的热闹。

    人群中间一个丫鬟小心的递过去一个手帕包裹的首饰,谄媚道:“阿绿,哦…不,四郡主,这是我滕州老家寄过来的金步摇,你这都是当郡主的人了,得有些体面的首饰才是,这是奴婢孝敬四郡主的,还望四郡主不要嫌弃。”

    后面又一个丫鬟挤了上前来,也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绿色手帕包裹着很严实的东西,视若珍宝,面有不舍的说道:“四郡主,这可是正宗的长白山人参,您看,您这陪嫁丫头?可不可以给王妃美言美言,就让奴婢做了吧?”

    又一个丫鬟大汗淋淋的扒开人群,终于挤了进来,急切道:“四郡主,以后服侍您的下人是不是还没有选好,奴婢手脚可麻利了,奴婢也不求贴身丫鬟,只要负责四郡主这边的一应采买就好了…”

    ……

    如此云云,阿绿成为新四郡主的事情,经过刘妈的运作,已经在满王府传开。

    和赵若馨成为冒牌郡主的时候不同,有刘妈这个王妃的心腹做靠山,现在满王府的丫鬟都趋之若鹜的赶了过来,千分谄媚,万般讨好,送礼的送礼,拍马屁的拍马屁,简直忙得不亦乐乎。

    阿绿众星捧月,胖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高傲的不屑之色,她很享受这种感觉,拍了拍身后一个丫鬟正在给她小心按摩着的手,示意她停下来,又接过旁边一个丫鬟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梅,小桃,小芹,小四,柳叶,桃花,荷花,春桃…还有刘枣,你们可曾记得,我阿绿当厨娘那会儿,就因为出锅的菜少了一点,你们可曾少在主子们面前告我阿绿的黑状?告诉你们,我阿绿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被点到名字的丫鬟一阵惶恐,忙跪到阿绿面前,哀求道:“求四郡主饶命啊,之前都是奴婢们不懂事,还请四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个屁把奴婢们都放了吧!”

    “是啊!四郡主饶命啊,都是小的们有眼无珠,对不起四郡主…”

    霎时间,阿绿面前已经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场面颇为壮观。

    这时候,拥挤的人群让开一条通道,就见刘妈顶着那张塌了鼻子的脸小心的走了过来,先是给阿绿请了个安,随后就转身训斥道:“都给我刘妈擦亮你们的狗眼,这位,可是咱们王府的四郡主,谁要是再这么没大没小,不知道分寸,敢冲撞四郡主的,后花园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施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刘妈心狠手辣!”

    刘妈这一番训斥,顿时,四周原本没有跪下来的丫鬟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山呼道:“奴婢知道了…”

    刘妈可是府里的老人了,这般作为,自然是要绝了府里这些丫鬟们想要再耍什么手段顶替阿绿成为四郡主的小心思,她好不容易才将阿绿扶正,可不想后面再横生枝节。

    “哼…知道就好!”

    刘妈阴沉的面容扫视着这一群小丫鬟,正准备再好好震慑一下,就听院子的外面响起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进去,好好待着,没有王爷的允许,不准迈出这个院门一步。”

    紧接着,这个侍卫的声音停歇,院子里的众人都向月亮门这边看过来,就见一个同样身穿粉红色衣裙,王府丫鬟装扮的女子被人粗鲁的丢了进来。

    这个女子有些狼狈,雪地里滚了两圈,发髻也散落了下来,凌乱的发丝散落在脸上,一眼看过去根本就看不清楚模样。

    不过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却是展露无遗,只见她从雪地里滚了两圈便灵巧的爬了起来,也不朝院子后面的这群丫鬟看,而是直接张口就骂:“楚阳王妃,你个绿茶婊,你个臭婆娘,敢坏姐的名誉,姐和你没完,有种就过来单挑啊,疯你妹的,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一听这话,全院子的丫鬟都惊得呆若木鸡,大气都不敢喘了,人群里有个丫鬟小声道:“这谁啊?不要命了?连王妃都敢骂?”

    人群里另外一个丫鬟接话:“还能是谁,之前的假四郡主呗,王府里没个靠山,我早就知道她这个四郡主做不长久,看吧,郡主的位置被夺了,这下疯了…”

    “是啊,我也知道,这人之前叫做刘大花,玉郡主的贴身丫鬟,为人做事也不机灵,玉郡主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许是现在假郡主当不了了,撒泼呢!”

    “哼…就她还想当郡主?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能和我们阿绿郡主比吗?”

    “就是,就是…就她那模样,连我们阿绿郡主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比气质,比姿色,就连给我们阿绿郡主提鞋都不配?真是丢人…”

    ……

    人群开始还是小声议论,随后声音便渐渐大了起来。

    阿绿侧耳倾听,听见人群里大多都是骂赵若馨不识时务,被夺了郡主的身份心有不甘,作死的连王妃都敢骂。

    接着又是夸她阿绿是多么多么的有气质,多么多么的漂亮,听得阿绿都简直心里满是花儿开,这种感觉完全就是飘飘然都飞天上去了。

    “咳…”阿绿轻咳一声,也不急着起身,大咧咧的端坐在石桌上,又轻轻抿了一口茶,王府郡主架势十足的淡淡说道,“那边的人是谁啊?”

    人群里一个丫鬟正要接话,就见刘妈阴森的脸微微动了动,抢先一步道:“回四郡主,那人是赵若馨,就是之前和刺客,还有京城里来的一个下人一起通.奸的贱婢!”

    一起通.奸?四周的丫鬟的一时间弄不明白了,全都面露茫然之色,通.奸到是听说过,可是一起通.奸这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人群里一个丫鬟小声道:“一起通奸是什么意思啊?春桃,你知道吗?”

    被叫做春桃的小丫鬟脸蛋一红,小声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可没被奸过的,哎呀,都说些什么呀,羞…”

    见派头端得差不多了,端坐在石桌上的阿绿又抿了一口热茶,声音悠长的道:“那…她为何还不过来见过本郡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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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重生之蜜爱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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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吃粥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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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打脸进行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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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里的一个丫鬟见势得快,顿时就嗖的一下冒了起来,狠着脸,说道:“这个该死的贱婢,尽然还敢不过来给阿绿郡主请安,我看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是,就是,今天非要好好的给她一点教训,不然她还真不把阿绿郡主放在眼里了。”

    ……

    说着,好大一群丫鬟顿时就好像遇见杀父仇人一般,朝赵若馨这边走了过来。

    赵若馨堵在月亮门哪儿狠狠的骂了好一会儿,见没人搭理她,悻悻然,心里还是很不爽,刚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大群丫鬟呼啦啦的朝她围了上来。

    卧槽,这是要打群架?

    还是姐一个人挑一群人的节奏?尼玛今天可真是一波三折啊,在楚阳王哪里没有挨打,却要在这里被这一群丫鬟虐?

    赵若馨心里一紧,吓得连忙退了几步:“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她紧张的左右张望,脑子里正急忙思考着怎么应对,忽然,眼角的余光一扫,在院子对面的墙头上看见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那张脸冷酷,孤傲,阳刚,鬓角垂落的两丝耳发,也是那么的一丝不苟。

    南门毅?

    玛德,这厮终于舍得出现了,回头姐再好好的跟你算账!把姐丢在楼台关就一个人跑了,又回来刺杀,刺杀你妹啊,你就是跑这里来打望美女的。

    想到这里,赵若馨心里升起一丝淡淡的委屈,又有一点酸溜溜的不爽。

    回过神来,又看见一张张死了爹的丫鬟脸,一个个正怒视着她。

    玛德,姐好欺负不成?尼玛王妃刚给姐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姐正找不到地方出气呢,你们还要来招惹姐?有南门毅这个高手在一旁保护,姐还怕你们个毛啊!

    赵若馨习惯性的撸了撸袖子,也不退了,双手叉腰,底气十足的准备干仗。

    不料,恶狠狠走上来的丫鬟,也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炸呼呼的道:“赵若馨,你可知罪,尽敢冒犯阿绿郡主,还不快快随我们过去给阿绿郡主赔罪!”

    阿绿郡主?

    这一声,赵若馨也是蒙了,脱口道:“你说什么?阿绿郡主?”

    “哼…就是啊,那边,看见没,荷花池边上坐着那位,就是咱们王府的四郡主,阿绿郡主,怎么的,你还不服?”

    赵若馨顺着这个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阿绿那个肥胖胖的脸,挂着一丝极为不屑一顾的表情向她看过来。

    卧槽,感情阿绿这丫头一直想劝姐逃跑,又下药,又追到楼台关去杀人灭口,原来她是看上了姐这个冒牌郡主的身份了?

    赵若馨正想着,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这次却自动给出了一个分析结果:阿绿郡主,假的几率90%,理由:一刻钟之前楚阳王妃还认你为女儿,如果阿绿已经是郡主,命题不可能为真…

    哈哈…假的…

    赵若馨也是乐了,尼玛姐已经是假郡主了,你丫还来个假郡主的假郡主,还假郡主的平方,这事儿也太逗了吧?

    想明白了这一点,赵若馨差点就笑哭了,也不着急辩解什么,而是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拢了拢散落的发丝,也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嘿嘿…请安,请安…奴婢这就过去给阿绿郡主请安…”

    人群拥簇,很快,赵若馨就走到了阿绿跟前。

    还别说,阿绿这丫头装起郡主来,确实要比赵若馨有范儿太多,只见她余光淡淡的撇了赵若馨一眼,也没说话,而是向旁边伸出一直肉乎乎的手掌,顿时就有丫鬟识趣的递上一块糕点,派头十足。

    嚼了两口,她这才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恰到好处的道:“给本郡主跪下!”

    跪下?尼玛你这逼装得还挺入戏?

    赵若馨假装楞了愣神,局促的向阿绿靠近了几分,好像是要扑上去求饶的样子。

    旁边的丫鬟不屑的冷笑道:“赶紧给阿绿郡主磕三个响头,说不定阿绿郡主一高兴,就饶了你这条贱命。“

    “就是,就是,阿绿郡主,要不让她给我们每个人都磕个头吧,让我们若馨郡主跪一跪,只怕要年轻好几岁呢…”

    “恩…”阿绿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说话的丫鬟,颇为欣赏的点了点头,“行吧,若馨贱婢,给本郡主磕完了头之后,就给院子的每一位姐姐都磕一个头吧,本郡主也不…”

    紧接着,仿佛晴天一声惊雷,“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打断了阿绿的话,。

    众丫鬟都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靠近阿绿的赵若馨猛的一个爆起,已经再阿绿脸上扇了一个大大的五指印,换个脸,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来。

    她愤愤道:“给你脸了是不是?装逼装姐这里来了?”

    想着身后有南门毅这个高手护驾,赵若馨压根就不管身后的丫鬟,全部注意力都一心对付阿绿来了。

    已经和阿绿干过好几仗了,赵若馨自认为收拾阿绿这碟小胖菜还不在话下。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还阿绿郡主,还跪下,跪你妹的,装得挺像啊…”

    反手又一巴掌甩过去,赵若馨又道:“你丫还挺会敛财啊,这郡主还没当上,都学会收礼了…”

    “你…你尽然敢打郡主…来…来人啊,给我弄死她…”

    刘妈呼叫着就要扑上来,嘈杂中,根本没人注意到围墙上早已经有一块石头洞察先机,直接向她打了过来。

    石块极准,刘妈穴位被撞,站立不住,直接就向赵若馨倒了过去。

    身后的丫鬟还以为刘妈是拼了命的保护阿绿呢,堂堂王妃的心腹都能这么拼,顿时也是急了,这么多人打赵若馨一个,怎么也吃不了亏啊,这可是在阿绿郡主面前挣表现的时候。

    一瞬间,全都一个个的向正在和阿绿扭打的赵若馨扑了上去。

    墙头上的南门毅招式老用,一块接着一块的石块飞出去,立刻就看见院子中央,一大群丫鬟立木般的朝赵若馨扑倒了下去。

    耐不住人数太多,很快,正在和阿绿扭打的赵若馨直接被倒下来的人群压在了下面,疼得直哼哼。

    赵若馨也急了,还以为南门毅没帮她,心中大怒。

    院子里,一大堆人的下方立刻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大喊:“南门毅,你丫还是不是个男人,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出来救姐,告诉你,今儿这事儿姐和你没完,下次别让姐再碰到你,你丫的见死不救,没义气…”

    然而赵若馨这一声痛彻心扉的呐喊,正好被刚刚去见了诚王爷又过来找她的李和政听见。

    李和政刚到走门外,远远的看见荷花池旁边这么大一群人,听这声音,赵若馨肯定是被压在了下面啊!

    他顿时就急了,胡乱在地上操起一块板砖儿,二话不就冲了上去:“不准欺负我东家,谁欺负她,本公子就和她拼命。”

    重新跟在太子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卫也不敢大意,见太子手持板砖冲了上去,这还了得。

    当下,二话不说,嗖嗖两声响嘶鸣,两把寒芒四射的大刀就抽了出来:“木公子,卑职助你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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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花式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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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一脸冷漠的南门毅爬在墙头上,听见赵若馨这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嚎叫,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忍不住扯出一个极为温柔的弧度,喃喃道:“至于这么夸张吗?她们都被在下撞了软穴,没什么力气,只有你打她们的分了…”

    正说着,他耳朵灵敏的一动,顿时就发现了李和政手持一块板砖儿疯了似得冲了进来。

    当下,也顾不到太多,这里毕竟是楚阳王府,他也就只有悄无声息的将头缩了回去,不过全身真气已经迅速的调动到了最佳状态,极为敏锐的听着院子里的一举一动。

    他刚才脸上露出的那一丝难得的笑容也顿时消失不见,心道,谁要是敢动若馨姑娘一根手指头,我南门毅就算是拼了命不要,也要他好看。

    “东家,东家,你怎么样了…”

    李和政极为担忧的冲上前来,见到荷花池旁边的空地上全是清一色躺雪地里的丫鬟,完全慌了神。

    他急得直跺脚,不见还有站着的人,手里的板砖儿也不知道到底该拍谁了,身后两个举着大刀冲进来的侍卫也是一片茫然,总不能拿刀劈这些已经躺下了的丫鬟吧?这不科学啊。

    “下面…下面,姐在下面呢…”

    听见是李和政的声音,赵若馨也暂时忘记了他这个小白脸的娈童身份。

    “谁…谁…到底是谁,东家,你说,是谁对你下毒手,小的替你出气,不用怕,小的可是诚王的人,他们楚阳王府的人可奈何不了我…”

    李和政丢了手里的板砖儿,忙着把一个个瘫软的丫鬟粗鲁的扒开。

    他不这样说还好,一听见“小的是诚王的人”这几个字,赵若馨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尖叫道:“阿…小白痴,你走开,走开,姐不要起来了…”

    这个时候,压赵若馨身上的丫鬟差不多都已经被扒开,丫鬟们虽然手上暂时使不上力,不过嘴却没有受到影响。

    不等赵若馨再说话,就听人群里一个丫鬟用极为恶毒的眼神瞄了李和政一眼。

    她见李和政一身下人装束,还以为她们刚才手上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就是李和政干的,顿时也怒了:“你个狗奴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也是你一个奴才能乱闯的?擅闯阿绿郡主的绣楼,你知不知这是什么罪?”

    又一个丫鬟深怕事情闹不大,立刻扯开嗓子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对阿绿郡主不利,有人袭击阿绿郡主…”

    这一喊,全部的丫鬟都明白了过来,她们现在可是受害者,旁边冒出来的这三个男人显然是来帮赵若馨这个死贱婢的,这事儿可得往大了闹,最好能闹到王妃哪里去才好,有刘妈这个王妃的心腹给她们撑腰,赵若馨肯定会死得很惨。

    顿时满院子的丫鬟全都吵吵嚷嚷的乱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对阿绿郡主不利…快来保护阿绿郡主啊!”

    ……

    还被赵若馨压在身下的阿绿听见丫鬟们这一喊,顿时更加有恃无恐了,高高肿起的脸颊扯出一个阴森森的冷笑,极有优越感的冷哼道:“死贱婢,敢打本郡主,等王府的侍卫来了,有你的好果子吃,不要以为我阿绿还是以前那个任由你欺负的小丫鬟。

    告诉你,我阿绿现在已经是王府的四郡主了,四郡主?懂吗?死贱婢,你会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刘妈冷冷的声音也在旁边响起:“阿绿郡主放心,这一次我刘妈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赵若馨,你个不检点,无羞耻,与两人通奸,勾结刺客,还妄图刺杀阿绿郡主的死贱婢,你死定了,你放心,把你大卸八块,埋后花园里做花肥的时候我刘妈一定会对你轻一点的…哼哼…”

    卧槽,感情尼玛王妃说姐光溜溜和别人躺床上的事情就是你个长舌妇说出去的啊!

    赵若馨立刻就找到了这个事情的根源,就在两天前的那个晚上,最后看见她床上躺两个男人的就是这个死八婆。

    赵若馨的怒火顿时就升到了最高点,也不看一眼身后的李和政,她原地一个青蛙跳,直接就扑到了刘妈身上,甩手就是一个大大的耳瓜子打了过去,骂道:“死三八,臭三八,让你乱说,让你造姐的谣,你们两个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尼玛鼻子都塌了你还坚强的活着吓要吓谁?平时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一个没鼻子,一个丑成猪,姐就不明白了,是谁给了你们活着的勇气?姐要是你们两个,直接就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看见赵若馨打得爽,旁边的李和政也笑了,压根儿就不管满院子还在嚎叫的丫鬟们,而是笑呵呵,花痴一样的看着赵若馨,心道,若馨姑娘生气都这么可爱,嗯,这句话很有深度嘛,“是谁给你们活着的勇气”,这句话得好好记住,以后孤回宫了,也这么教训下人。

    同样的话,听到墙头上的南门毅耳朵里,他一张冷酷的脸也露出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喃喃道:“还是这样莽莽撞撞的,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知道注意一下身为女孩子的言行。”

    很快,远处巡逻的侍卫终于是发现了这边的异样,眨眼的功夫,笃笃笃的脚步声响起,很快就涌进来了十多个侍卫。

    见帮手终于来了,丫鬟们一个个的更是倒地不气了,遍地惨呼,有人急切的说道:“游统领,快…快…快制住那个贱婢,她…她要谋害阿绿公主…”

    这个游统领,是之前掉落霞山谷那个游大江的弟弟,游小江。

    游小江扫视了一眼躺了满院子的丫鬟,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身后站着两个拿刀侍卫,抱着手,一脸笑呵呵看赵若馨教训刘妈的李和政身上。

    李和政他认识,之前随赵婉玉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连赵婉玉郡主都要对他万分礼待,无论他真实身份如何,也绝对不是他一个王府侍卫能得罪的。

    游小江想了想,有些不明所以,嘀咕道:“阿绿郡主?王府里什么时候有了个阿绿郡主?”

    躺地上的丫鬟终于有一个自动爬了起来,指着就躺在赵若馨旁边的阿绿道:“她啊,阿绿,王府的新四郡主,阿绿郡主!”

    游大江顺着这个丫鬟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阿绿一张胖嘟嘟的脸上全是鲜红的手指印,那模样,简直是惨不忍睹。

    人虽然已经看见了,不过他依然没什么动作,而是利用余光小心的察觉李和政是个什么态度,开什么玩笑,什么阿绿郡主,若馨郡主,说白了都是个假郡主,要是一不小心冒犯了京城里来的贵客,那他游小江可就闯大祸了。

    “恩…这个…这个情况还要详细了解一下才行啊!”

    琢磨不透,游小江干脆丢出一句两不得罪的话出来。

    不料,一听这话,阿绿却不高兴了,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冷冷道:“哼…游小江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本郡主命令你,立刻,马上,给我把赵若馨这个死贱婢拿下,不然,本郡主就让你去陪你那死鬼大哥…”

    “什么?”

    一听阿绿这话,游小江顿时也怒了,好的不说,尽然说起他刚刚才死了不到三天的大哥。

    游小江脸色急沉,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光把阿绿打了个趔趄,怒目而视,满脸杀气,“说我游小江可以,不能侮辱我大哥,我大哥没有得罪你…”

    “你…”

    阿绿捂着脸,甚是不甘。

    今天可是她阿绿当郡主的第一天啊,被赵若馨打了就很憋屈了,这会儿又被王府的侍卫扇了一个耳光,阿绿真的气得都快炸了。

    她怒道:“游小江,本郡主宣布,从现在起,你给本郡主滚出楚阳王府,我阿绿再也不想看到你…”

    “哦…是谁这么大口气啊?”

    说话间,院子的月亮门那边,娉娉婷婷的走过来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刚才从王府前厅离开,又被杜雨晴拉到屋子里说了一会儿话的赵婉玉。

    出了杜雨晴的房间,赵婉玉本来准备去找李和政的,结果听王府里的下人说李和政到这边来了。

    正好,经过杜雨晴的教导,为了给李和政一个好印象,她也准备要好好的和赵若馨“修复修复关系”。

    不料她刚一走进院子就听见了有人要赶王府里的新统领滚出王府,这口气,这派头,俨然就是王府里的女主人姿态。

    “给五郡主请安…”

    见赵婉玉到来,满院子的丫鬟全都规规矩矩的见礼。

    正在狠殴刘妈的赵若馨一见赵婉玉出现,也是心里暗叫不妙,赵婉玉和刘妈可从来都是穿一条裤子的,今天这事儿,恐怕是已经搞大发了。

    哎!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啊…姐咋就控制不了姐这暴脾气呢!

    赵若馨愕然,脑子里正想着是不是再把李和政这个诚王爷的娈童拉来挡一挡。

    出人意料,她不可置信的看见赵婉玉尽然对着她温温柔柔,还脸上带着亲切笑容的施起了墩礼:“妹妹给姐姐请安…”

    卧槽,这死丫头又是玩的哪一出?姐揍了她的狗腿子,她尽然没生气?

    赵若馨再次错愕,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几圈,给李和政抛过去一个“什么情况?”的眼神。

    李和政摊了摊手,也没说话,给她抛回来一个“我怎么知道?”的眼神。

    然而,正当赵若馨错愕,楞神的一刹那,被游小江打倒在地的阿绿尽然嗖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也是挂着一个很亲切的笑容,说道:“婉玉妹妹不用多礼,都是自己姐妹,以后见面,这些礼节就免了吧…”

    这一句话阿绿故意提高了一些声音,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满院子的丫鬟们都看看,让那个打她的游小江看看,她!阿绿,真真正正的是王府的四郡主!

    听见阿绿这一声回答,赵若馨心里结结实实的嘎登一声,卧槽,难倒基因芯片的分析都出错了?阿绿这死丫头真是四郡主了?

    完了,完了,这下和两郡主都结了死仇,姐这个小丫鬟今后在王府里可真没法儿活了。

    求救般的赶紧又给李和政抛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李和政收到信号,脸色平淡从容,拍了拍胸脯,立刻又给赵若馨抛回去一个“放心,一切有我呢!”的眼神。

    然而,就在满院子的丫鬟全都噤若寒蝉,等着看赵若馨凄惨下场的时候,赵婉玉却是楞了,愣愣的看着这个突兀的出现在她和赵若馨视线中间的这个胖子阿绿。

    她半蹲下的身子一时间尽然都忘了站起来,一双眼睫毛极长的眼睛越放越大,脸上那抹微笑亲切的表情变成僵硬,接着又变成不解,然后又变成阴寒,最后再转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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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菊花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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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婉玉还有些不可置信,强自压下怒火再确认一遍:“你…你确定你是在和本郡主说话?”

    阿绿想了想,确定那日赵婉玉和赵若馨见礼的时候她就是这么回答的呀?

    她自认为自己可比赵若馨那个贱婢回答得更加的温柔亲切,得体大方,应该没什么问题啊?可是…可是妹妹的表情为何会变得这么的阴冷吓人?

    她心里开始有些发憷,难倒是哪里出了问题?刘妈说王妃已经答应了我阿绿做这个四郡主的,不应该啊?

    她不敢去看赵婉玉,而是扭头求助的目光向刘妈看去:“刘妈…刘妈,你来给我妹妹…哦,不,是五郡主说一说,可别让我们姐妹,哦…不,让阿绿和五郡主闹了什么误会。”

    “刘妈?”

    赵婉玉阴寒的目光也寻着刘妈看过去,虽然是已经刻意压下了怒火,可是那个责备的意思,满院子的丫鬟谁都听得出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郡主好好解释解释…”

    刘妈何许人也,在王府里摸爬滚打了近二十年,哪里还看不出来赵婉玉已经气到骨头都冒烟儿了,她想了想,也没想出来到底是哪里触怒了这个一向娇惯的玉郡主。

    紧张的将满院子的丫鬟都扫视了一眼,一直看到赵若馨身上的时候,她的视线终于停了下来。

    心想,玉郡主一向不喜欢这个贱婢,一定是她看见咱们这么多人都没收拾得了这个贱婢才发怒的,恩,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当下,二话不说,刘妈顿时就发了疯似的向赵若馨扑了过来:“老娘打死你个贱婢,荡.妇,王府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五郡主,你放心,刘妈现在就替你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人,一定让你满意…”

    听刘妈这一叫喊,满院子的丫鬟也是长长的输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是这个原因五郡主才生气的啊!

    刘妈突然发难,本来笑呵呵的李和政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本来正要有所动作,不料,这一次赵婉玉尽然是先他一步挡在了赵若馨前面,伸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了下去:“胡说什么?本郡主什么时候让你教训我若馨姐姐了?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狗奴才…”

    “阿…”满院子的丫鬟也不知道是谁惊呼了一声,本来伸长了脖子准备看赵若馨的凄惨下场,这一下全都立刻缩了回去,有胆子小的都直接吓得身子直打哆嗦了。

    人群里立刻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荷花啊,你听清楚了没,刚才五郡主说的是若馨贱婢,还是若馨姐姐啊?”

    “我的妈呀,五郡主叫她姐姐,那…刚才咱们…咱们可把若馨郡主给得罪死了啊!”

    “阿绿这个死贱人,好大的胆子,尽然敢骗咱们说她当了郡主,真是想当郡主想疯了!”

    “就是,就是,都怪阿绿这个贱人,不仅骗咱们的钱,还骗咱们来欺负若馨郡主,我桃花一定会替若馨郡主把这笔债给讨回来…”

    “是啊,若馨郡主真可怜,尽然被她的贴身丫鬟这么玩弄,这笔账我小芹记下了,今后我小芹一定会加倍对若馨郡主好,若馨郡主和咱们一起长大的,她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都被人这么欺负了,也不知道还手…”

    “要我说啊,阿绿就是太嚣张了,你们看看她那一身肥肉,当厨娘那会儿就经常偷吃主子们的好东西,还有啊,我听说她在外面还养了好几个野汉子,经常偷府里的东西出去卖,这事儿我小梅一定要给五郡主揭发她,不能再由她这么猖狂下去了…”

    ……

    如此云云,人群里交头接耳的丫鬟一开始还愤怒被阿绿欺骗,然后又是为赵若馨的软弱好欺负鸣不平,到最后全都开始在心里搜肠刮肚的想阿绿这些年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

    然而作为整件事情的正主阿绿,一听见“若馨姐姐”这几个字从赵婉玉嘴里说出来,她顿时就感觉天旋地转了。

    妈呀,我阿绿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我叫了五郡主妹妹,还让她不要多礼,现在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我阿绿假冒了郡主,还收了她们这么多礼,我阿绿以后还怎么见人?我阿绿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她…赵若馨,她为什么还是郡主?她…她明明已经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是郡主…我阿绿才是真的四郡主…你们…你们是骗子…你们才是骗子…我阿绿没有骗人…

    阿绿的神情变得恍惚起来,依旧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摇摇晃晃的走到正被赵婉玉一巴掌打蒙了的刘妈跟前,哀求的说道:“刘妈,你告诉阿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阿绿才是郡主,楚阳王府的四郡主,现在…现在只不过是一个梦,你告诉我啊…刘妈…”

    刘妈被她这么一说,呆滞的目光顿时就冒出了一缕金光,心道,阿绿啊,这可怪不得我刘妈了,这事儿你一个人担了,总比我刘妈也跟着你遭殃要强吧。

    当下,刘妈回过神来,二话不说,眨眼之间就一起喝成的完成了三个极为复杂的动作。

    第一个:飞起一脚把肥嘟嘟的阿绿踹飞出去。

    第二个:转身跪地。

    第三个:摆出一个异常委屈的表情,紧紧的抓住赵婉玉的裙摆,撕声哀求:“郡主,五郡主,都是阿绿这个贱人捣的鬼,老奴被她骗了,她说若馨郡主与人通奸,王妃不要她做四郡主了,让她来做,五郡主,你要替老奴做主啊,老奴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了…”

    玛德,这个死八婆到死了都还要诬陷姐,一旁的赵若馨瞧得无趣了,虽然弄不明白赵婉玉为何这会儿对她和颜悦色,不过联想起之前杜雨晴那种笑里藏刀的手段,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她心道,姐懒得搭理你们,爱演戏就继续演呗,哼…别以为就困住姐了,回头姐一样是要跑路的,通奸就通奸,姐以后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只要一逃出去,姐立马改名换姓,怕个毛啊!

    “啊…”

    就在刘妈哭诉阿绿是如何的胆大,如何的想当郡主想疯了的时候,赵若馨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两天没睡觉了,她是真的困得不行了,拍了拍手掌上的灰,用极为鄙视的眼神看了李和政一眼,也不道谢,而是很严肃的说道:“小白痴,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本东家解雇了,麻溜儿的抱成一团立刻,马上从姐眼前消失…”

    依旧嬉皮笑脸的李和政本来还准备邀功,不过一听赵若馨一张嘴就将他解雇,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看见赵若馨转身就要朝前面的绣楼里去,他立刻追了上来,语气极为谦卑的说道:“东家,可是小的做错了什么?我要是哪里做得你不满意,你给我说,我改成吗?”

    “哼…”赵若馨很嫌弃的在他白嫩嫩的脸上瞟一眼,啧啧道“就你这条件,恐怕这一辈子都改不了了,你啊,就这命了,再说了,本东家解雇人还需要理由吗?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出现在姐面前…”

    看见李和政还要开口再说什么,赵若馨立刻撸了撸袖子,露出她白嫩嫩的手臂扬得老高,恐吓道:“还不滚,信不信姐一巴掌扇你到荷花池里来个冬泳…”

    李和政一听,下意识的扭头看一眼还距离他这里很远的荷花池,又对比一下赵若馨的那小胳膊,心想,能扇那么远吗?

    他忍不住又想起赵若馨之前说的要打断他第三条腿,还有之前打到他亲娘都不认识他,现在又是直接一巴掌扇飞,心里又乐得不行,心道,若馨姑娘简直就是个语言家啊,和若馨姑娘一比,朝中的那些什么大学士都简直弱爆了。

    “不许笑…”赵若馨见她说得很严肃的话,这个李和政尽然不当真,撇了撇嘴,双手叉腰,很跋扈的样子,“别以为姐和你开玩笑的,告诉你,以后只要有姐的地方你都得绕道走,总之,就是不能让姐看见你,不然,见你一次就给你腿打断一次。”

    说完,不再管李和政,转身朝房间里走。

    李和政憋着笑,死皮赖脸的追上来:“不行,要解雇我也可以,不过必须得给个理由,不然…不然我不服…我没做错什么,你凭什么解雇我…”

    “理由…”赵若馨都气疯了,只要一看见他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就浑身膈应,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说道,“好,给你给理由,跟姐进来…”

    进屋,赵若馨也没说什么请坐之类的客气话,直接就走到靠窗的桌旁,研磨蕉笔,一气喝成,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写好了一大篇歌词出来。

    拿起写好的歌词,吹了吹还没干透的墨迹,赵若馨默默念了一遍,担心李和政看不明白,又特意在“菊花残,满地伤”这几个字上重重的打了个引号,心道,写得太明白了挺伤人自尊的,都这样了,他应该能看明白了。

    做完了这一切,赵若馨才小心把写好的歌词递到到李和政手里,说道:“给,自己看吧,这是一首歌词,等你看明白了,也就明白姐为什么好解雇你了。”

    这篇歌词她是按照脑子里基因芯片表达出来的繁体字信息来写的,想来李和政应该能看明白。

    李和政疑惑的接过歌词,轻声念道:“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

    化成一缕香,随风飘散你的模样,菊花残,满地伤…”

    李和政贵为太子,文字功底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赵若馨这篇歌词,他初时一看,还不觉得怎么样,诗不是诗,词不是词,既不平仄对仗,也不押韵,看得他心里有点想笑。

    不过越是往下看,他的眼睛就越瞪得大了起来,就连脸上的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渐渐收敛,在他看来,这长短不一的句子,不是歌词,更像是写满了相思的画,满篇愁伤,相思成霜,歌词中,那个思念妻子的将军,那一夜的凉,那一头的霜,一句一幅画,一句一谈伤,最是那一句,“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年华已逝,相思空,道尽了酸楚,更是将此种之情推到了高.潮。

    不多的句子,李和政看了很久,一遍看完,尤为不舍,再看一遍,依旧不舍,他都不知道一遍又一遍的看了多久,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缓缓抬头,眼睛涨得通红,泪水已经湿透了手里的纸张,他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么美的歌词,我能不能听你唱一次?”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什么情况?玛德不会是伤了他的自尊了吧?都哭成这样了?姐是不是太过分了呀?

    咳咳…赵若馨咳了两声,看见李和政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有些过不去,说道,“好,不哭了,姐就给你唱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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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了解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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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不哭…”

    李和政听话得像个孩子,眼睛直直的盯着赵若馨娇小的身子,写满了温柔和怜惜。

    他的泪不像是被歌词感染而流,却更像是为他眼前这个把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跃然于纸上的女子而淌。

    他想着,没想到若馨姑娘表面上这么欢乐的女子,内心尽然这么孤独可怜。

    赵若馨莲步轻移,靠在纱窗前坐下,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回头看他一眼,她没有笑出声来,吹了一口满是灰尘的古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弄一下琴弦。

    “叮…”的一声轻鸣,韵律悠长,即使还没开始,满屋子已经全是余音绕梁的味道。

    赵若馨会弹古筝,不过不是她脑子里基因芯片的关系,而是她穿越之前的这个赵若馨就已经是个中高手。

    王府里能当郡主贴身丫鬟的女子,古筝是从小就必修的课程,这一点,倒是和青楼勾栏的女子没多大差别,只是对象不一样罢了,总之都是娱人而已。

    她葱嫩的指节在骨木斑驳的古筝上翻飞如蝶,翩翩起舞,她朱唇微动,低沉哀愁的腔调唱道:“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古筝的调子自带几分愁绪,和菊花台的歌词相配,本来就是相得益彰。

    特别的调子,钩心入境,屋子里,此刻人是一副画,调是一副画,词是画中画,曲词照应,直叫人拍案叫绝,即便李和政乃当朝太子,这么一首能词、曲、意境都堪称完美合一的歌,也是平生第一次听到,直叫人美得心颤,痛得断肠。

    随着赵若馨一句一句的吟唱,那字里行间,一副又一副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那画中的夫妻相离,那画中的夫妻相思,一幕幕刺得他酸楚落泪。

    只听歌声一转,曲音挺拔,终于听赵若馨唱到了关键之处:“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

    那揪心的相思终于在这一刻升华到了最高处,然而却是花落人断肠的结局,他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滚滚滑落,心有戚戚焉。

    他泪眼朦胧的眼睛怜惜的看着窗台下娉娉婷婷坐着的赵若馨,看她抚琴的样子,认真记下每一个颤动的音节。

    零碎的雪花飘落在她凌乱的发丝上,不算强烈的日光透过纱窗直射在她红润白皙的脸颊上晶莹剔透,她朱红色的唇,俏挺的琼鼻,还有那带着一丝俏皮的淡笑,全是粉雕玉琢的味道。

    在他眼里,这一刻的赵若馨,恐怕是仙子见了都要自惭形秽,美到了骨子里,却又心疼到了骨头心,明明心已经这么痛,她为何还带着那份阳光的迷人的笑容。

    这一刻,李和政醉了,被她的美所惑,被她的歌所迷,更被她的才所折服,她能歌,能曲,能弹,能唱,能治病救人,能滑翔飞天,还能脱毒制盐…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若馨的歌声停歇,她拍了拍手转过身来,脆生生的道:“好了,歌也听完了,小白痴,你可以走了吧?”

    李和政还在愣愣的看着她,泪眼朦胧,柔情似水,两个眼睛比之前更加红肿得厉害,他仿佛没有听见赵若馨赶他离开的话,声音有些沙哑:“歌里的男人是谁?他就是你苦苦等待的人吗?这首歌是你特意为他而作?”

    赵若馨不明所以,心道尼玛听个歌就听傻了?

    回想起之前李和政的在楼台关和武岭村的表现,赵若馨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卧槽,这个死变态又和姐玩这招,苦情计啊!

    哼…你以为你偷偷的摸几把口水在眼睛里就能骗过姐的火眼金睛?扯淡!这歌在姐穿越之前那个年代可是大街小巷,人人都会唱,要是人人都哭成你这个样子,那卫生纸公司岂不是发达了?

    随即,赵若馨也不搭理他,在屋子的角落里找了一个扫帚追着就开打,叫嚷着:“死变态,你说你骗个男人就算了,还想男女通吃?就你这点花花肠子还能骗得过姐?

    哼…就这点雕虫小技,尽然还跑到关公面前耍大刀来了…姐这暴脾气…咦…你不是不走吗?怎么跑了,有种留下来和姐大战三百回合…哼哼…”

    李和政眼泪都没来得及擦,努力挤出他那个玩世不恭的标志笑容,在赵若馨暴力之下,还是灰溜溜的出了屋子。

    赵若馨恶狠狠的伸出半个头来:“姐睡觉了,没事儿别来打扰姐,有事儿就更别来打扰姐了…”

    随即,房间的门嘭的一声就合上了。

    李和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刚一回头,脸上的笑容就沉了下去,喃喃道:“如此令人心碎的歌词,若不是受尽了相思彻骨之痛,又怎么能写得出来,从歌词来看,若馨姑娘思念的人应该是一位将军,恩,将军?这人到底是谁,回头孤得好好查一查,让孤知道了你是谁,孤弄死你,尽然敢让若馨姑娘伤心成这样…”

    嘀嘀咕咕走了几步,李和政的脸色沉得更加厉害了,嘴角勾起一抹阴冷之色,不过火红的眼睛却是露出异常坚定之色,他捏紧了拳头,冷哼道:“无论你是谁,她已经是孤认定了的女人,谁也不能抢,让她伤心也不行,孤要她笑,开心的笑,一辈子都这么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幸福的活一辈子…”

    李和政在痛恨那个让赵若馨痛苦到写出这么让人心酸歌词的男人,恍惚的朝前走了几步,就听见赵婉玉恶狠狠的正在教训下人:“哼…你个该死的贱婢…你以为装死就能骗过本郡主了?

    游统领,把阿绿这个死贱婢给本郡主拖到后院去,给我用鞭子狠狠的抽,让满王府的下人都好好看一看,尽然还敢冒充郡主,真是活腻了,还直呼本郡主为妹妹…”

    游统领差点被阿绿赶出王府,心里也是气愤刚才阿绿嚣张跋扈的作为,这会儿听赵婉玉这么一说,他当然是心里高兴,当下,也不吩咐手下,直接就一把抓着阿绿的一条大肥腿,呼啦啦的拖着就出了院子。

    “哎…”

    看见赵婉玉狠辣教训下人的场面,李和政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赵忠这个小女儿长得倒是一副花瓶的样子,可就是少了若馨姑娘那份灵气,堂堂一个王府郡主,和下人叫什么劲。

    你看看人家若馨姑娘受了欺负回去就写这么一首旷古绝伦的好歌出来!哪像你,跟个下人还没完了,涵养啊,涵养啊…哎…”

    也不理会赵婉玉,直接绕过去,径直向院子月亮门的方向而去。

    “木公子…木公子留步…”

    赵婉玉这么惩治下人,本来就是做给李和政看的,为的就是帮赵若馨出气,博他一个好感。

    李和政现在满脑子都是赵若馨,当下听见赵婉玉叫,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这一次,他尽然破天荒的给赵婉玉一个笑脸:“小人给婉玉郡主请安…”

    “呀…使不得…使不得…”赵婉玉可是知道李和政太子的身份,哪里敢受他这一礼,顿时诚惶诚恐。

    殊不知,她这一慌,看在李和政心里又是一阵不喜,心里又忍不住拿她和赵若馨对比起来。

    心道,就这胆识还郡主?连若馨姑娘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孤现在只不过是诚王的一个跟班都把你吓成这样,那要是你知道了孤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把你吓死掉?你看看人家若馨姑娘,排除万难,连续两次深入龙潭虎穴救孤的性命,要是你,岂不是早吓哭了。

    也不管赵婉玉是真惶恐还是假惶恐,李和政道:“婉玉郡主,你这会儿没什么别的事情吧?”

    一听李和政这话,赵婉玉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儿,心想娘亲这一招还真是灵验,之前太子可是正眼都不看自己的,这会儿就帮赵若馨那贱人出了一口气,太子果然对自己另眼相加。

    她笑靥如花,含羞道:“府里的事情都有爹和娘亲操持,婉玉哪里还有什么事情,木公子是从京城来的,我楚阳王府的落霞山风景是一绝,木公子你别看四面都是冰天雪地,可是落霞山上却是温暖如春,百花争艳,既然木公子想玉儿陪你,那玉儿就带你去落霞山的花园去逛一逛吧…”

    赵婉玉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和政很没风度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五郡主你想多了,我可没有要邀请你逛什么花园的意思。”

    “那…那木公子叫玉儿是要做什么?”赵婉玉娇声问。

    李和政道:“王府哪里有比较安静一点的房间?”

    “啊?”赵婉玉粉脸一红,尴尬道:“安静的房间啊?这…这是不是太快了点?木公子很急着要?”

    李和政不明白赵婉玉话里的意思,还在一心想着多多了解一些关于赵若馨的事情,他答道:“恩,很急,我要,到底有没有,咱们快一点过去吧…”

    “啊…那…那木公子要是想那个也成,反正…反正玉儿早晚都是你的人…”

    赵婉玉羞羞答答,一颗心简直小鹿乱撞,起伏不停,心想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了,既然太子要自己,那就随了他的愿吧,反正也不怕他事后不负责任。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就听李和政说道:“婉玉郡主和若馨姑娘一起长大的吧?我是想婉玉郡主给我好好讲一讲关于若馨姑娘的一切,所有的一切…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我都想了解,走吧,既然婉玉郡主有空,就好好给我讲一讲吧。”

    赵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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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各谋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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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去什么安静的房间,两人走着出了赵若馨的小院子,李和政倒是滔滔不绝的问了很多很多关于赵若馨的事情。

    比如她有什么爱好,多大年龄,从小到大都被谁欺负过,等等诸如此类。

    不过结果都是一样,在赵婉玉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谈话很快就结束了。

    与赵婉玉告辞,他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倒是在半途一个丫鬟哪里了解到,原来赵若馨老家在益州石兰镇,本名刘大花,七岁的时候就被卖进了王府,一个月前赵婉玉为了不嫁给京城的九皇子,楚阳王赵忠才收了她为干女儿,改名赵若馨,不过当他问到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小丫鬟就支支吾吾了起来。

    谈话很快结束,知道了赵若馨的老家,知道了她原来只是一个丫鬟,这些都是很至关重要的问题,李和政想着过段时间可以专门派人去了解一下,或许让她和父母相见,她会很开心。

    当然,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皇叔手里的那封赐婚圣旨,如果三日后的文会上,真的众目睽睽之下宣了的话,那么他这一生恐怕就真的和赵若馨没有缘分了,就因为他是太子,所以他不可能去和九皇子抢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李和政心里开始踌躇,得想个办法,一定不能让皇叔把这圣旨宣了。

    他恍恍惚惚的回到诚王所住的院子,还没走进,老远就看见诚王那张稍稍有些发福的脸探在屋门口左右张望。

    看见李和政归来,诚王大大的出了口气,忙道:“政儿,政儿,快到大伯这里来,大伯有事和你商量。”

    李镇国没什么学问,本就是农民出身,对他李家的天下当然是一万个忠心,不过也只有在人多的时候会以皇叔自称,私底下他更愿意听皇子公主们都叫他大伯,这是一种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改变。

    “大伯,有事?”

    李和政皱了皱眉,接着走进诚王所在的屋子。

    李镇国不停的搓着手,小心的左右看了看,确定四周没人,这才焦急的拉着李和政走到房间一个偏僻的地方小声道:“政儿啊,大伯犯了大错啊,你脑子向来好使,快给大伯出出主意。”

    接着,还没等李和政回过味来,就听见李镇国将他如何安排柳疾风和毛大力偷了赵忠的兵符,去铜鼓关调兵打了败仗的事情全都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李和政听完,眉头也是皱成了一团,这可不是小事,调兵打仗,向来不可儿戏,动辄伤筋动骨,一个不好,恐怕连赵忠在这楚阳经营了十八年的城池都要丢掉,李和政自然是知道其中轻重。

    他重重的叹一口气:“大伯,你这事儿可是闹得不小,要是赵忠一心要将你问罪,恐怕父皇哪里也帮你求不了请啊!”

    听李和政这么一说,李镇国就更加担心了:“是啊,大伯也知道,这不找你帮大伯想想办法吗,政儿啊,你脑子向来好使,快给大伯想个周全的法子,大伯当时也是急昏了头,才听了柳疾风和毛大力那两个混账的意见…”

    李和政认真的想了想,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眼睛一亮,问道:“这事儿大伯认下了没?”

    “认?哪里敢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今天一大早,赵忠那疯子就找大伯兴师问罪,我可是打死没认,推说是柳疾风和毛大力两人干的,大伯一概不知…”

    听了李镇国的回答,李和政的眉头渐渐舒展:“既然如此,大伯就赶紧找个借口回京吧,你想啊,柳疾风和毛大力二人也知道这是大罪,他们本来就是奉命行事,肯定不会甘心吃这个哑巴亏,别到时候回来被赵忠抓了个正着,让你们三方对质,大伯你到时候就真的脱不了身了…”

    听李和政这么一说,李镇国的眼睛开始发亮了,叹息道:“还是政儿脑子好使啊,回京,的确得赶快回京,让洪义给柳疾风和毛大力那二人来个通缉令,赶紧杀掉,只要他们两个活着,大伯就寝食难安啊…”

    说到这里,李镇国的脸色有愁了起来,又道:“可是大伯这赐婚的圣旨还没宣呢,现在就走?”

    李和政笑道:“这不还有政儿在吗,大伯你就放心好了,政儿一定把这事儿给你办得漂亮,太子亲自来宣这个赐婚圣旨,你想想,当着楚阳所有的达官贵人,赵忠这面子算是够足了吧?”

    李镇国愁了一天的脸,这时候终于笑了起来。

    当下,也不多说,很快就将金灿灿的圣旨递给李和政,等李和政转身出门,他立刻开始筹备怎么样才能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尽快离去。

    李和政拿到圣旨也是喜不自胜,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来了枕头,他之前还在想怎么样才能顺利的从李镇国手里拿到圣旨,没想到刚一回屋,李镇国就亲自将圣旨送到了他手上。

    ……

    然而,楚阳王府后院深处,那间布置得很特别的屋子,赵婉玉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娘…你的办法根本就不行嘛,太子还是根本看都不看玉儿一眼,那个该死的贱婢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太子完全被她迷昏了头,左一句若馨姑娘,右一句若馨姑娘,真是气死女儿了。”

    对面的妇人在认真的绣着鞋底,她微微抬头,目光温柔,那淡淡的目光,好像有种让人平静的魔力,柔声道:“玉儿是想要太子这个人,还是想要太子妃这个位置?”

    赵婉玉收泪,想了想道:“女儿要人,也要太子妃这个位置。”

    杜雨晴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绣鞋底:“还真是个贪心的孩子。”

    “娘…玉儿不甘心,那个贱婢有哪里好,她不就是个丫鬟而已嘛,玉儿哪里比不上她了?”

    赵婉玉还是不甘心,要不是担心杀了赵若馨会让李和政对她彻底生厌,她恐怕现在真的会立刻就亲自冲上去杀人了。

    “呵呵…”杜雨晴依然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说道,“玉儿这两日就不要去找那个丫鬟的麻烦了,有时间啊,就多琢磨琢磨太子都喜欢什么,没事儿啊,就多走动走动,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哼…”赵婉玉撇嘴,十分不满,“去干什么?人家根本就不理女儿,他现在一门心思全都在那个贱婢身上。”

    杜雨晴道:“不是说了一回生,二回就熟了嘛,娘保管太子的人是你的,太子妃的位置也是你,这还不行吗?”

    “真的…”赵婉玉转怒为喜,“娘对玉儿真好…是什么法子啊?能不能和女儿说一说?”

    杜雨晴摇头:“不行,说了就不灵了,好了,回去吧…”

    话完,赵婉玉得到杜雨晴的保证,立刻就满心欢喜的出了王府。

    赵婉玉走后,约一刻钟时间,刘妈那张塌了鼻子的脸幽灵般的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禀报:“王妃,都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了!”

    杜雨晴没有抬头,依然紧紧的绣着鞋底,没有一点点刚才的慈爱,阴森森道:“好,明天晚上,我和王爷会在前院设宴,到时候就听你的消息。”

    刘妈应是,朝门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回头又确定一遍:“是来真的吗?”

    “哼…”杜雨晴抬头,漂亮的眸子闪出一抹令人发寒的冷厉目光,“真的,当然是真的,既然正的不行,咱们就反着来?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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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鳥木

    书名:《不良丫鬟》

    书号:3427619

    简介:小丫鬟脱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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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要去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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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也是困得极了,两天两晚没睡觉,这一躺下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凌晨。

    天还没大亮,醒来有一会儿,房间里微弱的火光摇曳着,原本的床帐被她上次用来做降落伞了,现在也还没重新装上,她刚一扭头,就看见床边坐着一个轮廓分明的黑衣男人。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你…你尽然敢偷窥姐睡觉,变态…”

    当然,这是赵若馨故意的,因为她正生气昨天和丫鬟们打群架的时候南门毅没出手帮她。

    南门毅也没躲,被赵若馨用枕头砸了几下,脸上却露出尴尬之色,小声道:“外面太冷了,你房间里暖和一些!”

    “暖和?”

    赵若馨看着他,只见他天生冷酷的脸上垂下的几缕发丝依然还湿润润的,看来这傻子肯定已经爬在楚阳王府的房顶上过了好几天了。

    她看得有些心疼,虽然南门毅和她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毕竟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有些好感的男人,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这大冬天的爬在房顶上过夜确实够折磨人的。

    “来,反正姐也睡醒了,被窝还给你暖着呢,要不将就迷瞪一会儿,姐的贴身丫鬟现在已经生死不明了,你就安心睡吧,想来姐这里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没人来!”

    赵若馨说得很认真,她骨子里还是个现代人,觉得让床给南门毅躺一躺也没什么关系。

    不料,南门毅的脸却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儿,忙道:“不…不,不可以的,这怎么行…”

    “德行…”赵若馨鄙视他,“都和姐躺过一个被窝了,现在还装什么装…

    对了,你可还记得你说了要对姐报恩的,可不能就这么死翘翘了,你要是死了,姐可就亏大发了。

    还有一件事情姐得和你好好掰扯掰扯,知不知道,府里那个臭八婆,哦…就前天晚上被你一拳打塌了鼻子那个。

    她现在见人就说姐和你通.奸,那个该死的娈童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了让他帮姐作证的,没想到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靠谱了,气死姐了。”

    “娈童?”南门毅一脸疑惑。

    “哦,就那个,那个装傻子的小白脸,被你点了穴那个。”赵若馨立刻一副很八卦的样子,“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哦,他吧,其实人还不错,挺仗义的,就拿昨天的事情来说吧,比你可强多了,人家为了姐直接掂板砖进来火拼…”

    “不过可惜了…”赵若馨面容一换,一副惋惜的样子,连连摇头,“好好的男人不做,尽然给人当了娈童…你是不知道啊,我昨天给他唱了一首‘菊花残,满地伤’的歌,都直接把他给打击哭了,我看他还是有救的,看样子他给诚王做娈童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啊,你是没看见,那家伙,哭得跟死了爹似得,别提有多惨了,害得姐愧疚了一夜都没睡着。

    哦,对了,娈童,你知道不知道是啥意思?”

    南门毅有点尴尬,和女孩子直言不讳的说这种话题,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就是有钱人家养的男宠。”

    说着,他依然还是坚持没有爬床上去,而是扯了被子直接裹着,端坐在椅子上。

    赵若馨转身去吹了吹房间里还没有熄尽的火盆,拿了一把茶壶放在上面热着,就听南门毅又说道:“都是因为在下,让若馨姑娘蒙受不白之冤,你放心,在下答应你的事情都记在心里的,只要在下侥幸不死,一定给你当二十年的贴身保镖…”

    接着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没钱花了,我就养…给你钱…”

    和赵若馨的所有对话,一字一句,他全都记在心里。

    说到这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事情,随即又很严肃的说道:“不过在下还有一件事情没完成,只要三年,三年就够了,无论完没完成,在下都会回来兑现诺言。”

    “嗯…”赵若馨很满意南门毅的回答,“对了,你这坚持要回来刺杀的人杀掉了吗?别告诉姐你这两天都看美女去了!”

    “没…没看美女…”南门毅连忙否认,“这两日楚阳王府戒备森严,在下还在等待机会。”

    “哦!这样啊,那你要杀的人是谁?”

    “诚王李镇国,皇上的亲哥哥。”

    “为什么要杀他?直接杀了赵忠多省事啊?”

    南门毅的脸上再次泛起一丝尴尬:“在下…在下打不过赵忠…师父说杀了诚王可以离间赵忠和皇上的关系,让赵忠不能一心对付我们楚阳境内的诸多部落,此举最少可以让我们蛮、苗各部落多撑五年。”

    “啊…”赵若馨也没想到那个大胡子赵忠尽然这么厉害,责怪道,“你连赵忠都打不过,还刺杀个妹啊!”

    “是在下学艺不精,不过师父说了就连他都最多和赵忠在伯仲之间,不过我看师父的话有些水分,可能我师父也打不过他…”

    “啊…你师父是谁?”

    “不能说…若馨姑娘,我看你没什么武艺傍身,要不在下教你一些保命的武艺吧。”

    南门毅显然是在岔开话题。

    “学那玩意儿干嘛?”

    作为一个现代人,赵若馨从来都觉得这些舞刀弄枪的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进化不完全的生物,打架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遇事还得靠脑子。

    见赵若馨确实没有想学的意思,南门毅又道:“若馨姑娘,在下给你的令牌还在吗?”

    “干嘛?”赵若馨立刻护着腰间,一副守财奴的样子,“你一个大男人,都送出来的东西了,还有脸要回去?”

    “没…若馨姑娘误会了,只要没丢就好,回头你要是真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拿此物去找蛮王,他会无条件帮你。”

    南门毅很认真的说着,其实不仅仅是蛮王认识这个令牌,这个令牌还有更重要的一个身份—掌门令。

    那日南门毅之所以会将此物送给赵若馨,实际上他是抱了必死之心,一来赵若馨对他有救命之恩,二来这个令牌也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一时之间找不到更适合的人托付。

    见南门毅不是要回令牌,赵若馨立刻呵呵的傻笑了起来,端起热好了茶壶倒水,给南门毅递过来一杯热茶,说道:“对了,你杀那个诚王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别把那个娈童也杀了,这一路上,那小白痴对姐挺仗义的,就这么死了可怪可怜的…”

    南门毅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不过听着赵若馨的话,脸色却渐渐的冷了下来,喃喃道:“你很在乎他?怕他受到伤害?”

    “在乎?”

    赵若馨的心微微一颤,只是很少很少那么一点点颤动,看见南门毅酸溜溜的样子她立刻就笑了:“对呀,在乎,很在乎,怎么样,是不是很吃醋啊?人家都抡板砖来帮姐打架了,谁让你爬墙头上不出来帮姐忙的…”

    ……

    与此同时,距离楚阳城不足百里的楼台关以北,茫茫大山之间,已经整整忙活了一整夜,武岭村这里聚集的山民越来越多,有拿框的,有拿碗的,更有甚者,把自家的牛车都牵了过来。

    熬盐的火坑里浓浓蒸腾的烟雾,已经把四周的雪都快烤融化了,排队领盐的长龙已经从武岭村一直排到了秋云村。

    昨晚所有的山民见了张开山的第一件事情就打听关于赵若馨的事情,说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嗓子都已经冒烟儿了。

    胡乱抓起一把雪塞进冒烟的嗓子里,瞄见远处一个排队的山民,他顿时就支支吾吾的大叫:“我说二麻子,你龟儿又来捣什么乱啊,后面还有啷个多人没领到,你拿盐当饭吃啊?”

    被吼的那个大男孩儿也不发憷,依然老神在在的站在领盐的队伍里:“我大伯、二姑夫、三姨妈、十奶奶家还没领,我替他们家领。”

    “你龟儿哄鬼…”张开山抓起一块儿石头就砸过去,“你以为老子不晓得,你二姑夫,三姨妈,十奶奶,八年前就死了…”

    正吼着这边,另外一个方向又听见小脑壳已经沙哑的声音响起:“苟三斤,你龟儿是不是疯了,大雪天的把裤衩脱了冷不死你龟儿子…”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一个脱了衣服的傻大个儿正在脱裤衩,顿时一阵哄笑。

    不过这个被叫做苟三斤的傻大个动作也不停顿,继续脱:“我…我…我家的锅碗瓢盆都不晓得遭那些个龟儿子偷完了,我现在浑身上下就只有这裤衩能兜点盐回去了,笑个卵啊,让劳资晓得是那个龟儿偷的不打断他的腿…”

    ……

    如此云云,忙碌的山民制盐,分盐,整整忙碌了一天一夜,不过却是笑声阵阵,喜气洋洋,这样的气氛,整个山民部落已经整整十八年不曾见到。

    这个时候,人群外面好不容易挤进来一个背着牛皮弓的男子,这男子魁梧异常,扯着嗓子大喊:“张开山,张茵茵,张大娘在哪里?大头领有请…”

    闻言,一脸惨白的张茵茵擦着汗从人群里走出来,她本就虚弱的身子,忙碌了这么久,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加的摇摇欲坠。

    张茵茵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连连摆手:“阿…还要走千寺山啊,累死个人,累死了,去不了,去不了了。”

    背着牛皮弓的男子回答:“不用去那么远,大头领已经过来了,就在武岭村胜头领家里。”

    见张茵茵离去,后面一群忙着在大锅里搅拌的光膀子汉子却急了:“茵茵啊,你可得快一点回来,你这一走了,咱们这盐可就没法制了!”

    张茵茵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道:“没事儿,姐姐教的方法都给你们演示这么多遍了,照着做,出不了岔子…”

    张开山一家三口挤出人群,武岭村要比秋云村大很多,胜头领家在中间,从这个盐井过去,差不多要走一里多的路程。

    三人走到村子唯一的一个二层木楼前停下了脚步,前面那个背着牛皮弓的男子禀报:“大头领,张开山一家人过来了。”

    紧接着,木楼里叮叮咚咚一阵晃动,眨眼间就看见呼啦啦涌出来了好大一群人,当头的是一个身披皮裘鹤氅,燕额环眼,颧骨高凸,约有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气场同样强大的女人,这女人头戴银饰冠裹腊布纶巾,肤色红里透亮,看不出实际年龄,脚蹬一双特制高邦雪地靴,腰系火红金丝马尾鞭,标准苗人装扮。

    然而在这个女人身旁,还站着一个明显高大异常,顶着两个牛角冠的中年男人,同样是气场十足。

    不论身份,只这三种不同的装饰,一眼就能认出,这三人分别属于苗、蛮、山民三方不同部落。

    “老妇人见过大头领,见过苗王、蛮王…”

    张大娘毕竟年岁长些,反应要比张开山和张茵茵快。

    见张开山和张茵茵也要见礼,披着鹤氅的男子虎声一震,豪气万丈:“咱们山里哪里来这么多规矩,苗王,蛮王都是一家人,都不用多礼了。”

    说着,披着鹤氅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张开山的肩膀往木楼里面走,粗狂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山啊,快来快来,好好给苗王和蛮王也讲一讲你是怎么遇见哪位若馨姑娘的,她教会了咱们如何制盐,这可是给了我们整个楚阳各部落重生的机会,是咱们的大恩人。”

    张开山无奈的摇头,面有苦色,说了一整也的故事,他现在已经闭着眼睛都能把如何遇到赵若馨然后又如何到制盐这一步说得分毫不差。

    虽然喉咙已经冒烟儿了,不过他心里还是高兴不已,因为这是一个充满了传奇的故事,因为她为山民带来了盐!

    三人进屋,张开山一家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所有关于赵若馨的事情,就连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听完,苗王暗自点头,颇为震惊,满头的银饰轻轻摇晃,喃喃道:“此女果然不凡,机灵,聪慧,有情有义,和张兄弟相遇三次她就出了三计,三计三脱困,果然了得,整个楚阳,恐怕再难见到能在智计上胜过她的人了…”

    “哦?”山民大头领虽然已经听了好几次,却没有女人的心思细腻,听苗王这么一说,也是眼睛亮了起来,说道:“是啊,确实如此,现在推断,她应该是从楚阳王府逃出来的,第一次用计从开山兄弟手里逃脱,后来又遇见了楚阳王府出来抓她的人,于是她急中生智,让开山兄弟为她拦住追兵,成功逃走。”

    苗王点头,若有所思,这会儿就听顶着两个牛角冠的蛮王说道:“依我看啊,咱们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张大娘,若不是张大娘请她吃那一顿饭,这位赵若馨姑娘恐怕不会救人,更不会留下制盐之法离去,她如此聪慧的奇女子,当时武岭村已经壮勇抽离,就剩下了小脑壳和一个没有什么战力的二狗,本王不信就凭她的手段,还不能轻易离去?”

    众人称是,齐齐点头,这会儿别说赵若馨就收拾两个没用的小罗罗,就说她能飞能遁地,他们都会相信了,因为从张开山讲诉的事情经过来看,这个赵若馨真的是太聪明了,短短三次相遇每一次都智计百出,传奇不已,最为难得的是,她连乌神医断定了不能解的毒都治愈。

    要知道,这个乌神医来头可不小,前朝御医,当之无愧第一国手,后来李洪义夺得天下,曾多次派人寻觅乌神医的踪迹为他九儿子治病而不得,单轮这一事儿,这个赵若馨就已经够传奇了。

    众人说到这里,忽然,苗王猛的一拍修长的大腿,站起身来,一身的装饰摇得叮叮当当,猛然道:“糟糕,不好!”

    山民大头领和蛮王愕然,面露凝重之色,也是跟着站了起来,领异口同声问:“怎么了?”

    苗王道:“一个王府里的丫鬟逃走了,赵忠一代名将,尽然会拼了两万将士的命不要,铜鼓关三万精髓尽出,兵分三路,齐攻我苗、蛮,山民三方部落,你们想一想,咱们和赵忠对峙了十八年,各方是什么实力难倒赵忠会不知道?”

    果然,另外的两位头领面色更重,山民大头领皱眉道:“赵忠此番,根本就不是为了攻打咱们,他这是在找人,不惜用三万大军在我三方部落造成战争的局面,目的是为了阻止这个赵若馨姑娘进入咱们的地盘,如此看来,这个赵若馨姑娘在赵忠眼里比这三万大军还要重要。”

    苗王重重点头:“正是,你们可能别忘了,茵茵妹妹说过,她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若馨姑娘是这样回答的,等你们山里建成了比楚阳城还大的城时,她就回来看她,你们想想,这代表了什么?”

    蛮王目露金光,激动道:“这说明在她看来,要建成一个比楚阳城还大的城池,对她来说很容易…”

    话音一落,众人无声,建城?怎么可能是一句话的事情,其中的困难,他们每一个人心里都万般清楚。

    “噗通…”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声闷响,惊得这三个大头领都回过了神来。

    目光所至,就见张茵茵目光坚定的跪在三人跟前,干涩的嘴唇,苍白的面孔,声音坚定的说道:“茵茵要去拜师,求大头领成全。”

    听见张茵茵的话,山民大头领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啊,拜师,赵若馨可能不好请,但是,张茵茵和她已经有了渊源,从她教授制盐之法,只传授了张茵茵一人来看,若馨姑娘本就有收她为徒之意。

    苗王、蛮王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如此甚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不正是赵若馨所说的吗?

    当下,苗王银饰轻轻颤动,坚定的说道:“咱们三家,各出一人前去拜师,能学多少,回来都得不分彼此,三家便是一家,不知两位头领意下如何?”

    蛮王道:“正该如此!”

    不过山民大头领心里却微微有些不爽,这事儿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们山民这边吃亏啊,张茵茵去拜师明显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另外两家的人去拜师,人家赵若馨收不收徒还得两说。

    不过当下也不是争这种小便宜的时候,三家本来就是同气连枝,山民头领道:“既然要拜师,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吧?”

    苗王道:“哦?那依鲍头领之见,该当如何?”

    山民大头领哈哈大笑:“既然楚阳王为了赵若馨姑娘,宁愿三万精锐不要,咱们何不效仿一下呢,也让若馨姑娘看一看咱们的诚意,三日后咱们三家陈兵十万于楚阳城下,到赵忠家喝酒去?”

    “哈哈哈…”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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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王妃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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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的客院这边,诚王昨晚想了一整晚回京的理由,今天一大清早就去找赵忠辞行,不料找遍了王府也没找到赵忠,府里的侍卫说赵忠不在,出去巡视城防去了。

    诚王焦急,一直在王府里乱转,午时左右,在后花园里让他碰到了正抱着一只纯种金毛狗在花园里散步的杜雨晴,诚王大喜,赶忙上前去就说明了他要回京的事情。

    结果人家杜雨晴倒是通情达理,大大方方的说道:“诚王爷掌握着密谍司和御史院这两大朝廷机要,自然公务缠身,不过诚王是我楚阳王府的贵客,当日接风宴上被刺客搅了雅兴,这要走了,我楚阳王府也不能没了规矩,今天晚上我杜雨晴再重新好好为王爷办一场宴会,一来是补上上一次被刺客搅合的接风宴,二来也是为王爷辞行,等明天天一亮,我家夫君亲自送王爷出楚阳,回京之路何止千里,王爷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不是…”

    杜雨晴把话都说成这样了,李镇国哪里还能说什么,自然只能焦急的又回到他自己的院子里去。

    然而李镇国刚一离开,满脸和谐笑容的杜雨晴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李镇国辞行是个什么心思,又哪里瞒得过她。

    她珍而重之把怀里的金毛小狗递给旁边的刘妈,说道:“怎么样?那丫鬟那边可还安生?”

    刘妈小心的接过纯种金毛小狗,回答道:“老奴刚刚才去看了一趟,一切正常,已经饿了一整天了,没人给她送过东西去,这会儿正坐在院子中间一个人发呆呢,老奴都安排好了,王妃尽管放心。”

    “嗯…”杜雨晴满意的点头,“过会儿你带金果去落霞山上的温泉里好好泡个澡,记住,可别让它冷感冒了…”

    刘妈点头哈腰:“老奴知道,当年王妃从京城里带来的金枝一共产了八个儿子,结果就养活了这一只,金贵着呢!这楚阳地界内,哪里还能找到这么金贵的好品种。”

    “知道就好!”杜雨晴又温柔的摸了摸刘妈怀里那只金毛小狗的头,逗着小狗乐呵呵的道,“我们家金果最乖了…”

    说着,杜雨晴挥了挥手,示意刘妈退下,自己一个人慢慢悠悠的继续狂花园。

    刘妈出了后花园,想起之前赵若馨一而再再而三地让她吃憋的事情,恨得牙根直痒痒,又想着今天晚上王妃的安排,她阴森森的脸上就笑了起来。

    她没有直接去落霞山的温泉给怀里的金毛狗泡澡,穿过几个过廊,再去赵若馨的院子看一看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来到赵若馨的院子,她猫在月亮门的后面看了几眼,见赵若馨依然还坐在院子中间的荷花池旁边发呆,又阴狠的笑了笑,接着转身又对守在外面的侍卫说道:“里面的那个贱人一定得看好了,你们去通知游统领,王妃说了,天黑之前,不准这个贱人离开这个院子一步,不然要他的命。”

    说完,又狗仗人势的哼哼两声,这才离去。

    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守在赵若馨这个院子门口的侍卫立刻从两个变成了六个,明显是重点盯防。

    ……

    然而赵若馨这边,固执的南门毅最终还是没有上床,许是真的好多天没睡觉的原因,他没多久便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赵若馨又在柜子里找了一根丝被给他盖上,吹亮了的火盆也给他挪了过来,她看着熟睡中的南门毅染尽风霜的面孔,心道,这刺客还真不是人干的行当,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多一会儿,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

    心有戚戚然,赵若馨忽然发现,她这个高知识分子其实也比原来的赵若馨强不了多少,都混得挺惨,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尽然连最基本的温饱问题都还没能解决,更别提什么大堆大堆的银子,还有大批的丫鬟下人供她呼来喝去,完全是白日做梦。

    房间里转悠几圈,这一次就连个冷硬的糯米糕点都没有找到,对她来说,整个楚阳王府总是带着一种冷漠的不近人情。

    阿绿在的时候就很不愿意伺候她,这会儿阿绿生死不明,想来就更不会有什么丫鬟过来伺候了。

    赵若馨苦笑着再次摇头叹息,逃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原点,又回到了这个冷漠无情的楚阳王府,那种抵触的心绪憋得她整个心都快炸了。

    从房间里出来,她准备去厨房看看能不能拿一些吃的东西,可是刚一走到月亮门,堵门口的侍卫哗啦一下就甩出一把漆黑刀鞘包裹的制式王府配刀挡在前面,冷冰冰的喝道:“回去,没有王爷的允许,你那里也不准去。”

    赵若馨心情不好,很努力的挤出一个自认为很魅惑的笑容,很肉疼的掏出她全部的家产,五十两银子递上去,:“嘿嘿…游大哥,咱们好歹也是熟人了,通融通融,奴婢已经好久没吃饭了…”

    游小江没有接她递上来的银子,只是嘴角冷冷一笑,便没在理会赵若馨。

    赵若馨发现,守在她院子门口的侍卫已经从原来的两个变成了六个,就连现在的侍卫统领都亲自过来了,看样子赵忠是对她已经加强了防备。

    无奈,她又只能忍着饥饿走了回来,又是这个空旷的院子,四周都是亮眼的积雪,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上次砍倒的翠竹已经被积雪覆盖,对面的高墙下那个大大的洞口还没有被封上,寒风从洞口吹进院子里,呼呼啦啦的,好像是鬼在嚎叫。

    赵若馨再次把头伸出这个洞口看了看,依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心想赵忠肯定已经派人把下面的谷口堵死了,要是再从这里跳下去,恐怕也是于事无补,最后又会被灰溜溜的抓回来。

    院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在靠近中间那个荷花池边上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就在昨天,阿绿还坐在这个石凳上颐指气使,很有郡主的架势。

    她展颜笑了笑,如果阿绿就这么死了的话,她应该是笑着死的吧,起码临死的时候过足了郡主的瘾。

    忽然,她又想起上次在这里思考的结果,有三个方法可以离开楚阳王府,第一个是做热气球,第二个是做氢气羊皮囊,第三个才是做降落伞。

    上次时间太急,她选择了最后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有方法,就有希望,这是赵若馨最后的依仗。

    捡起一块儿石头丢尽荷花池里,她又开心的笑了起来,然而这个笑容还没有持续一秒钟,她的脸又刷的一下沉了下去。

    本来她正要访问一下脑子里基因芯片已经表达出来的信息,可惜,脑子里嗡嗡的一阵嘶鸣,最终闪出一句字体非常漂亮的提示:生物体供能不足…请补充能量之后五分钟再试…

    卧槽…

    赵若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感情自己脑子里的信息,要访问还需要能量的?

    时间渐渐过去,赵若馨在荷花池边上一动不动的坐了很久,她心道,不就是做个热气球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凭姐本身的知识,不用访问那坑爹的基因芯片信息,照样可以成功。

    按照记忆,热气球其实原理和孔明灯是一样的,关键在于下面的火焰动力要足,上面的气囊不要漏气,只要把握住这两个要点,想来都八九不离十了。

    火焰?怎么才能弄到动力很足的燃料,天然气?汽油?煤油?又怎么才能做出不漏气的气囊,这要是在穿越之前,当然是很简单的问题,可是这个时代,工业水平严重跟不上,火焰基本上能够解决,可是不漏气的气囊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了。

    时间过了很久,大概快下午的时候,回到她自己的屋子,房间里空空如野,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房间,南门毅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想来又是去爬墙根儿等着机会杀他的目标了吧!

    赵若馨再次叹气,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心里忍不住哀嚎一声,难倒姐穿越过来就是等着饿死的?

    火盆上热着的水壶还在嘟嘟的冒着热气,肚子也饿得更加厉害了。

    不行,姐可不能饿死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的尖叫一声:“竹子,对啊,竹子,姐怎么把这个事情忘记了,挖冬笋啊!”

    哇哈哈…想饿死姐,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有了希望,整个人也精神了起来,屋里又转了一圈,上次用来挖墙角的东西果然还在,又在火盆上添了些炭火,她立刻就转身出了房间,开始挖冬笋去了。

    院子的翠竹被人照料得不错,赵若馨撅着屁股挖了不一会儿,果然挖到了几棵肥肥胖胖的冬笋。

    哈哈…姐真是天才,没有基因芯片又怎么样,姐看过舌尖上的中国呀!玛德,姐是饿不死的小强,哈哈…

    捧着越挖越多的冬笋,赵若馨已经笑得不能自己,她没有停下的意思,想着得多准备一些余粮才是,于是她不断的继续挖着。

    然而,正当她努力刨地的时候,撅着的屁股猛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偷袭?”赵若馨疼得猛的一下跳了起来,“谁?尽敢袭击姐的美臀!”

    屁股上好像挂着一个什么东西,还在呜呜的叫着,那声音,十分渗人。

    这什么情况啊?姐就挖几根冬笋啊,怎么地里都冒出一个野兽来惩罚姐来了。

    扭几下屁股,那个呜呜叫着的小兽依然还挂在屁股上面,赵若馨更是吓得汗水都出来了。

    “呜呜…”

    这恶狠狠的声音,有点像深山里的恶狼。

    怎么办,怎么办啊…

    又是疼,又是怕,赵若馨都快哭了,跳也不敢跳,那小兽挂在屁股上疼得受不了。

    她不敢去看,最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闭着眼睛狠狠一屁股就朝地上坐了下去。

    紧接着,就在她屁股茫然一坠地的时候,就听后面“咕…”的一声惨叫…屁股上的疼痛终于减轻了。

    一颗噗噗跳动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她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刚才咬她屁股的是一只黄毛小狗狗。

    我的个乖乖,这家伙尽然是一只极品金毛狗泰迪,又称贵妇犬,赵若馨穿越之前也是爱狗之人,她可知道面前这只小狗狗价格可是很不菲的,就她穿越之前的年代,一只纯种泰迪最便宜的幼崽都是好几千,贵的能到十好几万去了。

    妈蛋,完了,姐这回可是闯大祸了,很明显这么名贵的狗在这个年代肯定比黄金更值钱啊,这家伙整个王府除了赵忠就只有他那婆娘和女儿有可能养啊,妈呀,被抓住肯定会死得很惨啊,就姐现在穷成狗的样子活劈了卖肉也没这狗值钱啊!

    赵若馨这个气啊,尼玛怎么倒霉的事都让姐碰上了啊,被狗咬就算了,怎么就被姐给坐死了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才明明已经显示了供能不足的基因芯片却自动在她脑子里冒出来了一条金灿灿的信息:狗肉冬笋汤锅,可完美补充生物体能量,具体做法如下…

    卧槽…这该死的基因芯片又来坑姐,这尼玛你确定也是能吃的?

    忽然,好像有点能量的基因芯片再次给出一个提示:祸水东引…

    哈哈…有道理,祸水东引…

    赵若馨高兴不已,急忙在这只漂亮的泰迪身上全都抹上泥,让它看起来像一条流浪土狗的样子。

    做完了这一切,于是提着这条从地上冒出来的土狗就朝月亮门走了出去:“游统领,你们怎么回事啊,怎么府里都进了流浪狗都不知道…哼…一群没用的东西…”

    说着,赵若馨把狗的尸体丢下,转身就回了她自己的院子,心想,只要他们接了手,到时候追问起来,姐是打死不会认账的。

    然而她还没走多远,就听外面几个侍卫的声音响起:“游二哥,怎么整,这好好的狗肉可不能白瞎了啊,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是啊,游二哥,看一个女孩子,哪里需要咱们六个大男人啊,哥儿几个先盯着,这天怪冷的,我立刻拿去加工加工…”

    游小江一听狗肉,也是连连吞了几口口水:“那行,你快点,顺便再整壶酒过来…”

    “好勒,哥几个就请好吧…”

    听见这几个侍卫的谈话,赵若馨也是打了个寒颤,还真有不怕死的人啊,我的个乖乖,这一块狗肉起码就堪比一块儿黄金,你们哥儿几个可真是有口福了。

    小狗狗,对不起啊,姐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来咬姐的屁股,姐也不可能坐死你啊,姐是很喜欢小狗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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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怒火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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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笋很鲜嫩,入口生香,还带着一种天然的甜味儿,再好的调料加上来其实都是败笔。

    赵若馨挖了很大一堆冬笋,剥了皮,再小心的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放进火盆上的开水里过一下水,滋味真的很不错,说是人间美味儿一点都不过分。

    要做什么热气球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完成的事情,她倒也不着急,饱饱的吃了一顿冬笋之后,赵若馨又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溜了一会儿食儿,心里隐隐担心之前那只死去狗狗的主人会过来发飙,于是赵若馨又侧着耳朵向院子外面听了起来。

    正好,这会儿刚才那个拿了小狗狗去加工的侍卫走了回来,嘿嘿的笑着说道:“哥几个有口福了,黄膘亲自动的手,那滋味儿,美着呢。”

    眼睛在这个侍卫手里捧着的大罐子上盯着,游小江吧唧两下嘴,又连续吞了好几口口水,说道:“酒呢,听说今天王妃要宴请京城里来的贵客,你不会不知道乘机揩点油吧?”

    走回来的侍卫放下一罐子狗肉,紧接着又从腰间掏出来一个大大的酒壶,得意的扬在手里:“哪儿能啊,游二哥吩咐的事情,还能忘了?”

    “哈哈…那还等什么,赶紧拿过来吧…”

    院子外面的几个侍卫一阵欢呼,正说着,众人还没开吃,另外一个侍卫立刻嗖的一下站直了身子,戒备的声音说道:“刘…刘妈来了…”

    紧接着,院子的门外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几人,一转眼就变成了雕塑,笔直挺拔的站在月亮门两边,一副恪守岗位的样子。

    随后,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老脸出现在了赵若馨眼前。

    刘妈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进院子,远远的看见赵若馨在院子里溜达,她躬了躬身,很有礼貌的说道:“若馨郡主,实在是对不起,昨日五郡主收拾了阿绿那个胆大包天的贱婢,今天尽然忘记了您的饭食,老奴送过来晚了,还请若馨郡主责罚,王妃说了,过了今天,府里会重新给您安排新的使唤丫头,您就先将就将就…”

    刘妈老持沉重,一番话说来尊卑有序,甚是得体,丝毫没有一点局促和不自然的味道。

    赵若馨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刘妈一眼,心道,这王妃骨子里到底卖的什么膏药,昨天赵婉玉那个死丫头一反常态的给姐出头,现在刘妈这个一向希望姐早死的狗奴才尽然也是一脸的巴结谄媚,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赵若馨正思索着,就见刘妈小心的把食盒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也没打开,接着又说道:“若馨郡主趁热吃吧,要是没什么事情,老奴就先告退了,晚点老奴再过来收拾碗筷。”

    “好…”赵若馨楞楞的点头,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刚才吃了一肚子的冬笋,现在刘妈又送过来了东西,肯定是吃不下了。

    赵若馨打开食盒看了看满满的一盒子美味佳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做出来的饭菜,绝对不是敷衍了事。

    恩…难倒是王妃要和姐修复关系?想开了?那只狗是她送给姐玩的宠物?

    赵若馨这样想着,扭头又去看一眼已经走到月亮门口的刘妈,只见她疾步匆匆,好像很忙的样子。

    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今天一点都不对劲儿呢?狗呢,这么好的狗不见了,府里也没一点反应?难倒那狗真是从地上冒出来的?

    赵若馨很疑惑,于是出声喊道:“刘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闻声,刘妈臃肿的身子猛的一颤,脚下打了个滑,整个人噗通一下就摔进了雪地里,这一摔,她袖子里一个事先准备好今天要用的药瓶子咕噜噜的就滚了老远。

    卧槽!姐这算不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看见刘妈如此激烈的反应,赵若馨也是一颗心噗噗的跳了起来,粉嫩嫩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尼玛这简直就是在引火烧身啊。

    然而雪地里摔倒的刘妈听见赵若馨这么一说,心下也是大骇,默不作声的往袖子里一摸,袖子里那瓶事先准备好的药瓶果然不见了,当下也是一张老脸刷的一下惨白了,冷汗咕噜噜的往外冒,心道,完了,完了,不会是被这个贱婢发现了吧。

    紧接着,也不管这么多,雪地里打了个滚,刘妈臃肿的身子异常灵巧的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赵若馨一眼,拔腿就跑。

    要说这刘妈也确实是跑跑一道的健将,后来赵若馨再回忆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这样说道:“姐很肯定刘妈从爬起来再到跑出院子,绝对没有用到两个呼吸的时间,那速度,完全只能用闪电来形容。”

    看见刘妈跑掉,赵若馨下意识的摸了摸她滑嫩嫩的小脸,一时之间就更加迷糊了,姐是魔鬼吗?能把她吓成这样?

    难倒是那个地方有鬼?

    视线放在刘妈摔倒的地方认真的看了看,她很快就捕捉到了就在刘妈摔倒的地方有一个白色的瓷瓶还在反着光。

    她疑惑的走上前去,打开瓶子轻轻一嗅,顿时,生物体充满了能量之后的基因芯片再次自动给出检索结果:娇宠雨润散,配方杏仁、丁香、草麻子、白矾非子、紫稍花、母丁香、桂心…功用:男欢女爱,妙不可言…

    卧槽!尼玛这是春.药!

    再看一眼石桌上好好放着的食盒,再联想起之前在王府的前厅楚阳王妃一见到她就言之凿凿的说她与人通奸,赵若馨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一整天的怪异到底怪在了什么地方,原来两天不给姐吃饭,为的就是现在这顿“好吃的!”。

    赵若馨怒了,怒火点亮了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她可以肯定,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她都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怒过,此刻她胸中的怒火,就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燃烧掉。

    她紧紧的握着手里那个装满了春.药的瓷瓶,无比委屈的喃喃道:“楚阳王妃,好一个楚阳王妃,姐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堂堂一个王妃,就这么没有容人之量?尽然对一个丫鬟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的儒雅大方,你的端庄贤惠,你的高贵,你优雅,你的涵养都到哪里去了?难倒你不知道吗,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可比杀了她还过分,女人啊,你也是女人,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呢?”

    赵若馨觉得无比委屈,她切实感受到了作为一个小人物的无助和憋屈,她不敢想象,若不是她脑子里有基因芯片的存在,她吃下这顿饭之后等着她的又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

    想到这里,后背是凉的,凶中的怒意却是翻腾得更加的厉害了。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握紧着手里的瓷瓶,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小丫鬟,她更不是这个时代主子一句话让她去死就会乖乖服从的下人。

    一股无比凌厉的目光伴随着浓浓的怒火在赵若馨好看的眸子里金光乍现,她咬着嘴唇,猩红的眼眸回头恨恨的看着王府院落深处,嘴角勾起一个极为狠厉的冷笑,几个仿佛是炸裂而出的字从她嘴里蹦出来:“既然你要这么玩,那姐就陪你好好玩玩,哼哼…姐要让你知道,丫鬟也不是你随便捏的…”

    (求收藏哦,求推荐票,我们的若馨小丫鬟这次可是真的动怒了哦,第一卷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大高潮,亲爱的们,拭目以待我们的若馨小丫鬟怎么大闹楚阳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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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诗人赵若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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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愤愤的坐在院子中间的石凳上,脑子飞快的运行着,四周都是青砖高墙,外面又是加强戒备,看守的侍卫从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六个,南门毅走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碰不上面,就帮不上自己。

    看来昨天的那首“菊花残,满腚伤”确实把木和政那混蛋打击得很深,今天一整天都没过来看姐。

    刚才听见外面的人说今天晚上府里又要搞什么宴会,可是刘妈现在又来给姐下药到底是为的什么?王妃要用姐这个丫鬟和谁通奸?不管怎么说姐现在已经是名义上的四郡主,要是真做出来什么不好看的事情出来难倒王妃就不怕有损王府的声誉?

    赵若馨喃喃自语,把她了解到的信息都在脑子里分析了一遍,看来难度真的很高,这一次,就连基因芯片这种高级的智能系统都没有得出个明确的结果。

    过了好久,脑子里近乎死机状态的基因芯片终于得出了一个分析结果:基础信息不足,请补充信息之后再试!

    信息不足吗?

    她回头再看一眼石桌上的食盒,赵若馨心里想着,既然搞不清楚王妃的目的,那姐就将计就计,看看你到底要搞什么鬼。

    这时候,耳朵里响起外面几个侍卫吵吵嚷嚷的声音,看来酒已经喝到兴头上了。

    都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这话还真没说错,耳朵里传来一个侍卫明显已经喝高了的胡话:“二哥,这狗肉太他妈爽了,回头哥几个把王爷那条威武将军也给做了吧,想来那滋味儿肯定不比这土狗差…”

    另外一个侍卫囫囵的附和着:“你还别说,这事儿靠谱儿,昨儿王爷那条威武将军死了,就埋在落霞山上,过会儿哥儿几个过去倒拾倒拾,下锅肯定没问题…”

    “阿…”游小江一碗烈酒下肚,痛快的呼喊着,“刘三,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哈,你办事儿,我放心…”

    几人正火热的聊着,赵若馨提着食盒走了过来,满脸关切的道:“哎…这么好的饭菜浪费了也怪可惜的,大冬天的游二哥你们几个守在这里真是辛苦啊!刘妈送多了,我也吃不了这么多,能不能辛苦辛苦几位哥哥啊?”

    赵若馨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到游小江前面,那模样还真像是求着他们吃一样。

    狗肉虽然香,可是光吃这一个菜也略显单调了些,旁边的另外一个侍卫还不等游小江说话,立刻就一把接了过来,笑呵呵的道:“那我们哥几个就替四郡主辛苦辛苦?”

    “嘿嘿…辛苦辛苦…”

    游小江见此情形,板着个脸,很严肃的说道:“四郡主这是哪里话,为四郡主分忧,这是我们作为王府侍卫的分内之事,郡主放心,这么辛苦的事情交给我们哥儿几个,一定保证完成…”

    玛德,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若馨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是带着温婉的笑容,也没多做停留,施施然就进了院子。

    回到房间,赵若馨想着要是就这个样子,一会儿肯定得穿帮了,于是她立刻把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使劲的凑到火盆边上烤着,怎么着也要弄出一副满面桃花开的模样。

    果然如她的猜想,不多时,很快屋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七八个水灵灵的丫鬟叽叽咋咋的走了进来:“四郡主,王妃今晚在落霞山上设宴,让奴婢们来伺候四郡主更衣…”

    “阿…设…设宴啊!”

    赵若馨回头,好像站不稳的样子,噗通一下就摔到了地板上,一张小脸火红得吓人,还不时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来舔去,十分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人群里的丫鬟暗暗冷笑,好像很满意看见赵若馨这个样子,当下也没人说什么,三五个丫鬟涌上前来,很利索的就给赵若馨换了一件很明显大了很多个尺码的裙子。

    也不给她喘息的时间,这一群丫鬟做完这一切之后,立刻就拉着她出了王府,直奔后山而去。

    ……

    落霞山,楚阳王府的后山,因其成群的温泉而知名全国,别看隆冬之际外面早已经被白雪覆盖,但是这里却依然是温暖如春,鸟语花香,四园春色。

    浓雾袅袅,夜幕落下的浓雾中几个灯笼亮起,折射的灯光霞光万丈,落霞二字便由此而得名。

    因此,有幸到楚阳而来的京城达官显贵们,与其说是来参加赵忠这难得举办一次的文会,还不如说是特地来欣赏一下这落霞山天下一绝的奇景。

    此刻丝竹管弦之声悠悠荡荡,起于花林深处,散于浓雾之间。

    温泉拥簇的半山腰上有个亩许大小的建筑,四面全是拇指大小的珍珠垂帘,宝光四射,片片花瓣穿帘而过,透过珠帘,水雾翻涌的各色花林若隐若现。

    有清风徐来,有水波拂面,有花香醉人,更有美婢如画,端得是恬静优雅,食色醉人,由此可见,单说这个建筑就肯定是楚阳王府费了很大心思才修建而成,坊间传言此乃楚阳王府之葵宝,赛过西王母的瑶池,还真是毫无虚言。

    此刻,夜幕降临,人头涌动的大厅早已是宾主落座,端坐上方的杜雨晴今晚别是一番高贵,珠光宝气,华贵无比,她惊艳的面容上那淡淡的一抹笑意,早已经赛过四园花林,美不盛收。

    美味佳肴一应排上,只见她轻轻挥手,极为亲和的语气说道:“诸位远道而来,前些时日多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贵客多多担待,听闻诚王爷要务缠身,不日即将回京,我楚阳本是蛮夷之地,今日有多位京城才子齐聚于此,乃难得盛况,择此良日,一请诸位才子一展才学,开我楚阳兴文道之先河,展诗词之魅力,以教化蛮夷万民,传皇上恩德;二请诸位开怀畅饮,见证我女儿若馨与当今九皇子姻缘天作之合,当然,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世人都说我楚阳王府落霞山风景堪称一绝,可是却没有什么佳篇流传于世,此事就拜托各位了!”

    说罢,大厅之中,自是一番叫好,当场便有一位风度翩翩,油光满面的公子从脖子后面扯出一把折扇轻摇着说道:“礼部侍郎黄平之之子黄有才见过王妃,今日佳宴,又有落霞山仙境之地,有才不才,即兴赋诗一首。”

    “好…早听黄侍郎博学多才,诗词一道更是我朝数得上数的大家,今日一见,黄公子果然是仪表堂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被杜雨晴这么一夸,这胖脸公子脸都笑开了花儿,手上的折扇摇得噗噗直响,短短的脖子不断摇晃着,老半天憋出一句来:“楚阳新夜雪,瑶池春芳迟…”

    语气稍稍一顿,顿时安静的大厅之中立刻满堂喝彩。

    还别说,这黄有才敢第一个站出来,还真是有些道行,初雪为新,满园的春色比瑶池还早,暗瑜双关,誉落霞山而不现落霞二字。

    紧接着黄有才又接着吟道:“王母西山岭,神女会襄王。”

    后句一出,顿时掌声雷动。

    “好…”

    “好…”

    “好一句王母西山岭,神女会襄王…”

    顿时,场中气氛再一次拔高,短短四句,既赞了落霞山,又誉了皇上的赐婚之事,由此诗一开今日宴会,恐怕文词稍差的都不敢再说言诗。

    李和政一听见那一句“王母西山岭,神女会襄王”也是暗叫不好,明明说好的是明天才搞的文会,怎么今天晚上就开始呢,一会儿要是王妃喊宣旨,孤可怎么办啊,这圣旨要是宣了,孤和若馨姑娘就再也没机会了啊!

    看见众人齐声叫好,坐在距离楚阳王妃不远处的诚王却是一点都听不懂,回头瞧一眼在他身后魂不守舍的李和政,问道:“政儿,他讲的个啥?”

    李和政听诚王这么说,眼睛一亮,计上心头,小声道:“大伯,要不咱们逃吧,我琢磨着用不了多少时间柳疾风和毛大力就会被抓住,本来应该是明天才办的文会,尽然提前了一天,这不明摆着是要拖住你嘛!“

    “真的?”诚王心里一慌,杯里的酒都洒了出来,“大伯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这边两人正说着,就见正对面的珠帘被两个娇滴滴的小丫鬟轻轻撩开,长长的红地毯尽头处一个美艳的女子娉娉婷婷漫步而来。

    这女子身穿蓝色百蝶柔绢曳地长裙,发竖同心髻,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脸上薄施粉黛,额头上点缀一抹淡绿青纱遮面,身姿窈窕碧如柳,一抹蓝色倩影缓缓向着楚阳王妃的面前走来。

    前面有一把古琴横放在中间,她莲步轻移,串珠微颤,宽大的裙幅逶迤身后,贵气四溢,微一颔首,环视一眼,也不说话,她十指轻轻滑动,琴声悠悠荡开,不用吟唱,整个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赵婉玉这一番经过杜雨晴特别布置的出场,端得是倾国倾城,魅惑众生,满堂宾客,尽没有一个人这会儿不是在看她,即便是李和政和诚王这两个心不在焉的人,都全被此刻的赵婉玉所吸引。

    琴声悠悠而起,有意无意的看见李和政投来的目光,赵婉玉的笑容吃了蜜一样娇艳,当下就连弹琴的手都多用了几分力气。

    杜雨晴含笑,微微点头,很满意赵婉玉的表现,她微不可查的勾一勾手,角落里的刘妈立刻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杜雨晴道:“嗯…现在可以将那个丫鬟带上来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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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诗人赵若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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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婉玉轻纱遮面,裙带飘飘,宛如仙子,一曲奏罢,坐上一应贵客尽无一人出声,即便是琴声已经歇了好久,那迷醉的厅中众人全是一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陶醉,直到赵婉玉施施然站起身来,端了个杯酒向诚王走去,满厅的富贵公子这才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叫好之声,海潮四起。

    “楚阳王这女儿当真是了得啊,人比画中仙子美,琴比伯牙技更高啊,真是绝了…”

    “是啊!生女当如赵婉玉…可惜了此次太史院的单大人没来,真是可惜了,此种典范当著书立传,为后人学习才是啊…”

    “哎!恨不能再年轻五十年啊啊…”

    此刻距离李和政不远处有一位胡须斑白的老者也是点头称赞,颤颤巍巍站起身,向上座的杜雨晴深深一礼,说道:“敢问王妃,婉玉郡主可曾婚配?”

    杜雨晴笑容更盛,此番如此安排,本就是为了让赵婉玉成为今晚最闪耀的明珠,只见她微一颔首,回应道:“小女尚还年幼,不曾婚配…”

    那老者闻言,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说道:“老朽有一孙儿,正值弱冠之年,才貌上佳,今年科举进士三甲二十名,前途不可限量,老朽斗胆高攀,为我孙儿向王妃求亲…”

    “呵呵..”

    杜雨晴淡淡一笑,正要拒绝,就见大厅之中,又一位老者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说道:“王妃且慢,老朽亦有一孙,今年科举三甲榜首,无论才貌,均在郭老儿家孙子之上,老朽斗胆,为我孙儿向王妃求亲…”

    “哦…祭酒韦大人也有一孙?”

    杜雨晴面作为难之色,这两个位老者她都认识,都是告老还乡的旧臣,一个是曾经的大学士郭景,另外是曾经的右祭酒韦宋道,虽说背景也不差,不过要配如今的楚阳王之女,到真有些高攀的意味了。

    就在杜雨晴面作为难之色,好像难以抉择之时,大厅之中有一个俊朗的年轻公子也站了起来,深怕杜雨晴就此应了下来,忙道:“小侄乔文志见过楚阳王妃,家父是户部尚书乔之墨,今日得见婉玉郡主才貌双绝,自古窈窕处女君子好逑,斗胆向王妃提亲,侄儿现在虽然还没有官职,不过那也只是还没有参加科举而已,他日侄儿一朝入朝为官,官职定不会在我父亲之下…”

    这年轻公子,明显是口不择言了,大有目中无人的嫌疑,户部尚书统管全国赋税财政,虽说只是正三品文职官衔,不过要说再往上,就只有三公六卿,丞相才能比户部尚书更高了。

    杜雨晴倒也没说什么,依然是淡淡含笑,要说除了皇子宰相之流,这户部尚书家倒也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也不算辱没了她这个女儿。

    见王妃没有动怒,堂中另外一些富家公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了,一瞬间偌大的宴会之上,齐刷刷的站起来了起码不下十个恨不得立刻就要和楚阳王府定亲的豪门世家。

    “我叔是工部尚书,还请楚阳王妃将婉玉郡主许配给在下吧,王妃放心,在下绝对会一辈子对婉玉郡主好…”

    “你叔才工部尚书啊,我爹的叔叔还是西北王呢,王妃,不如将婉玉郡主许配给在下吧…”

    “我爹叔叔的大哥还是丞相呢,王妃,在下斗胆,向婉玉郡主求亲…”

    “你滚开…我爹叔叔的岳父的女婿还是帝师呢,正一品,你那叔叔的大哥敢打皇上吗?王妃,您看就把婉玉郡主许配给在下吧!”

    ……

    如此,从拼爹开始演变成了拼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场面异常热闹,然而嘈杂的大厅之中,也不知道最后是谁喊了一嗓子,更有收势不住的架势。

    “混账…余光承,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都已经娶了三房妾室了,尽然还有脸向王妃提亲?”

    “张太俱,你说什么?别以为老子不清楚,朱雀巷的雨露坊你是常客,你还光临过前些时日得了花柳病而死的丽楼儿…”

    “梦大中,你敢揭老子的短,别以为老子不晓得你家的那些荒唐事,其实你根本就不性梦,你是隔壁老王的亲生儿子…”

    ……

    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杂乱的大厅之中几乎所有的人都因为争夺赵婉玉而疯狂了。

    作为始作俑者的赵婉玉却是很享受这种所有人都为了她而癫狂的场面。

    她暗含得意的目光倾泄在诚王身后的李和政身上,将手里的酒杯递过去:“木公子,玉儿的琴可还入得了公子的耳?”

    李和政其实压根儿就没关心这些,他担心的是一会儿万一楚阳王妃让他拿圣旨出来宣,可该怎么办?他现在的心思完全和诚王是一样一样的,逃,一定得赶紧逃了,只要没有当众宣了圣旨,什么事情回了京城,都可以找他父皇商量。

    “木公子…”

    见李和政没有反应,赵婉玉面含桃花的又轻轻唤了一声。

    “哦…”李和政回过神来,瞄了一眼满大厅都快打成一锅粥的场面,紧接着,嗖的一下就跳开了,一副吓死了的模样抚着胸口,“好好的,你整个蓝布蒙着脸干啥?做亏心事了?没脸见人?”

    “哎呀…”赵婉玉撒娇,“木公子取笑人家…”

    这边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一个婆子的声音高高的响起:“四郡主到…”

    紧接着,声音一落,对面的进门处两个水灵灵的丫鬟亮出白嫩嫩的手臂便撩开了宝光四射的珠帘。

    杂乱的大厅顿时也安静了下来,打架的也不打了,全都整理着衣冠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大门口。

    赵若馨还没露头,大厅里就开始有人小声议论:“你们说楚阳王府的四郡主会不会比五郡主还漂亮?”

    “漂亮什么啊?告诉你们啊,听说这个四郡主不检点,常常和人通奸呢,据说前几天还被王府的一个下人撞见了,一次通两呢?”

    “不会吧?这么能玩?看不出来这个四郡主也是我辈中人啊!还没过门就已经给九皇子把绿帽子戴天上去了。”

    “哼…这种女人就应该沉江,要是我的女人是这个样子,就算是杀了老子也不会娶这种女人的,恶心…肮脏…”

    ……

    大厅的人正小声的议论着,只见撩开的珠帘外面终于是歪歪斜斜的走进来了一个怪模怪样的女子。

    之所以说怪,那是因为她双脸绯红,秋水满眸,桃花泛滥,让人一看就感觉不是个什么检点的女人,除此之外,她蓬松的发髻感觉随便一晃就要散开,明显不合身的裙子,若不是她一直双手扶着胸,肯定直接就会滑落下来。

    草!迎着满大厅直直盯着她胸看的贵客们,赵若馨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玛德,太过分了,今天要是姐真吃了刘妈送来的饭菜,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不用她王妃动手,姐肯定也只有自杀的下场了。

    紧接着,走在鲜艳的红地毯上面,赵若馨看见了对面的李和政正在和赵婉玉拉拉扯扯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暗骂,玛德,这死白痴太没义气了,昨天还要死要活的叫姐东家,这么快就和赵婉玉搞上了,姐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尽然不过来帮帮忙。

    她正想着,也没注意脚下,长长的裙摆绊住了叫,顿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很没形象的就摔了下去,同时还嘹亮的发出一声“哎哟!”的惨叫!

    “哎!真是够丢人的!”

    “哎!和婉玉郡主还真是没法比啊,你看人家婉玉郡主刚才进来,那神仙般的气质,和她一比,这个四郡主明显就连丫鬟都不如嘛!”

    “就是就是,简直太差劲了,这样的女人让她嫁给九皇子,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了!”

    大厅里的人一阵嘀嘀咕咕的议论。

    然而摔倒的赵若馨却依然是死死的护着胸,一点没有要自己爬起来的意思,直接扯着嗓子就发疯的叫喊:“妈呀,摔死姐了,男人都死绝了吗?尽然没一个来扶姐的?”

    众人又是一阵摇头:“没素质,太没素质了,堂堂的楚阳王府四郡主,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丢人啊!看了这个四郡主,我感觉我那婆娘简直就是从天上来的嫦娥…”

    “是啊,看过九皇子的未婚妻,才知道郡主不一定是美女,也有可能是母猪啊!”

    然而就在众人一阵摇头晃脑之时,远处的李和政终于是嗖的一下跑了过来,又是他那副标志性玩世不恭的傻笑:“没…没…他们都死了,下的还活着,嘿嘿…东家,小的来扶你来了…”

    见李和政上来了,赵若馨心里也是一喜,赶忙不动声色的将手里那个从刘妈哪里捡来的药瓶塞过去,小声道:“这可是好东西,找个机会放在这些人酒里,过会儿有好戏看……”

    两人正说着,就听人群里有人满脸嘲笑的说着:“刚才人家婉玉郡主一进来都给大家抚琴一曲,四郡主一上来就摔个满堂彩,真是各有各的才艺啊!”

    “哈哈…四郡主这才艺不错,不要再给大家摔一个?”

    ……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沉默了好久的杜雨晴尽然施施然走了上来,很是力挺赵若馨的样子,说道:“我馨儿琴诗书画无所不精,婉玉那些都是雕虫小技,入不得各位贵客的眼,今日难得有诸位贵客光临,馨儿自然是要露一手的,是吧,馨儿…”

    草!这心机婊是成心不把姐玩死不罢休的节奏啊!傻逼一个,你以为姐会如你的愿吗?和姐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这是要逼姐把你们都打脸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啊!

    “嘿嘿…”赵若馨嘿嘿的傻笑着,顿时气势一变,十分狂傲的说道:“那是,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算术兵法,天文格物,道家、佛家经典,全都无所不会,无所不精,上知天文,下知道地理,就你们这些三瓜两枣儿,也能和姐谈诗词?也能和姐谈艺术?来来来,今天咱们就把道儿划开,姐来坐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对对联,猜谜语,玩算术,尽管捡你们上手的来。

    一场一碗酒,谁不敢来,谁就是孙子…小木子,备酒…”

    (求收藏,求推荐票哦,前两章情节平淡,又写死了一条小狗狗,收藏掉一下掉了二三十个,伤心得道姑都差点哭倒了长城,跟读的亲们,千万别走开哦,相信道姑,本书越往后会越精彩,越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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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诗人赵若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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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个四郡主不会是傻的吧?”

    “嚣张,太目中无人了,这是要给我们京城来的人一个下马威吗?哼...井底之蛙,也不怕牛吹大了闪了舌头?”

    “这个世界上尽然还敢有人自称无所不会,无所不精?难道不知道咱们这里面光大学士就有五六个?郭老精研算术六十余载,著有《平差术论》,《几何规角》,《军粮分配论》等书,皇上奉为经典,作为皇子公主们必学的教科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一个尚未出阁的小丫头,也尽敢在郭老面前谈算术...”

    “如此孟浪之人,和婉玉郡主简直就是美玉和茅坑臭石头的差距,仪容不整,有碍观瞻,若是老夫之女是这副德行,不用别人来说,老夫直接掐死她丢茅坑里去...”

    ......

    如此云云,刚被赵婉玉的美艳迷得神魂颠倒的众人,被赵若馨这么一激,实在是这前后落差太大,难以接受,立刻口诛笔伐,大厅之中没有一个人服气!

    不过赵若馨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只见她腰板直挺,双手依然是死死的护着胸口,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一分傻傻的笑容,高声道:“怎么样?有没有人敢来?别光说别练阿,是骡子是马,咱拉出来溜溜呗,满屋子的大老爷们儿就没一个人敢来应战的?怎么着?怕了...”

    乘乱抱了一个酒坛在怀里的李和政一听赵若馨这话也是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赵若馨不简单,但是他更知道这一群人虽然算不上是京城里顶级的才子和学儒大家,不过全都是名门望族之后,那几位告老还乡的大学士就更不用说了,随便放一个到楚阳城来,那绝对是文坛之上跺一跺脚整个楚阳都要颤动的角色啊。

    赵若馨要真和这些人对上了,说实话,他还真不看好她。

    他在赵若馨耳边小声的担忧道:“东家,你行吗?这可不是在山民部落,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咱们悠着点可好?”

    “死白痴...你是站在哪边的?”赵若馨不满,挪出一只手来狠狠的就是一个巴掌给李和政打在后脑勺上,“什么叫你行吗?把吗字去掉...”

    不远处的赵婉玉见状,也是莲步姗姗的走了过来,温婉的说道:“诸位贵客,我这姐姐生而知之,别说是在楚阳,即便是在京城,那也绝对是天下第一的本事,只是我这姐姐向来低调,与世无争罢了,这才才名不经传...”

    哼...你丫的也来玩捧杀,诚心看姐笑话啊,赵若馨一阵冷笑,一会儿姐让这满大厅的大学士,小学士,大才子,小才子,小小才子们全都吃了春.药,那才真是大笑话啊!哇嘎嘎...那才真是满屋春色啊,哈哈…

    满大厅的人虽然面有愤愤然,不过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冒出头来,全都有意无意的看向杜雨晴,那意思太明显不过了,要不要狠狠打这个四郡主的脸,可全在杜雨晴的一念之间,不管怎么说人家王妃才是这里的主人,要是群起而攻之,把这个四郡主弄得太惨,王妃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杜雨晴自然也明白,依然是笑容不改,淡淡的说道:“今日是我楚阳王府难得一次的文会,还希望各位贵客都不要藏私,拿出真本事出来,可千万不要让着馨儿啊,要不然今天这事儿传到京城里去,你们这么多人,被我楚阳王府的一个小丫头完胜,想来各位的脸面怕也有些挂不住不是?”

    卧槽,这心机婊深怕姐死得不够惨啊!

    赵若馨心里正愤愤着,就听杜雨晴又道:“本妃暂时还有些事情,先行离去片刻,大家随意,一定要玩得尽性啊!”

    对,肯定是尽性,绝对不是尽兴,反正听在赵若馨耳朵里肯定是这样的。

    说完,她玉手一挥,顿时,也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的刘妈立刻就窜了出来,二人没做停留,便径直朝大厅外面去了。

    刚一走出大厅,花瓣纷飞的小道上,浓浓的水气从两边的温泉里蒸腾而起,杜雨晴笑容更盛,还以为刚才赵若馨作死的表现是因为吃了春.药的缘故,满意的说道:“把四周的侍卫都支开,晚点咱们再过来安排玉儿和木公子的事情。”

    刘妈连连点头:“王妃放心,一应事情,老奴早已经安排妥了...”

    “恩...”杜玉晴回望一眼哪个灯火通明的建筑,轻轻迈步向前走去,“对了,金果呢,下午的时候不是让你抱它过来泡温泉吗,快去给本妃抱过来!”

    “这…这个啊...哦...”刘妈吓得身子乱颤,吱吱唔唔。

    正说着,立刻就有一个一身披甲的侍卫急冲冲的走了过来,禀报:“王妃,王爷说今天西城异动,疑是苗、蛮、山民三大部落要联合攻城,现在城外集结的队伍已经越来越多,粗略估计,已经有不下五万之众…”

    “哦…”杜雨晴顿时面容一沉,“王爷是何安排?”

    来人回答:“王爷命府中五百侍卫调集三百去城上支援,留下两百以应对不测…”

    “好!”杜雨晴道,“王爷守城为重…”

    正说着,落霞山上刚撤回来的侍卫立刻全部整装随着这个人去西城城防去了。

    要说之前赵忠折了两万精锐,城内也不应该空虚至此,不过苗、蛮、山民的军队实在是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赵忠还有好几千分布在外面的军队并没有回撤到城内。

    ……

    然而落霞山中间的大厅之中,见杜雨晴离去,厅中众人顿时就有人按耐不住了,之前第一个站起来要提亲的白发老者当仁不让的走上前来,说道:“老朽郭景,向四郡主请教算术一道。”

    说着,这老者还很有礼貌的想赵若馨见了一礼。

    赵若馨轻哼一声,就是要有人上来送死才行,哼哼…想看姐的笑话,姐今天非搞臭你楚阳王府,哈哈,过了今天这些所有的贵客都会成为楚阳王府的敌人。

    她依然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极为嚣张的说道:“老头儿,你可看清楚了,一场一碗酒,别到时候输了赖账,就你这模样,可别喝死了,到时候找我楚阳王府赔钱…”

    她声音一落,大厅之中顿时又是一阵浓浓的鄙夷之声。

    “太没规矩了,尽然叫郭大学士老头!”

    “哎!这就是个土包子,哪里有一点点郡主的样子!”

    “哼…看着吧,郭大学士出手了,第一场就要让她颜面扫地,这郡主还是太年轻了啊…”

    ……

    场中正说着,李和政赶紧担忧在赵若馨耳边说着:“此人朝廷旧臣,太史院大学士郭景,算术一道造诣很深,大荣朝算术大家之中,此人能排进前三?”

    他本来是想给赵若馨提个醒,没想到立刻就听见赵若馨很不屑的语气回答:“才第三啊!没事儿,姐分分钟将他拿下,哦,对了,下药,可千万别忘了下药,这事要是办砸了,姐一定会将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的,你看看能不能搞些油布,还有火油,姐过会儿要跑路,你走不走?”

    一听跑路,李和政眼睛就亮了起来,狠狠的拍着胸脯:“东家要去哪里,小的自然是跟随啊,什么时候,怎么弄?这王府可是守卫森严啊!”

    赵若馨道:“想办法搞到油布,火油,绳子,弄到山上去,过会儿姐这边乱套了姐就想办法来找你会和,玛德,过了今天王府王妃会和姐势不两立的…”

    “哼…”努力平复了好一会儿怒气的郭景终于开口说话了,“老夫既然敢站出来,这酒自然是喝得下去的,四郡主放心,生死都用不着你楚阳王府负责。”

    “好,既然如此,姐也不占你便宜,老头儿你出题吧!”

    “四郡主听好了,现有一角不知度,如何二等分?”

    刚一听角不知度,赵若馨就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是要用没刻度的角规将任意一个角三等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是颠覆世界的大难题了,这题目以前赵若馨念书的时候老师就讲过,将任意一个角三等分,可是数学史上的一大难题,就连著名的数学家阿基米德都说他必须要用有刻度的角规才能办到,当然,现在要是借助她脑子里基因芯片的N多复杂方程式才能够得出结果,不过这样就很费力。

    原来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还停留在二等分的水平啊,赵若馨大喜,这种小儿科的问题她根本就不需要借助基因芯片就能完成,立刻在胸口上打了个结,撸起袖子,随便拿起两根筷子,一根为轴,以角点为圆心画弧,从角点连接两个弧线的角点,便得出了等分线。

    做完这一切,赵若馨收手,很是自信的说道:“搞定,你自己去量一下,保准是二等分。”

    郭景看得不明所以:“这就好了?”

    “不然呢?是不是二等分你量一下不就知道了?”

    郭景震惊,这平分任意一角,可是现在朝中很多算术大家都正在研究的课题,直到他告老还乡之前依然还是没有被证明出来的难题,怎么会这么简单?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有刻度的量角器,仔细测量了好久,就在众人等着看赵若馨笑话的时候,就听见郭景好像疯了一样哈哈大笑:“有人能办到,果然有人能办到,这一局老朽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郭景拿起早倒好的酒碗,哗啦啦一饮而尽。

    郭景这番表现,在场的众人顿时震惊了。

    “什么?输了?不会吧?郭大学士尽然输给了这个土包子一样的四郡主?”

    “郭大学士可是算术大家啊,怎么可能输?”

    “肯定是她弄了什么手段…”

    ……

    众人一片唏嘘,不过大多以为这只是碰巧而已,没人会真以为赵若馨真的能在算术一道的造诣会在郭景之上。

    然而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喝完了酒的郭景尽然深深一拜,极为恭敬的说道:“天下之大,果然自有能人,老朽刚才井底之蛙了,还希望四郡主不计前嫌,关于算术一道,老朽以后可否向四郡主请教…”

    “啊…不会吧,郭大学士这是要拜师?”

    “疯了…疯了…”

    …

    卧槽!一个内切圆的原理就把他激动成这样?

    赵若馨甚是不解,打了个哈哈,随口道:“既然郭大学士痴迷算术,不防思考一下将任意一个角三等分的原理,若是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了,以后只要郭大学士有什么关于算术方面的问题,尽可来问姐…”

    她拍着胸脯,一副以后有事姐罩你的模样,很扎人眼球。

    郭景稍稍一想,果然觉得这个问题内有乾坤,无论从选题眼界和格局都比之前他的二等分角要高出了太多太多,只这短短一句,就可以看出赵若馨在算术一道的造诣早已经超过了满大荣朝所谓的算术大家,简直是醍醐灌顶。

    当下,只见他恭恭敬敬对赵若馨施礼:“学生受教了…“

    说罢,郭景老态龙钟的模样尽然有种春光换发的模样,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立刻退出了人群。

    “老不死的东西,没用的蠢货…哼…”

    见赵若馨没有成功丢人现眼,反而风光无限,赵婉玉心里极为不爽,暗骂一声,说道:“哎,看来郭大学士浪得虚名啊,怎么,都被吓破胆了?”

    听见赵婉玉这么一说,顿时,之前第一个作诗的黄有才立刻就有争表现的意思,立刻挤上前来,拱手道:“有才不才,向四郡主请教诗词一道。”

    “恩…你确实很不才啊!”

    赵若馨一语引得众人大笑,继续又道:“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干脆这样,你来选题,我来作诗,一首一碗酒,咱们也不比谁作得更好,想来即便有裁判,不才公子肯定也不服。”

    “好!”黄有才怒目,手中的折扇摇得发丝飞扬,说道,“今是隆冬,以雪为题,七步成诗!”

    赵若馨哼道:“不用七步,听好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啊…这么快,一息出诗?”

    “天啊,她信手拈来的诗尽然这般了得,说是诗,更是画啊,这般才学,恐怕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茂云亦有不如啊!”

    “何止不俗啊,此诗一出,定然会千古传唱,楚阳王这个女儿真不简单!”

    ……

    厅中众人又是一阵摇头唏嘘。

    然而黄有才却是不服,以为这是赵若馨早有准备,腹中早已经成稿,一碗酒下去,指着厅中一副山水墨画,不甘道:“以此画为诗句,七步…”

    “哼…”赵若馨冷哼,扭头向那墙壁上的画看了一眼,随即道,“好,依然不用七步,听好了,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阿…这么快啊…”

    “好诗…好诗啊,四郡主急智啊…”

    ……

    本来拥簇的人群,经赵若馨再出一首诗之后,都暗暗退了一步,之前严重的鄙夷和不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畏惧。

    然而又一碗酒灌下去的黄有才明显已经有了失态的迹象,不甘道:“再以雪为诗,不能和刚才的想同!”

    “哈哈…”赵若馨大笑,“姐是天生的诗人啊,和姐比诗?听好了,只知逐胜忽忘寒,小立春风夕照间。最爱落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

    “你…”黄有才不可置信的看着赵若馨,又是一碗酒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春.药吃多了,顿时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这一章昨天写了八千字,不满意,所以早上没发,然后今天上午又改成一千字,还是不满意,最后又改成了四千字,依然还是不满意,将就着看吧,继续求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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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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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躺地板上口吐白沫,还抽搐不停的黄有才,赵若馨也是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后怕,我的个乖乖,这春.药吃多了看来也会死人的啊!

    从李和政怀里抢过酒坛,又倒上了一碗,示意他赶紧准备东西去,赵若馨一只脚很没形象的踩在凳子上,极为嚣张的说道:“怎么样?这就怕了吗?我看你们这些所谓京城来的大学士,什么才子,都是自封的吧,就这点水平,还敢跑我楚阳王府来参加文会,真是丢人现眼,连姐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胜不了,丢人啊!哎…我都替你们难过…”

    “你…欺人太盛…”

    “不要得意得太早…”

    “哼…谁说我们不敢来了,好戏还在后面,你得意什么,有你好看的时候…”

    ……

    被赵若馨这么一激,顿时满大厅的才子学士们全都咬牙切齿,今天这一关要是真被赵若馨这个不伦不类的小姑娘胜了,以后他们还有什么脸在京城里混?

    又是一阵嘀嘀咕咕的议论,半晌过后,终于又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了上来,施礼道:“在下乔文治,乃当朝户部尚书之子…”

    “哼…”赵若馨冷哼,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很无礼的打断他的话,“你废话还真多,姐才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姐这里不拼爹,要比什么,直接来干货…”

    乔文治被赵若馨这一句堵得面红耳赤,说道:“好,在下比对对子…”

    “好…是你出题,还本郡主出题?”

    “哼…也别说我乔文治欺负一个女流之辈,我出一联,你对一联,你出一联,我再对一联,怎么样?”

    “好!乔公子既然想喝两碗酒,本郡主自然没有不成全你的道理。”

    赵若馨嚣张更盛,又拿过一个酒碗,哗啦啦就倒了两碗。

    随即,酒刚一倒好,就听乔文治道:“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请四郡主对下联。”

    乔文治上联一出,本来安静的大厅,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啊…尽然是此联!据说此联是我朝军师古筹当年在奉阳县的望江楼有感而得,时过三十余载,此联至今还被皇上挂在御书房内,至今依然没有一个人能对出令谷军师满意的下联,已被誉为是我朝第一难的对子。”

    “是啊,依我看这一场肯定是乔公子取胜了,这个对子的难度咱们都是知道的,若是只轮平仄,不讲意境倒还可以牵强附会,不过此联前后反复,意境深远,可当真是难对啊!”

    “此联的难度又何至于此啊!从词义上来说,望江楼是名词,望江流却又是动词,然后前后组合,回联反复,又岂是一般的字义偏旁部首对上就能算是对得上的,我朝第一绝对,岂会是这般浪得虚名?”

    “是啊…乔公子此番虽然有取巧之嫌,不过借此杀一杀这个四郡主的威风也是好的,不然她还真以为我京城无人了!”

    ……

    如此云云,此联一出,即便赵若馨再厉害,也绝对没人再看好她,毕竟这个上联可是当朝军师古筹亲自所出,就连他自己苦思了三十多年都没有得出下联。

    然而赵若馨听完这个乔文治的上联,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这个世界的算术才到二等分角的理论水平,对个对子尽然已经到了这个难度。

    卧槽,有点托大了!

    赵若馨一时间也想不出下联,脑子里的基因芯片飞快运转,大约过了差不多十秒钟,这才嘟嘟的给出了一个分析结果:此联难度系数为一,基因信息表达不完全…

    卧槽,惨了,惨了,玛德这个破对联尽然连基因芯片都搞不定!这回玩大了!

    她悄悄的瞄一眼还在不远处口吐白沫,不断抽搐的黄有才,顿时后背又是一阵凉飕飕的,心道,姐是打死不会喝这毒酒的。

    忽然,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尽然还真让她想出了一个下联,赵若馨立刻哈哈大笑,嚣张气焰不改,双手叉腰,高声道:“就这破对联,有啥难的,听好了,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嘿嘿…姐太聪明了!

    “什么?这么快?赛诗台,赛诗才,赛诗台上赛诗才,诗台绝世,诗才绝世…”

    乔文治嘀嘀咕咕,初略来看,这下联虽然比不过上联,不过从对仗上来看,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和乔文治一样,满大厅的才子们,全都开始摇头晃脑,不过一时之间也没人发现其中的问题,从他们满脸颓然的表情来看,明显已经默许了赵若馨这个下联。

    随即,也不等这群人回过味儿来,赵若馨立刻说道:“好了,既然乔公子已经出了上联,现在就由本郡主来出上联,听好了,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听了赵若馨的上联,包括乔文治在内,顿时,全场又是一阵骚乱。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什么,这联尽然包含了黑白红黄青蓝紫,东西南北,而且自成一体,这个…这让人怎么对?”

    “天啊,这联难度不在谷军师那一联之下啊,依老夫看,尤有过之啊…”

    “是啊,这联简直浑然一体,别说是咱们,恐怕是谷军师也不可能立刻对出来吧…哎,乔公子输再这一联手里并不冤啊!”

    “哎!从今天起咱们大荣朝的千古绝对,恐怕要变成这一联了!”

    ……

    在场众人一片摇头,特别是那个乔文治,已经一脸惨白,很明显,七步的时间,他肯定是对不出来的。

    哈哈…和姐斗!你那难度是一,姐这个同样难度是一。

    赵若馨得意不已,哈哈大笑道:“怎么样?还不赶紧喝酒,还摇个啥头,赶紧喝酒,告诉你们哦,愿赌服输,可不能耍赖…”

    “谁耍赖了,喝就喝…”

    乔文治满是不甘心,摆在桌上的两碗毒酒,顿时就被他咕噜噜的喝了个底朝天。

    “哼…又是一个废物…没用的东西…”

    赵婉玉气得粉拳紧握,淡妆勾勒的俏脸已经扭曲了起来,很是不甘,明明说好了的,今晚她才是最耀眼的明珠,这个赵若馨就是个来配衬的小丑,可是现在,小丑尽然抢尽了原本属于她的风头。

    她在满大厅里搜寻着,找不到杜雨晴,也找不到刘妈,这让她更是火冒。

    然而得胜了的赵若馨却并没有收手的打算,她让人厌恶的狂笑声震得人耳朵都快炸了,就听她又说道:“还有没有,快,快来啊,姐还没热身呢,你们这一大群京城的富家公子,不会就只有这么点水平吧?来呀,快上来呀,一群孬种…”

    “你…你怎么骂人呢?”

    “怎么着?姐就骂了,有本事就来和姐比一比啊,胸无半点墨的蠢货,也敢来参加文会…”

    “你骂谁蠢货呢?再骂一个试试…”

    “蠢货…姐就骂了,怎么着,文的比不过?要来武的不成,跑我楚阳王府来动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你是不知道咱家赵王爷是干什么出身的吧?”

    ……

    如此云云,热闹的大厅全都开始远离赵若馨,尽然无一人敢上来比试。

    见此情形,已经气得快吐血的赵婉玉施施然挤进人群,强压胸中怒火,很是温婉的说道:“依我看啊,咱们不妨把彩头提得更大一些,今日在场的豪门公子,无论是谁,只要胜了我姐姐,便可以向婉玉提亲…”

    “什么?婉玉郡主说真的?”

    “有在座的这么多前辈作证,婉玉怎么可能信口开河,我楚阳王府难倒在各位眼中就这么言而无信吗?”

    “好…我张太俱向四郡主讨教围棋…”

    “我梦大中向四郡主讨教象棋…”

    “我余光承向四郡主讨教作画…”

    “别急,别急…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都有机会的,都有机会的…”

    ……

    如此,本来之前还怕输了丢面子的众人,这会儿全都一拥而上,输了也没什么,反正有郭景这样的大学士都输在赵若馨手里了,和能得到赵婉玉相比,这一点点的丢面子,已经是再小儿科不过了。

    就在满大厅都着急着向赵若馨挑战之时,然而很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却有一个相貌俊朗的男子岿然不动,拿在手里的酒也从未喝下一口,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生人勿进的冷酷。

    从赵若馨走进这个大厅之时,他的目光便从没有离开过她,这会儿又一个士子败下阵来,他冷酷的面容又一次泛起深沉的笑意,就在这个时候,他不急不缓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又拿出一支早准备好的炭笔这样写道:“楚阳王府四郡主赵若馨,才貌双绝,算术精深,诗词歌赋,无一不会,无一不精,乃绝迹天下的奇女子,只是…只是性格有些…刁蛮…”

    (呜呜~~~天气太冷了,冻成冰棍了,今天更新迟了,可是亲爱的们,看在这么冷的天道姑依然坚持码字的份上,推荐票可一定要给道姑留着啊~~~看到这里不投推荐票,不收藏的,哼哼…道姑抓住了,一定打折你第三天腿,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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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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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厨的一应下人向来都是刘妈的心腹,傍晚的时候一直忙着准备王妃今天晚上宴会的事情,直到这会儿,落霞山的饭菜告了个段落,黄膘这才顾得上刘妈知会他找金果的事情,他在王府里找了几圈,忽然想起下午的时候一个王府侍卫拿过来让他加工的那只满身脏兮兮的土黄狗。

    不会就是这只狗吧?

    黄膘拿起还没丢掉的狗皮,洗了洗,原本脏兮兮的土黄狗皮顿时变得金光闪闪。

    “妈呀…不会吧!”

    黄膘吓了一大跳,脸上的汗水咕噜噜的冒得跟落霞山上的温泉似得。

    当下也不敢耽搁,他立刻拿着这张狗皮就去后山上找刘妈。

    说来也巧,路上和一大批从落霞山上撤回来的侍卫擦肩而过,也没走多远,花林的鹅卵石小道上又转了几个弯,他立刻就发现了刘妈的身影,立刻慌慌张张的将手里的狗皮扬得高高的跑过去,高声道:“刘妈…刘妈,你看看,是不是这只狗…”

    刚才王妃问金果的事情被一个过来禀报的侍卫打断,刘妈心里正担忧,这会儿一听见黄膘的声音,顿时心里就是一喜,她还真以为黄膘找到金果了。

    满是褶子的脸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立刻向浓雾中跑来的黄膘迎了上去:“快抱过来,快将金果抱过来,哎哟,我的金果哎,可是想死…”

    她的话音就到这里戛然而止了,不多时,浓雾拥簇的花林小道上响起王妃令人从头凉到脚底板的声音:“谁…是谁?告诉本妃,这是谁干的?本妃要将他碎尸万段,为我的金果报仇,我可怜的金果啊…”

    随即,也顾不得山上还在轰轰烈烈进行的文会,杜雨晴让黄膘带路,三人立刻就回王府而去。

    不多时,在杜雨晴发了雷霆之怒的情况下,王府里还剩下的两百侍卫,除了站岗的,全部都被杜雨晴短时间之内召集了过来。

    一百多号人,兵甲器备,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的立刻向王府东北角的小院落奔杀而去。

    然而此刻,游小江等六个侍卫,早吃了赵若馨送给他们的饭菜,酒劲和药劲都正上头得厉害,一身邪火已经到了让他们神智都要崩溃的边缘。

    一个侍卫气喘如牛,满脸邪意的说道:“二哥…还站啥岗啊,院子里又没人,要不咱们到城里逛窑.子去?妈的,今天这个狗肉太邪乎了,兄弟感觉下面那东西都快憋炸了,必须得赶紧找个娘们儿泄泻火才行!”

    游小江是统领,刚才的东西他吃得最多,中毒要比这几个侍卫更深,他早已经憋得都产生幻觉了,听见有人这么说,囫囵道:“那就走呗,还啰嗦个啥…”

    这边六人刚刚准备离去,顿时就看见哗啦啦的冒出好大一群人出来将他们六个团团围住。

    亮晃晃的火光之中,人群让开,杜雨晴满脸阴沉的来到了游小江面前,她阴森森的喝道:“游统领,你给本妃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本妃的金果哪里去了?”

    游小江神情恍惚,还以为刚刚才说去窑.子,这一转眼,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个貌美如花,丰满圆润的大美人儿,当下还以为已经到了窑.子,他色咪咪的立刻伸手一揽,一把便将王妃揽在了怀里,满眸邪光的调戏道:“嗯…这妞不错,今天本统领就要她了,啧啧…这身段丰满圆润,这胸脯饱满挺拔,啧啧…这脸蛋,捏一把都能滴出水来…”

    众目睽睽之下,游小江尽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霎时间,不仅刚才神志恍惚的其他五个侍卫愣住了,就连气势汹汹而来的一百多个侍卫全都傻了眼。

    有人小声嘀咕道:“妈呀,游统领这是色胆包天啊,尽敢对王妃动手动脚!”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游小江真爷们啊!临死了尽然连王爷的女人也要尝尝鲜!”

    “天啊!这不会是在做梦吧,错觉…这他娘的肯定是错觉…”

    “不,这肯定不是做梦,这种事儿老子做梦都不敢想啊…”

    ……

    然而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时,游小江舔着舌头又道:“美人儿,来,让爷好好亲一个,今天把爷伺候好了,有重赏…”

    这简直太震撼了,短时间之内根本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就连已经被游小江揽在了怀里的杜雨晴脑子都是一阵嗡嗡直响,完全不敢相信她堂堂楚阳王的王妃,尽然也有人敢这样对她,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耙吱…”一声清澈醉人的声音响起,就在四周的所有人目光呆滞,一副不可思议,仿佛大梦未醒的表情之下,游小江滴着口水的大嘴唇就这么真真切切的落在了楚阳王妃吹弹可破,水嫩嫩的脸颊上。

    游小江一吻得逞,整个人身子一颤,响起一声酣畅淋漓的叫声:“爽…阿…太他妈爽了…”

    紧接着,他第二吻又要落下。

    这时候,她怀里的杜雨晴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慌失措的大叫:“杀了他…给本妃杀了他…杀了他…”

    顿时,哗啦啦的一大群侍卫也是如梦初醒,立刻抽出手里的配刀,不大的院子门口,寒光四射,整个天都被照得亮了…

    刘妈撕心离肺的嚎叫声响起:“不准再亲了,放下王妃…”

    “游统领住嘴,不可对王妃无礼…”

    ……

    四周一片乱叫,神情恍惚的游小江脑子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看明白了他嘴下的妙人儿,心下也是咯噔一声,知道今天要是逃不掉,肯定是必死无疑,当下也不多做思考,猩红的眼睛环视一眼靠在他身边的另外五个侍卫,厉声道:“都给老子拼啊…”

    霎时间…这六个侍卫结成莲花阵法,跟着游小江挟持着王妃且战且逃!

    落霞山下的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

    然而落霞山上,满大厅的豪门公子在赵婉玉许以重利的诱惑之下,前来挑战的豪门公子们已经一个接着一个的败下阵来,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先败下阵来的士子们已经开始有了失态的表现。

    之前那个喝躺了的黄有才醒了过来,这会儿正追着一个丫鬟不死不休的满大厅乱跑,那模样,哪里还有刚才的一点点斯文,说是败类都完全是夸奖了。

    那个自称是户部尚书儿子的乔文治更是不堪,尽然直接就在大厅里脱了衣服,见谁都色眯眯的样子,满嘴的哈喇子…

    再看一眼身后,本来一副等着看她笑话的赵婉玉,已经被吓得脸都青了,正在哇哇的叫娘…

    ……

    卧槽,这回玩大了,王妃那个心机婊呢?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出现?

    赵若馨扫视一眼满大厅不堪入目的场面,也是打了个哆嗦,后背一阵凉飕飕的。

    见场面已经混乱的差不多了,她也不摆擂台了,立刻从地上抓了一件男人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便跑了出去。

    外面一片浓雾蒸腾,花香阵阵,怡人春色依旧在,和大厅里面的春色相比,真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本来赵若馨还以为要费一番折腾才能往落霞山顶上溜去,可情形完全出乎她预料的顺利,她在外面转悠了几圈,尽然没有发现一个王府的侍卫,心下也管不了这么多,便直接向落霞山顶和李和政约好的地点去了。

    按照她之前的安排,只要搞乱了这个宴会,杜雨晴就只能一心应付她这些贵客们,她就可以趁乱摸到山顶,通过热气球成功逃掉。

    来到山顶,李和政果然如约准备好了一应材料正在山顶上等她。

    远远的看见赵若馨到来,李和政便嘿嘿的笑道:“东家…这里…这里…”

    赵若馨头回头看了看,确实没见到有人追上来,又一回头,却发现李和政身边多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她问道:“他是谁?”

    诚王正要表明身份,李和政却连忙打断:“他是我大伯,都是跟着诚王的下人,咱们这不是要走了吗,我不能把我大伯丢下不管啊!”

    见赵若馨皱眉,李和政赶忙又道:“东家把他们都赢了?”

    “切…小菜一碟。”赵若馨很无所谓的挥一挥手,立刻开始按照基因芯片里的信息做起热气球来。

    李和政又担忧的道:“那是什么药啊?不会都把人毒死了吧?”

    赵若馨不满的回头瞪他一眼:“我说你操的哪门子心,不会毒死他们的,就是让他们发会儿疯,拿根绳子绑一下,等药劲儿过了就没事儿了,拖一拖楚阳王妃和她手下的侍卫,让咱们有时间逃走。”

    听赵若馨这么一说,李和政的心才安定了下来,他心道,只要不是把所有的人都毒死了,那问题就不会太大,回头赵忠要是到父皇哪里告你的状,孤给你顶着…嘿嘿…

    ……

    然而赵若馨却没有料到,正因为那只小土狗的原因,杜雨晴根本就脱不开身,此刻宴会的大厅之中,正在不断的向着事情最恶劣的方向发展。

    (求收藏哦!当然,还有推荐票,希望这个情节亲们不要太过反感,主角这么做,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逃走而已,亲们别多想,写到这里,大家也应该明白为什么会有那只狗的出现了吧!第一卷还有最后一章就完了,亲们千万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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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王府飘起白绫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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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夜幕降临的楚阳城西门火光冲天,恍如白昼,从城墙上望去,人头攒动,根本就看不见尽头,城下的人群中间,一辆辆的投石车,云梯,重型弓弩等一应攻城器械,正在不断的运送而来。

    刺骨的寒风刮过,城墙上的士兵弓开满月,却早已经汗水涔涔而下,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看不见一点点的恐惧,偶尔有恐惧的士兵抬头望一眼站在城墙上正中间的那个巍峨身影,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顷刻间烟消云散。

    士兵严重的那个身影沉稳如山,寒风掀起他火红的将军披风,咧咧作响,他两鬓斑白的发丝迎风飞扬,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老迈的气息。

    他一双虎目凝视着城下越聚越多的敌人,战意浓浓,意气风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夜没有参加落霞山文会的楚阳王赵忠,他,老而弥坚,雄风不减,楚阳城三军主帅,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

    城下的人群中间走出来两男一女三个头人,赵忠认得,那个颧骨高凸,披着一件裘皮鹤氅的壮硕男子是山民部落大头领鲍长天,中间那个银光闪闪,美艳无比的女人是苗王白灵,百灵右边那个戴着牛角冠,即便是在隆冬之际,依然露着胸口的大汉是蛮王南门硕。

    这个时候,鲍长天向前一步,开门见山的说道:“赵王爷,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此等苗、蛮、山民三大部落精锐尽出,只有一个要求,只要赵王爷应下了,咱们即刻收兵,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闻言,赵忠皱眉,他心道,此番我楚阳精锐折损两万,大批士兵散布在外,城内严重空虚,乃攻陷楚阳城千载难逢的时机,对他们来说,难倒还有什么事情比攻城更重要?

    心里虽然疑惑,不过赵忠却依然放声大笑:“哦?既然如此,鲍大头领不妨说来听听,怎么说咱们也是邻里乡亲,现在三位头领家里穷得上门要饭了,能帮的,我赵忠自然是当仁不让,也就是少喂一条狗的事情…”

    “哈哈…”

    赵忠话音一落,满城的士兵顿时放声大笑。

    赵忠果然不愧是百战将军,即便是在如此剑拔弩张之时,他短短一句话既折了对方的士气,又成功打消了士兵的恐惧。

    说来也奇怪,城下的三位头领被他这般挖苦,尽无一人愤怒,就听鲍长天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不置可否的道:“不是要东西,而是要一个人,只要赵王爷送了出了此人,我们即刻退兵…”

    赵忠再次皱眉:“哦?要谁?”

    鲍长天道:“赵若馨姑娘!”

    赵忠完全不可置信,下意识的又问一遍:“你是说要谁???”

    这一次苗王抢先一步说道:“赵若馨姑娘,怎么样,咱们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据我所知,赵若馨姑娘只不过是你府上一个丫鬟而已,你赵王爷久经沙场,不过咱们手下这十万楚阳男儿也都不是孬种!”

    赵忠的眉头都皱成了褶子,怎么也想不明白苗、蛮、山民三大部落尽出十万精锐尽然就只是为了要赵若馨这一个小小的丫鬟!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不过赵忠从来就不是个服软的主,开什么玩笑,你陈兵十万到我家门口,说要人我就给你人,那我赵忠以后还怎么统治这楚阳二十万军民。

    “哈哈…”赵忠虎声震耳,战意熊熊,极为护短的说道,“楚阳二十万子民,全都是我赵忠身上的肉,别说一个丫鬟,就是一根头发都不行!”

    “你…”鲍长天大怒,“赵王爷这是在逼我们攻陷你楚阳城!”

    赵忠沉声道:“是三位大头领在逼我赵某…”

    短短几句谈话,战火一触即发,城上城下的气氛都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最高点,让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城下,鲍长天问道:“二位大头领,现在怎么办?赵忠宁愿开战都不愿意交出若馨姑娘!”

    白灵意味深长的看一眼城墙上威风凛凛的赵忠:“这本就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赵忠宁愿三万精锐不要,都要找回赵若馨姑娘,可见若馨姑娘对他来说,也是一等一的重要,别说现在咱们陈兵十万,就算陈兵二十万,看赵忠现在这个架势,宁愿战死,也不会答应放人的!”

    一旁的蛮王冷哼道:“那怎么办?要不到人,难倒咱们这一次就白来了?”

    苗王沉思片刻,而后花容绽放,接着说道:“打!无论要不要得到人,咱们先打他一仗再说,赵忠都已经折了两万精锐了,咱们要是到了城下不动手,一来会让赵忠看不起,二来以后传到若馨姑娘耳朵里岂不是会让她觉得咱们三大部落虚伪…”

    鲍长天点头,同意苗王的看法,他回头看一眼越聚越多的军队,又看一眼蛮王,说道:“那咱们就打,让赵若馨姑娘看一看咱们的诚意,我知道你蛮王有个儿子,从小跟随一位江湖异人在外学艺,后面咱们几个部落里的孩子要拜师学艺的事情,可就全看你蛮王的了…”

    说着,三人退进大批的军队之中,远程攻击武器哗啦啦的推到最前面,就听鲍长天大喊一声:“既然赵王爷不肯交人,那就只有我们自己进城来请了…”

    “投石车准备,攻城…”

    就此,楚阳城西的一场大战拉开,一直从入幕时分持续到了第二天凌晨,本来就是做做样子的三大部落军队攻到第二天凌晨便慢慢退去。

    ……

    赵忠一夜未眠,寸步不离的坚守在城墙之山,直到第二天午时,三大部落的军队全部退去,他这才收兵回府。

    人虽然在往回走,不过他脑子里的疑问却更加重了,赵若馨…赵若馨,三大部落陈兵十万而来,尽然只是为了我府上的一个小丫鬟,她!肯定还有很多本王不知道的事情。

    脑子里正想着这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刚刚走进王府大门没几步,就听见一大群丫鬟呜呜咽咽的叫声:“刘妈,别啊,下来,你快下来…”

    赵忠循声望去,立刻看见对面的一棵大树下刘妈正拽着一根白绫在上吊,那张看不见鼻子的脸被泪水打湿完了,模样凄惨无比,若不是一大群丫鬟拉着,肯定就吊上去了。

    赵忠面容一沉,赶上前几步,喝问道:“刘妈,你这是做甚,你也是府里的老人,在这大门口哭哭嚷嚷的,成何体统,有什么难处,可以向王妃提吗?”

    死死拽着白绫的刘妈看见赵忠出现,乌哇哇的哭的更是委屈无比:“老奴该死啊,老奴该死,王爷,你就成全老奴吧,让老奴死了吧…”

    “混账…”赵忠大怒,“把刘妈给本王拉下来…”

    说完,赵忠又怒哼一声,身上的铠甲震的哗啦啦的直响,立刻虎步生风的又向前走去。

    穿过几个回廊,经过前院,中庭花园处,又是一阵哭哭闹闹的丫鬟声音传了过来:“五郡主不要啊,您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五郡主快下来吧,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好说,奴婢求求您了,您下来好不好…”

    赵忠循声望去,就见赵婉玉正站在花园中间的石桌上,手里丝丝的拽着一根白绫带,泪水早已经哭花了脸,看见赵忠走过来,她哇的一声哭得更加厉害了,委屈的道:“爹…爹啊!您可算回来了…您要给女儿做主啊!那事儿真不是女儿干的,女儿冤枉啊!”

    赵忠莫名其妙,刚刚在门口看见刘妈上吊,这才没几步,又看见赵婉玉上吊,他的脸沉得更加厉害了:“玉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娘呢?”

    一听赵忠的话里有责怪之意,赵婉玉就更是觉得委屈,抓着白绫就又要去吊死:“你们都不相信女儿,不是女儿干的,真的不是女儿干的啊!爹啊,娘啊,你们怎么都不相信玉儿呢?”

    “胡闹…”赵忠又是一声咋喝,火冒三丈,“把五郡主给本王拉下来…”

    说完,也不理会赵婉玉,他径直就朝后院而去,嘴里嘀嘀咕咕的埋怨道:“晴儿这是在做什么,下人不懂事,女儿也跟着胡闹,真不让人省心…”

    又穿过几个回廊,走了好久,终于是走到了后院,目光的尽头处,是杜雨晴那个布置得很特别的房间,遥遥的看一眼,他疲惫的脸上顿时就挂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晴…”他张口就要喊。

    不过话才刚刚走到喉咙,就听对面的屋子里面传来几个婆子的声音哭喊声:“王妃您就想开点吧…”

    “王妃,老奴求求您了,有什么事情您回来和王爷好好商量行吗?”

    “王妃,老奴求您了,您别上吊了行吗?那也没多大事儿,您想开点…”

    闻声,赵忠顿时就紧张了起来,他知道杜雨晴向来沉稳睿智,现在连她都要上吊,看来昨晚府里肯定发生了大事。

    只见他脚下生风,呼的一下就冲进房间,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杜雨晴也是哭得跟个泪人似得,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白绫丝早已经套进她脖子上了,若不是下面有几个婆子抱着,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赶忙上前喝退婆子,放下杜雨晴:“晴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郎…”杜雨晴扑进她怀里,“晴儿对不起你啊!昨晚,昨晚游小江那个畜生调戏了晴儿…呜呜…二郎,晴儿对不起你,你就让晴儿去死吧!”

    当下,杜雨晴泣不成声的就把昨天晚上游小江如何调戏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杜雨晴没有被游小江给那个啥了,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堂堂一个王爷的身上,赵忠还是一点都接受不了。

    杜雨晴话音一落,就听赵忠灌注内力的声音震得整个房间都哗哗颤动:“游小江,本王要杀了你,要将你碎尸万段…”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忠才想起赵婉玉也要上吊的事情,他刚一问,就听杜雨晴又把昨晚落霞山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赵忠却没弄明白为什么和赵婉玉上吊有关系。

    接着就听杜雨晴又说道:“昨天晚上整个宴会里,就玉儿和那些没喝酒的丫鬟完好无损,今天府里的客人们全都闹着这事儿是玉儿干的,是玉儿在他们的酒里下了药…玉儿蒙受不白之冤,心中有苦…所以…所有也就上吊去了…”

    “啊…”赵忠大惊,“那京城里来的客人们都怎么样了?”

    说完,不等杜雨晴再说什么,赵忠又风一样的跑到王府的客院而去。

    然而还没走进客院,远远的就听见里面哎哟哎哟的声音此起彼伏:“哎哟,我的屁股哎,这他妈的都是谁干的,我郭景都七十岁了,**的也下得了手,老头儿我不活了…”

    一听这个声音,赵忠心里也是嘎登一声,赶紧加快脚步,刚一走进院子,他整个人就震惊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让他震惊无比。

    原来此刻诺大的院子里,全是白绫飘飘,迎风招展,所有京城而来的贵客们全都一只手捂着屁股,老泪横流,另外一只手正在拖着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白绫带往脖子里放。

    有动作早的,都已经吊上了五六个,一双腿正悬在半空直哆嗦,看来已经快咽气儿了,剩下的还在陆陆续续的往上爬。

    见此一幕,赵忠愣愣的错愕在原地,一时间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本来只是两鬓斑白的头发,这一瞬间全都白了,白发如雪,银丝乱舞!

    ……

    后有人作诗赞曰:“觥筹交错迎宾客,菊花残落白绫缺,逍遥丫鬟乘风去,楚阳王爷发如雪…”

    (第一卷完,明天进入第二卷,说两件事情,第一,本书二月份上架,当然肯请大家届时给个订阅,投点月票,因为订阅的好坏关系到这本书能走多远,月票的好坏关系到能不能有更多的人气。第二件事情,道姑最近很忙,更新可能不会那么准时,加班加点的码字,希望大家心疼一下道姑,推荐票可一定要给道姑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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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褚家有女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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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秋霜县怀英山,地处楚阳山脉以北,南靠滕州,距秋霜县城不过一百余里。

    今日腊月十八,大雪封山,值此隆冬之际,怀英山半山腰上披红戴绿,热闹不已,山上山下奔走相告——褚家寨寨主褚逊闺女今日午时招亲,但凡寨子里十六周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男子,只要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均有机会参加。

    如此,怀英山半山腰上,早已经是人满为患,老老少少,接踵而来,即便达不到条件,看个热闹也是好的。

    半山腰的寨子上有一高台,是早就搭建好了的,专门为了今日褚寨主的掌上明珠褚凤娘择婿而建,两边木桩上挂着两匹红菱,迎风招展,中间的锁啦队伍,已经鼓着腮帮子整整吹了一上午,整个怀英山,一片喜气洋洋。

    高台下面的人群,清一色的褚家寨再最出色的青年后生全都齐聚于此,早已经摩拳擦掌,静等佳人前来。

    此刻已是午时将近,高台对面一栋还算完好的木屋之内,有一妙龄少女,她身着一身黑色劲装,将她的整个身材衬托的玲珑有致,此刻她正手握一根牛皮软鞭啪啪的对着大厅里的一根梁柱抽打不停,吹弹可破的脸蛋早憋得红扑扑的,很是憋屈:“不干…我不要…女儿才十六岁,爹就逼着我嫁人,爹您这是嫌弃女儿了,要赶女儿走…”

    “哎哟我的乖女儿唉,你爹我十六岁的时候你都能打酱油了,你看看外面来的这些人,那一个不是咱们褚家寨数一数二的俊生…”

    女子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陪着小心的说着,深怕这小祖宗又耍小性子不出去,说实话,这个说好的招亲,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天褚凤娘要是再不出去,他褚逊这张老脸以后还真没脸见人了。

    “哼…”褚凤娘不满,“女儿不干,山里的汉子都是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废物,粗俗不堪,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女儿要的夫君是文能登侯拜相,武能统军一方…”

    褚逊听得汗水直冒:“你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你还真敢说,登侯拜相,我的乖女儿啊,你知道登侯拜相是个啥不?你自己都大字不识一个,还要找识文断字的书生,还真敢想,凤娘乖,别闹啊…乖乖的跟爹出去抛个绣球就成了,多省事是不?”

    “啪…”褚凤娘手里的鞭子又凌空挽了个鞭花,响声凌厉,依然不肯让步,“不行,你要是找不到这样的人,女儿就打死不嫁,哼…”

    褚逊好话歹话已经说了一上午了,直到现在,嘴皮子都磨起了泡还是拗不过他这宝贝女儿,此刻他眼珠子一转,一张满是虬髯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女儿啊,你看这样行不行,爹也让一步,咱们不抛绣球了,什么方法,你自己看着办,这样行不行?”

    “嘻嘻…”褚凤娘立刻大喜,“那咱们就来个比文招亲,爹…你真好…”

    说完,褚凤娘立刻就收起手里的皮鞭,欢欢喜喜的进屋打扮去了。

    看见褚凤娘离开,褚逊顿时哈哈大笑:“小样儿…和你爹斗,你还嫩着呢,咱们褚家寨就这么大点,哪家的孩子能认得几个字老子心里有数得很,你就是选出花儿来了,到头来可还不是个大老粗…”

    说完,他又无奈的叹一口气:“女儿啊!都怪爹不好,就咱女儿这如花似玉的条件,要是放在秋霜城里,爹怎么着也得给你选个状元出来,可是在咱们这山上,也就只有便宜这群大老粗了…”

    ……

    如此,午时开始,前前后后闹了三个月寨主女儿招亲的事情今天终于是如约举行了。

    褚凤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往这高台上这么一站,绝对的青春妙人儿,宛如白莲绽放,亮人眼球,高台下那一群清一色的光杆司令,个顶个的口水长流。

    不过等褚凤娘把话一说完,本来全都争先恐后的年轻俊生,全都傻眼了,一阵失落。

    “什么,比文?俺二狗大字不识一个,看来是没机会了…”

    “褚寨主这是搞的什么鬼,明明说好的抛绣球嘛,怎么变成比文了,呜呜…娘…孩儿不干,孩儿要凤娘当媳妇,孩儿要凤娘当媳妇…”

    ……

    不认字的一片惨呼,不过人群中有一个个子矮矮,精精瘦瘦的男子之前本来是满脸失望的,一听说是比文,他顿时就喜不自胜了,拉着他傍边一个妇人的手臂就是一阵乱晃:“哈哈…比文,尽然是比文,娘,孩儿有机会了,孩儿有机会了…”

    被他摇着手臂的妇人当头就是一盆冷水泼了下来:“三儿啊!是不是病了,走,回去娘给你熬一碗姜汤喝一喝,咱别在这里丢人成不?”

    精瘦的男子不乐意了:“娘啊,比文呢,您说,咱们这个寨子里,还有谁能胜得了孩儿,您就瞧好了吧,今天孩儿肯定妥妥的把凤娘娶回家里去…”

    妇人再次摇头,依然不看好她自家孩子:“你什么本事娘还不清楚吗,不就在城里的药铺里给人当了几天伙计吗,三儿啊,咱们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行不行?”

    褚凤娘一宣布比文招亲,大多都是摇头叹息,不过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局面,不管怎么说,诺达的褚家寨,怎么也还能抓得出一两个能认得几个字的人物出来。

    众人一片议论,就听高台附近已经有一个人上前应征了,按照褚凤娘的意思,不管什么题材,上来的人要先作诗一首作为入门题目。

    第一个上前的男子涨红了脸,想了半天,僵硬的摇头晃脑,又是一阵的抓耳挠腮,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话出来:“俺大牛做一首放牛诗:天亮要放牛,太阳像个球。遍地白花花,你还放个球。”

    这张大牛好不容易憋出了四句,别人没笑,他却自己先笑了:“哈哈…凤娘啊,扎样?俺大牛的诗还成不?”

    褚凤娘也是大字不识一斗,只见他托着下巴严肃的想了好久,然后认真的说道:“嗯…还不错,是这个味儿,你先过关吧,下一位…”

    一听过关,这张大牛顿时就哈哈狂笑了起来,又蹦又跳:“哈哈…我张大牛也作出了一首好诗…”

    众人一见这张大牛一个字都不认识也能过,顿时不少已经失去了信心的人也疯了一样的涌了上去:“凤娘,我做一首跳水诗:家里两木桶,挑得脚板肿。读书有卵用,还是一样穷。”

    “…恩…过。”

    “凤娘…我做一首捉虫诗:夜里黑窟窿,虫儿像条虫。不知多少只,捉东又捉西。”

    “恩…过。”

    ……

    如此,半山腰上的比文招亲一直从下午午时比到了未时,看这架势,今天已经有了无休无止的迹象,简直是棋逢对手,难分高下。

    褚凤娘这个裁判也是累得不行,正想着是不是明天再继续的时候,就见人群外面有人高呼:“寨主,寨主,刚才在山上发现了这三个鬼鬼祟祟的人…”

    这人一喊,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山弯处有七八个男子押着三个高低错落的人走了过来。

    看模样,最矮的那个一身白色绸缎长衫,肤色红润白皙,即便是比起高台上的褚凤娘也是不程多让,难得的俊俏,她标准的书生发髻,让他看起来别是一番文气十足。

    然而这个矮个子身后跟着的一老一少两个男子,年轻的虽然也是剑眉星目,文质翩翩,长相不俗,不过看他那一身打扮,明显是下人装束,山里的人虽然大多没见过世面,不过这种主子和下人明显不同的装束,还是一眼就能辨别。

    褚凤娘自动屏蔽了李和政,一双眼睛直直的盯在了赵若馨身上,越看就越是满意,心道,天啊,我褚凤娘今天比文招亲,上天就给我褚凤娘送来了一个难得的良配,真是天意啊。

    赵若馨三人还没走近,就见高台上的褚凤娘身子轻轻一纵,空中连续三个华丽的空翻加闪转腾挪,眨眼间就来到了赵若馨面前,她娇声道:“公子,你会作诗吗?”

    赵若馨三人刚一从热气球上掉下来就被这群人抓到了这里,还没弄清楚情况,不过看着眼前这女子一脸的亲切,她心想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当下身子一挺“姐”字刚一出口,她才意识到她现在是女扮男装,忙着话音一变:“…介个嘛~~会啊,本公子是天生的诗人啊~~~”

    (哎~收藏掉得不要不要的,推荐票也直线下降,看来上一卷的大结局大家很不满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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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三日后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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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凤娘一听,一双清澈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那请公子给我作诗一首呗,只要你比他们都做得好,本姑娘就是你的人了!”

    “那…”赵若馨张口就要吟出一首诗,忽然感觉身后被李和政戳了一下。

    她忙扭头,就见李和政的眼睛对着对面的高台上两根迎风招展的红布眨啊眨的,很明显啊,这个年代什么比武招亲,比文招亲已经太多了,就连李和政这种深处皇宫的太子都能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赵若馨一脸茫然的左右看了看,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听见褚凤娘的话心里基本上也弄明白了。

    她心道,看样子今天是这个小姑娘在比文招亲啊,还好木和政这混蛋戳了姐一下,不然就姐现在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肯定会被这小姑娘抓去做如意郎君的呀!好险,好险。

    随即就听赵若馨轻咳一声,学着哪些才子的样子很有范儿的将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的道:“既然佳人有请,本公子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听好了,本公子以雪为诗,即兴作诗一首:什么东西天上飞,东一堆来西一堆;莫非玉皇盖金殿,筛石灰呀筛石灰。”

    听见赵若馨要作诗,李和政无奈的摇了摇头,本以为她又要作什么惊世骇俗的诗出来,不过一听见赵若馨作出的诗尽然是这个样子,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声道:“东家,你之前就是这样的诗把哪些京城的才子都赢了的?”

    赵若馨板起个脸,顺手很不客气的就在他头上打了下去:“刚才不是你在姐腰上戳了一下吗,姐这是故意的,开什么玩笑,看着模样,是这小姑娘比文招亲啊,姐要是做了好诗出来,人家小姑娘要和姐成亲怎么办,你也看见了,这小姑娘可是功夫了得,别到时候咱们楚阳王府都逃出来了,尽然折在这里?”

    “恩…东家高明,嘿嘿…”

    李和政忙着又一记爽利的马屁拍了过去,然后就一脸狡黠的退到一边,等着赵若馨挨骂。

    然而预料的鄙夷和骂声并没有出现,就在他们三人面前,听了赵若馨诗的褚凤娘尽然是出奇的一脸陶醉,嘀嘀咕咕的重复了好久赵若馨的诗,随后眼睛再次睁开,她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赵若馨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久,就见她清脆的声音咯咯直笑,欢呼道:“就是他了,爹,女儿找到如意郎君了…”

    随后,也不管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赵若馨,褚凤娘原地又是一纵,灵巧的身子在空中连续闪转腾挪,几个漂亮的空翻又华丽的回到了不远处的高台之上,一抹靓丽的身影再一回头,清澈的眸子全是秋波的向赵若馨送过来:“诸位大叔大娘,兄弟姐妹,今天的获胜者,就是他…”

    卧槽,不是吧?就这破诗也能赢?赵若馨惊得汗水刷刷而下。

    然而旁边的李和政这次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了,他可以肯定,和赵若馨在一起这短短的三天时间,绝对比他这十八年来所有的笑声加到一起都还要多。

    “哈哈…女人娶女人…”

    看见李和政笑得直不起腰来,一旁的诚王也是跟着笑得胡须乱颤,这世道还真是无奇不有。

    “误会…绝对是误会啊…姑娘…”

    赵若馨急眼了,瞪一眼身边这两个幸灾乐祸的“下人”,立刻就疯了一样的向高台这边扑过来。

    不远处的褚逊顺着褚凤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赵若馨虽然身子单薄,不过却生得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一根漂亮的蓝丝带竖着标准的书生发髻,一身纯白色的长袍穿在身上,有一种难得的翩翩公子味道,更难得的是,她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出身名门的儒雅书香气息,这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气质,绝对不是褚家寨这些任何一个大老粗可以比拟。

    只这一晃眼,赵若馨一下子就把这些作了一下午放牛诗,挑水诗,捉虫诗的土包子给全比下去了。

    看见赵若馨急冲冲的扑上来,很明显是不愿意结这门亲事,褚逊心道,送到我褚逊手里的鸭子,难倒还能让你飞了不成,为了我乖女儿的终身幸福,我老褚今天就是用强也不能让你给跑咯。

    这一系列心思,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褚逊虎躯一震,尽然后发先至,整个人先赵若馨一步飞上了高台,

    朗声道:“这位公子才学了得,今日夺魁,从今天起就是我褚逊的女婿了,大家鼓掌,祝贺这一对新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褚家寨一应应征的后生还在抓耳挠腮的想下一首是做挖土诗,还是犁田诗,这一转眼就听见寨主说已经定出了今日魁首,当下也是全都愣了,一个个的僵硬着脑袋向台下扑过来的赵若馨看去,甚是不服。

    接着就听赵若馨火急火燎的说道:“不行啊,姑娘,不行啊,这是一个误会,本公子是不会和你成亲的…”

    “什么,你是在说咱们褚家寨最漂亮的凤娘尽然配不上你…”

    “你算什么东西,凤娘可是咱们寨主的女儿,这些年上门提亲的都已经排到了秋霜城…”

    “哼…可恶…”

    ……

    一听赵若馨尽然不愿意娶他们褚家寨最漂亮的褚凤娘,赵若馨可是把一寨子的人全给得罪了,所有的人都面露不满之色。

    “啊…”赵若馨错愕,赶忙一个急刹车,也发现了刚才有点口不择言,赶忙又换出一副可惜了的痛苦之色,“哎,可惜啊,太可惜了,不瞒各位,其实在下已经娶妻了,真是很不巧啊,若是今日褚姑娘未嫁,在下未娶,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一定会向褚寨主提亲的…”

    “啊…已经成亲了啊…”褚逊一脸失落,转身去征求褚凤娘的意见,“乖女儿啊,他都已经成亲了,要不就算了?”

    “哇,好有才哦,我未嫁,他未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褚凤娘好像没听见褚逊的话一样,一双满是秋水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赵若馨,完全已经拔不出来了。

    “咳…”褚逊觉得有点丢人,赶紧蹭一下犯了花痴的褚凤娘,小声道,“乖女儿,他都成亲了,要不咱们再重新选…”

    “哼…”褚凤娘粉脸一沉,跺脚道,“女儿不管,女儿就要嫁他,爹啊,今天这个招亲可是你自己吵着办的,现在女儿已经选出了意中人,我可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就要这个公子了,女儿敢确定,他就是女儿说的文能登侯拜相,武能统军一方的人…他…他随便说一句话都是才气四溢…”

    褚逊为难,不过也拿褚凤娘没办法,回过脸来,就见他满是虬髯的脸瞬间一沉,一股浓浓的威势迸发而出:“你有没有娶妻我褚某人管不着,既然你参加了我褚某人今天这个比文招亲,你就非娶我女儿不可,我知道你们城里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我褚某人把话说清楚了,不论你娶多少个婆姨,我女儿都要做大…”

    卧槽…这么开放?这都成亲了还要姐娶!

    赵若馨闻言,也是一个头三个大。

    然而台上的褚逊一番豪言壮语之后,也是赶紧讨好的问道:“女儿,爹这样说可还合你的意?”

    “嗯…”褚凤娘轻哼一声,羞羞答答的说道,“女儿都听爹的…”

    都听爹的?说得还真好听!

    褚逊听得直摇头,真是拿她这个宝贝女儿没办法了,然而此刻,又听台下的赵若馨还是不甘心:“褚寨主,在下是真不能娶你女儿啊!”

    “什么?”褚逊大怒,“你再说一个试一试,信不信本寨主活劈了你…”

    “爹…”闻言,褚凤娘娇嗔,不满道,“你可别吓坏了女儿的夫君…”

    “你…爹这就成外人了?”褚逊两头不是人。

    台上两人嘀嘀咕咕,就听赵若馨又很是为难的说道:“哎~非是在下不愿娶褚姑娘,说句实话,褚姑娘貌美如花,人比花娇,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第一眼见了褚姑娘在下就心动不已,可是正因为这样,在下就更不能娶她呀,我不能害了褚姑娘不是…”

    “为什么不能娶?”

    “哎~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妨告诉褚寨主,其实在下一直有隐疾…”

    “什么隐疾?”

    “在下不能生育,哎,说来很丢人,褚寨主,你说我都这样了,还娶褚姑娘,是不是害了她…”

    “少来,成了亲丢一个被窝里,什么隐疾都没有了,和本寨主来这一套,还真把本寨主当三岁小孩子了不是,废话少说,三日后成亲…”

    赵若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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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在下得了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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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本来还要反抗,然而没被选中的褚家寨一应俊生却愤怒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走了过来。

    “凤娘能看中你,是你祖坟上冒青烟了,你尽然还敢推迟…”

    “呸,你也不看看你这熊样,瘦得跟猴子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我大牛一支手就能把你掰折了,真不知道凤娘看上了你什么…”

    “嘿…小白脸,以后可要对凤娘好,要是让我二狗知道了你对凤娘不好,我二狗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

    ……

    赵若馨欲哭无泪:“各位大哥行行好,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骗了大家,其实,刚才那首诗并不是在下所作!”

    赵若馨急得汗水都出来了,原地滴溜溜的转圈,这要是真成亲了,可把人家褚姑娘害了。

    她视线扫视到李和政身上,眼睛顿时就亮了,立马刷的一下将李和政拉到她身前,手指都戳到李和政脸上去了,激动的说道:“是他,褚姑娘,其实刚才那首诗是他做的!”

    “真的?”

    众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就从赵若馨身上转移到了李和政身上。

    李和政本来还在幸灾乐祸,呵呵的傻笑,一看这架势,脸也是立刻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心道,父皇要是知道孤糊里糊涂的跑这里来成了一门亲事,不仅是父皇,恐怕满大荣朝的文武百官会把孤骂得体无完肤!

    他赶忙打了个寒颤,若馨姑娘啊,这事儿孤可真不能替你顶啊,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这事儿孤不会误会你的。

    李和政心里想着,刚刚沉下去的脸又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褚逊的目光也移到了李和政身上,注视片刻,他心道这小子虽然也长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可是怎么看都是个下人啊,再说了,就这傻不拉几的样子,明显没有那个白衣公子机灵啊!

    于是,褚逊面露失望,目光又落到赵若馨身上,短时间之类,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了起码不下几十次,最后冷冷的说道:“他说的可是真的?那诗真的是你作的?”

    李和政也是急了,刚一抬手准备摇晃说不,立刻就看见赵若馨满是威胁的眼神瞪了过来,无声的威胁道:“小白痴,这事儿你要是不给姐认下来,姐一定将你扁得生活不能自理。”

    李和政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的又回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东家啊!我不能认啊,这事儿真不能认…”

    “唔…”赵若馨冷冷的哼了一声,眼睛瞪得更大了,脖子轻轻一晃,继续无声传意,“你后面不还有个大伯吗,推他身上去,你看他胡子都白了,人家这黄花大闺女怎么也不会舍得嫁给他一个糟老头吧?”

    “嗯…”

    李和政会意,连连点头,立刻大声回答道:“其实这首诗也是在下听来的,真正做这首诗的人另有人在。”

    也不等四周的人再说话,就见李和政麻利的一个转身,立刻就把他身后胡子都花白了的诚王拉了过来,很是认真的说道:“那…就是他,此诗是我大伯所作…”

    褚逊的目光又是一转,等他看清楚诚王那副明显他都要叫爹的高寿模样,顿时脑子就是一阵眩晕,嗡嗡直响,差点就晕倒了过去。

    他都不敢再问这诗是不是他作的这样的话了,万一这糟老头儿真是颤抖着花白的胡须说:“没错,这诗就是老夫所做!”那他褚逊今天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又为难的转身去看褚凤娘:“女儿啊!你看这事儿闹得,你看那老头子,爹都后背一阵凉飕飕的啊,这要真是那老头子作的,可怎生是好?”

    “呵呵…”褚凤娘笑声如铃,一双眼睛贼呼呼的盯着赵若馨,深怕她跑了一样,机灵的说道,“爹,你真傻,女儿亲眼见到亲耳听见的,就是那个白衣公子作的,我夫君这是在逗你玩儿呢!”

    褚逊一听这话,立刻拂袖擦了擦一额头的冷汗,暗道,还是我女儿高明啊,很明显那白衣公子最俊啊,妈的个巴子,老子差点上了当!

    褚逊再一转身,本来苦着的脸,顿时就散开了,指着赵若馨哈哈大笑道:“就是你了,三日后成亲,来人,将这三位贵客请到本寨主家里去好好款待…”

    “是…”

    褚逊一声令下,四周立刻就呼啦啦的涌上来了七八个壮汉,眼看就要逼着赵若馨他们三人朝对面的一栋大院子里走去。

    妈呀!怎么就油盐不进呢!赵若馨真是急得没办法了,难倒真要逼迫姐说破姐是女人的身份才肯罢休吗?不行啊!姐在楚阳王府里玩儿得这么大,姐要是暴露了,肯定是分分钟就会被抓回去灭了的呀!

    她正思考着对策,涌上来的人却是不满了,沉声道:“三位贵客,走吧,最好别逼咱们用强…”

    “慢着…”

    赵若馨一声嚎叫,这一声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绝对是震得整个怀英山都能够听见。

    本来正要散开的人群,应声又全都把目光注视到了她身上,就见赵若馨很是严肃的说道:“不瞒诸位,在下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大家,既然都逼到这个份上了,想来在下不说也是不行了!”

    见赵若馨搞得这么隆重,高台上的褚凤娘尽然嗖的一下就飞了过来,红扑扑的小脸很是贴心的说道:“公子,你说…”

    赵若馨道:“其实,在下得了绝症,已经活不过一年了,凤娘姑娘,在下不能害了你啊,你说是不是,大家说一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若馨话音一落,顿时旁边就响起了浓浓的不屑之声:“切~又来,没劲…”

    “刚刚说成了亲,又说不能生育,再说诗不是他作的,现在又得了绝症,不就成个亲吗,要不要这么拼…”

    “草!见过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没见过说谎话都说得这么不要脸的…”

    ……

    顿时,本来人群拥挤的半山腰上,就在赵若馨这一句话说出来之后,全都一哄而散了。

    褚凤娘也是被赵若馨逗乐了,她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赵若馨他们三人,直到他们都已经被七八个大汉押着走进院子之后好久,她都还在咯咯的笑个不停。

    人群散尽,她才一脸得意的说道:“爹,你看怎么样,女儿挑这个夫君,你可还满意!“

    “嗯…”褚逊点头,“人倒是蛮机灵的,也没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你还别说,这人还真挺靠谱,凤娘好眼光!”

    “谢谢爹…”褚凤娘撒娇,转而又有些不满,“为什么不今天成亲,哼…居然还要等三天。”

    “哈哈…”褚逊大笑,“三天就等不急了?你羞不羞啊,我褚逊的女儿嫁人,怎么着也要好好准备准备啊,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别到时候让人家看不起了…”

    “爹你真好…不和你说了,女儿要去看我家夫君了…”

    “哎…乖女儿,慢着点,他在你爹手里呢,跑不掉的,回来再陪爹说说话…”

    “没空搭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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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那一笑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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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赵若馨急得都快疯了,心里一阵抱怨,这都什么事儿嘛,姐好不容易才从楚阳王府里逃出来,怎么刚刚死里逃生,尽然就整出这么大一个乌龙,看来姐这穿越之旅真的是糟糕透了啊。

    他们三人被带到褚逊家的一个二进院子,随行的七八个壮汉退下,刚一进屋,赵若馨都还没来得急坐下,就见诚王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哎~可累死我了,成儿啊,咱们什么时候有饭吃啊,大伯都快饿死了…”

    “你还有心情吃饭?”正愁找不到人发泄的赵若馨,一听见诚王的话,顿时就劈头盖脸的一阵数落过来,“死老头,都怪你,哼…就你刚才那表现,本东家罚你三天没饭吃!”

    见赵若馨抓狂,诚王也是忍俊不禁,说实话,女人和女人成亲,这也绝对是他活了五六十年,第一次见到的稀罕事,看见赵若馨威胁的目光,他很是配合的憋着不笑,学着李和政的样子,很爽利的一记马屁就拍了过来:“东家啊!多大个事儿啊,楚阳王府这种铜墙铁壁的地方你都能来去自如,我老木相信你,没有什么事情是东家办不成的,别急,别急…”

    这一路上诚王也是差不多把赵若馨的性子摸透了,她就是一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心思单纯,行事莽撞,不过却很机灵,还有一点,别管什么事情,只要顺着她的意思,马屁拍好了,会少吃很多苦头的。

    果然,诚王这一记马屁过去,立马奏效,本来又要过来抓他胡须的赵若馨一听他的话,顿时就愣住了,嘀嘀咕咕的说道:“对啊!大不了咱们再逃一次呗,你们说是不是?”

    李和政缩头缩脑的在门外看了好久,然后又端了碗水递过来:“可不是嘛,东家别急,这不还有三天嘛,大不了咱们再做一个东家你说的那个什么热气球,直接飞走~”

    “嗯…”赵若馨接过水来喝了一口,也觉得李和政这主意靠谱,要是真成了亲,后面让人发现她是个女人,这可就结死仇了!

    三人正议论着,就听外面一个娇嫩嫩的声音响起:“公子…公子…你在吗?”

    卧槽!这么快就来了。

    赵若馨打了个寒颤,随口道:“不在…”

    “吱呀…”

    房门被人推开,本来之前一身劲装的褚凤娘,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又很是精致的打扮了一番,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红白镶嵌的花布小棉袄,腰竖百褶绿布莲花裙,之前潇洒的一束马尾辫,也不知道被她怎么弄的,七零八落的团了好一堆在头上,之前光滑红润的一张小脸蛋,也不知道被她涂了些什么东西在上面,咋眼看去,就好像是两团火红的油漆印在上面,若不是听见了声音,房间里的人肯定都以为是见了鬼。

    “我去,你搞什么鬼…”

    赵若馨直接被她从椅子上吓到了地上,两边的李和政和诚王也是一脸难受的憋着笑。

    房间里一片震惊,就听褚凤娘娇滴滴的说道:“公子,凤娘这样打扮,你可还满意。对了,公子你叫什么名字,这都要成亲了,凤娘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打扮?”赵若馨震惊,“你确定你这不是在自残?”

    “哎呀!”褚凤娘又是一阵害羞,“公子你取笑人家,寒舍简陋,三天后就要成亲了,公子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可以给凤娘说,我叫爹去给你卖,过不了几天,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公子可千万别和凤娘客气!”

    一听这话,赵若馨嗖的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笑呵呵的跑了过来:“你说的可是真的?要什么卖什么?”

    “嗯…”褚凤娘满是秋水的眸子盯着赵若馨,尽然词不达意的说道,“公子你长得真好看!”

    被褚凤娘这么一夸,赵若馨只感觉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不过为了逃走,也只能忍了:“给我准备,一百斤火油,一百丈油布,还有绳子两百米…”

    听完赵若馨的话,褚凤娘本来娇滴滴的模样,立刻就变得尴尬了起来,为难的说道:“火油四十文钱一斤,一百斤就要四两银子,油布三百文一丈,一百丈就要三十两银子,我…我家里没那么多钱!”

    “什么?”赵若馨愣住了,“你爹可是寨主啊,尽然连几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刚才还只是两边腮红,听了赵若馨明显失落的话,褚凤娘一张小脸刷的一下立刻就全红了,她小声的说道:“既然公子需要,那…那凤娘这就去给公子想办法去…”

    说完,褚凤娘十万尴尬的就要转身离去,看样子是去给赵若馨筹钱去了。

    赵若馨想了想,环视一眼简陋的房间,出了中间的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再没有什么别的家具,看样子这些山里的百姓确实日子过得都挺苦的,就连褚逊这个寨主家都穷成这样,和楚阳王府简直没法比。

    看见褚凤娘一脸失落的就要离去,赵若馨急忙叫住她:“褚姑娘,等一等…”

    褚凤娘转身,强做笑脸:“公子还有要买的东西吗?都一并说了吧,爹说了,成亲是大事,我们褚家不能亏待了公子。”

    “呵呵…”赵若馨尴尬的笑了笑,“我这里有五十两银子,褚姑娘拿去帮在下买东西吧,要是还有剩余,就当姑娘的辛苦钱了…”

    褚凤娘闻言,一张娇滴滴的俏脸,顿时就沉了下去,不满道:“公子把凤娘当什么人了,凤娘不会要公子的钱,爹说了,还没过门就问公子要钱,这会让公子看不起的…”

    “不是啊!这是我买东西,花我的钱是理所当然的啊,我自己要买东西,没道理花你的钱啊…”

    赵若馨急了,追上去又要将她上次游小江没收的那五十两银子送出去。

    她快,不过褚凤娘更快,赵若馨追到门口,褚凤娘已经风一样的走到了院子中间,还回头咯咯的对着赵若馨傻笑:“公子就等好了吧,凤娘会把公子要的东西一样不差的买回来!”

    看见褚凤娘傻傻又痴情的样子,赵若馨忍不住心里一酸,院子里她这一幕的回头,好像是她穿越之前她爸爸和妈妈纯真的爱情故事。

    赵若馨很清楚的记得,她妈妈和她说过,说她和她爸那个年代就是只见了一面就成的亲,那天,她妈见到她爸的时候就这样呵呵的傻笑,这一笑就这样为她笑了一辈子……

    赵若馨一直不敢去想的记忆又浮现在了脑海里,她的眼睛忍不住湿润了,她无奈的叹息:“傻姑娘,姐要真是个男人,一定会娶了你,要你给我笑一辈子!”

    这一错愕,褚凤娘已经转身,她娇小的身影很快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喂…”赵若馨喊道,“再等一下…”

    褚凤娘再次回头,笑容更盛:“干嘛?”

    “下次记得别化妆了,凤娘姑娘不化妆的时候比化妆的时候更漂亮…”

    “真的吗?”

    “真的…”

    “嘻嘻…”

    银铃般的声音远远传来,那一抹上红下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尽头处。

    赵若馨还盼在门口,不舍的看着她离去,她此刻看见的不是褚凤娘,而是那个故事你她和蔼可亲的妈妈,她不愿她离开,多希望她再回头对她笑一次。

    “喂…再等一下…”

    就在赵若馨楞神之时,李和政很不协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赵若馨思绪被打断,拂袖擦了一把眼泪,回身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你作死啊…”

    李和政和严肃的说道:“有事,我真的有事…”

    “什么事?”

    “我和大伯都饿得不行了,喊褚姑娘送点饭菜来…”

    “去死,两个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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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闯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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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那一回眸之后,褚凤娘再没有出现,在赵若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

    康平十八年,腊月二十一,怀英山褚家寨寨主掌上明珠褚凤娘今日成婚,早已经是满寨子都家喻户晓的事情。

    今天,婚期如约举行,一番鞭炮齐鸣,锁呐阵阵,推杯把盏不提,拜天地,拜父母,夫妻对拜一应程序全都不少,热闹的怀英山上,一直从早上热闹到了夜幕十分,直到一对新人进了洞房,大批的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褚家大院正屋,本来之前这里是褚逊的房间,不过为了褚凤娘成婚,褚逊已经搬到隔壁的西厢房去了,此刻宽敞的房间之内,高头蜡烛在嗤嗤燃烧,把本来挂满了红布的房间照得更加喜庆了。

    褚凤娘盖着红盖头,正羞羞答答的端坐在对面的床沿上,鲜红的红盖头下面,她娇艳欲滴,美不胜收,一张红扑扑的俏脸显得微微有些紧张,微微起伏的朱唇却又十分期待。

    房间的门早已经关上了,本来还吵着要闹洞房的村民都被褚逊粗暴的赶走了,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赵若馨一脸苦涩,取下在她脖子挂了整整一天的大红花放在一边,桌子上的一壶茶都已经被她喝干了,可她依然还是感觉口干舌燥。

    她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事儿实在是太滑稽了,心里很是尴尬,想着怎么样才能把洞房这个事情糊弄过去。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赵若馨搜遍了脑子里的信息还是一无所获,基因芯片返回计算结果:没有此种案例...

    哎!赵若馨叹息,用来挑盖头的秤杆就在她手边,可她就是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挑开褚凤娘的盖头。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直到床沿上的褚凤娘打了哈欠,这才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静,她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相公,快把奴家的盖头掀开吧,好困,歇了吧...”

    说完,褚凤娘又打了一个哈欠。

    “哦...”

    赵若馨有些局促,不过听见褚凤娘的话,她就更加紧张了起来,哆哆嗦嗦的走过去将褚凤娘的盖头挑开,心道,一会儿她要是想和姐哪个啥,姐就说喝多了,嗯,喝多了,能拖一天就是一天!哎,这事儿闹得~~~

    想着这些,她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娇滴滴的美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相公...嘻嘻...啊...”

    盖头掀开,褚凤娘喜不自胜,喜滋滋的叫了一声,随即又很是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嗯...”赵若馨木呐的应着,“困了就睡吧,为夫也困得很了...”

    说着,赵若馨也是学这褚凤娘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嘻嘻...”褚凤娘笑靥如花,一双满是秋水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赵若馨,“相公,你真好看...”

    说着,她又尴尬的向床里面挪了挪,给赵若馨让出一个很宽敞的位置。

    “嗯...”赵若馨局促,赶紧催促道,“睡觉,那就赶紧睡觉吧...”

    赵若馨也是没办法了,赶紧脖子一缩,立刻就合身跑被窝里去:“睡觉...睡觉...”

    “嘻嘻...”褚凤娘又是一阵羞答答的笑。

    赵若馨也是被她弄得一颗心噗噗的乱跳,当下什么也不管了,赶紧把被子向上一拉,干脆来个掩耳盗铃,立刻开始呼呼假睡。

    还好,褚凤娘也没逼着她脱衣服啥的,这让赵若馨心下安定了不少。

    也许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就在赵若馨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她身后的褚凤娘又推了推她:“相公...相公...你看这是啥?”

    赵若馨紧张睁眼,还以为褚凤娘又要闹什么幺蛾子,睁开眼就看见褚凤娘递过来一个料子很好的丝绸包裹。

    赵若馨柔柔了眼睛:“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凤娘送给相公的礼物。”

    褚凤娘笑意盈盈,一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赵若馨,等着她的夸奖。

    赵若馨疑惑的打开包裹,这一打开,她顿时也是愣住了,只见这个包裹里除了一大堆散碎银子和银票之外,还有一张印着官印的文书。

    看见官印赵若馨就头皮发麻,她发誓,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和官府有任何关系。

    打开文书一看,她顿时汗水就刷刷的顺着发髻流了下来,心里一阵叫苦,立刻大怒:“你这包裹哪里来的?”

    褚凤娘本来还单纯的等着赵若馨夸她一番了,不料被赵若馨这一凶,顿时就花容失色了,一双清澈的眼眸立刻变得泪光盈盈:“相公...你怎么凶人家!你说要买东西,家里没钱,奴家废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

    看见褚凤娘哭了,不过赵若馨还是怒容不改,从包裹里把盖着官印的文书掏出来,斥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褚凤娘委屈的摇头:“不知道!”

    “你不识字的?”

    褚凤娘更加委屈,头都埋了下去:“不认识,凤娘只认识银子和银票!”

    “你...”赵若馨简直被她气糊涂了,啪的一下就把手里的文书丢了出去,“你知不知道那是秋霜城新县令的上任文书,你在哪里偷来的?赶紧还回去,告诉你,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阿...”听赵若馨这么一说,褚凤娘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见她小心的拉着赵若馨的胳膊摇晃着,很小心的道:“不是凤娘偷的!”

    “那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褚凤娘又一次把脖子缩得更短了,小声道:“是凤娘抢来的!”

    “什么?”赵若馨一把将她掀开,“行阿!这就抢上了,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别过来...为夫现在就要休了你...”

    “相公...奴家知道错了...奴家就是为了给你弄银子,才铸成了大错...相公...你就饶了奴家这一次吧...”

    “哼...”赵若馨快被气晕过去了,“你抢了新县令,还不快逃,还大大咧咧的跑会家里来,我说你这丫头脑子里都是长的什么,尽然敢去抢县令..真是够笨的...”

    褚凤娘低着头,任由赵若馨骂,听见赵若馨说到这里,她立刻很是得意的回应道:“相公放心,凤娘不笨,没有留活口,做得干净利落,没人会知道这事儿是凤娘干的!”

    “什么?”一股血冲上脑门,赵若馨差点晕过去,赶忙扶着额头,“你这作死的玩意儿,你...你尽然把县令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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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褚逊的烦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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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褚凤娘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委屈的道,“不是的...相公,奴家没有杀他,是他自己跑,然后摔悬崖下摔死的...”

    “你...”赵若馨咬着牙,真想一巴掌直接拍死她算了,“你这和自己动手杀有区别吗?”

    “呵呵...”褚凤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好像真没什么区别呀...”

    “你滚开,离我原点...”

    “相公...奴家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

    赵若馨气得不行,她的这个洞房之夜就这么气去了,褚凤娘虽然是为了给她筹钱才干出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也充分的说明了没文化真可怕。

    第二天凌晨,赵若馨还在睡觉,前院中间一个宽大的练武场上面传来了一阵噗噗噗的声音。

    褚逊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的汗水,正感觉酣畅淋漓,神清气爽,他收势而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出门。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立刻脚下猛的一跺,整个人直接平滑出去两丈开外,只见他脚下生根,高大的身躯犹如摔平的不倒翁,紧接着,他身后一个目不可及的黑影追身而来,就在褚逊身子扭曲的一刹那贴着他的脸嗖的一声划了过去。

    随后,褚逊扭曲的身体猛的一个回弹,手臂一震一拳又追着黑影轰了出去,朗声道:“身似弓弦拳似箭。”

    这个黑影回转,晨曦中,两丈开外的地方正俏挺挺的站着一个身姿玲珑的女子,这女子见褚逊回拳而来,也是咋喝一声,皓腕一抖,手中的皮鞭长了眼睛似的立刻改变方向直接向褚逊的脖子处卷来。

    “哈哈...”褚逊一身大笑,雄壮的身子灵巧的一个空翻,避过反卷而来的皮鞭,手中拳势不改,又直接向对面的女子轰打而去,两丈的距离转眼便至。

    眼看拳头就要打在脸上,这女子尽然花容不改,反而淡淡一笑,手中皮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她整个人借力而起,娇声道:“鞭作银河可登天。”

    褚逊见褚凤娘飞上他头顶,手上拳势也是急收,猛一跺脚,腾空而起,直追空中的褚凤娘而去,由拳换爪,这一次不去攻人,而是直接向他身侧的皮鞭抓去:“断你天梯看你怎么爬。”

    电光火石之间,褚逊一把抓住长鞭,手臂一沉,还在凌空拔高的褚凤娘就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哼...”褚凤娘一招被破,很是不满,“爹爹赖皮,又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哈哈...”褚逊收势而立,“爹这身板,没你灵活阿,要是不先破了你这远鞭,还不只有被你压着打的份儿,爹都给你说过很多次了,鞭子这东西远程攻击虽然不错,可要是你的对手都像爹这样欺身近战,我的乖女儿阿,你可要吃大亏,以后还是练一练爹的拳法吧,咱们远近皆备...”

    “哼...”褚凤娘娇嗔,“女儿才不练你那破拳法,你看看你那胳膊,练得跟个牛大腿一样,女儿要是练了,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说完,褚凤娘很不开心的转身便走,嘴里还是很不服气的嘀咕道:“哼...总有一天女儿会用手里的鞭子打败爹的。”

    “哈哈...”褚逊接着大笑,向着褚凤娘离去的方向喊道,“爹可做梦都等着这一天呢!”

    “哈哈...”

    褚凤娘的身影消失不见,褚逊又拍了拍手,准备到边上去拿块毛巾擦一擦满是汗水的身子。

    毛巾拿在手上,还没开始擦,他一张满是虬髯的脸就变得疑惑了起来,喃喃道:“不应该阿!昨晚是女儿的新婚之夜!看她刚才的身法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阿,走路还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都是年轻人,洞房新婚,不应这样阿!奇怪...好深奇怪...”

    越想越不对劲,褚逊立刻丢了手里的毛巾就追褚凤娘去了。

    片刻过后,在厨房里找到褚凤娘,褚逊吞吞吐吐的说道:“女儿阿!爹有个事情问问你。”

    “什么事,你说吧!”

    褚凤娘忙碌的架柴烧火,看都没向他这边看一眼。

    “是这样的...”褚逊挠了挠头,“那个昨晚你和贾公子,哦...就是我那女婿,洞房了吧?”

    “阿...”褚凤娘脆生生的应道,“不是你亲自送进去的吗,现在还来问...”

    “这个...这个...”褚逊为难,“女儿阿,你懂爹说的洞房是啥意思不,就是你们两个那个...那个啥了没?”

    褚凤娘回头,很是不解的问道:“爹你说啥,那个啥是啥?”

    一见褚凤娘明显不明白的样子,褚逊立刻就明白了,心里暗暗叹息,哎!我的可怜的女儿阿,你娘死得早,本来昨天之前这些事情都应该你娘来教的,这种事情爹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得出口阿!

    就在褚逊楞神之时,褚凤娘有些不悦的声音响起:“爹,你到底要问啥?”

    “哦...就是...就是...”褚逊猛一咬牙,“就是生孩子的事情...”

    “这个呀!”褚凤娘呵呵直笑,面容羞涩,“生孩子不是要等十个月吗,女儿昨天才成亲,爹你就这么急着抱孙子阿!”

    “哎,我的傻女儿阿...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生孩子不?”

    褚凤娘一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一副很懂的样子:“成亲了不就可以生孩子吗?”

    褚逊叹息:“哎,你...爹告诉你,你两得抱在一起才行...”

    “哦...”褚凤娘想了想,又有些害羞的小声道,”抱着的呀!昨晚女儿一直都抱着相公睡的...”

    “什么?”褚逊都急出汗水来了,“你抱着他没用阿,要他主动抱着你才能生孩子阿!”

    ......

    说了好一通,褚逊始终还是个大男人,这种事情对着他可爱的女儿总是表达不清楚,看见褚凤娘做好了早饭,都没给他吃就直接给赵若馨端走了,褚逊又是一阵摇头叹息。

    “这可怎么办阿!”

    褚逊一脸忧愁,在厨房里盛了一碗大白饭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急得都快哭了。

    忽然,哐当一声,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褚逊转身就跑:“找村里的媒婆来教凤娘阿,我老褚真笨...家里没个女人还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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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褚逊的烦恼(下)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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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赵若馨结婚,其实后院的李和政和诚王比她还要担心,深怕赵若馨穿了帮,褚寨主一急,就拉他们两个去顶替。

    天刚亮一会儿,他们两个已经猫在院子外面好一会儿了,前脚看见褚凤娘出门,后脚李和政就伸着个脑袋小心的探了进去:“东家?东家?你可还好?”

    昨晚熬了大半夜,又被褚凤娘这个傻姑娘气得好久都没睡着,听见李和政的声音,她直接眼睛都没睁开,不满道:“干啥?姐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大晚上,有事儿说事儿,没事退朝,姐要睡觉!”

    听见折腾了一大晚上,李和政愣住了,不明所以,他回头询问的看一眼诚王,就看见诚王正一脸的坏笑,随口又是一句响亮的马屁拍了过来:“东家威武啊!老朽佩服佩服,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一听诚王这么说,李和政就更加错愕了,一脸笑嘻嘻的面容也沉了下来,失声道:“不会吧?东家,你真折腾了她一大晚上?”

    “唔…”赵若馨翻了个身子,又打了个哈欠,委屈的说道,“哪里是我折腾她啊!明明就是她折腾我…”

    “什么…”李和政大惊,赶忙扑上来就担忧的掀开了赵若馨的被子,“东家,她把你怎么样了?你不会**了吧?”

    赵若馨还迷瞪着眼睛,被李掀开了被子也没有起床的意思,死死的抓着被子的一角:“干嘛,人家要睡觉,困啊!真的很困…”

    “哼…”接着又听见李和政冷哼一声,咬牙切齿的道,“孤要灭了他褚家寨…敢碰孤的女人…东家啊,让小的看看你都被她折磨成什么样了?”

    说着,李和政关心的就要来解开赵若馨的衣服。

    “你干什么…”赵若馨吓了一大跳,嗖的一下就爬了起来,急忙捂着胸,狠狠的一脚就给李和政踹了过去,“咕咕咕…咕你妹啊!不要碰姐…”

    看见赵若馨这个样子,李和政就更是怒不可遏,还以为赵若馨昨晚受尽了惨不忍睹的虐待,眼睛刷的一下就红了,回身操起一张凳子就要去找褚凤娘拼命:“东家放心,小的这就去给你报仇,杀了那个恶毒的女人,她尽然敢这么对待你…”

    赵若馨看得摸明奇妙,赶紧招呼诚王道:“嘿…死老头,拉住他啊,你两这一大清早的是发的那门子疯,赶紧给姐回后院去好好待着,别出来给我丢人现眼的…”

    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就被人推开了,褚凤娘甜甜腻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相公,起来吃了饭你再接着睡吧,过会儿凤娘上山去给你打点猎物回来,凤娘看你身子很单薄,给你补补…”

    怒发冲冠跑到门口的李和政一听褚凤娘这话,更是浑身醋意上涌,气得不行,怒喝道:“你尽然看了她的身子?”

    卧槽!这个作死的玩意儿!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赶忙嗖的一下就从床上冲了过来,一脚给李和政踹过去:“翻了天了你,敢对本东家的娘子动手…”

    紧接着,她又一把抓起李和政的衣领向外走,做出一个把他丢出去的动作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这混蛋,发什么疯,给姐弄穿帮了你来顶啊?”

    “她…她看了你的身子…”李和政还是怒气未消,不过听见后面赵若馨说到穿帮,他的脸色又是一阵僵直,“什么?没穿帮?她没看你的身子?”

    “看你妹啊?”赵若馨真被他气糊涂了,“看了姐的身子姐岂不是早就穿帮了,现在还能好好的?你个猪脑子!”

    “哦…哈哈…”李和政放声狂笑,也是这段时间被赵若馨感染了,他学着赵若馨那会儿在山民部落的的样子回头拉着诚王就是一脸疑惑的说道,“咦…大伯…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难倒是我梦游了?”

    诚王一额头的问号,拽着李和政就往外走:“成儿啊,你怎么连个女人的醋都吃呢…”

    这边两人嘀嘀咕咕的离开,赵若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门,拍着脑门想了想,才想起她刚才的话有歧义,肯定是李和政误会了,也是嘀嘀咕咕的说道:“切~你一个下人,姐和你解释这么多干嘛,姐凭什么要给你解释,姐犯的着和你解释吗?哼…”

    然而正当她回过身来,就看见房间里的褚凤娘已经把一应饭菜都摆上了桌子,笑呵呵的说道:“相公…快来,凤娘亲自下厨给你弄的,你尝一尝凤娘的手艺怎么样…”

    “咳咳…”赵若馨清了清嗓子走过来,“刚才没吓到你吧,听见了吧,梦游呢,那孩子也挺凄惨的,刚一生下来就得了这么个怪病,整天一睡觉就乱跑…”

    “呵呵…”褚凤娘掩嘴轻笑,“相公你真逗,生下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乱跑,再说了,凤娘看他脚步虚浮,没有功夫基础,吓不到凤娘的,诺…你看,凤娘腰上随时都挂着鞭子呢…”

    我去…赵若馨又是一阵巨汗,才想起这傻姑娘可是把新县令都杀来的主,就李和政那两下,怎么可能吓得到她。

    “呵呵…”

    赵若馨一阵苦笑,囫囵吃了早饭之后就又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去了。

    她想着,既然东西没有买回来,索性就干脆再拖几天,等过几天再找个理由去城里一趟,找机会直接跑路就好了,没必要一定要做什么热气球。

    不多时,褚凤娘收拾了碗筷就出门上山打猎去了,赵若馨昨晚真的没睡好,这一睡,尽然一觉便睡到了下午。

    就在赵若馨睡觉这段时间,院子里前前后后来了好几个妇人,诺大的院子里只有李和政和诚王这两个“下人”在闲逛,没有找到褚凤娘,这几个妇人也就离开了。

    自从猜到了褚凤娘和赵若馨没有圆房的事情,褚逊已经愁了整整一个上午。

    从早上开始褚逊已经在寨子里转了一大圈,眼看着就是午饭时间了,褚逊又从山下一个村民家里走出来:“她二婶啊!这个事情我褚逊可就拜托你了,可得好好教教凤娘这孩子,这些事情吧,我一个大老爷们真说不出口,哎…”

    破旧的木房子里送出来一个满身破布补丁的妇人,笑呵呵的说道:“寨主这是哪里话,凤娘这孩子都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凤娘可怜,她娘死得早,寨主这些年又没续个弦,这事儿就包我身上了…”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褚逊转身欲走,就听身后一个声音喊道:“寨主留步…”

    褚逊转身,就看见那妇人身后又冲出来了一个同样穿着补丁衣服的壮汉,手里拿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了过来,嘿嘿笑道:“寨主,这个拿去,这可是好东西,去年俺在山里打的一头雄鹿,城里的人出大价钱都没舍得卖,嘿嘿,光是教凤娘也不是个事儿啊,你得两边都下功夫,这鹿茸汤一喝下去,即便凤娘不懂,那贾公子自然也就懂了!”

    “哦…”褚逊接过鹿茸,猛得狠狠拍了一下额头,立刻展颜而笑,“对啊,总不能让凤娘剃头挑子一头热吧,嗯…你这是个好办法!哈哈,这东西几碗汤下去,不懂都得懂了…”

    也不客气,褚逊拿了这家人送他的鹿茸,转身就要往回走,向山上走了没几步,他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了个方向朝另外一家人走去,老远就大声的喊道:“大棒槌,大棒槌,在不在家?”

    “哦…原来是寨主啊,在的,在的…”

    “听说你前些天在山上打了一头野牛,那玩意儿还在不在?”

    看见褚逊比划的动作,走出来的人会意,立刻就裂开一口的大黄牙笑了起来:“在呢,在呢,寨主还真是细心,这新婚燕尔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那贾公子身子骨又单薄,是应该好好补补,寨主等着,俺这就去给你取…”

    如此,整整一天,褚逊将满寨子家里打着了猎物的人家都跑了个遍,直到都夜幕降临了,他这才挂了满身的各种动物鞭类物体,一脸满意的向他家里回来。

    去山上打猎的褚凤娘早已经回来了,褚逊刚一放下搜刮了满寨子村民得来的东西就听见褚凤娘的声音从院子里远远传来:“爹,吃饭了…”

    “哦…就来,就来!”

    褚逊随口应着,立刻就像前院的饭厅走去,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后悔,喃喃自语道:“哎!尽然忘了时间,看来这些好东西都得明天才能有机会炖给我的好女婿吃了。”

    褚家的院子不像楚阳王府那么大,褚逊没走多远就来到了饭厅,山里没什么主仆之分,李和政和诚王也是全都坐在桌上等着。

    “爹…寨主…”

    看见褚逊前来,一桌子的人都礼貌性的站了起来。

    褚逊和颜悦色的笑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赵若馨:“山里没什么规矩,吃吧,吃…”

    赵若馨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埋头刚吃了几口就说道:“爹啊,小婿出来本是游学的,既然已经和凤娘成了亲,小婿想明天就起程回家了,成亲毕竟是大事,怎么着也要回去通知一下家里的长辈…”

    “嗯…”褚逊打了个哈哈,“仁南啊,不急,不急哈,你这才刚刚和凤娘成亲,你要回去知会家里的长辈,爹也不拦着你,不过有一点你必须答应。”

    贾仁南,这是赵若馨作为男人的名字!

    一听不拦着,赵若馨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爹,您说,有什么要求,小婿肯定全都答应!”

    “嗯…”褚逊满意的点头,“第一,不管你走到哪里,必须带上我女儿凤娘,第二,等过完年雪化了再走,毕竟从咱们这里到京城,也不是一两日的路程!”

    “啊…”

    赵若馨一脸苦色,心道,姐要离开就是为了甩掉你这个连县令都敢杀的傻女儿啊!还等过完年雪化了才允许姐离开啊!寨主啊,咱们不带这么玩儿的,挺个三两天姐还能挺得住,可你要姐挺一个月,这可非穿帮了不可以啊!

    然而就在赵若馨无语之时,大口啃着一块骨头的褚逊猛的一下就楞住了,惊叫道:“鹿,这是鹿肉…女儿,你今天进山打猎了?”

    褚凤娘白他一眼:“不打猎你以为这肉哪里来的?一大早就不见你的影儿了,也不知道进山为我相公打点猎物…”

    褚逊立刻紧张的放下手里的骨头,直接忽略了褚凤娘的埋怨,:“你今天打这鹿是公的还是母的?”

    褚凤娘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嘟哝着嘴:“哎呀!爹,你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打个鹿,女儿哪里还去看它是公的还是母的…你…”

    褚凤娘话还没说完,就见褚逊中了邪似的立刻就窜了起来,转身就跑,声音远远的传来:“女儿啊,你可别把宝贝给糟蹋了…”

    桌上的赵若馨,李和政还有诚王全都疑惑的对视一眼,紧接着又继续开始吃饭。

    褚逊在厨房找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找到他所谓的宝贝,除了一堆分好的鹿肉和一张崭新的鹿皮,再没有什么发现,看来今天褚凤娘打来的这只鹿是母的,褚逊好是一阵失落。

    转悠了几圈,他也没再回去吃饭,而是回屋将今天在山下的村民家里要的宝贝都一股脑的拿厨房来了,洗洗弄弄的弄了好久,想着明天早一点起来炖,他这才准备回屋睡觉。

    从厨房过来,路过赵若馨和褚凤娘的房间,看见房间里面灯光还亮着,褚逊心道,女儿啊,爹今天都已经叫了满寨子的妇人来教你,今天可别再闹笑话了吧!

    想着,他嘿嘿一笑,身子一晃,就直接摸对面的窗沿下去了,竖着耳朵一听,立刻就听见房间里褚凤娘的声音传来:“相公,夜已经深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赵若馨道:“昨天我丢房里的那个文书你放哪里去了?为夫想着再看一看,昨晚气糊涂了,也没看清楚就丢了!”

    “呵呵…”褚凤娘笑声如铃,“就知道相公是一时生气呢,奴家都给你收好了,诺,你看,在这里…”

    “哦…”赵若馨道,“为夫心里还是很担心,那县令是在哪里掉悬崖下去的,要不明天你带为夫去看一看,不然为夫这心里总是不踏实,都睡不好觉啊!”

    “嗯…那今天就先歇息了吧,明天奴家带你去看…”

    ……

    紧接着,屋里的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

    终于进入了正题,褚逊的耳朵竖得更高了,过了片刻就听赵若馨的声音响起:“睡觉呢,你瞎动什么?”

    “夫君,你都不抱人家…人家冷…”

    “你…”赵若馨的声音停顿三秒,“现在好了吧?”

    “不是这样的,奴家抱着你不行,要你抱着奴家才行…”

    “你不是冷吗?”

    “哎呀…”褚凤娘羞涩的声音再次停顿三秒,“爹说要你抱着人家才行的…奴家想给你生孩子…”

    “咳咳…”赵若馨剧烈的咳嗽,好像被什么东西呛着了,“嗯,现在可以了吗…”

    “嗯…今天就先抱手吧,明天我再问问爹是不是这样…”

    ……

    外面的褚逊喝着寒冷的风,听到这里就再也没了声音,他再次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的从墙角里站起来向对面他自己的房间走去,不远的路程,那个黑夜里的背影,全是寒风萧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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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八百里加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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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寒大地一片银妆束裹,京城较之楚阳尤有过之,一棵棵结满了冰锥的大树在冷厉的阳光折射下晶莹剔透,五光十色,别是一番北国风光。

    皇宫正大门不足三里的地方,功德殿西侧有一个宽约四五亩的演武场,这演武场本来是为皇子们练武和荣朝武举时专用,不过此刻却迎来了一场很特别的比试。

    咧咧寒风之中,演武场正中间,此刻正威风八面的站着一个身高八尺的胡须大汉,这汉子生得浓眉大眼,黑脸豹须,即便是在寒风中,也只是斜披着一件露着胳膊的狼皮袄子,壮实的肌肉露在外面,完全不畏寒冷,力量感十足。

    此刻,他脚下正踩着一个同样体型异常壮实的男子,只是他脚下的这个男子明显已经全身筋骨断裂,正在一口一口的向外喷着血,不用想,这被打的人虽然还没死,不过这一辈子肯定是完了,落下个终身残废是肯定跑不了的。

    “哈哈…”演武场中间的大汉一声狂笑,提脚又要踩下去,旁边负责外交的鸿胪寺卿吴厚文立刻急了,惊叫道:“嚓尔呼王子,手下留情…”

    “咔擦…”

    就在众人一片惊愕的目光之中,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传来,演武场中间的大汉置若罔闻的一脚便踏了下去,应声,他脚下的那个男子立刻头颅碎裂,脑浆四溅,场面惨不忍睹!

    “你…怎可如此心狠手辣...”

    “嚓尔呼王子,比武本是切磋,以武会友,他已经明显不敌于你,你为何还伤人性命…”

    “欺人太甚,你不过一个胡国王子,尽敢到我天朝皇宫来耀武扬威,莫不是欺负我荣国无人了吗?”

    ……

    围在四周的大荣朝一应官员全都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刚才喊出那一声的鸿胪寺卿吴厚文脸色更加难看到无以复加。

    “哈哈…拳脚无眼,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荣国的人太不经打,连我们草原上的女人都不如,还有人敢来挑战本王子吗…”

    “你…你说什么,休要猖狂…来人…”

    “哈哈…”嚓尔呼王子又是一声狂笑,“怎么,要以寡敌众吗,来吧,你们荣朝不一直就仗着人多吗,可恶的荣国人,一群可恶的蚂蚁…”

    四周的一应官员又是一阵面红耳赤,特别是那个一脸青色的鸿胪寺卿吴厚文更是气得身子都哆嗦起来了,他要是真叫了人来把这个嚓尔呼王子群殴了,他这个鸿胪寺卿的官位恐怕也是做到头了,以后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大荣朝的人。

    自荣朝建国以来,胡国一直是荣朝北方最大的敌人,双方多年交战,向来各有胜负,前些时日李洪义派了使臣去胡国罢战义和,这才有了嚓尔呼王子的荣朝之行。

    本来鸿胪寺向来都是闲置养老的部门,大荣朝的外交向来很少,吴厚文也没想到,这临到快告老还乡了,尽然还要遇到这种事情。

    吴厚文一脸焦急,已经连续三届的武状元都被这个嚓尔呼王子给废了,要真这么一直比下去,一直没人能够胜得了嚓尔呼王子,不仅嚓尔呼王子会更加嚣张,恐怕随他而来的胡国使臣也要看不起荣朝,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义和,恐怕就要黄了。

    向着功德殿更远的方向看去,不见有人过来的迹象,吴厚文又是一阵焦急,喃喃道:“今日的早朝怎么还没退,皇上怎么还不来啊!哎,宫里的高手我吴厚文也指挥不动,皇上啊,微臣真快顶不住了啊!”

    鸿胪寺卿吴厚文正焦急着,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进来了一个唇红齿白,身子倾长,模样极为俊俏男子,只见他一脸愤怒的上前,开口就是一声很别扭的声音:“本公子来领教领教嚓尔呼王子的高招…”

    这人刚一开口,不仅演武场上的嚓尔呼王子笑了,就连随行的所有胡国使臣都哈哈嘲笑了起来:“哈哈…看来这荣朝是真的没人了,连太监都要上场了…”

    吴厚文闻声脑子一阵发晕,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子一张脸长得粉粉嫩嫩,虽然是一身名贵的绸缎长衫,可是那明显没一点胡子,还有他别扭的声音,早就表明了这个人不是太监就是女人啊!

    吴厚文大怒:“你…你是那个宫里的,兹事体大,你来添什么乱,不管你是谁,今天扰乱了我鸿胪寺接待外国来使,老夫一定要在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咳咳…”

    人群后面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大,不过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偌大的演武场上面尽然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的听见这个咳嗽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那个俊美公子的身后响起:“太监怎么了,依我看嚓尔呼王子恐怕连我大荣朝的太监都打不过,刚才咱们三个武状元念在嚓尔呼王子是贵客,不敢动真格的,吴大人要是再派其他人上去,万一不小心,把嚓尔呼王子给打残废了,吴大人,这可是扰乱外交的大罪,恐怕你这个鸿胪寺卿也担待不起吧…”

    “咳咳…”

    说完,又是一声淡淡的咳嗽声音响起。

    这人三言两语就解除了荣国窘困,不仅把刚才嚓尔呼王子讽刺的话都还了回去,还不现一个脏字的回骂了他们胡国的都是太监一流。

    吴厚文展颜,一张难看的脸终于带起了丝丝欣慰的笑容,目光一转,他正要去看这个躲在那个太监身后说话的人是谁,就听见演武场上的嚓尔呼王子一声暴怒:“找死…本王子一拳打爆你个肺痨鬼…”

    说罢!嚓尔呼王子雄壮的身子猛的一跺脚,顿时气势暴涨,给人一种飞沙走石的错觉,卷起一股锋利的劲风,,整个人跳起三丈多高,势力大沉的一拳就向着人群中脸颊白嫩的俊美男子面门轰打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嚓尔呼王子一应动作来得太快,根本没给人一点点反应的时间,四周的一应官员全都反应不过来。

    见此情形,全都错愕的张大了嘴巴,很显然,嚓尔呼王子这一拳,肯定不下千金之力,那个俊美的公子这般瘦弱,十有八九是接不下来。

    拳头转眼便至,然而就在嚓尔呼王子的拳头即将打到那个俊美男子脸上的时候,一只瘦弱,甚至还有些蜡黄的拳头诡异般的从那个俊美的男子身后伸了出来,丝毫不差,直直的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闷响响起,直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耳朵生疼,两拳卷起的劲风将中间那个俊美男子头上的帽子卷飞,散落出她一头光亮柔顺的长发。

    原来…是她,而不是他…这个俊美的男子不是太监,而是个女人…

    众人还来不急惊叹这女子的美貌,“咔擦…”又是一声极为清脆的声音响起。

    不用说,这一声肯定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嚓尔呼王子天生神力,这一次他又是从上而下,这一拳起码超过一千斤,别说是人的手臂了,即便是精铁也得打断了!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全都为那个接嚓尔呼王子这一拳的人担忧。

    然而就在这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极为诧异的听见嚓尔呼王子一声惨叫:“阿…我的手…”

    这一声喊出,嚓尔呼王子胸中一口气泄了出来,整个人又连退三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大血,眼睛一瞪,整个人就倒地不起!

    “什么!尽然是嚓尔呼王子败了?”

    完全不可置信,连败了三个武状元的嚓尔呼王子,还是他占主动,俯冲而下,用尽全力的一拳,尽然被别人打败了…

    “你看,他的脚,从始至终,在嚓尔呼王子这一拳之下,他尽然没有移动分毫!”

    人群里有眼尖的人指着女子身后那双不算宽大的脚大声说道!

    “嘻嘻…”就在众人一片错愕的时间,被劲风刮落了帽子的女子爽朗的笑了起来,她高挑的身子让开,白了一眼身后的男子,“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儿…”

    这女子让开,众人投目看去,这才看见那女子身后站着一个满头紫发,身如玉树,面容蜡黄的男子。

    迎着众人的目光,这男子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是一只手拿着手绢捂在唇边又轻轻的咳了两声。

    看见他面前的女子挤开人群离去,他也是面无表情的转身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又是淡淡的咳嗽声音从他哪里传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搭理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句话。

    直到这两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人走了好远,一阵愣神的官员这才反应过来。

    吴厚文惊慌的说道:“是秋平公主和九皇子…”

    “是啊!整个皇宫,除了九皇子,还有谁能这么轻松的一拳就打败了嚓尔呼王子啊!”

    人都走得没了影儿,这才有人后知后觉的说道:“参见九皇子,参见秋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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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八百里加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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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太子李和政贪玩,作为储君培养,从小学习帝王制衡之术,却不通武艺,九皇子李邛性格沉稳,不过生来体弱,重药之下,练武强身,不然即便有宫廷御医精心调理,恐怕也早已经夭折。

    从演武场过来,向西而去,过功德殿、清风殿、明月殿、月华门,荣和殿,泰安殿,便是李邛居住的秦和宫。

    李邛始终慢慢的走在秋平公主身后,除了断断续续的清咳几声,便一个字都没有再说。

    秋平公主撩了撩她散落下来的发丝,跳在过廊上的护栏上扒拉一根树上的冰坨子捏在手里,责怪道:“九皇兄,听说你今年就要成亲了,皇叔都去给你宣赐婚圣旨去了,对方是赵叔叔家里的一个丫鬟,真的假的?”

    “咳咳...”李邛捂嘴轻咳,声音始终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淡淡声调,“嗯,是个丫鬟。”

    “成亲了九皇兄是不是就要出宫?父皇说成了亲的男子就不能再待在宫里了,除了太子!那秋平以后就不能经常过来找九皇兄玩了。”

    “嗯...也不一定...”李邛从他身边走过,“也许父皇会将我留下吧...”

    秋平公主面露不舍,一对漂亮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他,换了个话题“皇叔真偏心,去楚阳带了太子都不带我去,整天待在宫里烦都烦死了,父皇整天除了上朝就是批奏折,额娘除了念经还是念经,其他的皇子公主都忙忙碌碌的在外面替父皇分忧,好像整个皇宫里就咱们两个是闲人。”

    李邛依然是面无表情,不喜,不悲,好像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他的古井不波的心情。

    他慢慢踱步向花园中间一棵挂满了冰条的大柳树下走去,没有回头,说道:“皇妹,下盘棋?”

    秋平努力的将手里的冰坨子仍进对面的荷花池中间:“不来,棋子字太重,搬不动…对了,皇兄,你知道你那个要成亲的丫鬟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给我说说呗!”

    “哦...”

    李邛淡淡的应一声,正想说他也不知道,立刻耳朵微微一动,他整个人立刻就轻飘飘的向着身后的大柳树上方飞去。

    秋平抬头看去,原来是有一只鸽子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李邛飘逸的落下来,从信鸽腿上取下来的纸条他也没看,也许是真的不敢兴趣的原因吧,直接就递给了秋平公主,说道:“这是段猴儿从楚阳传回来的消息,应该讲的便是关于那个丫鬟的,既然你感兴趣,就自己看吧!”

    纸条递了过去,李邛又退到那颗大柳树下,认真研究起地上石凳大的棋子摆成的一个象棋残局。

    秋平公主打开纸条,只是简单的扫视一眼,顿时就满脸好奇了起来:“世界上尽然有这等奇女子?就她?能将咱们京城去的所有才子全都比下去?尽然连古军事的绝对都被她对了出来,这段猴儿怕是又喝醉了吧!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段猴儿名段青,是从小陪李邛长大的,宫里的皇子都有这样一个培养自己心腹的习惯,这种方式培养的心腹和后面得来的家将不同,他们绝对会对主子百分之百忠心。

    只是别的皇子是培养一群,而李邛就只培养了段猴儿这一个罢了,因为从小秋平公主就一直和李邛走得很近的原因,她对这个段青也一点不陌生。

    秋平公主很不满意的将纸条捏在手里:“皇兄...你在听我说话吗?”

    “咳咳...”李邛轻咳,“段青不会骗我,相信他!”

    秋平嘟了嘟嘴,面露不满,又将捏成一团的纸条展开,说道:“你听听,他尽然这样评价那个卑贱的丫鬟,才貌双绝,算术精深,诗词歌赋,无一不会,无一不精,乃绝世天下的奇女子....皇兄,一个丫鬟,当得起这样的评价吗?这段猴儿肯定是喝醉了瞎写的!”

    李邛闻言,一直古井不波的脸微微皱了皱眉,接过秋平手里的纸条认真看了半晌,正准备说话,立刻远远的就听见一个太监尖刺的声音传来:“九皇子殿下,皇上急召,御书房等候...”

    ……

    御书房内,不满五十岁的李洪义看起来依然是龙精虎猛,不过由于长期勤于政事的原因,一张威严的脸稍显疲态,看见李邛进来,他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难得路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邛儿啊…快来,快来…这些天病情可有好些?”

    李洪义十一个儿子,要说最像他的,就只有这个李邛,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内敛,一身才学武功,更是万中难寻,只可惜他从小便得了这个肺痨的病,这些年李洪义更是寻便了天下名医也没能将他治好,尤其是这段时间,病情更加重了,要不然李洪义也不会如此草率的就让他和赵忠名义上的一个干女儿成亲。

    “孩儿给父皇请安…”

    李邛瘦弱的身子孤缓缓走进来,扯开落下的遮挡布,规规矩矩的给李洪义行了个大礼。

    李洪义上前将他扶起来,责备道:“说过很多次了,你身体有漾,就不用这么多礼呢!”

    紧接着,李洪义退回书案,从桌上拿出一张奏折递过来,说道:“这是刚刚才收到的八百里加急,胡人狡猾,一面答应义和,又一面派兵劫掠,已经劫掠我荣朝北漠州十二个城镇了!”

    李邛缓缓将八百里加急的奏折打开,认真的看了好久,不过一张星月般的脸颊始终平淡如常,缓缓将奏折递了回去,说道:“那就打嘛,孩儿愿为前锋…”

    李洪义接过奏折,担忧的看了一眼李琼紫发下那张略显蜡黄的脸,微微叹息一口气,说道:“这次不用你去了,姜神医已经说过了,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上战场,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走一趟益州征集军粮,开年五月,对胡用兵,这一次一定要把他打痛了,不然,还他还真以为我荣朝就怕了他们…”

    “好…”

    李邛依旧是平淡的回答,对于李洪义不再派他上战场,没有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李洪义又道:“邛儿留步…”

    咳咳…李邛轻咳,“父皇还有事?”

    李洪义再次将桌上的另外一个折子递过来,为难道:“也是八百里加急,恐怕开年你这门亲事要黄了。”

    再次打开李洪义递过来的八百里加急,李邛认真看了看,毫无表情的脸上尽然微微一皱,说道:“赵叔尽然将她列为特级通缉,赏五万两银子,看得孩儿都有些心动了…”

    李洪义的眉毛也是微微皱了皱,知道他这个儿子从来不开玩笑,愤然道:“此人劫走了你皇叔和政儿,列为特级通缉也是合情合理,只是也不知道楚阳王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列为一级通缉的这个游小江是他赵忠府上的一个侍卫统领,就连朕亲自派给皇兄的柳疾风和毛大力两个大内侍卫也被他列为了二级通缉…回头朕一定要让他赵忠给朕一个说法…”

    “哦…”李邛好不容易波动的一丝情绪又恢复了平静,“既然如此,孩儿这就准备出发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盯着御书房内那张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绝对,说道:“那个对联该换一换了!”

    “哦…”李洪义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换成什么?”

    李邛道:“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火,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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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要个县令来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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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古秦之地,自古民风尚武,境内形势错综负责,早在三个月前秋霜县令卢之韵便接到了朝廷的调令文书,待新县令上任之后做完交接,便走马上任益州府任推官一职,从六品官衔,这也算是在他的仕途之上更进了一步。

    然而左等右等,新县令始终还是迟迟未到,益州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说新县令早在六日前就已经路过益州府,想必三日之前就应该到达。

    若是新县令在秋霜县的地界内遇到了什么不测,他卢之韵怎么着也要背负一个治安管束不严之罪,眼看着都已经铁板上钉钉的高升美事,恐怕就要黄了,卢之韵甚是烦躁。

    就在卢之韵一脸焦急之时,负责军务管理的县尉走了进来,急道:“大人,州府来人了。”

    “来人是谁?”卢之韵暗叫不好,忙从明镜高悬的大位上走了下来,“快快随本官出去迎接上官。”

    县尉面露担忧道:“府尹杜大人亲自来了,看来那个新县令在朝中关系不浅,尽然能劳烦杜大人亲自前来…”

    闻言,卢之韵脚步一顿,心里暗叫不好。

    然而正在这时,县衙外面又急冲冲的跑进来了一个满头大汗的捕头,禀报道:“大人,卑职五日内跑遍了全县二十一个乡镇,有人六日前看见有一匹通体枣红的大马出现在夏雨河边。”

    “哦?枣红大马?这事儿是褚逊干的?”

    卢之韵暗自捏紧了拳头,一张苦着的脸在他说出褚逊这个名字的时候刷的一下就变成了青色。

    说到褚逊这个人,卢之逊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褚家寨那可是就连他这个县令都不敢碰的地方,如果这个事情真是褚家寨干的,恐怕就真的很难办了。

    要说卢之韵知道褚逊,这还要从五年前说起,那天是五年前的七月十五,正是满世界的鬼出来放风的时间,秋霜城的地界上好像凭空就多出来了这么一个褚家寨。

    那天是褚家寨的人第一次在秋霜城卖猎物,也是整个秋霜城的人第一次听见有褚家寨这么一个地方。

    城里的地痞上去收保护费,起了冲突,地痞没有在那个褚家寨的人手里讨到好,后来便纠结起秋霜县最大的黑势力帮派天龙帮,失手将那个褚家寨的村民打死了,后来褚逊得之,一怒之下,就在当天傍晚,秋霜城的人第一次看见了一匹枣红大马出现在了秋霜城的南城门下。

    那马通体鲜红,骨架高大,起码是普通马的三倍以上,威风凛凛。

    褚逊就这么一马一人一刀站在城门下,一声灌注了浑厚真气的声音震得整个城里的所有人都耳朵生疼:“秋霜城天龙帮的人听好了,限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出来受死,如若不然,我褚逊进城,父母妻儿,一个不留,满门屠尽…”

    紧接着,同样一声震耳发聩的马嘶长啸惊天而起,也不知道那匹枣红大马的那一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那天过后,整个秋霜城的马匹,随便主人怎么鞭打,三天都没有走出过马厩一步。

    后来有人说那匹枣红大马是马中王者,那一声便是命令。

    秋霜城里的天龙帮帮主陈天龙也粗习了些武艺,知道能喊出这一声的人断不是庸俗之辈,可能也是天龙帮平时作恶太多的原因,陈天龙费了好长时间才将杀了人的帮中兄弟纠了出来,等他捆着这个人亲自到南门去给褚逊认错的时候,恰好是半个时辰刚过。

    城上的士兵看得真真切切,褚逊提马勒缰,看见天龙帮的人出来,立刻就是一声令人心寒的大笑,根本就不给陈天龙说话的时间,他纵马就是一声咋喝:“灭门…父母妻儿,一个不留…”

    那一夜,清一色的千骑铁甲涌城而入,个个马术精湛,训练有素,即便是风一般穿行在闹市巷道之间,尽然没有伤及到任何一个无辜百姓,就连慌忙中乱窜的小孩儿,在这密集的马蹄之下,也是毫发无损。

    那一夜,满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吓得乌云都散开了,高悬的明月散发着惨白的月光,就连鬼都被吓得不敢出来,每一个人的心都害怕得快要碎掉。

    那一夜,人血流满了秋霜城的大街小巷,顺着水沟,顺着暗渠,染红了东门的那一条夏雨河里的荷花。

    那一夜,满城挂满了的人头上面都悬挂着一把特制的褚家刀,迎风摇曳,声音摄魂。

    一时之间,整个秋霜城,褚逊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那以后,秋霜城再没有天龙帮,只有褚家刀。

    从那以后,只要是褚家寨的人再出现在秋霜城卖猎物,城里的商贩总会很自觉的用高于别人的价格收取,不开眼的地痞只要听见褚家寨这几个字,总会被吓得好几天都尿床。

    五年前,就那么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从那以后褚家寨再也没有和别的村民不同,他们打猎务农,出壮丁,服徭役,普通百姓该有的,他们一样也没少。

    卢之韵记得很清楚,五年前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脑子里清晰得好像是刚刚才发生在眼前的事情一样。

    事后,他将整件事情上奏朝廷,皇帝李洪义在他的奏折上亲自提笔这样写道:“哈哈…死一名褚家军骑兵,换一个天龙帮老少一千人性命,这买卖怎么算怎么是他褚逊亏了啊,卢之韵,你替朕带个话,他褚逊从朕这里带走的一千褚家军,一个都不能少,要是再死一个,让他褚逊提头来见朕…”

    看见朝廷返回来的奏折,卢之韵蒙了,整整吓得三天三夜都没睡着觉。

    经过旁敲侧击,问了好多同朝为官的同僚,卢之韵这才了解到。

    褚逊,西北王西征大军麾下骑兵守备千总,正五品官衔,曾随李洪义南征百战,立功无数,甚至亲自救过皇上的性命不下三次,不过此人性格暴戾嗜杀,特别是他发妻死后,他暴戾的性格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康平十二年,随西北王西征苇州之时,在敌军已经投降之下,褚逊还是率领一千铁骑屠尽了投降的三万敌军。

    李洪义知道后大怒,特下旨让他到山里去当农民,什么时候化解了这一身的戾气,就什么时候再回来。

    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一千褚家军誓死跟随,李洪义也没了办法,这才有了秋霜城怀英山上凭空多出来一个褚家寨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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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要个县令来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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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

    想到这些,卢之韵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咬牙,便走了出去

    时间算来刚好,走到县衙门口,正好看见一座华丽的轿子停了下来,搭下的轿帘被人撩开,一个极为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视线一扫,浓浓的官威之下,秋霜县所有的官员都暗自低头,不敢对视他的目光。

    随即,这个中年男人说道:“卢大人…”

    卢之韵恭敬道:“下官在…”

    淡淡的扫视一眼卢之韵,这位知州大人冷冷的说道:“新上任的县令张大人在哪里,张大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官饶不了你们!”

    卢之韵没办法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大人,都打听好了,张大人被褚家寨…”

    本来他想说被褚家寨的褚将军请去做客了,不过话还没说完,这个杜知府明显不知道褚家寨是个什么地方,他胖乎乎的脸微微一沉,不怒自威的打断了卢之韵的话:“哼…一群山匪,也敢劫走张大人,来人,集结人马,随本府荡平褚家寨,本府要亲自去接张大人…”

    ……

    话说怀英山这边,赵若馨简直已经快招架不住了,上前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褚凤娘要她抱着手,前天晚上要她抱着腿,昨天就更狠了,尽然直接要她抱着胸,全身上下都快抱个遍了。

    又是折腾了一大晚上,现在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赵若馨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随后就听见褚凤娘温柔的声音响起:“相公,起床了哦,都该吃午饭了...”

    “嗯...”

    赵若馨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就看见褚凤娘又端了个炖好了肉的保温罐子走了进来。

    她一边努力的爬起床,一边不满的说道:“怎么又是炖的,我说娘子啊,咱能不能别再吃这炖的东西了,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了,换换口味成不?不是相公我打击你,你这炖肉的手艺真不咋地,每天都是一大股子腥味儿,你要喜欢吃这炖的东西,过会儿相公我亲自去厨房教你炖...”

    褚凤娘小脸红扑扑的,一听说赵若馨要去厨房,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心道,相公要是去了厨房,那爹要来的那一大堆宝贝岂不是就被他发现了,相公要是知道了每天给他炖的都是这些东西,肯定不愿意再吃了呀。

    于是她赶紧做贼心虚的上前服侍赵若馨穿衣服,一边乖巧的说道:“别...别....相公是干大事儿的人,怎么可以进厨房呢,这些事情都是奴家做的,以前奴家也没怎么做这些,手艺不怎么好,这几天委屈相公了,过会儿奴家就去寨子里找婶子和大娘们学习,一定给相公做好吃...”

    “哎!”赵若馨一边穿衣,一边无奈的摇着头,“其实不用的...”

    正说着,侍候着她穿衣服的褚凤娘立刻就见了鬼似的一声大叫:“哎呀...相公,你的胸...你的胸怎么肿起来了...”

    卧槽,被发现了?

    赵若馨打了个机灵,赶忙双手去捂住她自己的胸,低头一看,额头上顿时就是一汩大汗淌了下来。

    原来昨天晚上睡迷糊了,没注意到,本来用了一根白布束得很紧的胸脯也不知道怎么的,尽然松了。

    “咳咳...”赵若馨立刻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掩饰,脑子的基因芯片飞速运算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局促的说道,“其实...其实...其实为夫这是受了伤,所以...所以胸就肿了..”

    “受伤?”褚凤娘一脸担忧,愤然道,“相公伤哪里了?是谁伤你?”

    草!要不要这么刨根问底!

    赵若馨一边躲避着褚凤娘盯着她胸的眼睛,一边急思考对策。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凤娘...凤娘...不好了,不好了...”

    褚凤娘把目光从赵若馨的胸上面移开,没好气的回答:“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人说道:“山下来了好大一群官兵,说是要咱们交出新县令,对了,说是叫什么张大人,寨主让你过去一趟...”

    “哼...烦人...”褚凤娘一脸不悦,回头又是一脸关心的看了好一会儿赵若馨的胸之后,这才很不舍的走了出去。

    “呼呼...”

    看见褚凤娘离开,赵若馨连续出了好几口大气,赶紧又拂袖擦了擦满额头的冷汗,嘀咕道:“妈呀,好险,好险,姐差一点就露馅了...”

    就在赵若馨惊魂未定,刚刚把束胸的布条重新系好,立刻又听见李和政鬼鬼祟祟的声音传来:“东家,东家,好消息,好消息...”

    都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听李和政一脸笑嘻嘻的伸了个头进来,又说道:“东家,外面来了一大群官兵,咱们有机会出去了。”

    一听见官兵,赵若馨心里总感觉不舒服,还以为是楚阳王赵忠找上门来了,不满道:“官兵来了,咱们是得赶紧逃,不然,被抓住了肯定会死得很惨!”

    还没来得及收拾,李和政激动的冲来拉着她的手立刻就向外跑去。

    ......

    山下,这个益州知府显然没听说过褚逊的名头,随行而来的五百人杂牌军队。

    这已经是秋霜县能出的最多人了,其中包括三百城防兵,一百衙役,五十个狱卒,二十捕头,还有三十个是杜康德从益州府带过来的随从。

    扫视一眼茅屋遍野的穷山寨,又看一眼面前这个土里巴几的老农民大胡子寨主,杜康德撇了撇嘴,仰着下巴,斜着眼睛鄙视的说道:“大胆刁民,你好大的胆子,连新县令都敢绑架,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来人,给本府将这个刁民给本府拿下。”

    杜康德一句话说完,四周从秋霜县出来的衙役和士兵没一个人动手,不过随杜康德从益州而来的那几个随从立刻就上前恶狠狠的将褚逊押了起来。

    耀武扬威的呵斥道:“不许动…给老子老实点!”

    褚逊也没反抗,一脸无所谓的就这么任由这些人押着,不过他的表情却自始自终都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波动,依然是没事儿的人一样,看得旁边的卢之韵一阵冷汗之冒,下意识的就远远的离开这个知府杜康德。

    卢之韵心道,你杜知州是五品,褚将军也是五品,不过从和皇上的关系来说,恐怕他褚逊杀了你这个五品知州,皇上也不会动他褚逊一根汗毛吧,我卢之韵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还是距离你们这些大佬远些,免得你们神仙打架,一不小心,弄死了我这条小鱼。

    正在这个时候,远远的就听见褚凤娘很是不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嗔怒道:“没,没绑架,你可别血口喷人!”

    杜康德抬头看去,见来人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堆满了肥肉的脸立刻露出一种垂涎欲滴的恶心,满脸的肥肉颤了颤,依然是威严十足的说道:“有人看见你们绑架了张大人,还敢心口雌黄,信不信本官荡平了你褚家寨…”

    这一声,杜康德说得官威十足,除了随行的秋霜城官兵,全都深信不已,认为今天褚家寨肯定会倒大霉。

    不过杜康德没有注意到,正在这个时候,所有从秋霜城而来的士兵全都悄悄的退了起码好几十步,一副我不认识此人的样子。

    褚凤娘走上前来,一脸娇媚,委屈的说道:“没,真的没绑架…”

    被人押着的褚逊不满了,叱声问道:“那是怎么回事?还不好好给大人交代!”

    杜康德接话,一脸邪意的道:“对啊,怎么回事?”

    褚凤娘走近,一脸委屈的又道:“爹~女儿真没绑架他,只是杀了他而已!”

    “什么?”杜康德肥胖的身子顿时一颤,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失声道,“你说什么,你杀了他?”

    然而旁边被人押着的褚逊去完全不以为然,反而哈哈大笑,也是一脸无辜的说道:“大人,听见了吗,没绑架,小女真没绑架那个张大人,只是杀了他而已!”

    而已!什么!都杀了,你还而已!

    杜康德的脸变得阴沉了起来,他怎么也想到不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这个小小的山寨尽然敢,也敢杀诚王爷钦点的县令。

    他怒不成声:“你们…你们…你们尽然敢杀张大人…来人…本府要荡平这个山寨…”

    四周安静一片安静,落针可闻,出乎预料,就在杜康德下完了命令之后,依然是没有一个人动作。

    杜康德原本愤怒的表情,又是一阵错愕,抬手指了一圈:“你们…你们…你们要造反不成?尽敢不听本府的命令!”

    “哈哈…”

    褚逊大笑:“既然新县令都死了,草民斗胆和大人商量一下,你看要不这样,你就把这个县令安排给我女婿当了怎么样?”

    “你说什么?”杜康德完全不可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道,“你以为朝廷是你家开的吗?堂堂一个县令,七品朝廷命官,也是你说谁当就是谁当的?你一个草民,算什么东西?”

    应声,不远处又一个声音淡淡的传来:“哦!既然这样,那老夫卖个老脸,向杜大人要一个县令来当如何?”

    “你…”杜康德抬头望去,本来想说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看清楚了不远处走过来的那个中年男子,双腿顿时又是一颤,脑子一阵眩晕,双腿一颤,差点就晕了过去,语不成声道:“诚…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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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见过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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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康德是楚阳王妃杜雨晴同宗堂弟,吏部尚书杜士元亲侄子,益州知府,正五品官衔,大荣朝文武百官都受密谍司和御史院监察,诚王是这两大机构的最大头目。

    因此,即便诚王此刻一身下人装扮,头上还戴了个标准的管家四方帽,杜康德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见诚王出现,杜康德先是一楞,不过随即就高兴了起来,心道,这个该死的山匪,不仅杀了诚王钦点的秋霜县令,还将诚王都绑架到了此处,此番我杜康德大军碾压过来,救出诚王,岂不是大功一件!

    想到这里,杜康德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本来只是来救个小县令,尽然还捞了这么一条大鱼,看来他杜康德秋霜县此行,还真没白来啊!

    也没空回答诚王的话,转过身,杜康德一脸的肥肉立刻就寒了下来:“大胆山匪,不仅杀了朝廷命官,连诚王爷都敢绑架,我看你是不要命了,来人,将此人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听见杜康德的话,四周以卢之韵为首的秋霜城官员额头上又是一阵冷汗直冒,赶紧又向远处挪了好几十步,拉出一个他们自认为的安全距离。

    杜康德说得大义凛然,卢之韵正想着是不是要上前来知会一下这个一心想巴结诚王的杜知府,别到时候马屁拍马腿上去了,回头来找他麻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远处走过来的诚王却是看都没看杜康德一眼,径直向褚逊这边走了过来,一脸和蔼的笑容笑得甚是亲切。

    就在杜康德不明所以之时,诚王已经走到了褚逊面前,拍了拍褚逊健壮的胳膊,一副老朋友相见的亲切,含笑道:“褚将军,二十多年不见了,可还记得本王?”

    褚逊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想了好久,依然还是一脸的茫然,一张满是虬髯的脸微微摇着,看来是真想不起来了,疑惑道:“你不就是我女婿的一个下人吗?”

    诚王也没生气,含笑回忆道:“二十二年前,梦云县,云梦桥上,将军率领一百铁甲护送本王一家从梦云县至冀州,将军可还记得?那时候将军不过十五六岁,英武帅气,可是英俊得很啊,哎,没想到二十多年不见,将军都已经是一脸大胡子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哦!”

    “你…”

    褚逊一脸茫然的目光放出些许光芒,震惊道:“你…你是那个梦云县的农民大哥?”

    “哦…”诚王面容一僵,若是别人这么说他,恐怕算是触及了逆鳞,不过褚逊话音刚落,就听诚哈哈大笑起来,“对…农民大哥,那时候你就是这么叫本王的,哈哈,咱们两个都是农民,褚将军来此当农民有五六年了吧,可有想过什么时候回京,这些年我朝年年对胡用兵,输多胜少,每每于此,皇上都会想起褚将军你的勇武铁甲啊!”

    听诚王说得亲切,仿佛以前的事情历历在目,褚逊一双大眼睛酸涩,尽然忍不住红了起来,腼腆得像个孩子,为难道:“褚逊没脸再见皇上,王爷此去京城,代末将向皇上问声好,就说褚逊这些年一直按照他的旨意,在这边当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只是胸中那口戾气,始终还是不曾化解,恐怕再难上战场为皇上效力,再者我女儿凤娘已经成婚,这辈子再别无所求,但求守着女儿女婿,好好把这个家守住了,前半辈子把凤娘的她娘弄丢了,这下半辈子得把女儿和跟我一起出来的这些弟兄们守住了…”

    话匣子打开,两个二十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一时间话语滔滔不绝,旁若无人。

    然而诚王和褚逊虽然说的热闹,不过旁边的杜康德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悄悄的退到诚王和褚逊视野范围之外,一身的肥肉颤抖不停,寻着旁边的卢之韵就是一通埋怨:“卢之韵,好你个卢之韵啊!你成心看本府笑话不成,明明知道这个寨子是龙潭虎穴,就不知道拦着本府一点…”

    卢之韵也是一脸苦色,委屈道:“杜大人,你这可就是冤枉下官了,您刚一下轿,就说要来踏平这褚家寨,不是我卢之韵夸张,就咱们这点人手,这装备,跑来攻打褚家寨,还真有点闹笑话,别说五百人,就算是再来五千人恐怕都是挨宰的命,你可知道那个满脸胡须的褚逊是何人?”

    杜康德又扭头向褚逊看一眼,还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杜康德之前是京官,太子伴读,哪里知道褚逊这个多年前就被李洪义下旨进山种地的老人,他疑惑道:“何人?”

    卢之韵道:“西北王麾下守备千总,要说官职,倒是和知州大人您平级,不过您要知道,他可是曾经率领一千骑兵,一夜间屠光过苇州三万降兵。”

    “什么?”杜康德赶忙又打了个哆嗦。

    想想他之前还说要将他正法了,心里又是一阵后怕,脱口道,“天啊!他就是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犹如探笼取物的褚瞎子?

    据说此人一生百战,从无败绩,二十年前便能和武功已入臻化之境的楚阳王赵忠,镇南王焦雄,西北王年御过三百招而不落下风…

    古军师曾言,论武学天赋,三位王爷能入臻化之境已是极致,若是这位瞎子将军什么时候开了窍,可当他之后,大荣朝第二位进入开天之境的绝顶高手!”

    古筹说他是瞎子,并不是说他真瞎,而是这个武学天赋极高的将军是个文盲而已,斗大的字不识一个,他的武学、刀法、鞭法、擒拿手法等等,全都是他百战摸索而来,由此可见褚逊在武学一道的天赋有多变态。

    若不是因为他脾气暴戾厮杀,行事鲁莽,说不定他已经是大荣朝的第四位异姓藩王。

    褚逊虽然已经进山多年,不过只要稍加打听,这个瞎子将军当年的故事还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正在杜康德万分吃惊褚逊便是那个传说中的瞎子将军之时,山上又急冲冲的跑下来了一高一矮两个年轻男子。

    奔前面的是一个青衣小帽,虽然面容嬉笑,不过那抹眉宇间的高贵和普通人完全截然不同,甚是怪异。

    而这个青衣小帽的男子身后,又牵一个个子稍矮,白衣翩翩,甚是俊美的男子。

    不过褚逊来不急看他身后的那个白衣男子,只看着前面的那个青衣小帽男子,一双不大的眼睛已经无限开始放大。

    曾经身为太子伴读的他,谁都可以不认识,但是绝对不会不认识太子!

    杜康德只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心道,我的妈呀,这个破山寨到底藏了多少大人物啊,还有完没完了,老子随便抓的一个山匪,尽然是五品守备千总,跑出来一个管家,尽然是堂堂的诚王爷,又跑出来一个下人,他娘的尽然是太子,今天还要不要人活了。

    你说绑架人,人家义愤填膺的说没有,只是杀了而已!

    对啊!说的是而已,真的是微不足道!

    “太…太…”

    杜康德已经被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了,胖胖的身子眼看着就要拜下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急奔而来的李和政看见杜康德要行大礼,心想难倒身份这就要被识破?

    他面容一急,脑子里生出急智,也是学着杜康德的样子,灵巧的一个转身,朝着身后的赵若馨便深深的拜了下去:“见过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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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秋霜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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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和政突然转身一声“见过贾大人!”直接把赵若馨弄蒙了,她愣愣的扫视一眼在场的五六百双诧异,疑惑,不明所以向她投过来的目光,心里又是一紧。

    “你…”赵若馨一把抓过李和政,愤怒道,“你干什么,深怕别人没注意到姐是不是?”

    看见赵若馨这么无礼的一把拎着李和政的衣领,对面的杜康德脑子又快转不过来了,早就已经被震得快晕过去的脑子,这时候都快想破了头也还没想明白这个贾大人到底是京城里的那号大人物,就连太子殿下在他面前都这么恭敬!

    不过以卢之韵为首的所有秋霜城官员,并不认识李和政,全都一脸错愕的将目光投向杜康德,虽然不知道对面的贾大人是什么大人物,看见杜康德这个样子,还是全都身子微区,做出一副很恭敬的样子。

    比起秋霜城的来的人,随杜康德而来的三十个随从就更加蒙了,小声嘀咕着:“杜大人什么情况?”

    “不是来剿山匪吗?怎么杜大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就是啊!咱们这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咱们这么多人过来,莫不是就来看着这一群老农民聊天的不成?”

    ……

    如此,就在众人一片疑惑不解之时,急得大汉淋漓的杜康德立刻就捕捉到了转过身来的李和政正在不停的给他眨眼睛,又是一阵摇手打眼色!

    杜康德曾经作为李和政的伴读三年,自然也是心思灵活之人,虽然还不明白李和政这是什么意思,也没想清楚后面那个白衣公子贾大人到底是哪号大人物,当下也是肥硕的身子微微一躬,礼多人不怪嘛,很是恭敬的说道:“见过贾大人!”

    卧槽!特么的,今天这些人都疯了不成?搞出这么大的阵势,不是来捉拿姐,而是来恭迎姐这个假大人的?可是姐什么时候就成了贾大人了呢?

    赵若馨微微松了一口气,心想这群傻子官兵肯定是认错人了,只要不是来捉她的,什么事情都好说,反正装逼是她的拿手好戏。

    当下立刻清了清嗓子,身子一挺,弄出一副很有官威的样子说道:“嗯…那个胖子小官,不用多礼了…本大人正在微服私访呢,本大人希望今天本大人出现在这里的事情,不要再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说着,赵若馨自认为很有威严的目光扫视着四周的这几百号人。

    这一扫视之下,卢之韵也不管了,人家杜知府都见了礼了,他立刻也是一副表忠心的模样,大步上前一步,高声道:“秋霜县县令卢之韵见过贾大人…”

    紧接着,卢之韵身后的县尉,主薄,衙役,捕头,狱卒等等,全都高声呼喊:“见过贾大人…”

    “咳咳…”赵若馨又是一阵轻咳,看见排场整得这么大了,心里也有些发憷。

    正想着是不是要再提升一下逼格,摆出一副上官的威严,好好训斥一番这些小孙子们,就听见诚王打了个哈哈,很是随和的向她走了过来,说道:“贾大人,你一个秋霜县的县令,七品而已,杜大人身为一府知州,可是正五品官衔,按理说应该你给杜大人见礼才对啊!年轻人,要懂得谦虚!”

    卧槽!感情姐才是一个七品小芝麻官啊!差点玩大了!

    赵若馨本来刚刚才直线提升的气势,被诚王这么一说,立刻就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眼看着诚王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她赶紧嗖的一下就窜了上去,一把抓住诚王的胡子,还是很不可置信的小声道:“你是诚王?那个到楚阳王府来宣赐婚圣旨的诚王?你尽然没刺客被杀死?”

    “哈哈…”诚王大笑,“是啊,老夫正是李镇国!”

    “啊…”赵若馨感觉触电了一般,赶忙松开她拽着李镇国胡子的手,尴尬道,“嘿嘿…误会…误会。我说你一个王爷你没事儿跟着我一个丫鬟跑个啥?

    这个…这一路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这么着,回头进了城,姐…不…本丫鬟做东,请你和小木子好好吃顿大餐算是赔罪怎么样,说好了哈,你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记仇,咱们一醉泯恩仇,之前姐…不,本丫鬟抓你胡子,还有不小心踢到了你的事情你可不准放心里去…”

    “哈哈…”李镇国抚须大笑,也是一脸怪异的小声说道,“就你那五十两银子?还是行贿了几遍都没送出去的?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其实本王也有说不出的苦衷啊!本王要是不逃,赵忠那疯子说不定就要杀了本王,哎~咱们两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赵若馨不解,哼哼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啊!”

    说着,她一只白嫩嫩的手猛的一伸,叱道:“拿来!”

    诚王不解:“拿什么?要钱?”

    “哼哼…不要和本丫鬟装傻。”赵若馨愤愤道,“赐婚圣旨啊!”

    “拿它来干什么?你费尽心思逃出楚阳王府,不就是不愿意嫁邛儿吗,现在又要圣旨干嘛?”

    “干嘛?你以为我傻啊!你一个堂堂的王爷都被赵忠吓得屁股尿流要逃命,我一个王府里的小丫鬟,要什么没什么,那天我可是在你们的宴会上面给这么多人下了药啊,本丫鬟要是再被赵忠抓住,肯定是五马分尸的节奏啊,你给我圣旨,我就多一个保命符,到时候实在走投无路了,姐就拿着圣旨去找我那个未婚夫,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咳咳咳…”

    诚王又打了哈哈,装作没听见赵若馨的要求,心想这圣旨已经被成儿骗去了,本王都要不会来了,继续又说道:“若馨姑娘,看在你这一路上对本王照顾有佳的份上,别说本王不照顾你,本王见你那日在落霞山的宴会之上,才学了得,你就先用贾人南这个身份来当这个秋霜县的县令…

    你放心,这样一来,赵忠想破了头都不会想到你一个丫鬟尽然当了县令,绝对一时半会儿寻不到你,另外,本王得赶紧回京城,在皇上哪里去给你名正言顺的保下这个县令的位置,你好好干,到时候做出了政绩,本王自然会到皇上哪里给你美言,后面即便赵忠找到你了,有皇上在后面给你顶着,他赵忠也只能把这个哑巴亏吃肚子里去。”

    赵若馨一听,也觉得诚王这个主意甚是不错,暂时忘记了这个秋霜县还有褚家寨褚凤娘这个大麻烦在,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本丫鬟这条命,可就全交给你诚王爷了哦,你可不能坑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再唱一次菊花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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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王哈哈大笑:“若馨姑娘放心,我李镇国坑了谁也坑不了你,那边不还有成儿在吗?”

    “他?”赵若馨不以为然,完全没把李和政当成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扭头看一眼不远处依然还笑得一脸很讨打的李和政,心想,他就是你李镇国的一个娈童而已,别说得好像一个什么大人物似得。

    如此,就在赵若馨无比凌乱的情况下,她便这么糊里糊涂的当上了这个益州秋霜县的县令。

    ……

    斜阳拉得很长,从秋霜县往东,玉屏山,过夏雨河,便是从秋霜城一路向东北而上的官道,过益州,一路向北,再过六个州府的地界,便可入直京城。

    今日,秋霜城外,满河的积雪还没化开,夏雨河畔的长亭外,依然还是寒风瑟瑟。

    赵若馨一脸不舍的挥手向诚王李镇国,太子李和政告别,看见这两个相处时间不久的下人渐渐远去,她的尽然眼眶忍不住红了,极为不舍的大声喊道:“小白痴,白胡子老头,咱们还会再相见吗?”

    走了好远的两人同时回头,李和政还是一脸玩世不恭的嬉笑,回应道:“会的,东家,小的还等着你成为全天下最富有的人呢,到时候来投奔你,你得赶紧挣钱哦,小的一家子下半生幸福就全靠你了。”

    “嘿嘿…”李和政笑得阳光灿烂,不过赵若馨却能清楚的看见,他满脸的笑容下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眸子早已经盈满了泪花,她心里又是一阵埋怨,死白痴,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打这个感情牌,不过今天姐看见心里很舒服。

    李和政的声音停顿一下,再次喊道:“东家,还记得那个山民部落里的乌神医吗?”

    赵若馨不解,伸着脖子问:“没事儿你提他干啥?你有病啊?”

    李和政嘿嘿的笑声从山弯处传来:“没病,我是在想东家的医术和他到底谁更厉害,你知道不知道他的名气和现在天下第一名医姜道和齐名。”

    再次停顿一下,李和政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不等赵若馨回答,接着又很认真的说道:“东家,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马车哒哒的前行,大队的人影已经越走越远,虽然和李和政诚王相处的时间都不长,不过却一直相处得很愉快,虽然平时总是打打闹闹的,不过赵若馨可从来没真将他们当成什么下人,人走了,她的心一下子好像空了很多,一股浓浓的孤独感再次强烈的袭来。

    她拂袖擦了擦一脸的泪花,镇定的不哭出声来,挤出一个笑脸,很讲义气的说道:“咱们两个还用说请吗,你说,本东家帮得了的一定帮,帮不了的想办法也一定帮…”

    模糊的视线里,大队的人马转进一个山弯,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处,李和政带着丝丝哭腔的语调从山那边传来:“嘿嘿…东家你真好…小的记下了…”

    人影终于消失在了视线里,赵若馨也不知道怎么的,泪水哗哗的就夺眶而出,她不由自主的追了出去,心里一阵酸涩,这个时代和她穿越之前不同,没有高铁,没有高速公路,这一别,说不定真的就是一辈子了。

    别看赵若馨平时大大咧咧的,可是骨子里还是一个柔弱的小女人,只是她一直都强忍着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来罢了。

    她又追出去山弯处,疯了似得爬上挤满了厚厚积雪的山顶,用力的挥舞着,声音有些抽泣:“说好了的,你们要来看我,不准骗我…”

    李和政已经爬上了马车,听见赵若馨的声音再次传来,泪水也是夺眶而出,诚王看见他已经哭花了脸,哪里还有一个太子的样子。

    诚王同样极为不舍离开赵若馨这个活波可爱的小丫鬟,见李和政还没有止住情绪,他撩开车帘,站在车辕上,迎着烈风,花白的胡须迎风颤动,哈哈大笑的说一声极不符合他诚王身份的回答,逗得赵若馨破涕为笑。

    诚王大声喊道:“谁骗谁是孙子…”

    “噗嗤…”赵若馨笑了,虽然不是夕阳下的离别,虽然她一身男装,不过这一笑一样是妖艳无比,终生失色,美的不是那张雪地里焕发荧光的俏脸,而是那种寒风剪不断的真挚情感。

    她说道:“路途遥远,可一定要保重,你们两个都得给本东家好好的,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遇到了刺客不要逞强,遇到山贼能躲就躲,该行贿的时候别丢不下面子,只要活着,没有什么是丢人的~”

    “哈哈…”

    赵若馨的这一番叮嘱,听得诚王这个五六十岁的老人都泛起了泪光,他大声道:“知道了,东家啊!你还有完没完了,回去回去,好好干,把县令当好了,本王脸上也有光不是…”

    赵若馨翻出一个白眼,喃喃道:“这就嫌弃本东家啰嗦了,哼…”

    诚王退了回了马车了,眼看着马车又要消失在了视线里,李和政满脸泪花的笑着又伸出来了一个脑袋,大声喊道:“东家…”

    “干啥,在呢,小白痴,本东家看见你流眼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知道吗?以后别动不动就哭鼻子…”

    “嘿嘿…东家…小的能再听你唱一次菊花残吗?”

    “好啊!可是今天没有带琴出来…”

    “没事…东家怎么唱都好听…”

    “好啊!既然你喜欢听,本东家就唱给你听…”

    赵若馨清了清嗓子,寒风拂起他吹起她垂下的耳发微微摇晃,泪水无声的滑落,人走远了,心也空了,也不知道李和政能不能听见,她的歌声远远在夏雨河畔的这个山顶上悠悠荡开:“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 化成一缕香,随风飘散你的模样,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

    一曲唱罢,远山白雪,京城而去的队伍早不知道走了好远,赵若馨一脸落寞的缓缓走下山来。

    守在山下的褚凤娘看见她走下来,一脸关切的上前安慰:“相公别哭了,没事儿的,他们走了,凤娘会好好照顾相公的…”

    两人正说着,有一步没一步的向秋霜县走去,还没走多远,忽然就听见身后一个士兵急促的喊道:“贾大人…贾大人留步…”

    赵若馨转身,远处跑来的一个侍卫立刻就上前递上来了一张纸条,字迹很是工整,不过明显又泪水打湿的痕迹,纸条这样写道:“东家,歌比上次还好听,我愿为你做歌里那个思念你的将军,如果我没有来见你,一定让全京城的人和我一起唱这首菊花残,让远在益州的你能够听见,如果你真的听见了,那是我在想你…”

    赵若馨的手忍不住的颤抖,立刻就疯了似得追了出去,再次爬上那个不大的山顶,撕心裂肺的大叫:“你敢…我不要听你唱歌,只要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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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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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她还准备好好弹奏一首长亭外古道边的千古名曲送别这个王爷和李和政个娈童,可惜杜康德这个知府没有留给她这么多时间。

    总的来说,对杜康德来说,这一行还是很圆满,他虽然没有救出原来的秋霜县新县令,不过却无意中护送了诚王李镇国和太子李和政,还是收获破丰,本来面临不能升迁困境的原秋霜城县令卢之韵也是一路顺利的去州府益州任推官一职去了。

    秋霜城府衙之内,过年春节一应事宜不提,一转眼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去,元宵过后,县衙正式开始办公。

    此刻县衙之内,秋霜县主薄严松翻完了所有的账本之后,正唉声叹气的说道:“大人,咱们县衙登记在册的公务人员一共七百零六人,除开城防和治安维护的五百人俸禄是从朝廷专项银库那边走,由朝廷军方直接拨款,剩下的二百零六人,都得从咱们县银库里面出,每个月需要支出俸禄是一千八百九十九两零六钱,这些钱,都得大人您想办法解决,现在咱们库银的余钱只有九百六十七两…

    明镜高悬的大位之下,赵若馨官服宽大,明显有点不合身,听完了严松的汇报,眉头皱得很深,心里一阵叫苦。

    她心道,玛德,这什么破地方,堂堂一个县衙,尽然会穷成这样,姐穿越之前电视上的县令不都是富得流油,回家妻妾成群,出门随从成堆吗,怎么到姐这里就直接揭不开锅了呀!草!!!

    赵若馨还尤为不信的问道:“怎么会?税收呢?难倒咱们都不收税的?”

    主薄将手里的账册摊开,直接递到了赵若馨手里,又说道:“大人你自己看吧,不瞒大人,咱们这个秋霜县从西面的吐蕃国手里收回来不到十年,中间内乱就是五年,剩下的五年朝廷又发了圣旨,免税!让老百姓好好休养生息,咱们县衙里根本就没什么进项!”

    草!赵若馨又是一声暗骂,瞪一眼这个明显老花眼很严重的主薄:“你不会是诓骗本县令的吧?秋霜县怎么说也是一个七品县衙,尽然会这么穷?你哄鬼呢…”

    严松一脸正直,接着又说道:“大人,去年年底的时候朝廷就已经下发了任务考核,纳入您任期的考核指标,今年有三件大事是咱们必须要做的。

    第一,东门那边,夏雨河的桥今年必须要建,朝廷已经说了很多次了,每次来人,马车就只能走到玉屏山下,然后乘船,很不方便,百姓对此也早有怨言,下官已经请匠人预算过了,夏雨荷的桥修下来差不多要一万两银子。

    第二,从玉屏山到三道山的官道前些年都是由州府维修,今年州府分派了任务,每一个县通往州府的官道,都必须要自己维修,下官还没请匠人预算,不过下官估计,应该不下三万两银子。

    第三,昨天收到公文,说朝今年要对胡用兵,咱们益州已经五年没征收过军粮了,这一次用军的军粮,全部在我们益州征调,分派给我们秋霜县的任务是三万担,考虑到我们县的交通条件,公文上说了,让咱们交现银也成,直接到益州粮商哪里购买更方便。

    第四,水利设施建设,今年全县的建设任务是山坪塘三百口,小型水库一个。

    第五…”

    “得得得…”赵若馨听得耳朵都起茧了,直接打断严松的话,“这么多的任务,你就说朝廷今年给咱们拨了多少银子吧,这个才是本县令现在最关心的事情。”

    “咳咳…”严松轻咳一声,停顿片刻,又说道,“没有,朝廷一分钱的专款都没有!”

    “草!”赵若馨直接拍了桌子,哗啦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气晕过去了,“一分钱都不给,搞毛啊!公文在哪里,快快拿过来给本县令好好看看吧!”

    严松一脸尴尬,哆哆嗦嗦的翻了好久,才将公文找了递过去。

    赵若馨翻开公文一看,顿时就差点跳起来揍死这个该死的主薄,猛的一拍惊堂木,指着公文怒道:“这不是有十万两银子吗?你尽然还敢说没有!欺负本官不识字吗?”

    严松一脸为难,告罪道:“大人,您是京城里出来的,不了解地方的情况,实话告诉你吧,这银子确实从朝廷的银库里出来了十万两,不过从户部流出来,最多就只剩下了五万两,户部到银监司出来就不到三万两了,银监司再到州府,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到咱们这里,就剩下这张纸了…”

    卧槽!赵若馨听得一口老差点血喷了出来,知道古代的官场很黑,真不知道尽然黑成了这个样子,尼玛十万两专款,到了地方上就只剩下让你做事情的一张纸了。

    现在下个月的俸禄都不知道哪里出,又要修桥修路修水库,这个县令还玩儿个毛啊!

    心里又是一阵郁结,差点都气出病来了,诚王那死老头要姐好好干,这尼玛是能干好的事情吗?坑啊!这个破县令简直就是个巨坑!

    她胸脯剧烈的起伏着,不满道:“严大人,本县令不管你们之前是怎么混过来的,反正下个月的俸禄你自己解决,气死我…”

    一听赵若馨这么一说,严松的脸顿时就阴险的笑了起来:“等的就是大人您这句话啊,不妨告诉您,只要大人您配合,这不就是十万两的事情吗,下官有办法给你解决得妥妥的!”

    卧槽!看见严松一脸的坏笑,赵若馨忍不住心脏一阵噗噗乱跳,看他的样子,这十万两还真的很小意思一样。

    赵若馨尝试的问道:“严大人说来听听,你们以前都是怎么干的?”

    严松道:“第一,从今天起大人您就升堂问案啊!案子也不忙着结,到时候咱们原告被告一块儿吃,每个案子都拖得时间越长越好!银子就哗哗的溜进来了。

    第二,咱们找个由头,把咱们县的粮商,皮商,布商,油商等等,全都让他们关门,然后以整顿市场为名,咱们不是收税,看谁家暗地里送的银子多,咱们就让他一家垄断,两边都有利益,和气生财。

    第三…”

    这个严松滔滔不绝,一看就是个中能手啊,还别说,要真像他说的这么干,什么俸禄,修桥修路什么的,全都不是事儿了。

    不过赵若馨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看见严松这张老脸,就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拍过去,酸酸的说道:“严大人果然是能人啊,门道还真不少,真是令本县令大开眼界啊!”

    “哪里…哪里…都大人您点拨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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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狗官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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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严松这张丑恶的嘴脸,赵若馨真的差点没忍住直接就一巴掌给他劈了过去,当官为自己着想这并没有什么不对。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要用心为老百姓办事,也必须是建立在衣食丰足的情况下。

    但是严松这个吃人不吐骨头,通过升堂问案,既吃被告,又吃原告的方法,她真的很不能接受。

    暂时还没有想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办法来解决银子的问题,又不能刚一来就和所有的同僚翻脸,让别人的饭碗也丢了,信息量好像很大,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还在飞速的运算,好久也没有运算出个有用的结果。

    严松涂抹横飞,又说了很多损人不利已的馊主意。

    赵若馨很是无奈的挥了挥手:“一应事宜这几天严大人和几位大人替本官代办吧,这几天把所有的公文都搬到本官的后宅去,等本官想出了主意,再酌情处理。”

    赵若馨撂下这句话,深深的皱着眉头,立刻就撇开严松向县衙的后院去了。

    作为新上任的县令,县衙的后院就是县令老爷的府邸,当然,这是朝廷的惯例,有钱的县令也可以自己在外面置办府邸。

    很显然,赵若馨不是有钱人的这一类,也就只有享受这一项作为县令的福利了。

    县衙后院的书房之内,厚厚的文书已经堆满了书案,油灯已经添了三次了。

    此刻早已经过了子时,赵若馨专注的看着满桌子的公文,就连褚凤娘前前后后的进来添水热茶了好几次她也没有察觉。

    一个又一个的翻看着陈年的公文,赵若馨的眉头越皱越深,忽然,她啪的一声将手里刚看完的公文拍在桌子上,愤怒道:“混账,这个卢之韵简直就是个混账,就这样的人也能升迁?就该直接杀了他…”

    旁边的褚凤娘小心问道:“相公,您这是怎么了,自从您当了这个秋霜县的县令,奴家就没见你笑过,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赵若馨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尤自愤愤不平:“你看看,你看看,这个该死的卢之韵,夏雨河的桥明明是三年前朝廷就下发了文书,拨了转款的,他尽然压了三年都迟迟没有动工,还有,今年朝廷就会派人来查看工程进度,哦…他到好,自己中饱私囊,事情没做,直接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就这样的官员尽然还升任州府推官,也不知道朝廷哪些人眼睛是不是都长脚上去了。”

    褚凤娘道笑容温柔,轻声道:“奴家知道相公您最是能干,既然卢大人办不了的事情,相公您办了就是了呗,不就修个桥吗,他不修,咱们自己修啊!”

    “自己修?”

    赵若馨无奈的摇着头,横着眼睛白了褚凤娘一眼:“你说得倒是轻松,修桥一万两,修路三万两,对了,还有征集军粮,还要修水库,县衙上下两百多口人每个月的俸禄,这些全都要钱,你知不知现在咱们库银还剩下多少?”

    褚凤娘听赵若馨这么一说,一脸的笑容也是沉了下去,听见说的是钱,好像也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小声问道:“有多少?”

    “九百多两!九百多两啊!就连这个月的俸银都开不出来了,你说这…这不是要愁死我吗?哎~这个破县衙,完全就是个烂摊子啊!”

    赵若馨一阵叹息,说完之后,她也没空理会褚凤娘的反应,直接就挥了挥手,拿起桌上的又一个公文看了起来,随口道:“夜已经深了,娘子你也早些歇息吧!”

    ……

    时间飞快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若馨再次放下一个手里的公文之时,房间里的褚凤娘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大大的叹息一口气,身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喃喃自语道:“玛德,等姐研究完了所有的公文,要是还想不出一个挣钱的法子,姐就跑路,反正姐打死都不会干这种坑害老百姓的事情,姐穿越之前最恨的就是坑害老百姓的贪官,现在轮到姐,姐是打死也不会干出这种龌龊事的…

    诚王老头儿啊,姐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要姐干好了之后将功补过,可是这也不是一两千两的事情啊,动不动就是十万两,姐就是神仙也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就能变出这么多银子出来啊!”

    ……

    时间飞逝,等赵若馨看完了所有的公文,已经是三天过去了,公文虽然是看完了,不过她依然还是没有想到怎么样快速挣到这么多钱的门路。

    她已经死心了,脑子里已经在开始寻思着怎么样再次跑路,然而正在这个时候,脑子里很久没有反应的基因芯片终于传来了消息。

    嘟嘟…基因信息表达完成百分之十,智能系统升级成功,基因芯片智能度达到一级。

    嗯!完成表达百分之十了?天啊,之前是0.01%都已经很逆天了,现在完成百分之十,岂不是应该更牛叉。

    当下,赵若馨也没注意到自从那天晚上和褚凤娘叫苦了一阵之后,她这个娘子就再也没有出现,急忙将秋霜县的情况输入升级后的基因芯片进行运算。

    果然,升级之后的基因芯片确实很牛叉,用了绝对没有一秒钟的时间,脑子里便嘟嘟的跳出来了好大一片应对方法,还有智能声音在脑子里及时播报:

    挣钱最佳方法:空手套白狼。

    具体方法如下:利用这个时代交通不便的情况,做个假银行,首先,准备一千两现银作为道具,在秋霜县、龚平县、正怀县、麦远县等周边区县租用门面作为网点。其次全县范围内挑选能言善辩之人进行培训,游说各个县城的老百姓,特别是有钱的商贾来存钱,开出丰厚利息为诱惑,本地存钱,外地取钱,减少中间运输风险,且不收取任何一分的手续费,如果条件允许,可将骗局做得更大,从县城上升为州府,甚至全国各地。

    最后,筹备满十万两银子之后,假银行直接凭空消失,恭喜您,这个时候您已经骗钱成功,可以选择被债主追上门打死,或者圈了钱跑路,逍遥一辈子!

    看完这个升级后的基因芯片给出的分析结果,赵若馨暗暗咂舌,心里又是一阵郁闷,暗道,玛德,果然很牛逼啊,没升级之前,姐就坑了楚阳王府这一家就已经被追得满世界跑了,你丫到好,升级之后尽然直接坑全国商贾,牛叉啊!果然不愧是升级过后的系统。

    有了这个办法,总比没有强,虽然同样是个馊主意,不过明显比之前严松那个血淋淋的办法要强很多啊!

    赵若馨心里一阵舒坦,伸了伸疲惫的胳膊从书房里出来。

    后院转了几圈,没有找到褚凤娘,更没有看到褚逊,赵若馨心里一阵嘀咕,心想难倒那天晚上听见姐缺钱,这个傻丫头不会回褚家寨去变卖家产去了吧。

    她又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新买来的丫鬟小翠,立刻叫做她:“小翠啊,知道夫人哪里去了吗?”

    小翠忙得满头的细汗,心里正埋怨赵若馨堂堂一个县令,家里尽然就她一个下人,简直太抠门了,每天干的活儿要累死个人。

    刚刚打扫完了这么一个大院子的卫生,又要急急忙忙的去给县令老爷做饭,委屈得都想发飙了,猛的听见赵若馨这么一喊,小翠打了个哆嗦,拂袖擦了擦汗水,局促道:“老爷…奴婢这就去给您做饭…”

    赵若馨没有注意到这个小丫头的心思,叫住她又问:“夫人哪里去了?”

    小翠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愣愣的说道:“三天前的大半夜夫人和太老爷叫了很大一帮人出门去了。”

    想了想,小翠又说道:“对了,小翠看见夫人和太老爷都穿了铠甲,还带了武器,恩,这么长一把把的大刀,好多马匹,不过去哪里小翠就不知道了…”

    一听见穿了铠甲,赵若馨脑门就是一片黑线,心里嘎瞪一声,心道,完了完了,这死丫头不会又去给姐抢银子去了吧,上次是杀了新县令,这次别又给姐惹出什么大麻烦出来,气死个人啊,好不容易这几天不来折腾姐了,就出去给姐闯祸,我的娘子啊,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赵若馨焦急不已,一心担忧褚凤娘会闯什么大祸,又担心走正门会被严松这几个贪官拉她去升堂,于是就从后面冲冲忙忙的跑了出来。

    然而,她刚一走出后门,迎头就是嗖嗖的几个臭鸡蛋砸了上来。

    伸手一摸,一阵恶臭,完全把赵若馨砸了个昏头转向,她顿时就是一阵大怒:“谁?谁干的?知不知道本官是秋霜城的县令,尽然连本官都敢打!”

    巷道的角落里探头探脑的走出来几个满头白发的百姓,看见赵若馨被砸了一身的臭鸡蛋,还是很不解气,抓起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子又是一通猛砸:“县令?打的就是你这个县令,砸死你个狗官,贪官…”

    赵若馨抱头鼠窜,一头雾水:“搞什么鬼,本官刚刚才上任,怎么就狗官,就贪官了?误会…大家绝对是误会了…”

    人群里有人冷哼:“少装冤枉,哼…”

    有人又砸上来一张明显盖了县衙大印的通告,恨声道:“你自己看,这难倒不是你干的?说什么整顿市场,要咱们全城的商铺都关门,必须要按照你新县令的要求才能重新开张…”

    人群里挤上来一个衣着华贵的老头子,同样是咬牙切齿:“你这个狗官,昨天老夫去了衙门找严主薄,给他一百两银子还不行,严大人说了,少了一千两银子,新县令都看上眼,大家都来评评理,老夫就是一个做寿财生意的小铺子,就这一百两,都已经是全部家当了,大家都来看一看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狗官…”

    又有人接话道:“黄掌柜,你那已经算是好的了,好歹你还有个铺子,小老儿就一个街边卖水果的小摊子,严大人说这个狗官说少了一万两银子就让小老儿口都别开,天啊!大家都来评评理,一万两啊!小老儿十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这个该死的狗官,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

    如此云云,就在赵若馨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情况下,四周的商贾和百姓,已经给她数出了不下一百宗大罪!

    草!该死的严松,这才三天时间,你就激起了这么大的民愤,你这是要逼死姐的节奏吗?

    没有办法,法不责众,再说了,严松口口声声的索贿都是以赵若馨这个新县令的名义,虽然赵若馨不知情,但是这些百姓也没什么错。

    振臂高呼一声:“大家都别慌…不管大家信不信,这事儿本官真的毫不知情,请大家给本官一天时间,明天一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一声喊完,满天飞舞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又砸了过来。

    人群里一个拖着一条瘸腿的男子凄惨无比的惨叫着:“打死这个狗官,大家都给评评理啊,我二虫子家昨天不见了一只鹅,怀疑是城外的一个乞丐所为,今天去府衙告状…

    黑…真的太黑了!这个狗官尽然要我先交一百两银子再说案子的事情,然后我就说啊!那咱不告了成不成?

    然后县衙的严大人又说我二虫子愚弄官府,必须要交三百两出勤费,误工费,小的没钱,他就打断了我二虫子一条腿啊!”

    赵若馨凝目看去,顿时也是一阵冷汗直冒,看见人群里那个惨叫的男子浑身是血,真的凄惨得不能再凄惨了。

    四周围上来的百姓情绪再一次激动了起来。

    卧槽!这群酒囊饭袋,真是不害死姐不甘心啊!严松啊严松,姐没掘你家祖坟啊,用得着这么害姐吗。

    ……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赵若馨一身邋遢的污渍也没来得及去换,立刻就火冒三丈的朝府衙公堂而去。

    刚走到县衙公堂,扫视一眼,赵若馨就差点昏了过去,这才一个上午啊,公堂上已经血淋淋的被打睡下了好大一大片,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严松,却很是威严的端坐在县令的大位之上,半眯着眼睛不断的拨弄着他少得可怜的三根儿胡须。

    “都给本官住手!”

    赵若馨大怒,正要好好呵斥一下这个该死的主薄,不料后院的丫鬟小翠又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老爷,老爷,夫人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你先回去,老爷这里正在办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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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玩个大的(过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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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到一半,县衙的大门外面立刻就看见大批的百姓呼啦啦的呼啸着好大一群奔跑过去,有人大声叫喊:“快点…快点…那边有人在发银子,见者都有份!去晚了,可就没有了哦!”

    后面跑着的人群里有人问道:“是谁啊,不会是骗子吧…”

    吆喝的人回答:“新县令的夫人呢,怎么会是骗子,前面好多人都已经领到了,说是新县令给大家发福利呢,我说大家都赶紧的,别去晚了…”

    ……

    卧槽!凤娘这又是在闹哪样,姐都揭不开锅了,她尽然还发银子。

    赵若馨一听见外面的人吆喝的内容,顿时又是一阵恶寒,里里外外,就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

    也来不及管严松这边公堂上已经打躺下了一大片的烂摊子,赵若馨提起宽大的官服就跟着人群追了出去,嘴里嘀嘀咕咕的埋怨:“这个死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转过几个路弯,对面一个歪脖子的大槐树下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赵若馨还没走近,远远的就听见褚凤娘十分温和悦耳的声音传来:“别急,别急,都有份,人人都有份,好好排好队,以后咱们秋霜县啊,在俺相公的带领下,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红红火火…”

    领到了钱的百姓脸都笑开了花儿,嘿嘿的回应着:“那是…那是,那肯定是,必须是…”

    听见老百姓这么说,褚凤娘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笑得更加的灿烂了,抬头扫视一眼还在不断拥簇过来的百姓,她目光一顿,立刻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正脏兮兮,努力向里面挤进来的赵若馨。

    褚凤娘的笑容更加迷人了几分,立刻邀功似得迎了出来:“相公…相公,你怎么来了…唔…相公,你干了什么,怎么这么臭?多好看的官服呀,怎么脏成了这样?”

    赵若馨没空理会褚凤娘捏着鼻子嫌弃,一把拉了她过来,慌慌张张的问道:“三天前你去了哪里?别瞒我,小翠什么都给我说了!”

    褚家寨的时候赵若馨说要做热气球的材料,褚凤娘为她杀了新县令,这一次褚凤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尽然直接搬着一箩筐,一箩筐的银子在街上见人就发,赵若馨一看见,一颗心就噗噗的跳着怎么也停不下来。

    “嘻嘻…”褚凤娘不以为然,得意的说道,“前些天看见相公为了银子的事情愁坏了身子,奴家作为相公的娘子,理当为相公分忧,诺,相公,您看,奴家把这些银子都发给老百姓,等到你征集军粮的时候,老百信就有钱交了呀,这样相公就不愁征不上军粮了!”

    赵若馨一拍额头,听了褚凤娘的逻辑,立刻就是一阵眩晕,怒道:“这…你就是这样帮为夫分忧的?知不知道你现在发了银子给他们,回头征集军粮的时候,他们该骂还是一样的骂!”

    “是呀!”褚凤娘依然是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悄悄的凑到赵若馨耳边,狡黠道,“相公,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你可以不用再向老百姓征集军粮了,他们该感谢你的,还是会感谢你,你那十万两奴家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发的这些钱,都是以相公的名义直接送给老百姓的!”

    “什么?”赵若馨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脱口道,“你这次到底是抢了谁?尽然抢了这么多银子,不会是把州府的银库给劫了吧?”

    “嘻嘻…”褚凤娘含羞,有些腼腆的回答,“相公真厉害,什么都骗不了你…”

    草!

    听见褚凤娘的这句话,赵若馨真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掐死这个死丫头算了,气得头发都冒烟儿了:“你真劫了州府的银库?天啊!我贾仁南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娘子!”

    看见赵若馨发怒,直接怒喝,褚凤娘一脸的笑容也是跟着沉了下来,好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很是乖巧的低着头,委屈拉着赵若馨的胳膊不停的摇晃着:“哎呀!相公你别生气啊,是抢了一个州府的银库,不过没有抢益州府。”

    “那你是抢的那个州府?”

    “就是…就是…翻过楚阳山脉,西北方向,吐蕃国的第一个郡城,白狼郡!”

    “什么?尽然是吐蕃国!都抢到别的国家去了!直接端了人家一个郡的银库!你是带着褚家寨全不的人去干的吧?”

    一股老血冲上脑门,赵若馨直接晕了过去:“你…你…真是不气死你相公我不罢休啊!”

    ……

    如此,这边分派老百姓的银子继续发着,褚凤娘和褚逊带着几个褚家寨的百姓扶着气晕过去的赵若馨便回了县衙后院。

    然而,县衙的公堂之上,本来这几天受赵若馨的委托,全全代理所有政务的严松正是一脸春风得意,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派了个衙役出去了解之后回来禀报,严松一张本来就很难看的老脸,立刻就更加的阴沉了下来。

    他说道:“贾大人还真是会做好人啊,坏人都让咱们兄弟做了,口口声声说没钱,我严松想方设法的给他挣钱,他倒好,尽然还有钱去直接发给老百姓,他贾大人莫不是在拿咱们所有兄弟们当猴耍不成?”

    下面的一个衙役同样酸酸的说道:“贾大人还真是亲疏有别啊,发钱给外面的老百姓,咱们这些兄弟们拼死拼活的给他卖命,也没见他给咱们发一个铜板,看来咱们在贾大人心里,就连普通的百姓都不如啊!”

    又有一个衙役插嘴道:“可不是吗,像贾大人这种京城里来的官,上面有诚王爷给他撑腰,人家的老丈人又曾经是骑兵守备千总,别说不给咱们发钱,就是把咱们饿死了,难倒咱们还不敢说个不字?兄弟们,看着吧,还有得咱们受气的时候,谁让他贾仁南是县令,而咱们不是呢。”

    整个县衙,要说对赵若馨当这个秋霜县县令最有意见的应该是县丞毛裘林。

    本来县丞是后补县令,毛裘林当年也是进士三甲出身,因为在朝中没有什么背景,也没钱行贿大官,这才被放到了秋霜县这个偏远的地方来做县丞,已经算是郁郁不得志了。

    他好不容易盼走了卢之韵,新来上任的张大人又被褚逊的女儿给杀了,毛裘林本以为他这个后补县令终于可以扶正了,没曾想,这半道上尽然又杀出来了个贾大人,这让毛裘林这些时日就更加郁郁不得志了。

    刚刚从后堂整理完了公文走进公堂,听见众人都对新县令颇为不满,毛裘林一脸忧郁的面孔终于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赶紧抓住机会,说道:“这还用说嘛,人家新县令高风亮节,怎么可能屈身和咱们这些贪官为伍,依我毛裘林看啊,不仅贾大人没有发银子给县衙的兄弟,恐怕就连城防和治安那边的兄弟也一分钱都没发吧,人家京官啊,看中的都是老百姓的风评。”

    本来就愤愤不平的一众衙役,听见毛裘林这么一说,顿时就更加不得了了。

    有人直接哐当一声就丢了手里的杀威棒:“他贾大人厉害,老子不干了行不行,他褚逊厉害,可老子没有犯法,我还不信他就敢把老子一家妻儿老小都给杀了”

    有这个衙役带头,县衙公堂之上,顿时就是呼啦啦的棍子乱扔,不愤之声此起彼伏:“老子不干了…”

    “老子也不干了,欺人太甚…”

    “老子也不干了,让他贾大人一个人当他的光杆县令去,老子不受他这口鸟气…”

    ……

    这边正在一阵牢骚,县衙外面立刻又兴师问罪的走进来了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

    这人身材高大,胡须寸短,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很是精神。

    只见他还没走进公堂,远远的就听见他浑厚的声音传来:“贾大人,我曹达要个说法,凭什么满城的百姓都有银子发,咱们守城和治安维护的兄弟就一个铜板都捞不着…”

    曹达话音一落,刚钢走进县衙,看见公堂上横七竖八凌乱的水火棍,顿时也猛了,疑惑道:“毛大人,严大人,贾大人呢?”

    毛裘林一见曹达进来,顿时也是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来:“哎呀!哎呀!县尉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这一下,整个秋霜县县衙,除了赵若馨,八品的县丞、县尉,九品的主薄全都聚齐了,又是一阵苦大仇深的抱怨不提,三人转进一个僻静的地方,立刻就同仇敌忾的嘀嘀咕咕商量了起来。

    经过县丞毛裘林引导,主薄严松查漏补缺,县尉曹达全力配合,经过长达N个时辰的议论,终于是得出了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对策。

    县丞毛裘林娓娓道来:

    贾大人后面有诚王和褚逊撑腰,咱们不能来硬的,以后咱们就什么也不管了,看看他贾大人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曹大人要把军资这边的专用款项看好了,不能让贾大人挪用分毫,还有十天就是这个月俸禄发放的时间了,到时候咱们全都问他贾仁南要钱,我到要看看他贾大人到底是不是腰缠万贯,能支付咱们县衙两百多号人几个月的俸禄。

    从明天起,咱们三个人全体请假,让这个县衙处于瘫痪状态,看他贾仁南能拿咱们怎么办,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朝廷有品级的命官,他贾人南即便是要开除咱们,也要向朝廷报备,早就听说马上就有朝廷的钦差大臣到咱们益州来征集军粮,到时候咱们让钦差大臣来断一断,到底是咱们这些人问题,还是他贾仁南的问题。

    ……

    三人议毕,因褚凤娘发钱而引起的情绪波动,在严松和毛裘林这两个别有心思的朝廷命官利用到极致的情况下终于有了明确的结果。

    然而县衙后院这边,气晕过去了半天的赵若馨终于是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

    忙得脚不沾地的丫鬟小翠刚刚熬好了药送过来,又被褚凤娘吩咐她赶紧去烧热水,说老爷醒来之后要沐浴。

    接过药试了试冷热,还没来得及喂,褚凤娘刚一转身,就听见刚刚转醒的赵若馨万分焦急的说道:“娘子啊,你下次再干这种事情能不能给相公我先说一说,让我先有个心理准备成不成!”

    褚凤娘递过药来,撒着娇回答:“相公别生气,奴家知道错了还不行吗,下一次奴家再干什么事情,一定给相公你先说好不好,来,相公乖,把药喝了…”

    赵若馨推开她递过来的药,十分无奈,心道,凤娘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说不定会引起两国战争,到时候皇上肯定会追究的,我赵若馨虽然和这个丫头没有夫妻之实,可是她做的这个事情毕竟也是因我而起,总不能让她这一辈子也毁了吧。

    想到这里,都还来不急沐浴,脑子里的基因芯片飞速运行,已经计算出了好几个对策。

    赵若馨立刻就拿来了笔墨纸砚,根据基因芯片计算出来的最佳方法,立刻十分完整的写了出来,她心道,现在有了凤娘抢回来的这十万两银子作为本金,姐就没必要做骗局,完全可以真正的开一家银行,这个世界真真正正的第一家银行。

    她知道褚凤娘不识字,更知道如果她直接说是要褚凤娘出去避风头这丫头肯定不会愿意,于是她换了个口气焦急的说道:“娘子啊,相公这里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很急,你一定要给为夫做好,你听着…”

    就在当天晚上,赵若馨完完整整的将如何开银行,如何给人放贷款计算利息,如何拉去存款的一应方法整整的给褚凤娘讲了一个晚上。

    害怕褚凤娘记得不牢靠,中途又重新教了好几遍,直到所有的一应事宜褚凤娘都能够对答如流之时,赵若馨这才安心放她离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正在打拳的褚逊,赵若馨挤出一个笑脸走上去:“爹,小婿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褚逊收势而立,哈哈大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帮忙,有什么事情你随便说。”

    还真别说,别看褚凤娘生得貌美如花,不过这个莽撞的性子,完全跟褚逊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听见褚逊回答得这么干脆,赵若馨连之前想好的借口都省了,说道:“请爹去把褚家寨的所有人都带过来,小婿有大事情要他们帮忙!”

    褚逊面容一震,还以为赵若馨受到了什么人的欺负,沉声道:“仁南是要杀谁,你说,爹马上去将他的人头给你拧下来!“

    赵若馨巨汗,忙摆手道:“不是的,小婿是要玩一把大的。”

    褚逊疑惑:“什么大的?”

    赵若馨道:“小婿要建一个全新的秋霜城,我要教他们如何制水泥,建楼房,造机械,开公路,建工厂,学格物…”

    褚逊听得一头雾水:“要这么多人?褚家寨全寨男女老幼可有三千七百多人!”

    “哈哈…”赵若馨笑道,“才这么点人呢,要是能再多点就更好了,爹你去吧,这个事情小婿就全全拜托您了…”

    褚逊不解,不过看见赵若馨说的得很认真, 也就没再多问,收拾了一下就急冲冲的出了院子。

    看见褚逊离去的背影,赵若馨这才大大的叹息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喃喃道:“爹啊!我知道你对小婿好,知道你对凤娘好,可以连命都不要,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私自带着这一寨子的人去劫了邻国的一郡银库,皇上正在对胡用兵,不可能为了你们一个褚家寨再和吐蕃国开战啊,为了不引起战争,他真的会把你们都送给吐蕃国杀了的呀!

    爹~小婿能力有限,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小婿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项技傍身,一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技能,希望将来皇上兴师问罪的时候,会舍不得把你们都杀罢!”

    凝视着那个视野尽头越走越远的大汉,赵若馨感觉心里一阵暖暖的,虽然知道他犯了大错,可是她知道这一切他都是为了她。

    赵若馨的眼睛变得模糊起来,送走了李和政和诚王而空闹闹的心,这一刻感觉好像已经被爱填满了。

    她追出去几步,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喊:“爹~你真是个好爹,我真想一辈子叫你爹~~~有你这个爹,女儿感觉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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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动员大会(大年初一头一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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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动员大会(大年初一头一天啊~~)

    赵若馨不知道褚逊曾是西北王麾下骑兵守备千总,更不知道这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曾经和皇帝李洪义形同手足,她只知道,这个外表粗狂的汉子早年丧偶,早早的就带着褚凤娘这个女儿相依为命。

    短时间的相处,赵若馨深深感受到了他对褚凤娘,对她这个女婿伟大的父爱。

    褚凤娘杀了新县令,他没有说一句女儿的不是,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当杜康德兴师动众的要来铲平褚家寨的时候,他却是很认真的说:“既然新县令都死了,草民斗胆和大人商量一下,你看要不这样,你就把这个县令安排给我女婿当怎么样?”

    在他眼里,死个县令,不及她女儿那一声幸福的撒娇:“爹,您对女儿真好!”

    她不知道三天前的那个夜里,褚凤娘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这个粗狂的汉子尽然带了一山寨的人去劫了吐蕃国的白狼郡。

    望着褚逊离开的方向,赵若馨再次喃喃自语道:“爹啊!在去之前,难倒你不知道这是滔天大罪吗?

    在去之前,难倒你不知道凤娘要去抢钱,只是单纯的为了我这个女婿吗?

    不会,你应该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女婿,其实是假的,仁南是个女人啊,没这个福分,当不了你的真女婿,仁南对不起你…”

    那个高大的背影早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她胸中满满的温热和感动让她的眼睛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泪水悄悄的滑落,褚逊那个本来就无比高大的身子,再一次在赵若馨的心里无限放大,好像是泰山般的巍峨,就像是大海一样宽广。

    她知道,这是爱,伟大的父爱,父爱如山!

    她喊完了,又驻足凝视了很久,抬起袖子擦了擦顺着眼角滑落的泪水,又喃喃自嘲着,露出一丝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有的小女儿孩儿姿态:“赵若馨啊,你真没用,怎么又哭鼻子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老这样哭鼻子羞不羞啊!不哭,不哭,不许哭…”

    做完了这一切,赵若馨这才失落的回了房间,丫鬟小翠已经热了七八遍的热水,正累得气喘吁吁的在旁边擦着汗水。

    她有一步没一步的走过来,扫视一眼这个小丫鬟,随口道:“小翠啊,从明天起老爷会在东门那边的玉屏山下讲学,你要是有兴趣,就过来听一听吧,当丫鬟总不是长久的事情,能学多少,就是你的造化了!”

    小翠正在擦汗,听见赵若馨这么一说,心里又是一阵埋怨,本来正要说:“奴婢很忙,真的没时间,要不老爷你再请一个下人吧!”

    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赵若馨吱呀一声关上了门,已经消失在了她面前,随后就听见她十分疲惫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忙你的去吧,这边不用伺候了…”

    闻言,小翠苦着脸,微微一跺脚,屋子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小翠已经走远了。

    房间里,赵若馨真的很疲惫,昨天出门被百姓一顿乱揍,又是扔臭鸡蛋,又是扔烂菜叶,搞得她很是狼狈。

    回过头来,都还没机会和严松这个狗官算账,褚凤娘又捅出了这么一个天大篓子,接着又连续整整一晚上和褚凤娘讲怎么开银行的事情,累得她嘴皮子都起泡了。

    脱了衣服,美美的躺在浴桶里,身体的疲乏潮水般退去,不过她的脑子却一点都没有放松,接下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需要她来做安排。

    脑子里的基因芯片经过初步分析,反馈出来这么几个信息:

    水泥:粉状水硬性无机胶凝材料,早期石灰与火山灰的混合物,硬化后不但强度较高,而且还能抵抗淡水或含盐水的侵蚀。可分为硅酸盐水泥,铝酸盐水泥,硫铝酸盐水泥,铁铝酸盐水泥,磷酸盐水泥和以火山灰或潜在水硬性材料及其其他活性水泥材料为主要组成部分的水泥。

    按技术特性可分为快硬性、水硬性、水化性、膨胀性等五种类型。

    常用制作方法有干法和湿法制作两种,具体制作步骤如下,首先将原料烘干并粉磨……

    光水泥这一个材料,从分类,到制作方法,不同类型的原料配比和烧制方法,洋洋洒洒的就不下好几万字。

    赵若馨知道,她脑子里这个基因芯片本来是要实现人类从出生就变成无所不知而开发,其手段,是直接将人类几千年来的科学成果直接采用电脑复制的方法拷贝到人的脑子里面,从而实现生而知之,让植入了基因芯片的人可以直接减少很多年的学习过程,将人类从学习创造这个过程,直接进入生而创造。

    因此,她知道她脑子里基因芯片搜索出来的这些信息绝对不会有丝毫的问题,只要按照基因芯片显示的详细信息按部就班,就可以成功的制作出水泥,就连试验的过程都免了。

    这也是赵若馨此番这样安排的底气。

    看完了水泥,紧接着就是造纸术,印刷术,冶炼术,分析化学,生物化学等等一系列的东西。

    虽然搜索出来的东西很多,可是她知道,想要短时间教会这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褚家寨村民,完全是天方夜谈。

    因此,经过一番运算,基因芯片终于给出了一个完美的方案:具体操作如下:一个材料的制作,不需要教会所有人全部工序,比如水泥,选定教受人数一百人,然后再将这一百人分为四组,一组负责原始材料采集,二组负责材料配比,三组负责配比好的材料第一次加工粉碎,四组负责控温烧制工序。

    如此,每个人只需要学习一个简短的工序,大大的减少了接受难度,而且,这一百个人里面,最少必须保证四组里的人都最少有一个,才能成功制出水泥,无论单个拉谁出来,都做不出水泥来,有此保证,到时候皇帝真要兴师问罪,说不定就真舍不得杀了,因为无论杀了谁,说不定就断了一门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工艺。

    “哗啦…”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赵若馨顿时大喜,一下子从浴桶里跳了起来,哈哈大笑着:“哈哈…一级智能果然不愧是一级智能啊,完全不是之前的0.01%能够比的,尼玛这个办法简直就是在救命啊!哈哈…凤娘啊,为夫要让皇上对你们褚家寨的每一个人,谁都舍不得杀!”

    下午的时候,按照约定,褚逊已经将三千多人全都拉到了秋霜城东门。

    赵若馨这边也做好了准备,三千七百六十人,其中,壮劳力一千二百人,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儿一千三百零八人,妇人和老人一千二百五十二人。

    按照计划,全都齐聚到县城东门外,玉屏山下的一个开阔地上。

    此刻,赵若馨正一身官府,精神振奋的站在人群最前面,大声道:“诸位大叔大娘,兄弟姐妹,我,贾仁南,不用说,我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谁,今天叫大家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我贾仁南遇到难处了,需要大家,咱们全寨子的人都来帮忙,帮我贾仁南一个天大的忙,如果大家不帮我,我贾仁南就完了,我完了,我娘子凤娘也就完了,凤娘完了,你们的褚寨主也就完了…”

    赵若馨说着,一双热切的目光不断的扫视着前面黑压压一大片村民。

    她知道,这些都是敢跟着褚逊去打劫人家吐蕃国一个郡银库的主儿,她要是直接说你们犯了滔天大罪,要被杀头,我赵若馨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别看这些都穷哈哈的农民,可是一个个,从老人到小孩儿,全都心气极高,这一点,赵若馨从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目光灼灼的表情中就早看出来了。

    听见赵若馨声声求助,没有他们就要完了,人群里立刻就有个中年男子说道:“仁南啊,你是咱们褚寨主的女婿,是凤娘的相公,现在你遇到了难事,请咱们帮忙,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就说吧,要咱们怎么帮,上刀山,下油锅,咱们褚家寨的男儿汉,就没有一个是孬种!”

    有人应和道:“就是,就是,仁南啊,别怕,没什么好怕的,是不是当秋霜县这个鸟县令受委屈了?

    别怕!你给三叔我说,我立刻帮你出气去,砍了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又有人接话道:“是啊!向来只有咱们褚家寨的人欺负别人的份,谁要是敢欺负咱们褚家寨的人,我侯二不答应!”

    ……

    顿时,人群一阵吵吵嚷嚷,这些人果然不愧都是褚逊带出来的,听见赵若馨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要帮忙,全都以为她受到了什么欺负,立刻摩拳擦掌的就要去干架。

    赵若馨看得额头又是一阵冷汗,心道,果然不愧都是我老丈人的好村民啊,玛德,一个个的全都是护短的主,看这架势,估计褚逊要他们去杀皇帝这些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哎~愚昧啊!

    当然,这是因为赵若馨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和褚逊经历百战生死的患难交情,她要是知道了,也就不会再搞这么一个动员会了,直接把计划给褚逊一个人说了就好了,让他来安排,会省事好多事儿。

    等了片刻,赵若馨伸手压了压,做出一个安静的动作,还别说,这些村民立刻全部闭嘴,完全是令行禁止的模样,这一番表现,弄得赵若馨心里都是一阵疑惑。

    清了清嗓子,她说道:“都不是外人,不怕实话告诉大家,朝廷要晚辈建夏雨河的桥,可是不给钱…

    朝廷要晚辈修玉屏山至三道山这一段的官道,还是不给钱…

    朝廷又要晚辈修水库,还是依然还是不给钱…

    三天前,就在三天前,县衙的主薄严大人给晚辈想了一个主意,要晚辈压榨老百姓,搜刮钱财,当一个狗官,贪官…

    可是晚辈就想啊,晚辈要是真这么干了,丢的可不是我贾仁南自己的脸,丢的可是咱们褚家寨这一寨三千七百六十人的脸啊,你们说,这样的狗官,贪官,晚辈能不能干?”

    赵若馨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一口一个褚家寨的脸,一口一个褚家寨的面子,完全把他们都绑到了一条绳子上。

    人群里立刻又人义愤填膺:“不干,当然不能干,咱们褚家寨的人绝对不能干这种让老百姓戳脊梁骨的事情…”

    “就是啊!仁南别怕,咱们褚家寨的男儿别的没有,可是这一身的力气绝对是用不完的!”

    “仁南啊,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不管怎么说,你绝对不能做这种让老百姓戳脊梁骨的事情,没钱不要紧,这不是还有咱们全寨三千多人帮你吗,我们来帮你修…”

    ……

    之前赵若馨还怕说服不了这些心高气傲的主儿来安心学习东西,这会儿听见这么多人都保证,她心里终于是大大的出了一口气,含笑道:“既然这样,各位大叔大婶儿,长辈们,你们可一定要听仁南的安排,朝廷的事大,可不能出半点岔子…”

    站在一边的褚逊皱着眉头听了老半天,直到话都已经挑明了,这这才明白,赵若馨弄了个九曲十八弯,原来就怕这些人不听招呼。

    褚逊虎脸一沉,直接说道:“哎呀,仁南啊,你这样弯弯绕绕的到底累不累啊,有什么事情直接安排就是了,谁要是敢撂挑子,老子直接打断他的腿…”

    褚逊这一喝,在场的所有人也顿时明白过来赵若馨啰啰嗦嗦的说了这大半天担心的什么事情,也是一阵哄堂大笑。

    赵若馨尴尬,啧啧道:“既然这样,那晚辈就不客气了,第一,十三岁以下的孩子全都带去启蒙学习,晚辈会请专门的先生来教学识字,第二,壮劳力分一百人一组,每一组由一个人来统计大家各自擅长什么,从明天起晚辈会根据你们的兴趣爱好挨个来教受你们需要学习的东西,第三,老人和妇人同样一百人一组,擅长做菜的,刺绣的,做小吃的,全部单独分开…”

    如此云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赵若馨吩咐完了褚家寨的所有人,安排了他们就地搭建帐篷之后,立刻就会府邸准备明天要开始教受的课程。

    穿越之前赵若馨是大学叫兽,上课本来就是本职工作,现在脑子里有了基因芯片,自然比起以前加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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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通缉令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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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若馨简直忙得团团转,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每天早出晚归,一刻不停的按照计划表上规划的课程挨着讲课,回到家里,又是通宵备课,玉屏山和家里两点一线,她本来就不壮士的身子,又瘦了一大圈。

    正好,这几天县衙那边也没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她也懒得自己过去找事,自从褚凤娘当街发过银子之后,也没看见有老百姓上门围堵了,看来这也全不是坏事,赵若馨也乐得如此。

    今天一大早,东门那边的开阔地上早就听见赵若馨郎朗的讲课声音传来。

    这种讲课和她穿越之前不同,由于授课的对象完全不识字,只能口口相传,就连简易的黑板都省略了。

    今天的第一堂课是教授烧制出的石灰加工的课程,班级是一百人一组的小班,剩下的人都开石头的开石头,建窑的建窑去了。

    她站在人群前方大声说着:“石灰,也就是大家说的石锻,古人言:作窑烧之,一层石炭,一层白石,自下生火,层层自焚而散可得之,这东西在咱们大荣朝早已经有了,相信大家一点也不陌生,今天咱们要学习的是如何将烧制出来的石灰加工成石膏,石膏…”

    赵若馨这边正说着,玉屏山的官道上老远就有个十三四岁的男子大声吆喝着:“仁南…仁南…信,你的信…”

    赵若馨的讲课被打断,回头看一眼视野尽头处正急冲冲跑过来的男子,她微微皱眉,问道:“我的信?谁会给我写信?”

    难倒是小白痴已经到了京城?想姐了?

    赵若馨面容一喜,急忙迎上前去:“快快拿来我看看,这小白痴,不枉东家我疼他一场…”

    “嘿嘿…”跑过来的男子憨憨的傻笑,将手里一封封了红蜡的信递上来,大口的喘着气,“是凤娘,凤娘的信!”

    听见是褚凤娘的信,赵若馨拿着信的手猛的一颤,赶忙将信撕开,心想,这个傻丫头又不识字,什么时候尽然会写信了,不会是跑益州那边去又闯了什么大祸吧,哎~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打开来信凝视片刻,赵若馨本来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暖暖的笑意,不自觉的喃喃道:“傻丫头…”

    原来,这封信并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书信,而是褚凤娘用毛笔生涩的勾画出来的好大一叠画,从作画的水平来看,这明显是她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写信。

    画工很不好,线条粗细不均,弯弯曲曲,不过赵若馨还是能很容易看得明白,画上那个画了头发的小人代表的是女子,就是她褚凤娘,那个没有头发的小人代表的是男子,就是她赵若馨。

    第一张画了很多四四方方的门,赵若馨知道,褚凤娘这是在说,相公,奴家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在好多区县都租下了铺子,相公你放心,奴家这次没有犯错了。画里最后花了很大一个门,这是在说,她在益州城里也租下了铺子。

    第二张是一个一个的大元宝,整整画了满篇纸,看得赵若馨眼睛都花了,她这是在说相公,奴家给你赚了好多银子,好多好多的银子,多得奴家都数不过来了,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带着人跑便了一周六县,银行的铺子已经开到益州城去了。

    第三张是一个长了头发的小人手和一个没长头发的小人儿正坐在一个桌上吃饭,长头发的小人儿在给没长头发的小人儿夹菜,而那个没长头发的小人儿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在专注的看着手里书。

    再翻过去,便是最后一张,这一张,没头发的小人儿瘦了,很瘦很瘦,他瘦弱的身子迎着风歪歪扭扭,已经站不稳了,正在急匆匆的出门办事,而那个长了头发的小人儿就依盼在门边,默默的看着他在风中摇曳的背影,然后,这个长了头发的小人儿哗啦啦的流下了泪水。

    “这个傻丫头…这个傻丫头…这个傻丫头…”

    看完了这一叠不是信的信,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在眼睛里打转了,赵若馨很珍惜的将信叠了一遍又一遍,珍而重之的放进怀里,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喃喃着这个傻丫头的话,不过脸上那抹暖人的笑容却是越绽越浓。

    ……

    东门这边正在如火如荼,然而半个月没去县衙的县丞毛裘林、县尉曹达二人却心里开始砰砰砰的打鼓了。

    北城的水口巷这边,严松正在偏房陪着第三房小妾进行着鱼水之欢,正在紧要关头,突如其来听见屋子外面有人怒喝一声:“你们…你们都是死人不成,找,给我挨家挨户的找,找不到榔头,你们全都别回来了!”

    榔头,不是棒槌,而是严松三年前进京城时买回来的一只西域名犬,起名榔头,严松视为比生命还重要的宝贝。

    房间里,本来正在勇攀高峰的第三房小妾感觉爬身后的人突然停了下来,还以为严松被外面的管家这一嗓子吓出什么问题来了,羞答答的扭过头来关切道:“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继续了…”

    严松没空搭理她,爬起身来直接披了件衣服,一脚踹开大门便吼道:“榔头出了什么事情,它在哪里?”

    听严松这一呵斥,刚才喊了一嗓子还没走远的管家立刻就后悔了,正想说不见了,小的正在派人抓紧时间找。

    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又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道:“老爷…老爷…毛大人和曹大人来访…”

    “哦?”

    严松皱眉,心想不早就说好了咱们三个都罢工吗,他们怎么来了,整了整凌乱的衣服,严松立刻就迎了出去。

    看见严松离开,紧张了一身汗的管家立刻如释重负,咬了咬牙,心里发誓一定要在严松回来之前将榔头给找回来。

    然而大门外面,刚刚碰上了严松的曹达和毛裘林立刻就满脸愁容的迎了上来,曹达担忧的说道:“二位大人,不对劲啊!”

    扫视一眼曹达旁边的毛裘林,见他也是愁眉不展,严松疑惑道:“怎么?二位大人,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毛裘林阴沉道:“严大人,这些时日贾大人可有上门找过你?”

    严松摇头道:“没…没有啊!”

    听见严松这么回答,毛裘林本就阴郁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了,担忧道:“都半个多月过去了,咱们三个人同时不去县衙,贾大人尽然没有上门找过咱们任何一个,不对劲啊!”

    曹达道:“是啊,很不对劲,本官虽然没去县衙,不过听手下禀报,最近城里哪些鸡鸣狗盗之辈全都销声匿迹了,就连平时在街巷里耍无奈的地痞都一个没敢出来,治安出奇的好…

    而且…而且还有人说贾大人把褚家寨的三千多人全都拉东门那边去了,说是要这些人来建夏雨荷的桥,我说二位大人,咱们这么和贾大人对着干,会不会过了些?”

    听曹达这一说,三人面面相觑,很明显,在他们三人来看,他们罢工,赵若馨也不来请他们,该修桥修桥,该修路还修路,工作照常开展,更难得的是,有褚家寨的这一群瘟神在秋霜城东门外震慑,城里平时不干好事的宵小全都被吓得躲了起来。

    没了严松的管束,之前被要求关了的铺子也早就开了起来,现在满大街,全都是说这个新县令是如何如何的好,赵若馨完全是蜚声一片,骂人的对象,又原原本本的回到了他们这三个朝廷蛀虫的身上来了。

    严松三人没去县衙,事情却没有向着他们三个预料的方向发展,赵若馨很明显是和他们杠上了,宁愿自己单枪匹马的干,也不上门来低头和他们认错。

    这一下,就在赵若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尽然反将了这三个大人一车。

    三人又一番嘀嘀咕咕的商议,最后还是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全部去了县衙。

    刚一走到县衙,三人也顿时全都蒙了,只见公堂两边,全都是杵着个水火棍站得笔直的衙役,本来说好了集体罢工的,也不知道这些小罗罗什么时候尽然全都跑了回来。

    毛裘林脸色阴沉,心道,这群没用的东西,罢工的时候说得跟贾大人有生死大仇似得,尼玛这才几天啊,就扛不住了,全都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严松走上县令大位,看见案桌被人擦得光亮可鉴,还以为赵若馨每天都来办公,心里也是暗自后悔听了毛裘林的怂恿,这下好了,可是彻底得罪了贾大人。

    严松皱眉,随手拿起一个桌上凌乱堆着的朝廷公文打开,只是扫视了一眼,眉头就更加皱得厉害了,怎么朝廷这一次发的通缉令尽然这么奇怪。

    原来,这个通缉令上通缉对象共有四人,位列特级通缉的是一个名叫赵若馨的楚阳王府丫鬟,赏银五万两银子,完全是绝对的巨额赏金,想想朝廷五年来拨给秋霜县才总共十万两专款,就知道这五万两有多么巨大了。

    但是最为奇怪的是,这个列位特级通缉对象的小丫鬟尽然需要活捉,这也是严松当了这么久的主薄破天荒见到的第一次了。

    然后是一级通缉游小江,配注解,提头来见就可以领赏,赏银两万两白银。

    再向下看,列位二级通缉的有两人,同样有注解,必须活捉,赏银一万两白银。

    一次出现四个全国通缉,而且其中三个需要活捉,光赏银就是九万两,一方面发人深省,另外一方面,在巨额的诱惑面前,很是让人垂涎三尺,谁要是一次性捉到了这四个人,完全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见严松看着这个朝廷的公文愣神,毛裘林和曹达也凑了上来,这一看,三个人的眼睛全都瞪了起来。

    “她…她…她…”

    曹达负责城防和治安管束,在认人这一方面自然有着独到的见解,只见他盯着赵若馨画像的眼睛怎么也拔不出来。

    毛裘林看见曹达这个模样,试探性的小声问道:“曹大人,是不是觉得这个赵若馨很眼熟,很像一个人?”

    曹达激动得脖子都红了:“嗯…嗯…是她,一定是她,我曹达一定不会认错,人的相貌和外貌都可以变,可是骨架子变不了…”

    “哈哈…”毛裘林阴郁了很多年的脸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畅快的笑意,大笑道,“来人,请画师来将这个通缉令放大,通缉令散发全城,海捕贼人…”

    闻声,然而下面的两排衙役却没有一个人动,依然是笔挺挺的站着,有人一脸苦色的说道:“毛大人,您就别害我们了,您是朝廷命官,可是咱们这些小罗罗不是啊,咱们还有一大家子人需要养活,你们和贾大人斗气,可不能伤及了咱们这些虾兵蟹将啊,咱们不能丢了这个饭碗,这些时日兄弟们都想通了,班头说了,现在咱们都是靠着贾大人吃饭,以后没有贾大人的命令,咱们谁的命令也不会听…”

    ……

    县衙之外,秋霜城西门,此刻正迎来了两个很特别的人,之所以说特别,那是因为这两个人一胖一瘦,为了掩饰追踪,已经将自己的面貌都弄得面目全非,毛大力本来是一脸的胡须,不过现在早刮得一尘不染,柳疾风正在拼命减肥,已经整整三天都没吃过东西了,而且,他还留了满脸的络腮胡子。

    畏畏缩缩的在秋霜城的西门外转了好久都没有进城,确定没有看见通缉令,柳疾风才大大的出了口气:“妈的个巴子,只要咱们进了秋霜城,找到王爷,让他给咱们证明,那事儿真不是咱们两个有意干的,就可以不这样当过街老鼠了,被人满大街追着打。”

    毛大力竖着耳朵,两个大大的眼珠子四面转了转,一脸警惕的回答:“是勒,是勒,我黄毛狗简直一天这样的日子都不想再过了,我委屈啊,呜呜…兵符是你老牛偷的,主意是你出的,命令是王爷下的,兵分三路也是你和诚王爷干的,我黄毛狗真的是什么都没干啊,赵忠这个疯子凭什么通缉我,凭什么啊!我毛大力冤枉啊!”

    “妈的个巴子!”柳疾风肥颤颤的身子面容一震,露出不耐之色,这一路上,毛大力这样叫屈的话已经说了快一千遍了,他说道,“你冤枉个毛,就凭你老狗过了将军的瘾,把你一起通缉了,就说明赵忠还没疯…”

    “你…”又准备和柳疾风争论一番,可是视野之下,远处的树子一阵晃动,毛大力目力极好,立刻就看清楚了,这是一个衣着狼狈的男子正扛着一条很大的狗在不断奔跑。

    他急促的指了指方向:“喂…老牛,你看,那是啥,有人在偷狗!”

    柳疾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张口就骂:“玛德个巴子,又是那个龟儿子,像个瘟神一样粘着咱们兄弟两个啊,在滕州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快把满城的狗都吃光了,才弄得咱们两个暴露,怎么这才刚刚到益州的秋霜县,这个瘟神也跟来了。”

    毛大力不以为然,凝视着那个扛着一条大狗越跑越远的男子,很同情的说道:“是勒,是勒,我估计这人和狗有天大的仇恨,不过老牛啊,你也别怪他,咱们两个都犯下了这么大的罪,到头来才是个二级通缉,人家就杀了几条狗,现在一级通缉呢,估计心里面冤,和狗杠上了,对了,也不知道那个被列为特别通缉的丫鬟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尽然是特别通缉,妈哟,这世道,日子是一个比一个难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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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缉拿要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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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疾风和毛大力奔秋霜城而来,是因为半个多月前有消息传到滕州,说诚王李镇国在秋霜城出现,他们此行,是求诚王为他们保命而来。

    游小江到秋霜城来,是因为现在荣朝各地,满大街都是他的通缉令,只有秋霜城这里没有,楚阳以东,秋霜城现在是他这个偷狗贼的唯一乐土。

    又是辛苦讲了一整天的课程,傍晚的时候一大帮子人都围着几口早炖好了肉的大锅在吃饭,一大群小孩子围着大人左右乱窜,你一句我一句的,夏雨河边上,好不热闹。

    赵若馨捡了一块石头,正端着一碗肉汤饭蹲在旁边小口小口的吃着,忽然,一个高大黑影走过来,哐当一声就是一大块肉骨头丢进她碗里,大声道:“仁南,你这些天也够辛苦的,多吃点,别到时候瘦了一大圈,回头凤娘找我的麻烦。”

    看了看碗里炖得稀烂的大骨头还带着很多肉,赵若馨抬头,淡淡一笑,又将肉骨头夹了回去:“爹,您多吃点才是真的,你们干的都是体力活,给我吃这个完全就是浪费,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算不得累。”

    褚逊端着碗呼呼啦啦的吃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翻出个白眼,啧啧道:“石头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石锻已经烧出了不少,差不多就可以制作你说的那个水泥了…

    还有,派出去寻铁矿的人已经传回来了消息,说是在黄龙山那边寻到了铁矿,其实也不是他们寻的,那个地方我早好多年就知道有铁矿…”

    闻言,赵若馨脸上微微一笑,停下手里的筷子,面有无奈道:“爹,你们长居于此,要寻着这种裸天的矿产,当然比其他人要容易,不过这种露天的矿产资源一般存储量都不大,储存量大的,一般都需要专门的仪器来探测,可是要做出这种仪器,就凭咱们现在的制作工艺,还很能办到啊!”

    褚逊虽然是一介武夫,不过却不是毫无见识的土包子,赵若馨教他们这些人做的东西,别说是在益州,就算是放到京城,也绝对是巨大的震惊,代表着制造业、建筑业、商业行业等一系列行业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这些不传的手艺,代表的可是子孙万代的财富。

    他也知道,他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婿根本就不是在请他们褚家寨的人帮忙,相反,这是她在帮他们褚家寨的忙,乱世的时候一身武功可以换来一时功名,却不能公候万代,褚家寨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列子,他手下的这些人,放下刀剑,他们能做的,也就只剩下打猎和务农了。

    赵若馨没有把话挑明,褚逊自然也不会说破,只见他微微叹息,满是虬髯的脸沉了沉,担忧道:“仁南啊!你现在虽然是秋霜县县令,不过铁矿一直是朝廷禁物,只有朝廷才可以开采,你没有拿到朝廷的开采文书,私自动用,可是大罪啊!”

    大罪?

    赵若馨斜着眼睛朝褚逊看去,心里嘀咕着,现在知道是大罪了?你家丫头杀新县令的时候不是大罪?你们私自去抢吐蕃国白狼郡的时候不大罪?

    褚逊尴尬的笑了笑,好像看明白了赵若馨的心思一般,大大的咬了一口手里的肉骨头,喃喃道:“仁南啊!你和咱们不一样,你读书人,是官朝廷有品的命官,做人做事,就得按做官的规矩来,我是怕你这样私自开采铁矿,会影响到你的前程!”

    擦!还前程!

    赵若馨腹诽,心想姐压根就没想过什么前程,只要赵忠不来找姐的麻烦,打死姐都不愿意来当这个破县令。

    两人正在聊着,夕阳下,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叫喊:“贾大人…贾大人可在对面…”

    闻声,好几个正围着大锅抢肉吃的褚家寨村民呼啦啦的就朝赵若馨跑了过来,手舞足蹈的朝河对面比划着,囫囵道:“仁南,有人找…”

    说罢,几个村民深怕耽搁了这一片刻功夫,锅里的肉就被人抢光了,转身又朝人群拥簇的大锅跑了过去,大叫着:“留点,你龟儿些都慢点,给老子留些…”

    褚逊扭头朝河对面看去,见河对面来人不少,也是微微皱眉道:“爹陪你去看看吧,你这个县令三天两头的不去县衙,可别为了咱们褚家寨这些人的事情,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

    赵若馨放下碗筷,起身拍了拍一屁股的灰,也对上次被老百姓围殴的事情心有余悸,有褚逊保护,她自然是要有底气很多,随口道:“好,过去看看严松那几个孙子又整出了什么好事情出来了,爹,一会儿他们几个要是真又整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您不用给我面子,狠狠的给我揍这群孙子,奶奶的,气死我了…严松那孙子就是欠揍…”

    二人乘坐独木小舟从玉屏山的这边河岸过去,城里早等了半天的一应百姓立刻就迎了上来,急切道:“大人,可算是找到你了…”

    赵若馨打了个哈哈,扫视一眼这群百姓,见他们手里没拿臭鸡蛋和烂菜叶之类的武器,嗓门就立刻大了起来,哼哼道:“诸位找本官有事?”

    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慌慌张张的说道:“大人,咱们秋霜城里进了飞贼…”

    飞贼?

    赵若馨皱眉,心里暗骂,抓贼这种事情不都是曹达这个县尉的工作吗,这些人怎么找本官头上来了。

    她说道:“你们都被偷了钱财?可有告知曹大人?”

    那个说话的妇人连连摆手:“钱财倒是没丢,那飞贼专门偷狗,听说就连严大人家的那只榔头也被偷了,严大人都急疯了,正带着人在满大街的找…”

    “哦…这倒是怪事了,严松的婆娘没被偷?”

    赵若馨一听说严松家也被偷了,心里就乐得不行,心里直呼报应,嘴巴没把住,直接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

    本来嘀嘀咕咕的人群听县令大人这一问,顿时安静不语,不过也弄不明白赵若馨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过了半晌才又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一脸悲伤的说道:“大人啊!您可得为草民做主,草民膝下无儿无女,就只有我家宝贝陪着,哎…我的宝贝啊,它要是有个好歹,老头子我下半辈子还怎么活啊…”

    “宝贝?”

    “恩,大人,这是我家狗的名字…”

    赵若馨:“……”

    当下,又有人说曹达已经派人出去抓飞贼去了,正在城里闹得鸡飞狗跳。

    赵若馨不置可否,既然这么多百姓找上门来了,她不去是不行的,于是便打着看热闹的心思跟着这些百姓去看看严松这个狗官丢了狗到底有多痛苦。

    从东门过来,百姓带路,经过县衙,又一路向西,还没走到西门,就看见躺了满大街一大片的士兵和衙役。

    赵若馨的耳朵较之常人灵敏很多,这时候都不用百姓带路,远远的就听见大街向北的一个巷子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这一阵打斗声音里还夹杂着严松咬牙切齿的嚎叫:“弄死他,一定要给本官弄死他,弄死了,杀人者本官单独赏一百两银子。”

    紧接着,又听见曹达接话:“上,都给老子上,这人是朝廷一级通缉要犯,抓住了可有重赏,赏银两万两啊!两万两…”

    卧槽!两万两!什么罪犯这么值钱!

    赵若馨一听见两万两,心里也是一阵向往,立刻让这些老百姓远远避开,她拉着褚逊就急忙跑了过去。

    走进巷子大约有三百步开外,立刻就看见起码不下两三百个士兵正全副武装的围着一个二层楼高的木房子。

    此刻,屋顶之上,正站着一个蓬头垢面,头发垂落下来,完全看不见脸的男子,不过这个男子手里此刻正抱着一只不大的土狗,倒是和百姓所说的偷狗飞贼有些相似。

    “严大人,曹大人,偷狗贼在哪里?在哪里……”

    赵若馨两颗眼珠子放着精光,疾奔过来,心想,抓个偷狗贼就是两万两啊,哈哈,姐带了岳父泰山过来简直太明智了。

    曹达闻言,转过身来看一眼严松,严松又看一眼毛裘林,三人对视一眼,随后,毛裘林目光死死的盯在赵若馨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看得赵若馨心里都有些发毛的时候,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毛裘脸点头,曹达顿时矛头一转,振臂高呼:“拿下他…本官有重赏…”

    卧槽!什么情况?

    赵若馨蒙神了,只见曹达这一声令下,四周原本躺地上的士兵都呼啦啦的爬了起来,原本正对着房顶上那个偷狗贼的所有士兵,全都哗啦啦的向赵若馨围了过来。

    “放肆…你们要干什么,这是要造反不成?”

    赵若馨无语,原来这是被人下了套,捉偷狗的飞贼是假,要捉她这个丫鬟才是真。

    玛德,被识破了吗?完了完了,姐这回死定了!

    看见呼啦啦的围过来的士兵,赵若馨一颗心噗噗的跳得都快碎掉了!

    好像是感觉到了赵若馨的害怕,褚逊高大的身子直接挡在他前面,仿佛没事儿的人似得。

    他平静的声音传来:“别怕,有爹在呢!没人能欺负你,你给爹说,要谁的人头?”

    一听褚逊这么说,赵若馨顿时就乐了,哇哈哈,对呀,面前这位可是连白狼郡的银库都敢劫的主,想必秋霜县这几个三瓜两枣肯定不在他的话下啊。

    也许是怕了褚逊,毛裘林并没有命令士兵直接动手,而是冷冷的笑着,威胁道:“褚寨主,你可知道你身后这人是朝廷特级通缉的罪犯,特级通缉,褚寨主,懂吗?”

    “哼…”

    褚逊冷冷一笑,不作回答,一张粗狂的脸依然是云淡风轻,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这时候,听曹达又道:“褚将军,我曹达知道你功夫了得,曾经也为皇上效力,但是你要知道,今天咱们这些人可是在为皇上办事,和五年的前的天龙帮可不同,曹某人还是奉劝褚将军一句话,最好还是将这个罪犯交出来,别让咱们大家都难办…”

    大批的人群拥簇,毛裘林和曹达正在和褚逊玩儿心里战,然而早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场戏的游小江却老远就看见了赵若馨。

    刚开始他还没认出赵若馨来,不过后面一听毛裘林说赵若馨是特级通缉犯人,游小江就却定无疑了。

    游小江这段时间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杀了无数的狗也没弄清楚他那天为什么会失态调.戏了楚阳王妃,不过通过他这些时日的思索,早确定了这事儿肯定和赵若馨脱不了干系。

    这会儿看见了赵若馨,完全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只见他双腿一曲,手起成爪,从另一个方向的房顶上直接俯冲而下,怒声道:“拿命来!”

    游小江这一下来得极快,又是灌注了全身真气的拼死一搏,直破得空气都带起了斯斯的刺耳声音,一个黑影闪过,眨眼便至。

    站在赵若馨身旁的褚逊耳朵微动,一听这种声音,也是面容一震,心道,此人最少是玄照之境,这种高手在整个大荣朝都是数得上数的高手,秋霜县这么一个小县,什么时候尽然来了这等高手。

    顿时,褚逊大袖一挥,顿时平地升起一股飓风,刮得四周的人都人仰马翻。

    电光火石之间,普通人根本看不清楚,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巨石碎裂的声音。

    游小江这全力一爪,被褚逊直拳接住,两人一招相接,褚逊后退半步,脚下的青石仿佛裂开的冰面一般,咔擦咔擦的碎开一丈多远。

    游小江占尽了便利,从上而下,又是偷袭,只这一拳,尽然被褚逊一拳震开,嘴角都微微渗出了血渍。

    这一招电光火石,沙石飞扬,尘埃落尽,看清楚了对面的人,赵若馨的眼睛顿时无限放大,失声道:“游…游二哥,尽然是你…你怎么来了?”

    “哈哈…”游小江仰天惨笑,“我为什么会来?你会不知道吗?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要你的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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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三英战褚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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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一脸愕然,她还真不明白游小江为什么会不惜一切要杀她,游小江当日吃了刘妈送给赵若馨的饭菜之后发生的事情,赵若馨压根就不知道。

    随即又一想,她还以为游小江是受了赵忠的命令,此番前来,是来捉她这个犯了大错的丫鬟,她本来愕然的表情也立刻寒了下来,愤然道:“游小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可是益州城的秋霜县,本官乃一县之主,赵忠算什么东西,也敢将手伸到这里来抓人,三千里楚阳之地还不够他折腾的?难倒说要皇上把全天下都让给他不成?岂有此理!”

    见赵若馨毫不畏惧,好像真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样子,游小江心头又是一口火气冲了上来,嘴角溢出的血渍来也不及擦,只见他双臂一震,凌乱的头发无风自动,全身衣服嗤嗤裂开,露出仿若精铁的上半身,紧接着,他裸露的上半身,毛孔里瞬间充斥出无数凝成实质的金芒。

    金芒汇聚,一根由真气凝聚的金枪出现在他手里,金光万丈,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咬牙道:“休要强词夺理,你害我大哥从落霞山谷跌落,尸骨无存,又害我游小江被王爷通缉,天下之大,尽然没有我游小江的容身之地,今日我游小江一定提你人头去王爷跟前请罪…”

    他话音未落,就连赵若馨这样较之常人不知道要强多少倍的目力都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动的手,相隔三丈多远的距离,游小江凭空消失,一股刺目的金芒眨眼之间直刺她的咽喉而来。

    “哈哈…”见此一幕,褚逊大笑一声,“真气化玄,光照万里,果真是玄照境高手,老夫来会一会你…”

    金芒化枪而来,赵若馨躲之不及,眼看着就要戳进她的咽喉,命丧当场。

    然而此刻,同样是没看清楚褚逊到底有何动作,就在他喊出这一声之后,同样是也是原地消失,刚刚落下的沙尘,尽然原地升起一股龙卷,这股由沙尘凝聚的龙卷,仿佛有生命一般,立刻缠住那破空而来的金芒,堪堪就在那金芒距离赵若馨的咽喉不足一寸之时,再难寸进半步。

    赵若馨吓得冷汗直冒,都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看见眼前锋利的金芒金光急收,眼睛再一花,才看清楚那破空而来的金芒尽然是游小江右手并起的十指和中指。

    “噗嗤…”

    游小江一招再次被破,两颗瞪得火红的眼珠子都快燃烧起来,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的说道:“不管你是何人,拦我游小江杀此人者死…”

    沙尘化出的龙卷还没有消失,就在游小江喊出这一声之后,这个由褚逊真气化出的龙卷风正中心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吼…”

    紧接着,这个龙卷越卷越大,四面狂风骤起,就连脚下一些深深嵌入地下的青石都被生生拔了起来。

    “哈哈…”褚逊狂傲的声音从龙卷正中心传来,“想要杀他,我不答应,即便是赵忠来了也得铩羽而归…”

    褚逊这一声落下,风卷如刀,越卷越大的龙卷尽然奇异般的分出来了一股,直接托起赵若馨向之前那个二层的小楼楼顶上而去。

    见此情形,这小楼顶上之前被严松和毛裘林、曹达三人请来的扮假偷狗贼的男子早吓得面无人色,眼看着龙卷越来越近,这个蓬头垢面的男子身子颤抖,即刻丢了手里的土狗就吓得晕死了过去。

    “嘭…嘭…嘭…”

    仿佛一道高过一道的响雷从西城北巷这个不大的巷子里响起,刚才被褚逊和游小江一招就震晕过去的了严松、毛裘林、曹达三人早已经被一应士兵拖着躲了好远。

    曹达最早醒来,伸着脖子朝这个巷子里看一眼,立刻就是一阵冷汗直冒,心有余悸道:“妈呀!褚逊这个瞎子将军,真tmd厉害,还好刚才本官没有贸然动手,不然老子肯定会被他捏成渣…”

    悠悠醒来的毛裘林和严松二人也是立刻朝那边看了一眼,巷子里依然还在飞沙走石,就连两边的围墙都已经坍塌了一大片。

    严松和毛裘林两人同时缩了缩脖子,两人对望一眼,严松立刻就埋怨起来:“毛大人,都是你出的鬼主意,刚才言之凿凿的说,此计定能活捉了贾大人,没曾想尽然引出来了真的通缉犯,这下好了…”

    话还没说完,严松余光一瞟,看见曹达的两个大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了出来,惨无人色,好像魂都被吓没了一样。

    严松和毛裘林二人顺着曹达的目光看去,只见此刻高越七八丈的龙卷风顶上,褚逊正迎风而立,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看似闲庭信步的挥出一指。

    他这一指挥出,天空之上又响起一声慑人心魂的雷鸣,一股凝成实质的寒冰真气尽然直接化成一柄长约五六丈的大刀,直接从上而下雷霆万钧的挥斩而下。

    出指成雷,刀落无声,只听他又是哈哈一笑,极为狂傲的声音响起:“第一刀…案板…”

    对面楼上的赵若馨看见这个阵势,也是暗自吃惊,没想到这个年代的武力尽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看来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科技不行了,人力总会被突破到更加的极致上面去,很符合进化论这个不便的定律。

    听见褚逊喊出第一刀,赵若馨本以为后面会像电视上演的一样,会有一个很霸气侧漏的招式名称。

    她侧着耳朵听了半晌,然后,就听见了案板这两个大煞风景的词汇,差点就把赵若馨雷晕了过去,她心道,这逼装得多好啊,迎风而立的站在龙卷风上面,可是就这两个字出来,全都白瞎了。

    随后,又是一阵尘土飞扬,褚逊这一指下去,尽然直接把巷子对面的一层小楼都给劈塌了。

    游小江被一股小龙卷束缚,再次接下一刀,早已经是筋疲力尽,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这两人已经走过了百招上下,每一次游小江都是险死还生。

    直到褚逊这一指直接劈塌了一层小楼,游小江才真正明白,若是这人一开始就要取他性命,恐怕即便他现在已经是玄照巅峰境界,恐怕最多也只能在此人手下走过五十招,绝没有一百招的道理。

    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尤为不愤道:“要杀便杀,堂堂八尺男儿汉,玩的那门子猫抓老鼠的游戏,好歹你也是一个半步臻化境高手,别毁了我游小江崇拜了一辈子臻化境高手的形象行不行。”

    “哈哈…”褚逊大笑,“好,既然如此,我褚某人就成全了你…”

    他说完,又是云淡风起的一指挥出,顿时,又是雷声咋起,诺大的冰刀再现,这次,比起上一刀更加雷霆万钧,褚逊道:“第二刀…斧头…”

    游小江凝视着这把由褚逊真气而化的大刀陡然而至,气势比起刚才那一刀起码涨了不下两倍。

    他面露疲态,露出惨然一笑,知道褚逊这一刀他已经无力再接,哈哈惨笑起来,大叫道:“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老养老送终了,您老好好的…”

    “嘶…”

    游小江已经闭上了眼睛,喊出这一声之后,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这一瞬间,狂潮涌动的心绪全都烟消云散,褚逊真气凝聚而成的冰刀贴着游小江的脸颊划过,切断他一丛耳发飘飘落下。

    褚逊这一刀斩下,对面房顶上的赵若馨心里也是猛的一紧,一句已经哽在了喉咙:“爹,不要杀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随即发现,褚逊看似一刀斩向游小江,实际上斩的却是另外一个方向。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又是一座不大的小楼坍塌,高速运转的龙卷瞬间卷尽烟尘,顿时,目光所至,坍塌的小楼处,一胖一瘦两个人影嗖嗖的飞了出来。

    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玛德个巴子,想看个热闹还不成了?”

    另外一个回应着:“是勒…是勒…热闹看不得哦…”

    ……

    这被逼出来的一胖一瘦二人人在空中,一唱一和的对话一句,也没看赵若馨和褚逊这边,空中打了个转,立刻拔腿就跑。

    “哈哈…”褚逊依旧站在龙卷风顶,迎着这二人逃跑的方向伸手就是一抓,朗声道,“杀一个人没意思,我褚逊最爱干的就是赶尽杀绝…”

    褚逊这一爪抓下,顿时又是迎风陡长,一张巨大的手掌好像遮天的大网直接铺天而下。

    随即,正在逃走的二人同时仰天看去,柳疾风刷的一声抽出腰间的雪花配刀,挽出一个刀花儿也是迎风陡长,直接向褚逊的真气大手撞去。

    毛大力嘶吼一声,人在空中,摆出一个大字,浑身骨骼咔咔咔作响,整个人在这一瞬间起码暴涨了不下三倍之多,他原本干瘦的体型,这时候尽然比柳疾风还要庞大,只见他眨眼之间就向天打出数百拳,拳击破空声声如雷鸣。

    见毛大力并不能做到真气玄化,却敢以肉身硬接他这一掌,褚逊的面容也是微微一震,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此人尽然是生而玄照境…”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学分六境,即:炼体境,入气境,海门境,玄照境,臻化境,开天境。

    每提升一境,都十分困难,因此,目前整个大荣朝,据说,达到开天之境的只有军师古筹一人,臻化境界的原本有四人,即:楚阳王赵忠,西北王年御,镇南王蕉雄,瞎子将军褚逊,不过褚逊在丧妻之后,心境大变,境界已经跌落至玄照境。

    也就是说,现在明面上,整个大荣朝武力达到臻化境的只有三个异姓藩王,由此可知,褚逊看见毛大力这个生而玄照境的高手,有多么震惊。

    ,像秋霜城这样的小地方,别说玄照境,平时连海门境的高手都很难看到一个的地方,然而今天,尽然同时出现了四个,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褚逊一人战三英,场面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游小江生死一线,心绪空灵之后,尽然有所领悟,立刻突破,原本已经油尽灯枯的气海,尽然一瞬间变的充盈起来,早已经光芒暗淡的玄枪,再次金光万丈,就在褚逊稍一分神的时间,他尽然摆脱卷龙束缚,直扑对面房顶上的赵若馨而去。

    见此情形,柳疾风哈哈大笑,手中一把雪花刀舞得眼花缭乱,大声道:“玛德个巴子,偷狗贼,你欠咱们兄弟一个大恩,回头要你还个大的…”

    毛大力再次仰天击出数拳,插嘴道:“是勒…是勒…”

    天上大战如火如荼,然而看见清楚了蹦出来的柳疾风和毛大力二人,不远处的曹达简直掐死毛裘林的心都有了,曹达被吓得语不成声道:“他…他…他们全都到齐了…闯祸了,闯祸了…闯大祸了…褚将军要是顶不住…咱们全都完了…”

    严松不解:“什么全到齐了?”

    毛裘林知道曹达那双眼睛别的不行,认人那是一认一个准,心里打鼓,也是颤颤巍巍的问道:“曹大人看出什么来了!”

    曹达举起手,颤抖着说道:“那个…贾大人,是特级通缉要犯,皇上下旨活捉…那个使得一手金芒枪的…是真的偷狗飞贼…一级通缉…皇上下旨要人头的…还有,那胖一瘦的两个…是二级通缉,依然是要活捉的…”

    听曹达这么说,严松也是心里一颤,冷汗刷刷的就冒了出来,不解道:“曹大人,大祸何来?”

    “哎呀!”曹达一脸苦色,“二位大人莫不是糊涂了,难倒你们看不见吗?先别说咱们的贾大人会不会武功,就是那三个人,随便拉一个出来,是咱们这个小小的秋霜县能对付得了的吗?我曹达也学过武,不过现在还只是炼体境,我可是听说过一个正宗的玄照境,倾尽一身修为不要,可破八百骑,八百骑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意思是说一个玄照境高手,若是拼死相博,可破八百骑兵结的阵啊!就咱们这些人,够八百个结了阵的骑兵冲几次的?先别说剩下的那三个人,咱们这次惹怒了贾大人,被灭口肯定是少不了的啊…”

    “严松…你要干什么?”

    曹达话还没说完,严松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直接一下就掐住了毛裘林的脖子。

    严松阴着脸,掐着毛裘林脖子的手更加用力的几分:“毛大人,你可别怪咱们不讲义气,设计捉贾大人的人是你,可不是我严松,我严松要把你交给贾大人,她是不是特级通缉犯我严松不管,我只知道你毛裘林以下犯上,意图谋害贾大人,罪无可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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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褚逊的泪(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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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城这一场打斗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直打得风云变色,天地动容,一阵阵的轰隆之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吓得满城的老百姓都不敢出门了。

    褚逊不愧曾经是臻化境高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对柳疾风、毛大力,游小江这三大玄照境高手的联手,他不仅让赵若馨毫发无损,还活捉了这三个通缉令上的朝廷要犯。

    亲眼见到了这一幕的曹达和严松早已经没了什么歪心思,看见褚逊押着这三个人走出巷子,严松立刻押着毛裘林就颤颤巍巍的迎了上来:“大人,都是这个毛裘林干的好事,下官也是受了他的蒙蔽,才干出这等以下犯上的事情出来,还望大人开恩,严惩毛裘林...”

    曹达浑身颤抖着,早已经躲得远远的,看见赵若馨扫视过来的目光,他一缕寸短的胡须的脸微微动了动,不敢对视赵若馨的目光,深深的把头埋了下去,好像是真的吓得不轻。

    “哼...”

    赵若馨冷哼,心里担忧,严松和曹达这三人看来已经识破了姐的身份,有这三个人在,姐早晚得穿帮啊,可是就这样弄死了他们也不行,哎,还真是个麻烦事!

    她皱了皱眉,心里寻思着怎么对付这三个坑害一方的狗官,也没再说什么,跟着褚逊就直接回了县衙后院。

    走进空荡荡的院子,也没看见一向很忙的丫鬟小翠,刚刚找了个房间安置下游小江这三个受了重伤,又被褚逊封了全身经脉的三个要犯,刚刚走到院子中间的荷花池边上,立刻就看见褚逊高大的身子猛的一个踉跄,噗嗤就是一口大血喷了出来。

    赵若馨担忧,立刻将他扶住:“爹,您怎么样了?”

    “呵呵...”褚逊挥了挥手,“没什么大碍,忙你的去吧,爹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赵若馨一脸担忧,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小翠之后,院子里依然没有小翠的踪迹。

    没有办法,她便亲自扶着褚逊走进他的房间,刚一躺下,都还没来得及倒热水,她立刻就帮褚逊把起了脉。

    把过了脉之后,赵若馨一脸的紧张这才渐渐舒展开来,放下褚逊大手,展颜笑道:“脉搏沉稳有力,看来真没什么大事...”

    “咳咳...”褚逊轻咳了一声,大大的虎目扫视一眼赵若馨无比红润白皙的脸颊,和蔼的笑了笑,说道,“仁南啊!你和楚阳王赵忠有仇?”

    “有仇?何止是有仇,简直是生死大仇...”

    赵若馨心里泛酸,话涌到喉咙,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褚凤娘和褚逊这对父子对她越好,她就越感觉心里过意不去,还好今天和他一起过来的是褚逊,要是换成褚凤娘的话,还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好好的活着和她说话。

    “哎~”她默默的叹息,强烈的愧疚感已经让她没脸再面对褚逊,她心道,干脆就把姐是女人的身份说出来算了,大不了以后各走各的,没必要连累他们...

    “爹...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和凤娘...其实我...”

    “咳咳...”看见赵若馨无比认真的表情,褚逊赶忙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摆了摆手,也是无比严肃的说道:“仁南啊!别说...什么也别说...”

    “爹...”赵若馨的眼睛变得红润起来,反而执拗起来,坚定的说道,“得说,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凤娘,这事儿得说,一定得说,我和赵忠其实不仅仅是有仇这么简单...”

    “咳咳...”褚逊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无力的挥了挥手,“仁南啊!爹累了,想休息一下,既然和凤娘有关,那就等凤娘回来了再说好不好?算爹求你了...”

    “爹...”赵若馨唤他一声,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出她是女人的身份,尽然就这么被褚逊压了下去。

    无奈,她又道:“那您就好好休息,我去给您准备些热水和吃的...”

    说完,赵若馨一脸落寞的便迈步出了房间。

    “哎~”

    看见赵若馨离去的背影,褚逊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仁南啊!爹知道,你是好人....

    你知道不知道,褚家寨的时候爹每天都躲在墙角听你和凤娘的对话呢,你知道凤娘杀了新县令,你为她担心,爹打心里高兴,这说明你关心她啊....

    你知道不知道,看见你教授咱们褚家寨全寨子的人谋生的技能,又请来了先生教所有的孩子识字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熬得人都瘦了,爹心疼你啊,你说你...错是咱们褚家寨的人犯下的,你这是何苦...

    你知道不知道,你和爹说,人这一辈子,总不能打一辈子仗,总不能抢别人一辈子,这一寨子的人不能一辈子靠着爹,爹也让他们靠不了一辈子的时候,爹的心都在疼啊!爹是个粗人,不打仗,这一寨子的人跟着我,我这是在害他们啊...”

    说着说着,褚逊的眼睛也变得红了起来,他拂袖擦了一把泪水继续喃喃自语:“仁南啊!你知道爹为什么不要听你说下去吗?不是爹不想听,是不敢听啊!爹不会看错,你刚才那份决绝的表情吓到爹了,如果你真告诉了爹你心里的秘密,恐怕爹不会再有你这么一个好女婿了,你会离开我,离开凤娘...所以爹怕啊...

    仁南啊!凤娘没读过什么书,娘也死得早,这些年被爹惯坏了,做事也莽撞,这辈子凤娘能有你这么一个夫婿,是凤娘上辈子修来的福...

    哈哈...凤娘她娘,看见了吗?我老褚给女儿找了个好女婿,哈哈...你高不高兴啊...”

    房间里,褚逊好像变成了话唠,喃喃自语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赵若馨没有走远,她的耳朵比常人灵敏太多,褚逊在房间里所有的自言自语都被她一字不落的全听进了耳朵里。

    从房间的门对出来,也就五步远的距离,赵若馨扶在一棵不大的桂花树下早已经泣不成声,她没有忘记曾经对自己说过不哭,不准哭,可是眼睛还是很不争气的泪水盈眶,好像是回应着褚逊的话,她回头看着褚逊的房间,喃喃道:“爹,不是凤娘的福,能遇到你们,是我的福,是女儿的福气...‘

    (声明一下哈,绝对不是玄幻哦,也不是要朝着玄幻发展,而是稍稍增加一点点这样的元素进来而已,因为前面的大纲已经设定好了的,必须要稍稍过渡一下,不然等到南门毅送给主角的掌门令跳出来的时候再这么写,大家会觉得更难以接受哦,呵呵…继续求订阅,求月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相见恨晚(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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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刚一转身,准备去烧热水做饭,刚走出几步,就看见严松那张令人恶心的脸在院子里探头探脑:“贾大人...贾大人在不在?”

    草!姐没来找你晦气,你尽然还敢找上门来!

    赵若馨沉着脸走过去,沉声道:“怎么,严大人找本官有事?”

    严松一脸谄媚,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拿了个公文递过来,讨好的说道:“是这样的,州府来了公文,说计划有变,分配到咱们县的军粮必须要交粮食才行,朝廷派过督促军粮的钦差差不多还有十天就会到益州府了,州府要咱们每个县都必须要在钦差大人来之前提前将军粮送过去。”

    “哦...”赵若馨不知可否,连严松递过来的公文也没接,板着脸叱问:“如果本官没记错的话,开年的时候严大人就已经知道咱们县有三万担军粮的任务,这都已经快来一个月了,这点小事情严大人还没办妥?”

    听赵若馨这么一说,严松满额头顿时就冒起了冷汗,心道,果然来了,玛德,都是毛裘林干的好事,贾大人现在看见我严松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是在找借口办我严松啊!

    严松缩了缩脖子,也不敢推说赵若馨自己都半个多月没到过县衙,而是拐了弯道:“这不是州府自己有变吗,之前小的是想的收取银子就好了,现在要粮食,一切都还得重新办理了!”

    “哦...”赵若馨冷冷一笑,随口道,“既然这样,那征集军粮的事情就全全交由严大人办理了...”

    说完,也不管脸色刷的一下就青了的严松,赵若馨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抬脚就向后厨去了。

    做好了饭,又烧好了热水给褚逊送过去,赵若馨这才想起另外一个房间的游小江和柳疾风三人,于是她又将做好的饭菜分出来了三份给游小江送过去。

    推开房间,扫视一眼还很不愤的游小江三人,赵若馨将饭菜放下,也没急着走,而是拉了根凳子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游二哥,你现在满意了吧,估计我这个县令也当不了两天了,同样都是通缉犯,你们三个都是高手,就我一个小丫鬟手无缚鸡之力,你们说说,咱们四个人,到底是谁先死啊?”

    “哼...”游小江怒视着她,“你本来就该死,你死,是你活该...”

    “是啊!”赵若馨惨然一笑,“是我活该,你是本是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武功高强,前途无量,而我,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还是被拉来顶替赵婉玉嫁到京城去的无用之人,可是你想过没有,我得罪了谁,我就那么该死吗?”

    “嘿嘿...”旁边的柳疾风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喂...我说县令大人,我两兄弟可是和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和偷狗贼有仇,可不能把咱们兄弟也给坑害了...”

    赵若馨扭头看一眼这两个长相滑稽的柳疾风和毛大力,无奈了笑了笑,直接就上前将他们身上的绳子解开:“是啊,咱们大家都是通缉犯,通缉犯何苦为难通缉犯呢,游二哥,你说是也不是?”

    解开了柳疾风和毛大力的绳子,赵若馨又上前将游小江的绳子也解开了,随后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淡淡的说道:“走吧,记得吃饱了再走,当逃犯也不容易,我记得上一次我就差点饿死在了雪地里,要不是有人相救,恐怕早已经饿死了,对了,回头要是咱们再碰上面了,可就是朋友了,可不能再这么打打杀杀的,朋友...”

    游小江依然是瞪着眼睛,他压根儿就不相信赵若馨会这么简单就放了他。

    然而另外一边的柳疾风和毛大力却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扑上去就开始大块朵颐,囫囵道:“对了,小丫鬟,哦,不,嘿嘿...贾大人,给你打听个事情...”

    “什么事?”

    “听说诚王爷在秋霜城出现过,咱们兄弟两个这番前来,是在找诚王爷的...”

    “哦...”赵若馨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两个长相滑稽的高手,也没说谎,“王爷早回京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京城...”

    “啊...”

    柳疾风和毛大力两人同时惊呼一声:“什么!都已经回京了啊!糟糕,糟糕,这可如何是好啊!”

    ......

    如此,四个通缉犯又在房间里各自谈论了一番各自都为什么被通缉,到最后,尽然惊奇的发现,他们尽然全都和楚阳王府有直接的关系,四人尽然全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知道了诚王已经回了京城,吃过了饭菜,柳疾风和毛大力推开房门,吵着也要去追诚王,两个固执的侍卫一定要诚王给他们平反。

    刚一走出房间,看见这两人狼狈的模样,赵若馨心里又是一酸,她知道跑路的滋味不好受,忙唤道:“二位留步...”

    说着,她又拿出她行贿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的五十两银子追了出去,关切道:“京城路远,现在又全国都是咱们的通缉令,想要安全到达京城可不容易,这钱虽然少了些,总比没有强,二位一路保重...”

    听赵若馨这么一说,柳疾风拿着银子的手尽然僵住了,认真的看着赵若馨好一会儿,见赵若馨一脸真诚,看来是真的关心,两个大男人心里也翻腾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曾几何时,两个大内高手,活了三十多年,尽然被赵若馨这么简简单单,但是很真诚的话说得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

    逃亡的路有多苦,这五十两银子有多重要,他们比谁都清楚。

    毛大力拉着柳疾风朝院子里走了几步,回头看见赵若馨还依在门边不舍的目送着他们两个离开,他忽然脚步一顿,大声道:“贾大人,咱们不能白拿你的银子...”

    柳疾风道:“是啊...玛德个巴子,贾大人,要不咱们兄弟帮你把那三个设计抓你的狗官杀了吧,算是还你这个人情,你看怎么样?”

    “呵呵...”赵若馨挤出一个淡然而迷人的笑容,一脸泰然道,“不用了,该来的始终会来,再说了,满城的百姓都看见了,难倒你们还想屠城不成?楚阳王府我都逃了出来,他们困不住我的...”

    闻言,柳疾风和毛大对视一眼,便没在说什么,直接大步走远。

    看见他们两个即将消失,赵若馨又大声喊道:“二位,要是没有寻到王爷,就回来吧,他说过会回来看我的...”

    柳疾风和毛大力没有回头,大步向前,同时扬起一支手臂用力的挥舞着,异口同声说道:“知道了!女人就是麻烦,话多...”

    “呵呵...”直到两人走远,赵若馨一脸真挚的笑容立刻变成奸笑,喃喃道:“姐还收服不了你们了,嘿嘿...你两还敢去找诚王,还真是笨得可爱啊!姐就听你们这么一说就分析出来了,现在通缉活捉你们的是赵忠,最想弄死你们的可是赵忠啊!嘿嘿...去吧,去吧,姐就不信了,现在除了姐这里,你们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当然,这种大智慧不是赵若馨自己就想出来的,而是基因片通过柳疾风和毛大力将前因后果说了之后分析出来了。

    赵若馨奸计得逞,笑了片刻,刚一转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一脸泪水的游小江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月子里的孩子一样,惨呼道:“救我...若馨...不...四郡主...不...贾大人...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对不对!你们都是活捉,就我一个人是要人头...王爷这是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赵若馨大惊,心道,你丫的连王妃都敢调.戏,砍你头不冤啊!

    赶忙将他扶起来,之前游小江面对褚逊那一刀的时候就没这个样子,没想明白这会儿怎么又变得这么怕死了,他心道,男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啊!

    赵若馨这一扶,没曾想游小江尽然耐着不起来,继续痛哭道:“贾大人,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一死,我老娘就没人照顾了啊,她老人家将我和大哥含辛茹苦,拉扯长大,辛苦了一辈子,大哥没了,我要是再没了,还让她老人家怎么活啊!贾大人,救我,求求你救救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下人游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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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小江可不傻,知道赵若馨这个县令是从城王哪里得来的,他的心里就打定了注意赖上赵若馨了,虽然他调.戏王妃的事情不是赵若馨有意所为,但是也和她多多少少有些关系。

    这个时候他要是不和赵若馨捆到一起,那天下之大,可就真没他的容身之地了,玄照境怎么了,再厉害的武功高手也耐不过人多呀。

    赵若馨又用力的拉了他一把,一脸苦色道:“游二哥,你这是做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自己都是自身难保了,被你这么一闹,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赵若馨是特级通缉要犯了,我这县令还不知道还能够当上几天,哪里还有办法来帮你...”

    游小江不管,死死的抱着赵若馨的腿,堂堂玄照境的高手尽然死皮赖脸的耍起了无赖:“我不管,诚王给了你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游小江说什么也要跟着你,不管怎么说,到时候你多立一点功,分我点,让诚王帮我求情,把我的罪也给免了,要不...要不你给诚王说说,让他也给我一个县令当,我也要戴罪立功...”

    “扯淡...你以为朝廷是你家开的呀,你想当县令就当县令?”

    赵若馨越想游小江犯的罪就越是气愤,抬腿就一脚踢了过去:“你是调.戏了杜雨晴啊,堂堂的楚阳王妃你都敢调戏,咱们两个能一样吗?你是嫌姐还不够人惦记的?还敢大摇大摆的带着你这个一级通缉要犯,要是赵忠知道了,肯定分分钟杀到秋霜城来把咱们两个都一块儿给突突了!”

    “我不管...”游小江又扑了上来,再次抱着赵若馨的腿,“你要是不帮我,这世界上就真没人帮我了,若馨啊...咱们好歹曾经也是在楚阳王府的老朋友了,你可不能这么无情啊,对了,你说过,咱们是朋友啊,朋友是什么啊,那是得两肋插刀的关系啊...”

    擦!赵若馨再次无语,愤然道:“你这哪里是两肋插刀啊,分明是你在插我这个朋友两刀...不行,你快点走,说什么你也不能跟着我...‘

    ‘若馨...”

    “滚...麻溜的抱成一团,有多远滚多远,我不认识你...”

    ......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游小江赶出大门,赵若馨刚要关门,就看见游小江又一步三回头的一脸戚戚然,很是不舍得离开。

    “草!少给姐装可怜...”赵若馨啐了一声,哐当一声就狠狠的关上了大门,自言自语道,“玛德,你说你调戏谁不好,偏偏要调戏杜雨晴,死仇啊,赵忠已经和你不共戴天了啊!这是能化解得了的恩怨吗!”

    赵若馨不停感慨,没想到短短的十天之内,楚阳王府里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想到李和政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虽然柳疾风和毛大力没有说出李和政的真实身份,不过赵若馨还是开始怀疑基因芯片的分析肯定出了错,若是李和政真的就只是诚王的一个娈童,李镇国绝没有理由会为了他尽然私自动用赵忠兵符!

    “是谁...是谁...小白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赵若馨正在房间里不停思考,不一会儿,外面又响起了一个妇人呼喊的声音:“仁南...仁南,在不在?”

    “嗯...在的...”

    赵若馨推门走出来,她知道,这样直呼他这个名字的,一般都是褚家寨这边的人。

    果然,刚一出门,立刻就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高兴的说道:“仁南啊,过去看看吧,玉屏山那边已经制出了水泥,都试过了,和你说的效果一模一样,石材都已经采得差不多了,只要你确定一下,咱们就可以动工修桥了。”

    “哦...”

    赵若馨应了一声,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多少兴奋,早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水泥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一应程序她已经讲了很多次了,这要是都还制不出来,那褚家寨这些人可就真没救了。

    她挥了挥手,说道:“建桥这事儿不着急,看大家这些日子都挤在大棚子里,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说着,赵若馨又从怀里拿出来早就准备好的图纸,继续说道:“先让大家在玉屏山这片挖些地基出来吧,都按照这个图纸规划的来建造些房舍出来,每户一栋,对了,修路的先停下来,全都回来建房,再派出三百人每天到黄龙山那边去运烧制好的钢筋回来,大家都辛苦些,建的房子都是自家的不是...”

    面前的妇人跟在赵若馨身后,听说是给大家建房子,这个妇人乐得脸都笑开花儿了,连连点头道:“是...那是...都听你的...”

    赵若馨一边吩咐,一边迈步向外走,刚走了几步,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刘大娘,你家三儿那边可有消息,刚才我听说益州那边的军粮改了,不收银子了,必须要咱们交粮食,咱们之前计划在益州各县范围内囤积粮食然后在运到益州高价卖出的事情恐怕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你赶紧告诉他,十天之后钦差大人就会到益州府,让他别再收了,一定要赶在钦差大人到益州之前赶紧把手里的粮食都出手了,别到时候人财两空,钦差大人再来治咱们一个扰乱市场的罪名...”

    刘三,正是整个褚家寨里为数不多的识字之人,曾经在秋霜城里的药房当过三年的伙计,赵若馨在教授这些人技能的时候,他选择了经商,此次囤积倒卖粮食,便是褚家寨这群商人的第一笔生意。

    刘大娘连声说是,事关她儿子的安危,好不容易盼着赵若馨把话说完,她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这个妇人刚一离开,赵若馨正准备去看看褚逊的伤势有没有好点,院子里又响起了一个小姑娘急切的声音:“老爷...老爷...到了,到了...”

    赵若馨扭头看去,原来是刚才叫了半天都不见踪影的丫鬟小翠,她问道:“什么到了?”

    小翠挥舞着手里的一个折子,满头大汗,一张小嘴激动的说着:“老爷...公文,您上任秋霜县县令的公文到了...”

    “哦...”赵若馨面容一喜,也是赶紧迎了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护身护啊,她正担心怎么处理严松、曹达,还有毛裘林这三个眼中钉,没想到她正式的公文就到了,只要有了这个公文,她就是正式的县令了,即便严松知道她是通缉犯,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设计捉她,现在想要捉她,必须得上报州府,由州府衙门督办。

    认真的看了一下公文,赶忙珍而重之的放进怀里,又撇着眼睛看一眼小翠,随口问道:“去哪里了?刚才叫了你半天也没见你人影儿,不会会相好去了吧?”

    赵若馨随口一问,小翠顿时吓得脸都青了,一脸的汗水都还没来得及擦,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老爷,奴婢...奴婢是到玉屏山那边学习去了,您上次说过的,奴婢可以学啊...老爷您别生气,奴婢这就去给您煮饭...”

    “呵呵...”赵若馨展颜笑了起来,亲自将小翠扶起来,“开个玩笑,看吧你吓得,以后不要再这个样子了,我们家里没这些规矩...”

    看见小翠依然还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赵若馨面容一震,很是威严的说道:“以后不许见人就跪了,谁说只有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一样有黄金,咱们这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可别让别人把你的恭敬当成了理所当然,没有谁是天生就低人一等的,学习是好的,以后想学就随便去学,家里这边你就不要管了...”

    “呜...”

    听见赵若馨说‘家里就不要管了’小翠立刻就吓哭了,颤抖着腿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哀求道:“老爷,小翠知道错了,老爷,您不要赶小翠离开,小翠不怕累不怕苦,做什么都会做...”

    “哎~”赵若馨摇头,看见被她一句话就吓得丢了魂的小翠,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随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捏了捏小翠圆圆的脸蛋,轻笑道:“傻丫头...这么乖巧的丫头老爷怎么舍得赶你走...不赶你走,工钱照拿,老爷以后安排给你的事情就是天天去玉屏山那边学习,怎么样?”

    小翠可怜兮兮的擦着泪水,忙然道:“那家里怎么办?家里的事情谁来做?”

    “诺...”赵若馨回头指了指一直躲在花丛里没有离开的游小江,“来了个不要钱的苦力呢!不用白不用...”

    然而躲在花丛里的游小江听见赵若馨这么一说,顿时也是感觉护喜从天降,真实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嗖的一下就跳了出来,激动道:“贾大人...哦,不,老爷,您终于不赶小的离开了?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小翠顺着赵若馨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张圆圆的脸变得错愕起来,她愣住了,真的楞了,因为她听见赵若馨说来了个不要钱的苦力,这个明明高大壮实的男子尽然高兴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回头再看一眼赵若馨,只见此刻她已经背着手很潇洒的慢慢向花园中间走去。

    直到赵若馨已经消失不见,小翠一张粉嘟嘟,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顿时就变得充满了敌意,她踱着脚向游小江走过去,好像打量外星人一样,围着游小江打量了好几圈:“喂...新来的,你做工不要工钱?”

    游小江搞不清楚这个小丫头要干什么,楞楞的点头:“嗯...不要工钱...”

    话刚一说完,小翠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撇嘴道:“你傻啊,哪有做工不要钱的,说,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对老爷有什么企图...”

    游小江摸了模后脑勺,被一个小丫头欺负了他也不好还手,委屈道:“喂...你怎么打人...”

    小翠叉着腰,哼哼道:“就打你了,怎么着,就打你了,这个家,除了老爷,夫人和太老爷,就数本姑娘最大了,从今天起,你就归我管了...”

    游小江白她一眼,嘀咕道:“小翠姑娘,你这算是在欺负新人吗?”

    那曾想游小江这句话刚一说出来,屁股上又狠狠的挨了小翠一脚。

    小翠指着天嚷嚷道:“看看...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快去给老爷做饭...”

    游小江摸了摸头:“刚刚才吃了饭...又吃呀!”

    “你...”小翠有些尴尬道,“你吃了,可是我还没吃,做,快去做...”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做完了饭,立马给我把这个院子清扫一遍...还有,厨房的柴劈好,水缸挑满...记住了,老爷爱吃辣,别做哪些清不清淡不淡的东西出来...”

    ......

    游小江被小翠指挥得团团转,堂堂的楚阳王府侍卫统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下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关键是多了一个寸步不离开他的小丫头跟着,稍稍一不注意,小翠就是一脚连着一脚的朝他屁股上踹。

    刚刚才挑满了水,小翠跟在他身后,嫌他动作慢,屁股上又挨了一脚,他一肚子憋屈,喃喃着:“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哎~我游小江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水还没倒进水缸里,立刻又听见赵若馨的声音拉得很长的从前院传来:“游小江...死哪里去了...”

    游小江挑着水桶打转,无辜的看着小翠,很认真的问道:“小翠姑娘,我现在是先听你的话挑满水,还是先去老爷那边...”

    “啪...”

    他脑门上又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就听小翠恨不成器的语气说道:“你傻啊,当然是先听老爷的啊!”

    游小江委屈:“可是你刚说了我得听你的呀...”

    “啪啪啪...”

    顿时,厨房里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然而,穿过后院,正厅这边,赵若馨刚刚打发了一个从州府送消息来的衙差,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喃喃道:“杜康德这是闹的那一出,钦差大人到益州,为什么要我这个秋霜县县令去接见?我又不是州府的官员...”

    正想着,不一会儿,就看见游小江无比狼狈的跑了过来:“若馨...哦,不,是老爷,你找小的有事?”

    “扑哧...”

    看见游小江发髻都被打散了,一头乱糟糟的,赵若馨忍俊不禁,笑道:“走,启程,和老爷一起去益州府...”

    “去干嘛?”

    “接待钦差...”

    “啊...我和你不同啊!我是通缉犯,没有保命文书的,不去...”

    “你敢...”

    “我不去...”

    “去不去,信不信姐现在就弄死你...”

    “弄死我也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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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败家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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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古秦之地,从秋霜城往东,快马一日可到,若是乘坐马车,要行三日的路程。

    接到州府通知,赵若馨贴了个小胡子,又给游小江很别致的装扮了一番,这才好不容易带着游小江这下人从秋霜城出发,向益州而去,准备接待即将到来的朝廷钦差。

    转眼便是三日之后,马车哒哒的进入益州城,根据褚凤娘送来的消息,她在益州城银行的铺子就开在距离西城这边不远的柳河巷,因此,刚一进城,赵若馨也没直接去州府衙门,而是惦记着褚凤娘的银行开得怎么样了。

    这个时代,和赵若馨穿越之前不同,钱庄是早就有了的,银行这个概念却还没有出现过,不过这些钱庄主要营是不同地方银钱的存取,中间收取高额的手续费用,当然,也有一定的放贷,不过放贷的利息绝对高得难以想象,一般都是以天来计算。

    因此,赵若馨分析,她不收取异地存取款的手续费,再加上放贷以年利息计算,而且,在放贷的过程中完全以抵押物等价交换,这绝对有很大的市场,再加上她有褚凤娘从白狼郡抢回来的十万两银子做本钱,从本金上来将,除了朝廷开设的钱庄,一般的私人钱庄绝对不能和她竞争力。

    赵若馨不熟悉路,和游小江进了城,又找人一路打听,直到午时左右,这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褚凤娘在柳河巷开设银行的地方。

    马车还没走近,赵若馨老早就下了马车,一边朝柳河巷这边走来,也顺便逛一逛早就闻名已久的益州城。

    刚刚看完了一个站在街边卖糖葫芦的摊子,赵若馨想着是不是回秋霜城之后再让分一些家寨的村民来做烧烤,土豆一类的小吃生意,再一抬头,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大群人正团团的围着仁南银行这个牌匾大大的铺子。

    外面有人高声叫着:“昨天你们不是说了,只要有抵押,就可以贷款吗,怎么现在就变卦了,骗子,我看你们就是骗子...”

    又有人应和着:“就是...他们就是骗子,滚开,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三天前在你们银行存了十两银子,今天龚平县传来消息,说你们那边的铺子里根本就没取到钱,骗子,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还钱...还钱...”

    ......

    见此情形,赵若馨疑惑,心道,凤娘这是在搞什么鬼,前些天不是还来信说这里一切都很顺利吗!

    眼看着有越闹越大的趋势,她紧加快两步挤进人群中间,抬手压了压,一脸平和的说道:“别急...别急...大家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好不好...取钱的站右边,存钱的站左右...咱们仁南银行别的不多,就是钱多,哪位大哥,你也别急,咱们这么大的银行,怎么也坑不了你这十两银子的,拍好队,都排好队...”

    做完了这一切,眼看着激动的人群情绪刚刚平复下去,赵若馨正想扯着嗓子叫褚凤娘,身后立刻就有一个从褚家寨过来的男子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仁南啊!钱...没钱了...排队也没用...”

    “什么?”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小声问道:“十万两银子啊,都没了?”

    那男子回答:“带出来的十万两,秋霜县、龚平县、麦远县等六个县的铺子都分别留下了一万两,带到益州来的就剩下四万两了,前些时日刘三收购粮食,又借走了三万两,这些天又陆陆续续的贷款,现在铺子上一两银子都没有了...”

    “什么?”赵若馨差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又道:“那就从其他的铺子上调银子过来啊,先紧着这边嘛,其他的县就先别放贷了...”

    听赵若馨这么说,之见这个男子拉着她就朝铺子里面走,不断的叹着气:“哎~仁南啊,没了,都没什么,其他的铺子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草!

    赵若馨气得直跺脚,差点就一口气上不来:“怎么回事?凤娘再搞什么名堂,难倒就没人来存钱,全是咱们贷款出去?”

    那男子迎着他朝后堂走,又唉声叹气的说道:“有,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人来存钱,柜上的掌柜算过了,零零碎碎的,存款的不到一千两银子,我在想啊,今天要是有人来取钱取不出来,事情闹大了,回头之前存钱的人都来取钱,咱们可怎么办啊,仁南,你得想个办法!”

    “办法?我来想办法?”赵若馨简直头发都气冒烟儿了,“凤娘呢,凤娘再那里,快点带我去见她...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后面穿过一个不大的院子,带路的男子指了指前面,示意赵若馨继续往前面走,这个带路的男子立刻回头又回铺子上去了。

    赵若馨向前走了几步,因为生气的原因,脚步声有些重,噗噗的走着。

    然而,她还没走出几步,立刻就听见后面的院子里有个警惕的女子声音传来:“谁...是谁...”

    听这声音,却定是褚凤娘的无疑,赵若馨立刻就是一声怒喝:“谁,你说还有谁...”

    不料,她这一声吼出来,立刻眼前就是一花,院子里面的人好像是被吓得不轻,一个淡绿色的人影嗖的一下从眼前晃过去,不到一眨眼的时间,已经在空中打了两圈直接就到对面的房顶上面去了,看这样子,很明显是要跑路的节奏啊!

    “娘子...你这又是闹的那一出啊?”

    赵若馨抬头望去,看见莽莽撞撞的褚凤娘直接往房顶上窜,顿时又是头大如斗。

    房顶上面的褚凤娘真是被赵若馨那一声‘谁,你说还有谁’吓得不轻,一刻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都快碎掉了,本来爬上方房顶,立刻就准备撒丫子再跑,忽而听见赵若馨这一声‘娘子’,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这一看之下,本来紧张的面容立刻舒展,高高挺起的胸脯起伏不停,也没急着从房顶上下来,而是不停的喘着大气:“哎呀~相公...是你...你吓死奴家了...奴家还以为...”

    “麻溜的给我滚下来...”赵若馨气得吐血,“你以为什么?”

    褚凤娘很不愿意的慢慢跳下来,一双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左右观察着,刚一跳下房顶,她立刻就将赵若馨拉到一个视线不好的角落,鬼鬼祟祟的道:“奴家还以为是来要钱的储户呢,刚才他们在外面叫嚷着,要是奴家不还他们的钱,要打断奴家的腿呢...我的乖乖,可吓死奴家了,奴家一整天都没敢出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秋公子(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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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赵若馨绝对听见了自己心碎喷血的声音了,直接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褚凤娘完全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一双清澈的眸子很是温柔的打量着赵若馨,紧接着又要窜她怀里窜,撒娇似得嘻嘻笑道:“相公,你来了就好了,你是知道奴家过不下去了是不是,专门来救奴家的...”

    “救你?”

    赵若馨算是看明白了,这丫头压根儿就不是干事情的材料,卖萌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手。

    十万两银子啊,这才几天,尽然就被她给败光了,强忍着不扇她两巴掌的冲动,她长出了两口气安慰道:“别急,没事儿的,钱没了没关系,哪些贷款的人不是有抵押的东西吗,咱们直接把东西卖了还人家钱就是了,刚才听大牛说了,也不多,就一千多两银子而已,看把你吓成什么样了,没事儿的...啊...”

    “恩...”褚凤娘拉着她的手臂左右急晃,一张美丽动人的脸颊笑得花枝招展,“嘻嘻...还是相公有办法...”

    说着,也不要赵若馨提醒,她直接就带着她朝院子深处的一个房间走去。

    不料,还没走近褚凤娘要带她去的房间,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怪味,赵若馨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臭?”

    “嘻嘻...”褚凤娘一脸得意,“贷款的人压的东西呢?”

    “压的什么东西,怎么还有味道...”

    “吱呀...”褚凤娘推开房间,一股恶臭迎面扑来,她笑嘻嘻的指着房间里:“相公...你看...这些都是抵押的东西...”

    卧槽!赵若馨强忍着难闻的恶臭伸着头看去,只那么淡淡的扫视一眼,她立刻脑子就是一阵眩晕:“娘子!这些东西都是你抵押的?”

    褚凤娘一脸天真无邪,不明所以,发髻上的两支步摇不停的摇晃着:“是呀,都是按照相公你的吩咐办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苍天啊...”赵若馨扶着门框,强自支撑着身子不倒下去,凄惨无比的惨叫:“这谁tm拿豆腐来抵押贷款的,还有肉,还有水果,这些东西...也是能抵押的?”

    被赵若馨这一呵斥,褚凤娘却不干了,很有理的争辩道:“相公...你说过的,只要有等价抵押的东西,咱们都可以贷款的...”

    “可是这tm的豆腐、水果、还有肉、都是要坏的呀,还能卖得出去吗?你就等着赔到姥姥家去吧...”

    “相公...奴家的姥姥死了很多年了...”

    “那你就去掘坟...”

    “哦...”

    “站住...你干什么去?”

    “奴家这就去掘坟找姥姥啊...”

    “娘子...你赢了...”

    ......

    后院里又和褚凤娘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久,即便赵若馨有基因芯片也没辙了,那十万两就不用说了,好歹是贷出去的款,到时候能收回多少就算多少吧,赔的这一千两多两就只有先赔着了,回头再想办法还。

    外面没有取着钱的人已经越闹越大了,铺子上的大牛都已经跑后院来说了好几次,真是顶不住了。

    褚凤娘很无辜的抓起一个早准备的包裹又嗖的一下就窜到了房顶上,还是很不舍的回头看过来:“相公,对不起,奴家又犯错了...”

    赵若馨无奈的挥舞着手:“走吧,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对了,以后无论是谁问你,你都不能说是我贾仁南的娘子,知道吗?不然债主会追到衙门去找你相公麻烦的!”

    褚凤娘泪水滑落,抽泣几声,很委屈的说道:“知道了...相公...你得快点回来,奴家在家里等你...”

    .......

    刚刚打发完了褚凤娘跑路,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赵若馨刚一从后院出来,走到大门口,她顿时就傻眼了,原来外面闹得最凶的还不是吵着要取钱的,而是闹着要贷款的。

    门口一个挑着一筐没卖完柑橘的老头正气气鼓鼓的说着:“小伙子,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前些天她可是当着咱们全城的人说的,只要有等价的东西作抵押,就可以贷款,小老儿我这框柑橘你们可不能不收,也不贷多的,就只贷三百文钱...”

    排这个挑柑橘老头身后的是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前面的老头话音一落,他顿时又接话道:“就是,我寇老四这框豆腐也不多要,就贷一百文...”

    ......

    放眼看去,入幕时分,带着抵押货物前来贷款的直接从柳河巷排到正街上去了。

    草!这尼玛哪里是来贷款的呀,完全就是拿着一筐筐卖不出去的垃圾来坑爹的呀!

    再看一眼那个挑着豆腐来抵押贷款的男子还在哪里叽叽歪歪,还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赵若馨回想起后院满院子的臭豆腐味道,顿时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直接撸起袖子,拳头雨点般的就打了上去。

    “我贷泥煤...贷泥煤...贷泥煤...贷泥煤泥煤煤...”

    打了半天,手都打疼了,回头看一眼铺子上的大牛还一脸傻傻的看着她,赵若馨回头就是一声怒喝:“大牛,你龟儿还愣着干嘛,抄家伙,打啊!打死这群龟儿,气死了,气死了...”

    听见赵若馨这一声令下,大牛几个褚家寨出来的壮汉哪里还有什么二话,顿时撸起袖子就是一顿狠揍,直吓得满大街挑着剩货来贷款的商贩抱头鼠窜。

    巷子里正打得热闹,忽然,对面一个酒楼的二楼上传来一声实在是憋不住的狂笑声:“哈哈...哈哈...笑死我...笑死我了,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个声音不伦不类,既不像男的,也不像女的。

    草!敢笑姐!

    赵若馨撇嘴,抬头看去,顿时就看见对面的酒楼上面正站着两个身穿玄色绸缎的富贵公子,一个面容清秀白皙,戴着一顶圆顶小帽,手里正摇着一把看不清楚图案的大折扇,另外一个身子极为消瘦,面色蜡黄,个头和这个摇着折扇的公子相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微矮一点点,他此刻正双手背在身后,涣散的眼眸下一张不着丝毫表情得脸让人有种心悸而不敢靠近的感觉。

    很明显,刚才那个公鸭一样很难听的笑声,就是从那个戴帽子的男子这里发出来。

    赵若馨咬牙,眼神无比愤怒的对过去:“你是谁,你敢笑本官?”

    “咳咳...”楼上那个面色蜡黄的男子捂着嘴轻咳,不过却没有说话。

    摇着折扇的男子不屑的回应道:“在下秋平,你可以称呼在下秋公子...”

    “秋泥煤啊...游小江...给姐揍死他,打断他的腿,哦,不打断他第三条腿,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打到他爹娘都不认识...奶奶的,尽然嘲笑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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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等...(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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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小江就站在赵若馨身旁,虽然已经被赵若馨修饰过了一番,嘴角上也贴上了八字胡,可是他还是坚持着要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把整张脸都遮完。

    这会儿得了赵若馨的命令,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向个皮球,直接就向不宽的巷子对面的酒楼上弹射而去,当然,这一次出手可没像和褚逊的大战一样,他只出了一层功力。

    不曾想,对面的酒楼上那个面色蜡黄的男子衣带飘飘,只是微微上前一步,抬手一挥,顿时就是一阵大风刮了起来,直接将游小江又拍了回去。

    游小江一招败落,大大的斗笠下只是淡淡的传来了一声冷哼的声音,说道:“原来是个高手,大人你且退开些...”

    赵若馨再次向对面的酒楼看一眼,见站楼上的两个玄衣公子依然是风情云淡,面色蜡黄的男子除了刚才脚下稍稍动了一下,从头到尾,脸色都没变过。

    然而那个摇着扇子的男子依然是一脸的不屑之色,态度及为嚣张,很明显,这两个人若不是武功已经到了自负的地步,那就说明人家在这个益州城之内有着极大的势力,依仗不小。

    游小江虽然刻意压下了武功,不过被人这么一激,他好歹也是个大男子,一股子的好胜之心渐渐升了起来,冲动已经占据了理智,头上虽然戴着斗笠,不过一声声嗤嗤嗤衣服碎裂和骨节响动的声音已经炒豆子般的开始散发出来,看来要开始动真格的了。

    草!

    赵若馨赶紧上前一步,抬腿就是一脚给游小江踢了过去,叱道:“还打个毛啊,走了,天都快黑了,人家杜康德还等着本大人去赴宴呢!”

    游小江的气势被赵若馨这一脚踹了回去,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然而赵若馨训斥完了游小江,又横着眼睛向对面酒楼上的两个男子看过去,伸出一支白嫩嫩的手臂,很嚣张的咬着牙放出一句狠话:“告诉你们,摊上事儿了,你们摊上大事儿了,有种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本大人立马就去叫人,一定打到你们服气...”

    “哼...”摇着折扇的男子回应道,“好,本公子等着你,谁不敢来,谁就是...就是...”

    话到这里卡住了,他好像不会骂脏话,面色稍稍尴尬,扭头向他身边的另一个男子问道:“哥...就是啥?”

    面色蜡黄的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来:“混蛋...”

    “对...混蛋,谁不敢来,谁就是混蛋...”

    不料,等他把话一说完,再向赵若馨这边看过来的时候,仁南银行那块牌匾下面的铺子门口哪里还有赵若馨的影子,左右看了好一阵,才看见赵若馨的马车都已经快出巷子口了。

    “哼...跑得到是挺快...”摇着折扇的男子撇了撇嘴,狠狠的跺脚,又扭头道,“哥...你说他还会不会来?”

    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作为钦差大人到益州征集军粮的九皇子李邛和秋平公主,明面上的消息说钦差大人的队伍才到汉州,最少还有七日才会到益州城。

    实际上,李邛和秋平公主三天前就已经到了益州,之所以会弃船走旱路骑快马入益州,那是因为今年自从雪化之后,还没有下过一场雨,河道干涸,河道变窄,不少往日不构成威胁的暗礁都已经威胁到船前行了,载人的船尚且如此,那要是载满了粮食的船可就更不好走了。

    因此,李邛担心军粮运往京城的事情会受到耽搁,这才快马加鞭入益州城,本来刚一进城他准备去找知府杜康德说明此事,那曾想刚刚才到益州,顿时又听见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探子来报,说直至今日,益州府的驿站粮仓里尽然一颗粮食都还没有收到,万般打听,才知道尽然是这个叫做仁南银行的东家在背后捣鬼,尽然把全州各县的粮食都全部提前收完了,明明两百文一旦的粮食,现在尽然坐地起价,要六百文一旦,所以李邛和秋平公主才会出现在仁南银行对面的酒楼上。

    “咳咳...”

    李邛轻咳,一张微微有些蜡黄的脸只是淡淡的扭头向赵若馨逃走的方向扫视一眼,平静的说道:“此小人尔,语言粗俗不堪,口口声声以大人自居,想来应该是益州府的一个败类,此种人最好面子,绝对不肯吃亏,他肯定会带人回来的...”

    “真的?嘻嘻...”秋平公主莞尔一笑,“那咱们就在这里等他,哥...一会儿你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狗奴才,尽然连咱们朝廷的军粮都敢伸手,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李邛轻轻点头便不再说话,面色冷漠,一双涣散的眼眸打量着余晖笼罩下的益州城,初春的风带着些许泥土的气息,吹得他宽大的衣袍微微拂动,他淡淡的咳嗽声在柳河巷时而响起,那个酒楼上倒影下来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远远望去,夕阳下的李邛全是萧索的孤独之感。

    秋平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哥...刚才那个狗官说秋泥煤,泥煤是什么东西,是不是骂人的话?”

    李邛摇头。

    “哥...他说要打断我第三条腿,可是我没有第三腿啊...”

    李邛淡淡一笑,依旧摇头。

    “哥...他说要把我打到生活不能自理...那得有多惨?”

    “哥...他说要把我打到父皇和额娘都不认识我...”

    “哥...你要给秋平报仇...把他说的话全都还回去...”

    “嗯...”李邛轻恩,“等...”

    .......

    夕阳已经渐渐落了下去,夜幕降临,马车哒哒的跑出了两条街赵若馨才敢掀开车帘向后面看去,没看见那两个与众不同的公子追过来,她这才扶着胸口大大的喘气:“妈呀,真是倒霉到姥姥家去了,那两公子肯定是益州的地头蛇,差点闯了大祸...”

    前面赶着马车的游小江接话:“那咱们还回去收拾他们吗?你说了要回去叫人...”

    “收拾?”赵若馨的很鄙视他的语气从后面的车厢里传来,“收拾个毛啊!咱们两个都是通缉犯,你丫的要是不怕暴露,就自己去收拾去,这里可是州府,可不是咱们那个秋霜县那样的小地方,姐现在有了正式的文书,曹达和毛裘林那几个就是有心思也不敢动咱们,可是这里不一样啊,只要稍稍一不注意,直接就有人将咱们在这里的事情捅到赵忠哪里去,你信不信,赵忠分分钟就会过来灭了咱们两个...”

    游小江道:“那你刚才还很嚣张的让人家等你...”

    “草!狠话都不放两句,那也太窝囊了吧,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电视是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对簿公堂(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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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着天已经黑了下来,益州府府衙这边,当值的衙役早已经回家去了。

    然而此刻的公堂之上却依然是人影绰绰,通判郑成云,推官卢之韵,左司里参军戴玉,右司里参军唐灿,还有州府老爷杜康德一应益州手握实权的大官一个都不少。

    但是所有的人此刻全都一脸阴沉,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很是沉寂。

    外面一个留下的心腹轻手轻脚的回来禀报:“各位大人,依然还是没有贾大人的消息,恐怕今天是不会来了,各位大人还是早些歇了吧!”

    “嘭...”

    应声,寂静的公堂上顿时就是一声惊慑的闷响,知府大位下方左手边的判官郑成云怒拍桌子,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张还算方正的脸怒得脖子都涨红了,怒道:“秋霜县一个七品县令,贾仁南,贾大人,他好大的架子,从秋霜县过来,快马一日可到,他就是乘坐马车,也早该今天上午就到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郑成云对面的左司里参军戴玉头有点过于大了,以至于他稍微一晃,帽子就要往下掉。

    此刻他一手扶着帽子,令一只手也是猛得将面前的桌子拍得震耳朵,接话道:“胆大妄为,真是胆大妄为,这些时日咱们为他忙前忙后的应对吐蕃国的事情,他到是聪明啊,回过头来还像没事儿的人一样,拿抢来的钱开银行,收购粮食,背后捅咱们的刀子,让咱们无粮可征,贾大人,好一个贾大人啊,感情好事都让他贾仁南占完了,坏事儿全是咱们的...”

    “就是...”右司里参军唐灿咬牙道,“朝廷来了圣旨,让咱们务必处理好和吐蕃国的事情,朝廷正在酝酿和胡国大战,无力顾及咱们益州这边,要是处理不好,让咱们全都提头去见...”

    ......

    大位上的杜康德也是一脸愁容,这个贾仁南上任才短短一个月,就连续整出了这两件大事,这些天光是应对吐蕃国的使节就已经让杜康德焦头烂额了。

    人家吐蕃国已经丢下了条件,说此次秋霜县的骑兵奇袭白狼郡,虽然没有造成大量的死伤,不过也死了不少白狼郡官员,还偷走了白狼郡的库银二十万两,吐蕃国也不过分,只要荣朝赔款五十万两这件事情就算了了,不然,大家战场上见。

    五十万两啊,益州才建府短短十年,就是杀了他杜康德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向朝廷要吗?想都别想了,朝廷这些年可没从益州收取过一份钱的税银,反而还拨了不少民生军资款项,他杜康德只要敢向李洪义开这个口,即便他亲叔叔是吏部尚书杜士元,李洪义也敢要了他的脑袋。

    要是这个错是别的县令犯下的也好办,直接把肇事者抓了送吐蕃国砍头就完事了,可是这个犯错的人又偏偏是贾仁南,就在一个多月前,诚王和太子走的时候可是拉着他杜康德的手连续郑重的叮嘱了三次,说:“杜康德,本太子告诉你,贾大人可就交给你了,他要是在你杜康德的手里少了半根汗毛,受了半点委屈,本太子就要你的脑袋...”

    “哎~”杜康德焦头烂额,大大的叹息一口气,说道:“大家都别急嘛,有事好好说嘛,本府派人去通知的是让贾大人来接待钦差大人,可能是贾大人想着钦差大人没这么快到,所以行程上也就慢了些...”

    说着,他又无力的挥了挥手:“散了吧,都散了吧,大家都早些回去歇息...”

    公堂上一阵骚动,大家都还对赵若馨这个闯祸的小县令愤恨不已,刚一转身准备离去,刚才进来禀报的衙差顿时又满脸喜色的跑了回来:“到了...到了...贾大人....贾大人到了...”

    听说这个盼了好久的贾大人终于来了,满公堂上的大官全都满脸阴沉,憋闷了好久的怒火瞬间攀升到最高点。

    不是故意要给赵若馨这个小县令一个下马威,而是每个人的本能反应。

    一个个的板着脸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都憋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好好训斥一番赵若馨。

    那知道他们刚刚坐好,贴了一缕小胡子的赵若馨就一脸愤恨的冲进了公堂,见了满公堂的上官她也不行礼,而是嘭的一声就丢出好大一堆公文,冷声道:“杜大人...下官要给说法...”

    这些都是朝廷的公文,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秋霜县的每一项建设拨款的额度,也就是当时严松和她说这五年来,朝廷一共给秋霜县拨了十万两,而秋霜县一两银子都没有拿到的公文。

    本来之前赵若馨想着当是吃个哑巴亏就算了,反正这也是大家都默认了的潜规则。

    之所以带上这些文公到益州来,就是为了以防不测,不曾想,她本以为会挣大钱的银行尽然被褚凤娘亏成了这样,没有办法,刚才这一路朝益州府府衙来的时候,赵若馨这才想到拿公文出来逼着州府拿点银子出来,多的不说,能要个几千两出来把老百姓存她银行里的钱先还上,解了这个燃煤之急才是真的,不然要是老百姓闹了起来,引起了群体事件,恐怕她这个县令也真是做到头了。

    看见赵若馨冲进公堂反而先他一步怒火冲天,杜康德顿时也楞了,随口道:“贾大人要什么说法?”

    “哼...”赵若馨缕了缕她贴在唇上的小胡子,一脸刚正不阿的说道,“朝廷的拨给秋霜县的民生款项,公文全在这里,一共十万两白银,杜大人,别说十万两银子,下官就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看见,今天你们州府的上官必须要给下官一个说法,不然,这个官司就算闹到皇上那里去,我贾仁南也不会罢休...十万两,一分都不能少...”

    话是这么喊,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姐喊个十万两,只要杜康德一回答没有那么多,只有五万两,姐立马就说成交,哈哈,还了储户的钱,还能赚上几万两呢!

    不料,杜康德还没说话,他左下方的一个官员却怒了。

    “你...”通判郑成云再次怒拍案而起,“你还有脸来要钱?”

    “这位大人...请你说话注意一点...”赵若馨毫不示弱,“下官有理由向皇上弹劾你辱骂本官,有辱斯文...”

    “你...你...个混账...”

    郑成云上任益州通判这五年来,还是第一见到这么不懂礼数的小县令,直接被赵若馨这句话顶得都岔气了,后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右手边头大帽子小的戴玉语气酸酸的接话道:“你少来贼喊捉贼,现在恐怕就连咱们州府的银库,也比不上你贾大人的秋霜县有钱吧,我戴玉还寻思着找你贾大人借点钱呢,你这又是倒卖军粮,又是开银行的,前些日子有人来报,说你连黄龙山那边的铁矿都私自开采了,试问再坐的,有谁还能比咱们贾大人更有钱啊?”

    草!赵若馨心里嘎登一声,怎么姐这点小事情全被他们知道了!

    她正想着,坐郑成云下手面的唐灿也站了起来,一脸奸笑道:“就是...贾大人就不要在戏弄大家了,乖乖的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出来,不然,今天咱们就只有请贾大人在咱们益州府府衙常住下去了...”

    擦!赵若馨感觉脑子被雷击了。

    “多少?你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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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步步惊心(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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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万两,开什么玩笑,朝廷打一次仗才多少钱?吐蕃国这是在逼咱们和他动武,欺人太盛,简直欺人太盛...”

    赵若馨无比愤怒,吐蕃国的使节分明是在敲诈。

    即便褚凤娘抢了他们的白狼郡,可是满打满算,也没超过十二万两,要知道白狼郡建郡最少也有五十多年了,一个比益州还要大三倍的吐蕃国的地方行政中心,五十年的积蓄才堪堪十二万两,吐蕃国这一开口就要五十万两,摆明了是在敲诈。

    杜康德满脸愁容,他到没有像别的官员一样和赵若馨苦大仇深,只是这件事情确实不好处理,要是稍有不甚,闹到两国兵戎相见,他杜康德这辈子就算毁了。

    他缓缓抬了抬手,说道:“贾大人,朝廷来了圣旨,让咱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吐蕃国开战,武是说什么也不能动的,不管怎么说,你私自派人去劫邻国的郡府,是咱们有错在先,虽然吐蕃国开出的条件有些苛刻,可人家占理啊,哎~~~”

    草!

    赵若馨无语,她算是看明白了,原来这个杜康德根本就不是叫她来接待什么钦差大臣,而是叫她过来问罪的,她现在很后悔没把褚逊这样的高手带过来了。

    现在算是债台高筑了,吐蕃国要五十万两,仁南银行这边还欠着储户的一千多两银子,而她自己仅有的五十两银子还就在几天前送给了跑路的毛大力和柳疾风,现在兜里可比脸还干净。

    “咳...”赵若馨耸了耸肩,用力的挺直腰板,依旧争辩道,“各位大人别岔开话题,下官说的是朝廷这十万两银子的事情,可别扯远了,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

    现在算是彻底没办法了,再厉害的商人想要短时间里挣到五十万两银子,完全是天方夜谭!五十万两啊,起码是这次朝廷对胡国用兵所有的军费预算的一半了,赵若馨是真没辙了。

    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的卢之韵好像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终于开口说话,他缕了缕仅有的三根胡须,又默默的和杜康德交换了一下眼神,看见杜康德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一脸苦色的说道:“十万两是没有的,咱们州府统管全州六县,前些年每个县的官道都是咱们州府出钱修的,这些都有帐可查,不过看在贾大人确实有困难的分上,本官和杜大人为贾大人做保,可以从州府的银库里借秋霜县一万两银子作周转...”

    听见卢之韵这么说,赵若馨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心道,卢之韵啊,卢之韵,你果然不愧是从秋霜县出来的人啊,满堂之上,姐现在就只看你最顺眼了。

    一万两怎么了,苍蝇也是肉啊。

    也不管卢之韵话还没说完,赵若馨立刻喊道:“好!一万两,成交~~~拿钱...”

    “呵呵...”卢之韵淡笑,缓缓的又道,“贾大人别急...这一万两肯定会如数送到贾大人手里的,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贾大人答应咱们一件事情...”

    赵若馨皱眉:“什么事?”

    卢之韵道:“还请贾大人签字画押,吐蕃国的这五十万两银子,必须要由你贾大人来偿还,和咱们州府没有半点关系,只要贾大人能保证处理好和吐蕃国的事情,这一万两银子别说是借,就算是咱们州府送给秋霜县的了,你看怎么样!”

    闻言,赵若馨心里又是一阵暗骂,草!感情这一个个全都是老奸巨猾,都在推卸责任啊,尼玛给姐画个大饼,就等着姐往里跳呢!

    坐杜康德右手边的郑成云眼睛也亮了起来,悄悄的给杜康德伸出一个大拇指,立刻就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高...杜大人这一招实在是高啊!只要他贾仁南签了字,咱们州府这边就算是把这个事情推了个干净,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也落不到咱们身上,值...这一万两银子值了...”

    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赵若馨当机立断,猛一拍大腿:“好,这事儿本来就是因我贾仁南而起,自当由下官解决...”

    得了赵若馨的保证,满公堂上的一应州府官员脸色立刻就变得和蔼了起来,刚才还苦大仇深的郑成云立刻赞道:“贾大人果然是敢做敢当之人,老夫为刚才出言不逊的事情向贾大人道歉...”

    “是啊...”唐灿道,“本官也向贾大人道歉...”

    ......

    满堂的气氛变得极快,好像娃娃的脸一样,完全是一派和气,看来这些所谓的州府官员,全都深得变脸的其中三味。

    肯定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事情刚刚谈妥,立刻就有人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字据过来让赵若馨签字画押。

    为了得到钱,赵若馨也不管这么多了,当下立刻吩咐游小江去柳河巷那边让张大牛带人过来拿钱。

    几人又在公堂里熟络的聊了一会儿,直到游小江和张大牛带着人过来,一手交钱,一手签完字之后,杜康德立刻就哈哈笑着从大位上走下来,拍了拍赵若馨的肩膀说道:“贾大人一路奔波劳累,走...德月楼,本官为贾大人接风洗尘...”

    卢之韵笑呵呵的凑上前来:“请吧,贾大人,咱们杜大人知道你今日会到,早已经在德月楼备下了薄酒,还请贾大人务必赏光啊!”

    ......

    如此,一应州府官员,你一句我一句的,拥簇着赵若馨立刻就出了府衙。

    德月楼,坐落在距离州府衙门西侧三条巷子的贵人巷,是益州最豪奢的酒楼,绝对没有之一,位置和赵若馨的仁南银行就只隔了一条巷子,也不知道酒楼的老板用了什么办法,在这里,就连最新鲜的海鲜都可以尝到。

    跟着杜康德和卢之韵过来,房间的门推开,走进二楼上一个正北面的包间,刚一进门,赵若馨凝目扫视过去,立刻就看见大大的桌子正上方早已经坐着一个头发卷卷,戴着个削尖帽子,衣服红白相间直拖到地上的中年男子。

    这番装束,一看就知道是异国人,赵若馨心里顿时又是一阵暗骂。

    她心里骂道,草!还真是步步惊心啊,杜康德这个死肥猪到底给姐下了多少套啊,尼玛这个一头卷毛,服饰别致的男人明显就是吐蕃国的使节啊,玛德,几个孙子刚才还说是给姐接风洗尘的,洗个毛啊,姐刚刚才签了字,他立刻就把姐带到了卷毛鬼这里来,这是要坑死姐的节奏啊!

    就在赵若馨暗自腹诽的时候,立刻就听见杜康德奸猾的声音响起:“哈哈...穆尔使节,来来,本官给你引荐引荐,这位...贾大人,秋霜县县令,就是他派人去劫了贵国的白狼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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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秋公子,你走错地方了(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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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杜康德,你丫好歹也是一府知州啊,能不能不要坑得这么难看。

    听见杜康德的话,那个一头卷毛卷胡子的黑脸使节明显对大荣朝的官话不是很利索,只见他很是思索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沉了下来,冷哼道:“五十万两银子,一个铜...铜板都不能少,不然...不然咱们就战场上见!”

    很明显,吐蕃国肯定是早摸清楚了荣朝的底细,知道这边正在准备和胡国一决雌雄,抽不出兵力来对付他们,不然区区一个白狼郡被劫,吐蕃国也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派使节来荣朝漫天要价的五十万两。

    “哦...”赵若馨局促的应了一声。

    正好,这个时候脑子里的基因芯片根据基本信息分析,已经跳出来了亮闪闪的几个烫金大字:拖字诀!

    脑子略微一顿,有了基因芯片的指引,本来就只剩下扑上去拼命这一条路可以走的赵若馨立刻心里就是一喜,僵硬的面容展颜一笑,很是热情的迎了上去。

    也不管州府的一应品级比她还高的大官都还没有落座,她直接都坐到了穆尔使节身边,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穆尔使节放心,不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吗,也没多大个事儿,你远来是客,喝酒...喝酒...咱们先喝酒,至于赔钱的事情,咱们喝完了酒再说,使节大人放心,绝对少不了你一个铜板的,明天咱们就签赔款协议!来来来...本官秋霜县县令贾仁南代表咱们全县人民敬穆尔使节一杯,希望穆尔使节在咱们荣朝玩得高兴,过得开心...”

    穆尔使节的荣朝官话不是很好,赵若馨这一溜烟儿的话说得极快,他除了听清楚了那句‘不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吗,也没多大个事儿’剩下的就全没听明白了,他刚刚面容一舒展,立刻就看见了赵若馨给他递过来了好大一碗酒。

    说实话,吐蕃国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好酒的,这一趟大荣朝之行,可真是把穆尔给憋坏了,怕喝酒误事,这将近一个月来,他硬是一口酒都没敢喝,这会儿终于听见大事已成,心中警惕顿时松懈,又看见赵若馨将一大碗酒递到他手里,穆尔立刻就感觉口鼻生津,肚子里的酒虫立刻全爬出来了,挠得跟抓心一样痒。

    紧接着又看见赵若馨直接丢下一句:“穆尔使节,本官干了,你随意...”的豪放言辞,穆尔的一腔热血也被勾了起来,哪里还忍得住,顿时也是仰头就是一大碗酒干了下去。

    酒干了,这个穆尔使节立刻长长的出一口气,酣畅淋漓的说道:“啊...爽啊...好酒...果然是好酒...贾...贾大人果然是豪放之人...对...对本使节的脾气...”

    他的话刚一出口,旁边的郑成云眼睛贼奸,立刻讨好的说道:“贾大人,你这可不行,人家穆尔使节干的是一碗酒,你就喝了一小杯,这怎么行...”

    草!

    听见郑成云这么说,赵若馨立刻就怒了,凑到郑成云耳边小声的威胁道:“郑大人,你tmd到底是和谁一伙儿的,告诉你,本官忍你很久了,从本官进府衙公堂的时候你就是第一个拍桌子的,本官有理由怀疑你是吐蕃国的奸细...”

    “你...你敢以下犯上...”郑成云面容一僵,也准备发飙了。

    不料,立刻又听见穆尔使节深怕赵若馨换成碗来,会把就喝光了一样,大声道:“唉~~~没事...没事的...在咱们吐蕃国啊,就是这个礼节,要客人多喝一点,才能显示主人对客人的尊敬嘛,郑大人,看来贾大人很了解我吐蕃国的风俗人情嘛!”

    “呸...”

    郑成云小声的啐了一声,既然人家穆尔使节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对于赵若馨刚才的无礼,他只有咬牙忍了。

    就在这个时候,立刻就听见杜康德打起了圆场:“哈哈...都吃菜,吃菜...这酒是要一边吃一边喝的嘛...”

    说着,他拿起筷子就率先夹了起来,说道:“穆尔使节,来,尝一尝,今天这一桌子可全都是专门为穆尔使节您准备的海鲜,这德月楼的海鲜啊,可是咱们整个益州城的独一份,绝对的新鲜,再也找不出第二家...”

    有了杜康德开头,很快,这一桌子的人就开始觥筹交错了起来,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不知不觉中大了起来。

    然而刚刚坐下的赵若馨却就在听见海鲜这两个字的时候立刻愣住了,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自动分析,立刻得出一个差点让她高兴疯掉的结果:此计名为瞒天过海,明日,待双方酒醒之后签订赔款协议,双方官员见证,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此计不仅能成功赖掉五十万两赔款,还能让吐蕃国吃哑巴亏,再也找不到什么不是来。

    具体操作如下:......

    认真的看完了好几遍基因芯片分析出来的应对之策,赵若馨心里完全已经笑开花儿来了:“哈哈...哈哈哈...杜康德啊杜康德,你丫的一计接着一计的坑害姐,简直是计计连环啊!可是那又怎么样,你有张良计,姐有过墙梯啊!哈哈,姐这次的益州之行简直赚翻了,不仅成功给凤娘那丫头处理完了吐蕃国的事情,还大摇大摆的从益州府衙拿走一万两银子,姐的银行也活过来了,哈哈...哈哈...杜康德啊杜康德,姐怎么感觉开始有点爱你了...”

    有了应对之策,赵若馨又豪迈的和穆尔使节干了几小杯,顿时便以尿遁为借口出了房间。

    看见赵若馨出去,杜康德这一应州府官员到也不怕,德月楼的外面有他早就安排好的心腹在外面守着,不怕她借着尿遁又跑回秋霜县去了。

    从二楼上下来,还别说,赵若馨还真的很尿急,找店小二问清楚了厕所的方位,她立刻就直奔厕所而去。

    然而他刚一走到厕所外面,脸色立刻又变得忧郁了起来。

    草!完了完了,这下全完蛋了,平时在家里没觉得,可是现在姐是进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啊!

    赵若馨急得直打转,进女厕所也不是,进男厕所就更不是了,面对这种高难度的问题,就连基因芯片都分析了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毛来。

    卧槽!看来姐这回是真要活人被尿给憋死了!

    她正苦恼着,突然,眼前一个影子一晃而过,一个戴着平顶小帽,手里拿着折扇,明显是男子打扮的公子尽然风一般的就直奔女厕所进去了。

    咦~~~

    赵若馨咬牙:“草!难倒这是一个变态,患有严重偷窥癖?”

    “呀...不对,这人好眼熟...是谁来着?”

    赵若馨挠了挠头,想明白了这人是谁,她顿时就笑了,终于想到了一个顺利成章进入女厕所尿尿的理由。

    只听她清了清嗓子大叫道:“喂~~秋公子...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女厕所,不是男厕所...出来...快快出来...哎...你这人怎么男女都不分啊...算了,还是本大人亲自进来给你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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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可有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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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声刚喊出来,赵若馨立刻就风一样的冲了了女厕所,倒真不是要去拉什么秋公子出来,而是她实在是尿憋得急了。

    然而厕所里的秋平公主也是刚刚才解了腰带,尿得正爽。

    忽而听见有人说她进错了厕所,看这样子,喊话的人已经追进来了,她一张白嫩如玉的脸立刻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一边是尴尬的想起她现在是女扮男装,不能这么随便的就进了女厕所,另一边又是害怕,害怕这个喊话的男人冲进来。

    脚步声很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个喊话的声音明明不是女人啊!他...他怎么就直接冲女厕所里来了...

    秋平公主被吓得不轻,尿才尿了一半就硬生生的被吓了回去,还没来得急提起裤子,眼前立刻就出现了赵若馨那张贴着一缕小胡子,却又十分好看的脸蛋!

    当然,秋平公主此刻绝对没有心情欣赏赵若馨是长得帅气还是丑陋,因为她一双无比娇媚的眸子已经开始无限放大,整个瞳孔都已经充斥满了赵若馨的脸,本来红润润的脸蛋就在这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的眼睛变得茫然,脑子一阵轰鸣,面色变得错愕,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都快要碎掉了。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定格了,四目相对,厕所里雅雀无声。

    秋平公主高挑的身子就这么楞楞的站着,一双修长的手臂死死的拽着裤子,厕所里仿佛吹来了一阵风,没有落力点的腰带仿佛秋天的落叶,就在赵若馨的目光下,飘飘荡荡的掉到了地上。

    没了腰带的束缚,衣服散开,露出秋平公主细长白皙的颈项,还有那凹凸有致的酥胸,活脱脱的一个妙人仿佛绽放的花蕾般一层层的剥落开来,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展露得一览无余。

    秋平公主错愕的脸颊开始变得扭曲,眼珠子红了,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由于心情太激动的原因,一声啊...的尖叫咔在了喉咙里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赵若馨没空去欣赏秋平公主曼妙的身体,她甚至连秋平公主一件件剥开的衣服,胸前那两丘笔挺的酥胸都没有看见,因为...她真的很尿急啊!

    “咳...”她清了清嗓子,又抬手朝对面指了指,一本正经的说道,“秋公子,你,走错地方了,男厕所在对面,还请你赶紧出去吧,还好现在女厕所里没有别人,正所谓男女有别,不然别人会告你有伤风化,有不良癖好的,本官好歹也是益州官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误入歧途啊,秋公子,你还年轻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本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误入歧途...”

    秋平公主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不断起伏的胸脯酝酿了好久终于能够勉强说出一句说话,她抽泣道:“你...你...你欺负人...”

    草!

    闻言,赵若馨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实在是被尿憋得急了,心道,走啊,赶紧走啊,你一个男的闯进女厕所,都已经被姐抓了个现形,怎么还不逃啊,咱们不带这么玩儿的,你要是还不走,姐可真忍不住要尿裤子了...

    她沉声道:“本官看你年纪轻轻,可别真让本官把你抓上公堂问罪,年轻人,要知错就改,迷途知返,以后还可以做一个对百姓,对朝廷有用的人嘛...”

    眼看着秋平公主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赵若馨立刻提高了声音,怒喝道:“还不快滚...”

    “呜......”

    秋平公主被赵若馨这一嗓子吓得身子一颤,很是委屈,眼泪哗哗落下的同时,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捡茅坑边上的腰带。

    然而,就在她这一慌乱,完全是顾头不顾尾,弯腰去捡腰带的这一刹那,她的手一松,本来提着的裤子顺着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就这么轻飘飘的滑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刚才秋平公主那种眼睛充血,脑子轰鸣,脸色茫然而错愕的表情全换到了赵若馨身上,满满的尿意给她全一滴不剩的全吓了回去。

    一句完全是下意识的话从她嘴里说了出来:“啊...原来...你木有小jj的呀...”

    话一出口,赵若馨紧张的表情立刻就释然了,心道,也没啥嘛,你是女人,姐也是女人,看来姐完全没必要赶你离开...

    她立刻笑呵呵的说道:“误会...误会...秋公子...不...秋姑娘...你尿...你继续尿...咱们各尿各的...”

    说着...赵若馨立刻也开始解起了腰带,准备就挨着秋平公主的旁边尿尿。

    秋平公主暴露无余,已经又羞又怒到了最高点,她可以肯定,今天绝对是她李秋平这十六年来最最屈辱的一次,绝对毕生难忘。

    她的眼泪继续潮水般的汩汩喷涌而出,抓起腰带就是一阵慌乱,赶忙又去提裤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又惊恐的看见了赵若馨这个贴了一缕小胡子的男人就当着她的面开始解腰带...

    “你...你要干什么...”秋平公主面露哀求,眼神无比的恐惧,“你...不要乱来...”

    赵若馨随和的笑道:“呵呵...干什么...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就在这一说话的时间,赵若馨的腰带已经解开了。

    “啊...不要啊!”

    秋平公主一声尖叫,被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赵若馨这个‘男人’要对她行不轨之事,也不管她的腰带都还没系好,整个人凌乱得像个稻草人,顿时就好像一根离弦的箭一般,嗖的一声冲了出去。

    随后,外面又听见秋平公主委屈的声音响起:“呜...哥...有人欺负我...”

    闻声,赵若馨无奈的摇了摇头,很不以为然的喃喃道:“切...欺负个毛啊,大家都是女人,别这么作行不行...”

    ......

    不一会儿,赵若馨无比通畅的尿完了尿之后从女厕所出来,本来想着再和那位秋姑娘解释一下她也是女人的事情,可是左右张望了好一会儿,楼上楼下的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秋平公主的影子,没办法,她又哼哼了两声就转身朝德月楼的后厨去了,按照之前基因芯片运算出的瞒天过海之计,准备她明天和吐蕃国的使节签订赔款协议的事情去了。

    德月楼能称得上是益州最豪奢的酒楼,当然是吃住一应俱全,前面临街的正楼是酒楼,穿过一个大大的过堂,后面的一个四合院,北楼,东楼,西楼,全是住宿的客房了。

    此刻,西楼的二楼上面,远远的就能听见一个女子无比凄惨的哭声从天字一号房里传来:“呜呜...哥...秋平不要活了...不要活了...秋平再也没脸见人了...”

    圆桌旁边的李邛微微有些蜡黄的脸依然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孤傲而冷漠。

    此刻,被秋平公主吵了半天,他这才慢慢放下手里的书,声音平缓的说道:“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了,你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清楚了,哥自然会为你主持公道...”

    “刚才...”秋平公主撇嘴,“刚才...呜...秋平说不出来,丢人...真的是太丢人了...可不可以不说...”

    “咳咳...”李邛轻咳,又是一脸平淡的将刚刚才放下的书拿了起来,落字有声道:“不行...万事都得讲个理字...”

    “呜...”秋平公主再次爬在桌上痛哭,“皇兄...你不疼秋平了...”

    李邛淡淡的道:“叫哥...”

    “呜呜...”秋平公主委屈,“哥...我要杀人...”

    “杀谁?”

    “就是那个让咱们在柳河巷等了一个晚上都没回来的奸商,那个满口大人,粗俗不堪的益州狗官...”

    李邛微微皱眉,没有接话,而是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转向了另外一边,说道:“都打听好了?”

    应声,一个同样没有丝毫表情,一身黑衣,脚下没有一点点声音的男子鬼魅般的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微一躬身,说道:“都打听好了,收购军粮,囤积居奇的人就是那个仁南银行的幕后老板,贾仁南!”

    李邛点头:“果然小人尔,尽敢发这种横财,该杀!”

    对面的黑衣男子又道:“此人并什么不是什么益州府的官员,乃益州辖域,秋霜县县令!才刚刚上任一个多月,乃是诚王爷的门生,他这个县令就是诚王爷举荐而来...”

    “哦...”李邛一张孤傲而冷漠的脸依然没有丝毫的波动,说道,“他都有哪些罪状,全都一一说来,才上任短短一个多月,尽然就敢向朝廷的军粮伸手...该杀...”

    短短两句对话,李邛就听见李邛说了两次该杀,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的秋平公主也不哭了,插话道:“段猴儿,说,把他的罪状全都说出来,你们都别动手,杀的时候由本公主亲自砍下他的头。”

    这个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落霞山的宴会上,亲眼目睹了赵若馨出口成诗,一人摆擂,败尽所有京城达官显贵的李邛唯一的心腹——段青。

    段青,外号段猴儿,当日,他还亲自为赵若馨写“楚阳王府四郡主赵若馨,才貌双绝,算术精深,诗词歌赋,无一不会,无一不精,乃绝迹天下的奇女子...”这样的评语。

    听见秋平公主问话,段青说道:“一个月前,这个贾仁南派兵去偷袭了吐蕃国的白狼郡,劫走了白狼郡所有的库银,他此番收购粮食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听到这里,李邛的手尽然不自觉的捏皱了手里的书,不过嘴里还是淡淡的说道:“朝廷正在对胡开战,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尽然敢破坏两国的和平,挑起战争,此罪该杀!”

    段青点头,接着又道:“一个月前,他还私自派人开采了秋霜县靠近楚阳山脉,黄龙山处的铁矿...”

    这次不等李邛说话,秋平公主都听得冷笑了起来,接话道:“铁矿乃是朝廷禁物,只有朝廷才可以开采,否则以谋反罪论处,此罪该杀!”

    李邛轻轻点头,又补充一句:“三罪并罚,不仅该杀,更该满门抄斩...段青,本钦差命你即刻便去收集齐这个贾仁南的所有罪证,待明日本钦差会和了知府杜康德,即刻捉拿此人,定斩不赦,以儆效尤...”

    “是...”

    段青又一躬身。

    随即,就在他向后退了几步,身子要消失在黑夜里的时候,李邛又唤道:“段青...”

    段青驻足:“属下在...殿下还有何吩咐?”

    李邛停顿片刻:“可有她的消息?”

    她?

    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李邛早已经在京城里传开了,去年定下亲事的楚阳王府的一个小丫鬟——赵若馨!

    段青摇了摇头:“没...她好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楚阳王派了一万人把整个楚阳之地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的一点点踪迹...”

    李邛暗自点头,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这个时候尽然微微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喃喃道:“一个小小的丫鬟,尽然能在算术一道胜过郭景郭大学士这等算术巨擘,诗文更是败尽我京城当日在场的所有才子,对联一道,不仅破了古军师的望江楼这一千古绝对,更出了比古军事难度更大的一副上联,呵呵...真是当得起奇人二字啊。

    咳咳...大闹楚阳王府之后,她尽然还能在楚阳王府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全身而退,本皇子越想,就越对我这个未来的丫鬟夫人感兴趣了...”

    说完,他又淡淡的挥了挥手:“再暗中加紧些人手寻找...她要是落到了赵忠手里,本皇子即便有心救她,恐怕也难了...”

    段青再次应是...身子一晃,立刻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大大的房间之里,一转眼又只剩下了秋平公主和李邛二人。

    听见贾仁南这个欺负了她的秋霜县县令尽然已经犯下了这么多死罪,秋平公主这会儿整个人心情全好了起来。

    眼泪都还没干,直接破涕为笑的打趣道:“哥...你真羞人?”

    “羞?”

    李邛不解。

    “嘻嘻...”秋平公主笑道,“你刚才说了丫鬟夫人...还没过门呢,就叫人家夫人,你说你羞不羞...”

    李邛轻笑:“早晚的事儿...父皇都下了圣旨,她跑不掉的...”

    “切...圣旨还没宣呢,丫鬟还是丫鬟,不过不是你的丫鬟夫人...”

    李邛斩钉截铁道:“有没有圣旨都无所谓,她逃不掉的...”

    (哎~伤心死了,看来道姑的书真的没有人看了,每天辛苦码字四个小时,只有九个订阅,其中还有四个还是道姑自己的小号订阅的,也就是说,觉得道姑这书值得大家掏钱的也就只有五个人,呵呵...五个人...啥都不说了,不管有没有动力,道姑还是要坚持写下去,绝对不会太监的,道姑万分感谢这五个没有抛弃道姑的,正版订阅了的,全世界最可爱的书友,么么哒,你们是道姑的最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就让你再活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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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大荣朝的作息时间,要巳时左右衙门的公堂才正式开始办公。

    李邛有个雷都打不动的习惯,那就是每一天的日出之时,总是要打坐一个时辰。

    一方面是需要按照他小时候一个异人教授的方法呼吸吐纳,吸收太阳的精华来充盈他内府虚弱不堪的身体,另外一方面,他总是要在这一个时辰直内,思索和安排好这一天之内要做的每一件事情。

    他是一个规矩到刻板的人,他不习惯有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因此,他每一天都要尽可能的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把能想到的事情都规划得清清楚楚。

    打坐完了,然后便是洁面和洗漱的一应事宜,一成不变的做了十几年,时间已经被他精准的算到以毫秒来计算,将所有事情都有条不紊的做完之后,正好是巳时刚到。

    秋平公主已经在外面侯了好久,直到这个天子一号的房间吱呀一声推开,看见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的李邛正拿着一张手帕轻轻的擦着嘴角走出来,她原本激动的激动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哥...昨天说好的去益州衙门呢,你...你怎么没穿官服?”

    “咳咳...”

    这一声不是咳嗽,而是他每天早上开口说话之前都要做的准备工作,道家有个说法,叫做“纳浊”。

    他说道:“人去了,穿不穿官服都一样...”

    秋平释然,面容转喜:“你带了大印?”

    李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已经先秋平公主一步出了房间。

    出了德月楼,向东行六里,穿过三条巷子,便是州府的衙门所在,向西行一里,穿过一条巷子,便是他们昨天去的柳河巷。

    先去州府衙门亮明他钦差大人的身份,然后再带人去柳河巷那边抓人,这是昨天就说好了的顺序,因此,出了德月楼,李邛和秋平公主便直接向东,州府衙门的方向而去。

    此刻,州府衙门的大门大大的敞开着,陈旧的鸣冤鼓冷清的立在距离左边那座高大的石狮子不足五步的距离,几天前才翻新过的‘州府衙门’这块大大的牌匾有些不着调,州府衙门的威严气息全被这几个没有做过陈旧处理的大字给破坏完了。

    在大门前驻足,李邛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眼,他那种孤傲,冷漠,甚至带着几分病态蜡黄的脸一如既往的古井不波。

    最少已经是巳时三刻了,堂堂一个州府的衙门前面怎么还看不见一个当值的衙差,看来回头得好好整顿一下益州府官员的纪律。

    他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升起一点点不满的想法,随后便直接抬脚朝里面走了进去。

    外面冷清,然而刚刚才走进大门,公堂之上老远就传来一阵哄闹的声音:“签字,签字...这里...还有这里...光签字还不行,得按手印...都得签,你们吐蕃国的人也都签...”

    秋平公主听得真切,一张娇艳得都快滴出水来的脸蛋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立刻就变得阴沉,咬牙切齿的说道:“哥...是他...说话的人就是段猴儿说的那个叫做贾仁南的狗官,这个声音秋平做梦都不会听错...”

    “恩...”

    李邛淡淡的应一声表示同意,没有接话,再次抬脚向着府衙深处走去。

    公堂之上人头窜动,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样的大事情,上至杜康德这样的知州,下至站门口的衙差,全都一个不剩的挤到了一起。

    李邛还没走近,又看见一个衙役跳着脚,挥舞着手喊道:“贾大人...我...我...还有我没有签字呢...”

    “哦...”赵若馨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快点进来,不能少,一个都不能少嘛...今天在场的全都是见证人,你们可要给我贾仁南作证,免得以后吐蕃国赖账,又跑咱们荣朝来狮子大开口...”

    紧接着,又听见赵若馨接着说道:“穆尔使节,现在可以用印了吧?”

    “哈哈...”一个粗狂的声音响起,他的荣朝的官话明显说得很不标准,“贾大人果然快人快语...落字有声,这等行事作风才比我吐蕃国男人还要爽快,贾大人,如果可以,我穆尔愿意交下你这个朋友,他日贾大人要是到我吐蕃国来做客,我穆尔一定请贾大人喝上个三天三夜,不醉不归...”

    “哈哈...朋友...当然是朋友...”赵若馨豪爽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一转,又听她十分郑重的说道,“穆尔使节,话可给你说清楚,抢你们白狼郡的事情是我贾仁南一人所为,和咱们荣朝,益州,可没有半点关系,今天我贾仁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签下了赔款协议,所有赔款由我贾仁南一人承担,三个月之后你们直接派人拿着今天咱们签下的协议到秋霜县来取银子,我贾仁南一定按照协议上的数额一个铜板都不会少的付给你们吐蕃国,不知道穆尔使节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穆尔接话:“那是自然,贾大人放心,既然已经签下了约定,我吐蕃国自然是要履行协议,哈哈,贾大人一人承担这五十万两的赔款,还真是让我穆尔刮目相看啊,大丈夫当如是也...只要贾大人三个月后付足了数额,我吐蕃国自然不会再以此来寻你们的晦气...”

    赵若馨道:“哈哈...如此才好,也别开口闭口的五十万两,咱们这是叫按照协议办事,穆尔使节,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是...那是...”

    ......

    两人说着话,双方都已经交换用了大印,荣朝文字和吐蕃文字的协议分别一式五份便签署完成。

    紧接着就听见杜康德的声音狂笑而起:“哈哈...来人,即刻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协议送往京城,让皇上知道,我杜康德已经按照他的旨意,和平的处理好了和吐蕃国的事情,哈哈...最关键的是不仅朝廷没有出一分钱,就连咱们益州府衙门也没有出一分钱...”

    这笑声,任谁都听得出他杜康德现在有多么的得意,简直是春光换发。

    本来让整个益州府都焦头烂额的事情,几面都难做的情况下,他杜康德一是骗赵若馨进益州,二是连骗带引将所有事情原封不动的转到赵若馨身上,三是以接风为借口有直接将赵若馨领去和穆尔使节见面,开口便直接道出赵若馨乃抢劫白狼郡的始作俑者, 三计连环之后,最终签署下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协议。

    这,绝对是他杜康德上任益州知府以来的巅峰之作,在杜康德心里,他完美处理的这件事情,完全可以著书立传,写入鸿胪寺的外交典籍当中,以观后人学习效仿...

    ......

    直到此刻,李邛才弄明白,原来这么多人都拥挤到一起,是因为正在签署和吐蕃国赔款协议的事情。

    这事儿他知道,还在向益州这边来的时候就知道,甚至李洪义还让他到了益州帮着酌情处理一番。

    这时候,一个拿了协议的衙役从他身边急奔而过,李邛眼疾手快,嗖的一下就从这个衙役手里将协议夺了过来。

    这个被夺了协议的衙役正要发飙,可是一个印着钦差两个大字的金牌已经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顿时,这个被抢了协议的衙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属下参见钦差大人...”

    被这个衙差一声叫喊,本来闹哄哄的府衙公堂,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朝李邛和秋平公主这边看过来。

    直到这个时候,以杜康德为首的一应益州府官员这才发现公堂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两个身子倾长,一身玄色锦袍的年轻公子。

    再将目光向这二人身后看去,只见视野尽头处,府衙的大门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尽然早已经站满了好几十个笔挺挺,虎虎生威的随行侍卫。

    都不用看清楚李邛手里到底拿的是不是钦差的令牌,只看这个气度,这个排场,敢这么大摇大摆走进益州府公堂,直接抢朝廷急报公文的人,除了钦差,绝对想不出第二个人出来。

    顿时,整个公堂,除了赵若馨,所有的人都齐声声的高喊:“参见钦差大人...”

    之所以说除了赵若馨,那是因为赵若馨一张好看的脸蛋早已经被吓成了惨白,心里正在暗骂,玛德,他两尽然是钦差...完了完了...姐这次又闯大祸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见完了礼,然而作为正主的李邛却丝毫都没有向他们看过来,哪怕是就那么淡淡的一眼都没有。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好像已经陷进了他手里的那个赔款协议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哥...抓他...抓他...”

    秋平公主嘴角勾起一个浅浅得意,她的眼睛刀子一样的锁定着那个站在人群里,一脸僵硬的赵若馨。

    草!你丫的看姐闹毛啊!

    迎着秋平公主锋利的目光,赵若馨忍不住又缩了缩脖子,悄悄的移了一步,整个人都躲在了杜康德身后。

    又过了半晌,李邛才淡淡的一挥手,眼睛却抛开所有州府官员,冷冷的向赵若馨看过来,冷笑道:“看不出来你一个秋霜县的七品小县令,很有钱嘛!”

    赵若馨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内心的眸子。

    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见李邛这一声不冷不淡的话,心里尽然有种莫名的害怕,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见赵若馨没有回答,李邛冷冷的声音再次说道:“你...果然很聪明,三个月,好,就让你再多活三个月...”

    说完,他随手又将手里的赔款协议丢给那个身边的衙役,不再理会赵若馨,直接迈步而入。

    杜康德一应州府官员拥簇上来,一大群人直接就向州府的衙门内堂去了。

    看见李邛走远,赵若馨暗自擦了擦一额头的冷汗,没有钦差大人的允许,他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简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正好,这个时候,穆尔粗狂的声音响起:“贾大人,既然协议都已经签订好了,那我们就告辞了,咱们三个月之后,秋霜县见...”

    赵若馨大喜,连声道:“好...好...恭送穆尔使节...”

    终于找到了一个顺利成章的理由,赵若馨兔子似得,赶忙拉着穆尔等一大群吐蕃国使节就离开了公堂。

    出了府衙,一直将穆尔使节等人送到了西城门外,再三叮嘱他三个月之后一定要带着协议到秋霜县来取钱,有关褚凤娘劫了白狼郡的事情才终于告了个段落。

    直到这个时候,旁边戴了个斗笠,早憋了一肚子疑问的游小江才开口问道:“若馨...你那里来的这么多钱,五十万两银子啊,别说是你一个秋霜县了,恐怕楚阳王府都拿不出来,我都看出来了,这是杜康德给你使的计,他是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你身上...”

    赵若馨淡淡一笑,满意的伸了个懒腰,狡黠道:“谁说那是五十万两银子了?”

    游小江不解:“刚才听见大家都这么说啊,满公堂之上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又是荣朝文字,又是吐蕃国文字的,难倒他们还能看错了?”

    赵若馨慢步向城里折回来,一边向柳河巷这边走,一边说道:“瞒天过海,你懂什么叫瞒天过海吗?五十万两,想得美,要是抢个白狼郡就赔他们五十万两银子,那吐蕃国还不天天做梦都想着姐去劫他们的郡府啊!”

    游小江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边,越听就越不明白了,挠了挠头道:“是五十万两啊,没听错,我敢肯定没听错,瞒天过海,怎么个瞒法?”

    “哈哈...”赵若馨好像憋了很久,终于走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她直接扬天大笑:“毛线的五十万两,把万字去掉,你说姐还赔得起赔不起,哈哈...杜康德那个蠢货,他以为他赚翻了,姐从他手里坑了一万两过来,你说到底是谁坑谁啊!”

    “什么?只是五十两?这么多双眼睛呢,你是怎么办到的?”

    “哈哈...咱们边走边说,杜康德给了姐这一万两,姐要是再把银行做倒闭了,简直是天理不容啊...”

    “若馨...我今天听到一件事情。”

    “什么事?”

    “听说杜康德的亲叔叔是吏部尚书杜士元。”

    “那又怎么样?”

    “杜士元有个女儿,叫杜雨晴,就是咱们的楚阳王妃,你说你这次把杜康德坑这么惨,杜康德会不会找杜士元来对付你...然后王妃就知道了咱们在这里的事情,咱们两个可就惨了。”

    “切,游小江啊游小江,你还侍卫统领呢,咋就这么点儿胆量,你怕毛啊,有姐在,杜士元算什么,他来了姐照样坑得他渣都不剩,把他杜家全坑完...”

    “若馨...你是不是过于乐观了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你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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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府衙这边,秋平公主嘟哝着嘴,很是不愤的站在李邛旁边,呼呼的喘着大气,明明说好了要抓了那个狗官砍头的,怎么又放了他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杜康德亲自奉了茶过来,一脸的肥肉谄媚得极为难看:“九皇子一路车马劳顿,下官接驾不周,下官有罪...”

    李邛接了他递过来的茶,表示并没有往心里去,一张僵硬的脸横着扫视一眼满屋子益州府的官员,揭开茶杯的盖子吹了吹,淡淡的说道:“杜知府身为太子伴读,吏部尚书杜大人至亲,用不着和本官这么客气,本官现在身为钦差,负责督查军粮一事,早在年底,军师已经开始练兵布阵,预计五月对胡国开战,不知道杜大人的军粮已经征集得怎么样了?”

    说到军粮,满屋子的益州府官员全都一脸苦色,深深的低下头,不敢再向李邛这边看过来。

    杜康德一脸苦色,额头上的冷汗不自觉的冒了起来,说道:“朝廷恩德,益州建府已有十年之久,不曾向咱们益州征收过一两税银,朝廷年年征战,也是应当我益州百姓为朝廷出一点力的时候,九皇子...哦,不,是钦差大人放心,咱们全府官员,一定齐心协力,在这个月底征满朝廷安排的三十万担军粮...”

    李邛面无表情,扭头看向杜康德身边的推官卢之韵,声道:“如此甚好,还请卢大人将这一个月以来益州各县征集的军粮情况都给本官说一说,本官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和各位大人商议,开春之后,从京城至益州一路三省六州,全都没有降雨,本官一路走来,发现这个如今玉江的水面已经开始变窄,恐怕会影响到军粮运往京城,这么大批的军粮要是走旱路完全不现实,不知各位大人有什么好的办法?”

    李邛刚说完,就看见卢之韵掏了个小册子出来,颤抖着手念道:“麦远县一直是我州产粮大县,此次分配的军粮任务是十二万旦,据麦远县昨日呈上的公文,按市价两百文一旦计算,他们已经收到了一万八千多两银子,预计还有五六日便可收齐两万四千两的军粮费用....”

    说到这里,李邛挥手,示意他停下,声音依然是不带一点点情感,问道:“粮食,本官要的是粮食,怎么变成银子了?”

    卢之韵吓得打哆嗦,杜康德赶忙解释道:“不瞒钦差大人,之前因为吐蕃国的事情耽搁了,被小人钻了空子,好多县的余粮都被人提前买走了,百姓家里剩下的都是自己的口粮,现在,现在咱们能收的,也就只有银子了...”

    哐当...

    李邛摔掉手里的茶杯,刷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哼道:“杜大人,本官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个月底,我要看见三十万旦军粮,不然,你就准备提头来见吧...”

    说完,李邛轻咳了两声,直接拂袖而去。

    走出府衙,秋平公主这才有机会说话,不满道:“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人抓了那个狗官,还让他离开了?还说什么再让他活三个月?”

    李邛回答:“他一个人应下了吐蕃国所有的赔款,这个时候抓了他,你来赔啊?五十万两!我看他还真是富可敌国了,走...咱们去会一会这位贾大人...”

    于是,李邛和秋平公主便直接向柳河巷而去,不过很不凑巧,仁南银行今天没有开门,铺子上挂了个牌子,写着:东家有事,请存取钱的客户十日后再来,给您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秋平公主不甘,又上去狠狠的踢了几下门,铺子里静悄悄的,看来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撇着嘴退回来:“哥...这个混蛋肯定就是个骗子,骗了吐蕃国的使节,又骗老百姓的钱,现在关了门,肯定是逃走了...”

    李邛淡淡的摇头,又直接朝对面的酒楼走去:“不会的,有段青看着呢,他逃不掉...”

    秋平公主又道:“哥...你可一定要记住答应秋平的事情,我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

    “呵呵...”李邛微微一笑,面容有些僵硬,“其实哥现在已经很好奇了,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

    然而此时的,的仁南银行的后院里,赵若馨都快气炸了,怒吼着:“刘三啊刘三,你是要钱不要命吗?你还敢买粮食,你知道不知道,钦差大人已经到了益州府,杜康德那些老奸巨猾的早已经盯上咱们了,这个时候你还敢买粮食,真不要命了?”

    她前面一个个头不高的年轻男子嘿嘿的笑着,看来这段时间真的混得很不错,原本一身的破布青衫,早已经换成了绫罗绸缎,被赵若馨这一吼,他也不怕,仍然义正言辞的说道:“仁南啊,你知道不知道,现在粮食有多挣钱,这些年,朝廷年年打仗,除了咱们益州,基本上每一个省,每一个州,都征过粮食了,我这一趟出去才知道,去年,北方大旱,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是一天一个价,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干什么最挣钱?粮食,把咱们粮食都往北方运,没有比贩卖粮食更挣钱的生意了。”

    “那也不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赵若馨坚定的说道,“卖了的就算了,手里还有的粮食不准再运出去卖了,我贾仁南带你们出来经商,就要把你们一个都不少的带回褚家寨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命都搭进来了...”

    “哼...”刘三理了理衣袍,冷冷的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刘三凭什么要听你的,你这个仁南银行的本钱还不是咱们全寨子的人从吐蕃国抢来的,你以为是你的啊!告诉你,我刘三从这里贷的三万两银子的本钱现在连本带利全部归还...”

    说着,刘三立刻就从怀里拿出一沓朝廷通兑的银票,嘲讽的说道:“看见没,贷款三万两,现在还四万两,短短一个月,我刘三已经为褚家寨的这个银行挣了一万两,我的县令大人,你呢,你又做了什么,赚了多少钱?哼...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县令是咱们寨主给你要来的,钱是咱们全寨子的人给你抢来的,没钱修桥,还要咱们全寨子的人帮你修,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我刘三都替你丢人...”

    说着,刘三便开始朝外面走,走了几步,他又冷冷的回头道:“贾仁南,你就看着吧,我...刘三...会让咱们全寨子的人过上好日子,而你,注定了只是一个没用的人,只能一辈子靠着咱们褚家寨,如果没有凤娘,你什么都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刘三的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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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三走了,这一次的贩卖粮食让他尝到了甜头,没有觉得这其中和赵若馨有什么关系,动用仁南银行的钱他觉得天经地义,因为那是他们的寨主带着全寨子的人用性命换来的,和他贾仁南这个外人没有半点关系。

    跟着他追出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嘀嘀咕咕的说着:“三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和仁南说话,他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褚家寨好!”

    “哼...”刘三狭长的脸盘全是冷笑,“就他?他算什么东西?自以为是,我刘三凭什么要听他的,娘,你知道一旦粮食从咱们益州运到怀州会赚多少银子吗?六百文啊,现在没有什么是比贩卖粮食更挣钱的生意了,娘,您知道吗,现在不仅仅是咱们益州城,全国的商人都在做粮食生意,凭什么大家都在做,咱们就不能做了,凭什么别人做了不会掉脑袋,我刘三做了就会掉脑袋...”

    “三啊...”妇人拉住他的手,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就算不是听仁南的,你听娘一句劝行不行,这生意咱们不做了,和娘一起回秋霜县,回怀英山好不好?这钱咱们不挣了...”

    刘三愤怒,一把甩开这个妇人,撕心离肺的大叫道:“娘...你是不是也中了那个贾仁南的邪...哼...难倒您没看出来吗,他这是嫉妒我,嫉妒您的儿子啊...他这是在嫉妒儿子比他会挣钱...

    我刘三发誓,我会挣很多很多的,让咱们整个褚家寨的人都变得富裕起来,不用再窝到深山里,靠着种地和打猎过着苦哈哈的日子,我要要让凤娘看见,让寨主看见,更要让整个褚家寨的人都好好的看看,我刘三,比他贾仁南强,强一百倍...

    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凤娘没有选择我刘三,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刘三撕心离肺的嚎叫,这口气他憋在心里很久了,那天如果没有这个从天而降的贾仁南,褚凤娘早已经是他刘三的娘子。

    他失魂落魄的向前走着,也不管有没有跟上来的娘亲,嘴里喃喃的嘀咕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一来就要夺走原本属于我刘三的凤娘,凤娘是我刘三的,我要让她回心转意,回心转意...”

    看见儿子执拗的离去,失魂落魄的的背影一步一步向巷子口远去,那种伤心,那种痛苦,那种全部写在背影里的苍凉和孤独,刘大娘落下了泪水,她喊道:“三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凤娘已经嫁人了,已经嫁人了,你知不知道....”

    赵若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刘大娘身边,她扶着她,和她一起凝视着刘三远去的背影,听着从他嘴里一句句不断重复着‘凤娘是我刘三的,我要让他回心转意,回心转意...’的话,赵若馨的心里满是酸酸的感觉,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莞尔的笑意,心里叹息着:“傻丫头,看见没有,你是有多幸福啊,有这么一个深爱着你的男人,你却选择了我这个女人,你是有多傻啊!呵呵...刘三,好好干吧,你等着,这一天不会远的,我会将一个完整的凤娘好好的交到你手里...”

    刘三那个不高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子口,心里的那份酸楚也酸到了极点,眼泪还是再一次没有忍住夺眶而出,她不自觉的喃喃道:“幸福的丫头,羡慕死了,呵呵...我怎么就没有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

    她转身,搀着刘大娘又回到仁南银行里面去了。

    刘大娘还是很担心,喃喃道:“仁南啊,三儿就是这个牛脾气,你别往心里去,从小就犟得跟头驴似得,那时候说要去上学识字,俺就说啊,咱们褚家寨一寨子就没几个识字的,学那东西来没用,可是那孩子犟啊,硬是一个人到城里当了三年药房的伙计,回去说会认字了,俺也没信,哎...”

    “呵呵...”赵若馨笑着,“没事儿,男人执着一点是好的...我懂他的意思,没生气,反而高兴着呢...”

    “仁南啊!三儿还要去贩粮,会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不会...”

    “可是你刚才说了那是掉脑袋的事情啊,仁南,是不是三儿惹你生气了,你可别不管他啊,大娘求求你想想办法成不成?”

    “呵呵...大娘放心,这不是有我呢嘛,我保证咱们褚家寨谁的脑袋都掉不了,行不行?”

    听见赵若馨保证,刘大娘立刻展颜笑了起来:“仁南你真好,呵呵...寨主说了,以后咱们全寨子的人都听你的,你会害咱们的,寨主有眼光,果然有眼光...”

    两人正说着,张大牛也走了回来:“仁南,铺子里的伙计都派出去了,铺子开的好好的,现在有了三儿还回来的钱,咱们的银行没事儿了,你把各个县铺子上的人都请回来,你这是要干嘛啊?”

    “哼...”赵若馨面容一正,咬牙道,“干嘛?当然是上课了,好好给你们上上课,这个银行到底应该怎么开下去,龟儿些,再这么开下去,再多钱也得赔光了,到时候咱们又得全都回怀英山种地去...”

    ......

    仁南银行里面在赵若馨的计划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然而对面酒楼上的秋平公主早已经愤怒道了极点,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她心里已经将赵若馨当成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很明显啊,刚才那个痛苦到快要死去的人,是被贾仁南这个狗官夺走了最心爱的人。

    她早已经捏紧了拳头,朱唇紧咬:“哥...我想杀人,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活劈了那个狗官,你看见了没,刚才那个落寞离去的男子多伤心啊,看得秋平的心都快碎掉了...”

    李邛缓缓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接话道:“看见人了吧,这回他是真没跑,回了吧...”

    “哥...我已经忍不无可忍了...”

    “想杀人也行,你要是有五十万两银子,那就杀吧...”

    “真的?”

    “恩...”

    “好...一言为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男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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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真没有恨刘三,一点都没有,她甚至觉得刘三说得很对,若不是褚家寨的人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给她抢来这十万两银子,她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褚家寨从来都不欠她什么,相反,自从她来到褚家寨的那一刻起,都是在对他们无度的索取,他们不欠她赵若馨什么。

    说到底,她只是楚阳王府的一个小丫鬟而已,一个犯了大错,一个没有拿到卖身契就私自逃走了的丫鬟,无论哪一条,都是要命的罪过。

    她更是一个不会武功,一个穷得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的穷丫头,如果离开了褚家寨的帮助,恐怕上次差点饿死在雪地里的事情又要再次重演。

    呵呵...赵若馨啊赵若馨,你还想成为天下第一名医,你还想成为全天下最富有的人,真是个笑话,你就是一个连自力更生都做不到,一个连命都保不住的无用之人。

    和张大牛他们讲银行应该怎么开的事情,一直讲到了黄昏时分,目睹了刘三的偏执,赵若馨兴趣索然,觉得自己是拆开这一对有情人的罪魁祸首,强烈的负罪感让她连今天的晚饭都没什么胃口。

    耷拉着脑袋走到院子,荷塘边的柳条刚刚抽出嫩嫩的绿叶,正随着夜风波涛般的摇曳着,像极了一个随风起舞的绿衣仙子。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满天的繁星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了,淡淡的雾气从水面上蒸腾而起,带着几分飘渺的幽静。

    “呵呵...”

    她轻笑着,那抹小胡子掩饰下的这一笑全是苦涩和自嘲,喃喃道,“人约黄昏后,月上柳梢头,呵呵...人呢?穿越之前是一个人,穿越之后还是一个人,姐这辈子,看来注定是没人爱了...”

    “哎~”

    一声叹息从荷塘边一个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传来,声音里同样全是孤独寂寞和无奈。

    赵若馨扭头看去,移步走过去,淡淡道:“游二哥,怎么是你,这么晚了还没歇息?”

    即便是在夜晚,游小江还是没有摘下他的斗笠,他没有回头看赵若馨,而是凝视着雾气蒸腾的荷塘,落寞的声音响起:“若馨,你说咱们两个,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赵若馨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指着他旁边一条明显已经咽气的黑狗,平缓的说道:“又偷狗去了?你说你这是何苦,都给你说过了,当日的事情是刘妈在背后搞的鬼,说白了都是她杜雨晴自作自受,你咋就走不出来了,狗又没惹你...”

    “呵呵...”游小江僵硬的笑着,“这是病,改不了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一看见狗就控制不住自己,比恨刘妈还要恨它...”

    他说着,扭过头来,那双落寞的眼眸直直的向赵若馨看过来:“若馨,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赵若馨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什么事?”

    游小江道:“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摆脱你照顾一下我老娘,她是我游小江这一辈最放心不下的人。”

    最放心不下的人!

    赵若馨默念着这句话,泪水刷的一下就夺眶而出,她仰头去看满天的繁星,穿越之前爸爸妈妈那张和蔼又亲切的脸庞潮水般出现在她脑子里,一直逃避着不去想的人,始终永远都活在她脑子里。

    她知道,这是游小江的执念,几天前面对褚逊那声势浩大的一指的时候,游小江的临终遗言便是“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老养老送终了...您老好好的...”

    那日在县衙的后院,她赶都赶不走的高手,甚至给她下跪求她留下他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老娘。

    比起游小江,赵若馨觉得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因为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她的声音有些抽泣,但是很坚定:“不行...”

    游小江的眼睛红了,很委屈,一堂堂的玄照境高手尽然哭起了鼻子:“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我看见你刚才给刘大娘说那句你保证不会让褚家寨的任何一个人掉脑袋,我才想着求你的,咱们是朋友啊,难倒我游小江在你心目中,还比不上那个要死要活的刘三吗?你连他都要帮,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

    他说着,尽然又给赵若馨跪了下来,继续哀求:“若馨...算我求你成不成?你知道的,我调.戏了王妃,这是事实,赵忠不会放过我的,他要我死,他一定会弄死我的,你不一样,你的通缉令上说的是活捉,他只会将你捉回去嫁给京城的那位九皇子...你还有诚王为你保命...你是不会死的...求你了...若馨,我是真的找不到人可以帮我了...”

    “哼...”赵若馨抬腿就是一脚狠狠的朝游小江的胸口踢过去,眼泪哗哗的流着也没有擦,撕心裂肺的吼道,“给我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从今往后,我要是再看见你给谁下跪一次,我就砍断你的腿,你信不信?男人,可以没有地位,没有钱,但绝对不能没有尊严,没有骨气,你给我一个小丫鬟下跪算怎么回事?”

    游小江整个人都好像虚脱了一样,赵若馨这一脚尽然将他踢得爬不起来了,他摊到再地:“呵呵...尊严?骨气?为了我老娘,我什么都愿意不要...”

    “你混蛋...”赵若馨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又一脚直接朝他脑袋上踹,眼泪流得比游小江还要厉害,“这一脚是替你老娘踹的,你知道不知道,她老人家只要你来养,换了谁都不成,凭什么,凭什么你的老娘要我来替你养,就凭你今天这句话,你以后要是敢不养你老娘,我赵若馨就不答应...”

    赵若馨满脸泪水,踢完了游小江这一脚,她整个人也好像都脱了一样,喃喃道:“我的老爹和老娘,谁来替我养,谁来替我养???”

    游小江没有爬起来,呜呜的哭着:“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会死的,我逃不掉的,若馨,你说,你要我为你做什么你才会答应我这个要求?”

    “哼...”

    赵若馨擦了擦一脸的泪,没有接游小江的话,而是站起来就直接朝对面的房间去了。

    游小江绝望了,他就这么爬在地上看着赵若馨不高的背影渐渐远去,一直到看见她推开房间的门,半只脚踏进房间的时候,却又看见她停住了脚步。

    赵若馨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无比坚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谁要是敢让你死,就要先从我赵若馨的尸体上踏过去,即便是赵忠也不行,记住了,再让我看见你给人下跪,我打断你的腿,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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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荐一本好看的书,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道姑看了一下,感觉还不错:

    书名:《娇女谋略》

    作者:一楼

    书号:3679914(。)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打...打...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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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赵若馨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游小江,你还有还有老娘可以养,就要给老娘好好的活着,再敢说一个死字老娘打断你的腿。’

    因此,游小江想不明白赵若馨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不过赵若馨这一句话已经让他的心里热血澎湃,比她答应了他的要求还要让他激动一万倍。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游小江火红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房间的灯火摇曳着在窗棂上倒影着赵若馨的影子,她的影子瘦瘦弱弱的,一点都不高大威武,好像一阵风都可以将她吹走,可是此刻在游小江心里却是无比的高大伟岸。

    他咬着牙,连眼泪都没有擦,大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脸,在夜风下夸张的颤抖着,他对着那个窗棂上摇曳的影子喊道:“若馨...从今以后,我游小江这条命就是你的了,给你当一辈子下人...”

    “滚...”赵若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再敢去偷狗,看我打不死你...”

    “嘿嘿...我尽量...尽量...”

    “对了,钦差大人已经到了益州,你即刻回秋霜县去看看严松的军粮征得怎么样了,可别因为这个事情让钦差大人抓了咱们的把柄...”

    “好...”

    游小江应了一声,身子一晃,整个人就消失在了黑夜里。

    初春的时节没有蝉鸣,院子又安静了下来,赵若馨没有睡意,房间里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慢慢思考着接下来要应对的事情。

    不管刘三感不感激,起码商队已经挣到了钱,这是好事儿,等玉屏山那边的房子建好了,只要稍加宣传,想来慢慢就可以推广了。

    “呵呵...”想到这里,她甜甜的笑了起来,“也不说别的,只要把房地产搞起来了,荣朝这么大的市场,褚家寨的人只要掌握了这一门技术,完全就可以富贵一辈子了...再有个十来天,姐把银行这边的事情带入正轨,应该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吧,明天得出去好好了解一下军粮的事情,总要做到有备无患才行...刘三这些褚家寨出来的人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姐回去也没办法和凤娘交代啊...

    哎~褚逊啊褚逊,那天你怎么就堵着不让姐把肚子里的话都说出来呢...感情债啊...

    还有小白痴,白胡子老头,都这么久过去了,京城再远,也应该到了吧,姐的正式公文都已经下来了,你两怎么就不知道给姐带个信呢,报个平安也好,也不知道关心关心东家,姐可真是白疼你们两个了,回头再见到你们,姐一定将你们两个都开除了...不要你们了,两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回想这一路走来,种种往事在脑子里放电影般的一一掠过,本来低落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她又想起了见到南门毅的那个夜晚,所有的事情都好像是那个黑夜里冲过来的刺客将她扑倒的这一刻开始变了。

    想到刺客,她自然就想起了南门毅那张满是阳刚,又无比帅气和冷漠的脸。

    她笑着,掏出南门毅送给她的令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喃喃道:“三年,姐可全都记着呢,你答应了姐的,三年之后要来给姐当二十年的保镖,你要是敢骗姐,姐就告诉全天下的人,说你南门毅是个不守信用的小人...哼...”

    梆子敲了四声,外面的巷子里传来更夫大嗓门的声音:“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呵呵...”赵若馨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不知不觉,尽然都已经四更天了。”

    再次推开房门,夜风扑面,果然比刚才下凉了许多,更夫叫着天寒地冻,果然有他的道理。

    月亮还在,星星依然还是这么亮,赵若馨再次走进院子。

    然而这一次,还没有走到石凳上坐下,忽然,她的耳朵就微微的动了一下。

    听这个声音,好像是开抽屉的声音。

    “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难倒是张大牛还没有睡下?”

    赵若馨这样想着,于是慢慢朝铺子上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铺子上,刚刚穿过一个拱门,月光下,一个手里拿着匕首的黑衣人就直接朝她扑了上来。

    赵若馨躲避不及,直接这个个子高瘦的黑衣人直接就将匕首压到了她脖子上,恶狠狠的说道:“打...打...打劫...你...你不许动...不...不许叫...”

    很明显,看来是这个贼被撞见了,比她紧张多了,连说话都不是很利索。

    卧槽!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银行这个行当是最遭贼惦记的啊,姐尽然把唯一的高手都支开了,这尼玛不是自寻死路吗,失策,真是太失策了。

    赵若馨正腹诽着,然而脑子里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尽然直接给了她一个分析结果:“从音色分析,100%确定为秋公子(秋姑娘)...”

    嗯...尽然是她?

    赵若馨完全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眼睛大大的黑衣小偷。

    被赵若馨这一看,秋平公主就更加紧张了,很明显,她这是第一次当小偷,尽然就被人撞了个正着,就听她慌乱的说道:“钱...把你的钱都拿出来,不然...不然我就杀了你?”

    赵若馨脑子一转,顿时就哈哈的笑了来,也不忙着把脖子上的匕首拿开,而是有恃无恐的说道:“你要多少?”

    秋平公主想了想说道:“五十...五十万两。”

    “嘿嘿...”赵若馨狡黠的笑道,“好啊,把匕首拿开,我这就给你拿钱...”

    秋平公主完全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心道,呸...贪官果然都怕死。

    心里又对赵若馨的恶感增加了几分,不过压赵若馨脖子上的匕首还是收了回去,警惕的说道:“不许叫,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嗯...放心,本官又不会武功,钱对我来说就是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哼...你知道就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拿钱...”

    赵若馨的脸笑得更加的阴险了几分:“哦...这就拿,这就拿...不过秋姑娘,你确定要亲眼看着本官给你拿吗?”

    “少废话...赶紧的...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姓秋?你认出我来了?哼...认出来了我也不怕...拿钱...不然本姑娘立刻削掉你的脑袋...”

    “哎呀...说好的拿钱呢,你脱衣服干嘛?”

    看见赵若馨随即就开始接腰带,秋平公主吓了一大跳。

    “嘿嘿...”赵若馨傻笑,手上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不是脱衣服,是脱裤子呢...”

    “啊...你干什么,你个流/氓,不许脱,穿上,不许脱...”

    看见赵若馨扯着裤子就刷的一下向下拉,秋平公主的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哪里还打什么劫,魂都吓没了似得,直接身子一晃,一溜烟儿就上了墙,眨眼的时间就没了影子。

    赵若馨奸笑,追出去两步,喊道:“唉~~秋姑娘,别跑啊,本官这是在给你拿钱呢,只是钱藏得比较深一点而已...”

    秋平公主的声音不知道从几条街外面传来:“臭流/氓,你给本姑娘等着...”

    “哈哈...”赵若馨满脸得意,“小样儿...姐还治不了你了...姐等着呢,你再来,姐还脱,反正都是女的,姐也不怕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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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再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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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臭流/氓,臭流/氓,本公主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亲手砍掉你的脑袋...”

    秋平公主气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肚子全是憋屈,偏偏这样的事情又对谁都不能说。

    上一次在女厕所被赵若馨这个‘男人’看了个精光,今天到好,明明都已经将他制住了,那混蛋尽然毫无羞耻的直接脱裤子。

    “混蛋...混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人,就这样的人还能做官,哼...不就是五十万两银子吗,你等着,等本公主把你的钱都偷到手了,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秋平公主辗转反侧,回到房间里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赵若馨那张一缕小胡须,还带着一脸奸笑的脸在看着她。

    隔壁的房间里不停的传来嘭嘭嘭的声音,隔壁的李邛被吵醒了。

    秋平公主是个什么心思哪里骗得了他,从白天的谈话来看,这丫头肯定是趁着晚上去偷人家的钱去了回来,看样子是没偷着,还被人撞见了,这会儿正在生闷气呢。

    他无奈的笑了笑,喃喃道:“哎~连个安生觉都不让人睡,既然如此,为兄便替你走一趟吧,咱们再偷一次他仁南银行!”

    随即,李邛轻轻的咳了两声,起床也是穿了一身的夜行衣,和秋平公主一样,全身都用黑布裹着,只露着一双大大的眼珠子在黑夜里泛着亮光,他身子一晃,直接便向赵若馨的仁南银行去了。

    然而柳河巷的仁南银行这边,张大牛睡得像头死猪,刚才赵若馨扯着嗓子叫着,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将他吵醒,那个秋姑娘已经逃走了,怎么想也不会再有折回来的道理。

    赵若馨回到后院,将通往后院的门上了锁,夜已经很深了,大大的院子里就空荡荡的剩下她一个人,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可以不再用基因芯片专门为他调制出来的男人嗓音,整个人都好像轻松了很多,一阵阵的疲惫感终于开始慢慢涌了上来。

    房间里有不少褚凤娘留下的衣服,好好的挑了几身,她对着镜子比划了好久,终于选中了褚凤娘视为珍宝的一件丝绸面料的碧绿轻纱长裙。

    之所以褚凤娘将这件衣服视为珍宝,那是因为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丫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就赵若馨现在挑中的这件,还是她到了益州之后才置办的,本来是想着等赵若馨来了专门穿给她看的,没曾想赵若馨刚刚才到益州,仁南银行就闹出了储户挤兑的事情,她都还没来得及穿,就这么匆忙的跑回秋霜城去了。

    把缠了好久的束胸解下来,她狠狠的将手里的白布摔在地上,房间里传来她带着几分深谷般空灵的女声:“玛德,装男人真不是人干的事情,姐穿越之前的女人们好赖不赖的花大价钱都要去隆胸,挤一挤乳/沟啥的,明明没多大的胸脯,都要想方设法的给人造成一种很大的假象,到了姐这里到好,反而得想方设法的弄小了...诚王老头子,你丫的还不给姐来个准信,姐早晚有一天会扛不住的,到时候真给姐把胸脯弄没了,姐找你拼命...”

    嘀嘀咕咕的埋怨了半天,从秋霜城过来,还真的是车马劳顿,到了益州城又是连番的事情发生,搞得她连个洗澡的机会都没有。

    准备好了所有的洗浴用品,又到后厨去烧热水,折腾了好一会儿,赵若馨才终于是美美的爬进了浴桶里。

    “啊...爽啊,玛德,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可惜没有沐浴露,等回了秋霜城,姐一定得制作些洗澡用的生活用品出来,恩...要是再多一个给姐捏背的小丫鬟在旁边伺候着,那就更美了...”

    房间里云蒸雾绕,赵若馨美滋滋的想着这些不着调的事情,不停的伸出她白嫩嫩的手掌在浴桶里捧起水在她红润滑腻的肌肤上揉搓着,时间就这么缓缓的过去。

    然而外面的铺子上,李邛的身手可不是秋平公主那种半吊子水平可以比的,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将柜台的所有的格子都打开了一遍,哪里有五十万两的影子,除了几两的散碎银子,就剩下一个字迹七扭八拐的账本。

    将账本拿到窗棂的地方,借着月光看了好久,李邛一张僵硬的脸就越是凝重了起来。

    由于从州府那边拿过来的一万两银子和刘三还回来的四万两银子都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中间,赵若馨又将铺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所以李邛看见的账本这五万两银子的帐根本就还没写上去。

    他甚至将每一笔账都仔细的看了一遍,没有任何一处遗漏的地方,一直到他合上账本,又将账本放回抽屉的时候,心里就全是疑惑了:“这个仁南银行完全做的是赔本生意啊,明明都已经倒闭了,怎么还会有钱来赔吐蕃国的那五十万两银子,段青不会骗我,五十万两啊,可不是小数目,他哪里来的底气,尽然一个人就把这五十万两给揽了下来?”

    原以为这个仁南银行肯定很挣钱的,可是看了账本之后,李邛完全疑惑了,他心里还是很不甘,于是便直接轻手轻脚的向后院去了。

    还别说,这个仁南银行虽然账上是赔钱,可是后院还真不小,光是后面的这个花园就不下一亩大小,四面的房间就有二十多间,若这一栋院子都是私产的话,还真能值不少的银子。

    李邛很不甘心,又在每一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除了在一个凌乱的摆满了女人衣服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和四万两朝廷通兑的银票之外,便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万两现银,再加上四万两银票,和他预料的五十万两还相差着天壤之别啊。

    四处又翻看了一会儿,后院的二十多个房间,就剩下那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没有搜查了。

    房间里传来哗啦啦的声音,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狗官正在洗澡。

    “哼...我到要看看你骨子里卖的什么药?”

    李邛仗着武功高强,压根儿就没把贾仁南这个敢私自派兵去劫吐蕃国的郡府,贩卖军粮,又私自开采朝廷禁止开采的铁矿,死罪犯了一大堆的朝廷蛀虫放在眼里。

    只听房间的门吱呀一声,他直接就这么直挺挺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元宵节哦,各位看官,不给道姑打赏个元宵红包真的好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楚阳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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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元宵快乐,谢谢大姐的元宵红包哦,多少是个心意,谢谢大家~~~)

    房间里水雾蒸腾,飘荡着淡淡的幽香,滴滴的落水声从不大的屏风后面传来,空灵得好像开满了野花的山谷,又幽静得好像船桨划破竹林深处的碧溪,让李邛整个人都为之徜徉。

    她的影子倒影在屏风上面,那凝脂般的肌肤,好像要把勾勒着山水画卷的屏风都印成了一片白雪,那揉软无骨的皓婉带起波涛起伏的涟漪,仿佛是泼洒在白纸上的浓墨,正在一团团炸开旷古绝世的画卷。

    那种飘荡在空气里的幽香,仿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抵抗的魔力,让他的心绪渐渐平复,心跳却又在不知不觉当中明快了几分,那种其妙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着魔。

    他明明知道那个正在屏风后面沐浴的正是一个男人,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就这么楞楞的站在屏风后面看着他的一颦一动。

    他贪婪的呼吸着那股空气里淡淡的幽香,那张黑布遮盖下的僵硬脸庞露出前所未有的安详。

    他再没有向前迈出一步,不是怕打搅了前面沐浴的人,而是怕他这一步迈出,会击碎了这副美丽到心颤的画卷。

    屏风后面响起一个和这副幽静的画卷极为契合的声音,仿佛从山谷里遥遥的传来,又好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无根的响起:“呵呵...秋姑娘,你又回来了?”

    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莞尔,又带着几分俏皮,他甚至都听出来了,这个说话的人绝对是年芳二八,比出水的芙蓉还要娇艳。

    李邛可以肯定,这个说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贾仁南那个语言粗俗不堪的男人,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好听得赛过皇宫里的那只金丝雀,它自带几分回音,好听得赛过了战场上胜利的号角,全身的血液都随之沸腾。

    哗啦...

    重重的水幕落下,一个盘成蘑菇的发髻,雨露沾湿的青丝从屏风上面冒了出来,屏风的高度,正好从那弯细长得好像一汪清泉的柳眉处切断,额头上白嫩嫩的肌肤带着几分红润,仿佛出帐的美人羞答答的探出半个脸角,就这么瞄上一眼,已经羞得身子都酥软了。

    她这一站,空气的里的幽香更加浓郁了几分,李邛全身喷涌的热血,仿佛再一次沸腾到了极点。

    就此逃走?

    他又不舍!因为他还没有看见这个女子的脸到底长成什么样子,是否和这个好听的声音一样这么完美无缺。

    再看一眼?

    他又害怕堂堂的皇子被人当成了偷看女人洗澡的浪荡子抓个正着,真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究竟应该何去何从,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安排的天衣无缝的他,面对这种突发的情况,真的没有一点点主意了。

    又是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传来,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秋姑娘,害什么臊,大家都是女人,之前姐看了你,现在好了,姐给你看回去成不成?以后别一见了面就喊打喊杀的...”

    声音还没落下,赵若馨已经赤条条的走到了李邛面前,弯弯的嘴角勾勒着一份迷人的笑容,那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就像她的声音一样,自带着几分俏皮,那浅浅的一笑,简直美到骨头都要化了。

    “啊嚏...”

    李邛慌张的转过身去,还是很没出息的打了喷嚏,热乎乎的鼻血顺着鼻子流了一地。

    看见这个瘦弱而高挑的黑衣人这么害怕,赵若馨再次莞尔一笑:“秋姑娘,你怕什么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大家都是女人,现在我也给你看完了,咱们算扯平了吧?”

    她说着,赤着脚就走上来拍了拍李邛的肩膀,嬉笑道:“嘻嘻...水还热着呢,要不你也洗洗,姐给你捏背,算给你赔罪了行不行?告诉你,姐的手法可好着呢...”

    李邛的身被赵若馨这一拍,好像触电了一般,听赵若馨说还要给他捏背,他一股子的鼻血简直喷成了喷泉,体内疯狂窜动的真气都差点走岔了经脉,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扑通一下就摔到门外去了。

    “哎呀,秋姑娘,我说你这是要闹哪样,尽然怕成了这个样子...姐又不会吃了你...”

    赵若馨扯了件衣服裹着身子就傻傻的笑着追了出来。

    然而摔倒在地的李邛一看见她追出来,简直是吓得三魂六魄都丢完了,原地打了滚,跌跌撞撞的嗖的一下就爬墙上消失不见了。

    “切...”赵若馨追了个空,撇了撇嘴,“姐有这么吓人吗?这次是姐吃了亏耶,姐才是受害者好不好,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可笑,女人看见女人洗澡都能吓成这个样子...没出息...哼...”

    赵若馨又嘀嘀咕咕的埋怨了一会儿,一天的倦意终于还是在这个时候涌上了上来,没多久,她便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这一觉睡了很久,一直睡到了午时左右她才慢慢的爬了起来,把眉毛画浓,又贴上他的小胡子,穿上那双里面垫了很厚鞋底子的增高靴子,赵若馨苦着脸推开门,又开始她新的一天女扮男装的生活。

    房间外面的张大牛真的很无聊,已经抱着个扫帚把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扫了好几遍。

    看见赵若馨起床,他立刻就迎了上来,埋怨道:“仁南,你昨天说的要去打听军粮的事情呢,你看看,你要是还不起床,天都快黑了...”

    赵若馨白他一眼,知道他是关心刘三的事情:“扫你的地,别吓操心别人的事情...”

    说着,她又整了整衣服,这才施施然出了院子。

    到对面的酒楼吃了个饭,赵若馨在酒楼的食客打听到,从今天起,州府衙门在各个县只征收粮食,不要银子之后,益州的粮食已经开始涨价了,原来的两百文一旦,现在已经涨到了三百文一旦,大批从四处涌来益州贩粮食的商人更狠,一家比一家出的价格高,就这个情况下,十天后州府想要征满三十万旦军粮,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酒楼里转了两圈,终于没有看见那两个秋姑娘两兄妹,赵若馨的心终于放下了很多,心道,看来昨晚姐给她看了之后这个仇算是化解了吧。

    从柳河巷出来,有一步没一步的逛着,刚刚在平昌街这边的粮铺了解了一下情况,走出铺子,立刻就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朝他靠了过来,鬼鬼祟祟的说道:“老板儿,要盐吗?上好的精盐,只要一两银子一斤,哪个龟儿豁你,不信你看,比官盐最好的精盐还要好...”

    刚听见这一声‘老板儿’,后面又来一个‘龟儿豁你’赵若馨的眼睛顿时就放大了,也不管这个男子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话。

    她一脸的愁容,挤出一腔楚阳的地方话问道:“兄弟,楚阳那边的来的?”

    面前的男子话音一顿:“呀...你也会说楚阳说索,老乡啊?”

    卧槽!赵若馨一头冷汗,老乡泥煤啊,你龟儿些尽然这么快就追益州来了,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由于河蟹神兽,咱们的若馨丫鬟出浴不敢写得太细,大家见谅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酒楼风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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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番交谈,赵若馨一颗紧张到嗓子眼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原来这个说楚阳话的男子并不是楚阳王赵忠的人,而是来自楚阳城以西的蛮族部落。

    从这个男子手里买了几斤白花花的精盐,赵若馨尝了一下,立刻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果然很精纯,色正,没有一点点杂质,也没有官盐里那种怎么也去不掉的苦味儿,看来张茵茵在制盐之道上果然天赋不浅...”

    闻言,她前面一脸笑容的男子面色却一瞬间僵住了:“怎么?老板儿,你认得我们头领?”

    “哦?”

    赵若馨的面容猛的一变,才意识到这句话一时间说漏了嘴,忙笑了笑,打了个哈哈:“头领?你们头领是谁?有吗?我有说认识她吗?”

    这个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就是...你刚才说的张茵茵,她是我们三部共同推选出来的制盐头领。”

    “哦...”

    赵若馨一脸茫然的点头,收起手里的盐直接就大步钻进了人群里,一边挥舞着手,一边傻傻的笑道:“没...听错了,你肯定是听错了...”

    快步在人群里转了几个圈,再扭头一看,没有看见那个男子追上来,她这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挂起欣慰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看来山民部落的大头领不傻子嘛,得到了姐的井盐制作方法尽然没有独吞,不仅将制出的盐和蛮部,苗部共享,这么短的时间内尽然把盐都卖到益州来了,看来这个私盐的生意很好做嘛,看得姐都有些心动了...”

    也不知道益州城三大部落的人到底混进来了多少,反正赵若馨又在城里逛了几圈的时候,最少遇到了不下三个山民部落的人,其中还包括那个名叫小脑壳,矮个子小眼睛,曾经打劫过他的山民。

    赵若馨的面貌是经过刻意改变过的,只要不是像曹达那样懂得望骨的混蛋,绝对不会有人将她认出来的,因此,赵若馨倒不怕被这些三大部落的人认了出来,闹出了什么动静,到时候引来赵忠的人。

    回到仁南银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十分了,刚一进屋进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抬眼看过去,顿时就看见一个个风尘扑扑的褚家寨的村民男男女女起码不下十人正在和张大牛拥抱。

    来的人是秋爽县分铺上的人,接到通知就连夜快马赶了过来。

    大堂上四处转悠了半天,连口热水都没有,赵若馨顿时就是一阵火大,飞身上去就是两脚给张大牛结实的屁股上踹了过去:“大牛,我说你龟儿一天除了扫地,就连烧个热水都不会的?”

    张大牛挨了一脚,人群一阵哄闹,走出来一个十三四岁,扎着两束麻花辨,高高瘦瘦,皮肤黝黑,脸颊上还带着两团紫霞般晒红的小姑娘。

    赵若馨知道,这个小姑娘名叫尹伊娜,是褚凤娘尹三叔家的闺女。

    这丫头倒是机灵,知道赵若馨口渴了,刷刷两下就给她用瓜瓢舀了一碗生水过来,走到赵若馨跟前尽然没有先递给她,而是她自己先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之后才吧唧着嘴脆生生的说道:“给...仁南哥,你喝...”

    “喝.?”

    赵若馨给她一句话呛得楞住了,当下又是一脚给踢了过去:“死丫头,你也不知道烧开水的?”

    “哈哈...”

    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尹伊娜顶嘴:“仁南哥,就你穷讲究,咱们全寨子的人一直都这么喝,也不见谁有个三灾两病的...告诉你个秘密,咱们都说凤娘姐跟着你都学坏了,现在臭毛病是一堆一堆的...”

    “呀喝...”

    赵若馨一把抓住她的麻花辫,拖着就朝外面走:“才几天不见,一个个的都胆肥起来了,连你这个小丫头都敢和仁南哥顶嘴了...”

    看着赵若馨一脸凶恶的抓着尹伊娜的辫子拖着就朝外面走,。

    几个褚家寨的孩子都楞住了,笑嘻嘻的脸也沉了下来,还以为赵若馨是真的发火了,来的时候家里的长辈可都是千叮呤万嘱咐的,到了益州城,可全都得听仁南的,坚决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闹哄哄的大堂一瞬间沉默了下来,赵若馨已经拉着尹伊娜走出了大门,回头看一眼后面没人跟上来,她立刻又提高了声调阴阳怪气的喊道:“怎么的?大爷些,还要仁南哥一个个的请啊...都不用吃饭的呀?走,对面的酒楼吃馆子去...”

    ......

    “哈哈...吃馆子咯...”

    ......

    安静的大堂又是一阵哄闹,十来个青春活波的小伙子和丫头又闹哄哄的跟着追了出来。

    不过还没有追出大门口,身后又听见张大牛满是嫌弃的声音:“回来...都回来...把包袱放下再过去,这里可是益州城,可不是咱们褚家寨,别一个个的像个土包子,让人看了笑话...”

    话虽然这样说,不过张大牛心里还是酸酸的,他可跟着褚凤娘来了益州城半个多月了,虽然对面就是酒楼,褚凤娘可从来没带他上去吃过一顿,他这段时间听褚凤娘说得最多的就是挣钱挣钱,别让我相公看不起了咱们。

    张大牛喃喃自语:“凤娘真没劲,还是仁南好...”

    ......

    赵若馨一手把玩着尹伊娜的辫子,一手勾着她的肩膀从仁南银行率先走出来。

    刚一出门,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数落:“我说伊娜妹妹啊,你好歹也是十三四岁的大姑娘了,进城也有这么久了,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打理打理,看看...你看看...城里的大小姐们有谁还梳着这种土里土气的麻花辫的,还有,尹大娘也真是的,就没有给你置办一身像样的衣服?”

    尹伊娜仰着头天真的看着她:“仁南哥,凤娘姐说了,要等咱们铺子挣了钱才会给伊娜置办衣服,还有...还有...凤娘姐说只要用了城里的胭脂,伊娜也可以变成像凤娘也一样白嫩嫩的美人儿,这是真的吗?”

    “呵呵...”赵若馨拍了拍她的肩膀,“真的...当然是真的...等有了钱,仁南哥给咱们褚家寨的每一个丫头都买好多好多的胭脂,然后啊...咱们褚家寨的丫头就全部都是大美人儿了,啧啧...那家伙儿,清一色水灵灵的,往这益州城里一站,全看得满城的大老爷门儿口水长流...”

    “嘻嘻...”尹伊娜天真的笑着,“然后咱们还都不嫁给她们,就让他们羡慕死...”

    “哈哈...”赵若馨畅快的笑着,“对,咱们还就偏偏只嫁给褚家寨的泥腿子些,就让他们酸酸的摇头叹息,哎呀,什么鲜花都插牛粪上了,小白菜都让猪给拱了的酸话...”

    “嘻嘻...”尹伊娜接话,“咱们愿意插牛粪上,愿意让猪给拱,他们管得着吗?”

    ......

    两人勾肩搭背的从仁南银行走过来,巷子不是很宽,也走不了几步就已经到了酒楼的大门口。

    这番动作要是放到褚家寨倒也没什么问题,那里的人男男女女都比较豪放,不怎么拘泥于世俗,赵若馨这样,更容易和他们打成一片,容入他们的圈子。

    但是放到酒楼上已经整整等了她一天的秋平公主眼里,完全就不可以忍受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赵若馨搭着一个姑娘的肩膀走过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会发酸。

    她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在厕所里被赵若馨看了个精光之后,睁着眼,闭着眼,脑子里都会出现赵若馨那张贴着一缕小胡子的脸在对着她坏笑。

    她把这一切都理解会恨,肯定是因为太恨这个狗官的原因,才会睁着眼,闭着眼都会看见这个臭流/氓的脸!

    因此,今天趁着李邛到州府衙门办公事的时间,她早早的就带了一把宝剑到这个酒楼上来等着她了整整一天,她发誓,今天一定要取了这个流/氓狗官的性命,不然他总是会阴魂一样的缠着她觉都睡不好。

    “哼...”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双腿一曲,从二楼上跳下来,时机选着得很好,正好直直的当在了赵若馨面前。

    她贝齿紧咬,充满仇恨的双眸隐隐泛着泪花,柔顺的长发披肩而下,莹洁到几乎透明的脸蛋泛着丝丝羞涩的红晕,两颗藏在耳发后面的耳坠若隐若现的散发着高贵的光芒。

    她一身粉红色长裙极地,高挑的身子中间不松不紧的束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蝴蝶结丝带,应该不是故意系上去的,而是这裙子本身就是这个款式,不仅让她看起来亭亭玉立,更把她的身材修饰得曲线玲珑,婀娜多姿。

    赵若馨脚步一顿,突然看见秋平公主换成了女装,一时间没有认得出来,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令人眼前一亮,虽然还没有开口说话,不过绽放出来的一身高贵的气质,恐怕就是楚阳王府的五郡主赵婉玉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凭经验判断,有着这一身气质的女子绝对非富即贵,绝对不是好招惹的主,赵婉玉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因此,赵若馨下意识的对她挤出一个笑脸,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个笑容里明显带着陌生的应付。

    没有给秋平公主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继续搂着尹伊娜的肩膀便从她身边绕了过去,两人不着调的聊天继续从她嘴里说出来:“咱们今天点二十只烧鸡,二十只猪脚,二十壶酒,二十盘大馒头,二十斤牛肉,二十斤羊肉,二十只烧鹅....”

    “嘻嘻...”尹伊娜天真的笑着,“仁南哥,咱们只有十个人,点这么多咱们会不会吃不下呀!”

    赵若馨回答:“谁说都是拿来吃的。”

    “那是拿来干什么的呀?”

    “咱们吃一只,丢一只啊!咱们有钱,别人管不着,哥就是这么任性...”

    ......

    两人聊着,很快就走进了酒楼,不多时酒楼里就响起了赵若馨暴发户一样的鬼叫声:“店小二,二十只烧鸡,二十只烧鹅....”

    果然如她所说的,全都是二十份,光听菜名,都已经让秋平公主一阵哽得慌。

    秋平公主握在手里的宝剑至始至终都没有拔出来,或者说赵若馨根本就没有给她拔剑的机会。

    她楞楞的转身,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是失落,非常失落!

    不仅仅是那个黑得像条小泥鳅,脸上还有两团腮红的小女孩儿没有多看她一眼,就连那个臭流/氓,也没有多看她一眼,她喃喃道:“秋平很丑吗?为什么你连多看一眼都不行?”

    是不甘?非常不甘!

    “臭流/氓,你都把秋平看了个精光,就在昨天,昨天夜里,你还欺负了秋平,为什么今天见面就连个招呼都不打?在你眼里,秋平难倒还比不上那个小泥鳅一样的女孩子漂亮吗?”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在心里发酵,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好像是五味杂陈,又好像是酸甜苦辣全都齐全了,让她好不难受。

    再怎么说,她这一身女装,是她从卯时开始打扮到了巳时的成果,他!这个大色/狼,怎么会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她咬牙,一双满是泪光盈盈的眼眸充满了仇恨,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说一声秋姑娘,你今天好漂亮,本公主就不会杀了你,可是你为什么不仅没说,就连多看一眼,对本公主说一句话都没有?那个眼神为什么会怎么陌生!!!”

    不多时,又一大群十几岁的小伙子和小丫头哗啦啦的跑了过来,嘴里不停的大呼小叫着:“仁南哥...仁南哥...在哪里...俺们来了?”

    赵若馨的声音同样很没修养的大声回应着:“这里...这里...菜都上来了,就等你们开席了,今天要是谁敢给仁南哥站着出了酒楼的大门,就是不给我贾仁南面子。”

    闹哄哄的大堂里响起一个小姑娘很没涵养的回答:“仁南哥放心,今天谁要是不喝醉,谁就是孙子!”

    “哈哈...”

    ......

    “呸...粗俗...一群土包子...”秋平公主站在大门口狠狠的跺脚,探头向大堂里看一眼,又是一脸的不屑,“哼...都是一群什么人啊,连女子都这么粗俗...还要不要点脸了...”

    她很是愤愤不平,握手里的剑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了,又拿起来。

    很是挣扎了好久,一楼的大堂里,赵若馨这一桌早已经吆五喝六的喝开了好一会儿,她再次咬牙,喃喃道:“狗官,本公主杀了你是为民除害,为朝廷除害,你私自派兵劫了邻国的郡府,破坏两国和平,朝廷大战在即,你私自倒卖军粮,开采铁矿,早已经犯了数不清的罪状...”

    “刷...”一声,她终于是抽出手里的宝剑,脚下生风,立刻就冲了进去,对着正很没吃像的赵若馨一声咋喝,“狗官,拿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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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客栈风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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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正囫囵的啃着一根鸡翅,咋一回头,只见眼前寒光一闪,亮晃晃的剑刃已经直直的抵到了她的咽喉。

    这么近的距离,这一剑若是气海境的高手使出来,真气外放,恐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赵若馨不明所以,一双好看的眸子茫然的看着她,咬嘴里的肉都忘记了吞下,只听她含糊不清的说道:“姑娘。咱们认识?”

    秋平公主脸颊羞红,泪光打转的美眸全是恨意,猛一跺脚,带得她耳发后面的两颗小巧的耳坠跟着颤动,幽怨的说道:“你。你敢说你不认识本姑娘?”

    “切。你有病吧。”

    赵若馨抬起袖子粗鲁的擦了擦满嘴的油,说实话,没有基因芯片的自动分析,就她那大条的神经,她还真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尽然是秋平公主。

    她说笑嘻嘻的说道:“姑娘莫不是没钱吃饭了,想来额本大人一顿饭?嘿嘿。本大人也不是小气的人,来来来。多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你混蛋。谁要来额你这顿饭了。”

    秋平公主又一跺脚,手里的剑果真就朝赵若馨的脖子刺了过去。

    只有咫尺间的距离,又加上赵若馨压根儿就没闹明白这个高贵美艳的丫头怎么一跑过来就要喊打喊杀的,也是没反应过来,根本就躲都没躲一下。

    眼看着锋利的剑刃就要刺中她的脖子,坐她旁边的尹伊娜眼疾手快,一双油乎乎的小手赶忙拉着她的肩膀向右边一带,顿时就听见刺的一声利响,秋平公主闪着寒光的宝剑已经划过她的左肩,溅起一束鲜红的血渍。

    “你。”

    赵若馨大骇,就连肩膀上的剧痛都忘记了,额头上刷的一下就全是冷汗,若不是刚才尹伊娜及时出手,恐怕此刻她已经一命呜呼了。

    她瞪大了眼睛,吓得哗啦啦的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才来得及扭头去看她早已经血糊糊的肩膀,咬牙道:“姑娘,你这是做甚?我贾仁南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见面就要下死手,即便要杀,也要说清楚了,好让我贾仁南死得心服口服,到了阴朝地府,也不要做一个糊涂鬼。”

    “哐当。”

    秋平公主一脸惨白,手里的宝剑尽然直直的掉了下去。

    早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顺着脸颊滚滚滑落,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抽泣,语不成声道:“臭流/氓。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不躲。”

    这一声臭流/氓,喊出来,赵若馨才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正是昨天晚上来偷她钱的那个小偷——秋姑娘!

    知道了秋平公主的身份,赵若馨顿时就恼怒了,她愤然道:“秋姑娘,咱们可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昨天咱们可是说清楚了的,从此以后,恩怨一笔勾销,是。本官之前无意间冲撞了姑娘,可是昨天你也把本官全看完了呀,咱们还有什么天大的仇恨值得姑娘你来要我贾仁南的命吗?”

    “呜呜。”秋平公主哭得梨花带雨,“你。你。你欺负人。谁看你了,谁看你了。”

    “草!”赵若馨的怒火腾腾的冒了起来,“你可别不认账,昨天本官叫你一起洗澡,本来还说给你捏背赔罪的,谁让你跑得跟个兔子一样,怎么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呜呜。”秋平公主羞得耳根子都红了,听见赵若馨义正言辞的数落,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你。你。你欺负人,你欺负人。谁要和你一起洗澡了,谁要你给本姑娘捏背了。。呜呜。秋平不要活了。”

    说着,秋平公主抓起地上的宝剑,红着眼睛立刻就要自刎。

    “哼。”赵若馨冷笑着向前迈出一步,怒容不改,“秋姑娘,有种你就抹个脖子给本大人看看,谁要是不敢抹,谁就是孙子。别以为你哥是钦差大人,你就可以这么拿本官当猴耍。

    行啊,脖子上抹个小口子回去又来状告本大人是如何如何的欺负了你,呸。就你这种小把戏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本大人三岁的时候就会玩儿了。”

    “哼。”秋平公主冷笑着,忽然面容一变,一双清澈的眸子闪烁着决绝的目光向赵若馨看过来,握着剑的手指因为用力的缘故有些泛白。

    她认真的说道:“别把所有的人都想成和你一样的歹毒,别用你那肮脏的心思来揣度别人,哈哈。大家都做个见证,今天我秋平在此自刎,和那个狗官,那个臭流/氓没有半点关系。你满意了吧,满意了吧。”

    她话音一落,赵若馨脑子里的芯片立刻嘟嘟嘟的连续响起了三声警报:她要自杀。她真要自杀。恭喜你,玩大了。

    草!

    赵若馨顿时又是一声暗骂,都这样了姐还看不出来她是真要自杀吗,还要你来分析。

    “嘿嘿。”赵若馨面容一变,也不管左边的肩膀上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赶忙就扑了上去,“别介啊。玩笑,玩笑呢,本官只是给你开个玩笑。”

    “呵呵。”

    秋平公主莞尔一笑,那嘴角上勾起的迷人笑容,仿佛是山谷里迎风盛开的野百合一样妖艳,只是那份决绝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害怕。

    她手上用力,挥剑而起,脸上的那抹笑容笑得更加的灿烂了几分,坚定的说道:“秋平不是故意伤你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伤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嗖~~~”

    就在此时,一声破空声传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秋平公主要香消玉损的时候,一根带着响铃的利箭从大堂的外面破窗而来,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就在秋平公主的笑得最灿烂的这一刻,那支箭直接穿过了她的右胸,余威不减,又是嘭的一声巨响,嗡嗡摇晃的箭羽直直的钻进了后面的木墙上一尺多深才停了下来。

    虽然她不是自刎而死,不过终归还是要死了。

    慌忙扑过来的赵若馨被这支箭惊得脚步一顿,再一回神的时候,立刻就看见秋平公主甜甜的笑着朝她倒了过来。

    褚家寨的所有人都即刻围了上来,团团的将赵若馨和秋平公主围在中间,警惕的四处观看着这个射箭的刺客会不会再射出第二箭。

    汩汩的鲜血从秋平公主的右胸喷涌而出,一张红润得几乎透明的脸蛋一瞬间就变成了煞白,不过她的笑容却更加迷人了几分,她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赵若馨那张贴了一缕小胡须的脸。

    她笑着,虚弱的说道:“离得近了,其实你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赵若馨没有时间理会她,她用力的按着秋平公主的胸口,紧张得汗水一汩汩的从脸颊滑落:“别说话,血流干了,就算本大人是天下第一神医也救不了你了。”

    “咳咳。”秋平公主痛苦的咳了两声,安静的躺在赵若馨怀里,甜蜜的看着她,“你这是在关心秋平吗。呵呵。原来你也会关心人的。”

    赵若馨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取出早准备好的银针,直接按照脑子里基因芯片的步骤眼疾手快的扎了下去,比起之前的异形九针,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明显要高科技很多了,就连最直接的封血针法都有了,效果自然比之前给南门毅和张茵茵用的异形九针还要明显。

    只是短短两三息的时间,血便已经止住了。

    血止住了,秋平公主的气息顿时就平稳了很多,赵若馨也没管她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直接抱着她就朝对面的仁南银行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张大牛,即刻到外面去采些新鲜的青蒿回来,剩下的人跟着伊娜一起蒸酒。快。都要快。”

    青蒿,又名苦蒿,含有青蒿素,青蒿甲、乙,青蒿内酯,山柰黄素,槲皮黄素等化学成分,《本草经疏》记载,用于产后血虚,特别是新鲜的青蒿捣碎后贴于伤口处,对止血和预防伤口发炎有奇效。

    当然,再加上蒸馏出来的高浓度酒来消毒,自然是加大了双份保险。

    蒸馏提纯获得高浓度酒的技术是赵若馨早在来益州城之前就已经教过的事情,因此,只需要她吩咐一声,尹伊娜等人自然能够完成。

    进入仁南银行的后院,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秋平公主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给秋平公主做完了消毒处理,又包扎完了伤口,早已经是大半夜了。

    赵若馨一刻不停的坐在床边,又给她把了几次脉,一直到她的脉象基本上稳定了下来之后,她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秋平公主中的这一箭并不简单,很明显,放箭的人肯定是个高手,而且是一直潜伏在这个酒楼很久了,一直等到了最佳的时机才出手。

    更可恶的是这个出手的人肯定是抱了必杀之心,不仅一箭射穿了秋平公主的右胸,还在箭上涂抹了见血封侯这等要命的剧毒。

    还好赵若馨及时用封血针法封住了血液回流,不然,毒素跟着血液流进血管,后果不堪设想。

    见血封喉,又名箭毒木,有剧毒,一经接触人畜伤口,即可使中毒者心脏麻痹,血管封闭,血液凝固,以至窒息死亡。民间有一说法,叫作“七上八下九倒地”,据说凡是中了此毒的人,还从来没有活过两小时的。

    看见秋平公主平稳的睡了过去,她一刻紧张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心道,中了箭毒木毒素的丫头都被姐救了回来,哈哈。姐在成为当世第一名医的道路上又长长的迈出了一步。

    她摸了摸秋平公主滑腻的脸颊,自言自语道:“死丫头,还好你是遇到了本大人这个天下第一神医,不然你今天的小命可就玩完了。我说你傻不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好好的,怎么就想着去死呢!”

    秋平公主其实早就醒了过来,因为她之前醒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赵若馨正在给她处理伤口,这回可是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被赵若馨这个臭流/氓看了个遍。

    这时候被赵若馨这一摸,她一张脸更是红的没脸见人了,眼角上两颗眼泪又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站在后面的尹伊娜看见这一幕,一张顶着两团腮红的小脸早就不乐意了,噗通噗通的踹着门,满是敌意的说道:“仁南哥。不准你对这个狐狸精这么好。”

    “嘿嘿。”赵若馨转过身来白她一眼,“你这又是闹的哪门子脾气,你没看见她都快死了吗,你仁南哥这是在救她。”

    “哼。”尹伊娜撇了撇嘴,“她死不死的我管不着,不过伊娜知道你是凤娘姐的相公,你只能对凤娘姐一个人好,你要是再敢摸一下她的脸,你试试。”

    “呀喝。”赵若馨抬手就是一巴掌给她头上拍了下来,“你还威胁起你仁南哥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褚家寨年轻一辈里为数不多的气海境之一,刚才在场的人里面,就你能拦住那一箭,你也可以拦住她自刎,你倒好,从头到尾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仁南哥还没生你气,你尽然还给我阴阳怪气的说这些糟心的话。”

    “哼。”尹伊娜又踢翻了一根凳子,“就你两刚才在酒楼里说的那些话,伊娜没有直接出手杀了她已经是很憋屈了,你还想让我救她?门儿都没有,告诉你,仁南哥,她要是醒来了还赖在这里,回头我就给你杀了她。”

    “你敢?”

    “不信你就试一试,你看我敢不敢。”

    草!

    尹伊娜吃了枪药似得,十句话就没说到一处的地方,赵若馨追着她又是一顿乱揍。

    尹伊娜也不怕她打,一边躲一边放着狠话灰溜溜的在后院里乱窜。

    两人正在后院打着,忽然听见前院砰砰的一阵响声传来。

    赵若馨还以为是刺客去而复返,正要叫尹伊娜小心。

    不料又是嘭的一声巨响,通往后院的大门尽然被人嘭的一脚踢成了粉碎。

    画面定格,尹伊娜正缩着脖子,赵若馨正在抬脚朝她屁股上踢,两人同时扭头,尘埃之中,走出来一个高高瘦瘦,面无表情,闪烁着一双让人看了就双腿发软目光的男子走了进来。

    尘埃还没散尽,只见他身子一晃,快到眼睛都看不见的速度,话也没说一句,一掌就印到了赵若馨胸口上。

    嘭的一声,赵若馨飞出去两丈多远,撞得身后的一棵大柳树都颤动不已,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连话都不能完整的说出来:“钦。差。大。人。不知道。下官。犯了什么罪?”

    “哼。”李邛冷冷的说道,“就凭你也敢伤我妹妹。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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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她没有出来为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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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掌肯定是伤及了内府,一口口的鲜血哇哇的从赵若馨嘴里吐了出来,那杨柳树上的一撞,刚刚才止住没多久的左肩,又开始汩汩的向外喷着血,场面惨不忍睹。

    尹伊娜咬着牙护在她身边,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仁南哥.你不要死,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李邛再没有说话,阴寒到让人恐怖的脸再一脚踢开了秋平公主所在的房间,也没来得及看秋平公主右胸上面还密密麻麻的扎着数百根银针。

    他看见秋平公主眼角的泪水还没有干涸,阴寒的脸又是一沉,温和的说道:“都是哥不好,让妹妹你受苦了,没事儿的,咱们这就离开.”

    随即,他直接用被子裹着,抱起秋平公主就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又听见尹伊娜六神无主,抽泣的声音传来:“仁南哥.求求你,你不要死,伊娜求求你了.”

    “哇.”

    赵若馨再次喷出一口脓血,虚弱无力的身子靠着柳树坐到了地上,她痛苦的说道:“针.银针.快去给仁南哥取银针来.”

    尹伊娜急得乱转,根本就顾及不到后面抱着秋平公主走过来的李邛。

    李邛那张脸依然是毫无表情,甚至有些病态的蜡黄,他挡住了尹伊娜的去路,声音尽然变得很温和,没来由的说道:“你跟我走吗?”

    “我跟你走?”

    尹伊娜恨不得将他杀了,带着两团腮红的脸变得无比的狰狞:“我尹伊娜发誓,仁南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尹伊娜会要你们所有的人都给他陪葬,所有的人.你信不信,我会让益州城寸草不生,屠尽益州三十万户.”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褚家寨的人好像从小孩儿到大人骨子里都有着这种令人胆寒的血性,一句要让益州城寸草不生,屠尽益州城三十万户的话从这个小丫头嘴里说出来他尽然没觉得这是一个玩笑话。

    即便是见惯了血流成河,见惯了战场厮杀的李邛在听见尹伊娜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却微微的有了一丝悸动。

    他深邃的目光看向柳树下的赵若馨,抱着秋平公主一步步的朝她走过去。

    他说道:“我刚才看见了他在打你,你为何还要这么护着他?他就这么好?”

    这句话说出来,尽然有种酸酸吃醋的味道。

    说着,李邛又是轻飘飘的一掌向着早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赵若馨心口印了过去,又是嘭的一声闷响,赵若馨的身子好像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两丈多远,嘭的一声掉在地上,又是吐血不止,这一次,就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李邛怀里的秋平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看见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赵若馨,眼泪再一次忍不住簌簌滚落,她虚弱到几乎难以听见的声音,哀求道:“哥.不要杀他!秋平求你了,不要杀他.”

    尹伊娜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很强,即便她冲上去拼了,只不过是多增加一条人命罢了,因此,她没有出手。

    这也是褚家寨的规矩,褚家寨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击必胜,这也是褚逊戎马一生,从无败绩的原因,他把这种性格成功传到了年轻的一代。

    李邛再次向赵若馨走过去,这个时候,他一双涣散的眸子尽然扭头向着后院里一个没人的房间看过去,僵硬的笑了笑,满意的说道:“还好!她没有出来给你求情,不然,你今天必死无疑.”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会去看那个没人的房间,更没有人知道他说的那个她又是谁?

    随后,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那抹僵硬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他转身,抱着怀里虚弱的秋平公主就这么如若无人的离开了,只留下一院子的狼藉和地上快要死掉的赵若馨。

    ..

    时间没有停止,三更过后四更眨眼又来了,外面的街道上传来更夫一成不变的叫喊:“丑时四更,天寒地冻.”

    西面一个完好的房间,张大牛一干褚家寨的人全都焦急的站在外面,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响起赵若馨咳嗽的声音。

    每咳一次,张大牛总是要问一声:“仁南,你可还好?”

    自己为自己施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透了,身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扎下了三百多根银针,她这才感觉到重伤的内府渐渐安定下来。

    她虚弱的问道:“伊娜呢,怎么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张大牛回答:“已经连夜回秋霜县去了,寨主说过,咱们褚家寨的人不欺负人,但是任何人也别想欺负了咱们.”

    “胡闹.咳咳.”

    房间里的赵若馨又吐出一口黑血,虽然埋怨他们莽撞,但是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暖流,无比的感动,她说道:“夜已经深了,都去睡下了吧.”

    房间外面没人回答,月光下倒影出来的影子还是密密麻麻的印在窗棂上。

    她正了正身子,提高了声调:“怎么的?仁南哥的话不好使了,谁要是还杵在外面,我就打断他的腿.”

    窗棂上好几个影子明显是在无声的擦着眼泪,张大牛固执的回应道:“今天咱们就守着仁南哥睡,谁要是敢去睡,我张大牛就打断他的腿.”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鸡已经叫了五遍,天空开始麻麻的泛白,看来又是新的一天来了。

    赵若馨不知道什么时候沉沉的睡了过去,天刚刚大亮的时候,外面老远又响起一个带着几分稚嫩而焦急的声音:“仁南.仁南.不好了,大事儿不好了.”

    房间里的赵若馨被这个声音吵醒,错位的声音内府基本上已经归位,她刚刚才把满身的银针取下来,这个叫喊的孩子已经走到了门前。

    想来应该是被张大牛拦了下来,不然早已经推门而入了。

    他急切的说道:“刘三被抓了,就在刚才,被衙门的人抓走了,你要救他,你说过你要救他的.”

    “吱呀!”

    推开房间,露出赵若馨一张苍白到极点的脸,没有一点点的精气神,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被抓?”

    这个报信的小孩回答:“就在刚才,好像是因为贩粮的事情.”

    该来的还是避不掉,钦差大人走了这一步,她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当先,直接向外面走去。

    张大牛追了上来,担忧道:“仁南.你要干什么去?”

    赵若馨回答:“知府衙门要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一人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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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蹊跷,这其中肯定有蹊跷,杜大人,依下官看来,从朝廷下发公文开始征调军粮,到钦差大人到咱们益州,也不过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怎么就会有这么多的粮商全都拥进了咱们益州城.”

    益州府衙后堂内,天还没有大亮,所有的州府官员都已经被通知提前赶了过来。

    杜康德坐在正位的最上方,半眯着眼睛好像没睡醒的样子,他瞄了一眼正在中间来回走动,不停扒拉着他那三根小胡须的卢之韵,说道:“等着吧,今天肯定有大事情发生,钦差大人急招咱们全府官员过来,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的逗咱们玩,你都能看明白的事情,难道咱们的钦差大人会看不明白?”

    “就是.就是,大人高见!”

    旁边打着哈欠的郑成云赶忙就是一记马匹拍了过去,“反正咱们尽力配合钦差大人办差就是了,有杜大人给咱们掌舵,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

    几人正说着,哗啦啦的一阵响动,一身铠甲的左司理参军戴玉和右司理参军唐灿也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今夜丑时,钦差大人动手了,一夜之间,咱们益州城内所有粮商全部抓了,出龚浪滩的码头也给封了,看这样子,今日恐怕要杀一儆百了。”

    杜康德一身肥肉的脸冷冷一笑:“早就料到的事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涌进来这么多的粮商,这还用说吗,都是他钦差大人招来的,这其中肯定有不少胡国的奸细,看来咱们荣国和胡国这场大仗还没打,已经在咱们益州府提前开始了。”

    卢之韵点了点头,接话道:“若是下官当这个钦差,肯定二话不说,全给砍了,宁杀错,不放过,胡国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郑成云点头赞同:“此举对钦差大人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一来可以直接从粮商手里得到粮食,再加上咱们各县现在征调的粮食,想来距离三十万旦的数量只多不少,二来百姓已经得了实惠,老百姓方面自然是一片叫好,三来还可以趁机杀些胡国奸细.”

    郑成云正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外面一个衙役忙跑了进来,禀报:“各位大人,秋霜县县令贾仁南,贾大人求见.”

    听见赵若馨来了,杜康德半眯着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来,他摆了摆手道:“告诉贾大人,他要的人在德月楼,钦差大人亲自抓的人,本官也是爱莫能助.”

    禀报的衙差应了声是,立刻就退了出去。

    在坐的都是官场老泥鳅了,赵若馨在这个时候过来,谁都知道是来救人的了,因此,杜康德倒是推得干净,直接见都不见一下面,免得到时候把他牵扯了进来,两头难做人。

    得到了衙差的回复,赵若馨没有停留,这一路过来,她已经又吐了三口脓血,她强忍着走一步都痛得快要裂开的身子,又直接朝德月楼那边去了。

    然而此刻,德月楼已经被清了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护卫,齐刷刷的全副武装,把整个德月楼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过堂后面的西楼天字一号房间里,段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此刻他正安静的站在李邛身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隐隐露着担忧之色,一双冷酷到无情的眼睛,一刻不停的盯着面前那个随李邛而来的宫廷御医——黄术。

    黄术,宫廷一品御医,整个大荣朝皇宫,除了公认的天下第一名医姜道和之外,就数他黄术的医术最受人称道。

    因为李邛从小身有顽疾的原因,这次出来,李洪义才派了黄术随行,以应不测。

    仔细观察着秋平公主胸口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黄术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变得更加的凝重了。

    他忍不住摇头叹息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见状,李邛问道:“黄御医,不知我皇妹可还好?”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黄术继续摇着头,一双老迈的眼睛反反复复的观察着还插在秋平公主右胸上的银针,简直着了魔似的。

    不等李邛和段青说话,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这世上尽然有人中了箭毒木的毒过了六个时辰还没死.不.不.应该是这世界上尽然有人将针灸之术用到了这等地步,两百零六针,整整两百零六针啊!针针封血,神了,简直太绝了,两百零六针,只要一针出错,恐怕公主此刻已经神仙难救.”

    李邛不关心黄术讲的问题,只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更加让人害怕。

    段青上前一步,没有一点感情的声音说道:“我去杀了他.”

    昏睡中的秋平公主好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干裂的嘴唇呼吸有些急促,说道:“不准杀他,你们都不准杀他,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我李秋平的仇人,他.他.他.”

    “咳.”

    李邛的表情十分难看,伸出一只手拨开秋平公主额头上凌乱的发丝,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傻妹妹,病糊涂了吧,昨天你还吵着要亲手砍下他的头.”

    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一个将军雄浑的声音:“大人.秋霜县县令贾仁南求见.”

    “呵呵.”

    转过身来,李邛一脸冷笑:“他尽然还没死,还敢送上门来.”

    他抬步朝门外走去,身后又响起秋平公主虚弱的声音:“皇兄.千万别杀他,你要是杀了他,秋平会恨你一辈子.”

    ..。

    四周全是笔挺挺的侍卫,满院子充满了让人胆寒的煞气,前面的侍卫让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张大牛等人被拦在了外面,赵若馨的脚步很虚浮,甚至那个贴着小胡子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没有擦干净的血渍。

    不长的过堂,她走了很久,一直到这边的李邛都已经走了下来,她才刚刚在后院露了个头。

    “咳咳.”

    淡淡的咳嗽声在院子里响起,李邛的目光带着怒,还有毫不掩饰的恨,赵若馨的目光简单,只有那一丝无比执傲的坚定。

    没有啰嗦的开场白。

    他说道:“你还敢来?”

    她回答:“我来要人。”

    “哼.”他冷笑,“你拿什么来要?”

    她的脸苍白而平静:“我的命.”

    “哈哈.”李邛的笑声让人害怕,“你的命不值钱.”

    “你要多少钱?”

    “二十万两,你的人,我留十天.”

    “好.十天后我拿二十万两来换.”

    说完,她又咳了一口血,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德月楼的院子。

    (这一章本来是昨天就要发的,结果晚上喝醉了,直接睡过去了,今天难受死了,胃都快吐出来了,哎,订阅订阅,看官大人们,可一定要订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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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还你一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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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净利索的对话,时间很短,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赵若馨从德月楼出来,心里一阵自嘲,十天,十天时间,哪里能有二十万两来救人,把银行的所有钱都加上,也不过堪堪五万两而已。

    赵若馨啊赵若馨,你拿什么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她慢慢的转身,向着守卫森严的德月楼里看去,她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自嘲:“凤娘,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褚家寨的人都好好的回去.”

    等在外面的张大牛几个担忧的凑了上来:“仁南,你有伤在身,还是先回去吧,等寨主来了咱们再来要人。”

    “呵呵.”她的笑容很没有力气,抬起受伤的左手在张大牛头上有气无力的扇了一巴掌,“不准给我胡闹,这里可是益州城,朝廷的州府,可不是吐蕃国的白狼郡,你们要是敢乱来,谁也救不了你们.”

    几个褚家寨的孩子全都一脸愤怒,嘟囔着嘴还要说什么。

    赵若馨无力的摆了摆手,有气无力的说道:“全回去吧,刘三不会有事的,回秋霜县去,把凤娘截住,一定不能让她进益州来胡闹.”

    张大牛没有动,所有的人都没有动,赵若馨无力的仰头看着白云涌动的天空,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有的无力感,她喃喃的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白胡子老头,东家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县令真的好难当,小白痴,你说过想我的时候会让满京城的人都唱那首菊花残,让本东家听见,呵呵.本东家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听见,看来你们都把我忘了吧?”

    她茫然的转身,踉跄的向着那条穿过益州城的河边走去。

    张大牛还要追上来。

    她摆了摆手说道,异常认真的语气说道:“都不听话,以后就不要再叫我仁南哥了,咱们从此形同陌路,都别跟上来.”

    她迈着不大的步子向河边走去,摘下几个绿油油的柳条织成帽子,调皮的戴在头上,嘻嘻的笑着,目光深邃的向往着:“满城的柳都绿了,该是春天已经到了吧,其实我喜欢看花,特别是海棠花,我记得家乡的这个时候,红灿灿的海棠花开满了好几条街,美得心都化了.”

    “咳咳.”

    连续的走路已经让刚刚归位的内府再次裂开,她再次一口血喷了出来,手里的柳条都染成了红色。

    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嘟嘟的报警:生命体征下降至50%,需要休息,需要休息.你会死的.。

    赵若馨再次呵呵的冷笑,莞尔道:“骗子,你个骗子,还是什么集齐了所有人类智慧的芯片,连个让我一夜之间赚二十万两银子的小事情都搞不定,没用的东西.”

    嘟嘟,脑子的基因芯片回应:赌,进赌场赌,具体方法如下:..

    草!看完了基因芯片的分析结果,赵若馨又是一阵暗骂,明明有办法,这个该死升级过后的智能芯片尽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结果,让她郁闷了好久。

    虽然这个破办法有可能得罪很多人,不过她已经是无路可走了,她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活儿还得等游小江回来之后才能办啊,不然就姐这个样子跑去把人家赌场赢关门了,恐怕是赌场的门都走不出去啊。”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男子兴奋的声音:“就是他.就是他.头领大人,就是他昨天说出了你的名字.”

    闻声,赵若馨扭头,原来这个说话的人正是昨天向他卖私盐的男子。

    只是现在这个男子身后跟过来了好大一群人,粗略估计,起码有两三百,大多是十五到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人群涌了上来,赵若馨看清楚了,这个说话的男子身后,正是那个曾经在楼台关戴着个破帽子,扛着一把缺口大刀的落魄土匪张开山和他的妹妹张茵茵。

    赵若馨手里还拿着那个被她喷得满是血的柳枝帽子,她的脸极为苍白,虚弱得好像笑一下都会倒下。

    张开山和张茵茵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个挨个子小眼睛山民,团团的围着她看了好几圈。

    忽然,张茵茵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哐当一下就激动的跪了下去:“师父,你是师父.茵茵没有看错,你就是师父.”

    张茵茵跪下了,张开山七尺高的汉子也是跟着跪了下去,大大的虎目也满是泪水:“张开山给恩人请罪.”

    刷.。。

    霎时间,两三百号三大部落组成的私盐队伍,全都齐刷刷的跪在了赵若馨面前,益州河边,一抹让人好不震惊的场面。

    “参见师父.”

    师父?姐什么时候成了这么多人的师父?

    “咳咳.”

    赵若馨一脸茫然,好不容易才集满了一口气,虚弱的摆了摆手:“各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她不是不认,是实在是不敢认,两三百人齐刷刷的跪着,她要是真认下了,恐怕消息立马就会传到赵忠耳朵里,到时候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赵忠肯定不会放过这些贩卖私盐的山民。

    可以说,现在只要和她赵若馨牵扯到关系的人,都会有生命危险,特别是像张茵茵他们这群人。

    她转身,遥遥晃晃的就要离开。

    所有的人都没有起来。

    凝视着她的背影,张茵茵带着几分抽泣的声音说道:“师父,你说过要让我们再也不受制于楚阳王,让全寨子的人都不用再整天手脚无力,让孩子们有衣服穿,有书可以念,您看,你说的,我们都已经办到了,你就回头看一看吧,我们所有的人,都穿的新衣裳,没给您丢人.”

    赵若馨没有回头,只是张茵茵这一句句真挚的话传进她耳朵里,她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她无力的摆了摆手:“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张茵茵固执的说道:“师父说过,等山里建成楚阳城这样的城的时候就会回来看茵茵,可是茵茵笨,不知道怎么建,茵茵只想有朝一日师父能够亲自回山里一趟看茵茵,因此,茵茵求师父教我建城之道.”

    赵若馨的眼睛流了下来,不过她没有回头,她依然摇着手,说道:“我这里没有建城之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去哪里学,从益州的西城出去,顺着官道,一路向西,走到一个叫做玉屏山的地方,哪里有你们要学的建城之.”

    道字还没有从她口里说出来。

    顿时听见斯的一声破空声传来。

    她低头,右胸的位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根三角的铁箭洞穿,带着鲜血的箭就这么直直的插在了她的右胸上面。

    她抬头,三百步之外的桥头上正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男子,耳发飘飘,模样很是俊朗。

    那张脸不算很陌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她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名字。

    那人说道:“这是我段青替秋平妹妹还你的这一箭,你伤了她,只有死.”

    赵若馨不可置信的僵硬着再去看自己的右胸,本来就虚弱不堪的身子感觉生命在这一刻顺着胸前的铁箭在潮水般的流失。

    天好像黑了,脑子里一片漆黑狂卷而来,她仿佛又一次在漆黑的世界里看见了她那个闪着金光的真身,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自己—朱草草的样子。

    她倒了下去,就这么直直的栽倒在了河岸边一棵摇摆着柳枝的杨柳树下,春风拂过,她的血散发在空气里,还是抵不过泥土的芬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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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他死了

    秋平公主的状态时好时坏,总是神智恍惚的叫着:“哥.你不要杀他,秋平不许你伤他.”的糊涂话。

    黄御医在房间里看了很久,倒不是像在给秋平公主看病,他反而像个学生,尽然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册子小心的记录着秋平公主右胸上的这些银针扎下的每一个位置。

    唯一遗憾的是秋平公主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期,因此,他还不敢取针,也就无法记录每一根针的力道手法和扎下去的深度。

    这等案列,真是令人咋舌,黄术如获至宝。

    午时的时候在菜市口问斩了六百多个扰乱朝廷征调军粮的胡国奸细,一时间,整个益州城都被阴郁的气氛笼罩,有点风声鹤唳的意思。

    那一溜溜挂着的人头,吓得往日热闹的街道都冷清了许多,春风扬起尘埃,从街道的这头吹到了那头,怎么也吹不散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砍完了头从外面回来,李邛那张没有任何一点表情的脸依然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布靴踩着楼梯从下面上来,没有传来一点点声音,小心的推开房间的门,黄术立刻一脸激动的拥了上来:“九皇子,九皇子.大喜,大喜啊!”

    李邛淡淡的瞄了一眼不再说胡话,已经沉沉睡下的秋平公主,说道:“不知黄御医喜从何来?”

    黄术拿着记录了一整天的折子说道:“公主已无大碍,想来这一觉醒来就没什么事情了,就是流血过多,下官开几副生血固本的方子服下,不出半个月,自会恢复如初,到是九皇子你的病.。”

    “哦?”李邛涣散的眸子闪出一缕精芒,语气稍稍有些急促,“黄御医想到可以治疗我的病的方法了吗?”

    黄术摇头,面有愧疚之色。只是拿在手里的折子更加的颤抖了几分,说道:“经过下官这一日来的研究,若是九皇子能找到为公主施针之人,想来此人定能治好九皇子的顽疾。此人针法玄妙入微,经下官看来,恐怕即便是姜先生与之相比,也不能相提并论。”

    李邛的眼睛里升起一丝希望,啧啧道:“莫非是他?他终于出现了?”

    黄术点头:“益州距离楚阳只有一山之隔。早就听闻乌神医在楚阳出现过,他要是出现在益州,也是合情合理,九皇子,此事不可在耽搁了呀,你这一身顽疾,若是再找不到乌神医出手,恐怕即便是有老朽和姜先生合力.”

    “哎~”

    黄术说着,深深的摇头叹息一口气:“九皇子,下官年少之时曾和乌神医有过一面之缘。若是他真的在这益州城内,下官一定竭尽若能请乌神医为九皇子走一趟.”

    李邛点头:“如此就有劳黄御医了,若此番我的病能根治,回到京城一定在父皇面前为黄御医请功.”

    两人一番交谈,黄术带人离去,房间里的李邛那张冷傲的脸也终于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堂堂一个皇子,能活着,有谁愿意就这么死掉。

    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段青那张没有一点表情的冷脸,此刻。他的肩上背着一把特质的银质长弓。

    李邛没有说话,段青独自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秋平公主,他没有转身,声音冷冷的响起:“秋平妹妹。段青哥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放心,那个伤了你的人已经被我杀掉了。”

    杀掉了?

    李邛听见这三个字好像想起了什么,脱口道:“你杀了贾仁南?”

    “是的.”段青回答,“就在刚才。落虹桥上,一箭穿心.”

    “他死了.”

    李邛一点都不怀疑段青的话,他说杀了,那就一定是杀了,段青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一样的先生,一样的师父,每次比武都总是平手,但是李邛知道,若是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他或许会死在段青的刀下。

    他没来由的想起上午的时候赵若馨和他短暂的对话,他说:“你还敢来?”

    她回答:“我来要人。”

    他问她:“你拿什么来要?”

    她回答:“我的命.”

    她一张虚弱到极点的脸,那双眼睛始终是那么的平静而坚定。

    他死了,那么二十万两的约定自然不会再有结果。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空闹闹的有些慌乱,有所的恨都随着这一句他死了而潮水般的退去,现在想来,他尽然找不到真正恨他的缘由在什么地方?

    是三天前的傍晚他粗俗在骂人,张口闭口就是一声声的大人让他反感吗?好像又不全是。

    是他私自派兵劫了邻国的郡府吗?好像也不是,这个事情最终还是他一个人承担了下来,他敢做敢当,吐蕃国的使节临走的时候还拉着他的手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是他派人扰乱了军粮征调,私自开采了朝廷的铁矿而恨吗?好像就更不是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她自己,听说他正在玉屏山建一个全新的秋霜新城。

    往事一幕幕的涌上脑海,所有的画面一一略过,到了最后,他才想明白了他对这个小县令的恨从哪里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嫉妒,嫉妒他的敢做敢当,嫉妒他粗俗暴打的下人不仅不愿意跟他走,还说要出要让益州寸草不生的狠话,更嫉妒明明恨他入骨的皇妹差点死在了他手里都还在为他求情。

    他想着,又想起了前天晚上那个屏风后面沐浴的女子,那个声音好听得好像天籁之音的女子,她的眉美得好像一弯洁白的月亮,她的肌肤凝脂都为之逊色,那副美丽到心颤的画面,那个把他认成了秋平公主,还邀请她一起洗澡的女子。

    他喃喃道:“他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你会不会和所有的人一样,为他疯狂!

    说着,他推门出去,再次喃喃道:“既然你拿命来换了,我也不会让你白死。”

    他喊道:“来人,把仁南银行的刘三那群人放了.”

    外面有人应是,李邛的身影渐渐远去。

    段青追了出来,问道:“你要去哪里?”

    李邛的目光向柳河巷的方向看去,声音淡淡的想起:“昨晚她没有出来为他求情,今天,我要去看一看她会不会为他伤心.呵呵.一个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尽然让我一个皇子嫉妒了,真的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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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落虹桥上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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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那个四十三章后台出了问题,发重复了,里面的内容我已经替换成了四十四章了,请大家刷新一下,不会让大家重复花钱的哈,相当于今天道姑会更三章哦,哇嘎嘎,订阅有木有,打赏有木有,给点动力,道姑再写一章.)

    仁南银行空空如野,人好像走得很急,就连那个放着银子的箱子都没有带走,被踢坏的门没有修缮,往日里总扫得一层不染的后院狼藉得一片凋零。

    那杨柳树下的青草一夜之间好像长了好长,昨天他明明看见那个贾仁南在这里吐出的鲜血都已经被泥土散掉,西面的那个房间的门始终还是关着的,里面没有灯火。

    推开房门,那个屏风还在,可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沐浴的女子。

    他贪婪的呼吸着房间里的空气,那种好闻的幽香已经飘散了,只有浴桶上还残留着让他迷醉的芬芳。

    他愣愣的坐在浴桶边上,闻着从浴桶里传来的那股幽香,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喃喃道:“你也走了,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一面?呵呵.我会找到你的.”

    房间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仁南.仁南.你在哪里,在哪里?”

    “吱呀.”

    浴室的门被几个小孩子推开了,看见李邛这个陌生人坐在浴桶边上,这些不打生的孩子只是稍稍一顿,问道:“看见仁南了吗?仁南去了哪里?”

    李邛抬头看了这几个孩子一眼,他知道,这些是他刚刚才放出来的人,和刘三是一起放出来的。

    他平静的说道:“他死了,中午的时候死的,就在落虹桥上.”

    站在门口的孩子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嬉笑道:“哦,大牛呢,张大牛在哪里,三哥找他有事.”

    李邛没有接话,这个孩子没有为贾仁南痛苦,他感觉很满意,他问道:“这个院子里是不是有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大概十六七岁,声音好听得好像是山谷里的黄莺.”

    “呵呵.”这个孩子笑道,“哦,你说的是凤娘姐吗?她是仁南哥的婆娘,怎么?凤娘姐回来了吗,她在哪里?”

    “凤娘.”李邛淡淡一笑,“原来你叫凤娘啊,好美的名字.”

    这个孩子又站了半晌,见李邛不再和他说话,又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就风一样的跑没了影儿。

    李邛又在浴室里呆了一会儿,浴桶的傍边有一堆换下的衣服,看这个样子,应该是那个贾仁南也在这个浴桶里洗过澡,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折子,这个折子他见到过,应该是前天上午贾仁南和吐蕃国的使节签订的赔款协议。

    他想不明白,一份这么重要的协议,贾仁南怎么没有放好,而是就这么随便放着。

    浴室的湿气很重,折子拿手里都感觉有些湿漉漉的,他冷笑着,这才翻开看了起来:“五十万两,我都看过了,你的全部家当也就五万两,真是会骗.”

    人字还没有说出来,他的声音立刻顿住了。

    他发誓,他三天前的那个早上亲眼看见了,这个折子上明明写着的赔款数额是五十万两,可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数目尽然是五十两!

    他又仔细的看了好几遍,真的,绝对没有那个万字,确确实实的五十两,下面有双方的人签下的字和用下的大印,怎么会错,众目睽睽之下,他到底做了什么手脚将五十万两变成了五十两。

    不过现在他人已经死了,他贴身将这个协议放好,这可是将来和吐蕃国说理的最好证据。

    院子外面又响起一声虚弱的声音:“贾大人,贾大人你在吗?”

    李邛听得清楚,这是秋平公主的声音。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让人省心,刚刚才醒过来,怎么又跑这里来了,段青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看着点。”

    他推门走出来,正好看见秋平公主那张苍白的脸,两颗眼珠子正滴溜溜的转着。

    看见李邛出现在院子里,秋平公主立刻急切的问道:“哥.你看见他了吗?贾大人在哪里?”

    李邛两步上来,担忧道:“皇妹,你身上还有伤,黄御医说了,最少要卧床休息半个月,乖,跟哥回去.”

    秋平公主固执的挣开他的手,手里拿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珍贵药材,她说道:“哥,贾大人受伤了了,都是秋平不乖,我昨天刺了他一剑,他人呢,我要给他治伤.”

    李邛摇了摇头:“不用治了,他已经死了.”

    “死了?”秋平公主脚步一顿,泪水刷的一下就涌了上来,“哥.你骗我,我只是刺中了他的左肩,怎么会死,他怎么会死.”

    秋平公主执着的向前走,因为激动,右胸上又开始淡淡的渗出了一丝血渍。

    李邛拦住她:“不关你的事,是哥杀的,昨天就在这个院子里,我两掌震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呵呵.骗子。”秋平公主泪流满面,凄凄的笑了起来,“哥.你是骗子,他不会死的,他怎么可能死,你为什么要杀他,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他犯了什么错你一定要杀他?”

    秋平公主变得癫狂起来,身后的段青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说道:“不是九皇子杀的,我是段青动的手,落虹桥上,一箭穿心.”

    “你.段猴儿.你尽然敢杀他.”

    秋平公主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贾大人.贾仁南,臭流/氓,本姑娘知道你就在里面,你出来,你出来看我一眼,对不起.对不起.秋平来给你赔罪来了.”

    一口口的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来,她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她疯了似的推开一间又一间的房间,二十多间房间都看完了,可是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

    真的如李邛说的一样,他,好像真的死了!

    秋平公主晕了过去,随行而来的黄术赶忙上前把脉,催促着又把她抬着回德月楼去了。

    这个时候,外面一个侍卫进来禀报:“大人,刚才您放出去的刘三在落虹桥上长跪不起.”

    李邛冷哼一声:“这种事情你也来禀报?”

    侍卫回禀道:“事情不简单,落虹桥上已经披麻戴孝的跪了上千人,哭得整个益州城都能听见.”

    “什么?”李邛觉得不可思议,“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死了,而且还是在益州城里,怎么会有上千人来给他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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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擢升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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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今天不只是落虹桥上哭声震天,整个益州城都被一股重重的阴霾笼罩,只是落虹桥这边的声势最大而已,上千人披麻戴孝,长跪不起,早堵得落虹桥已经一个人都插不进去了。

    褚凤娘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她抓着张大牛的衣领嘶吼着:“告诉我,告诉我,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相公还活着,还活着是不是,你告诉我.”

    张大牛抹了一把泪,同样抽泣道:“仁南哥昨天就受了重伤,今天..今天他又去德月楼救三儿,回来的时候他把我们都赶走了,恐怕是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呜呜.”褚凤娘已经疯了,“刘三,你他娘的贩的哪门子的粮食,你他娘的为什么不听仁南的话,为什么,为什么咱们都好好的,我褚凤娘的相公却没了..。

    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了咱们褚家寨的人以后不用再过着刀口上添血的生活,他废了多大的力气吗?

    你知道不知道在秋霜县的时候他白天给咱们讲课,晚上的时候要熬整个通宵,人都瘦了!

    你以为他真的需要咱们来给他建什么桥吗?刘三,你回秋霜县去看一看,相公让咱们建的是咱们褚家寨自己的家,咱们的家,每户一栋小楼,唯独没有他自己的,相公说过,说他设计的房子绝对比京城的皇宫还要好。

    你以为相公挣不到钱?

    笑话,你知道不知道咱们去抢了白狼郡的十万两银子,相公独自一个人签下了五十万两的赔款..。”

    ....。。

    刘三低着头跪在桥上,自从那个孩子回来告诉他,旁边有人说亲眼看见有人中了一箭之后掉河里去了的时候他就一直跪在这里。

    他不是忏悔,而是觉得自己没用罢了,他心里唯一觉得对不起的,是此刻已经哭得快死掉的褚凤娘。

    褚逊就站在褚凤娘旁边,他任由着她大呼小叫,一张刚毅的脸庞嘴角咬出了丝丝血渍,捏紧的拳头已经插进了肉里,两鬓的青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然进了变成了斑白。

    尹伊娜一脸悲伤的走到他身边,认真的说道:“寨主,伊娜说过,仁南哥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要让益州城寸草不生,屠尽益州三十万户。”

    褚逊两颗眼珠子都已经红得快掉了出来,听见尹伊娜的话,他噗嗤一声吐出一口浓血,全身的真气波纹般一浪浪高过一浪的荡开,扬天一声大喝:“洪义哥,欠你的情,我褚逊已经还尽了,他日你再敢伤我褚家寨任何一个人,我褚逊六亲不认.”

    他凌空挥出一拳,一股凝成实质的气团泛起万丈金光,直震得头顶上的乌云都苍荒逃窜,紧接着,他有是一拳挥出,七八丈开外一根合抱粗的柳树恍如雷击,哐当一声炸成了粉粹。

    还没走近落虹桥的李邛抬头看着头顶炸开的乌云,心里也是一颤,一脸凝重的说道:“臻化境,尽然是臻化境高手,怪不得这个贾仁南敢劫了邻国郡府,原来背后尽然有这么大一股力量。”

    他说着,立刻吩咐身后的一个将军:“鲍统领,你即刻去楚阳城请赵王爷走一趟,此人非他不能敌也~~~”

    骏马一声嘶鸣,这个领命的统领已经一骑绝尘出去了好远。

    转过一个街道,顿时又看见杜康德满面愁容的追了上来:“钦差大人可在?下官有事求见!”

    前面的侍卫让开,李邛走了出来:“杜大人有事?”

    杜康德道:“钦差大人杀了贾仁南?”

    李邛点头:“是的,今天上午,落虹桥上。”

    “哎~”杜康德扼腕叹息,“钦差大人杀谁不好,偏偏就杀了他呢?”

    说着,杜康德又上前一步,递上来一个折子:“刚刚才到的,朝廷的八百里加急.”

    李邛皱着眉头打开折子一看,脸上神色就更加不好看了,只见折子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秋霜县县令贾仁南擢升益州知府,即刻上任,原益州知府杜康德任征粮督查,三个月后随钦差回京,再做差遣!”

    知府!正五品官衔!

    贾仁南明明才上任秋霜县县令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公文是一道接着一道,这么快就升知府了,他用了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走完了好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李邛不解:“朝中何人举荐?”

    杜康德摇了摇头,没在回答。

    再次长长的叹息一口气,直接就退了出去。

    回到府邸,他仓促写就一张纸条塞进信鸽的信管之中:报诚王和太子殿下,贾仁南已被九皇子斩落于落虹桥下,杜康德无能,还望赎罪!

    ....。。

    京城的柳树一样的绿了,天高气爽,太子从楚阳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似得,变得不再多言,变得沉稳了好多,体态风韵的女人亲自端了个果盘走到他身边,关切道:“政儿,太傅说你昨天又看书看了通宵,看到了这么勤奋好学,母后心里高兴,但是你也得注意身体.”

    李和政扭头看一眼这个妇人,微笑道:“母后放心,政儿省得的。”

    他说着,放下手里的书,问道:“母后,我的信吗?她有没有给我写信?”

    妇人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接着又苦口婆心的说道:“政儿,你以后可是要当皇上的人,怎么能把心思都放到一个女人身上,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

    李和政的心莫名的有些悸动,特别是这两天,他尤为的不安,说道:“母后说的这些孩儿都知道,可是孩儿就是忍不住摇想她.”

    他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递给旁边的妇人:“母后,孩儿都已经给她写了十几封信了,可是她怎么一封都不回,你说她是不是把儿臣给忘记了.”

    “呵呵.”

    妇人接过信起身:“母后这就帮你寄.”

    说着,她施施然就走了出去。

    从东宫过来,没走几步,这个妇人直接就把手里的信随手丢进了一个池塘里,不悦道:“堂堂的太子,尽然被一个丫鬟迷得神魂颠倒,像什么话.”

    第二夜入幕时分,一只信鸽飞入宫廷,据说当晚太子吐血不止,满皇宫的御医急得直跳脚,就连天下第一名医姜道和都素手无策,直到诚王来探望的时候,名人弹起了那首无比悲伤的菊花残,他才带着笑容沉沉的睡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你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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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风卷起深宫的柳絮翻过朱红的高墙,飘得满城都是,南飞的燕子已经回来了,成双成对的站在柳树上,叽叽喳喳的叫得好不喜庆。

    李和政提着一个酒壶摇摇晃晃的爬上东宫最高的楼阁顶上坐下,耳边都是他喜欢的那首句话残的曲子,已经整整奏了三天三夜。

    他一口酒一口酒的灌下去,遥望着西南的方向,他嘻嘻的笑着:“东家,你知道吗,自从回了皇宫小的就再也没笑过,父皇说作为一国之君要言辞得体,母后说作为一国储君,笑了,会没有威严,没有一个太子的样子,嘿嘿.我就喜欢笑,笑怎么了,喜欢笑就笑,喜欢哭就哭.

    你知道吗,小的每日每夜的看书,一刻都不愿意停下来,因为小的怕闲下来了,总是会想起你.”

    他的笑容越笑越灿烂,泪水早已经打湿了你衣襟,他一双好看的丹凤眸子里全是渗人的血丝,仰头又是你口酒灌了下去,笑容依旧不改:“嘿嘿.骗子,你个大骗子,明明说好的要等我回来,明明说好的要成为天下第一有钱人,明明说好的要帮我一个忙的,死了.嘿嘿.你怎么就死了.呜呜.你死了,我找谁去,你死了,还让我找谁去.

    一个多月,小的整整给你写了十六封信,两天写一封,从没有断过,你为什么就连一个字都不回?为什么,为什么?”

    他嘿嘿的傻笑着,模样甚是癫狂,屋顶上摇摇晃晃的样子吓得楼下的太监和宫女一片哀嚎:“太子殿下,小心,可千万要小心啊”

    “太子殿下中邪了,御医呢,御医怎么还没有来?”

    “姜先生,快去请姜先生.”

    人群里一个宫女无奈的摇着头:“姜先生已经整整守了太子殿下三天三夜了,他也没有办法,刚刚歇息去了.”

    “哎..这可怎生是好啊,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

    下面的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虽然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不过一张凝脂般的脸蛋却依然万般妩媚。

    她仰头看着楼顶上的李和政,一脸焦虑的喊道:“政儿,下来吧,你的信,益州来的,刚刚才到.”

    “嘿嘿.”

    楼顶上的李和政傻笑着看她一眼,大幅度的挥舞着手差点带着他整个人都掉了下来,他说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信?怎么可能有我的信,她都已经死了,怎么会有我的信,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的寄出去的所有信都全部沉进了雨荷池.”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明显皱巴巴的信封,凄笑着又是一口酒灌了下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每次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去了雨荷池里捞信,母后,你好毒..这是政儿写给她的信,即便没有寄出去,政儿也会好好保存的,不然下次见面,东家会怪政儿没有想她,他会打断政儿第三条腿的..嘿嘿.她说过,她会把政儿打得父皇和母后都不认识.骗子.她是个大骗子.

    嘿嘿.母后.昨天晚上政儿做了个梦,政儿梦见东家一边吐着血,一边踉跄的走到一条种满了柳树的河畔,她哪里的柳也绿了,她摘了几根柳条织成了花环戴在头上问政儿好不好看,可是还没等政儿回答,她一脚就正正的踢到了政儿的心口上,她说‘东家真是白疼你了,你个白眼狼,去了京城这么久都不知道给东家来封信,东家不要你了.’”

    皇后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但是看见太子癫狂的样子,她的眼睛也忍不住红了。

    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一身蟒袍的诚王,他仰头看了看屋顶上的李和政,忽然,他把高了声调大喝一声:“不许笑.”

    不许笑.

    声音很大,带着斥责,更是让整个东宫里都全是这一声不许笑的回音。

    屋顶的上的李和政整个人身子一颤!

    满是泪痕的脸扭头向诚王看过来,这一刻,他尽然真的不笑了,说不笑就不笑了,就连天下第一名医姜道和都止不住他的笑,尽然被诚王这简简单单的一声呵斥给止住了。

    只有诚王知道为什么,因为他经常听见那个死去的丫鬟这样呵斥他,很神奇,她每次呵斥完了,太子总是不会再笑。

    屋顶上的李和政再次茫然的向西南方向看去,诚王这一声不仅止住了他的笑,也止住了他的泪,只见他整个人气势一变,无比威严的大声喊道:“赵若馨,你个孙子,给老子活过来了,说好了的,谁骗谁是孙子,屁的东家,你要是敢不活过来,老子骂你一辈子孙子.”

    ..

    然而此刻的益州府衙,逃了整整两个多月的游小江终于还是没有脱离被抓的噩运,就在刚才,堂堂的玄照境高手,在落虹桥上,尽然被一个过路的百姓押进了益州府衙。

    当值的衙差,甚至请来了会摸骨的仵作都验证过了,这个八尺高的大汉尽然真的是朝廷一级通缉的要犯,只要拿到他的人头交给赵王爷,就是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仵作的确认,让这个抓住了游小江的百姓高兴坏了,人生真的是太有趣了,没想到这一转眼他就会变成一方的富豪。

    衙役们如临大敌的给他全身的都上了手铐脚铐,叮叮当当的,看得这个抓他的百姓都全身发寒。

    杜康德啪的一声拍响了惊堂木,威严的说道:“躺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游小江双目茫然,两边涌上来的衙役二话不说,啪啪啪的一阵闷响,几十根水火棍都打碎了一地,可是这个汉子的双腿硬是颤都没颤一下。

    动手的衙役都已经气喘吁吁,杜康德这样的知府都被这样的硬汉折服。

    他挥了挥手表示作罢,放低了声音问道:“你可是曾是楚阳王府侍卫统领游小江?”

    游小江依然是双目茫然,僵硬的抬起头来看向杜康德,好像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他的第一个问题,他说道:“她说过,男人就要有个男人的样子,她说过,再见到我游小江给人下跪,她会打断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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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他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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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这天游小江经历是十八般酷刑,李邛派出去的将军请来了满头白发的楚阳王赵忠亲自坐镇益州,以防生变。

    游小江落入赵忠之手,他倔强的站在赵忠面前,只是淡淡说了一声:“王爷,对不起.”之后,从头到尾就再没有第二句话,当然,他更没有给赵忠下跪。

    赵忠一怒之下折断了他全身所有的关节,这个倔强的汉子尽然吭都没有坑一声。

    赵忠都想不明白,他游小江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在他赵忠面前骄傲,有什么资格在他堂堂的臻化境高手面前骄傲,是冤枉吗?怎么可能,这个案子已经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事情。

    游小江被折断了全身的骨头尽然依然还是骄傲的仰着头,他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坚定,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赵忠知道他的意思,那就是我游小江没跪,从头到尾都没有跪。

    就在赵忠一怒之下要斩下他的人头的时候,益州府衙的公堂之上来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没有人知道这个老人是谁,这个老人的身后走过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童子。

    这童子端上来一碗油乎乎的葱花面放到案上,指了指堂下已经不成人样的游小江,伶牙俐齿的说道:“师父说这碗面换他一条命.”

    赵忠满头的白发向那个瘦骨嶙峋的老人看去,低头再看一眼面前的这晚葱花面,整个身子尽然猛的一颤,他的嘴唇有些颤抖,语不成声道:“乌先生,乌国王廷一别,可有二十余年不见了,人可以带走,面可不可以不吃.”

    这老人没有答话,他身后的童子已经将游小江背了起来,满堂的州府官员和楚阳侍卫,尽然全都震惊的看见赵忠一脸恭敬的目送着这二人带着游小江离去。

    ....。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屏风后的水幕落下,那个美丽的错误之后,为何再也找不到你的容颜。

    李邛站在玉屏山下的夏雨河畔,哗哗的流水冲翻已经展露嫩芽的荷花,空灵得好像那个晚上的那一声:“秋姑娘,你又回来了?”

    明明死的人是贾仁南,为何他已经整整找了一个月,也找不到那个屏风后面的女子。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脸苍白的秋平公主,秋平公主和他一样,静静的凝视着这条从秋霜县流过的夏雨河。

    她说道:“哥.你后悔了吗?”

    李邛咳了两声:“后悔啥?”

    “后悔杀了他?他是个好人?黄御医说他能治好你的病.”

    李邛扭头去看不远处那个正忙得不可开交,正在建桥的人群,他说道:“我来还他的命,可是他们不要?”

    “嘻嘻.”秋平公主一脸苦色的笑道,“如果哥死了,秋平陪着你去见他.”

    “傻.”

    ...

    不远处传来褚家寨的人粗狂的声音:“大牛,八个力的钢筋再运两吨过来,水泥,水泥也快没了,告诉尹大,赶紧一些,别干什么事情都磨磨蹭蹭的.”

    小翠提着个篮子绕过跪在桥头上的段青,站在另一边扯着脖子喊:“夫人.夫人呢?”

    满手都磨起了血泡的褚凤娘从人群里站出来挥舞着手:“这里,在这里呢,死丫头,又不听老爷的话,说了要你好好学习的,谁又叫你做下人的事情了。”

    小翠固执的回答:“游小江不见了,小翠就是夫人的下人,照顾夫人一辈子,这些都是小翠该干的事情.”

    四周都是秋霜县的官兵,曹达早看不下去了,褚家寨的人没日没夜的干,建完了房子,又来建桥,有人说等修完了桥,他们还要修水库,再这么干下去,铁打的人也会受不了的。

    好几个红着眼睛要上去帮忙的士兵都被褚家寨的人粗鲁的踢进了夏雨河里。

    曹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趁着白了半个头的褚逊正在旁边喝水,他赶忙凑上前去:“褚寨主,这些都是咱们官府该做的事情,您就让咱们也搭把手吧?”

    褚逊没有看他,而是疯了似的摔掉手里的水壶,嚎叫道:“李洪义的官府我褚逊闯不得,李洪义的百姓,我褚逊杀不得,难倒连我褚家寨的人你们也要管吗?你给我告诉你洪义,这个桥是仁南要建的桥,谁要是敢不让我褚家寨的人修,我褚逊跟谁急.”

    说着,褚逊大步向前走去,路过跪在旁边的段青的时候,顿时又是一阵大骂:“滚.别杵在这里脏了老子的眼睛.”

    ..。

    这边正说着,大大的马队转过几个山弯,玉屏山刚刚一露头,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扯着嗓子大喊:“尹伊娜,谁是尹伊娜?”

    尹伊娜抹成了个泥人,她本来就黑,从淤泥里爬出来就只剩下两个眼珠子在打转了,她回应道:“咋了?我是.”

    正朝这边走过来的男子说道:“你的东西,快来收一下.”

    尹伊娜一脸疑惑,忙跑过去:“是不是送错了呀?”

    来人笑道:“玉屏山下,尹三叔家的尹伊娜收,你看看,这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的,咋会错得了.”

    这边两人一阵唠叨,尹伊娜将马车运来的东西一箱箱打开,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嘶吼道:“凤娘姐,凤娘姐.快来,快来.是仁南哥.仁南哥还活着.”

    她这一喊,满寨子的人一下子就哗啦啦的涌过来了,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褚凤娘疯了似得把整个马队的箱子都全打开了,她流着泪,喃喃道:“胭脂.胭脂.全是胭脂.仁南呢,仁南在哪里?”

    尹伊娜高兴得满脸泪水:“这是伊娜和仁南哥的约定,他说过,他要给伊娜买光整个益州城的胭脂,他要让咱们褚家寨的每一个丫头都比城里的大小姐还漂亮,凤娘姐,你看,这是胭脂,整个益州城里所有的胭脂,是仁南哥,只有仁南哥才会给伊娜送这么多的胭脂,他没死,他真的没有死.”

    “哼.混蛋.”褚凤娘不满,“死鬼.尽想着给你送胭脂,我呢,我可是你的娘子,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褚凤娘嗔怒,埋怨赵若馨的不是。

    正说着,刚才那个喊话的人又说道:“褚凤娘.谁是褚凤娘.”

    随即,这个中年男子又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封厚厚的信递到她手里。

    褚凤娘暂开一看,顿时就破涕为笑了,原来是和她之前写个赵若馨的信是一模一样的方式,只见那一张一张的纸上面全都画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银锭子,最后一张是一幅画,和她给赵若馨信正好相反,她是目送赵若馨离开,正好这封信是赵若馨正在敲门。

    意思很明显,那就是等她把整个房子都装满了银子,相公就回来了。

    褚逊也有一封信,是小翠给他念的,信上这样写着:“爹,不要再哭了,男子汉哦,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告诉你个小秘密,秋霜县的时候你躲在房间里哭,仁南听见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啊!”

    “哈哈.”

    听见小翠念完了信,整个褚家寨的人全都笑了。

    送完了褚家寨的信,这个送信的人尽然给河边的李邛也送来了一封信。

    李邛接过信,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幽香扑鼻而来,他的身子猛的一震,再展开一看,顿时就更加不可置信了,原来上来写着的,正是教他如何解决水面变窄,军粮不能按期运往京城的办法!

    她!尽然是她!全益州府都素手无策的办法,她尽然能解决呢!

    他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迎着河风,从脸颊滑落,喃喃道:“他,就是她!”

    所有的人都有信!

    褚家寨的人哈哈大笑着庆贺去了。

    唯独秋平公主哭了

    夏雨河边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大叫:“死贾仁南,大色/狼,臭流/氓,为什么人人都有信,就我没有.呜呜.混蛋,你个臭混蛋,偏心,你偏心.秋平不要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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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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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镇,地处殷州以西的中凉山下,二十年前也曾是一个无比繁华的镇子,人称乌镇十里长街,不因为别人,单是说一条从乌镇中间穿行而过,直通月国的官道,就给这个镇子增添了不少人气。

    不过近十年来,月国内乱,四处狼烟,荣朝的商人不再向西北而上,月国的商人也不再南下,这个曾经繁华的镇子也就渐渐没落了下来。

    往日繁华的街道早已经一片冷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缝隙中间长满了狗尾巴草,一堆堆的牛粪和马粪摆满了一大街也不见有人清扫。

    从镇子的西面进来直行大约三里路的样子,一根破旧的竹竿上面顶着一面耷拉着的破布,一阵微风拂过,卷起破布随风扬起,这才看清楚这个破布上写着‘葱花面’三个陈旧的大字。

    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几个一脸疲惫的汉子吱呀一声推开这家小得不能再小的面馆,大声喊道:“老板,吃面?”

    虚掩的房门推开,外面的人才看清楚这个不大的面馆里面尽然人满为患,人挨着人的挤着,起码不下两三百号,再多一个人都挤不进去。

    没有人回答这个汉子的喊话,就听这群人里面有人问道:“少爷!这个南海神尼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前面都没有提到,偏偏就在小龙女跳了绝情谷之后就冒了出来,这是不是太扯淡了。”

    “扯淡?”

    人群里哗啦一声站起来一个满身补丁,不过却生得唇红齿白,头顶上用一根狗尾巴草系者一个蓬松发髻的男子,这男子大约十六七岁,生得十分好看,就是那一声扯蛋从他嘴里喊出来,尽然都有一种优雅的味道。

    这男子大咧咧的挥了挥手,不满道:“嫌扯淡你龟儿些就别听啊,都滚蛋,滚蛋,不讲了,不讲了,没看见本少爷这里来了客人吗?”

    房间里的人全都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回头看一眼这个喊着要吃面的汉子,全都目光不善,不过也没人多说什么,顿时就哗啦啦的一哄而散。

    喊话的汉子回头招呼一声,不多时,十几个满身煞气的男子众星捧月般拥进来了一个身子倾长,一桌华贵,大约二十岁出头的男子。

    这男子五官到还算周正,不过一缕小胡须下的厚厚嘴唇有些苍白,显尽了疲态,应该是长途跋涉,欠缺饮食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给饿的。

    这十几个身配腰刀的汉子没有坐下,而是横着眼睛扫了中间那个满身补丁,模样生得异常好看的年轻少爷一眼:“老板,上最好的饭菜,上最好的酒,另外,外面的五十匹马给喂饱了。”

    不料,这个一身补丁的好看公子哥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不屑的撇了撇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大咧咧的坐下,盯着正在解开披风的华贵男子,阴阳怪气的说道:“小豆子,别说本少爷不照顾你,今天这一局你来赌,要是输了,三天没饭吃.”

    “赌?”

    坐下的华贵公子眉头微微一皱,只听他旁边的十几个彪形大汉刷的一下就抽出了手里的腰刀,呵道:“莫非是家黑店不成?”

    “啊.”

    这个时候,一个十二三岁,童子打扮的男子打着哈欠从一张桌子下面爬了出来,好像是他的瞌睡被人打搅了,有些微微不满,撇嘴道:“要赌就赌,不赌拉倒,要吃饭?出了中凉山,再行六百里,殷州城里有的是饭吃,啰嗦个毛线.”

    “你.找死.敢对我家公子无理!”

    旁边一个彪形大汉厉声咋喝。

    不料,这个童子被这一喝,自己到是没什么害怕,而是急忙回头去看那个躺在太师椅上的落魄少爷,神色异常慌乱。

    见到椅子上一身补丁的好看男子眉头微微一皱,这个童子面容顿时就是一变,赶紧笑呵呵的跑了过去:“少爷息怒!少爷息怒!千万别生气,咱们犯不着和这一群傻子生气不是.”

    见这情形,屋里屋外的所有人都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说道:“哈哈.笑死我了,都穷成这样了,也好意思叫少爷.”

    又有人接话道:“衣服都穿不起的少爷,葱花面少爷,哈哈.狗尾巴草少爷.”

    ..。

    “滚.”

    只见那个唇红齿白的落魄少爷顿时一声咋喝,骂的尽然不是这个嘲笑他的人,而是一脚把这个唯唯诺诺的童子踢得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就连脸上都印上了一个大大的鞋底印子。

    见这情况,坐中间的华贵公子却是眉头微微一皱,一脸阴沉的说道:“他好歹也是对你忠心耿耿,你落魄至此,他还对你不离不弃,这等下人,你怎么可随便打骂,真是岂有此理.”

    椅子上的落魄少爷又是眉头一皱。

    这一下地上还没爬起来的童子却慌了神,赶忙就是一声大喊:“游小江,你龟儿死哪里去了,送客,送客.”

    小豆子这一声声音还没落下,顿时房间屋子里就是一阵狂风倒卷,平地升起一股劲风,将整个房间里的人连同那个华贵公子全卷外面的街道上去了,直惊得外面的马儿扬天嘶鸣。

    后面的一个房门推开,一个笔挺挺的大汉红着眼睛就追了出来,跑到这个落魄少爷跟前又是一阵唯唯诺诺:“若馨,不准生气,啊.咱们不带生气的,不准生气的,你要赌,我游小江陪你赌,咱们不准生气行不行?”

    赵若馨抬腿就是一脚给他踢在胸口上,撅了撅嘴,反而呵呵的傻笑:“叫少爷,不准叫若馨,本少爷不喜欢这个名字.”

    “好.好.少爷,少爷.”

    “呵呵.这还差不多.”

    赵若馨眉头舒展,从太师椅上爬了下来,咋咋乎乎的指着被一股劲风卷到了门外的华贵公子喊道:“今天你要是不赌,本少爷就不准你走.。”

    外面的人全部戒备,听说过强买强卖的,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强迫人赌的,这家店比黑店还可恶,简直就是拦到打劫的土匪。

    华贵公子冷哼一声,很明显,这个小店总是透着一股怪异,有这等高手存在,若是要打劫,根本没必要开个店等着客户上门挨劫。

    他沉声道:“你说,要多少钱?”

    小豆子打了个机灵,悄悄跑到外面的那个华贵公子身旁,从怀里拿了个黑乎乎的土豆递到他手里,小声道:“你就说赌这个就行了.”

    土豆递了过去,小豆子立刻就声音大了起来,大笑道:“这位公子,今天可是你的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得到我家少爷亲自和你赌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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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要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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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衣华服的公子愣愣的看着手里这个黑乎乎的土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再次抬头去看铺子里那个好看公子的时候,‘傻子’两个字顿时就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虽然还有两百护卫跟随,不过刚才游小江展示出来的实力也让他心有忌惮,既然他一不杀人,二不劫财,虽然他心里很不愿意,不过还是走了回来。

    赵若馨一只脚踏在桌子上,豪迈的说道:“嘿.傻子,是玩扑克,麻将,牌九,六红,大二,还是骰子?”

    华贵公子忍不住又是一阵皱眉,尽然被一个傻子叫了自己傻子,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不过这傻少爷说出的几个名字,他除了牌九和骰子听说过,其他的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局促的说道:“都.都不会.”

    “哈哈.”赵若馨大笑,“没事儿,本少爷的下人们都会,随便找个人给你看看牌就是了,你放心,都是本少爷的下人,他们谁要是敢给你做什么手脚,本少爷打断他们的腿.”

    他这一番话,听得这个华贵公子又是一阵无语,心道,你的下人来看牌,那本公子还赌什么,你直接找你的下人来赌就是了,哎,真是个傻子.

    说着,赵若馨又是一声大喊:“龟儿些都给本少爷滚出来.”

    声音落下,顿时一阵地动山摇,都好像地震了一样,刚才还冷冷清清的镇子,一下子涌出来了起码不下上千人,一个个的用力朝这个面馆里挤,嘴里期盼的异口同声嚎叫着:“少爷,小的来.”

    华贵公子又是一阵皱眉,捏紧了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尽然冒起了冷汗,心道,还好刚才没有强硬的离去,不然激怒了这个傻子,尽然恐怕就走不出这个镇子了。

    他正想着,顿时又见赵若馨从满是补丁的包里同样的摸出来一个黑乎乎的土豆,小豆子用印子倒出来哗啦啦的一大堆竹片在桌子上,她说道:“咱们随便抽三张比大小,记住了,这要做炸金花,下次要是再被本少爷遇到了,你要是还说不会,本少爷剁了你的手.”

    她话音一落,轮起三张薄薄的竹片扬起白嫩嫩的手臂就是啪的一声翻开,四周顿时就是一阵惊呼:“少爷厉害,三个A通杀,少爷又赢了.”

    这一声喊完,拥上来的上千人立刻一眨眼就又看不见了,就好像是事先排练了很多很多遍似得,默契到放心害怕。

    整个镇子的人,都好像都在陪着这个傻子少爷玩一样,他喊一声,全都来了,他一挥手,就全都散了,即便这个华贵公子见惯了其妙的事情,可是他今天在这个小镇上遇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上千人陪着他玩,他自称少爷,还真的一点都不为过,这世界太多的少爷也没有这等威风。

    他面容有些僵硬,有些手足无措的把桌上的黑土豆给这个落魄少爷推过去,他想不明白,明明有这么多的下人围着他转,他为什么会和人赌一个土豆的赌注。

    赵若馨呵呵的笑着,尽然很认真的将手里的土豆收进了怀里,她拍了拍手,热情的说道:“好了,现在可以吃面了,今天算你们有口福,全都坐下,本少爷亲自给你们下面,正宗的葱花面,天下第一,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嘿嘿,知道你们也听不懂,反正意思就是你们今天要吃了本少爷的面,以后天下再无美食.。”

    华贵公子眉头再次一皱,喃喃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是云,此人言辞巅傻,尽能说出这等妙句,真是难得.”

    不一会儿,热乎乎的葱花面就端了上来,也不知道是实在太饿,还是真的如赵若馨所说,他真的吃出了天下第一美食的感觉,他尽然破天荒的一口气吃了六碗,他从来都不知道一碗再简单的不过的葱花面,尽然也会这么好吃。

    二百个人,一共吃了两千多碗,三文钱一碗,一共付了六千六百文钱,一分钱也没有多收,诚信得不能再诚信的面馆。

    临走时赵若馨拍着胸口给他说:“公子,不是本少爷我吹牛,从乌镇到殷州城六百余里,只要你说认识本少爷,绝对不会有不开眼的宵小来找公子的晦气。”

    华贵公子僵硬的笑了笑,没有去管赵若馨说的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他翻身上马,马儿走了几步,他忽然猛的簕住缰绳,回头道:“少爷,要是到了京城,报我李雍的名字,一样不会有宵小来寻你晦气.”

    说完,他驾的一声,两百轻骑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长长的街道尽头处。

    “京城.京城.”赵若馨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回头走进不大的面馆,看见游小江还在收着碗筷,她问道,“京城是哪里?”

    游小江楞了楞神,说道:“少爷,远着呢,小的也没去过.”

    “京城。京城。京城。”

    她又喃喃的念了好几遍,忽然,她脚步一顿,一腔的男人音调为之一变,恢复了她原本的女子声音:“我要去京城.”

    忙碌着的小豆子和游小江听见她恢复了女人的声音,两人同时吓得手里的碗都掉在了地上,小豆子风一样的就跑了出去,叫喊道:“师父,来了,来了,又来了,太师父又抽回来了.”

    游小江赶忙凑上来:“少爷.”

    赵若馨瞪他一眼:“什么少爷?不知道姐是女人吗?游小江啊游小江,我说你是不是傻的,姐都给你说过无数遍了,叫若馨,或者是姐,嘻嘻嘻,咱们两不是早就是朋友了吗?咦.姐不是记得已经走到了汉州了吗?怎么又回到这个小面馆里来了.”

    面馆外面,跟着小豆子过来的除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两人同时看着面馆里面的赵若馨,一脸的自责。

    张茵茵问道:“乌神医,师父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年之内醒了十二次,去了八次京城,每次都没走到,就又不记事儿了.”

    “哎~”乌神医摇头叹息,“都怪你们当时没有及时扶助,还让师父她老人家跌进了河里,伤了脑了,哎~也怪我学艺不精,师父每次清醒的时候都告诉过我,她要是再犯病就帮她扎针,可是弟子就是学不会她的针法啊!”

    他说着,扭头和旁边的张茵茵对视一眼,认真的说道:“收拾收拾,又准备第九次进京吧,希望师父这次能走到进城再犯病吧,又或许师父进了京城就不会再犯病了呢.”

    “嗯.希望师父这次好了,就永远别在犯病了吧.”

    张茵茵嗯了一声,转身进了一个屋子,又收拾东西去了。

    旁边的小豆子撇了撇嘴,学着赵若馨的口气说道:“好个毛啊,十五天一抽,准准的,十五天抽回来,十天又抽回去,今天只是被那个公子的京城两个字激了一下才提前了几天抽回来罢了.哎~~~女人就没有一个是让人省心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京城之外(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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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树林的食铺距离京城不过三十余里,虽然是在官道上,来往人流不少,不过由于距离京城太近的原因,着实没有什么生意。

    槐花开得正艳,春天的艳阳照得人犯困,歪脖子的老槐树正好把整个食铺都遮完了,店家也乐得如此,缺了颗门牙的店家枕着一根树臂睡得正香,哒哒的马蹄声在他耳边停歇,马车上跳下一个来精壮的汉子,走过来问道:“请问店家,从这里到京城还有多远?”

    店家半眯着眼睛看他一眼,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外地人,好些时候问了半天,嘴皮子都磨破了,也不见他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到头来还要自己浪费自己几碗茶水,完全就是费力不好讨好的事情,这么些年下来,店家也总结出来了他的办法,那就是问路可以,先吃东西。

    店家咧嘴一笑,露出黑洞洞的嘴巴,热情得招呼道:“几位客官可是外地来的,天色尚早,不如在小店用些饭食,散尽一身疲乏,轻轻松松的进京城..小店别的不敢说,这消暑解乏的大碗茶可是京城独一无二,即便是仁凤楼也是拿不出这等好东西出来的,不怕告诉你个秘密,别看小店简陋,仁凤楼的大东家都会隔三差五的过来喝上几碗,仁凤楼的大东家啊!那可是咱们京城都是数得上数的有钱人...”

    店家还以为要很是浪费一番口舌,不料这个一身下人装扮的汉子却是听得不乐意了,哐当一声就是一打锭银子丢在了桌子上,沉声道:“废话少说,包场.捡着好的上,要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好吃,回头另有重赏.”

    店家刷的一下就把银锭子收尽了怀里,转身就是旁边一口还没熄尽的大柴锅处忙碌去了,扯着脖子去看一眼这个汉子从马车上迎下来的一老三少,个个装束怪异,老的瘦骨嶙峋,大约有六十七十岁的年纪,面容丑陋,一身泛白的长袍拖在地上,还傻逼的写着悬壶济世四个笔迹不清的大字,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夫一样。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童子,两颗眼珠子转得到还算机灵,不过那一身明显短了半截的道袍露了半截穿着草鞋的脚丫子在外面,明明应该扎在头顶的发髻,他却歪歪斜斜的扎着,虽然道袍上写了个药字,可是怎么看怎么是个假药童。

    店家摸了摸怀里刚刚才收到的银锭子,顿时就呸了一声:“三教九流,有碍观瞻,一群土包子,呸.还包场,原来就是一群土逼,摆小老儿这里来装阔,到了京城还不是被官府追得跟个孙子似的.哼.知不知道,小老儿也是在仁南银行里有一百两存款的大户,要是摆到外面去,也是富甲一方的豪绅.”

    店家在心里狠狠的腹诽了这一群人好一会儿,再盯着眼睛去看那中间那两个明显还算正常的女子,嘴里顿时就是嘎嘣一声,噗的一口水口吐出来,又掉了三颗白花花的牙齿。

    这下完了,全完了,明明只掉了一颗的门牙,又给他惊掉了三颗,这还让他以后怎么接客?

    原来走中间的那两个女子,全都穿着两条很是特别的灰白色裤子,要说这裤子到也好看,将她两一双纤纤玉腿衬托得修长笔直,还有那两个圆乎乎的锭,呼之欲出,真是好看到心都要酥了,坏就坏在那距离大腿根部不到三寸的地方,还开了几条若隐若现的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摩破得,反正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肉了。

    这还了得,还好这店家不是十七八岁的童子哥,要真是,那可就不是咬掉几颗牙齿这么简单的事情,肯定得喷鼻血而死了。

    张茵茵虽然没有朝店家那边看,不过这一路走来,想来店家哪里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她一张稚嫩的小脸再一次羞得耳根子通红,嘟了嘟嘴,哀求道:“师父~这都要进京城了,茵茵能不能不穿你做的这个牛仔裤啊,呜呜~~要穿也行,咱们能不能把屁股上的这两个洞给补上啊,这一路上走来,茵茵都不敢下马车了,总感觉屁股上凉飕飕的,好多双眼睛盯着人家的屁股看呢!”

    赵若馨啪的一巴掌就给她扇在了脑门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茵茵啊,这是时髦,懂不懂?你看看那些深闺里的小姐,大家闺秀,那个出门不在脸上抹上一层又一层的胭脂,镜子是一遍又一遍的照,才敢出门,为的啥?还是为了走在街上能让男的多看上几眼,回头率,懂吗?回头率,师父都已经教了你整整一年了,我说你这榆木脑袋咋就转不过弯来?”

    张茵茵再次拉着她的手臂哀求:“哪能一样吗,人家那些大家小姐那叫漂亮,叫魅力,将男人迷惑在不知不觉之间,可是咱们这是在丢人啊,难倒师父您没看见,这一路上走来,全世界的人都在拿咱们当猴看呢!”

    “呵呵.”赵若馨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茵茵啊,你信不信,过不了三年,师父让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都穿上师父设计的这个牛仔裤,没事儿的.忍忍,忍忍就过去了啊.等师父的这个牛仔裤流行了起来,那可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到时候师父多分你点还不行吗?”

    “可是.可是.真的很丢人啊.。”

    ..。

    张茵茵这边还没有摆平,乌百年也不乐意了,扯着他一身破旧的袍子走了过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抱怨道:“师父,我乌百年好歹也是一世名医,你说你不让我穿成什么仙风道骨的也就算了,咱可以理解,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嘛,可是你也不能给我整成这个样啊,这明显是卖狗皮膏药的人才这样穿吗,弟子怕前脚一走进京城,后脚就被人给打死了.”

    “老乌.”赵若馨瞪他一眼,哼哼道,“你还有脸来给师父我叫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什么天下第一名医怎么混来的,不就是一碗葱花面把赵忠给救了吗,不是师父我说你,师父我弟子三千,就数你最笨,一套针法,手把手的教了你整整一年,尽然还没有学会,给师父我一遍待着去,好好反思,不然有你好看的.”

    (大家别走开,晚点还有一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狠狠的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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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神医被赵若馨这一呵斥,立刻就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耷拉着脑袋,嘀嘀咕咕的说着:“虽然没师父你厉害,可也不至于像师父你说的这么不济吧,再怎么说,益州的时候可是徒儿我把您救醒的..。”

    乌百年很是不甘,虽然是嘀嘀咕咕的埋怨,不过还是乖乖坐到了旁边凳子上,再也不敢说赵若馨给他穿那个写着悬壶济世的破衣服有多么的跌份。

    哪知道他刚刚一坐下,小豆子就笑呵呵的坐在他旁边蹭了蹭,抬起两个脚丫子在他面前晃悠着,得意的说道:“我看太师父给咱们的这身装扮就挺好,师父您看,平时谁要是想看女人的锭,那得花钱去青/楼,才能看见,嘿~这下好了,太师父和师叔给咱们全世界的人来了个全免费,裸着锭满世界的跑还不收费.”

    乌百年嘴角一歪,狠狠的一把就拧着他的耳朵,教训道:“你太师父那一身本事你没学到三成,这一身装逼的本事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再敢伸着你这一双臭脚丫子在为师面前晃悠,信不信老子立刻就给你剁了.”

    “哈哈.”

    小豆子灵巧的打了个圈,从乌百年手里挣脱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师父,告诉你,我可忍你很久了,太师父都说了,我可比你聪明,你要是再拧我的耳朵,我现在就背叛师门,投太师父门下,嘿嘿.我小豆子比你聪明,到时候说不定师父一高兴,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哈哈.师父你最笨,太师父三千弟子,你就是最没用的一个了.”

    “噗.”

    乌百年差点被这小混蛋他气岔气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狠狠的砸了过去:“小混蛋,你还敢威胁起师父来了,气死我,真是气死我了,我这暴脾气.”

    “哈哈.”小豆子做了个鬼脸,撒丫子围着桌子打转,“呀喝.老乌,你出息了呀,太师父的针法你学不会,这火爆脾气倒是学了个十成十啊,您老之前不是一直说生气伤肝么?莫生气,莫生气.”

    ..。

    几人正在这边瞎胡闹,气氛一团和谐,不一会儿,店家一脸不悦的端上来了一桌子饭菜,赵若馨刚刚吃了几口,竹林的尽头处就哒哒的走过来七八辆装饰豪奢的马车。

    当头的一辆马车在这个简陋的食铺前停下,没人在意这辆马车上印着一个大大的董字,若是京城里的人就明白,这代表的可是董大学士家的马车,别说是在这种地方,即便是进出京城的城门,也不会有哪个不开的士兵来上前搜查。

    赶车的小厮坐在车辕上瞄了赵若馨几人一眼,随即就趾高气扬的说道:“我家少爷要在这里歇息,不相干的人赶紧离开.”

    说完,这个小厮远远的就给赵若馨这边的桌子上丢过来了一个银锭子,冷冷的笑道:“这些,够你们用小半年的了,赶紧滚蛋.”

    银子落到桌子上,还咕噜噜的滚了几圈,赵若馨抬头,看了看桌上的五两银子,和张茵茵,小豆子,还有乌百年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一斜,莞尔道:“我去,还没走进京城就遇到装逼的二世祖了,这一场谁上?”

    小豆子放下碗筷,刷的一声就站了起来:“太师父看我的.”

    说完,小豆子耸了耸歪歪斜斜的发髻,一脸不屑的朝对面马车上的小厮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来一大叠银票,冷哼道:“小爷用来擦屁股的,施舍你几张,麻溜儿的抱成一团儿,有多远滚多远.”

    说着小豆子随手一扔,顿时满天都是银票乱飞,那家伙,可是吓坏了刚才还咒骂他们是土逼的店家,旁边的店家悄悄的扒拉一张在手里,随便看上一眼,顿时就差点吓晕了过去。

    没有门牙的喃喃道:“我的个乖乖.百两一张的面额,这小道童随便一丢怕是不下上千两吧,奶奶的,什么时候卖狗皮膏药的也这么挣钱了.”

    也不管对面的反应,小豆子立刻就笑呵呵的凑到赵若馨身边,邀功的说道:“太师父,咋样,这逼装得可还行?能得几分?”

    “唔.”赵若馨咬了一口拌着咸菜的大馒头,嚼了两口,囫囵道,“还行,要是在用银票直接过去在他脸上扇上两个耳光,那就是满分了.”

    “你.”车辕上的小厮大怒,“你可知道这马车里坐的都是什么人,告诉你,得罪了我家少爷,要你.”

    小厮的话还没有说完,马车里立刻传来了一个男子平和的声音:“柱子,不得无礼.”

    说着,车辕撩开,当头的马车上走出来了一个面如冠玉,一身白衣,约有二十来岁的富家公子,只是这人眼角狭长,虽然一脸和气,却给人一种狠辣的感觉。

    他施施然从车辕上走下来,尽然没有发作,而是先彬彬有礼的施了一礼,说道:“今日正逢我董子夜举办春游诗会之际,随行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还请各位给我董之夜一个薄面.”

    草!一听见什么诗会,赵若馨的脑子顿时就是滋滋滋的一阵短路,基因芯片提示:大脑功能不足,进入休眠状态.

    “哈哈.”赵若馨刷的一声站了起来,一张油乎乎的朱唇满头碎屑乱飞,叉腰道:“诗会泥煤.要让座也行,全都滚下来和本少爷赌上三天三夜,只要能在本少爷手下赢了一把,别说让座,就是让本少爷给你做牛做马都没有问题,小豆子,摆场子.”

    她这一喊,张茵茵,乌百年,游小江全都是一脸愁容。

    只有小豆子嘀嘀咕咕:“完了.完了.又抽回来了,前功尽弃,还是没走到京城.”

    见此情形,自称董子夜的公子嘴角一斜,冷冷一笑:“别给脸不要脸?”

    随即,他大手一挥:“清场.”

    这一声喊完,后面七八个马车最后就呼啦啦的赶过来了十来个提醒健壮的家丁,看那模样,全都是练家子。

    “呀喝.这是要武斗吗?”

    赵若馨更加兴奋,手舞足蹈的喊道:“游小江,给本少爷奏,狠狠的奏,全都给本少爷打爬下,玛德,还诗会,诗会个毛,本少爷最看不起这些毛都不懂的人玩什么诗词歌赋了,简直有如斯文,对,就是有辱斯文,哈哈,本少爷这个词用得简直太有文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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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这七八辆马车里坐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即便外面已经几言不和开始发生了争执,也不见有一个马车里有人出面制止,可想而知,这种小事情,马车里的人完全都是不屑一顾。

    董之夜一声清场,马车队伍后面哗啦啦的涌上来好大了一泼人,既不是生死你斗,游小江即便再是一个玄照境高手,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只是几个回合下来,早已经有渐渐不敌之势。

    小豆子和乌百年对于武功完全是一窍不通,张茵茵倒是会些花拳绣腿,可是就她那点武功,连炼体境都算不上,在这么多的护院打手面前,完全就是不够看的。

    场面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啪啪打碎的桌子板凳木屑乱飞,缺了四颗门牙的店家早趁乱又在地上抓了好几张白两面额的银票跑得没了人影。

    慌乱之中,小豆子挨了一凳子正疼得直咧咧,耳边顿时又听见张茵茵哎哟一声惨叫,赵若馨拉着乌百年就朝后面的大槐树后面躲,还不停的大叫着:“游小江,给本少爷打,狠狠的打.”

    游小江回头看一眼又挨了一拳的张茵茵,一腔的血腥也被激了起来,只见他双臂一震,身上的衣服嗤嗤裂开,一根根宛如厉芒的金光从他全身每个毛孔里爆射而出,手臂迎风陡长,猛的抓出一爪,一股好像有生命的气流从他手臂上生出来,直接托起张茵茵、赵若馨、乌百年还有小豆子瞬间飞出十几丈远。

    霎时间,尘土飞扬,雷声咋起,团团围住他的十几个打手一瞬间全部震飞。

    不等尘埃散尽,视线看不清楚的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声惊马长嘶的声音。

    哐当..。一声巨响。

    顿时,一架马车裂开,凌空飞出来一个满身黑衣的奇怪男子,这男子哈哈一声冷笑,朗声道:“无知鼠辈,莫非以为玄照境就能无敌了吗?也敢到京城来放肆.”

    说完,他轻飘飘的一掌推出,一缕真气幻化成黑龙直扑游小江而去。

    这个时候,又听刚刚第一个出来的董之夜嘴角微微一斜,发出一抹让人害怕的冷笑,吩咐道:“把那三个人都给本少爷抓起来送京兆府查办,京城重地,岂是你等三教九流放肆的地方..”

    游小江迎着扑过来的黑龙,全身的金光更加刺眼,一双火红着的眼睛明显已经开始动了真怒,只见他身子一晃,整个人尽然奇迹般的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一楞神,再一看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了董子夜面前,两根并成剑的手指直直的抵在董子夜的喉咙上,沉声道:“你要是敢动我家少爷一根汗毛,立刻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董子夜看一眼追出去的十几个打手,再淡淡的看一眼面前的游小江,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杀我?哈哈.本少爷要弄死你们就像捏死一根臭虫这么简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董之夜早藏在袖中的利刃刷的一下就在游小江的胸口上划出一个大大的血痕。

    这一番动作,好像是他早就知道游小江会偷袭他一样。

    游小江全身金芒一暗,都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地上尽然凭空生出来一根根绿油油的刺藤,眨眼之间,这些刺藤迎风陡长,早已经将他困得动惮不得。

    顿时又一个锦衣广袖的中年男子奇迹般的出现在了他面前,二话不说,轻飘飘的一掌直接向他的胸口印去。

    游小江无论如何也想到不到,这还没走进京城,八辆马车里总共出现了三个人,里面尽然就有两个是玄照境,就连那个一脸阴狠的董子夜也是气海巅峰之境。

    游小江虽然是玄照巅峰之境,不过奈何他之前并没有杀人之心,再加上又被这个董子夜设下圈套,胸前中了一匕首,这会儿脚下又被困住,眼看着又是势大力沉的一掌朝他胸口上印来,他哪里还能够躲得开。

    只听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就被击飞了三丈多远。

    噗嗤一口大血从他口里吐出来,也来不及管身上的伤势,他立刻就地打了个滚,赶忙喊道:“快带少爷走,咱们乌镇再会.”

    说完,他全身又是一阵光芒大作,砰砰砰的声音传来,只见竹林深处尘埃滚滚,鸟鸣惊飞,想来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战。

    然而赵若馨这边,刚刚被小豆子护着跑出去了几步,回头一看,又是十几个打手扑了上来。

    赵若馨顿时就是哇呀一声大叫,哪里还管什么义气不义气的,她直接一脚就把小豆子踹开:“小豆子,给本少爷顶着,本少爷逃命先.”

    小豆子一脸惨白,再一回头,更是差点直接就吓哭了,这十几个打手下手可没一个知道轻的,只见一头白发的乌百年都已经被他们直接踩倒在了泥坑里,正哇呀呀的乱叫,张茵茵倒还算好,毕竟是个女的,只要打爬下了,旁边的打手倒还算有些素质,没有辣手摧花。

    小豆子脑子一转,也不去追赵若馨了,直接撒丫子就朝另外的方向跑,大叫道:“少爷,不是小豆子不讲义气啊,这要是都被抓了,可就没人救了,你现在脑子又不好,咱们要是都指着你,那可就全玩完了呀.”

    他这一声喊完,视野尽头处哪里还有赵若馨的影子,他忍住又翻了个白眼,喃喃道:“太师父还真不是吹的,要论起跑路来,即便是抽了,我小豆子也是拍马都赶不上.”

    一共五个人,转眼之间就被抓了三个,就只有赵若馨这个半疯半傻的少爷和机灵的小豆子窜树林里逃不见了。

    竹林深处的这一场战斗不知道打了多久,也不知道最后到底谁胜谁负,反正加上赵若馨的马车,一共九辆,最后只走出来了七辆。

    然而跑树林里的赵若馨完全是本能的在逃跑,别说是追的人压根儿就没打算一定要抓住她,恐怕即便是真要抓也抓不到,因为她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麻,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跑的是个什么路线。

    (第二章不用等了哈,明天再看吧,道姑今天的状态非常不好,可能写出来会很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小翠(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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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里乱转了不知道多久,从林子里走出来,跟着路上的行人一起走了到天黑的时候,她看见了一座好大好大的城门。

    虽然已经是傍晚,不过还是有好多的人从这个城门里进进出出。

    没有看见游小江,也没有看见张茵茵、老乌,还有小豆子这个混蛋,四周都是陌生人,让赵若馨有些得意,她一脸傻傻的模样,自言自语的说道:“几个蠢货,切,连个逃跑都不会,真是白养你们了,跑路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种,还需要本少爷来教吗?切.”

    跟着人流进了城,霎时间,楼阁林立,大大小小的街道上已经点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完全就是个不夜城。

    凝视着繁华的街道,她真的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站在巷子口傻傻的笑了好久,一直到肚子又开始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这才知道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嘿嘿.吃饭.本少爷要吃好吃的,这么大的城市,好吃的应该不会少吧.”

    她始终是一脸傻傻的笑着,自言自语的走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也不知道是走到了什么位置,远远的听见一个三层的小楼里传来店小二吆喝的声音:“几位客观,里面请~~~”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撒丫子就朝这个酒楼里钻,就连嘴角都很没出息的流出了哈喇子。

    门口的小二冷着个脸挡在她面前,上上下下的很是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看见她的裤子上有洞,又看见她的发髻乱糟糟的还沾着几片树叶,顿时就阴阳怪气的说道:“叫花子,看清楚了,这里可是仁凤楼,全京城最高档的酒楼,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别说是你个叫花子,就算是京城里的豪门,想要再咱们仁凤楼里面吃饭,也是要提前预约的。”

    赵若馨微微的皱了皱眉,若是游小江和小豆子他们几个在这里就知道,这是她现在这个状态要生气的前奏。

    她哼哼道:“给本少爷让开,本少爷要吃饭!”

    闻声,店小二先是一楞,随即又看了看她那一双毫不聚光的眸子,顿时就怒了,毫不客气的推了她一把,呸了一声:“妈的,不仅是个叫花子,还他们的是个傻子,滚远点,影响了仁凤楼的生意,你一辈子都赔不起。”

    赵若馨猛一跺脚,大怒道:“本少爷要吃饭,废什么话,捡你们这里最好的上.”

    店小二也是被她气糊涂了,抡起手臂就要打人。

    不料,这个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黑脸大汉,咧出一口的大黄牙赔笑道:“小哥儿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这个汉子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道:“舍妹脑子有问题,小哥儿您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店小二一脸不满,哼哼道:“傻子就好好关家里,别整天放出来瞎转悠,你也别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要是耽误了本店的生意,你赔得起吗?”

    “是.是.是.”

    这个一口黄牙的大汉一阵唯唯诺诺,转身就拉着赵若馨的胳膊朝外面走。

    走了几步,赵若馨驻足,嚷嚷道:“本少爷要吃饭.”

    这时候四面八方又围上来了七八个和这个黄牙大汉一样的痞子,全都一脸的狠色。

    旁边黄牙男说道:“不就是要吃饭吗,走,跟着哥走,绝对好吃好喝的管够.”

    “真的?”赵若馨单纯的看着他,“那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带本少爷去啊,本少爷都饿死了.”

    黄牙男哈哈一声大笑,小声非常渗人,紧接着就带着赵若馨向着巷子深处走去。

    仁凤楼这边,店小二看见这几个痞子模样的男子将赵若馨带走,还是一脸的不愤,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一个女子淡淡的声音:“何事喧哗?”

    店小二回头一看,刚刚一身趾高气扬的气势顿时就泄了下来,一双腿都吓得直打颤,唯唯诺诺的说道:“大掌柜.大掌柜.”

    说是大掌柜,其实这个女子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一身下人打扮,原本脸上有着几块小小的雀斑,却因为脂粉的原因,别是一番水灵,若不是一双有神的眼睛生得稍稍小了一点,也绝对是一个让人惊艳的美人。

    这会儿天气又不热,她手里却拿了个团扇,看这样子,应该是她正在绣,团扇上的针脚都还没来得急收,被外面声音惊扰,这才走了出来。

    她探头向外面看上一眼,满头的玉钗,朱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端得是珠光宝气,若不是她一身下人的装束,任谁见了也是高贵无比。

    见外面没有什么异样,她重重的叹息一声,正准备回头,忽而又听见外面噗通一声。

    她再次回头,顿时就看见一个血糊糊的人正正的晕倒在了这整个京城最闻名的酒楼跟前。

    她身后的店小二暗叫一声晦气,撸了撸袖子说道:“这个不开眼的东西,要死也滚一边死去,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掌柜,小的这就叫人把他抬得丢远点,免得到时候死了,京兆府的哪些狗腿子又跑咱们这里来找事.”

    “嗯.”

    这个被叫做大掌柜的女子轻轻嗯了一声,顿时酒楼里呼啦啦的就涌出来了五六个身强力壮的杂役。

    五六个杂役凑上来,还没碰到这个血糊糊的汉子,又听他一声痛苦的呻吟:“少爷.少爷.可千万不能把少爷弄丢了.”

    听见他的声音,已经转身离去的女子脚步猛的一顿,这个声音好熟悉,可是一时之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外面的杂役已经将这个血糊糊的汉子抬着丢巷子尽头处的垃圾堆里又走了回来,楞在大门口的这个大掌柜却依然还没有进去。

    看见杂役回来,她没来由的问道:“伤得怎么样了,可还有救?”

    一个正在身上擦着手的杂役摇了摇头回答:“惨不忍睹,胸前光是刀伤就有十几处,恐怕是活不了了今晚了,一直什么少爷少爷的叫着.”

    又一个杂役还以为这汉子死了会赖到仁凤楼,忙笑了笑说道:“大掌柜放心,都丢垃圾堆了去了,即便是死了,跟咱们仁凤楼也没什么关系。”

    “哦.”这女子愣愣的应了一声,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个声音到底在什么时候听见过。

    忽而,又听楼上一个女子的声音喊道:“小翠,别在外面傻站着了,该吃饭了.”

    小翠摇了摇头,甩出一脑子的杂念,应道:“好的,夫人,这就来,这就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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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满口大黄牙的痞子带着赵若馨走了好久,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巷子,街上的灯火已经没有之前那么耀眼,就连街上过往的人群都很难看见,昏暗的灯光下,后面一个痞子凑到一个挂着‘蒲府’两个脱了漆的牌匾大门前堵堵堵的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咯吱一声长长的好像磨牙的声音响起,大门里走出来一个阴着脸的中年男人,这男人一身管家打扮,走出来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背也微微有些驼,看着样子应该是这个蒲府里的管家。

    没有京城里大多数豪门管家的威压,倒是更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一张黝黑的脸没有一丝丝的富态。

    赵若馨早已经不满了,捂着咕咕叫着的肚子吵闹:“本少爷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

    走过来的男人在她面前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很是打量了好一番,也没避着赵若馨,直接摇了摇头说道:“模样倒还尚可,就是这声音怎么听起来像是个男人?”

    满口黄牙的痞子含糊道:“男人?开什么玩笑,有哪家的男人有长得这么俊的,再说了,要真是男的,起码价格也得翻倍啊,京城的小厮是有多难找,是个什么样的价格,想来您老也是知道的,乔管家,要不要,你给句痛快话,你们蒲府不要,别的府里还抢着要呢?你可是知道的,这次从北漠一共搬来了多少守将,你要是再罗里吧嗦的,你信不信,出了这昌和巷,我这妹纸抢着要的人多的是...”

    这个被叫做乔管家的驼背男子还有些犹豫,回过身来又好好打量了一下赵若馨之后,他又刁难的说道:“表情呆滞,目光涣散,恐怕是脑子有些问题,别到时候我买回去,一点事情都干不了,请了尊活菩萨回去供着,这可就亏大了......”

    黄牙男嘴角一歪,不满道:“终生契约,就五十两银子,五十两银子在京城里能干个啥?我这妹子要是脑子没问题,我能就这么便宜就把她给卖咯?切...要就给钱,不要拉倒,再说了,你看看她好手好脚的,只要让她吃饱了,再稍微哄一哄,扫个地,洗个碗啥的,还不是你赚了,五十两银子啊!去仁凤楼吃个饭都不够花的,听说你们家老爷好歹也是边防使驻军守备,不会五十两银子都出不起吧...”

    就在这时候,赵若馨早就不耐烦了,又听她猛的一跺脚,很是不满的说道:“我说你们在嘀咕个啥,本少爷饿了,要吃饭了,赶紧的,是不是在这家吃饭?”

    说完,也不管这边几人有没有商议出个结果来,她直接就朝敞开的蒲府大门走了进去。

    外面的乔管家叹了口气,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字据让这个黄牙男签字画押之后才将银子付了。

    看见这几个痞子离去,他刚一转身,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京城还真不是人过的地方,五十两银子在北漠那边能买多好的丫鬟了,在这里就只买了个傻子,哎~~~”

    他说着,小心的将这张卖身契放进怀里,随后也跟着进了蒲府,又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京城这种地方,不仅是寸土寸金,就连丫鬟下人也是贵得离谱,特别是稍稍有点地位的豪门贵族,丫鬟下人的质量,带出门去,象征的可是一家人的脸面,乔管家之所以不嫌弃赵若馨是个傻子,完全是看中了她的长相还算标志,就这样的丫鬟,要是脑子没问题,放到京城里的牙行里拍卖,没个五百两银子想都不要想,哪里是他五十两银子就能买到的。

    乔管家刚刚走回院子,顿时就听见里面一个一阵狗吠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又是一个婆子狗哭狼嚎的声音:“哎呀!你谁啊,怎么一进屋就拿黑虎撒气,它是招你了还是咬你了呀,放下...放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哐当...”一声巨响传来,想来应该是什么罐子摔碎的声音。

    乔管家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加快几步走过去,顿时就看见一个房间里窜出来一条浑身漆黑发亮的狼狗,这狗正夹着尾巴呜呜的叫着,看见走过来的乔管家,它赶忙就呜呜的躲到了他的身后,还浑身颤抖的伸着头去看后面追出来的赵若馨。

    乔管家视线再一转,立刻就看见房间里的赵若馨正傻乎乎的抱着一个大罐子举在头上追了出来,看这模样,是不弄死这条黑狗不罢休的样子。

    说句良心话,其实赵若馨本身是和狗没有一点仇怨的,游小江都不敢在她清醒的时候打狗的主意,不过这一年之内,每次她的脑子一犯糊涂,游小江总会悄悄的给她弄些狗肉吃,还不停的在她耳边说狗有多么多么的可恨,因此现在赵若馨脑子处于这种半醒半迷糊状态的时候才会被一些意识里的习惯所误导。

    之所以说是半迷糊,那是因为对她来说,这样的状态完全是因为脑子里的神经受损,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运行出了故障,若是旁人,这种创伤或许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对生活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关乎到脑容量减少,植入信息在表达过程中的一个再分配过程。

    说白了,她现在完全是处于一种微妙的梦境之中,眼前出现熟悉的事物她还是能够通过潜意识来分辨,之所以一处于这种状态她的声音就会自动调节成男人的声音,那是潜意识里的趋利避害使然,她骨子里认为,她一腔男人的语调会更加安全。

    看见赵若馨还要和黑虎殊死搏斗,乔管家对着后面的婆子就是一声呵斥:“做饭啊,没看见吗,这是给饿的,看见狗都成肉了,这是要杀了黑虎吃肉啊!”

    后面的婆子满脸不悦,狠狠的瞪了赵若馨一眼,嘀嘀咕咕的说道:“好好的买个傻子回来有什么用,还要当个活祖宗供着,真是晦气,老爷就不该到京城这个破地方来...”

    乔管家一边把赵若馨手里的罐子夺下来,一边回应道:“到不到京城来你以为是老爷说了算的啊?

    你以为我愿意买个傻子啊,这还不是前些天你买的那个绿竹姑娘丢了小姐和少爷的脸面吗,你以为京城像咱们北漠一样啊,随便有个使唤丫头就能带出去见人了?

    这个地方什么都得讲排场,讲内涵、修养,当然,不说话的时候,站那儿还得看脸,得像一幅画儿才行,用这边话怎么说来着?叫...叫做养眼...

    别说少爷和小姐不喜欢那个绿竹,就连我乔老二都不好意思带她出去丢人的,那家伙儿,就那张脸,都能贴大饼的了,你说才十三岁,肥得跟个冬瓜似的,粗手粗脚,做个粗使丫鬟还行,贴身丫鬟嘛,她还真没有那个资本,我说曹姨,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房间里传来婆子反对的声音:“八十两银子买来的,你还以为能有多好,要像你说的都能当画儿看了,还得能说会道,还得晓通音律,还得诗词歌赋全都会了,那还不得好几百两银子去了,你去问问老夫人,这么大笔钱,就为了买个活菩萨回来供着,出门的时候带出去长长脸,老夫人愿意不愿意...

    别说老夫人不愿意,恐怕老爷爷不会答应,老爷虽然是边防使守备,可是老爷一年有多少俸禄你又不是不知道,拢共一千两二百两,一大家子人需要开销,家里又没什么产业,这又到了京城,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花几百两银子去卖个丫鬟,真是脑子烧的...”

    乔管家道:“那能有什么办法,难倒你没听人说吗,京城里的人,干啥都讲究面子,今儿这个姑娘虽然声音难听了些,人也傻,但是咱们让她以后跟着小姐和少爷出门的时候只要站着不说话就行了,才五十两银子啊,我觉得还是挺值的...”

    前院里好像就这么两个下人,从这两个人谈话来看,这家老爷姓蒲,才从北漠才搬这里不久,应该是在北面戍边的武将,去年荣朝和胡国一场大战打了整整大半年,双方都伤了元气,老的武将都被李洪义召了回来,安置一些不痛不痒的职务,发点俸禄,算是给他们颐养天年了。

    对于京城的生活,这一家子也是正在摸着石头过河,丫鬟下人什么的,估计除了这两个从北漠带过来的老人,就只剩下他们口中说的那个冬瓜一样的绿竹姑娘了!

    这个乔管家和婆子到也不是刻薄之人,两人嘀嘀咕咕的聊着,不一会儿那个姓曹的婆子就给赵若馨端出来了好大一碗臊子面,油乎乎的,一坨坨的猪肉筷子都能夹得起来,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赵若馨也是饿极了,端着面就大口的吃着,也懒得去听乔管家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讲着这个蒲家的历史。

    不一会儿,外面的大门被人叩响,乔管家拖着一条瘸腿十分麻溜儿的就去打开了大门,门口立刻传来他笑呵呵的声音:“老爷,少爷,小姐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落,顿时又听见一个男子略微有些沧桑的声音响起:“老乔啊,给少爷准备些醒酒汤,长钦也真是的,咱们北漠的人世代学武,你跑去和这些京城的公子哥儿玩的那门子行酒令,这不是自己找死嘛,依我看啊,以后要喝酒咱们一碗一碗的硬端,看谁先爬下...”

    这个男子的声音还没停,顿时就听见一声哇哇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又听见一个女子不悦的声音响起:“绿竹,你个死冬瓜,没看见少爷喝醉了吗,还不快去准备醒酒汤,还傻站着干嘛,一点机灵劲都没有,买你回来,真是白花钱,还浪费粮食...”

    “哦...”

    一个女子瓮声瓮气的回应一声,不会儿就从赵若馨这边跑了过来。

    还别说,乔管家还真没背后说这个绿竹丫鬟的坏话,这丫头的脸盘面积还真大,说不定能烙下两个大饼的,别人穿着都是若风拂袖的粉红小花裙,穿在她身上完全就是糟蹋了布料,从上到下都是一样的直径,哪里还能看见什么腰来,说是冬瓜,还真是生动形象。

    看来绿竹这个名字肯定是京城里的牙行给取的,完全就是为了误导客户,不然明明名字是绿竹,卖回来就变成冬瓜了。

    匆匆的撇了一眼,赵若馨满口的面都差点被这丫头不良的天资给吓得喷了出来。

    随即,又听那个吐完了的长钦少爷满是醉意的说道:“爹,孩儿不甘,你怎们说也是堂堂的边防使守备,为他李家守了一辈子的边疆,可是现在却落了这么个下场,咱们蒲家世代习武,哪里会种什么地,农正,哼,从六品,千户守备怎么说也是正五品,不让您带兵也就算了,到了京城反而还把官给你降了,呸...屁的个农正,还统管全京城的农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不得胡言!”

    这个男子一身呵斥,接着又道:“农事乃国之根本,皇上这么安排,说明还是信任我蒲翼的,从北漠回来的守将多了去了,你自己看看,你那个袁二叔好歹也是个百夫长,现在在干什么,宵吏,宵吏你知道是干什么的不?统管全城的夜香,你还苦了,你还不甘了,有种你给老子去考个状元回来,别整天文不成武不就的...”

    蒲毅正说着,他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也不乐意了,重重的哼了一声:“哥说的没错,你就只知道和袁二叔这种人比,同样是千户守备,你怎么不和严朝刚比,人家怎么就在禁军里任了督军,不仅官职没降,反而连升了两级,说白了还是爹你没本事,和吏部尚书府打不通关系,从六品的芝麻官放在京城里,别说哥心里苦,就连女儿走到哪里都要遭人白眼...”

    “你...”

    蒲翼气得吹胡子瞪眼:“两个没出息的东西...”

    说着,至始至终也没朝赵若馨这边看上一眼,直接就穿过前院,朝后院去了。

    (今天是二合一哈,两章合到一起的,大家不用等第二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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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子三人话不投机,蒲益走了,不一会儿,那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小姐也一脸愤愤然的进了后院,那个被叫做长钦的少爷还扶着一棵大槐树哇哇的吐了好久。

    这边的厨房里绿竹忙了好一阵子,也没见她把醒酒汤煮出来,到最后还是曹姨看不下去了,亲自动了手才给蒲长钦送了醒酒汤过去。

    后院里又是好一阵忙碌,才渐渐消停了下来,夜已经深了,赵若馨吃完了面已经昏昏欲睡的时候,才看见绿竹那张大饼脸上印着好多的手掌印从后院回来。

    看样子,没少挨揍!

    她两颗大眼珠子挂满了泪水,一脸的凄凄然,走到赵若馨面前,满是委屈的说道:“绿竹也知道自己长得丑,带出门去见不得人,可是绿竹又能有什么办法,这张脸是爹娘生的啊,谁不想自己长得漂漂亮亮的呀,绿竹又没招你惹你,你在外面受了气,也不能都朝绿竹身上撒啊...”

    哭了半天,见旁边的赵若馨还是没搭理她,绿竹一张大饼脸又向前凑了凑,小声道:“喂...姐姐...你的面还有吗?绿竹都饿了一整天了...”

    赵若馨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压根儿就懒得搭理她。

    随后曹姨也走了回来,老远就听见她喋喋不休的埋怨:“绿竹啊绿竹,我说你人长得丑也就算了,怎么脑子也跟着笨,你跟着少爷和小姐出去赴宴,你还有脸回来说你饿了,难道人家宋推官的府上还能少了你一个丫鬟的饭吃?”

    绿竹缩了缩脖子,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小姐老早就让我滚外面候着了,绿竹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吃的饭,就...就饿到现在了...”

    “你...”

    曹姨被她气得抬手就想打人,不过高高扬起的手越过头顶的时候还是停了下来,又指着桌子上正打着瞌睡的赵若馨说道:“笨!还不如人家一个傻子聪明,傻子饿了,连黑虎都敢杀了吃肉,你倒是好,硬是饿到了现在才敢吭声,真不知道你这一身肉是怎么长出来的...”

    曹姨虽然嘴上埋怨着,不过始终还是心软,没有京城别的府邸里那种以大欺小习惯,不一会儿又回屋给她煮面去了。

    后面乔管家又回来耳提面命的说了好多作为丫鬟应该注意的事情,也别是关于蒲府的历史和处境更是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

    当然,大多数都是给绿竹说的,反正赵若馨就是个傻子,给她安排的任务很简单,只要以后跟着小姐或者少爷出门,乖乖的闭着嘴不说话行了,说白了,就是出去充个场面,当个木头人的角色,想来能找饭吃的傻子这种任务应该不算太为难。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以后绿竹不用再跟着少爷和小姐们出去赴宴了,自己乖乖的在家里做个粗使丫头。

    蒲府虽然不算什么高门大院,再加上人丁也不是很兴旺,因此,空余的房间倒也不少。

    赵若馨早就困糊涂了,她迷迷糊糊的记得这天好像是曹姨给她收拾的房间,环境倒也不算差,长途跋涉的赶了二十多天的路,她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巳时都还没有起床。

    太阳已经升起了很高,三进的院子,已经前前后后的全清扫了一遍,还好后院的老夫人和夫人、少爷和小姐的房间是由曹姨亲自打理,不然光这一个院子的清洁工作,绿竹一个人从早忙到晚也干不完。

    乔管家的腿脚不是很利索,应该是好多年前在战场上受过伤,水窖是打在院子中间的,必须要从院子中间挑到厨房里去才行,他劈了一上午的柴火,刚刚从院子的角落里走出来,刚一扭头就看见满头大汗的绿竹正站在中间的一棵大槐树下擦着汗水。

    乔管家立刻挥了挥手招呼道:“绿竹,别傻站着了,过来挑些水到厨房里去,马上就要煮饭了,过会儿老爷也该回来了...”

    绿竹心里早就是一团火气,顿时就狠狠的将手里的扫帚砸在了地上,愤愤的说道:“同样是丫鬟,凭什么她就能呼呼的睡懒觉,绿竹就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你们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绿竹不服...”

    乔管家横着眼睛瞪她一眼,手里的齐刀长了眼睛似得,嗖的一下就直接从绿竹的大脸上飞了过去,切下来好大一束头发,他瘸着腿走过来,冷冷的说着:“她傻,你也是傻的吗?”

    当然,话虽然这样说着,不过在乔管家心里他更偏袒赵若馨一些,因为他也是有暗疾之人,赵若馨傻,两人怎么说也有些共同之处,也算是同病相怜!当然,还有另外一方面,他买下赵若馨,原本就是看中的她的姿色,压根儿就没想着是拿来干什么事情的。

    绿竹被乔管家这一下吓得不轻,赶忙就一溜烟儿的就挑水去了。

    院子的三人都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不一会儿赵若馨房间的门终于是吱呀一声推开了,三人同时回头,立刻就看见她连外衣都没穿,光着个脚丫子操着一根棒子满院子的追着那条黑得发亮的大黑狗乱跑,嘴里不停的嚷嚷着:“呀喝...你丫的尽敢挑战本少爷的权威,尽然连本少爷的脚丫子也敢乱添,今天本少爷不弄死你,你还真以为本少爷没脾气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曹姨刚刚才洗好的衣服和被单被打翻了一地,绿竹正疲惫的挑着水,黑虎围着她转了两圈,顿时就连人带桶全打翻了,活脱脱一个落汤鸡似的摔坐在地上哇哇直哭...

    原本整洁有序的院子,被赵若馨这一闹,所有的人一上午的事情全都白干了。

    曹姨拿了个木桶一边把地上的衣服往里捡,一边瞪着乔管家埋怨:“怎么着?被我说中了吧,就这傻子,还能干得了什么事情,五十两银子的丫头你也敢买,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尽添乱了!”

    黑虎夹着尾巴呜呜的叫着,习惯性的往乔管家身后躲。

    乔管家重重的叹息一声,正要去夺赵若馨手里的棍子,不料他还没有开始有什么动作,立刻就看见赵若馨一脸傻乎乎的追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死瘸子,给本少爷让开,今儿本少爷不宰了这条死狗,本少爷跟你姓,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连本少爷的房间都敢闯...”

    乔管家被她这一声‘死瘸子’气得不轻,不过他早就知道赵若馨是个傻子,也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刚刚才从后院出来准备要出去赴宴的蒲长钦看见前院尽然是这般模样,顿时也是一阵火起,也不等乔管家把赵若馨手里的木棍夺了下来,他立刻冲上去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的给赵若馨扇了过去,嘴里还愤愤的说着:“越来越没规矩了,我蒲府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院,但是也容不得你一个小丫鬟如此放肆,真是缺乏管教了...”

    顿时,满院子立刻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响声,赵若馨白嫩嫩的脸上立刻肿起五个高高的手掌印子。

    旁边的曹姨被吓了一大跳,丢了手里的木桶就疯了似的扑了上来:“我说少爷啊,你还真打啊!她是傻子,你和傻子生的什么气,真是的...”

    然而挨了这一巴掌的赵若馨却是整个人猛的一顿,一张原本红润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成煞白,紧接着,就连原本红润的朱唇都变成了青色,她整个人猛的向后退出一大步,噗嗤一口脓血便喷了出来,随即,整个人就这么立木般的倒了下去。

    脑子里原本已经自行修复了一大半的基因芯片立刻开始嘟嘟的报警:系统严重受损,必须立刻启动预案措施,嘟...

    紧接着,脑子里又是嘟的一声:紧急预案措施已启动,第一步发送生物电波保护生命体处于安全环境当中...生物脑电波已经发送成功...

    第二步,紧急系统获得肢体支配权限,立刻启动自动修复程序...

    第三步,生物体脑信息已封存成功,尝试与基因芯片进行对接...

    第四步,生物体与基因芯片完美对接,开启基因表达修复功能...

    第五步.......

    .......

    然而院子里的人,看见赵若馨吐出这么大一口黑血,乔管家和曹姨也是猛了。

    蒲长钦还在楞楞的看着他的那支手,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一巴掌下去,尽然,尽然能打死人的!

    就在所有的人都全部楞神,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刚才还被赵若馨满院子追着打的狼狗黑虎接收到赵若馨脑子里基因芯片发出的生物脑电波劈指令,尽然开始呜呜的叫着围着她转圈。

    它不停的在赵若馨的身上闻一会儿,又不停的蹭,一双前爪尽然好像人的双手一样要去将已经昏倒过去的赵若馨抱起来。

    抱了一会儿,不见赵若馨又什么动作,它一双大大的眼珠子尽然流下了泪水。

    这一场面,看得所有的人心里都是一阵酸楚,又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这黑虎明明是从小就在蒲府养大,又是从北漠带过来的,只是短短的和这个丫鬟只见了一天,而且两次都是她追着要杀它,怎么会,看见她快死了,这畜生怎么会这么伤心...

    曹姨抹了把眼泪,第一个反应过来,嚎叫道:“我把人先抱进房间里去,老乔,你快去请大夫...”

    “恩...”

    乔管家楞楞的应了一声,不过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更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慌忙过去抱赵若馨的曹姨还没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时候,根本止不住泪水的黑虎立刻就开始龇牙咧嘴了起来,前腿微曲作扑食状,大大的獠牙露在外面,泛着寒光,异常的凶狠。

    然而就在曹姨走到距离赵若馨三步之内的时候,这个她从小养大的黑虎尽然真的一下子就扑了上来,一口咬着她的衣服,直将她拖出去了四五步远才又立刻折回到了赵若馨身边。

    这模样,已经再明显不过,黑虎已经不允许任何人碰赵若馨,即便这个人是从小将它养大的曹姨也不行!

    “疯了...疯了...黑虎真是疯了,真是白养这畜生这么多年了...”

    曹姨完全不可置信的从地上爬起来。

    她询问的目光看向乔管家,又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蒲长钦。

    乔管家摇了摇头,喃喃道:“奇了怪了,这黑虎向来温顺,怎么会连从小将它养大的主人都不认了,也要来护主这个傻丫鬟!”

    蒲长钦被吓得浑身颤抖,语不成声道:“鬼...肯定有鬼...乔叔,快去请法师来收鬼,这个该死的丫鬟肯定是个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老远的就传来一阵嗡嗡嗡的轰鸣声,铺天盖地的蜜蜂,蝴蝶,大大的小小的飞鸟,全都好像有灵性一样,全都飞到距离赵若馨三步远的地方十分规则的形成一个大圈,将她团团的围在中间。

    这模样,仿佛有所有的畜生,全都出来给她站岗来了。

    就连角落里那个拉着石墨的驴都是一阵阵的嘶鸣,也不顾它身上还拖着一坨大大的石碾子,直接就撒蹄朝这边跑了过来。

    忽然,摔坐在地上的绿竹一声惊叫:“少爷,你看...你看...地上的蚂蚁都爬出来了...她...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蒲长钦早已经被吓了个半死,被绿竹这一叫,浑身打了个哆嗦,立刻撒腿就跑:“爹...爹...家里进妖怪了...快...快找法师来收妖怪...”

    乔管家看见蒲长钦即将要跑出院子,顿时也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蹦蹦跳跳的赶上前去将他拦下来,严肃的说道:“少爷,此事万不可张扬,难倒你没有听说吗,这些年朝堂上宣扬鬼神论被杀了的官员还少了吗,你这要是大喊大叫的让别人知道了,恐怕是要给老爷人祸上身啊,老爷被扣上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咱们蒲家全府上下可就全都完了...”

    蒲长钦回头看一眼满院子的蚂蚁,飞鸟,还有陆陆续续不断赶来的蝴蝶夜猫之类的禽/兽,立刻心里又是一阵发毛:“乔叔,那怎么办啊,她要是害咱们家可怎么办啊,家里住了个妖怪,这家里还能有安宁吗?”

    (这章同样是二合一哈,大家不用等第二章了,道姑在这里谢谢各位正版订阅的朋友,本书上架一个月来,今天正版订阅的朋友终于从原来的五个,上升到了现在的八个,呵呵,也就是说道姑每天辛苦码字四个小时,终于可以拿到三毛二分钱的稿费了!呵呵,自我陶醉一下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那谁,本小姐带你春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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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管家回头看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赵若馨,又想了想说道:“好端端的姑娘,要说是什么妖怪我说什么也不信,这姑娘是我乔老二亲自买来的,她若真是什么妖怪,有害人之心,昨天晚上趁咱们都睡着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哪里还还能让少爷您一巴掌给她打昏死了过去,依我看啊,这姑娘就是脑子有些不好使,玩心重了些,其实心地不坏,少爷您想想,既然她能和动物沟通,说不定以后还能对咱们蒲府有大大的帮助...”

    乔管家说道这里,蒲长钦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再次看一眼被无数动物重重围着的赵若馨,顿时也觉得乔管家的话说得有道理,若是这人真是妖怪,就凭他刚才扇的一巴掌,哪里还能让他好好的站在这里。

    忽然,蒲长钦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猛的一变,十分严肃的说道:“乔叔,你可得让曹姨和绿竹把嘴都把严了,今天这事儿,除了咱们这四个人,绝对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即便是我爹也不行,咱们蒲家初到京城,要是稍有不注意,可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乔管家重重的点了点头:“少爷放心,这其中的轻重我乔老二还是知道的,曹姨也是家里的老人了,她那边肯定出不了岔子,绿竹那边我会留点心的...”

    两人在这边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久,发生了这种事情,若不是他们都是亲眼所见,绝对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正如乔管家所言,这事要是真捅了出去,让有心人知道了,对他蒲家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时间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警惕的围在赵若馨身边的飞禽走兽便渐渐开始散去了,躺地上的赵若馨也开始悠悠转醒,她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身雪白的睡衣上全是灰也没有拍两下,原本就毫不聚光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木讷,之前偶尔还挂在脸上的几分莞尔早已经消失不见。

    她淡淡的扫视一眼院子里一脸茫然的所有人,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么一步步僵硬的回房间里去了。

    黑虎欢天喜地的在她四周绕着圈蹦蹦跳跳的欢呼,看见赵若馨回了房间,它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端坐在了门口,完全是一副誓死护主的模样。

    见此情形,所有的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乔管家和蒲长钦对视一眼,说道:“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这姑娘心不坏...”

    蒲长钦点了点头,藏袖子里已经出了冷汗的拳头,这时候才慢慢的松开,他目视一眼赵若馨关上的房门,整了整衣服,说道:“乔叔,我不能再耽搁了,今日可是工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大公子举办的花会,你知道的,像咱们蒲家这种小门小户的,能得到王大公子的邀请,长钦要是还迟到了话,恐怕咱们蒲家以后在京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家里的事情乔叔你多多辛苦一下...”

    说着,他飞也似得朝外面跑。

    跑了几步,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折回来在大门口伸着个脖子大喊:“乔叔,叫一下绿竹随我出去一下,这要是连个跟班都没有,恐怕是更要惹人笑话咱们蒲家了!”

    乔管家叹息,挥了挥手,示意绿竹赶紧去换衣服,转过身来又苦口婆心的说道:“少爷,我乔老二也懂,像咱们蒲家这种在京城里没什么关系和靠山的门户,这种社会交往是必须的,好歹也能在京城里混个脸熟,可是您也得爱惜着身子,别总是傻乎乎的别人叫你喝多少就喝多少,您看看,这才来京城几个月?您是有几天不是喝醉了回来的,老爷可就只有你这一根独苗!!!”

    闻言,蒲长钦一脸的不耐烦:“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别人叫我喝,我还能不喝啊,在座的一个个家里都比咱家有钱有势,谁也得罪不起,说句难听点的,别人肯灌我的酒,算是给我蒲长钦面子了...”

    “哎~”

    乔管家又是一阵苦涩,他知道,少爷没有说假话,他虽然心里担心少爷酒喝多了伤身体,可是他知道蒲长钦心里也苦,要不是为了蒲家能更好的在京城里立足,龟儿才吃多了撑的跑去给别人点都哈腰的当孙子。

    蒲长钦和绿竹刚刚才走了没多久,曹姨正忙着收拾刚刚被赵若馨弄乱的院子,乔管家刚刚关上大门朝院子里走,顿时又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一阵风似的从后院跑了出来,手里还在晃晃张张的系腰上的一根绿丝带。

    她扫视一眼院子,嘀嘀咕咕的埋怨道:“曹姨,你也真是的,天都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叫一下瓶儿...”

    曹姨回应道:“又没什么事情,小姐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打紧的,少爷和老爷出去应酬也就罢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成天往外面跑算怎么回事,有这些闲工夫,还不如好好在家里学学女红,你也是十好几岁的人了,眼看着就是要找婆家了,别到时候遭人嫌弃了,可没人替你哭鼻子!”

    这话也就是像蒲府这样的府邸下人才敢说小姐,要是换了别的府邸,绝对没有那个下人敢这么说的。

    不过蒲素瓶也早就习惯了曹姨的啰嗦,也没见她生气,而是又来来回回的在院子里瞄了好几眼,就听她又说道:“绿竹呢?那个该死的死冬瓜跑哪里去了?”

    曹姨白她一眼:“小姐不是一直嫌她长得丑吗,怎么?现在又要她来给你当贴身丫鬟了?”

    “哼...”蒲素瓶嘟了嘟嘴,“那也总比出门连个丫鬟都没有强吧,曹姨你是不知道,在这京城里,要是出门没个根班,别人会笑话的!”

    乔管家从角落里站了起来,回应道:“丑的也没多余的,你嫌弃,别人可当着宝呢!早跟着少爷出门去了...”

    “哼...哥也真是的,骂人打人的时候他下手可比我狠多了,怎么就连这个丑丫鬟他也跟我抢!”

    蒲素瓶跺了跺脚,忽而一双满是机灵的眼睛顿时就放大了,伸着一支略微有些粗的手臂指着黑虎坐着的那个房间:“昨天新买的丫鬟是不是住在哪里?”

    乔管家和曹姨都吓了一大跳,不过还没等他两有什么反应,蒲素瓶已经飞也似得跑了过去:“哈哈...应该怎么也比绿竹那个死冬瓜强吧,嘻嘻...那谁,走...本小姐带你出去春游了...”

    (今天回家的晚,先更新一章哈,晚点还有一章,可能会比较晚,这一章大家先看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叫你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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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游,又称踏青、寻春或探春。是一种历代相沿不衰的习俗,春季郊野,万木吐翠,芳草茵茵,百鸟争鸣,能使人心胸开阔,疲劳消除,精神振奋。

    当然,在京城这样的地方,春游不一定是要去什么风景名胜的地方,许多的王公贵族,在这个时候,常常邀请友人来游览自家的后花园,一来不用长途跋涉,二来又可以显示主人家的涵养,三来可以增进朋友之间的感情,总之好处多多。

    马车是从牙行里租来的,京城这样的地方要有自己家的马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得报兵部批准才行。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京城里像蒲益这样从六品的官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家家都有马车的话,恐怕能把京城全给堵了,别说是马车走不动,恐怕是人也难行。

    蒲素瓶和赵若馨上了马车之后和车夫吩咐了一句:“朱雀街白侍郎府。”马车便哒哒的启动了。

    从昌和巷到朱雀街很远,差不多要穿过半个京城了。

    赵若馨的脸色还很不好看,刚才被蒲长钦扇了耳光的左脸还高高的肿着,头顶上两个松夸夸的三丫髻,还是蒲素瓶亲自给她梳上去的,这代表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丫鬟!

    看见赵若馨表情呆滞,目光涣散,蒲素瓶还以为是她刚才被蒲长钦打了耳光心情不好。

    也许是要彰显她大小姐的身份,这一路从昌和巷到朱雀街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硬是一句话都没搭理赵若馨。

    也不知道蒲素瓶是从哪里弄来的邀请函,反正白侍郎府上的家丁硬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打量了她们两个好久,才满脸嫌弃的放了行,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着:“小姐怎么回事,怎么连从六品农正这样的小官,小姐也邀请...”

    这个家丁嫌弃的话传到蒲素瓶耳朵里,她原本一脸灿烂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僵硬。

    院子很深,在白府下人的带领下蜿蜒的穿过了好几个过廊,老远就听见后院深处传来一阵悠悠荡荡的琴声,有女子故作惆怅的声音跟着琴声清唱:“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

    ......”

    穿过一个假山,带路的下人退下,眼前的景致顿时为之一变,只见这个白侍郎府的后花园里果然是别有洞天,大大的池塘中间有个六角的凉亭,脚下的鹅卵石小道都被红灿灿的紫金花开铺得找不到地方下脚。

    放眼望去,园中有山,山中藏水,水中有亭。

    植物配置更是高低错落,层次有序,有高大的玉兰分红、白、紫三色俏立枝头,有火红的红梅映着日光摇曳着朵朵霞光,更有红灿灿的海棠羞答答的藏在林间,还有铺地的杜鹃五颜六色,桃花、樱花、梨花、李花,端得是百花争艳,五彩斑斓。

    这一番景色,就连此刻大脑已经被应急系统控制了的赵若馨都看得为之一震,要忍不住叹息,真是好一个侍郎府,好一个后花园!

    从一棵抽满了嫩枝的桂花树下绕出来,顿时就听见池塘中间那个六角凉亭里淡淡轻纱遮掩中的女子琴声停歇,院子里立刻掌声雷动,有人赞道:“白小姐这一首菊花残,真是曲由心生,诉断衷肠,当是‘一切众生,有不能了,乃以韵语,谐诸音律,使一切人,歌咏赞’,太子妃的比选上,恐怕菊花残这首必考的题目上鲜有人超过白小姐!”

    这番评价,直称是音律二字当由她来定义,让纱帐中的女子好不高兴。

    六角亭下的轻纱被一个穿着粉红衣裙的小丫鬟撩开,随即走出来一个极为圆润丰满的女子,倒不是说这个弹琴的女子长得太胖,而是她从头到脚都显得极为和谐,即便是胖纸,那也是个绝美的女胖子,尽然有一种让人感觉她减一分可惜,再胖一分会浪费的错觉。

    仿佛是注意到了桂花树下走过来的蒲素瓶和赵若馨二人,她明明如沐春风的笑容尽然猛的一沉,锋利的目光好像刀子一样直射了过来,毫不掩饰她心里的不屑,高傲的说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也敢闯我白府?”

    见白小姐不满,满园子环肥燕瘦的女子顿时齐刷刷的朝赵若馨她们二人这边看了过来。

    蒲素瓶赶忙在赵若馨耳边小声说道:“别乱说话,这里可都是京城里的大小姐,得罪了他们,我也救不了你...”

    回过头来,蒲素瓶一脸的局促,在荷花池的两边找了好久,才紧张的说道:“她...她...我认识方小姐...”

    方小姐,京兆府方大人的掌上明珠方橙!

    “呵呵...”这个被蒲素瓶指出来的女子顿时就是一脸嘲笑,“哦...白小姐,她呀!认识,认识,她的请帖就是我给她的...”

    众人不解,全都看向这个脸颊狭长,眉心处有着一颗红痣的方橙,看她这模样,肯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果不其然,方橙接着又道:“蒲小姐嘛!她爹是我爹的手下,刚刚从北漠过来的,昨儿个在我家里赴宴,听说下个月就是皇上选太子妃的时间,这不,我哥说今天咱们会在白府说一些关于太子的事情,只要她哥连喝六碗酒,我就送她一张白小姐的请帖,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哈哈...她那傻子哥哥尽然真的喝了...”

    说到这里,方橙大笑着的脸猛的一沉,阴森森的说道:“呸...丢人现眼,就凭你这姿色,太子也会看得上你吗?北漠的蛮夷...”

    “你...”蒲素瓶被这个方橙讽刺得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是也不敢发作,委屈道,“不是这样的,素瓶以为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春游,昨天我哥给我这个帖子的时候没说这是要有太子妃预选资格的人才能来...呜呜...要知道是这样,素瓶就不会来了...”

    “哈哈...”方橙朝笑得更加夸张,“你和你那叫做蒲长钦的哥是一个德行,别以为咱们不知道,整天像条狗一样到处巴结人,别人叫他喝酒他就喝酒,比狗还听话,别说是尊严了,只要我方橙说让我爹明天就去皇上哪里给他举荐一个从九品的小官,让他添脚趾头他都愿意,你们信不信...”

    “哈哈...”

    顿时,满院子的莺莺燕燕全都笑的花枝乱颤,有人接话道:“信,怎么不信,北漠二十万守将,正五品之上的皇上全部召回到京城养老,你是不知道,俺爹说了,皇上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把为皇上守了一辈子的边疆挂在嘴上,说得好像皇上欠了他们好多的债一样...”

    “呜呜...”

    蒲素瓶被这群大小姐们气得哭了,凄惨的擦这眼泪:“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既然你们不欢迎素瓶,素瓶走就是了...”

    说着,这个蒲家的大小姐还赔罪似得恭恭敬敬的给这些高傲的小姐们鞠了一躬之后才拉着赵若馨转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六角亭旁边的白小姐冷冷一笑,传来一声命令似的声音:“站住!本小姐叫你走了吗?”

    蒲素瓶被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没叫...”

    “哈哈...”

    顿时,满园子又是一阵海潮般的嘲笑声。

    就听那个白小姐颐指气使的又道:“既然本小姐没叫你走,你就不许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邵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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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与群分,也许从北漠来到京城的蒲长钦和蒲素瓶这两兄妹才对这句俗语最是深有体会,像蒲益这样从六品的农正若是放在像益州这样的地方其实也算是不小的官了,可若是京城这样的地方,还真是不能拿出来说的,就连上朝面圣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蒲素瓶和这些大小姐们,完全就不是一个群体。

    蒲素瓶还没有转身,身后又听见那个方橙威胁的声音传来:“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园子,你信不信,明天本小姐就让我爹向皇上弹劾,让你们蒲家全都滚北漠种地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觊觎太子妃的位置...”

    蒲素瓶委屈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脸凄凄的转过身来,委屈道:“方小姐,白小姐,素瓶已经知道错了,我真不知道你们今天是在商量太子选妃的事情,素瓶自知相貌丑陋,绝对不会有和各位小姐争夺太子妃位置的意思!”

    “哼...”又一个身段妖娆的大家小姐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道,“哈哈...你以为我们会信吗?别把我们都当三岁小孩儿了,你们蒲家这样的,除了盼着你攀上一棵大树,还能有什么样的指望?”

    “呸...土包子,想想都让人觉得恶心...”

    “哈哈...”

    顿时,满院子的大小姐们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随即,那个从六角亭里走出来的白家大小姐白袖已经一脸骄傲的从池塘中间的廊道上走了过来,高傲的说道:“本小姐也不难为你,想来本小姐刚刚弹奏的那一首曲子你也听见了,也不怕告诉你,这首曲子是太子选妃时必考的内容,只要你能在本小姐刚刚弹奏的曲子里找出三处错误,本小姐不仅放你离开,还让方小姐的爹不为难咱们的蒲农正,你看怎么样?”

    蒲素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要说古筝,她也是会的,当然,这个会只限于能弹响而已,仅此而已!

    哪里能和白袖这样从小就浸淫此道多年的高手相提并论,且不说让她找出三处错误,就算是让她完完整整的随便弹上一首曲子,也完全是强人所难了。

    蒲素瓶无比为难,很显然,白袖说的三处错误,她是一处都说不出来的。

    一来害怕这满园子的大小姐们继续为难,二来又怕真因为她今天闯了这个白小姐的聚会而给家里带来麻烦,她的双腿颤动的弧度越来越大,只见她牙齿一咬,双腿弯曲,眼看着就要跪下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僵硬的站在她后面的赵若馨却是猛的上前一步,蒲素瓶只感觉后面被人猛的一扶,微微有些弯曲的腿却怎么也跪不下去。

    一个带着几分金属般僵硬的声音淡淡的传到她耳朵里:“全错,她弹的全错!”

    白袖骄傲的朝她面前走过来,眼看着越来越近,赵若馨刚刚传到她耳朵里的声音她都还来不及消化,立刻就脱口而出:“全...错...”

    “斯...”

    白袖的脚步猛的一顿,满脸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还僵在脸上,不过整个人却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的这首曲子可是来自宫里的乐师亲自传授,她已经整整练习了一年,每个音节完全都已经烂熟于胸,怎么可能全错!!!

    满园子的大小姐们也是全都为之一滞,一时间,园子里安静得让人害怕,就连池塘里鱼儿划破波纹的声音都能够清清楚楚的听见!

    见此情形,还无比紧张的蒲素瓶还以为她们全都没听清楚,就听她接着又大声的补了一句:“白小姐弹的全错!”

    被她这一声惊醒,人群的方橙第一个站了起来,毫不掩饰她厌恶的目光看向蒲素瓶。

    她冷笑道:“白小姐不用听她胡说八道,这首菊花残的曲子是由太子亲自所做,咱们在场的人都是由宫里的乐师亲自传授,民间也是最近才在京城里流传开来,她蒲素瓶才到京城几个月?哼...也敢说全错!真是笑死人了!”

    当然,这也是方橙也不了解她蒲素瓶的琴技到底怎么样的情况下才这样说的,要是知道蒲素瓶压根儿就不会弹琴,恐怕这会儿直接都要动手撕烂她的嘴了。

    白袖把那丝慌乱藏在心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见她骄傲依旧,冷笑道:“既然蒲小姐说我白袖弹得一无是处,那白袖就请蒲小姐为大家都弹一弹正确的曲子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说着,虽然脸上依然是满脸嘲笑,不过身子却微微躬了躬,笑道:“蒲小姐不会不给我白袖这个面子吧?”

    这威胁的成分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蒲素瓶要是弹不出让她满意的菊花残,今天这个事情绝对不能善了。

    蒲素瓶也是反应了过来她句全错是个什么意思,满额头冷汗汩汩的直冒,就连背心都被冷汗打湿了,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丫鬟,你这是要害死本小姐啊,木木愣愣的一路都不说话,这个关键的时候给本小姐来这一下,够阴啊!哼...今天你要是害得我蒲家在京城里混不下去了,回头本小姐第一个弄死你...

    进退无路,蒲素瓶也是拼了,尴尬的笑了笑,摆出一副很有大小姐架势的大小姐架势,说话都不利索的吩咐道:“邵...叶...你去给白小姐弹一次,记...记住了,得按照本小姐平时教你的弹,你要是敢弹错了一个音节,回头三天没饭吃...”

    邵叶!这是蒲素瓶踢开赵若馨的房间,她坚持说她是‘少爷’的时候乔管家赶忙过来打圆场说的一个名字!

    白袖亲自邀请,蒲素瓶尽然没有亲自出手,而出派出来了一个丫鬟!

    还好,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蒲素雅这怎么作死的大小姐架子给吸引了过去,到没人在乎一个小丫鬟的名字到底是‘少爷’?还是邵叶!

    应声,蒲素雅的身后走出来一个面容僵硬,梳着两个松垮垮三丫髻,生得眉清目秀,一身粉红色的丫鬟衣裙穿在她身上,尽然也是婀娜多姿,丝毫遮掩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特别是那双毫无神采的眸子之上,一双细长的柳眉简直精致到了极点,若不是她脸色苍白,左脸上还挂着一个鲜红手掌,即便是这一院子的莺莺燕燕,也得被她给比下去了。

    开什么玩笑,赵若馨能被赵忠挑选出来顶替赵婉玉当这个冒牌郡主,姿色绝对不会差,虽然比不上赵婉玉惊艳,也比不上秋平公主的高贵,但是比起这一园子的贵族小姐们,还真是绰绰有余!再加上她此刻是女人装扮,没有刻意的丑化自己来装扮男人,即便是素颜,也堪称是丫鬟里的极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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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庆安王—李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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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方橙在内的所有人,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蒲素瓶身后的这个丫鬟。

    本来听见蒲素瓶作死的吩咐丫鬟出来弹琴的时候方橙正要挖苦一下她的贴身丫鬟是多么的丑陋和不堪,不过看见走出来的人尽然生得这般标志之后,她已经涌到喉咙的话也立刻吞了回去,嘴上愤愤不平的嘀咕道:“好你个蒲素瓶,昨晚到我家带了那么一个丑冬瓜过去,感情是来恶心本小姐的呀!”

    安静的园子里立刻就看见赵若馨恭恭敬敬的在蒲素瓶跟前施了个墩礼,然后才满是金属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奴婢谨遵小姐吩咐。”

    说完,这个好看的丫鬟转身,那双毫不聚光的眸子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园子里任何一个大小姐一眼。

    白袖的丫鬟从荷花池上的过廊上走了出来,和赵若馨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满是敌意的嘀咕着:“一个从六品官府里的丫鬟而已,拽什么拽,我秋菊还是侍郎府里的丫鬟也没见像你这么拽过,哼...土包子一个...”

    赵若馨没有理会这个叫做秋菊丫鬟的不满,不是直接施施然走进了六角亭里坐下,紧接着,叮叮叮几个零碎的琴声响起,懂琴的大小姐们都知道,这是在试音,看这样子,这个蒲小姐的丫鬟,还真会弹所谓正确的菊花残的曲子!

    六角亭里的琴声还没起,霎时间,园子变得异常安静,原本满脸嘲讽的方橙此刻一颗心也开始噗噗的跳了起来,若是真蒲素瓶说的那样,白袖弹的全错,那就意味着她们所有的人学了整整一年的曲子都错了,这可是选太子妃必考的题目啊,失败了,也许一辈子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方橙紧张,白袖又何尝不是!所有的人都变得急切又担忧起来,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随着春风摇摆的轻纱里的那个粉红色的倩影。

    “叮...”

    琴声终于起了,声音低沉,从第一个音节开始就全是苍凉的韵味。

    紧接着,唱腔也跟着袅袅的琴声附和了起来:“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一开始不是悲凉,而是跟着音节仿佛一层层荡开的涟漪,那曲子里的悲凉,从六角亭里,从那架古铜做成的古筝里蔓延开来,当然,还有那附和到完美的唱腔,即便是不懂琴,不懂乐的人听见,都忍不住心里一阵酸涩...

    琴声走远,歌声飘荡,穿过轻纱遮掩的窗棂,穿过布满铜绿的门环,飘过碧柳摇曳的江提,翻过朱红的高墙,滑进东宫里那处最高的楼阁。

    此刻,楼阁里那个稚嫩消退,留着淡淡小胡须的男子正在写着文案,不大的年纪,眼角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鱼尾纹,若不是他正在奋笔疾书,任谁看了都显得好不颓废。

    他的旁边恭恭敬敬的站着一个年龄不大的太监,忽然,俯身案上的男子整个人猛的为之一顿,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直打湿得案上的宣纸都成了一团浓墨。

    旁边的太监吓了一大跳:“太子...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太监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不见太子回答,他急着又要出去叫御医。

    然而这个时候,他的身后立刻传来太子哈哈的狂笑:“哈哈哈...”

    满脸焦急的太监面色顿时转忧为喜,不过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下,只听他推开一个窗户伸着脑袋就疯了似的大喊:“太子殿下笑了...笑了...笑了...”

    不是这个太监一个人的喊声传遍了整个皇宫,而是一个接着一个太监传过去的,就好像是早朝的时候站朝堂上的第一个太监喊出‘上朝’两个字的时候,总有人不断的接下去,得一直接到宣武门外才会停歇。

    御花园里一个赏着花的妇人听见这一声叫喊,她已经瘦了好些的身子为之一颤,回头看一眼整个皇宫里建得最高的那个楼阁,她的眼睛红了,展颜笑道:“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大哥那一句不许笑,他整整一年都没笑过了...”

    这一年里诚王的头发又白了好多,原本花白的胡须都快白完了,刚刚被皇后邀请过来赏花,尽然就有了这等好消息,他满是褶子的脸上也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他没有扭头去看东宫的方向,而是摘了一朵海棠花拿在手里,有些颤抖的说道:“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柳绿了,海棠花都又开了,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她一年的忌日了吧,也是时候该笑了,笑吧,让他笑个够,今天咱们谁都不要去打扰他...”

    ......

    是的,宫里的乐师也是从李和政哪里断断续续的听来的,怎么可能对,又怎么可能全对!因为太子从来都不善音律之道!

    白袖再是如何的不相信,再听完了赵若馨这一曲菊花残第一遍的时候她还不得不承认,她错了,真的错了,因为她脸颊上的泪水说不了慌。

    拨动最后一根琴弦的时候,纱帐里的人还没有走出来,蒲素瓶站着的那棵桂花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一老一少两个男子。

    满园子的大小姐们还沉浸在歌词里那种苦涩的花落人断肠的愁绪之中,啪啪啪的掌声从这个年轻公子的手里响起。

    他赞道:“早听闻此曲名为菊花残,京城大街小巷均有传唱,殊不知尽然全都是错曲,今日在白侍郎府上能听一次真正的菊花残,真是不枉此行啊!”

    这轮廓分明,有些粗厚的嘴唇上挂着一缕精修小胡须的男子开口说话,满院子的莺莺燕燕们这才赶忙扭头去看。

    这一看,更是全都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

    只见他旁边那个年龄稍大的男子恭恭敬敬的说道:“今日正缝小女邀请闺中密友赏花游春,小女在琴瑟一道倒也还颇有些专研,若是庆安王喜欢,老朽命小女亲自为王爷弹奏一首如何?”

    吏部侍郎白熄这么一说,自然是有让白袖在庆安王面前表现之意,要说让白袖选上太子妃这个数万人争抢的位置,白熄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白府这样的门户拉出去和别的豪门世家相比,还真是不够看的,若是因此而和这个前途大好的庆安王结了亲事,那完全也是意外之喜!起码可保他白府五十年不衰!

    庆安王——李雍!

    据说他才是李洪义的第一个儿子,当年李洪义到月国借兵伐乌,月王说:“借兵可以,留下你一个儿子,万一你李洪义伐乌失败,这笔债,就得让你这个儿子来还了!”

    于是,李洪义便将他这个当时才三岁的儿子留在了月国。

    话虽然这样说,其实是作为人质罢了,若不是有这一层关系,近十年来月国年年内乱,正是直接攻取越国的最好时机,然而李洪义却放弃了攻打月国,而是北上去啃胡国这块难咬的硬骨头。

    李雍十天前回京,成为他李家天下的第二个亲王——庆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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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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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了整整一年的曲子尽然是一首错曲,这让满园子的大小姐们心里好不阴郁。

    愤怒者有之,心情低落者有之,不过这所有的阴郁心情都在李雍的出现全部一扫而光。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太子妃这个位置是多么的难得,若是退而求其次,其实这个庆安王李雍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袖当仁不让的站了起来,一张尽显风韵和妩媚的脸颊在春风里显得尤为的青春动人,她臻首低垂,微微施了一礼,显尽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和涵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面对蒲素瓶的傲慢和跋扈。

    她说道:“既然王爷有此雅兴,小女子自当为王爷抚琴一首。”

    李雍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一双专注的目光却始终还停留在那个六角亭里的粉红倩影身上。

    他说道:“如此就有劳白小姐了...”

    方橙见势得快,怎么着也得在安庆王面前露露脸,机会总是自己争取来的。

    就在白袖施施然向六角亭走去的时候,人群里,她立刻第一个站了起来,热情的说道:“王爷,这边来坐,初春风尤寒,可当心吹坏了身子!”

    李雍的思绪被她这一扰,凝视在六角亭的目光豁然投射过去,立刻就看见方橙迷人一笑,又道:“小女京兆府方秦之女方橙见过庆安王!”

    李雍程序化的笑了笑,随口道:“原来是方大人之女,小王多有打扰了。”

    两人正说着,六角亭的轻纱被人撩开,俏挺挺的走出来一个发髻松乱的小丫鬟,虽然是一身丫鬟打扮,可是那窈窕的身姿,依然是那么玲珑有致,很显然,刚才那一首引人落泪的曲子,是出自她的手。

    脸终于是转过来了,正好,风拂过,松夸夸的发髻散落了下来,刚好将她那张苍白的脸颊遮住了半边,只留下那个手掌印明显的半边脸,和那一双木讷且毫不聚光的眸子展现在众人眼前。

    此形,此境,若是在月明星稀的夜里,活脱脱的一个女鬼,真是好不渗人。

    只是这匆匆的一眼,本来还满心期待的李雍顿时就重重的叹息一口气,心道,真是可惜了,这女子弹得一手好琴,尽然是生得这般丑陋,真是可惜了!

    叮叮...

    六角亭里的琴声已经起了,琴声悠悠荡开,园子里所有的人目光已经全部从她身上移开,竖耳倾听那六角亭中的妙曲。

    赵若馨慢步从荷塘中间的过廊上走过来,来到那棵高大的桂花树下,她没有立刻和蒲素瓶说话,而是弯腰摘了一朵红灿灿的海棠花拿在手里,异常专注的看着手里的那朵海棠花,嗤嗤的傻笑着。

    蒲素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向她靠近过来,那张不算很白的脸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喜欢这花?”

    赵若馨没有扭头,而是专注的看着手里的那朵海棠花,好像很宝贝似得把它捧在手心里,那种满是金属感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喉咙里吐出来:“嗯...喜欢...”

    叮...

    琴声悠扬而高昂,转眼间已经到了最精彩的地方,都说曲由心生,白袖此番弹奏的是非常著名的《凤求凰》,-曲中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蒲素瓶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为这些刚才还张口闭口骂着她恶心的大小姐们感到恶心。

    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上前拉着赵若馨的胳膊就开始朝外面走,急切的说道:“咱们得赶紧走了,不然一会儿白小姐的琴弹完了,说不定又要为难我了!”

    赵若馨没有理会她,一脸傻乎乎笑着又弯腰去摘另一朵海棠花,那模样,天真得像个孩子。

    蒲素瓶手上加大了几分力道,近乎是拖着将她带出了这个百花争艳的园子。

    都已经上了马车,赵若馨还在不舍的盯着手里的这朵花看,那双涣散又极为好看的眼睛尽然不知不觉之间流下了泪水,她还在不舍的嘀咕着:“花...花...这是家乡的花...”

    车上的蒲素瓶被她这一句话吓了一大跳,不为别的,只因为赵若馨这句话没有一点点的金属感,女孩子的声音,好听,非常好听,好像是黄莺在山谷里歌唱,很近,又感觉很远,好像是山谷的山泉倾泄,潺潺的空灵。

    她忍不住伸手去擦了擦赵若馨一脸的泪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心里也跟着为之一酸,长长的叹息一口气,身子懒懒的靠在车板上:“我也想我的家乡了,这个时候家乡的草地应该已经绿了吧,好大好大的草坪,一直延续到天边去了,可以骑着马跑一天都跑不完,还有家乡的落日很漂亮,在哪里,我还有好多好多的朋友...京城的人一点都不友善,京城一点都不好玩...”

    蒲素瓶说了好多好多,可是从那一句话之后,赵若馨没有再搭理她一句。

    马车在昌和巷的蒲府门前停下,这一来二去,已经是下午的时间了。

    蒲素瓶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见赵若馨还在把玩着手里的那朵海棠花,她温柔的笑了笑:“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带你去普和寺看,听京城的大小姐们说哪里的花比得上皇宫的御花园!”

    赵若馨依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楞楞的跟在她后面进了蒲府。

    曹姨和乔管家早已经在门口盼了整整一天,这会儿看见蒲素瓶和赵若馨两人都平安回来,两人一颗悬在半空的心也总算是落了地。

    蒲素瓶径直朝后院里去了,曹姨赶忙担忧的走过来问道:“少爷啊!小姐没有为难你吧?”

    赵若馨摇了摇头,楞楞的从她身边走过,来到院子中间,她忽然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又是那种满是金属感的声音,说道:“我要吃肉,吃好多好多的肉,吃最好的肉!”

    随即,她径直朝对面的房间里去了。

    黑虎不知道从哪里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房间的门关上的时候它又寸步不离的守在大门口。

    “好多好多的肉,最好的肉!”

    曹姨喃喃的重复了一下赵若馨的话,忽而浑身打了个冷颤,问道:“老乔,不会真是妖怪吧?”

    乔管家白她一眼:“别瞎想这些没边的事情,没看见今天大小姐是高高兴兴的回来的吗?要是妖怪,也是好妖怪!”

    说完,乔管家转身就朝大门外去了。

    曹姨回头看了看满院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接着又打了个寒颤,追出去喊道:“老乔,你上哪里去,留我老婆子一个在这里,怪吓人的!”

    乔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买肉,去仁凤楼给她买最好的肉!”

    曹姨翻了个白眼:“哪里的东西可贵着呢,你还真舍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哈哈...”乔管家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要是答应嫁给我,我也给你买!”

    四周也没人,不过闻声,曹姨一张满是风霜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撇嘴道:“死瘸子,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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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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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现在的脑子是由应急系统接管,原本的记忆已经被封存,正在和基因芯片进行修复和重新对接,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经过了一天,脑子里的信息条进度显示才完成了修复对接1%。

    应急系统的运行和基因芯片的修复是需要生物体提供大量能量来维持的,因此,刚才赵若馨走进院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很多很多的肉,还要最好的肉。

    说来乔管家人还真不错,没过多久就亲自去仁凤楼给赵若馨买来了三只烧鸡,还有十几根猪蹄,反正包了好大一包回来。

    曹姨不敢进赵若馨房间,东西都是乔管家亲自给她送进去的,黑虎还是规规矩矩的守在门口,即便是唤它吃饭它也没动一下。

    晚上的时候蒲长钦和蒲益一起回来了,很奇怪,今天是蒲长钦到京城这几个月来唯一没喝醉的一次。

    乔管家刚刚把大门打开,立刻就听蒲长钦满是愤怒的说道:“方秦这是要把咱们家往死里整啊!春旱!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天不下雨,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爹~您刚刚才上任这个破农正才几天啊,皇上也没分给咱们家地,凭什么分咱们家的浇灌面积就整整一千亩,我的天啊,咱家才几个人,一千亩地,十天之内浇完,挑死了人也干不完的活儿,他方知府家里上下上下下好几百人,怎么才只有五百亩的浇灌任务?”

    蒲益一张黝黑的脸十分阴沉,看来这事儿确实很难办,只见他仰头看了看满天的星斗,喃喃道:“太史院的人说了,恐怕这一个月都不会有雨的,谁让我蒲益是农正呢,自然是应该多为皇上分点忧,方大人说了,这每家的浇灌面积,都是宫里分配出来的,今年的春旱极为严重,全国半数的州府都没有下雨,咱们京城必须要做好表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分忧...分忧...您就想着给皇上分忧...一千亩啊,十天时间,这让咱们家怎么完成,你看看这一天天的太阳火辣辣的,这前脚浇了水,过不了中午,肯定又跟没浇一样,北漠的时候咱家又不是没有种过地,谁不知道灌浆的小麦旱不得,可是那得浇透水才行啊,靠人来挑,一个人,一天都浇不了一亩地,您就是把奶奶也算上,咱家总共才九个人...”

    蒲长钦又是一阵抱怨,很明显,这事儿肯定是朝中有人在故意搞鬼。

    蒲益重重的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这可是圣旨,不光是咱们家,整个京城,除了皇上,就连皇子和所有的官员家里都分配了任务的,大不了咱们拿钱出来请人浇就是了...”

    蒲益这一声请人浇刚刚一说出来,后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刻就走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妇人,脸色苍白,看样子身子不适。

    这妇人立刻就接话道:“官家的事情,哪里还有自己掏钱的,自己出钱,那日子还过不过了?蒲益啊蒲益,你就是一根筋,什么事情都为皇上着想,你看看,皇上有替你着想过一次吗,我和娘都身子不好,事事都要花钱,家里又没个产业,全家人的生活,都指着你那点俸禄过日子,京城里用度可不比在北漠,你还自己掏钱请人,你信不信,你要是敢自己掏钱请人,老娘现在就吊死在这棵大槐树上,一死百了,让你好好的为皇上尽一辈子的忠心!”

    蒲益一脸为难,赶紧上去将这个妇人扶助,苦口婆心的说道:“娘子,注意身体,注意身体啊,你这又是闹的哪门子的脾气!咱们作为臣子的,为皇上分忧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你敢...”

    这个妇人情绪激动,看样子,蒲益这样掏钱为官家办事也不是头一回了,不然他蒲益堂堂的边防使家里绝对不会过得这么穷困。

    随即,这个妇人立刻大声喊道:“乔老二把家里月银的钥匙给我交过来,把你家将军给老娘看好了,他要是敢到外面去借钱干这事儿,老娘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打折了!”

    乔管家无辜中招,不过蒲益拿自己的钱为皇上办事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也是早就见惯了这两口子吵架,赶忙瘸着个腿就把月银的钥匙交了过去。

    月银,每个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银库,就是每个月固定的分配和用度,钥匙一般都掌握在管家手里,说来也没多少银子,蒲夫人这么做,可是把蒲益的最后一条路也给堵上了。

    然而此刻,玄武街西侧的吏部尚书府里,一个五十来岁,留着山羊须,极为精瘦的男子正端着个酒杯一脸谄媚的说着:“杜大人这一招可真是绝了,这一下可是要北漠来的几百号人全都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正座上一个体型富态,约有六十多岁,不过看起来依然荣光换发的男子面容肃然,他环视一眼满桌子脑满肠肥的官员,淡淡说道:“方大人这话说得有欠思考了,什么叫本官把这些北漠来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这个精瘦的男子立刻吓了一哆嗦,赶忙孙子似得自己掌嘴:“杜大人赎罪,赎罪,喝多了,喝多了,方秦言辞不当...”

    这个正坐上面容肃然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吏部尚书,楚阳王妃杜雨晴的爹—杜士元。

    他掌管吏部,又有楚阳王赵忠这样的女婿,在大荣朝的官场之中,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用跺一跺脚整个大荣朝的官场都会地震来形容,绝对毫不为过。

    只见他淡淡的挥一挥手,示意这个京兆府的一把手方秦停下来,这才淡淡的说道:“不是我杜士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这是圣意!圣意,懂吗?你们想想,这次从北漠召大大小小召回来了上千人,虽说大多数皇上都给他们安排了个不痛不痒的职务,可是你们算过没有,这些上战场不能打仗,下战场不能治国的废物,皇上每年拿出几十万两来把他们养着,你以为皇上心里会舒服?”

    桌子上另外一个官员立刻拍马屁的说道:“杜大人这一招真是秒到毫颠啊!接着春旱这样的事情,让全国的官员带头出来浇地,一方面给百姓带头,为皇上,为朝廷赢的了民心,二来,又一次性给皇上解决掉几十万两的开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事情啊,怪不得杜大人能当这个吏部尚书啊!”

    另外又一个胖乎乎的官员举杯敬酒:“杜大人胸中韬略,下官真是望尘莫及啊!让他们每一家都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时候全都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全部卷铺盖走人!”

    “哈哈...”

    顿时,满屋子的人一阵哄堂大笑,甚是满意。

    随即又听见有人说道:“那要是他们自己掏钱请人来浇怎么办?他们也知道,这可是圣旨啊,完成不了可是抗旨,恐怕想方设法也会完成的!”

    这一说,杜士元才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本官今日请你们过来的原因,在座的可都是在京城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道!本官已经提你们画出来了,后面的事情就看你们的了,这要是都让他们在京城里请到了人,我看要卷铺盖回家的人就不是他们,而是你们了!”

    杜士元这一声说出来,顿时,满屋子雅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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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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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水桶全都被找了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绿竹就被曹姨抓着头发拖了起来。

    牙行的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曹姨不敢去敲赵若馨房间的门,都临到要出发了,还是蒲素瓶风风火火的跑去叫了一声:“邵叶!起床了,你不是喜欢海棠花吗?今天爹爹他们要去普和寺那边浇水,我带你去看花,给你摘好多好多的花。”

    应急系统好像没有什么自理能力,房间的门打开了,赵若馨满是凌乱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天没洗脸,头发也乱糟糟的,一身丫鬟的衣服邹巴巴,歪歪斜斜的穿着,也不知道是昨晚睡觉的时候脱还是没脱,凌乱得让人感到滑稽。

    要是此刻有人看见,任谁也不会把昨天朱雀街白侍郎府的那首琴技高绝,感人落泪的菊花残和这个小花猫一样的丫鬟联系到一起。

    蒲素瓶扑哧一下就笑了起来,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她伸着袖子胡乱的将赵若馨油乎乎的嘴唇擦了擦,赵若馨凌乱的头发她摆弄了好几下也没弄清楚,外面又传来蒲长钦催促的声音,她疯了似的拉着赵若馨就往外面跑。

    蒲夫人和老夫人身体不好,曹姨留下来照顾,这浇水的第一天,蒲府里总共九个人,共出发了六个。

    从京城的北门出去,行三十余里就是有名的普和山了,看来皇上这一道圣旨为难的真不仅仅是蒲府,这一路走来,天还没亮,老远就听见荣河两岸全是挑水吆喝的声音,看这样子,这些人恐怕是半夜就开始浇地了。

    荣河两岸都是绿油油的小麦,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见尽头,天空开始麻麻的泛白,摇晃的河水折射出一个个拉得很长的人影,密密麻麻的移动着,比赶集还要热闹。

    老远就听见有人吆喝:“蒲大哥,你家也来浇地了?”

    蒲益从马车里探出头去,一张黝黑的脸寒暄的笑了笑:“袁大哥,来得够早的呀!”

    打招呼的人满脸苦笑:“哎~没办法,我家拢共才十二个人,六百亩的任务,十天时间,恐怕是没日没夜的挑也完不成了,真他娘的欺负人...”

    蒲益打了个哈哈,严肃的说道:“袁大哥可不能这么说,天灾人祸,皇上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这一场春旱可是涉及了全国半数的州县,咱们京城可是要把带头作用了,全国一条心嘛,总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对面的人呸了一声:“这话也只有你蒲大哥才会相信,你放眼去看一看,这荣河两岸,大半夜就爬起来浇地的全是咱们北漠来的人,你看看有一个是京城的吗?还说什么皇子公主都有浇地的任务,扯淡,摆明了就是嫌咱们碍眼,变着方的要让咱们自己卷铺盖走人,这一招还真tm够毒的!”

    蒲益无奈的摇了摇头,不再作答。

    马车继续前行,又走了好远,天刚亮的时候在一个竹林茂密的山脚下停了下来。

    正好是晨钟敲响的时候,延伸到竹林深处的石板路上可以看见一个个正挑水上山的光头小和尚,若不是有这么多的地要浇,满山吐翠,倒也是个游春赏景不错的地方。

    蒲益第一个取了挑木桶抗在肩上,指了指眼前这座大山下绿油油的小麦地,郑重的说道:“围着这个普和山,竹林以下的小麦地,全都是咱家要浇的范围,十天的时间,咱们可得赶紧了。”

    乔管家瘸着腿抗了一双木桶屁颠屁颠的就朝荣的岸边去了,蒲长钦看了一眼绿油油的麦地又是一阵牢骚:“玛德,别人家的都没山,凭什么咱家的就在山下,从荣河把水挑上来,起码多浪费一半的力气,佃农呢,怎么咱家的地里一个佃农都没有看见!”

    蒲益无奈的摆了摆手:“这是普和寺的地盘,种地的都是山上的和尚,反正也不用纳税,山上的出家人谁还来管理,平时都是官府请人来种的,这不是遇到春旱了吗,就那几个佃农,哪里还能种得过来。”

    蒲长钦呸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他好像很怕赵若馨,这一路过来,他就连多看一眼赵若馨都不敢,而是凑上前来给绿竹踹了一脚,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绿竹就跟着乔管家去荣河边挑水去了。

    蒲素瓶没有跟着去挑水,毕竟是女孩子嘛,还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蒲益到也没强求。

    蒲公英开在麦田梗上,一朵朵的好像是一个个的小太阳,蒲素瓶无聊的摘了几朵插在头顶上,嘻嘻的笑着问赵若馨:“邵叶!我漂亮吗?”

    赵若馨愣愣的没有看她,踢飞了脚下的一双绣花鞋,光着个脚丫子在麦田里深一脚潜一脚的踩着,嘻嘻的傻笑,回头看一眼同样学着她傻乎乎样子的蒲素瓶,她没来由的说道:“昨天的那个方橙设计陷害你,那张请帖是她故意给你,故意让你去出丑的。”

    蒲素瓶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摘下几片蒲公英的花瓣放在嘴里嚼了爵,也是脱了鞋子跑进来:“我知道,她爹是我爹的顶头上司,我不敢得罪她,你尝尝,蒲公英的花好甜。”

    赵若馨还是没有看她,麦田里踩了几脚,她又回到田埂上把鞋子穿上,还是那双毫不聚光的眸子,还是那一头凌乱的头发,还有那一张油乎乎的脸,满是金属感的声音被风吹散,没有院子里那种僵硬,她天真的说道:“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棠的,你不能骗我?”

    蒲素瓶那张一点都不算洁白的脸没来由的笑了笑,没有回答赵若馨的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说道:“你能不能教我昨天你弹奏的那首曲子,我觉得很好听,你弹得比京城里我听过的所有人弹的都好听。”

    赵若馨天真的笑着,迎着春风,模样更傻了几分。

    她依然满是金属感的声音说道:“嘻嘻...你送我海棠花吗,你送我一朵海棠花我就教你...”

    (第一更,先看着,马上第二更,浪漫的普和山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你有没有欺负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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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丫头...”

    蒲素瓶被她简单的要求逗得乐了,嗤嗤的踩过麦田,穿上鞋子就风一样的朝山上跑。

    背影快要没入翠竹林的时候,她回头说道:“快跟来呀,本小姐带你去山上看海棠花,普和寺的花可比得上皇宫的御花园,京城的大小姐们都这样说。”

    赵若馨天真的傻笑着:“花花...看花花...”

    随即,她风一样的就跟了上去,不过脚上的鞋子连左和右都是反的,她自己却觉却丝毫都没有觉得。

    普和山四周都是竹林,从山下到山顶也有好几百米的高度。

    她们二人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两辆马车咕噜噜的停在了山下。

    两个马车里同时走下来一男一女两个身材和高度都相仿的年轻男女。

    扫视一眼人头涌动的大荣河畔,那个一脸蜡黄的男子捂着手帕咳了几声,淡淡的说道:“若不是她说要建这个滚水坝,恐怕今年的春旱这些人要挑水都不知道在哪里去挑吧?”

    滚水坝,不仅可以解决河道枯竭水面变窄的问题,还可以有防洪防旱的功能,可谓好处多多,全年的时候在益州,他就是靠着修建滚水坝才将军粮顺利的带回了京城。

    从后面那辆马车上走过来的高贵女子满面愁容,不过比起一年一前,那的身材更加风韵饱满了几分,她上前走了几步,来到这个面容蜡黄的男子身边说道:“皇兄,你又想起他来了!父皇说了,你现在的身子可以不出来的浇地的!”

    “咳咳...”

    他的咳嗽比起一年之前更加严重了些,他说道:“身体病了,总不能心也跟着病了吧,普和山的对面就是咱们要浇的地,皇妹,你说要是她在这里,会不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秋平公主双目茫然,不过脸上却全是回忆的甜蜜,她说道:“你知道,父皇也知道,为什么不去仁凤楼求一求,他们那里肯定有办法的,太史院的闵大学士都说了,若是论格物一道,天下之大,不可能还有能胜过仁南学院的地方。”

    两个人的对话里都是用的‘他’,不过意思却全然不同,李邛的他是她,而秋平公主的他就只是他!

    仁南学院!半年前就挂牌成立了,现在秋霜新城,已经让满大荣朝的人都见识到了格物一道的神奇,可是很遗憾,仁南学院从来不对外招生,他们的学生只有褚家寨的人才可以进,即便是李洪义亲自去了,褚逊也不会卖这个面子。

    李邛不知所谓的笑了笑,回头看一眼随风轻摇的翠竹林,说道:“民间早有传闻,普和寺的花比咱们皇宫里的御花园都还要漂亮,都已经走到山脚下了,皇妹要不要上去看一看?”

    秋平公主笑道:“父皇一直都说我是你的跟屁虫,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皇兄要去看,秋平自然跟着就是了!”

    李邛淡淡一笑,没再说话,便径直向山上去了。

    ......

    虽然是春旱,不过山上的气温一点都不高,又加上是清晨,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正所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是盛开,山上的景象比起山下,自然别是一番天地。

    就拿山下已经有凋落趋势的海棠花来说,这普和山上却全都是含苞待放,更别说樱花,梨花,桃花,玉兰之类的,它的美不在于艳,而是在于晚!

    清晨的风吹响了竹林,不过却吹不掉含苞欲放的花瓣,从一棵大大的黄葛树后面绕过来,普和寺的晨钟又敲响了第二遍,不远的寺庙里响起木鱼的声音,这时候,应该是普和寺的和尚们开始做早课的时间了。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幽香,比起百花的香味,这股幽香早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这一年来,李邛做梦的都不会忘记。

    从上下走来,这股幽香越来越浓,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快到秋平公主都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

    从那棵伞盖一样的大黄葛树身后绕过去,一个粉红的倩影出现了他的眼前,那股飘荡在空气的里的幽香也在这个时候浓郁到了极点。

    他的心跳莫名的加快,快到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前面的佳人被他这一咳惊扰,扭过头来,凌乱的发丝被风吹乱,满脸的油污,凌乱得像只俏皮的小猫。

    那张俏皮的脸颊,是他,是她!

    他见过她那晚屏风后出浴的一幕,他做梦的都不会忘记,眼前这个粉红的衣裳,一身丫鬟装扮的女子就是她,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迎着那双涣散又僵硬的眸子,李邛的心已经紧张得快要碎掉,他紧张的上前一步,冲动的想要用力握住她的香肩,不过走到跟前的时候还是放弃了这个粗鲁的动作。

    他呼呼的喘着气,是激动,是兴奋,更是愤怒。

    他撕心裂肺的嚎叫道:“你去了哪里,整整一年了,你去了哪里,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好多,好多人都在找你...”

    赵若馨那双毫不聚光的眸子被他吓得猛的一缩,捧在手心里的海棠花飘飘荡荡的掉在了地上,她被李邛吓到了,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更被这个一出现就莫名其妙发怒的男子吓得差点坐到了地上。

    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不过那双陌生的眼神没有去看李邛,而是指着地上的海棠花哇哇的大叫:“花...,我的花...我的花...”

    见此情形,李邛整个人恍如雷击,一颗愤怒道极点的心脏仿佛瞬间结冰,无比的酸涩涌上心头,眼睛尽然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的眼神如此陌生,她,傻傻的样子吓得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伸手去用力握着她的肩膀,认真的问道:“贾大人,是我,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赵若馨依然是无比的木讷,木讷到单纯的哇哇大哭,她努力的要挣脱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一双呆滞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地上那朵还没有盛开的海棠花。

    她天真而有固执的说道:“花...我要我的花...”

    “噗...”

    一口大血从李邛嘴里吐出来,那张原本已经蜡黄到极点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煞白,他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你...你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年了,这一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贾大人,是我啊,我是李邛,我求求你看我一眼...”

    她的头发被他摇散,散下来遮住了那张娇丽的脸,不仅像个傻子,更像一个疯子,她只是固执的抽泣着:“花...我的花...”

    寺院里的蒲素瓶摘了好大一捧海棠花捧在手里,刚刚从一堵长满了青苔的石墙上翻过来,她立刻就看见了园子里的这一幕。

    她赶忙叫道:“前方何人,为何为难本小姐的丫鬟!”

    “丫鬟?她?尽然是你的丫鬟?噗...”

    李邛再一次喷出一口脓血,手松开了,赵若馨终于捡起了地上的那朵海棠花。

    她回过头来嘻嘻的傻笑着,风一样的就朝蒲素瓶的方向跑去,嘴里不停的说道:“花...小姐...我的花...我拿到了我的花...”

    李邛已经泪流满面,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赵若馨那傻傻的背影,他喃喃的说道:“她是你的丫鬟...”

    蒲素瓶挺了挺身子,把赵若馨护在身后:“是的,她就是本小姐的丫鬟,怎么了?”

    李邛道:“那你有没有欺负过她?”

    蒲素瓶一脸茫然,没有回答李邛这个陌生人的问题。

    李邛泪流不止,目光始终没有从赵若馨的身上移开,喃喃的说道:“不...你欺负她了,她的脸很好看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花,几天没有洗脸了?她的头发为什么会这么乱,你为什么没有帮她梳,她的鞋穿反了,难倒你没有看见?她的扣子系错了一颗,看见没,你看见了没,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她是不是一年没有洗过澡了?你知道不知道,她很爱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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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本少爷富可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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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躲在蒲素瓶身后嘻嘻的傻笑着,无论李邛说什么,她都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而是傻楞楞的看着蒲素瓶,又伸出一只黑乎乎的手天真的说道:“花...小姐...给我花...”

    蒲素瓶没有看她,随手就将刚刚摘来的一捧海棠花放到了她手里,一双大大的眼睛警惕的盯着对面满口是血的李邛。

    她又一次挺了挺身子,不服气的说道:“她是本小姐的丫鬟,欺负不欺负的你管得着吗?就是本小姐将她打死了也跟你没有关系...

    哼...有毛病...”

    说着,她牵着还在嘻嘻傻笑的赵若馨就顺着石梯下去,离开这个开满了花的佛门寺院。

    “贾大人...”

    李邛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他满脸的泪水,任由满口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赵若馨没有回头,真的好陌生,这个名字,真的和他好像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只是傻乎乎的笑着,蒲素瓶叫她走,她就乖乖的跟着石梯向着下面的竹林里去了。

    “啊...”

    李邛仰天嚎叫,痛得心都碎了:“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你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那天,玉瓶山下的信,骗过了我们所有人!你这一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噗...”

    他虚弱的身子软软的靠在大黄葛树上吐血不止。

    竹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见李邛的这一声叫喊,秋平公主加紧了脚步。

    从路弯处露了头出来,迎面看见的正是一张大花脸,头发凌乱的赵若馨正傻傻的看着手里的花说着:“小姐,你被骗了,山上的和尚全都是骗子...”

    蒲素瓶还在想着山上的那个怪人,随口道:“为什么?”

    赵若馨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姐你看见地上的泥了没有,外面有切根的痕迹,这就说明山上的花全都是每年冬天的时候和尚们从山下挖来的,这个时候开过了,全都会死掉,明年的冬天,他们又会下山去挖来再种,年复一年,可以骗到好多的香油钱呢,嘻嘻...和尚把你骗了,把全京城的人都骗了...”

    秋平公主远远的就看见了这个邋遢的小丫鬟,听见她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很是别扭,她没有见过赵若馨作为女人装扮的样子,因此,他没有像李邛那样一眼就把赵若馨认了出来。

    甚至,她还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

    还没有从赵若馨身边走过的时候,随行的段青已经走了上来,粗鲁的一把提着她就丢到路边上的灌木丛里去了,嘴里还在愤愤的呵斥着:“一个傻子也敢挡秋平公主的路,真是找死...”

    “秋平公主...”

    蒲素瓶被吓了一大跳,她就是秋平公主?秋平公主的名字在京城早已经如雷贯耳,据说她是所有公主里皇上最宠爱的,看来爹爹没有说谎,真的有皇子公主过来浇地。

    灌木丛里哇哇哭着的赵若馨她都没敢去扶,而是低着头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给这个气场强大的公主让路。

    秋平公主高傲的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多看一眼那木丛里那个就连哭声听起来都这么傻的丫鬟。

    直到人影都已经消失在了视线里,蒲素瓶好不容易又找了几朵海棠花放到赵若馨怀里她才止住了哭声。

    蒲素瓶的眉头已经皱成了褶子,山上的事情让她总感觉很怪异。

    她再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这个满是凌乱的小丫鬟,她拉着赵若馨朝山下走,一边试探性的问道:“邵叶,你是姓贾吗?刚才那个人叫你贾大人,你的琴弹得这么好,你以前是不是也是很有钱的大家闺秀啊?”

    顺着石梯,赵若馨一步一步的朝山下走,她僵硬的摇着头,那种满是金属感的声音再次消失,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昨天她在马车上听见的那种好听的女子声音,而是一个极为豪迈的男子声音,她哈哈的笑道:“哈哈...死丫头...你应该叫我少爷,而不是邵叶,本少爷富可敌国,门下弟子三千,人称殷州赌王,整个殷州有一大半都是本少爷的...”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的基因芯片显示,对接修复进度完成2%,男声音色调试成功!

    随即,她的声音一变,再次变成那种满是金属感的声音:“嘻嘻...你信了吗?你信了就是傻子...”

    她身后的蒲素瓶被吓得冷汗长流,好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她,面对赵若馨的这一声调侃,她没来由的说道:“我信,其实昨天从白府回来我就整整想了一个晚上,你能有这等琴技,绝对不是乔叔五十两银子就能买到的丫鬟,看你傻傻的样子,应该是和家里人走散了吧,等你教会我了那首曲子,我就送你回家怎么样...”

    赵若馨没有在接她的话。

    转眼已经来到了山下,蒲素瓶的目光从山上到山下都没有离开过赵若馨,总是向看迷一样的看着她。

    蒲长钦刚刚浇完了一桶水坐在田埂上呼呼的喘着大气,太阳开始变得烈了起来,他满头的汗水,应该是没干过这种粗活的原因,他的脸看起来有种不自然的绯红。

    看见蒲素瓶过来,他指了指河对面就满是不悦的说道:“妹妹,你看看河对面,人家皇家的皇子和公主们都亲自挑水浇地了,你到是好,还有心情玩儿,咱们家可是一千亩的任务啊,完不成咱们全都只有卷铺盖走人,别玩了,赶紧浇地吧!”

    数落了蒲素瓶一通,他站起来又整理了一下木桶,抗在肩上又要去大荣河边挑水,转角的地方又看见绿竹气喘吁吁的坐地上休息,蒲长钦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飞身上去就是两脚把绿竹踢得直咧咧:“死肥猪,你还敢休息,看本少爷不打断你的腿...”

    绿竹委屈的喊着知道错了,麦田里打了个滚就又满是委屈的挑着木桶去大荣河边了。

    蒲素瓶楞在田埂上,茫然的看了看河对面满地的宫女太监忙忙碌碌,再回头看一眼又脱了鞋在麦田里傻乎乎乱跑的赵若馨。

    忽然,她的身子猛的一震,蒲长钦是个什么脾气她可是清楚得很。

    顿时,她撒丫子就朝大荣河边跑去:“哥,怎么回事?你刚才叫我挑水,都不叫邵叶挑?我还发现你好像很怕她的样子,告诉我,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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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咱们回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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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平公主和段青来到山上都被吓了一大跳,不明白刚才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段青左右的戒备着,嗖嗖嗖的在园子里左右转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一个可疑的人,远处还是木鱼敲击的声音传来,一切井然有序。

    秋平公主上前担忧的将李邛扶起来:“走,皇兄,咱们回宫,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段青回来禀报:“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排除有人偷袭...”

    听见段青的声音,奄奄一息的李邛好像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他没来由的站起来,抡起一脚就狠狠的踢了过来。

    很显然,这一脚是动了真怒,段青吃他一脚,整个人划出去好几丈远,脚尖压不住力道,在坚硬的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随即,轰隆一声巨响,就连不远处的石墙都被撞塌了好大一个窟窿。

    秋平公主吓了一大跳,赶忙拉住疯了似得李邛,紧张的劝道:“皇兄,你到底是怎么了,段猴儿可是从小和咱们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你都没有打过他...”

    李邛双目猩红,不顾秋平公主的哀求,一步一步的朝段青走过去,冷冷的说道:“因为他该死...”

    随即,又是轰隆一声巨响,草木纷飞,碎石飞溅,坍塌的石头已经重重的将段青整个人都淹没了进去。

    石头掀开,段青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是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固执的朝李邛面前走了过来,在他眼里,他要他的命,不需要什么理由,他从小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又是这么的突然罢了。

    李邛抬手,一股凝聚成实质的气团化成一根金光闪闪的箭羽,同样固执的朝着段青走去。

    秋平公主疯了似得挡在他们二人中间,这一次没有再叫皇兄,而是哀求的说道:“哥...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你不说清楚了就不准伤他,他在秋平心目中和你是一样的,都是秋平的兄长...”

    “哈哈...”

    李邛狰狞的惨笑,手里凝成实质的箭没有弹射出去,而是眨眼间就转了个方向,毫不犹豫的直直的刺进了他自己的右胸。

    “哥...”

    秋平公主惊呼,没想到,她怎么也没想到尽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噗嗤...”

    又是一口大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他惨然笑道:“理由吗?这就是理由?没有这一箭,我李邛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霎时间,他胸前血流如注,打湿了他一身玄色的衣袍,顺着脚,把脚下长满了青苔的石板都染得鲜红。

    “她...她...尽然是她...哈哈...”

    段青喃喃自语,明白了,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在场的,除了李邛见过女装的赵若馨,便还剩下一人,就是他段青,曾经在楚阳王府的落霞山上,他亲眼目睹了赵若馨一人摆擂,赢尽了所有京城才子大儒的场面,那句当世奇女子的评价,还是他亲手为她写的。

    一年前那张全国特等通缉的画像,还有益州城落虹桥上的那一箭,不明白吗?这一刻即便是傻子也都应该明白了吧!

    山弯处那个大花脸,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那个捧着海棠花傻笑,那个被他粗鲁的一把丢进了灌木丛里哇哇大哭的丫鬟——就是他段青这一年寻遍整个大荣朝万里河山要找的人,是他段青一年来做梦都要想和她说一声对不起的人,是他的邛哥去年十月就应该过门的皇子夫人!

    “噗...”

    段青也喷出了一口脓血,双目涣散,喃喃的笑着,他满脸的血污,不过却笑得很灿烂,他说道:“原来是她!”

    “哈哈...”

    李邛封住了流血的穴位,笑容前所未有的轻松,一张蜡黄又煞白的脸,这一刻,看起来无比的阳光和温柔,他回头看一眼站在中间彷徨无措的秋平公主,温柔的说道:“我们去年十月就应该的成婚的,可是...”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他一步一个血印向着石梯走去,自言自语的说道:“现在我才有脸去见她了,段青啊!别生哥的气...哥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邛哥...”

    段青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秋平公主一直都以为从来不会哭的段猴儿,这时候尽然满脸都是泪水,他说道:“邛哥,没用的,没用的...她已经傻了...”

    “哈哈...”

    李邛畅快的大笑,笑声惊得整个大荣河畔都全是回声,他无比霸气的说道:“我李邛的婆娘,就是傻了我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流浪,哈哈...她说过要给我捏背的...我要让她给我捏一辈子...哈哈...”

    “婆娘...婆娘?”秋平公主终于反应了过来,跟着追了上去,激动的说道,“皇兄,你是说你找到了那个去年皇上给你赐婚的丫鬟?”

    ......

    山下的麦地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这个时候就连蒲益都累得呼呼的坐在田埂上喘着气,对面皇家的地盘宫女和太监们都已经收工了,再放眼向远处看,从北漠来的人从半夜忙到现在,可依然还是一点都没有停下来。

    扫视一眼绿油油的麦田,四个人忙忙碌碌了半天,才浇下来了不到五亩地,就像蒲长钦说的那样,这一阵太阳过去,又得全烤干了,和没浇没什么两样,对差不多十天后的抽穗和灌浆,起不到什么大的帮助。

    赵若馨也玩得累了,低着头不敢去看头顶上火辣辣太阳,蒲素瓶坐在田埂上给她梳着头,嘻嘻的笑着:“小花猫打理干净了原来是个大美人,啧啧,这小脸白白嫩嫩的,看得本小姐都想咬一口。”

    赵若馨呵呵的傻笑着,拿着一朵已经蔫了的海棠花扬在手里有些不悦:“小姐,花,我的花这么快就凋谢了...”

    簌簌的脚步声从竹林里传来,不多时走出来一个满身是血,脸色煞白的男子。

    蒲素瓶知道,这就是山上那个怪人。

    他这会儿没那么怪了,而是一脸温柔的笑着朝她们二人走过来,老远就讨好似得说道:“若馨,咱们回家好不好?”

    “若馨?”蒲素瓶下意识的挡在他前面,“刚才不是贾大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给本公主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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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的时候赵若馨就害怕见到李邛,这种害怕也许是已经烙印到骨子里面去了,这会儿看见李邛出现在她面前,她又是莫名的害怕。

    也不管蒲素瓶还没有把她的头发弄好,她光着脚丫子风一样的就踩着麦田狂奔,都跑了好远才傻乎乎的笑着朝这边天真的挥舞着手,僵硬的嘟了嘟嘴,插着腰不甘的说道:“哼...本少爷才不怕你,告诉你,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有种你就在这里等着,本少爷立马就是叫人,一头一定把你揍成猪头...”

    李邛凝视着麦田里头发凌乱的赵若馨,他的眼睛有些红润,不过笑容却依然很温柔,那种整个皇宫,即便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秋平公主都没有见到过的温柔。

    他笑道:“你又来,上次我等了你一个晚上,这次不会被你骗了...”

    说着,他也跟着脱了鞋子,哈哈大笑着追了上去。

    赵若馨吓得屁股尿流,立马拔腿就跑,老远就哇呀呀的乱叫:“你还真来啊,我的个乖乖,电视里不是这样演的,小姐,小姐,给本少爷揍他,打残废了算本少爷的...”

    蒲素瓶早被赵若馨这个一看见海棠花就温顺得像只小猫,说起话来东一下西一下,完全找不到逻辑的丫鬟给弄得找不到北了,她回头再一看,半山腰上的竹林里又走出来了一个满身是血,还有之前那个被叫做秋平公主的高贵女子,这一下,她一张麦黄色的脸瞬间吓成了惨白。

    瞧那两个人看着麦田里那个怪人的目光,肯定和他关系不潜。

    她面容一沉,正要追上去把赵若馨拉过来请罪的时候,不料那个刚才还在视野尽头处的血人,尽然快到视线都捕捉不到速度,一下子就出来在了她面前,一双让人害怕的目光凝视着她,冷冷的说道:“不准去打扰了她...”

    轰...

    蒲素瓶的脑子里仿佛再次响起了一声惊雷,刚才他问蒲长钦这个‘邵叶’究竟是谁的时候,蒲长钦支支吾吾的没有说出个什么东西出来,然而这个时候,就连秋平公主的贴身侍卫都对她这么恭敬,难倒?难倒她是宫里的人?

    蒲素瓶的脑子已经不敢再去想了,赵若馨这个丫鬟的身份在她心里迷一样的节节拔高,昨日在白府里弹奏那首曲子的时候她猜测她是走失的大家闺秀,山上的时候李邛的那一声‘贾大人’她猜测她本姓应该姓贾,她爹的官职应该不低,可是现在,段青的表现真真切切的吓到她了,宫里的人?难道是公主,或者是贵妃?

    天啊!若是堂堂的公主给我蒲素瓶当了丫鬟,我们蒲家岂不是大祸临头了。

    蒲素瓶的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全是冷汗,她的腿有些发软,看一眼还在大汗淋漓在大荣河畔挑着水的蒲益、蒲长钦、乔管家和绿竹,在看一眼不远处的秋平公主,她感觉她闯了大祸,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她昨天就不会这么莽撞的去踢开她的房间。

    李邛在山上吐了不少血,又加他自己在右胸上刺了一箭,麦地里跑了几圈,还真有点追不上赵若馨的步子,远远的就听见他扶着流血的胸脯咳嗽。

    然而跑了好远的赵若馨见此情形,却是笑得都合不拢嘴了,叉着腰吐着舌头嘲笑,耀武扬威的说道:“没用的东西,就这点本事还敢来和本少爷叫板,回去再练上几年,本少爷等着你,到时候咱们两个在这麦地里大战三百回合,直打到天昏地暗,风云变色,地动山摇,鬼哭狼嚎...”

    “噗嗤...”

    原本还一脸愁容的秋平公主听见赵若馨的这一样的叫嚣,顿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哥,你这个婆娘太逗了,傻了都还这么逗,不就是在麦田里疯吗,还大战三百回合,还风云变色,鬼哭狼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开天境的高手决战大荣河畔呢...哈哈...这丫鬟怎么这么逗...”

    赵若馨撩了撩凌乱的头发,远远的听见秋平公主这一笑,她顿时就怒了,撸了撸宽大的袖子,伸着白嫩嫩的手臂十分嚣张的指着秋平公主说道:“笑泥煤的...不许笑,信不信本少爷把你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声音传到秋平公主耳朵里,她笑得水波荡漾的脸颊忽然猛的一沉,那欢快的笑声戛然而止,尽然真的就不笑了,一双满是秋水的眸子刷的一下就红了,麦浪起伏的春风里,只见她身子摇摆,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麦田里傻傻的赵若馨,喃喃道:“泥煤...泥煤...益州的柳河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没错...就是这个样子...像...像...真的太像了...”

    旁边的段青吓了一头冷汗,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年来秋平公主对那个贾仁南好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喜欢,益州的时候若不是夏雨河畔收到了他的信,这个一往情深的秋平公主恐怕已经自刎随他而去了。

    贾仁南是赵若馨,赵若馨就是那个大闹楚阳王府丫鬟,是邛哥皇上钦赐的妇人,是而今整个益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能人,更是一方百姓称颂的秋霜县县令!

    可是,可是他是个女人啊,秋平妹妹要是知道了这个事情会怎么样?

    段青慌忙的跑过去把她拦了下来,扯着脖子朝麦田里的李邛喊道:“邛哥...你得休息了...伤势要紧...”

    秋平公主见段青拦着她,更觉得事情有异,立刻疯了似得往麦田里扑,撕心离肺的大叫:“贾仁南,你个大混蛋,你个臭流/氓,你个大色/狼,你个大笨蛋,是不是你?你这一年你给本公主死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本公主每一天都在找你,都不想你...

    别以为装成了女人就可以躲着本公主了,别以为装成了傻子本公主就不认识你,滚过来,给本公主说清楚了,为什么夏雨河畔你给每一个人都写了信,唯独没有给本公主写信...”

    麦田里的李邛如沐春风的笑容为之一沉,也是回过了味来,赶忙回到秋平公主身边劝说道:“皇妹,你认错了,她不是那个人...”

    “胡说...”秋平公主红着眼睛,神态癫狂,“是他,一定是他,他的样子,他的话,没有人能学得出来...”

    两人又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可是秋平公主还是不信,始终不能将她劝回马车上去。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麦田里的赵若馨却看不下去了,叉着腰,老远就是一声满是金属敢的声音咋喝:“滚回家去哭,别个老子在这里丢人现眼的,什么玩意...”

    她的声音刚刚停下,果然,秋平公主的身子立刻为之一震,满脸委屈的抬着袖子擦着泪水,哭声停歇,一步三回头的自己就乖乖的向着马车走去,她盼在车辕上远远的喊道:“好!秋平不哭,你别生气,秋平不哭就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大荣河畔皆尸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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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这一呵斥,走了,真的走了,皇子和公主全都走了,马车哒哒的顺着大荣边而去,一点都没有停留,只留下惊掉了一地下巴的蒲素瓶、蒲长钦、蒲益,还有乔管家和绿竹这些人。

    蒲素瓶还好,毕竟这两****和赵若馨相处的时间多些,楞了好半天之后又把傻乎乎的赵若馨拉到了麦田梗上给她认认真真的辫着头发。

    蒲益缓了好一阵子时候才欣慰的笑了笑,回头十分严肃的吩咐道:“从今往后都给我好好照顾邵姑娘,今天的事情谁要是敢到外面去说半句,老子要他的命!”

    蒲长钦见到过那日院子里的那一幕,只是今天的场面让他在心里更加的敬畏了赵若馨几分罢了,他不敢去看赵若馨,就连偷偷瞄一眼都不敢。

    回过头来他又狠狠的给绿竹一脚踹到屁股上:“特别是你,死肥猪,你要是敢出去乱说,本少爷弄死你...”

    “呜呜...”

    绿竹终于是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哭了出来,抗着一挑木桶发气似得朝大荣河边去了,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人人都欺负我,关我什么事,人人都护着那个傻子,我绿竹人长得傻,可是脑子不傻,要你们来特别提醒吗,哼...挑水...挑水...挑死算了...”

    她的死字刚一说完,顿时大荣河边立刻就响起一声惊叫:“死人了...死人了...寇将军死了...”

    寇将军——寇闲!

    蒲益知道这个人,北漠的时候都是老交道了,和他一样,都是正五品的边防使千总,回京之后皇上给他安排了一个守护皇家园林的闲职,叫什么皇林司里,同样是从六品,和蒲益一样,同样是不受皇上待见的那一类。

    蒲益和蒲长钦闻声慌慌张张的赶了过去,远远的就看见了上午打过招呼的大胡子。

    蒲益赶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寇大哥咋就死了呢!”

    大胡子一脸悲伤的摇着头:“蒲大哥啊,你也知道的,寇将军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傻的,还剩下一个去年和胡国打仗的时候还受了伤,在家里瘫着呢,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全家人都指着寇将军这点俸禄过日子呢!

    哎~皇上发了圣旨,这要是哪家的任务完不成,让咱们全都卷铺盖回家,这寇将军这不是给急的嘛,昨天接到圣旨就带着全家上上下下二十来口人到这大荣河边来了,整整一天一夜不休息,别说是寇将军这样有陈疾在身的人了,恐怕是正常人也会累死了...”

    “哎~”

    这个大胡子话刚说完,旁边的人群里又听见有人摇头叹息:“是啊,圣旨不可违,皇上这是要咱们的命啊,咱们这些战场上退下来的人,那个身上没有个几处旧伤的,哎~”

    正说着,视野尽头处远远的又听见有人大叫:“快来人啊,秦家老爷也快不行了...”

    霎时间,人头攒动的大荣河畔愁云惨淡,一股阴郁的气息瘟疫般的扩散开来。

    第一天还好,死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人,都是一些平时就旧伤很严重的老将,从第二天开始,大荣河畔像这样一声声的惊叫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了,一直到第五天,不仅仅是有伤的老将开始一个个的倒下,就连腿脚利索的下人都开始一个个累得死去了。

    一时间,整个大荣河畔,忙着送葬的多过还能正常挑水的,哭声一片,真是闻者伤心,痛者流泪,栽进了大荣河里的尸体还来不及捞,又有新的浮在水面。

    总有封不住的空隙将消息传到了朝堂之上,满以为此举可以让全国一条心,共抗春旱的大好举措,此刻却让李洪义感到害怕。

    六十多岁的杜士元站在右排文官的第三个位置,依然和往常一样容光焕发,看不出一点点的老态,恐怕再娶几房小妾生十来个孩子都没有问题。

    后面的礼部侍郎白熄正在头头是道的说着:“下个月太子选妃的事情礼部已经做出了详细的方案,消息早在三天前已经由驿站传到全国各个州县,凡是符合条件的女子均可以报名,关于比试的细则,还请皇上过目...”

    说着,金碧辉煌的朝堂上走下来一个手持浮尘的太监将白熄手里的折子取了上去,恭恭敬敬的递到龙椅上的李洪义手里。

    李洪义没有看,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说道:“此事便由各位爱卿酌情办理就是了,若是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可不经过朕,直接由皇后做主即可...”

    白熄应诺,规规矩矩的退回到他的位置之上。

    李洪义扫视一眼满殿的文武大臣,眉头紧皱,半晌没有说话。

    满大殿的文武百官也觉得事情不对,若是在平时,众人议毕,皇上总是会淡淡的问一句:“众爱卿可还有本奏?”

    但是今天,皇上一反常态,很明显,心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说,但是又没有大臣出来点破,他作为皇上也不好直接说来。

    下面的人交头接耳,正在这个时候,大殿里响起一个宛如洪钟的声音,皇位下距离皇位最近的地方侧步走出来一个怪人。

    之所以说怪,那是因为这人一身青衫,即便是在朝堂之上也没有身穿官府,再看相貌,此人颧骨高凸,面容松弛,模样极为丑陋,若是正常来说,这等有碍观瞻之人,绝无可能出现在朝堂之上,更没有可能出现在朝堂上距离李洪义最近的位置。

    这代表的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看见这人出来,满朝堂的官员心里都是一怵,心道,恐怕又是有大事发生了。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整个大荣朝真正镇国之人——军事古筹。

    因为有他,李洪义才有了今天的李洪义,才有了今天的大荣朝!

    古筹声如洪钟的说道:“皇上,臣要弹劾吏部尚书杜士元!”

    是的,这是古筹的风格,从来不来弯弯绕绕,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满大荣朝的官场,也只有他古筹敢这么直接的弹劾当朝的吏部尚书杜士元,也只有他才有资格不在乎杜士元的背景。

    本来正老神在在的杜士元闻声,一大油光满面的大脸立刻就为之一颤。

    随即就见李洪义眉头舒展,含笑道:“军事何事弹劾杜爱卿?”

    古筹道:“杜士元该杀!寒我三军将士之心,动摇国之根本,至皇上于不仁不义之地,其心可诛!”

    杜士元吓得身子一颤:“皇上冤枉啊!”

    古筹回头,一双泛着黄光的眼眸夺人心魂,当头就是一声棒喝:“你还冤枉?大荣河畔已经尸骸遍野,三军将士战场上没有丢了性命,到头来却死在了你杜大人的一招妙棋之下,试问还在为我大荣朝戍边的将士听闻了此番消息,寒不寒心?民间早已经传闻皇上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之辈,试问你是不是致皇上于不仁不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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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他们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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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几天赵若馨和蒲素瓶都没有再去大荣河边的麦田,蒲素瓶总是一大早就亲自去给赵若馨梳头洗脸,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在院子里学琴,还好后院的老夫人和夫人不常过来,要不然肯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丫鬟和小姐弄反了,这还了得。

    蒲益的脸色越来越差,每次回到家里曹姨总是唉声叹气的好一阵担忧,正如大荣河边的人说的一样,从北漠回来的老将没有一个身上是没有旧伤的,若是蒲益倒下了,这个蒲府也就完了。

    半夜的时候蒲长钦回到院子里直接就去后院里歇息去了,这个总爱唠唠叨叨抱怨的蒲家少爷看来是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乔管家瘸着腿哀声叹气的从外面走进来,一张本来就染尽风霜的脸晒得有些掉皮,总是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曹姨从洗衣盆边擦着手担忧的走上来,伸着湿漉漉的袖子在他脸上擦了擦:“老乔,你悠着点,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留下老婆子我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得有多孤单啊!”

    乔管家咧嘴笑了笑,伸出满是茧子的手帮她把垂下的耳发撩上来,有气无力的说道:“打理打理,还是花儿一样,我说杏儿啊,你咋就不老呢,还是和十六岁的时候一样漂亮!”

    曹姨羞得老脸通红,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轻轻一推,乔管家踉跄的向后退出好几步,差一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曹姨被吓得眼泪都出来了,赶忙将他拉住:“我说老乔啊,你可不能吓我,走,老婆子我带你看郎中去。”

    乔管家一双龟裂的嘴唇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拉着曹姨的手臂说道:“杏啊,还记得那年我见到你的时候不?你站在河里洗衣裳,桃花红灿灿的开在头顶上,你回头的那一刹那,满头的花瓣掉落下来,美丽得像个新娘...”

    曹姨摸了一把泪水:“我记得你那时候你总是骑着好大一匹高头大马,我家的土墙缺了个角,你总是躲在哪里偷看,一身的铠甲程亮程亮的一点都不合身,一张脸搭理得白白净净的,像个赶考的书生,我娘还老夸你说这个小伙子长的俊。”

    乔管家幸福的笑了,满脸的向往之色,声音越来越弱:“又是春天了,你家前门的那棵大桃树应该又开了吧?”

    “北漠的季节要比京城晚,应该还没开吧,这时候的草原上应该有好多好多的羊!”

    “你说咱们回去再把你家的个院子修起来怎么样?我记得你弟弟那时候总喜欢从土墙上跳到桃树上摘下还没熟的桃子让我吃,我来一次他就让我吃一次,酸,可酸了,酸得我牙齿都掉了!”

    “噗嗤...”曹姨幸福的笑着,她将虚弱无力的乔管家抱在怀里,满是鱼尾纹的眼角露出几分少女才有的娇态,“那你还吃,真是个傻子,弟弟老给我说你是馋我家的桃子才每天都过来的...”

    “放屁...那小子就是欠揍...”

    乔管家激动得语无伦次,可是话说到这里,他满是风霜的脸露出愧疚的凄然。

    曹姨泪流满面,她感觉到了乔管家的生命在飞快的流失,她见过死人,她的爹娘,还有她调皮的弟弟,都在这样躺在她怀里被她送走的,可是她怎么也想到不到,有一条他也会这样躺在她怀里。

    她没来由的呵呵笑了起来,没有再叫他老乔,而是仰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说道:“乔二哥,你怎么这么傻,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娶一个,杏儿有力气,还可以给你带孩子的,看着孩子叫你爹,杏儿心里也高兴...”

    乔管家虚弱的摇着头,满是温柔的眼睛凝视着这个已经渐渐老去的曹杏,这个他当年遇到的时候美丽得像个仙子的曹杏。

    他说道:“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已经再装不下别人。”

    曹姨甩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给他甩在脸上,撕心裂肺的大叫:“混账,你知道我不可能嫁给你的,你知道我已经不干净了,我生不了孩子,我不能让你们老乔家断了香火,混蛋,你个混蛋...”

    乔管家挨了一巴掌,还是温柔的看着他笑:“那又怎么样,当年的事情都是胡人作的孽,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说到这里,曹姨哇的一声就放声大哭了起来,疯狂的摇晃着怀里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的乔管家,疯了似得大喊:“老乔,不准死,我准你死,我嫁你,嫁你还不成吗,你这头倔驴...”

    走路从没有声音的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里。

    详细说来,自从五天之前的大荣河畔遇到赵若馨的那一天的晚上开始他就寸步不离的守在了这里。

    他莫不做声的给已经奄奄一息的乔管家把了把脉,无奈的摇了摇头:“积劳成疾...”

    说完,又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曹姨放声大哭:“我嫁你,我嫁你,我嫁你...”

    乔管家好像是回光反照,笑得异常的幸福,他伸着手去帮她擦掉满脸的泪水,温柔的说道:“我终于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说完,他的手已经无力的垂下。

    再回头,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上下下站满了所有蒲府的人,就连一向不出后院的老夫人和夫人都已经出来了。

    全都泣不成声。

    蒲益喃喃道:“杏儿啊!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今天才嫁,你知道不知道乔老二出了名的胆小,跟我蒲益二十多年来,他唯一杀过一次胡人就是那次闯进你家里作孽的那些人,整整二十多人啊,他没给我说,就他一个人,深入胡地三多里,藏在雪里整整一个多月,他硬是把这二十多人全都杀光了才回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曹姨已经疯了,紧紧的抱着怀里已经根本就没有了呼吸的乔管家,她说道:“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我才不能嫁他啊,老爷啊,我曹杏配不上他啊,我给他说过,只要他结婚,杏儿给他做妾,给他带孩子,照顾他一辈子,可是这头倔驴...”

    旁边的蒲夫人也是泣不成声:“他给我说过,他这辈子只娶你一人!”

    哀声四起,整个蒲府愁云一片。

    还固执的守在赵若馨房间外面的黑虎此刻旺旺旺的大叫,声音同样凄惨无比。

    ......

    然而正在所有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忽然,院子里的蒲长钦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疯了似得就朝赵若馨的房间跑去。

    他不敢去推她的房间,只是走到了房门外面深深的跪了下去,哀求道:“邵姑娘...求求你救救乔叔吧,求求你了...”

    “吱呀...”

    赵若馨房间的门应声打开,淡淡的灯光从里面折射出来,只听她满不在乎的说道:“哭个毛啊!人家就是累了睡个觉,瞧瞧你们这些没出息的,把人给本少爷抬进来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三日后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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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古筹所言,不仅仅是戍边的将士,北漠这些老将们的遭遇,就连京城的御林军里都开始有了不安的气氛。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为他李家卖命了一辈子,到头来尽然是这样凄惨的下场,以后还有谁来当兵,还有谁敢来为他李家效力。

    然而这只不过是不安的一小方面,钦天监的大儒们夜观天象发现,恐怕这个春旱波及的范围还会进一步扩大,别说杜士元暗中动了手脚,让北漠的人出钱都找不到人来浇地,即便是没动手脚,这全国半数的州县闹干旱,从来都不是人力可为的事情。

    御书房内,钦天监观天院的官员刚刚退下,古筹掐指一算,立刻无比郑重的说道:“皇上,二十年一次的自然灾害,恐怕就在今年了,老夫推算,春旱过后是粮荒,粮荒过后是蝗灾,蝗灾过后是水灾,今年恐怕不会安生了,你要是挺不过这个坎,大荣朝恐怕会有倾塌之危!”

    李洪义满面愁容,说道:“是啊!老天爷总是要二十年闹一闹脾气,这要是三灾同时来了,全国饿殍遍野,恐怕是不造反的都要造反了,就像二十年前一样,到时候内忧外患,恐怕真就完了,军师你看看,这是御史院刚刚才送来的奏折,朝堂上的混账些,不想着怎么应对旱情,为朕分忧,尽然全都已经在开始屯粮了,这帮混账,真是气死朕了...”

    古筹接过奏折看了看,接着又道:“这些年咱们年年用兵,国库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存粮,依老朽看来,此次咱们恐怕是要提前做好两手准备了!”

    听见古筹有办法,李洪义的眼睛顿时一亮,忙道:“军师快快说来...”

    古筹道:“第一,趁着灾情还没来,咱们悄悄派人假扮商人到周边十国购买粮食运往京城以作赈灾之用,一应不测。第二,秋霜学院如今如彗星崛起,益州的秋霜县玉屏山新城老朽曾亲自去看过,这个秋霜学院的确有巧夺天工之能,格物一道,别说是咱们的工部不能与之相比,恐怕是天下格物,再难出秋霜学院之右,直令人叹为观止!若是老朽记得不差,秋霜学院院长褚逊乃皇上旧部,皇上何不亲自去求一求褚逊,若是他能破此危局,一局破,局局破啊!”

    古筹不愧是开天境强者,能感悟到一些常人不能沟通的天地奥妙。

    听完古筹的建议,李洪义大大的叹息一口气,苦着脸笑了笑:“朕这兄弟,恐怕还在生朕的气哦,到了京城也不来见朕,既然军师都这么说了,朕就去他的仁凤楼走一趟吧,哎,褚逊这家伙,说起来朕也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

    当晚,一辆马车从皇宫出来,直奔距离昌和巷这边的仁凤楼而去。

    ......

    距离下圣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天,圣旨不是玩笑,即便是错了,也绝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大荣河畔死人的消息已经让整个京城都开始阴霾重重。

    街上的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少了起来,粮铺开始出现拥堵的现象,京兆府的升堂威武威武的叫了好几次也不见有围观的人群过来。

    方秦懒得理会堂下这两个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犯人,旁边的通判草草的写下一张罪状就拿下来让他们两个签字画押。

    堂下一个六七十岁的犯人被几个杀威棒下去已经打得爬不起来,只听他疼得哇哇的大叫:“老子要见李洪义,老子要见姜道和,老子要见古筹...”

    方秦冷笑道:“你个卖狗皮膏药的骗子要见的人还真不少,个个都是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别说你见不到,本官想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哼哼...等着吧,有的是时间给你见,三日后,宣武门外斩首示众...做个游魂野鬼,你去见个够...”

    听说要斩首,堂下的小姑娘立刻大声争辩道:“不就是打了个架吗,板子也挨了,别以为我们不懂法,依照大荣朝的律法,这样的事情最多只能算是打架斗殴,也没打死人,也就是打打板子,教育一顿的事情,你要是敢乱来,我家少爷来了饶不了你...”

    “呀喝...口气还不小...”

    方秦咧了咧嘴,视线从张茵茵身上移到边上一个眼角狭长的男子身上:“董公子,本官这样处置,你可还满意?”

    董子夜道:“小生只是抓奸细之人,这整个京城的管束,还得由方大人你说了算...”

    方秦又一次认真的看了一下堂下的两个犯人,心有犹豫,心道,董翰林这个儿子心机够深的啊,既要本官砍头,又要本官来承担责任。

    虽说这两人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奸细,看这身打扮也是没什么有来头的人,不过要判死刑,必须得呈报丞相亲自批准才行,若是真是冤大了,人家背后的人闹起来,终究是个麻烦事,京城可是天子脚下,可不比别的州府,知府可以一手遮天。

    看见方秦犹豫,董子夜冷冷一笑,说道:“方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方秦点头,知道其中肯定另有隐情,即刻作了个请的手势:“董公子,后堂请...”

    二人来到后堂,也没有上什么茶之类的寒暄礼节。

    即刻就听董子夜说道:“你知道要砍这二人头的人是谁吗?”

    方秦摇头:“还请董公子明示!”

    董子夜道:“楚阳王五郡主赵婉玉!”

    方秦吓了一哆嗦,脱口问道:“杜大人的亲外孙,杜雨晴之女?可是京城里传得最厉害的太子妃人选?”

    “哼...”董子夜道,“既然方大人什么都知道了,想来不用晚辈再说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方大人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吧!”

    这可是给赵忠和杜士元这两位朝中大佬同时卖好,又是攀上赵婉玉这个未来太子妃的好机会,方秦哪里还有放过的道理。

    立刻就见他荣光换发,一张老脸阴沉,拍着胸脯保证:“混账,这两个奸细尽然敢惊了赵郡主的大驾,还意图不轨,其心可诛!董公子放心...放心,本官一定处理得让赵郡主满意...”

    说着,他大步流星的就再次朝公堂而去,也不管堂下的乌百年和张茵茵还在说着什么,立刻叫人粗鲁的拉着他们二人强硬的按着签字画押。

    拿了罪状,他即刻又道:“即刻报与丞相府,务必在三日之后将这两个奸细在宣武门外斩首示众!”

    闻言,满头白发的乌百年顿时大叫一声:“师父啊!你这身悬壶济世的装逼衣服,可是害死徒儿了啊!”

    随即,他眼睛一翻,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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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错了,圣旨也没有朝令夕改的道理,大荣河畔依旧是人来人往,不过气氛很是沉闷,除了全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只剩下水桶淌进河水里哗哗的声音,即便依然还是不断有人倒下,又有新的死人漂浮在大荣河面上,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有人惊呼和惨叫,大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常态。

    所有的人都陌生得好像是仇人,没有人寒暄,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为死去的人悲伤。

    人性,已经冷漠得吓人!

    早上的太阳没有什么温度,红盈盈的斜照在河面上,两岸麦浪起伏,晨风把普和山的好大一片竹林吹得沙沙摇曳,没人再称赞这是多好的风景,一具具被河水发涨了,皮肤发青的尸体漂浮在河面上清晰可见,滚水坝的地方尸体翻不过去,已经密密麻麻的堆了好大一堆。

    今天蒲益一家人出了奇的没有来,普和山下千亩的麦田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傻愣愣的汉子站在昨天蒲益挑水的地方用标好了刻度的竹节在河水和岸边好一阵测量,这会儿早已经大汗淋漓,旁边一个抹了好厚一层胭脂的黑姑娘扯着脖子喊道:“寨主,恐怕是不行啊,十里一个滚水坝,水倒是拦住了,可是流速跟不上来,咱们即便是将水车做好放到这里,没有足够的流速,是带不动水车的...”

    白了半个头的褚逊紧皱着眉头,他旁边一个年级比他还大,锦衣玉带的中年男子说道:“若是必要,朕命人把滚水坝毁了就是...”

    褚逊身后一个青纱罗裙,满头朱钗的女子闻言撇了撇嘴,不满道:“这可不行,滚水坝可是我相公出的主意修建的,当年若不是有它,你以为钦差大人能把粮食顺顺利利的运到京城?

    你要是把它毁了,咱们褚家寨绝对不会再参与这件事情,皇上,我褚凤娘一介女流,没有心系天下百姓生死的觉悟,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一定要为你做什么事情,我只保证我褚家寨的人饿不死就成了,让相公回来看看,他的心血没有白费,褚家寨三千多人,都活得好好的...”

    “你这丫头还在记恨朕呢!”

    李洪义回头看一眼褚逊:“兄弟,你到是说句话啊,当年的事情本来就是误会,事情都查清楚了,当年益州城里放暗箭刺杀秋平的是胡国的奸细,你这到底是要和朕生多久的闷气,若不是国难当头,你以为朕愿意跑来看你们这一张张的冷脸啊!”

    褚逊终于是扭头看他一眼,不过那张粗狂的脸上明明依然还满是愤怒,他说道:“皇上,你把我褚逊当成什么人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以为若不是看在这是关系到全国百姓生死的大事,就凭你的面子,我褚逊会和你走这一趟?告诉你,我褚逊可不是闲人...”

    整个大荣朝,敢这样和李洪义说话,而李洪义却一点都不生气的,绝对超不过三个,而他褚逊,正是其中之一!

    不为别的,就凭他褚逊为他李洪义立下的赫赫战功,就凭他褚逊当年在云梦桥上一骑杀入万军之中,身中百刀而不倒,护送他李洪义全家老小周全,更是数次救他李洪义性命的事情,他李洪义便没理由和他生气!

    李洪义僵硬的笑了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暖暖的欣慰,始终还是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兄弟啊,褚逊虽然嘴硬,可是他知道,昨晚他李洪义亲自出现在仁凤楼的时候,那个由失踪的贾仁南而引起的误会早已经不再是他两心头的芥蒂。

    远处的张大牛和尹伊娜扛着竹竿走了回来,张大牛比起去年又长高了不少,看来这一年他是真的在认真学习。

    走到李洪义跟前,他立刻口齿清晰的说道:“皇上,这事儿恐怕咱们褚家寨是真没办法了,您看,如果把滚水坝毁了,水的流速倒是提上来了,也能带动水车转动了,可是您想想,这样一来水面至少要下降一到两丈,咱们的水车最多也就提水一到两丈,再高的地方,还不是需要人来挑,到头来还不是和现在的情况没什么区别。

    不仅是这样,要是把滚水坝毁了,水放跑了,到时候继续干旱,河道干涸,恐怕是想挑水都不知道在哪里去挑了!依我看啊,还好是去年就建了这个滚水坝,防旱防涝,不然,恐怕旱情肯定更惨!”

    张大牛一番话,完全是从技术层面分析,李洪义也不是傻子,其中的厉害关系只要稍加点拨,他哪里又会想不明白。

    只见他再次扫视着沉闷的大荣河畔,无比痛惜的说道:“军师说了,一局破,局局破,若是这一局破不了,后面恐怕百姓就会遭难了,兄弟啊,如果真如军师所说,到时候天下大乱了,你再骑着那匹名叫追风的枣红大马将朕的家眷护送回云梦县怎么样?”

    “好!”

    褚逊没有看他,河风吹得他宽大的衣袍烈烈作响,只是凝视着凄惨的大荣河畔,脸上的愁容更加凝重了几分。

    李洪义上前一步,和他并肩而立,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整个大荣河的水都荡起几尺高的涟漪:“我李洪义今生有此兄弟,幸甚!幸甚!”

    褚凤娘不理解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淡淡的看一眼他们两人的背影,没来由的说道:“如果相公在这里,他肯定会有办法的!”

    褚逊接话:“是啊!仁南肯定会有办法的!”

    ......

    然而正在此刻,一辆带着方府标识的马车在昌和巷的蒲府大门前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没有下来,赶车的车夫嘟嘟的敲响了蒲府的大门。

    出来开门的是一脸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曹姨。

    她接过折子,开口正要问一下是谁来访,这个车夫拿出一个折子立刻交代道:“交给你家老爷!”

    说完,车夫干净利索的又回到了车上,扬起鞭子在空中打了鞭花,马车笃笃的就跑了起来。

    转过一个街道,才看见马车里的人撩开车帘伸出头来朝蒲府的方向看了看。

    这时候,马车里响起一个女子带着几分阴狠的声音:“爹,弄死蒲家,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蒲素瓶那张得意的脸,哼...前天女儿过来找她学琴,她尽然敢不教,什么东西,也敢跟你摆架子!”

    缩回了头的方秦慈祥的笑道:“放心,过不了几天蒲家就会被满门抄斩!”

    “嘻嘻...真的吗?”方橙开心的笑着,“爹,你让下人递给他家老爷的折子里写的什么啊?”

    方秦道:“替死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大祸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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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还沉浸在乔管家活过来喜庆的蒲府里,不多时立刻又听见了蒲长钦疯狂的抱怨:“没这么欺负人的,这他玛没这么欺负人的,这是拿咱们家往死里逼啊,眼看着大荣河畔死了这么多人,现在知道事情闹大了!凭什么拉咱们家来顶缸,是因为咱们家没死人是不是?吏部尚书了不起啊?玛德,大不了拼了,大家鱼死网破!”

    蒲素瓶也是一脸愤怒,狠狠的将手里的折子丢到案上,愤愤道:“爹,您不能签,您要是把这字签了,出这个馊主意的人可就是您了啊,不仅满京城的人要骂咱们蒲家,就连北漠来的人都要戳咱家的脊梁骨,您看看,咱们北漠来的人为了这事儿死了多少人!”

    后院的大厅里,蒲益连着喝了好几杯茶,本来虚弱不堪的身子,今天休息了一天,要好上不少,他叹息道:“这是有人在找替死鬼啊,我估摸着皇上也发现这事儿不对劲了,到时候肯定会追查出这个馊主意的人到底是谁,说不定会满门抄斩,以息民愤的,杜大人这个时候送来折子让我蒲益签字,摆明了是要我蒲家来当这个冤大头...

    哼哼...杜大人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就因为我蒲益是农正,统管全京城的农事,到时候追查下来,说是我蒲益出的这个主意,到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蒲益始终是带兵打仗的人,血气刚猛,这摆明了的冤枉,自然没有坦然受之的道理。

    哐当...

    手里的茶杯被他摔了个粉碎,他捏紧了拳头站起来:“我蒲益对皇上忠心耿耿,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他杜士元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转进后堂里拿出一把已经生锈的大刀,向外走了几步,忽而又转身交代道:“长钦,你也是男子汉了,保护好你娘和奶奶,保护好这个家!”

    蒲素瓶吓得泪水长流:“爹,你要干什么去?”

    “哈哈...”蒲益扬天惨笑,“老子要去你杀了杜士元...”

    他话音一落,蒲长钦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大刀拿在手里,一如既往的胆小:“爹,要不咱们即刻收拾东西逃出京城吧,咱们不去北漠,去江南,就西北,去深山老林种地也成...”

    蒲益没有管他,一刀在手,转眼之间已经从后院来到了前院。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总是神出鬼没的段青却鬼魅般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冷冷的说道:“蒲将军这是要去送死?吏部尚书府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你以为你一个还剩下不到三成功力的老将能杀得进去?还能杀了杜士元?哼...笑话...你以为吏部尚书府是你家开的啊?”

    蒲益哼了一声,血气方刚的说道:“这位大人,我知道你是宫里的人,我蒲益一辈子为皇上效力,只希望你看在我蒲府从来没有怠慢过邵姑娘的份上,我死后大人保我蒲家一个周全!”

    段青依然是毫无表情,嘴角微微一斜:“你也太不把杜士元当回事了,满朝的官员有三分一都站在他那一边,你以为那个折子他非要你签?那只不过是待会儿刑部的人过来搜查的时候的证据罢了,只要那折子进了你府里,你这庄冤案就算是坐定了,此刻有你蒲益亲笔签名的折子恐怕已经送到朝堂之上了吧!

    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走得出蒲府的大门?开玩笑,就在刚才方知府的马车从你蒲府门前路过之后,你这院子四周,早已经被重重包围起来了!”

    京城果然不比北漠,官场的勾心斗角确实不是他蒲益这种带兵打仗的粗人能够玩的转的。

    既然杜士元已经让方秦把折子送进了蒲府,这个事情肯定已经是做到了天衣无缝。

    蒲益满脸煞白,手里的刀哐当一下就掉在地上,下意识的问道:“大人,那怎么办啊,我蒲益一家老小,素瓶和长钦都还小,日子还长着呢,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啊!”

    段青冷冷的笑了笑:“这事儿死局,没法破,既然杜士元选定了你蒲将军来当这个替死鬼,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这阵子京城死了不少人,这口气得顺,杜士元需要这个替死鬼,皇上也需要这个替死鬼来顺全国军民的这口气,我的蒲将军,都到了现在,难倒你还看不明白吗?有这功夫折腾,还不如好好做顿好吃的,算算时间,刑部的人差不多未时左右就会赶到你蒲府来了...”

    段青果然不愧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这其中关键,经他说出来,自然是一针见血。

    “哈哈...”蒲益再次惨笑,嘴角渗血,“没想到我蒲益忠心耿耿为皇上效力了一辈子,尽然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段青一如既往的冷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已经消失在了空荡荡的院子里。

    算算时间,还不到午时,院子里已经开始炊烟袅袅,正如段青说的这样,他亲自挽起了袖子去厨房做饭去了。

    整个院子阴郁沉沉,蒲长钦连续向大门外冲了几次都被好几个凶神恶煞的陌生人拦了回来,看来段青没有撒谎,现在蒲府,恐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瘫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不做声的抹泪,有意无意的看着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赵若馨。

    他自嘲道:“人死了你能救,这次是杜士元要咱们家死,皇上要咱们家死,你即便是修炼有成的大妖恐怕也救不了了吧?”

    蒲素瓶满脸泪水,挤出一脸僵硬的笑容朝院子里乱转圈的赵若馨走过去,亲切的说道:“邵叶啊,来,我再给你梳一次头发...”

    赵若馨早已经习惯了蒲素瓶给她梳头,她嘻嘻的傻笑着就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满是金属感的声音说道:“曹姨和乔叔要会北漠去结婚,你们也要跟着去吗?可不可以带上我?”

    蒲素瓶泪水直流,没有去接赵若馨的话,而是岔开了话题说道:“邵叶啊,以后你得自己学会梳头,学会洗脸,还有,别老是喜欢坐在石梯子上,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要是再走丢了,你家里人可就找不到你了,你看看,这一次还好是被卖进了我家里来,要是遇到了坏人,被卖别的地方去了那得多吓人啊!”

    赵若馨扭头看一眼满脸泪水的蒲素瓶,看见她哭,她的眼睛也没来由的跟着红了起来,她拍了拍胸脯说道:“傻丫头,哭个啥呢,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来,给爷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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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我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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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蒲素瓶真的笑了,不过笑得很难看,难看得鼻涕都顺着裂开的嘴角流进嘴巴里了。

    “呵呵...你真傻,鼻涕都吃!”

    赵若馨笑了,笑得很天真,还很傻。

    她从石梯上站起来,呜呜呀呀的大叫着在院子里打圈,裙带飘飘,像个仙子。

    风吹过,那棵院子中间的歪脖子大槐树上掉落下满地的槐花,白得像雪。

    蒲素瓶擦了擦满脸的泪水,回到后院取了一把新买的琴拿到赵若馨面前:“邵叶,我还能再听你弹一次琴吗?你弹得真好,比所有京城的大小姐都弹得好。”

    赵若馨挥了挥手:“总弹那一首曲子你们听不烦,我自己都弹得烦了,今天本少爷不想弹,明天吧,明天我教你一首好听的曲子,保管你拿去能把太子妃都选到手!”

    “明天...明天...还有明天吗...”蒲素瓶笑得很凄然,手里的琴怎么也没有放下来,“可是我今天就想听,能不能勉强你一次...”

    赵若馨撇了撇嘴,很不愿意的走过来,从蒲素瓶手里把琴接过来的那一刻,她笑得很漂亮:“好吧,看在你帮本少爷梳了这么久头发的份上,本少爷满足你一次...”

    她再次端坐回石梯上,琴就放在她腿上,表情变得异常的专注。

    叮叮...

    只有两个声音,因为琴弦只拨动了两次。

    哐当...

    一声粗暴的巨响,蒲府的大门被人撞成了个粉碎。

    还在锅里豁着菜的蒲益手一抖,锅铲掉进了锅里,他无神的喃喃道:“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好的可以吃一顿饭吗?”

    院子里噗噗噗的走进来好几十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头顶上都清一色戴着一顶很奇怪的帽子,还有绳子系在下巴上的那种,刀是直刀,和平时看见衙门的捕快用的腰刀不是一个款式。

    据说这种刀更轻,更利,具有出刀快,伤人更有效等特点,不过由于和普通的刀用钢不同的原因,造价比较高,只有刑部的捕快才全都清一色配的这种刀。

    赵若馨的琴声被打断,蒲素瓶还是凄惨的笑着,她这个时候尽然没有害怕,只是喃喃的说着:“看来最后这一曲还是听不成了。”

    蒲长钦已经被吓得腿软,瘫睡在石梯爬不起来,只是一双火红的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

    为首的捕头扫视一眼这个不大的院子,雷霆般的声音咋喝道:“全给我拿下,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跑了!”

    蒲益这时候显得很坦然,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平稳的说道:“陕捕头,好歹这饭都已经做好了,让我全家再吃一顿团圆饭成不成?”

    阴沉着脸的捕头冷哼道:“少给老子耍花花肠子,拿下,全都给我拿下...”

    顿时,满院子凶神恶煞的捕快一间房挨着一间房的踹。

    黑虎旺旺的叫着,一个捕快走上去就是一脚踢到墙角里去了,呜呜呜的再也叫不出来。

    不多时,房间里照顾乔管家的曹姨被人拎小鸡一样就拎着摔到了院子外面。

    房间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撞破的窗棂里喷出了好大一股子血,曹姨都还没来得及惨叫,就看见瘸了一条腿的乔管家提着一个捕快的头颅浑身是血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扫视一眼院子,又看一眼地上的曹姨,红着眼睛说道:“你他玛德算什么东西,也敢动我乔老二的婆娘...”

    当头的捕快见此情形,咧着嘴冷冷的笑了起来:“罪臣蒲益拒捕,不论生死,给我动手...”

    捕快们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想来他们早就等着这一刻,刷刷的直刀立刻全都抽了出来。

    赵若馨这里距离他们最近,立刻就有一个捕快举刀就劈。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叫喊:“游小江,你龟儿子死哪里去了,还不快出来给本少爷弄死他们!”

    应声!

    膨...的一声巨响在院子响起,这个举刀劈赵若馨的人尽然被莫名出现的人一掌劈得四分五裂,院子里好似下了好大一场一场血雨。

    所有的捕快都吃了一惊,本来正要砍人的手全都为之一滞,谁都没想到这个破落的院子里尽然还暗藏了这等高手。

    游小江没有出现,出来的人正是幽灵一样的段青!

    当头的捕快做了一个后退的姿势,顿时,这些境界不高的小罗罗全都向着院子的大门这边退了回来。

    人群散开一个不大的口子,当头走进来一个眼角狭长,满脸阴狠的年轻男子。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眉心处有颗红痣的女子。

    这女子一脸得意的笑着,走进院子,她指了指院子里的赵若馨,说道:“董少爷,那个丫鬟可不可以不杀?能不能把她留给我...”

    董子夜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的一挥手,早埋伏在四周的黑衣高手顿时嗖嗖的飞进来了不下二十余个。

    看着样子,这些就是段青之前所说的随着方秦那辆马车过来的人。

    不得不说杜士元心思缜密,连刑部的捕快搞不定这种意外都提前预料到了,当然,还不得不说杜士元老奸巨猾,这个事情虽说是他一手策划,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他杜士元的痕迹。

    弹劾蒲益的是方秦,送折子过来的也是方秦,就连带高手过来埋伏的也是董翰林的儿子董子夜。

    换句话说,即便最后闹出了什么天大的意外,都和他杜士元没有半点关系!

    方橙的要求不过分,一个傻傻的丫鬟而已,不过董子夜只是冷冷一笑,没有给她这个方小姐面子,轻轻的挥一挥手:“全杀了,速战速决,陕捕头做好善后工作!”

    方橙有些微微不满,不过也不敢说什么,她侧身,跟在她身后的京兆府知府方秦便露了出来。

    不仅是他,还有刑部一个满脸阴沉,下巴削尖的四十多岁男子,据说在京城说出他的名字能止小孩儿夜哭的刑部侍郎桂晓高也亲自来了。

    由此可见,杜士元的安排是多么的缜密。

    然而正在此时,大门外的街道上飞马疾驰,远远的就听见一个男子雄浑的声音传来:“董公子刀下留人!”

    说着,眨眼的时间,院子外面一声马嘶长啸,一个模样高大,嘴唇微厚,鼻子有些大,流着一寸小胡须,不过显得极为老练的华贵男子直接从院子外面飞身而入。

    他没有看堵在大门口的好大一群人,而是淡淡的笑着凝视着被段青护在身后的赵若馨。

    他满是威严的说道:“董公子,本王向你讨个人如何?”

    见到这人出现,院子里的所有人终于面容一震。

    董子夜极为恭敬的说道:“不知庆安王要保谁?”

    李雍道:“她,我答应过她,到了京城,我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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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全部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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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的眼神很陌生,很明显,这个莫名其妙要来保她的李雍她并不认识。

    董子夜只是淡淡的行了一礼,依然是一副阴狠的模样,好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旁边的方秦上来打了个圆场:“董公子,桂大人,不就是一个丫鬟嘛,既然庆安王要人,给她就是了,无足轻重,何必为了一个丫鬟让大家闹得不愉快!”

    下巴削尖的桂小高走到董子夜身边并肩而立,冷冷的笑了笑:“庆安王莫不是要阻拦刑部办差?王爷的手怕是伸得太长了些...”

    很显然,桂晓高和董子夜都不给李雍这个无论在宫里还是在朝堂之上都没有什么权势的王爷面子。

    李雍的面色有些僵硬,他没想到只是要一个丫鬟而已,一个小小的刑部侍郎都不买账。

    不仅董子夜和桂小高不给他面子,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段青也没给他面子,只见段青上前一步,冷冷的说道:“就凭你?还没有资格来保护他!”

    “你...”李雍气极,不过还是喜怒不形于色,哈哈的笑了一声,“本王到还成局外人了...”

    他说着,一步走到赵若馨身边,抱歉的笑了笑,语气温和:“不好意思,那天在侍郎府本王没将你认出来,昨天又去了一趟白府,本来想着再听一次少爷你的琴,后来听白小姐说起你的相貌,才想起少爷你来了京城,少爷你也真是的,咱们不是约定好了的吗,到了京城,要来找我李雍。”

    脑子有些乱,视网膜扫描李雍的相貌发送临时指令:危及生命,特殊情况,应急系统请求主系统临时接管。

    显示对接修复进度已经完成7%的基因芯片嘟嘟嘟的在她脑子里响了几声:已经完成修复7%,系统极度不稳定,可正常运行时间为1天!

    是的之前是半个月抽一次,半个月又抽回去,就连小豆子都把时间算准了,原因就是因为益州河边中箭之后脑子受到了伤害,这种状态就像不能散热的计算机运行一段时间总会出于自动保护要进行重启一样。

    当然,她的修复过程是通过基因翻译表达来对受损的神经系统进行修复,这种修复和生命体的细胞分裂活跃程度成正比。

    蒲长钦之前一巴掌把她之前的脑部神经震断了不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破而后立,比起之前整整修复了一年都还没成功的情况来说,这一次是完全彻底重新修复对接,和之前赵若馨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一样,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全部修复完成。

    主系统接管,赵若馨那双涣散而木讷眸子立刻变的亮了起来,她扫视一眼面前的李雍,顿时嗤嗤的笑了起来,大咧咧的上前在李雍肩膀上拍了两下,用极为标准的男人声音,毫不掩饰的嘲笑道:“小子,混得挺凄惨的呀,还说让本少爷到了京城提你的名字,我的妈呀,你看看,还好本少爷没提你的名字,这要是提了你的名字,岂不是死得更快!”

    一向沉稳的李雍被赵若馨这一番话臊得脸都红了,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接她的话。

    毕竟殷州的时候赵若馨说从乌镇到殷州城六百里的地界内,只要说认识‘少爷’绝对会平安无事,他一路过来,事情还真的如她说的这样,六百里,一共遇到了七次土匪,可是无论再凶恶的山匪,只要他李雍喊出:“我认识乌镇的少爷!”这句话,都全灰溜溜的给他们放行。

    如若不然,就他李雍的两百骑护卫,恐怕即便是进了殷州府,也剩不下几个了。

    看见李雍尴尬,赵若馨很大哥的样子挥了挥手,反而安慰道:“多大的事儿啊,他们不给你这个庆安王面子,可不能不给本少爷这个面子,靠边站,看本少爷的...”

    说着,赵若馨刷一下就上前一步,胸脯高高的挺着,伸出白嫩嫩的手臂把全满院子的黑衣高手和对面的方秦和桂小高等人全指了个遍,然后才大声的呵斥道:“就你们这三瓜两枣也敢来抓本少爷?”

    董子夜也算看了个明白,再次冷冷一笑:“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原来是你,尽然躲这里来了,还真是让本公子好找啊!看来本公子还真是小看了你这三教九流的奸细,那天在西郊外杀了你一个玄照境的保镖,没有想到今天你又有了这等高手护卫,还好杜大人心思缜密,今天你恐怕是插翅难飞了吧?”

    闻言,赵若馨嚣张的面容立刻为之一沉:“你说什么?你尽然敢把游小江给杀了?”

    “哈哈...”董子夜阴狠的笑了起来,“不仅仅是他,当天和你一起的人,本公子都全部杀了...”

    “你...”

    赵若馨气得脑子一阵眩晕,一股怒火直冲而上,她可以肯定,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这绝对是她最最愤怒的一次,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想杀人的一次,已经愤怒到什么理智都没有了。

    什么基因芯片的分析,什么应对方法,全都滚蛋。

    她再一次用手指把满院子的人全都指了个遍,最后停留在董子夜身上,面容阴沉得可怕,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旁边的蒲益说道:“把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记住,本少爷要让他们死,一个都不留...”

    “哈哈...”

    满院子的人仿佛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刑部侍郎桂晓高都跟着大笑不止。

    太逗了,一个会变声的女人,一个傻乎乎的丫鬟,她尽然如此大言不惭,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所有的人大笑,只有段青,李雍,还有蒲家的所有人都没有笑,早吓得瘫软的蒲长钦这个时候终于敢看了赵若馨一眼,这一眼,充满了希望和激动,正如赵若馨说的一样,不管他爹记没记住,反正在此刻已经把满院子所有的人,这一张张可恶的脸全都记在了心里。

    赵若馨的手没有放下来,只是听在了指着董子夜的方向,她没有理会满院子的嘲笑声,而是异常认真的说道:“而你,我要灭你满门...”

    “哈哈...”

    满院子的潮笑声快要把整个京城都淹没了,尤其是董子夜,都快笑得站不住了。

    随即,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又恢复了他那副阴狠得吓人的面容,他摇着头说道:“可惜,你没有机会了,因为你现在就得死,动手...先将这个奸细给本公子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京城响起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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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赵若馨扬天狂笑,面对一个个靠近过来的黑衣高手她尽然毫不畏惧,好似胜券在握的将军。

    她转身,冷冷的对段青吩咐道:“给本少爷杀,今天这里人谁要是走出去了一个,你就永远从本少爷眼前消失!”

    不是请求,而是直接命令,声音有好像带着一种魔力,尽然让段青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遵命...”

    顿时,段青身上爆射出万丈金光,不大的院子劲风骤起,沙尘飞扬,槐花满天。

    李雍面容一沉,扭头大喊:“莫不是京城的肉太肥,到了京城没几天就吃得腿软了。”

    应声,高高的院墙上立刻嗖嗖嗖的飞出来了整整三十个精壮无比的大汉,个个气势汹汹,很显然,这三十个护卫是李雍从月国带回来的心腹,破关斩将,个个煞气四溢。

    方秦吓了一大跳,立刻拉着方橙就开始朝大门外走,深怕遭了池鱼之灾。

    面容阴狠的桂晓高冷冷一笑:“本官奉旨办差,庆安王莫不要逼本官伤了你?”

    不待李雍说话,段青身上一阵耀眼的紫光爆起,凝成实质的真气仿佛爆炸的气团涟漪般层层荡开,尽然没有去伤满院子的黑衣人,而是直接把李雍的三十名护卫震得掉下了院墙。

    只听他冷冷的说道:“我说过,你...没有资格保护她!”

    他话音未落,顿时一个无比霸气的声音凌空传来,听这声音,说话的人起码还在一里之外:“桂晓高,你敢伤她,老子要你的命...”

    董子夜脚下一顿,面容终于变得凝重起来:“又一个玄照境高手...”

    当然,并不是他怕了,他此番来带的好手里面也有三人是玄照境,其余清一色的全是海门境高手,要知道想当场灭杀一个玄照境高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日西郊三十里外的翠竹林中,赵婉玉随行的护卫里面光玄照境就有五个,游小江还被董子夜偷袭刺了一刀在先,就这样的情况下还让游小江给逃了,由此可见,要杀一个玄照境的高手,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一短暂的愣神,一个瘦弱的黑影闪电般凌空之至,此人一身玄色衣袍,全身金芒隐而不显,只是那张有些蜡黄的脸显得有些病态。

    桂晓高仰头看去,同样面容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九皇子,你也要来阻下官办差?本官奉得可是圣旨...”

    “哈哈...”李邛没有看他,而是满脸温柔的扭头去看已经一屁股坐在了石梯上抱着琴的赵若馨。

    他说道:“你敢动她一个汗毛,我李邛就敢要你命,不信?你来试一试...”

    “哈哈...”

    桂晓高果然不愧是能止小儿夜啼之人,面对两位皇子的出现,他依然毫不畏惧。

    只听他阴狠的点了点头:“好,我桂晓高卖你九皇子这个面子,今日蒲府的其他人本官要带走,想来九皇子没有意见吧?”

    李邛正要去询问赵若馨的意思。

    顿时,就听身后叮...的一声琴声响起,赵若馨无比坚定的声音传来:“哈哈...段青...你当本少爷的话是放屁吗?我说过要他们全部都死,不愿意为本少爷出手就滚蛋,别杵这里碍老子的眼,你以为本少爷没你出手就杀不了他们了吗?”

    段青左右为难。

    随即...又是叮叮叮...的琴声响起,只见她十指翻飞,摇指和左手晃得人眼花缭乱,旋律紧张而神秘,院子里好像一阵鼓角声声的场景被勾勒了出来,所有的人都跟着这个旋律变得热血沸腾。

    李雍也是爱琴之人,不过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弹法,这等琴技,那里是高绝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神乎其技。

    李邛将院子的人扫视一眼,撇开黑衣人不说,只说董子夜,桂晓高,还有方秦就杀不得,开什么玩笑,董子是董翰林之子,方秦和桂晓高又是朝廷命官,这又是奉旨出来办差,反而被杀了,这要是真杀了,非震动朝野不可,闹得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他不知道赵若馨为什么这么愤怒,正皱着眉头思考该如何劝说赵若馨罢手。

    随即,又是叮叮的一阵琴声响起,这一次旋律紧张得让人都喘不过来气,仿佛是两军对垒、沙场厮杀、号角齐鸣。

    若是心智稍差之人,恐怕听了她这琴声,直接就会冲上去和人拼命。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二十一根琴弦被赵若馨瞬间全部拨断,她的十指已破,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手指滚落。

    只见她双目猩红的站了起来,抬起血乎乎的右手从腰间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令牌给李雍递过去,无比认真的说道:“拿着它,到楚阳蛮部,苗部,山民三大部落调兵十万,让他们化妆成百姓直入京城...

    李雍低头看一眼赵若馨手里黑乎乎的令牌,还没来得及消化赵若馨话里的调兵十万,顿时他身边的段青和李邛的眼睛都无限放大,异口同声的惊呼道:“古剑山的掌门令!”

    他二人这一声喊出,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四周跃跃欲试的黑衣人全都被吓得退了一步,刚才还只是面容凝重的董子夜和桂晓高脸色顿时刷的一下就白了,就连他们二人都齐刷刷的向后退了一步。

    只听桂晓高无比震惊的说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古剑山的掌门令?”

    赵若馨嘴角微微一斜,带着几分嘲讽,又带着几分狠厉:“要你命的人...”

    直到这个时候,没有人再觉得刚才那个傻乎乎的丫鬟说出的狠话还是一个笑话!

    董子夜见势得快,立刻转身就跑:“撤...”

    是的,两位皇子现身都吓不跑的董子夜和桂晓高,尽然被古剑山这三个字吓跑了。

    外面的街道上响起一阵阵重重的马蹄声,随即就听见一个女子跋扈的声音传来:“董子夜,你敢伤了贾大人,本公主要你全家陪葬,站住,不许跑...”

    霎时间,满院子的黑衣人四散,满京城全是马蹄急促的马蹄声轰隆隆的吓得街道上的行人都躲了起来。

    “贾大人,你怎么样了?”

    秋平公主急切的从大门口狂奔进来。

    然而院子中间,李雍到现在都还不敢接赵若馨递过来的这块令牌。

    赵若馨冷冷的说道:“哼...一群没用的东西...”

    李邛本来正要劝她不要生气了。

    顿时就见李雍一咬牙伸手去接了她的令牌,认真的说道:“少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赵若馨冷哼道:“有...派人去秋霜县的玉屏山,告诉褚凤娘,就说贾仁南叫她整装千骑褚家军于京城西郊候命,传乌镇十里长街就说少爷在京城被人欺负了,传殷州九山十八寨,就说大当家的请他们到京城逛窑/子,传乌国王廷...”

    李邛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对着已经被愤怒占据了理智的赵若馨当头就是一声暴呵:“赵若馨,你要干什么?就因为蒲府这点破事儿,你非要闹得天下大乱,血流成河,非要弄得几十万人陪上性命不成?你个疯子...”

    “哼...”赵若馨冷笑,一双猩红的眼睛瞪着他,“这还是一点破事儿吗?他杀了为了我被赵忠全身骨头都捏碎了也没坑一声的游小江!你知道不知道,我答应过他老娘,他不能死在我前面,你知不知道,他杀了救我赵若馨命的恩人...”

    “你个疯子...”

    李邛抬手就要给赵若馨一个耳光狠狠的扇过去,好让她清醒清醒。

    然而此刻,他高高扬起的手被后面跑过来的秋平公主给拉了下来。

    秋平公主说道:“哥...你不准打他...”

    “哼...”赵若馨没有去看这会儿出现的秋平公主,只是瞪着李雍冷冷的喝道,“还不快去,别让老子把你也看不起了,都他玛一群窝囊废,还他玛男人,真是够丢人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你死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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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的赵若馨好像没什么道理可讲,蒲益一家人怎么也想到这个五十两银子买来的丫鬟尽然有着这么大的背景,她张口就是调兵十万,乌镇十里长街,还有殷州九山十八寨,益州的褚家军,还有没被她说完的乌国王廷,看九皇子都失态了的样子,这绝对不是一句简单的狠话。

    还有她递出去的令牌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连刑部侍郎都被吓跑了,古剑山,一个充满了神秘和传奇的地方。

    当然,相比起这些不知真假的东西,最令他们直接震惊的是,这些一向都属于传说中的皇子,尽然一下子就在他蒲益这个破败的院子里出现了两个,别说是请,像蒲益这样的官,平时见都见不到。

    李雍沉着脸转身走出院子,秋平公主挤了进来,小心的靠在赵若馨身边安慰道:“咱们有事好商量行不行,别生气了行吗?你说的那个游小江是不是柳河巷跟着你,高高大大的,总是戴着一个大大的斗笠看不见脸的男子?”

    “秋姑娘,你也来了?”

    赵若馨好像这会儿才发现了秋平公主的到来,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虽然是笑,不过却没有秋平公主在益州城的时候见到她的那种莞尔和不羁,有的,只有让人害怕的愤怒。

    秋平公主温柔的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洁白的丝绢,关心的说道:“你看看你,手还在流血呢,疼吗?咱们先包扎伤口,别的事情过会儿再说...”

    李雍已经转身朝院子的大门口走去,李邛本来还想插一句话,却发现赵若馨根本理都不理他,他立刻转身就追了出去。

    “把令牌交出来!”

    李邛追到院子外面,一贯的阴沉,那张除了在普和山下的麦田里对着赵若馨温柔的笑过之外,永远是脸僵硬如铁。

    李雍脚步一顿,转身道:“九皇弟,你是在叫我吗?”

    李邛道:“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真去报了信,真的会天下大乱的,到时候血流成河,可就真的再难挽回了,我不管父皇是不是曾经亏欠过你什么,但是你要明白,你始终还是姓李!”

    “哈哈...”李雍大笑,不过笑容却很狰狞,“这是我今天听见最舒心的话,很好,还有人承认我李雍姓李,如果不是你说,我连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原来是姓李!

    不过很可惜,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认为,最起码刚才的桂晓高和董子夜就不承认我信你,还有满大荣朝的文武百官,恐怕没人承认我姓李吧,凭什么我李雍堂堂的一个王爷,向一个四品的小官要一个丫鬟他都不愿意,而你,你李邛来了他就卖你这个面子,你说我李雍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呵呵...乌镇的时候我还给她夸下了海口,说她到了京城只要报我李雍的名字就会没事儿,你说?我李雍是不是很可笑是,是不是很丢人...”

    说着,李雍再次转身向前,不过那个手里的令牌却捏得更紧了几分。

    李邛一跃而起,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执着的说道:“拿来,不能因为你的一点私心,把她也给毁了,你还没有资格利用她,别想着让她来当你谋求权利的工具!她不是工具,你也不配利用她!”

    “哈哈...”李雍凝视着他,“你害怕了吗?

    其实我在月国的时候就听说过你,说你是父皇二十七个皇子里面文韬武略都不输于父皇的人,十三岁武功就已经破了海门境,领兵三年,和胡国大大小小作战七十余次,在北军里有很高的威望,不过很可惜,你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天妒英才,如果你好好的,我相信李和政当不了这个太子!”

    李邛仿佛没有听见他话里的嘲笑,只是淡淡的再次说道:“少来挑拨离间!拿来,别逼我动手,收起你那可怜的城府!父皇的决定,还论不到你来评判!”

    “是吗?”李雍满意的笑了笑,真的很听话的就将手里的令牌递了过去,说道,“这可是你威胁了我抢去的,不是我李雍不愿意帮她的忙!”

    说完,李雍大声的朝院子里喊道:“少爷,令牌已经被九皇子抢去了,你知道的,我李雍在京城混得比你还凄惨,这个忙恐怕真的是爱莫能助了!”

    随即,他摊了摊手,满脸戏虐的笑容:“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李邛的眼睛里难得的生起一丝怒火,“你若不是姓李,就凭你这句话,我就会杀了你...”

    “哈哈...”李雍大笑,“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从殷州向西北而去,通往月国的官道上有个镇子,叫做乌镇,那个镇子的人一天什么都不干,他们唯一的事情就是陪着她玩,她讲故事,他们听着,她训,他们受着,她高兴,他们也跟着高兴,你说没有这个令牌,我告诉他们他们的少爷在京城已经快被打死了,正等着他们来救呢,你说他们会不会疯了似的攻京城里来?”

    “你敢?”

    李邛早已经捏紧了拳头,满是怒火的眼睛,很明显已经动了杀机。

    李雍迈步向前,转了一个街道,身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才听见他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有趣,这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父皇最宠爱的皇子果然名不虚传,洞若观火,心智也不是李和政这样的窝囊废可比...”

    旁边的侍卫给他牵来了马车,驻足问道:“王爷,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李雍冷冷一笑:“当然是去宫里了,怎么也要赶在我的九皇弟之前去把蒲益一家人保下来,既然大家都看不起我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那么少爷他的势,我李雍还就借定了,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就算是赔上了性命不要,也要陪她大闹一场京城又如何!”

    ......

    然而蒲府的院子之内,秋平公主好说歹说的安慰了赵若馨好一阵依然没有一点效果。

    旁边的蒲益上前劝说:“邵姑娘,皇上不就是要我蒲益的人头平息民愤吗,我蒲益给他就是了,你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情闹得天下大乱,我蒲益不求别的,只求邵姑娘在我蒲益死后能保我蒲家一个周全。”

    说着,蒲益毅然决然的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走去,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蒲益这是要自己去京兆府自首。

    蒲益对李洪义的愚忠,已经到了让人生恨的地步,这明明是杜士元的栽赃,哪里要他蒲益来受的道理。

    蒲素瓶和蒲长钦,还有蒲府所有的人都眼泪直流,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哭出声来,因为他们知道,无论说什么,都劝不会回来的。

    “哈哈...”赵若馨冷冷的笑着,“蒲将军身为一方农正,有勇气去顶别人的罪过,何不好好想想怎么解决春旱的事情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有勇气用你的人头去平息民愤,难倒就没有勇气解救全国的百姓于水火之中,你认为哪一样才是对皇上的忠心?”

    蒲益驻足,眼睛变得火红起来:“我吗?邵姑娘笑话我蒲益了,要是真有办法,也至于看着北漠来的手足一个个的倒下而束手无策...”

    “哈哈...”赵若馨大笑,“这又有什么难的,蒲将军也是学武之人,难倒不知道四两可拨千斤重的道理,挑了这么几天的水,难倒还没挑出点感悟出来?”

    蒲益躬身,虚心的说道:“还请邵姑娘教我!”

    赵若馨也没矫情,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嘟嘟的出现一个图纸:荷叶传输运水法!利用畜力,可成功解决人工提水问题。

    具体方法如下:把每一块木板做成是一个匣子,楔口成倾泄状,通过滑轮传送带原理,匣子在通过传动带底端的时候楔口会自然朝上,通过轮转传送运输,到达最高点,翻过零界点时,楔口朝下,只需畜力带动,可成功解决水车或人力翻板车提水高程不足的问题。

    赵若馨头头是道的详细讲解,一只手还拿了个石块在地上将装置的图给画了出来。

    这一下,整个院子的人全都震惊了。

    蒲益激动得连眼泪都出来,哈哈的大笑着:“懂了,懂了...多谢邵姑娘,邵姑娘大恩,我蒲益终身难忘!”

    说着,只见赵若馨猛的一下站起身来,从身边的蒲长钦手里拔出那把已经生了绣的刀看了好久,就在李邛从外面走进院子里的这一刻,她豁然猛的一个转身,刷的一刀就直接朝旁边的段青右胸刺了过去。

    这一下,实在是太过突然了,满院子的人都还在震惊她那个巧夺天工的运水方法,哪里知道她尽然会来了这一手。

    蒲益一家人愕然,作为当事人的段青更加不可思议!

    段青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尽然会这么突然,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把生锈的大刀已经穿胸而过,突兀的表情就好像是当年益州城的落虹桥上他一箭射穿了赵若馨的右胸一样,突兀得没有一点点的准备。

    他楞楞的看着胸前的大刀半晌,从来没有过表情轻松的笑起来:“这一刀,算是我段青还你的!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赵若馨摇了摇头,冷冷的笑道:“不,这一刀是为了刚才我说过的那句话,你说了遵命两个字,却没有办到,我才刺你的,你已经失去了我对你的信任,而我,最恨的就是口是心非的男人,咱们两个下次再见面,不管你杀不我,我都会杀了你,我只相信信守承诺的男人,就像已经死去的游小江一样,他就算被赵忠捏碎了全身的关节,也没有背叛过我...”

    随即,她淡定到让人害怕的表情,刷的一下就把刀从段青的胸前抽了出来。

    段青鲜血狂飙,秋平公主也被赵若馨的这一下吓得俏脸煞白,仿佛是看见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她喃喃的说道:“变了...变了,贾仁南,你变了,不再是秋平认识的那个贾仁南了!你醒醒,你醒醒...你这样已经吓到秋平了...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门口的李邛嗖的一下出现在段青面前,手起如电的连续在他胸前点了好几十下,疯了似的嚎叫:“赵若馨,你个疯子,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赵若馨冷冷的回答他:“怎么?不服气吗?那好,今天要么你就把我杀了,要么,老子就算是把京城捅破了天也要把刚才那帮人杀光!瞻前顾后的,我不喜欢活得这么累!咱们两个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也没有义务来讨好我,落虹桥的那一箭,我是为褚家寨的人受的,我赵若馨心甘情愿,是生,是死,我也从来没有怪罪过你...”

    “你...在你眼里咱们两个就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李邛也是拿赵若馨这个样子没有办法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闹,到时候真的大军压境了,京城血流成河了,你这一辈也跟着完了,为了一个下人,值得吗?你要知道,你杀的可不仅仅是那几个人,你挑战的可是整个朝廷!父皇的脸面...”

    “哼哼...”赵若馨哐当一声就把手里的大刀丢在了地上,“我说过了,咱们没有关系,我赵若馨用不着你来关心我的前程,我的未来,和你这个半死不活的九皇子没有半点关系。”

    “你...”

    李邛很伤心,撇开益州城仁南银行后院里的那一次错误的相遇不说,还是一纸圣旨的夫妻呢,怎么会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仁南!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我们的心...你知道不知道,你可以和我李秋平没有关系,可是你不能和九哥没有关系啊!”

    秋平公主泪水成线,无比心痛。

    “好...我走,让你闹,看你要闹成什么样子...”

    李邛气极,一手扶着段青,一手拉着还恋恋不舍的秋平公主就直接朝院子外面走去。

    气,真的很气,那个在益州城里即便是蒙受了不白之冤,即便是被他两掌震碎了五脏六腑都没有这样疯狂的贾仁南不见了,陌生,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马车早已经在外面等候,随行的护卫放下凳子,重伤的段青当先而上。

    马车哒哒的走了几步,李邛撩开车帘,还是十分认真的给身后的护卫吩咐道:“全都留下来,守住蒲府,不准一个人出,也不准一个人进!”

    是的,他李邛到了现在,还是不愿意看到赵若馨就这样毁了!

    随后,他的头缩进了车厢里,喃喃自语道:“若馨啊,不是为夫不宠着你,这事儿要是真闹大了,为夫也保不了你啊...”

    马车哒哒的远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不宽的巷子里。

    院子里的赵若馨面容阴沉,蒲益一家人就团团的围在她身边,谁也没有说话,或者是谁也不敢说话,全都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忽然,天空之上飘下来一袭白衣的俊朗公子,白衣翩翩,宛若惊鸿,从天而将。

    满院子的人全都向他看去,却见此人双目猩红,刀削的面容之下隐隐泛着泪光。

    赵若馨的眼睛无限放大,就见这个从天而将的翩翩公子喃喃的说道:“刚才听人说这里有古剑山的掌门令出现,所以我来看看!”

    “呜~~~”

    赵若馨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疯了似得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扯着他的衣领好一阵厮打:“你个混蛋,一年多了,死哪里去了?也不来个信,我还以为你死在了楚阳王府!”

    白衣男子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人还没杀呢,哪里就这么死了,倒是你,这一年多都去了哪里,让我好找!”

    “呜呜~~~”

    赵若馨扑在他怀里泣不成声:“你知道不知道有人欺负我,欺负我...所有的人都欺负我...你说了要保护我的,你个骗子,不是说好的三年吗,为什么还没满三年你就出现了?”

    “呵呵...”白衣男子温柔的笑着,泪水成线,隐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你给我说,谁欺负了你,我带你去欺负回来!”

    “呜呜~~~”

    赵若馨没有抬头:“我要杀人,我要杀好多好多的人,可是他不让我杀...”

    “呵呵...”白衣男子再次拍了拍他的后背,“哪里来的这个道理,别哭,他不让你杀,我帮你杀就是了...你放心,让你伤心的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他活...”

    说着,他搂着她,直接凌空而起,仿佛一对神仙眷侣,直接乘云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到底吃没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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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乘云而去,当然这有点夸张,即便是臻化境的高手也不能一口气飞出去一个京城,更何况还在带着一个赵若馨的情况之下。

    其实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正好转过一个街道,李邛留在外面的侍卫全都没有发现。

    赵若馨安静的扑在他怀里,风吹过,青丝摇曳,止不住的泪水终于停了下来,她抬头凝视着他,依然是那张好看的脸,一年多了,整整一年多了,还是和楚阳王府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么好看,他怀里,和记忆里的气息一样,一分一毫都没有变过。

    南门毅的安静,让她冲天的怒火也跟着平息了下来,她抬头凝视着他,轻声问道:“这一年,你都去了哪里?”

    他低头,再次温柔一笑,还是和院子里的回答一模一样:“找你...”

    “骗人...”赵若馨白他一眼,“你怎么会在京城?”

    南门毅道:“找你...”

    “骗子...就会哄我高兴,秋霜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找我,殷州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为什么偏偏在京城你就出现了?”

    赵若馨痴痴的笑着,南门毅连续的三个找她,让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丝丝红晕,许是这一年来多以来开心的一刻。

    南门毅回答:“因为京城能找到你...”

    话不多,但是每一句都甜进了心里。

    两人刚刚着地,忽而,赵若馨猛的一下就扯住了他的耳朵,刚刚满脸的娇态立刻为之一变,嚎叫道:“该死,你丫的跟谁学的,就这点道行也敢在姐面前玩这些花花肠子,好啊,一年不见,别的没学会,讨女人欢心到是长进了不少啊!说...这次又是来刺杀谁?”

    南门毅疼得哇哇惨叫,当然,不是真的疼,只不过是为了配合她,让她高兴罢了。

    他说道:“庆安王李雍!”

    “啪...”

    赵若馨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他的后脑勺上:“又一个王爷?不行,你不能杀他!”

    南门毅皱眉:“为什么,我已经跟了他很久了,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他刚才保我一命了,这个理由行不行?”

    “行,只要不是你喜欢他就行?”

    “切...”赵若馨白他一眼,“死性不改,还吃醋呢,楚阳王府的时候吃木和政那个娈童的醋,现在又吃庆安王的醋,不过总的算来还是有长进。”

    南门毅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羞涩的说道:“哪里...哪里是吃醋了...”

    “啊...不吃醋的啊?”赵若馨故作吃惊的问道。

    南门毅死不承认:“恩...没吃醋...”

    赵若馨撇了撇嘴,生气似得快步朝巷子外面走:“那就是说你不喜欢我咯?是我自作多情了?你都不吃我的醋...不过说来也是,我一个小丫鬟,哪里配得上你古剑山的掌门人,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古剑山是个什么地方,不过刚才你那个破令牌把这么多人都吓跑了,想来你的来头不小,大人物吗,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样的小丫鬟...”

    “不...不是这样的?”南门毅追上去几步,“不是你想的这样,你把我南门毅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怎么可能嫌贫爱富...”

    “不是那样?我想的那样?”赵若馨面有奸笑,“哦...我知道了,你不可能嫌贫爱富,下面一句就是糟糠之妻不可弃,原来是这样的,其实你已经成亲了,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吧?好,你也别跟着姐了,免得让别人看见了说我一个小丫鬟勾/引你这个堂堂的古剑山掌门人,这么大一顶帽子姐可承受不起...”

    三言两语,语拙的南门毅已经被赵若馨逗得面红耳刺。

    只见他抓了狂的一样憋了半天,面红耳赤的说道:“吃...我吃还不成吗?”

    “噗嗤...”赵若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吃个毛啊,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这个傻你这个掌门人是怎么混到手的?”

    “我哪里傻了?师父说我是我们古剑山这一代里最聪明的人...”

    “就你这样还聪明啊?哪有当刺客跑人家里去杀人,撞翻了一个丫鬟还说对不起的刺客,明明傻暴了好不好?”

    “傻暴了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傻,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师父,不对,你还可以问我太师父,我刚入山门那会儿,太师父也夸过我聪明!”

    “问个毛啊...那只能说你师父和你太师父已经蠢成猪了...”

    “若馨...”

    “干嘛?”

    “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啥事?”

    “你能不能别说我师父和太师父傻啊?他两年龄都挺大了,特别是太师父,都已经两百岁了,头发和胡子都白完了的,听说一百年前太师父和当朝的军师古筹下棋,连续输了九场,古军师就骂了一句太‘蠢猪,就你这脑子也学别人下棋,还满天下的叫嚷着天下无敌,我看你是脸皮天下第一厚还差不多。’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太师父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啊,可是把咱们古剑山的弟子都折磨惨了,凄惨,真的很凄惨,师父说他回忆起当年的时候至今都还难以忘怀,咱们古剑山的弟子硬是三天三夜没睡着觉!”

    “哈哈...你这太师父太逗了吧,不就输了盘棋吗?至于这样吗?对了,那古筹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厉害,太师父已经和他杠上了,说不破了他当日连赢了他九局棋,就不出山...都一百年没下过古剑山了!”

    “啊...这么惨啊,没事儿,你回头给你太师父说一下,叫他拜我为师,若是那个古筹还活着,叫他约一约,我帮你太师父菜一菜那个古筹,奶奶的,让你太师父把当年被骂的话全都一字不差的还回去。”

    “这样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

    “太师父都两百岁了,你也好意思收他为徒?”

    “天啊,两百岁了!你那太师父也真够有勇气的,也不嫌给你们古剑山添麻烦,不过南门毅啊,姐今天得好好给你说道说道,既然家里有老人,你就别整天东一下西一下的乱跑,这家里端屎端尿伺候老人家的事情总得要人来做,咦...你瞪我干什么,你瞪我我也得说,你要是敢不管他老人家就是不孝子,回头姐抽你信不信?”

    南门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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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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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武街向北,距离皇宫朱红的高墙也就只有三丈远的距离,据说这条街上住着的全是都是从三品以上的大学士,即便是在京城,那也是除了皇宫之外,唯一一个连小混混都不敢在这里出没的地方。

    玄武为名,为镇国之意,可想而知这条街要是有了变故,对朝堂上是多么大的震动。

    董翰林家的大宅不用刻意去找,一块烫金的大牌匾在太阳的折射下熠熠生辉,老远就能把人的眼睛都晃瞎了,你不想看见都不行。

    挂着董翰林府标识的马车在董府大大的前门停下,妖艳的妇人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马车上下来。

    据说这是董翰林五十八岁的时候纳的一个青楼小妾,如今孩子都已经有七岁了,日子过得那是一个滋润,成天除了进出赌坊,和满京城的阔太太门聊天喝茶,还在醉人巷那边开了一个妓.院,就连京兆府的官员见了她都要老远就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董夫人,可是把整个京城的青楼女子们都羡慕坏了,只要看见有玄武街的老爷逛青楼,那一个个的全都是搔首弄姿,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就盼着也能当下一个董夫人。

    大门外一个小丫鬟老远就迎了上来:“十三夫人和小少爷回来了...”

    热情的话还没有说完,从马车上下来的妇人甩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小丫鬟脸上:“新来的吗?夫人就是夫人,还加个十三算什么回事?”

    小丫鬟被一巴掌扇的蒙了,随这个妇人从马车上下来的七岁小男孩儿抬腿就是一脚踢在小丫鬟的肚子上,阴沉沉的说道:“管家呢,管家在哪里,这种没眼力劲的狗东西也敢往家里领,活腻了是不是?”

    应声,大门里缩着脖子跑出来一个躬着身的男子,赔着小心的说道:“小少爷息怒,息怒,都怪小的调教无方...”

    说着,这个管家打扮的男子抬腿就是一脚将疼得直捂着肚子的小丫鬟踹得跪了下来:“死贱婢,还快点给小少爷认错!”

    “哼...”

    脂粉浓厚的妇人已经扭着屁股朝大门里走去。

    走到门口,她身边的小孩儿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冷冷的说道:“不要教训了,杨管家,弄死她,我不想再看见这个碍眼的狗奴才...”

    被叫着杨管家的男子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本来正要给这个刚刚才进府的丫鬟求情。

    不料,大门前的小孩儿冷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不弄死她,我就弄死你,反正都得死一个,你自己选择...”

    地上的小丫鬟已经吓得惨无人色,就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嗖的一根利箭从她的眼睛里闪过,泛着寒光的利箭眨眼之间就直接射中了刚刚还老子天下第一,视人命如草介的小男孩儿身上。

    不对,不是身上,这一箭干紧利索,是穿喉而过,从他的后脑勺这边穿到前面去的,箭上的羽毛还留在后脑勺上呢,就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不知道情况的妖娆妇人还牵着他向前走了几步,一直到这个小孩儿栽倒在大门槛上的时候这个妇人才反应过来。

    “啊...”

    妇人的面容扭曲,惊恐无比,滔天的怒火升腾,正要扯着嗓子嚎叫。

    很可惜,第二根快到眼睛都看不见的利箭又接踵而至,方位和角度都已经刁钻到了极点,若不是武功已入玄照境的高手,就算想破了脑子也不会知道这一箭是怎么办到的。

    和刚刚那个小孩儿一样,这个令全京城的青楼女子都无比羡慕的妇人临到死了,就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得出来。

    跪坐在地上管家和丫鬟全身颤抖,皇宫就在如此之近,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敢直接在玄武街上杀人!这天下,还是不是李家的天下了?

    随后,空荡荡的大街上,鬼一般的冒出来了好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精壮男子,一个个的披着大大的披风,全都看不见脸,吓得快死掉的管家和丫鬟可以发誓,一直到这几十个人都已经顺着敞开的大门,从挂在槛上的两个尸体上夸过去的时候,他们都还没闹明白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

    堂堂的翰林大学士的府里绝对不缺乏高手,吓得叫不出声音的管家期盼着院子里的惨叫传来会引来宫里的高手。

    不过他还是失望了,速度很快,也就是两三刻钟的时间,鬼一样出现的人群,又悄无声息的从大门里一个不少的走了出来,他们全部身上都没有一点点的血迹。

    若不是他们身后带起的一阵风里夹着让人为之作呕的血腥味儿,绝对没有人相信此刻的董翰林府里,出来下人和丫鬟,已经全都一个不少的死得不能再死。

    就连那个刚刚才从朝堂上回来没多久的翰林院大学士都已经横死他自己书房的案上。

    小丫鬟已经吓得昏死了过去,被叫做杨管家的翰林府下人好像还在做梦的看着这一切。

    街道的一棵大杨树下走闲庭信步的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白衣胜雪,衣决飘飘,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即便是不认识他的人都知道骨子里带着几分让人害怕的阴冷,可是此刻,他却带着满脸的温柔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红裙女子。

    女子年龄不大,容颜算不上惊艳,不过那吹弹可破的脸蛋,还有那抹精致到堪称完美的柳眉,却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女子上前一步,男子随后跟上。

    迎着从董府里出来的一个领头的杀手,那女子尽然带着几分莞尔的笑道:“可是把董府上下都杀光了?”

    当头的男子披着一件高高的斗篷,看不见脸,声音平缓的回答:“董子夜没看见,在家里的都杀光了,老人小孩儿,一共三十七人...”

    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去看一眼那个白衣翩翩的男子,称赞道:“古剑山不出,天下无人敢称杀手,果然够专业,我收回之前骂你太师父是蠢猪的话,能把隐身和杀人的手法研究到这个地步,的确傻不到哪里去!”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突兀的朝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杨管家这边走了一步,冷冷的问道:“董子夜去了哪里?”

    董府的管家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回答道:“这几日大少爷总喜欢去吏部尚书府...”

    说完,也不见南门毅做了什么手脚,这个董府的管家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说道:“斩草要除根,你的夸奖还太早了,要是留了后患,古剑山的牌子可就砸我手里了。”

    随即,他挥了挥手,那几十个总是无声无息的杀手尽然大白天的就消失在了街道上。

    赵若馨白了白手:“现在是去刑部侍郎府,还是去吏部尚书府?”

    南门毅尴尬的笑了笑:“吏部尚书府可是去不得,要去,也只能去刑部侍郎那边。”

    “装逼...”赵若馨撇了撇嘴,“那你刚才还说要斩草除根...”

    南门毅摊了摊手:“那也不一定要杀进去啊,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杜士元府上不出门吧...”

    “切...”赵若馨鄙视,“还是这招,和楚阳王府的时候一样,爬墙头上冻得跟个孙子似的...”

    南门毅笑了笑没再回答。

    两人并肩而立,神仙眷侣般慢步朝大街的尽头处走去。

    忽而,赵若馨问道:“帮我杀完了人你还留京城里陪我吗?”

    南门毅回答:“当然是跑路了呀,还留着等死啊,你呢,我邀请你去古剑山做客,你去不去?其实那个李邛对你还不错,他不像我这么没脑子,过了今天,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赵若馨无所谓的呵呵一笑:“我不后悔,要是你死了,我也会像今天这么没脑子,古剑山吗?过段时间我再去,其实你今天来得很是时候,过了今天,我的脑子又会出问题了,要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要是认不出来你,你可不准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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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两个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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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不是董翰林平时就作恶多端,还是人缘太差,他家大门前的管家和丫鬟醒过来之后满大街的喊:“杀人了,杀人了...”

    尽然没有一个人理会,高墙内的皇宫没有反应,挨着的柳大学士府里的下人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就又缩了回去,院子里的一个下人问道:“外面咋回事?”

    伸脖子出去看的人吱呀一声就关上了大门,厌烦的说道:“许是又被主家的打得狠了吧,隔壁家的两个下人又在街上叫嚷着杀人了!”

    他身后的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三天两头的总是要这么闹一闹,你可得把门关好了,别到时候他们家的下人躲咱们家里来了,到时候还惹得董大学士埋怨咱们家老爷!”

    “省得的...省得的...”

    说着,柳府这个关门的下人还尤为不放心,又加了一根大大的门栓,这才满意的离去了,任由外面的人叫得如何凄惨,也没一个人理会。

    ......

    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看来明天的太阳还是会一如既往,哪里有一点点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南门毅随行的三十个杀手,这时候还少了十一个。

    视野的尽头处又一个杀手从西城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这人说道:“门主,都办妥了,董子夜就死在他回家的马车上,就连他家的车夫都不知道,至于中午的时候随行董子夜去的另外一些黑衣人,多半都是吏部尚书府的高手护卫,我已经安排了人潜伏下来,这些人得再重新找机会慢慢杀才行,要杀玄照境的高手,总是会很费一些周折。”

    南门毅没有看他,而是一双温柔的眼睛始终盯着赵若馨,那冷峻的面容下,分明写满了不舍,他说道:“我得走了,这事儿闹得有些大了,得回去和师父还有太师父说一声,你真的不跟我走?”

    赵若馨回头看了看夕阳下无比宏伟的城墙,眼睛有些红,抬起胳膊挥了挥手:“回头我再来看你,对了,楚阳王府咱们两的约定还算数吗?”

    南门毅摆了摆手,他身边的二十个冷面杀手已经先行离去,他笑道:“算数,怎么会不算数的,男子汉大丈夫,说的话自然应该一言九鼎。”

    “那太好了...”赵若馨嘻嘻的笑了起来,那双美丽到极点的眼眸,和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即便是红着,也带着几分挑破,她伸出一支白嫩嫩的手臂在他面前晃动:“拿来!”

    “拿什么?”

    “当然是钱了呀,你可别忘了,你说过要养我的,你不会是耍赖吧...”

    南门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在怀里摸了好久才只摸出来了三个黑乎乎的铜板,抱歉的说道:“真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师父一个月给我的工钱只有三百个铜板,这一路上追踪庆安王,花得就剩下三个了。”

    “嘻嘻...”赵若馨珍而重之的从他手里接过来这三个铜板,“滚吧,我给你存着。”

    南门毅满是温柔的咧嘴一笑:“好...”

    说完,真的是约定好的那样,他们二人同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同时狂奔而去。

    赵若馨疯了似得跑出去好几十步,忽然哇哇的大哭起来,她猛的回头,泪水已经哭花了脸,不过还是在努力的笑,她喊道:“你怎么不再邀请我一次,说不定我就真的跟你走了...”

    南门毅走了好远,他的背影和他的脸一样孤傲,当然,更带着几分孤独,他没有回头,而是高高的摇晃着手臂:“少来骗我高兴,我再邀请你一百次你也不会跟我走的,把钱给我存好了,三年之后我还会来找你要的...”

    “小气...”赵若馨泪流不止,“三年是不是太短了一点,这一次咱们约定六年怎么样?”

    他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处,声音远远的传来:“那就六年,六年之后你一定记得到古剑山来找我,我等你...”

    “好...谁骗谁是孙子...”

    ......

    风吹过,他的声音颤抖,很明显,说道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哭了,顺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比赵若馨还要痛苦一万倍。

    转过一个山坳坳,南门毅那张满是阳刚的脸刷的一下就变成了惨白,他扶着一棵不大的香樟树连着哇哇的连续吐了好几口黑血。

    早在这边等着他的二十个杀手立刻围了上来,有人说道:“师兄,加上这一次,你已经是第二次没有完成任务了,师父会杀了你的。”

    是的,人称杀手不出古剑山,一个合格的杀手,要做到的第一件事便是无情,当然,像古剑山这样专门培养杀手的地方,可不仅仅是无情这么简单,古剑山的弟子可以被人杀死,但是绝对不能容忍没有完成任务,即便是一次也不行。

    一年半以前的楚阳王府第一次失败,然而南门毅却没有死,这已经是古剑山开山建派以来破天荒的第一次了,当然,也没有这么简单的饶过了他,其实他此刻的五脏六腑已经被震碎,全靠一口雄浑的真气护着。

    这也是为什么他出现第一次从蒲府院子里把赵若馨带出去之后,再也没有看见他亲自动手的原因。

    他其实早已经不是什么古剑山的掌门人了,一年半之前从楚阳王府活着回去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了。

    他身边又一个冷面的杀手说道:“师兄,李雍不死,你必死无疑,你在城外等我们,我们去帮你把他杀了...”

    南门毅一把抓住这个说话的杀手:“师弟,别去,我已经答应了她不杀的...”

    “师兄...要杀人,先无情,这是以前你教过我们的话...”

    “呵呵...”南门毅喃喃的笑了起来,回头看一眼京城的方向,他面容无比的坚定,“我死后,麻烦众位师弟一件事情,还请诸位师弟将我的骨灰带回楚阳一下,呵呵...累了,其实我早就想回家了,楼台关的时候她说得对,父母在,不远游...”

    他旁边又一个师弟不解:“那你还和他约定三年后,不,是六年后让她到古剑山来找你?”

    “呵呵...”南门毅惨然一笑,“谎话,我们两个都知道是谎话,只是她没有说破,我也没有说破罢了...”

    “什么意思?她知道这是谎话?她知道你会死?”

    南门毅摇头:“是的...我知道她会死,而她在尽量让我不死!”

    “为什么?那你又给她三那个铜板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会去把这一次的事情全部揽到她自己身上,她是怕连累了咱们,当然,她也不会连累那个对她很好的蒲府,你说她还能不能活过三年?你说这是不是她的谎言,他只不过是让我安心的快点走罢了,至于那三个铜板,只不过是她想留个念想罢了!”

    “怎么这么深奥,我看见你们都没有说几句话啊!”

    “她也许不了解我,可是我很了解她,哪里需要说太多的话,藏在心里,大家都不说破,这岂不是更美?能和她一起死,其实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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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刑部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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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话不多,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既然做了,那就得用于担当,就像益州的时候一样,面对事情,她从来不是逃避的性格。

    当然,她也不能逃避,她逃了,蒲府上上下下肯定会全部人头分家,南门毅会被全国通缉,更有甚者,皇帝震怒,派出大军直接把古剑山灭了都有可能。

    即便古剑山再如何的令人闻风丧胆,如何的高手如云,如果真的是大军压境,那也只能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的结局。

    所有的这一切,都不是赵若馨愿意看到的结果,事情因她而起,那就必须得因她而终。

    这是责任,当然,这也是担当,对别人,对自己都要有一个圆满的交代。

    她知道,这一次确实是因为从董子夜哪里得知游小江和乌百年他们的死让她失去了理智,没有按照脑子里的基因芯片的应对方法,一步一步的来理性对待。

    但是她没有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相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从西城门走进来,还是和第一次傻傻的样子京城的时候时候,她傻愣愣的站在街道上看了好久。

    夕阳落下去,夜幕席卷的时候她才开始一步步朝昌和巷走去。

    到京城的时候,西郊的茶铺老板没有撒谎,仁凤楼在京城真的很有名,即便是在整个京城如此阴郁重重的情况下,仁凤楼那个三层的小楼依然是人来人往,迎客的店小二还是和那天遇见她的时候那样趾高气扬,远远就听见他拉得很长的声音传来:“客满,这位客官,如果你没有预约,还请您早一点预订,现在预订的客人已经排到了十天以后,你要是再不赶紧的,恐怕是要一个月以后才有位置了...”

    赵若馨一身红裙,两边亮晃晃的火红灯笼照射下,显得尤为的妖娆动人,着身衣服是蒲素瓶这个大小姐给她换上的,蒲益敢拍着胸脯保证没有亏待过她这个丫鬟,说的还真是实情,就那肥冬瓜一样的绿竹来做比较,同样是在蒲府,两人的差距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她没有立刻回答店小二的话,而是愣愣的抬头看着牌匾上那几个写这‘仁凤楼’的牌匾,字不算工整,但是很有灵气,若她猜得不错,应该是出自小翠之手,褚凤娘这个连小人画都画得歪歪扭扭的死丫头,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一手好字。

    她咧嘴笑了笑,喃喃自语的说道:“仁凤楼...仁凤楼...怎么会有个仁字...凤娘这死丫头怎么还不知道嫁人,你要是再不嫁,我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出现,你知道不知道,你们越是对我太好,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你,就更不敢在你面前出现了。”

    店小二左右打量了她半晌,不见赵若馨回答他的话,牛气哄哄的脾气又上来了,也不管面前站的可是一位难得一见的大美女。

    立刻听见他擦着腰气势汹汹的说道:“不吃饭,不预订就站滚远点,要是耽误了我们仁凤楼的生意,你这辈子都赔不起...”

    是的,这辈子的赔不起,恐怕已经是这个店小二的口头禅了,赵若馨脑子里有基因芯片自动记录,这一次的口气和音调和上一次完全百分之百的重合。

    小翠比一年之前要漂亮了很多,胸脯挺了起来,腰细了好多,满头的金钗、玉钗、银钗,大老远的就晃得人眼花缭乱,若不是她老是一身的下人装扮,绝对会让人误认为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呢。

    她来到赵若馨面前,很有礼貌的说道:“这位姑娘,可是来找人的?”

    赵若馨看着她温柔的笑,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脑子里浮现出从前的画面,秋霜县的时候每次看见这个小丫鬟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她喋喋不休的抱怨,一边抱怨,又一边忙得大汉淋漓的干活儿。

    那会儿的时候赵若馨心里就憋着一句话:“你说你抱怨个啥,活儿你也干了,到头来又把主家给得罪了,你说你傻不傻啊!”

    骨子里,赵若馨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丫头的,最起码她好学,有一颗上进的心,这就全都够了。

    店小二又不高兴了,上前一步呵斥道:“没听见我家大掌柜在问你话吗,我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小翠瞪了这个店小二一眼,很有效果,店小二立刻就蔫了的皮球一样缩在边上不敢说话了。

    随即又听小翠温柔的说道:“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小女子帮忙的吗?没事儿,你说,我小翠办不到,我请我家夫人来帮你...”

    看见她说话,赵若馨的笑容笑得更甜了几分,有欣慰,当然,更多的是幸福。

    她心里没来由的想到,要是游小江还活着,倒是和小翠是一对不错的结合。

    她提了提极地的裙摆,侧了侧身,风铃一样的笑声从巷子深处传来,她眨眼之间就朝黑洞洞的巷子深处跑去。

    至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有一脸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笑。

    酒楼里走出来一个妙龄女子,虽然穿着都很华贵,不过大咧咧的样子反而没有小翠那种令人生畏的气质。

    她顺着小翠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抹红影闪过,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扭头问道:“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小翠摇了摇头,满头的朱钗掉下来了两只,她习以为常的说道:“不知道,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说道这里,她忽然面容一滞,狠狠的在脑门上拍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是好几天之前,满头树叶,邋里邋遢的那个傻子姑娘,咦...上次不是被几个街上的混混拐走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褚凤娘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管个傻子干什么,别没事儿找事儿,这京城里每天被拐的人多了去了,只要把咱们褚家寨的人看好,要是弄丢了,相公回来肯定会训死我的...”

    说着,她拉着掉了一地朱钗的小翠又回酒楼里去了。

    在转过几个巷子就是蒲府所在的昌和巷了。

    时间算来刚刚好,刚刚走进昌和巷,老远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有人厉声呵斥:“造反了,你们要造反了不成,本官可是奉旨来拿人,尔等也敢阻拦?”

    打斗中的一位将军回应道:“朱大人,你也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了九皇子的命令守在这里,在他回来之前,不准一个人进,也不准一个人出!”

    “混账!你可知道本官可是刑部尚书朱廷举...尔等再敢阻拦,休怪本官先斩后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六月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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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真是一个难熬的日子,自从那个白衣人把赵若馨带走之后,蒲益一家人都已经急坏了。

    绿竹难得的没有被打骂,自己偷偷的跑厨房里去吃了一顿好的,回过头来被曹姨撞见,曹姨尽然破天荒的没有骂她,只是红着眼睛喃喃的说道:“吃吧,吃吧,能吃好多都尽量的吃,今天咱们酒肉都管饱,如果不够啊,曹姨再给你做...”

    老夫人和蒲益一家人都还在院子里抹泪,既然是皇上的圣旨,桂晓高走了,总还是会有更大的官来,和之前的情况比起来,蒲益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他已经有了赵若馨的提水方法,心里有了底气,即便是皇上认准了他这个替死鬼,大不了把方法献出来,想来怎么也能混个家宅平安吧。

    大门的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从之前就撞碎了的大门口看出去,这一次就连宫里的大内侍卫都来了,阵仗自然不是之前可比。

    蒲益对身边的家人笑了笑:“没事儿,我出去看看,最多明天就能回来了,素瓶,长钦啊,把奶奶照顾好,收拾收拾,赶明儿爹回来了就带你们回北漠...”

    旁边的蒲夫人抹了把泪:“你说你傻不傻,早一点想明白这个理,咱们就不来京城了,一家人好好的呆在北漠种地有什么不好,你总是把自己看得很重要,好像皇上没了你蒲益就管不了天下一样!”

    蒲益黝黑的脸抱歉一笑:“明白了,夫人说得对,过了今天,我蒲益再也不会自以为是了,明天咱们就起程回北漠,帮乔老二盖房子,喝他和曹杏的喜酒,以后我白天带着夫人去放羊,晚上咱们就一起躺草原上看星星,等长钦和素瓶成了亲有了孩子,咱们再带着孙子满草原的跑,你说怎么样?”

    “咳咳...”

    蒲夫人咳了两声,一张苍白又略显老态的脸害羞的笑了起来:“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可不能反悔...”

    走出大门,蒲益短暂的酝酿了一下,正要说朱大人,本官跟你走的话,忽而看见洁白的月光下一抹红影出现在视野尽头处。

    赵若馨一脸平和的朝一匹大马上的威严男人走过来,声音平淡,不过依然很好听:“这位大人,要捉拿的可是灭了董府满门和刑部侍郎一家人的凶手!”

    高头大马上的男人面容阴沉的可怕,两只牛角耳朵的乌纱帽微微颤动,他的眼睛瞪着,扯动缰绳,坐下的马儿嘶鸣一声。

    沉声道:“本官奉旨拿蒲府上下,闲杂人等退开,否则按抗旨问斩...”

    “呵呵...”

    月光下的赵若馨带着几分素雅的美,不过笑声很冷,她说道:“是皇上没长脑子,还是你们没长脑子,蒲府要是能有这等本事灭了董翰林府和刑部侍郎府,现在还留在这里等着你来抓?是不是要本姑娘把你全家也给杀了你才会相信这事儿不是蒲府干的?”

    “大胆!你尽然辱骂皇上...”

    朱廷举显然是被赵若馨的话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缰绳又是一抖,坐下的马儿连续退开了好几步他才开口说话:“你,你敢威胁本官?来...来人...把这个嫌疑人给本官拿下...”

    赵若馨脸上的阴狠更加浓烈的几分,她扭头对刚刚走到大门口的蒲益温柔的笑了笑,又回过头来说道:“我跟你们走,不过你要是敢动蒲府里的一个人,我就连你一家人都杀光...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不过你应该相信古剑山的杀手一向很专业的,俗话说得好,只有一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拿下,拿下,给本官将此人拿下...”

    古剑山三个字比说再多的话都管用,这个朱廷举吓得扯着缰绳又退开了好远才停了下来。

    事情出奇的顺利,巷子里打斗的高手围过来在赵若馨身上闪电般的点了好几十下才大大的松了一口起。

    出手的人回禀道:“朱大人,在下已经将她全身经脉全部封住,她伤不了人了...”

    “哈哈...”朱廷举满脸的警惕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立刻吩咐道:“手铐脚铐全给本官加上,立刻带回刑部,哼哼...古剑山...好一个古剑山,尽然敢到京城里来大摇大摆的杀人了,老夫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硬...”

    说着,他扫视一眼巷子里李邛留下来的护卫,冷哼道:“谁要是再敢阻拦本官拿人,定斩不赦,本官体谅你们要是奉命办事,九皇子那边自有本官为你们解释,来人...将蒲府上下一干人等全给本官带走...”

    ......

    玄武街的董翰林府三十七口满门被灭,朱雀街的刑部侍郎府同样一个不留,佣人和丫鬟尽然全都毫发无损,动作干净利索,目标明确,此等大案,真是举国震惊。

    李洪义一方面下令封锁消息,以免人心惶惶,另一方面,连夜召集刑部、兵部、吏部三部官员进宫面圣。

    刚刚命令了朱廷举亲自出宫拿人,又命兵部尚书关闭城门全城戒严,务必将混迹在京城里的古剑山杀手全部捉拿归案。

    又一个官员战战兢兢的从御书房里出来,守门口的太监立刻拉长了声音喊道:“吏部尚书杜大人,皇上有请...”

    早守在外面的杜士元不急不慌的整了整官服才随着太监进去。

    御书房的门刚刚关上,杜士元还没来得及行礼,书案上的李洪义老远就给杜士元砸了一个折子过来,语气含怒道:“杜爱卿,这件事情你来给朕一个解释!”

    杜士元也不愧是官场老泥鳅,先是将地上的奏折捡起来看了一遍,这才老沉持重的说道:“老臣有罪!”

    “哦...”李洪义声如洪钟:“你当然有罪,董爱卿,桂爱卿因你而死,你当然有罪,朕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

    杜士元道:“老臣有思虑不当...失查之罪...若是皇上因此而要老臣的人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哼...”李洪义冷冷一笑,“好一个思虑不当,失查之罪,你到是把自己推得干干净净,来人...传京兆府方秦,朕到要看看,这个蒲益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

    紧接着,方秦应声而入,审问的结果自然是和杜士元预料的一般无二,无非就是蒲益从北漠回来,官职被降,一直对皇上心有怨言,包藏祸心,利用春旱之事,献出让满京城的王公贵族划地浇水,为天下百姓做好带头作用的奸计,以至于大荣河畔尸骸遍野,令举国戍边将士寒心,实乃报复皇上之举。

    而后,事情败露,董翰林的大儿子董子夜协助刑部侍郎桂晓高到蒲府拿人,对此,蒲益已经早有准备,暗中出巨资请来了古剑山的杀手埋伏在京城,狗急跳墙之下,不仅抗旨不遵,还目无王法的杀了董翰林和桂侍郎满门泄愤,这等大奸大恶之人,不仅应该满门抄斩,还应该诛灭九族,以谢天下。

    案情审理极为顺利,有蒲益献策的亲笔签名用印的折子为物证,又有方秦这个亲眼目睹的证人亲眼所见,事情的起因经过已经再清晰明了不过,理由充分,动机明了,一切都合情合理。

    正如杜士元所言,若果他有罪,那也只是他杜士元在为皇上分忧心切,体恤天下百姓疾苦的情况之下才思虑不当,失查将蒲益这个包藏祸心的折子递交到了皇上面前,除此之外,整个案子下来,再和他杜士元没有半点关系。

    待问遍了最后一个官员,得到结果依然如此,若真是这样,那他杜士元也是中了这个蒲益的奸计,他也是受害者,又何罪之有!

    “混账...”

    李洪义从案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重重的摔翻一个太监刚刚才送来的参茶碗,冷哼道:“朕错了吗,朕就真的错了吗?朕体谅你们戍边有功,召你们回来安享晚年,每年拨出几十万两银子来养着你们,你们不仅不知恩图报,尽然还处处来想着害朕,这到底是朕寒了你们的心,还是你们寒了朕的心啊!”

    随即,他猛的一咬牙,浓笔浇墨,就连文字之间都全是愤怒的写道:“诛蒲益九族!”

    写完,他挺了挺身子,刚一扭头,正准备叫外面的太监进来连夜颁发圣旨,立刻,就听外面的太监阴声阴气的禀报道:“皇上,庆安王求见!”

    他放下笔,满脸的怒容消失不见:“传...”

    随即,御书房的门被太监推开,李雍那张眉毛浓黑,皮肤暗黄,嘴唇还有些粗厚的面容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太监退下,李雍规规矩矩的请安:“儿臣给父皇请安...”

    “雍儿不用多礼,都这么晚了还来见朕,莫不是京城的生活还过不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给朕说来...”

    李洪义一副慈父的样子,龙威尽敛,说句实话,他心里还是觉得对李雍有很大的亏欠,三岁的时候就被他当成人质压在了月国,这一转眼,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李雍显得有些局促,可能是刚到京城没多久的原因,还有点不习惯面对李洪义。

    他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说道:“儿臣想跟父皇保一个人...”

    “哦?”李洪义皱眉,虽然李雍还没说要保的人是谁,不过他还是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就听他教孩子一样的语气说道,“雍儿啊!咱们李家的男人,有事情,得自己想办法来办,你才到京城短短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就来父皇这里保人,你这样会让父皇看不起的...”

    李雍低头受教,不过却没有告退,还是愣愣的站在他面前,坚定的说道:“孩儿从小就在外面长大,这些道理也没个人教,我只知道民间的孩子遇到事儿了,都会找他们的爹娘,父皇...”

    闻言,李洪义心里一酸,看来李雍也是有备而来,认真的凝视他一眼,哈哈笑道:“好,朕也当一回民间的爹,你说,你要保谁!”

    “孩儿要保京兆府的农正蒲益!”

    “谁?”李洪义吃惊,“你要保谁?”

    李雍再次坚定的说道:“京兆府农正蒲益!”

    刷的一下,李洪义站起来,身上龙威炸泄,雷霆万钧之势:“不行,保谁都行,就是保他不行,朕非要灭他九族...”

    李雍不动如山,面对李洪义的威压,他反而没有了刚才的局促,缓缓抬起头来:“儿臣用这个王爷的身份来保他一命行不行?父皇放了他,儿臣立刻策鞭回月国,再去为咱们李家的天下当一辈子人质!”

    “混账...”李洪义大怒,“你这是在威胁朕!”

    “儿臣不敢!”

    ......

    霎时间,气氛陡涨,御书房内,看似安静得落针可闻,实际上已经是针尖对麦芒,各不相让。

    忽而,外面的太监难听的声音再次传来:“皇上,九皇子求见!”

    “咳咳...”外面传来李邛淡淡的咳嗽声。

    李洪义坐回案上,没在理会李雍,回应道:“传...”

    随即,李邛应声而入。

    走进御书房内,李邛先是淡淡扫视了一眼旁边的李雍,随后又见了一礼,李洪义同样是一如既往的关心道:“邛儿身体抱恙,不好好在秦和宫里修养,这么晚了来见朕所谓何事?”

    李邛抬头,不过目光却没有去看李洪义,而是直直的盯着李洪义身后的那副对联。

    当然,不是一副,因为那副对联不完整,只有上联,而没有下联。

    他抬手指了指,认真的说道:“父皇,你去年为儿臣赐婚的圣旨还算数吗?”

    李洪义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对联,忽而展颜一笑:“你是说那个赵忠的义女啊!怎么了,好好的,怎么提起了这件事情了,朕记得赵忠还特意要朕给发了一个特级通缉令,通缉的就是那个女子...”

    李邛再次说道:“儿臣就是来问一问那个圣旨还算不算数?”

    李洪义搞不懂他怎么想起来问这件事情了,不过也没多想,喃喃道:“你要是没意见,那就算数吧,不过你得先把赵忠说通了,别到时候赵忠来找朕的麻烦!”

    “好...”李邛淡淡一笑,有一种奸计得逞的样子,继续又道:“那就请父皇再重新下一道圣旨吧,儿臣听说前年皇叔去楚阳的时候把赐婚的圣旨丢了,那圣旨还没宣呢!”

    “哈哈...”李洪义被他逗得乐了,还以为李邛是想成亲想疯了,满面慈祥的说道,“好,那朕就再给你一个圣旨就是了,难得你为了这件事情亲自来见朕!”

    说完,李洪义立刻转身疾笔,高兴的说道:“政儿是六月份大婚,那就好事成双吧,你也六月份和政儿一起...”

    “好...”

    ......

    李邛拿到赐婚圣旨,也没管还站在旁边的李雍,即刻就出了御书房,快步穿过几个过廊,角落里,即刻就看见秋平公主嗖的一下就跳了出来,急切的问道:“皇兄,怎么样了,拿到圣旨了没?”

    李邛这个时候才大大的出了一口气,从怀里把圣旨拿出来递到秋平公主手里,郑重的说道:“明天就看你的了,一定要让蔡公公明日早朝议事的时候,一定要先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这封圣旨给读了...”

    “嘻嘻...”秋平公主打开圣旨一看,顿时大喜,“放心吧,这个事情就交给秋平了,只要先宣了圣旨,若馨的命就算保住了,父皇总不能前面宣了圣旨,后面又来砍她的头吧,这不是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笑话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方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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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士元和方秦刚刚从御书房出来,穿过功德殿和龙门池,露出视野的便是直通朝堂之上的九百九十九步通天梯,此刻,视野尽头处远远的就听见刑部尚书朱廷举的声音传来:“蔡公公,皇上可曾睡下?”

    一个太监的声音响起:“没呢,还等着朱大人您呢...”

    随即,这个五十多岁的朱廷举立刻拾阶而上。

    杜士元和方秦和他擦肩而过,朱廷举连个招呼也没打,可想而知,这朝廷上的勾心斗角,并不是外人看见的这么简单。

    方秦也是心思活络之人,知道这个刑部尚书朱廷举并不买杜士元的帐,他跟着杜士元走了几步,忽而满脸谄媚的追了上去,担忧的问道:“朱大人,这一趟可还顺利,罪臣蒲益一家可有抓捕归案?”

    朱廷举脚步一顿,一张刚正不阿的脸沉得可怕,转身道:“怎么?本官做事,还要和你这个京兆府的府尹禀报不成?”

    “朱大人这是哪里话?”方秦笑得更加谄媚了几分,“下官只是心有担忧罢了,之前下官可是和桂大人一同前去抓捕蒲益的,现在桂大人和董大人满门遇害,若是此番凶手依然还逍遥法外,那下官可就真是寝食难安了!”

    “哼...”

    闻言,朱廷举没有看他,而是远远的扫视了一眼杜士元,忽而又冷冷的笑了起来:“本官不来拿你,你到还亲自送上门来了,桂大人身为刑部侍郎,到蒲府拿人自然是合情合理,本官到要问问你,为何你和董翰林的公子也会同时出现在蒲府,方大人,此事震惊朝野,本官一定会彻查到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自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来人...将方秦给本官拿下!”

    朱廷举身为刑部尚书,亲自督办此事,又有皇上圣旨一应事宜均由他便宜行事,他这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好几个大内护卫瞬间扑了上来,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方秦便被人押着直接朝刑部大牢而去。

    然而月光下的杜士元见此一幕,只是满脸狡黠的淡淡一笑,便没在理会,顺着石阶走了好远,直到他回头已经看见朱廷举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的时候,他这才赶忙掉了个方向,直追那几个押送方秦的护卫而去。

    紧接着,刚刚还无比听从朱廷举吩咐的几个大内侍卫,这会儿看见杜士元过来,老早就散到四周戒备,顿时就听杜士元小声的说道:“切记,万万不可在这个杀了蒲益,让皇上生疑,只要赶在朱廷举回来之前让他说不出话来就行了,还有,那个和古剑山有关联的丫鬟,直接给做了!”

    方秦连连应是,开什么玩笑,这事儿就是杜士元不特意吩咐,他方秦也会这么干,要是让那个丫鬟活着出来了,古剑山的人还不将他方秦满门也给杀咯。

    出了皇宫往西,大概有两里路的样子,重重的铁门打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迎面扑来,高高的火把嗤嗤的燃烧着,不过还是照不亮里面冤魂飘荡的黑墙。

    一路过来,方秦早和押送他的护卫知会好了,一个阴着脸的牢头拿着钥匙走过来的时候,押送他的侍卫立刻吩咐道:“朱大人有令,将方秦和蒲益一家人关到一起,待朱大人见了皇上回来,会亲自审问...”

    “跟我来吧!”

    牢头阴森森的说了一句,转身就没入满是恶臭的过道里。

    然而正在此刻,满是恶臭的过道尽头里,正发生着一件让整个刑部天牢的捕快和狱卒都无比震惊害怕的事情,刚刚和朱廷举一起去拿了人回来的捕快刚刚才把赵若馨这个红衣女子用粗壮的铁链捆绑在十字架上,正准备好好招呼招呼这个尽敢在满京城里刺杀朝廷命官的罪犯,哪曾想尽然顿时脚下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

    再低头一看,全都吓得面无人色,只见平时出没在天牢里,从来不会攻击人的老鼠,尽然疯了似的追着人就乱咬,那家伙一咬就是一坨肉掉了下来,血糊糊的,转眼之间,那个用浇了辣椒水的鞭子正准备抽打赵若馨的狱卒,刚刚还精壮无比的双腿,现在已经成了森森白骨。

    他嘴里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没了支撑,轰隆一声倒地上的时候,顿时,脚下密密麻麻的老鼠一拥而上,巨石垒成的牢房里,一时间全是令人发寒的咔吃咔吃的声音。

    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之间就被老鼠吃了个精光,就连骨头渣渣都没有剩下一点,成群的老鼠把地上的血渍添得干干净净,这个狱卒直接凭空消失,一点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霎时间,这个被视为整个大荣朝最森严的地方,全是被吓的三魂六魄全没了的狱卒和捕快的惨叫声震耳,一大群人疯了似得就朝过道外面跑。

    过道很狭窄,也就是两三个人并肩这么宽,设计得真的很不合理,一群狱卒和捕快狂奔出来的时候直接就撞上了刚刚才走进天牢里的方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的,方秦死了,死得很突然,是被这些吓傻了的狱卒和捕快直接踩死的。

    当然,方秦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才在朱廷举的眼皮子地下混进了刑部的天牢,正要好好的作为一番,结果却连赵若馨的面都没见着就这么死了。

    他瞪大了眼睛,黑暗席卷大脑的前一刻他都还没闹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谁会想到他堂堂的京兆府府尹,从四品的大官,尽然就这么被人踩死了!

    然而天牢深处,吃完了一个狱卒的老鼠显得很安分,全都规规矩矩的守在过道口,严阵以待,比攻城的士兵还要纪律分明。

    赵若馨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张俏皮的脸蛋苍白得比死人都还要难看,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开始嘟嘟的报警:发送生物脑电波发送已到极限,维持二十米控制指令四个小时零二十五分钟,之后系统会进入休眠状态,系统完成对接升级之后生物体可获得植入基因信息30%,生物脑电波指令可控范围延伸至50米,生命体可获得一千七百九十三种低等生物脑电波指令,自我保护能力提升到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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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险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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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被绑在对面十字架上的蒲益也发现了赵若馨的不对劲。

    他担忧道:“邵姑娘,你怎么样了,都是我蒲益惹的祸,邵姑娘大恩,我蒲益一定铭记在心,若是此次我蒲益侥幸不死,他日邵姑娘要是有任何差遣,上刀山,下火海,我蒲益一定不邹一下眉头...”

    蒲益始终还是军武出身,说不什么冠冕弹簧的话,字字粗狂,不过却听得赵若馨心里无比温暖,有这一种面对褚逊时的温暖,让她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睁开疲惫的眼睛,莞尔一笑:“老爷,您别说话,就让我叫您一声老爷吧,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丫鬟而已,原来是楚阳王府里的丫鬟,后来又是你蒲府里的一个丫鬟...

    你知道吗,拿着我的人头到楚阳王府,还能值五万两银子呢,特级通缉令哦,呵呵...所以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即便没有你们蒲家的事情,被楚阳王抓住,我还是只有一个死...

    呵呵...老爷,能麻烦您一件事情吗?”

    蒲益的眼睛没来由的红了起来:“你说,只要我蒲益能活着出去,就算是死,我蒲益也会帮姑娘完成的...”

    “呵呵...”赵若馨笑了笑,“哪里来的动不动就是死了,刚才我在外面都听见了,你答应了夫人要带着她白天放羊,晚上一起躺在草原上看星星的,还要带着少爷和小姐的孩子满草原的乱跑呢,好浪漫!说得我都想跟着你们去草原上过一辈子了,对了,喝曹姨和乔叔喜酒的时候记得多喝一杯,把我那份也一起喝了...”

    蒲益不可置信:“邵姑娘,赎老夫冒昧,老夫也算是海门境修为,虽然十不存三,可是也做不到在我家院子外面将里面的声音听得这般清楚,这些时日也不见姑娘身上有真气波动,姑娘如此年纪,难倒已入臻化境?”

    “呵呵...”赵若馨再次虚弱的笑了笑,“什么境不境的,我哪里会什么武功,只不过天生耳朵比别人灵敏一些罢了,呵呵...说正事呢,你出去之后一定去仁凤楼酒楼,就是距离你家哪里只有四个巷子的那个酒楼。

    如果找不到,你就问问乔二叔,他帮我去那里买过吃食,去了那里,你找他们的老板娘,或者是大掌柜也可以,很好认的,大掌柜老是喜欢在头上插很多的钗子,走一路,掉一地,呵呵,不过她从来不会去捡,老板娘最漂亮了,她总是喜欢盘一个妇人的发髻,不过和我一样,怎么盘都是散的,你要是去了哪里,最漂亮的那个一定是老板娘准没错,不过这丫头脾气不太好,你还是给大掌柜说好了,就说贾仁南已经死了,让她别再等了,就说贾仁南说的,刘三人还不错,凑合凑合嫁了吧,别把人熬老了!”

    “邵姑娘...那你呢?”

    ......

    刑部大牢里赵若馨和蒲益说了好多好多的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这段时间脑子总是不正常的原因,她把这一年以来没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四个多小时,真的可以说好多话的。

    御书房内闹得不可开交,嘭嘭嘭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吓得外面的蔡公公都不敢去通报朱大人求见。

    李雍真的不要命了,面对李洪义的怒火他尽然丝毫不退让,两个都是吃了枪药似得,大有要直接撸起袖子就干架的阵势。

    李雍疯了似得说道:“庆安王的位置还不够,那你说,你要我拿什么来换?”

    是的,他说的是你,而不是父皇,可想而知气氛已经紧张到了什么程度!

    “你...”李洪义被气得笑了起来,“你能拿什么来换?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有什么资格来和朕谈条件!”

    “哼...你说得对...”李雍话里带刀,“是的,你给我的,我从小就生活在别人的眼色之下,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任由别人打骂也不敢吭声,是你给我的!

    别的孩子从小有爹娘疼,有爹娘爱,我就只能受尽欺辱,打碎了牙齿豁血吞,有谁来问过我,有谁来关心过我,是你给我的!

    庆安王,好大的一个庆安王,就连看见一个从四品的小官都要低声下气,不,这是你赏给我的,我应该受着!”

    “混账...”李洪义大怒,“月国的屈辱,不是你用来要挟朕的理由,我李家的男儿,就应该忍常人之不能忍,吃常人之不能吃的苦!不然你不配姓李...”

    “好,不姓就不姓,今天要么你把我杀了,要么杀蒲益的时候我就跟他一块儿死,反正一句话,蒲益我保定了!”

    ......

    李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孬种,都快到要上早朝的时候了,李雍推开御书房的门走出去之后,刚才还怒不可遏的李洪义却欣慰的笑了起来。

    是的,李洪义笑了,笑得异常的温和,又是异常的满意,李雍表现出来的气魄和执拗,直到这个时候,他心里对李雍的芥蒂才终于完全释然。

    是的,与其说是芥蒂,还不如说是怀疑,一个三岁就丢月国的皇子,时隔二十年之后突然回来了,是个正常人也应该有所怀疑才对,不然,他李洪义也绝对不会只给他李雍安置一个闲散王爷的名头,一点权力都不给。

    “哈哈...哈哈...哈哈...”

    李雍走远了,李洪义连续三声大笑从御书房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好像把全城的阴郁气氛都冲散了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外面已经腿都站麻了的刑部尚书朱廷举才有机会进去见他。

    麻麻泛白的天空,已经快要到早朝的时间了。

    李雍穿过功德殿,龙门池的假山后面跳出来一个明显穿着和宫里侍卫不一样的配刀护卫。

    这人走到他身边:“王子,这可是步险棋,若是失败,咱们所有的计划都前功尽弃了?”

    是的,他叫的是王子,而不是王爷!

    “呵呵...”李雍鼻子有些大,嘴唇有些厚的脸扯出一个阴沉沉的弧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可是我取得李洪义信任的最佳机会,不然他怎么会放心给我权力,这个闲散王爷对咱们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

    另外,还可以讨好那个乌镇的少爷,你也看见了,此人不简单,殷州九山十八寨皆听她号令,楚阳十万军,还有和李洪义的死敌乌国也有说不清楚的关系,你说我要是把她泡到手了,又和愁大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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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蒲益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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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翰林和桂晓高满门被灭,虽然皇上已经特意下旨封锁消息,可是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在整个朝堂之上不胫而走,特别是像诚王李镇国这样手握御史院和密谍司两大监察机构的人,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李洪义亲自派刑部尚书拿人,又连夜通宵审问,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算是皇上御审的大案,这在大荣朝建国二十年来,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威严的朝堂之上,蔡公公公鸭一样的嗓子喊出“上朝”两个字的时候,宣武门外的皇宫大门在太阳的第一缕晨辉之下便吱吱呀呀的打开了。

    百官入朝,气氛尤为压抑,往日里总是要交头接耳一番,直到李洪义走上皇位之时才会安静下来的文武百官,今天出奇的规矩,尽然连一个出大气的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知道李洪义正在气头上,这万一一不小心触怒了龙威,丢官事小,掉了脑袋可就不划算了。

    李洪义坐定,百官一番朝拜不提。

    朝议尚未开始,顿时就见两鬓白发的蔡公公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大声道:“朕闻楚阳王赵忠四女赵若馨,品貌端庄,温良贤淑,正值当嫁之年,待字闺中,今朕皇九子李邛已过弱冠,正是适婚之时,文韬武略,当成佳偶,是有月老入梦,当成佳人之美,今朕特赐皇九子李邛与楚阳王四女赵若馨于六月成婚,另,封皇九子李邛为秦王,划益州为封地,待完婚之后,即刻出宫,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

    举国通告,咸使闻之。

    钦此!”

    顿时,满朝之上,山呼万岁,恭喜李邛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

    关于李邛能封为秦王,划益州为封地,宫中已经早有传言,他身居秦和宫,前年去益州征集军粮一事,益州本是古秦之地,种种迹象表明,这已经是李洪义思虑已经的决定。

    再加上太子即将选妃成婚,李邛早已成年,再呆在宫里确实不合适,因此,朝中也无人说出个不字来。

    原本无比压抑的气氛,都被这一纸圣旨全给冲散了。

    蔡公公宣旨完毕,后退一步:百官奏本!

    直到此刻,朝堂议事才进入正常程序。

    杜士元余光瞄了瞄,不见刑部尚书朱廷举,心里正在盘算着过会儿应该怎么样快刀暂乱麻。

    即刻,朝堂上已经响起丞相卜松担忧的声音:“皇上!如今大荣河畔已经尸骸遍野,春旱于天不可斗,人心可寒啊!臣斗胆,还望皇上收回成命,沙场老将全是我朝葵宝,死一人都是我朝巨大的损失,十日之限,非人力可为,当顺天顺民之意...”

    卜丞相这话一说,杜士元心里顿时就乐了,立刻站了出来:“臣复议!一方面收回成命,播皇上恩德于万民,另一方面当严惩献此毒计之人,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臣复议,严惩献计之人...”

    “臣复议...”

    “臣复议...”

    ......

    杜士元一说完,满朝堂上,顿时起码不下三分之一的人站出来复议,这阵势,看来是要非把献计之人杀了不可。

    李洪义威严如初,只是淡淡扫视杜士元一眼,便开始面露沉思,心里分析:杜爱卿这也是为朕着想,朕要是就这么收回了圣旨,那岂不是就向全天下的人承认了是朕做错了吗,杀蒲益一家人,朕就有了台阶可下,可安万民之心,可是这个蒲益又是雍儿要用性命要保的人,可真是让朕左右为难啊!

    只是片刻思索,李洪义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心道,雍儿到京城不到一个月,可是为什么偏偏要保这个蒲益呢,难倒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立刻沉声道:“传蒲益上殿,朕到要看看,对此他有什么话可说。”

    随即,立刻就听见蔡公公扯着嗓子喊:“传蒲益上殿...”

    对此,杜士元冷冷一笑,心道,还好老夫机关算尽,早料到有此一遭,你传个哑巴上来能问出什么来。

    应声,老远就听见朱廷举的声音在大殿外传来:“皇上,罪犯蒲益带到!”

    哗啦啦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顿时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就走进来了一个被人押着,胡须凌乱,面容苍白,背有点驼的高大男子。

    不用说,这人正是被杜士元当做替死鬼的蒲益。

    蒲益抬头,一双大大的眼睛显得有些落寞的死寂,不过他扫视一眼龙椅上的李洪义之后,眼睛尽然刷的一下就红了下来,情绪也变得无比的激动,嘴唇颤抖起来,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

    是的,他记得很清楚,距离上一次见到皇上已经过去了十二年零二百四十六天,那是他刚刚当上百夫长的时候,皇上到了北漠视察军情,还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恩,蒲将军,不错,你带兵不错,个个的很有精气神,从今天起,你领千户,封北漠三卫边防使守备...”

    从那天起,他蒲益就在心里默默的坚定着这么一个信念,士为知己者死,因此,他蒲益要一辈子为李洪义效忠。

    即便是他不能再打仗了,回到京城,官职降了,还当上了农正这样没用的官,全北漠来的人都抱怨的时候,只有他蒲益也从来没有抱怨过李洪义一句话。

    可是现在,这个他坚定了一辈子要效忠的皇上,尽然要杀他全家,这又让他如何不心寒,如何不心痛。

    李洪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蒲益普通一下跪了下去,也没说什么皇上万岁万万岁之类的话,而是直接就激动的说道:“皇上知遇之恩,蒲益今生无以为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而今我蒲益身为农正,理当为皇上分忧,如今天下大旱,甘霖旷久不至,蒲益还有一心未了,还望皇上成全...”

    “大胆蒲益,休要狡辩,皇上待你不薄,你尽然献此毒计,陷皇上于不仁不义之地,你这种无耻小人,本官羞与你为伍,皇上,像蒲益这样的奸臣,就应该满门抄斩,告慰大荣河畔因他而死的亡灵,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满门抄斩...以安天下百姓之心...”

    ......

    看见蒲益开口说话,杜士元也是吓了一跳,他昨晚明明已经让方秦混进了刑部大牢之中,没想到尽然连这点小事都没有办成。

    因此,杜士元赶忙站了出来,顿时就给蒲益的大罪来了个盖棺定论。

    他这一喊,顿时又是一大批大臣跟着复议。

    “哈哈...”

    蒲益毫无畏惧的瞪着杜士元,若不是他还有赵若馨的托付在身,此刻即便是拼了一死,他也要把杜士元弄死。

    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很不甘心的将目光从杜士元身上移开。

    这时候就听李洪义不急不缓的声音响起:“哦...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来听听...”

    蒲益一脸认真的说道:“知道皇上心优天下百姓疾苦,蒲益已不能上阵杀敌,却也应该尽一方农正应该做的事情,皇天不负苦心人,多日苦思,臣已想出如何解决提水浇灌的问题...”

    “什么?”

    李洪义豁的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无比震惊。

    是的,已经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李洪义此刻的激动,这些日子他已经想尽了办法,连军师古筹,闻名天下的仁南学院都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事关他李家天下稳定的事情,他蒲益尽然有办法?

    失态!蒲益的这句话连堂堂的皇上都失态了。

    古筹的话言犹在耳,粮荒过后是蝗灾,蝗灾过后是水灾,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句,那就是一局破,局局破,如若不然,他李洪义也不会这般紧张。

    他激动的说道:“爱卿有什么办法,快快给朕说来!”

    面对李洪义的激动,蒲益却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反而异常的平静,他说道:“荷叶传送运水法,皇上派人送来笔墨纸,老臣即刻为皇上画出来...”

    李洪义大喜,立刻派人送来了笔墨纸砚。

    蒲益运笔如飞,这个方法就在昨天晚上的刑部大牢里,赵若馨还给他又补充了一遍,这其中的原理,他早已经烂熟于胸。

    不多时,一张详细的图纸就已经被他画了出来。

    李洪义立刻请来工部官员进行核对和验证。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工部的官员回来禀报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法真是妙到毫颠,说是巧夺天工也毫不为过,没想到我大荣朝之中,除了秋霜县的仁南学院,尽然还有这蒲大人这等能工巧匠,只要将这份图纸分送各大州县,这二十年一遇的旱灾,定然可以平安度过...”

    “什么?他尽然真的有办法?”

    “蒲农正看来真是用心良苦啊,这等心优皇上之人,怎么能就这么杀了...”

    “依我看啊,这事儿恐怕另有蹊跷,蒲农正一生正值,为大荣朝,为皇上戍了一辈子的边疆,这等忠心耿耿之人,又怎么会对皇上有异心...”

    “依老夫看来这事儿恐怕是朝中另有人作怪,皇上可不能冤枉好了人,让奸人逍遥法外...”

    ......

    霎时间,刚才没有复议杜士元的官员已经开始含沙射影了起来,这话不用说明白,大家都知道是谁,当初递上划地浇水,什么京城官员带头作带头作用,还一套一套大道理的人就是杜士元,现在看见闯了大祸,自然是要找个垫背的了。

    李洪义很高兴,心里对李雍更加信任了几分,心道,雍儿果然慧眼识珠啊,若不是朕亲自见了这个蒲益一面,那岂不是就把这个到手的方法给放走了!

    工部的官员退下,杜士元已经一脸青色,他赶忙呵斥道:“好你个蒲益,既然有这等方法,为何不早一点拿出来,还给皇上献划地浇水这等毒计,要皇上出丑,你该当何罪?”

    “哈哈...”

    蒲益的笑声很爽朗,或者说很心寒,面对杜士元的责问,他尽然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他说道:“唯一的心愿已了,若是皇上一定要杀我蒲益,蒲益无话可说,只希望皇上能看在我蒲益献出这份图纸的份上,放过我一家老小,他们都是无辜的...”

    蒲益始终是军武出身,没有杜士元这样周密的心思,这会儿明明是他翻盘的最好机会,他尽然只字不提。

    事情发展到这里,杜士元大喜,立刻又道:“皇上,不能放了他,要说无辜,你蒲益有董大人和桂大人一家无辜吗?他们一家人奉旨办差,尽然被你蒲益暗中勾结古剑山的人全部杀了,皇上,可千万不能心软啊!”

    果然,杜士元这话一出,李洪义满是喜色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开什么玩笑,翰林大学士、刑部侍郎全家被杀,这些可都朝廷命官,可不是杀人这么简单,而是在打他李洪义的脸。

    顿时,李洪义身上怒火腾腾腾的就升了起来,朝旁边的朱廷举问道:“朱大人,案情可查清楚了?可是蒲益所为?”

    一脸刚正的朱廷举郑重的摇了摇头:“回皇上,都已经查清楚了,这事儿不是蒲农正干的,真正干这事儿的另有其人,而是伪装在蒲农正府上的一个丫鬟所为...”

    当然,朱廷举也是被办法,时间太紧急,他回去时候也没问出个什么来,所有的事情赵若馨全都给揽了下来,这会儿蒲益又献出了解决大问题的图纸,昨晚李雍为了要保蒲益在御书房和皇上闹得不开交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

    这样一来,有赵若馨冒出来认罪,正好一举两得,既卖了庆安王这个面子,又让皇上有了台阶下,皆大欢喜的事情,朱廷举再傻也不会再咬着蒲益不放。

    果然,李洪义闻言,心里顿时就高兴了起来。

    不过他还是一脸的威严,沉声道:“大胆刺客,简直太不把我李洪义放在眼里了,来人,将这个刺客带过来,朕要亲自审问...”

    朱廷举一听,吓了一大跳,劝道:“不可啊,皇上万万不可啊,这刺客邪乎得很,虽然昨天已经被人封了全身穴道,可是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尽然还杀了刑部一个狱卒,就连...就连京兆府的方秦方大人都死于她之手!”

    “混账...”李洪义简直怒不可遏,“杀了,给朕杀了将人头挂到宣武门的城墙上一个月,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好好看看她的下场,此外,派人好好探查古剑山到底藏在什么地方,朕非把这个刺客窝给荡平了不可...”

    吩咐完了此事,他随即面容一缓,尽然亲自走过来将蒲益扶了起来,欣慰道:“让爱卿受苦了...”

    说着,他猛一转身,朗声道:“蒲益献图有功,官升三级,封京兆...”

    然而李洪义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的蒲益又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认真的说道:“谢皇上隆恩,但是微臣身有暗疾,已无能力再为皇上效力,微臣只想告老还乡,还请皇上恩准...”

    顿时,满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封京兆府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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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李雍坚持要保蒲益,那么这个他求之不得的提水方法也就随着刽子手的一刀下去永远和他李洪义无缘了,这等利国利民的大功,别说官升三级,就是再封个爵位也毫不为过。

    可惜,蒲益决绝的目光,李洪义已经看见了他去意已决,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这多多少少也让李洪义这个皇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杜士元恼羞成怒的呵斥道:“好你个蒲益,皇上的恩德你也敢推迟,莫不是你以为献出了那个破提水方法就可以无法无天,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告诉你,就凭你对皇上的不敬,皇上一样可以将你满门抄斩,不就是一个破装置吗,你还真以为皇上没了你蒲益就解决不了这么一件小事情...”

    李洪义何等智慧,就凭杜士元这一句话,再多的阴谋,都已经浮出水面,又哪里能骗得过他,说到底,这个划地浇水的馊主意就是出自他杜士元的手罢了,这个蒲益只不过是杜士元拉出来的一个替死鬼。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杀了杜士元吗?开什么玩笑,此人在朝中举足轻重,且不说后面还有楚阳王赵忠这个女婿,单凭他吏部尚书这个位置,朝中差不多半数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非是万不得已,可是万万动他不得。

    李洪义瞪他一眼:“杜爱卿,既然你说这是一个破装置,想必杜爱卿手里还有更好的办法吧,既然如此,那就请杜大人给朕一个更好的装置,也让朕见识见识好装置像什么样子,杜大人,全天下的百姓可都还等着你救苦救难啊...”

    杜士元老脸一黑,知道刚才有些失态了,险些酿成大祸,立刻缩在一边不再言语。

    蒲益落寞的背影一步步向外走去,至始至终都没有回一下头,仿佛这个偌大的京城,已经再生无可恋。

    还没有退朝,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李洪义心里莫名的苦涩。

    是的,事情都已经到了现在,他哪里还能不明白蒲益是无比的忠于他李洪义,忠于他李家的天下,即便是要死了,还想着献出这么一个宝贵的办法,可笑昨天他还非杀他不可。

    到底是谁寒了谁的心,蒲益的落寞的背影已经写满了答案,无论怎么样,他的心已经寒了。

    李洪义叹了一口气,有些兴趣索然,沉声道:“此事交由兵部办理,走八百里加急,务必十日之能将提水装置的图纸传送所有州县,另外,工部要抓紧赶制提水装置,刑部朱大人留下,其余的人都散了吧!”

    说着,蔡公公立刻扯着嗓子喊道:“退朝...”

    百官退下,立刻就见李洪义扭头对旁边的蔡公公说道:“派人留意一下蒲将军,看看他何时离开京城,到时候朕要去送他!”

    说到底,这始终是一种帝王之术,就好比他和褚逊一样,即便做不了君臣,也不要做了敌人,既然蒲益能解决连仁南学院都没办法的事情,那说不定将来还能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俗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朱廷举就站在他身边,闻言,他摇了摇头说道:“昨天到蒲府去抓人的时候听蒲将军说了,今天就会离开京城!”

    “哦,这么急?”

    显然,这个答案让李洪义十分意外,走得越急,说明伤得越深。

    李洪义自嘲的笑了笑,正准备起身离去,顿时,朱廷举又道:“不知道那个古剑山的人犯什么时候斩首,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还是下个圣旨显得比较正式,好安悠悠之口啊!”

    说到古剑山,李洪义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愤恨之色,这帮刺客简直太猖狂了!尽然敢堂而皇之的到天子脚下来杀朝廷命官!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要说话,老远就听见秋平公主撒娇似得跑了过来:“父皇...您整天这么忙,可得注意注意身子,您看看,您又多了几根白头发...”

    李洪义慈祥的笑了笑:“平儿啊!你怎么来了,父皇还在谈正事呢,你先出去,过会儿朕再来找你玩儿...”

    不料,秋平公主闻言并没有离开,而是端端正正的跪了下来,眼泪汪汪的说道:“父皇,秋平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

    “呵呵...”李洪义笑了笑,让朱廷举先行退下,这才亲自将秋平公主扶了起来:“朕的小公主啊,谁欺负你了,你给朕说,朕帮你出气...”

    是的,在李洪义眼里,秋平公主始终还是那个老喜欢腻在她怀里撒娇的小女孩儿。

    秋平公主眼泪汪汪的哭得更加凄惨了几分,垂泪道:“父皇,你能不能不杀她啊?秋平求求你了,放过她吧!”

    “她?谁?放过谁?”

    很显然,李洪义没弄明白秋平公主要救的人到底是谁!

    李秋平道:“就是那个蒲将军府里的丫鬟,那个...”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她知道,董府和桂侍郎府的事情,确确实实是赵若馨干的。

    李洪义皱眉,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显然已经有了怒意,不过秋平公主是女孩儿,因此,他没有像面对李雍时候的威严。

    他说道:“给朕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李秋平道:“她救过秋平,父皇不信可以问黄术,益州的时候臣女被胡国的奸细一箭穿胸而过,是她连续在臣女身上施了针两百零六针,黄术惊为天人,还嚷嚷着要请她来救九皇兄,说她的医术即便是姜先生也大有不如,父皇常说做人就应该知恩图报,她救过秋平...”

    “什么?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李洪义大惊,这个时候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尽然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由于激动的原因,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

    秋平公主被吓了一大跳,不过还是一脸的哀求:“她是九皇兄的未婚妻,是楚阳王赵忠的义女赵若馨,也是秋霜县县令贾仁南,也是蒲农正府上的丫鬟,她在楚阳王府的落霞山上曾经败尽咱们京城才子大儒,更是连咱们的算术巨擘郭景郭大学士都自叹不如,她能出口成章,她精通天文地理,玉屏山下的秋霜新城父皇去看过吗?那一栋栋的小楼,看得秋平都羡慕坏了,还有她教人建的桥,她发明的水泥,都已经卖到京城来了,当然,这些都是不算什么,想必仁南学院父皇一定听说过吧?

    就连军师都说自叹不如啊,父皇,这样的人百年难得一见啊,且不说她曾经救过秋平,还帮九皇兄把军粮运回了京城...”

    李秋平一句一句的说着,当然,这样的话当然不是她能说得出来的,自然是昨晚李邛亲自交代的,李洪义爱才如命,如果不对症下药,恐怕这一次真的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赵若馨的命。

    用李邛的话说,两军对战,当敌人无比强大的时候,坚决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果不其然,李洪义满是愤怒的面容在秋平公主一声声讲诉这个赵若馨传奇事迹的时候终于慢慢开始转怒为喜。

    古筹曾经亲自去了秋霜县回来告诉他,得贾仁南一人,可得一个富强的李家天下,此人文曲星转世,可当十个开天境强者!

    当然,不是说赵若馨在武力上能比十个开天境的强者还要厉害,而是说她的作用堪比十个开天境强者。

    开天境强者是个什么概念?那可是能感悟天地间奥秘的人,大荣朝周边十国,每个国家也只有且仅有一名开天境强者,古筹这样说,无非是已经把那个建了秋霜新城的贾仁南看得比任何人都厉害。

    当然,只要确定了这个人就是那个秋霜县人间蒸发了的贾仁南,李洪义的心里对她所有的恨,和所有的怒都已经完全释然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昨天早上的大荣河畔,他和褚逊并肩而立,阴郁的大荣河畔,看得出来,褚家寨的人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但是褚逊告诉他:“如果仁南在的话,肯定会有办法的!”

    “哈哈...”

    李洪义扬天大笑:“原来是这样的,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朕都想明白了,那个图纸并不是蒲益所画,真正画这张图的人是贾仁南,赵忠不是要她的人头,而是想借朕的手将他抓回去为己所用...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朕都想明白了...”

    说着,他又认真的盯着秋平公主看了一眼,满是喜悦的说道:“平儿,还好你来告诉朕了,不然朕就险些酿成大错了啊!放着这么一位绝世高人在朕面前,要是真被朕就这么杀了,朕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忽而,李洪义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严肃的叮嘱道:“这个赵若馨出现在京城的事情可万万不能传入东宫,更不能传入楚阳王的耳朵...”

    李秋平道:“父皇放心,平儿都省得的,这一年来太子皇兄对这个赵若馨有多爱,咱们满皇宫的人谁不知道!

    可是她偏偏又是父皇您赐婚给九皇兄的人,今天上午的圣旨本来前年就应该宣的,算算日子,若不是太子皇兄在里面捣乱,九皇兄和若馨姑娘去年十月就已经成婚了。

    如今太子皇兄选妃在即,要是让他知道了若馨姑娘不仅没死,还好好的活着出现在了京城,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李洪义欣慰的拍了拍秋平公主的肩膀:“既然其中关系平儿都知道,那父皇就高兴了,你且先退下吧,你求的事情朕准了,朕不仅不杀她,还让她当京兆府的府尹你看怎么样?”

    “啊...”秋平公主大喜,“可是若馨姑娘是女人啊,不是女人不能当官吗?”

    “哈哈...”李洪义笑道,“县令都当过了,再当个府尹又有什么不行的?”

    李秋平担忧:“父皇...这样不妥吧,实话告诉您,若馨姑娘那日在益州城的落虹桥上受了重伤,脑子出了些问题,已经傻了!她老是叫自己邵叶!”

    “什么?傻了?”

    傻了两个字好像是一盆冰水给李洪义当头浇了个透心凉。

    忽而他转念又想到蒲益献上的装置图纸,心里才安定了一些,说道:“傻了朕也要她当这个府尹...”

    两人已经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直到外面出去办差的朱廷举都已经又走了回来。

    外面的太监禀报:“皇上,朱大人求见!”

    李洪义和秋平公主正聊到关键的地方,只听他随口对身边的太监说道:“告诉朱大人,让他一切都便宜行事就是了...”

    随即,李洪义回过头来就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真是太好了,邵叶,邵叶,恩,这个名字不错,正好可以不让褚逊和太子发现,免得他两个到时候来要生要死的和朕抢人!”

    秋平公主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道:“父皇,她可是你亲自赐婚了要嫁给九皇兄的,您可不能拿她当您的苦力使...”

    “嘿嘿...邛儿身体抱恙,赶明儿朕在京城里给他分个宅院,只要不住在宫里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她的王妃完全可以继续为朕效力嘛...”

    “父皇...您说过女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啊!”

    ........

    空荡荡的朝堂上,这两父女为了赵若馨的何去何从已经争得面红耳刺了起来,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有结果了。

    刚才进来通报的太监已经走到了挨着龙门池的这边,随即,这个太监说道:“皇上说了,一切事宜均由朱大人便宜行事,事情先办了,差的手续回头再来补嘛...”

    “有劳蔡公公了,本官知道了,回头等皇上议事完了还劳烦蔡公公告诉皇上一声,本官已经将古剑山的刺客推宣武门外斩首去了!”

    说着,朱廷举大步流星而去。

    好不容易把秋平公主打发走了,李洪义回到御书房,亲自将封献图有功的邵叶为京兆府府尹,从四品大官的圣旨写完,他顿时满意的笑了笑。

    顺手将今天退朝之后卜丞相送来的奏折打开一个看一眼,顿时,他的眼睛立刻就凝滞了起来,只见那个奏折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要斩首的奸细叫乌百年和张茵茵。

    张茵茵这个名字李洪义不熟悉,但是乌百年这个名字他却感觉很熟悉。

    忽而,他放下手里的奏折,大声喊道:“蔡公公...”

    一个太监推门而入:“小的在...”

    李洪义道:“你快去传一下姜先生,就说朕有急事要见他...”

    “诺...”

    蔡公公立刻转身,走了几步,忽而他看了看天色,又驻足说道:“皇上,朱大人让小的通禀一声,说他已经将那个古剑山的杀手给斩了...”

    “古剑山的杀手...”李洪义跟着附和一声。

    然而就在这个蔡公公就要走出御书房的时候,李洪义顿时就是一声尖叫,整个人都摔到凳子下面去了:“完了...完了,真的已经杀了?没有朕的命令,谁叫他朱廷举杀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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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傻子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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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救赵若馨这个事情,真可算得上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传言李邛是李洪义二十几个皇子里面文韬武略都不输给他的人,单单是从这件事情上看,就知道传言并不虚假。

    他高瞻远瞩的视野,洞若观火的沉稳,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即便是睿智的太子李和政在他面前也要黯然失色,若是军师古筹能知道这其中的曲折,想必也要赞他一声大将之风,当他出现在蒲府的时候,面对桂晓高和董子夜的强硬,他的目的十分明确,并没有一开始就要保蒲益一家,因为他知道什么能争,什么该舍。

    由此可见,他对局势的把握已经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接到赵若馨的掌门令,李雍只是短暂的一个恍惚,他便已经猜到了李雍所有的心思,他和李雍在蒲府外面的那一席话,已经说明了所有的问题。

    再说回到皇宫之后,他没有对李洪义采取强攻之策,而是换了个方向,在李洪义笑呵呵的过程之中就已经达到了保下赵若馨的目的。

    别看这其中好像都没有他李邛什么事情一样,实际上达到这个皆大欢喜的目的,他最少还有三个暗着没有用出来,赐婚的圣旨是其一,让褚逊出马是其二,惊动东宫是其三,当然,比起通过秋平公主来说出这一席话,让李洪义生出爱才之心,另外的三个暗着都已经是下下之策。

    可以说从这一场完美的布局来看,虽然各自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李雍和他相比,完全是相形见绌,当不可同日而语!

    太阳高高的升起,虽然还没有到夏天,但是干燥的空气,还是很快就把温度提了起来,宣武门外大大的空地上面,早已经是人头涌动,四周拥挤的百姓早已经大汗淋漓,不过却没有一个人离开,全都指着中间高台上的那个穿着囚服,胸前写着一个大大斩字的女子指指点点。

    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乱了下来,耷拉的脑袋看起来没有一点神采,还有那双无比精致,却始终显得很木讷的眼睛,无乱从那个方面来讲,完全不符合一个死刑犯应该有的表现。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点点人在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和手足无措。

    人群里有人怀疑:“就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你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可能杀人,即便是她想杀,又怎么能杀得了,那可是翰林大学士府和刑部侍郎府啊,全都是高手如云,用脚趾头想想都不是一个小姑娘能够办到的事情...”

    “可不是吗!依我看啊,这是朝中找不到人了,拉这个小姑娘做替死鬼,好封百姓的口呢,当官的就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只是可怜了这个姑娘啊,好好的,就这么没了...”

    “哎~都说地方官府黑,依我看啊,这京城里的刑部,可是尤有胜之,就这样的小姑娘他们也敢拉这断头台上来,真把咱们这些人都当傻子玩呢,一群大男人,真不嫌丢人的...”

    ......

    如此云云,围观的百姓越说越难听,很明显,全都站在了赵若馨这个可怜的丫头这一方,有言语过激的已经开始问候高台最上方那个刑部尚书朱廷举的八辈祖宗了,

    当然,百姓激动的言辞多多少少都已经传进了朱廷举的耳朵里,监斩官的正位上朱廷举一张大大的国字脸古井不波显得十分的刚正不阿,很符合他刑部尚书的形象。

    这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刺眼的太阳,一支令箭被他拿在手里,显得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斩...”

    令箭还没丢出去,旁边的仵作立刻上前劝说:“朱大人,午时三刻还没到,再等等吧...”

    午时三刻钟时开刀问斩,当然,这是有说法的,据说此时是一天当中阳气最盛,阴气即时消散的时候,罪大恶极之犯,应该“连鬼都不得做“,以示严惩。

    因此,像赵若馨这样穷凶极恶,天子脚下都敢灭朝廷命官满门的罪犯,必须要让她连鬼都没得做。

    朱廷举不耐烦的将手里的令箭又收了回去,再次端坐在主位上一声不吭,任由四周的人群如何咒骂,他依然是一声不吭。

    四周的人群出现一阵骚动,好大一群人披麻戴孝的挤了进来,迎面一个眉头处有颗红痣的妙龄女子不顾警戒士兵的阻拦,远远的拿起手里的臭鸡蛋就朝着断头台上的赵若馨猛扔:“杀了她...我要亲手杀了她...”

    来的人还真不少,全都杀气腾腾,放眼看去,起码不下百人,一个个的全都万分的激动。

    方晴的臭鸡蛋开了个好头,顿时,哗啦啦的臭鸡蛋好像雨点一般朝高台上砸过去。

    四个小时二十五分钟早已经过去,赵若馨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再次沉睡,这一次,不仅可以完成修复,这期间,她若是不死,再次醒来,将获得30%的芯片信息,当然,还有最主要的,她将获得低等生物指令脑电波发送技能,能操控一千多种低等生物在五十米范围内完成自我保护。

    当然,这都是空话,前提是她必须要活过这个基因芯片链接她原有大脑神经系统的休眠期。

    刑部的另一个官员见状,正要命令警戒的士兵将闹事的人驱散,朱廷举却淡淡的笑了笑:“王大人,不用管了他,也让百姓们看一看嘛,免得他们还以为咱们刑部冤枉了这个古剑山的杀手...”

    顿时,人群的左侧,方晴旁边的一个大胖男子连刀都抽了出来,恶狠狠的说道:“让开,你们让开,本公子要亲自杀了她给我爹报仇...”

    人群里有人认识方知府的儿子,直到这个时候围观的百姓才豁然开朗。

    原来,原来断头台上那个看起来傻傻的姑娘不仅仅是灭了董大学士和桂侍郎这两个狗官满门,还顺手把方秦这个狗官也杀了。

    顿时,四周的百姓又是一阵骚动。

    “方秦那个鱼肉百姓的狗官死了吗?”

    “应该是吧,你看那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可全是都方府里的,你看那个肥猪一样的男子,那是方秦的儿子,还有那个眉心处长了痣的女子,是方秦的女儿,可都跋扈得很勒,咱们京城的老百姓,可没少被他两欺负...”

    “方秦死了啊!可真是太好了...好人啊...真的是大好人啊...”

    “好样的...这姑娘是大英雄,女中豪杰...”

    “何止是好人,又何止是英雄,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方秦这个狗官可早就该死了,还有董府,桂府,没一家是好东西,这个姑娘干的全都是咱们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啊...”

    “对...她是观世音菩萨...”

    “不能杀,不准丢大英雄臭鸡蛋...”

    “卧槽,劳资都不说了不准丢,你他玛还丢,你爹都死了,你还嚣张个毛啊,劳资今天打不死你个死胖子...”

    ......

    霎时间,拥挤的人群激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带了头,抬手就是狠狠的一拳将方秦满是肥肉的儿子给打了一嘴血。

    方秦府上的人本来就情绪激动,好好的跑来找赵若馨报仇的,那曾想一向温顺无比的京城百姓,尽然都敢对方府动手了。

    双方一阵激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维护秩序的士兵也给弄蒙圈了,场面全乱了套,屁啦帕拉的一阵乱打,没多一会儿,方府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全被打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了。

    监斩席上面的朱廷举本想着方府的人这一闹,就不会有人在骂刑部是草包,哪曾想方府的人分分钟就被打趴下了,他都还没回过味儿来,激动的百姓就开始往断头台这边冲,全都异口同声的高喊道:“放了她...放了她...她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不能杀...”

    “草...”

    见此情形,一向不苟言笑的朱廷举有生以来第一次暴了粗口。

    京城每年砍头的死刑犯无数,可是像赵若馨这样集体为她求情的,这绝对是大荣朝建国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他豁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而视:“谁要是再敢干扰本官执法,以同谋罪论处,立斩不赦!”

    果然,他这一吼还是很有作用的,激动的百姓不敢再向里面冲了,不过嘴里嚷嚷着‘不能杀’的话却并没有停下来!

    喊声震天,四周还不断有百姓加了进来,看这阵势,大有越闹越大的驱使。

    “草...”

    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刑部尚书朱廷举又爆出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二句粗口。

    也不顾仵作的阻拦,他哗啦一下就将手里的令箭丢了出去,大声道:“斩...斩...斩,给本官马上斩了她...”

    顿时,早晒得大汗淋漓的刽子手猛的灌下一口烈酒,喷在寒光四射的大刀上!

    他高高隆起的肌肉将大刀举国头顶,这一刻,四周所有的百姓都闭上了眼睛,场面安静得吓人...

    “呵呵...”

    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在断头台上响起,带着单纯,带着喜悦,更带着无比的欢快。

    这笑声,就好像是五六岁的小女孩儿腻在父母怀里撒娇一样,单纯得让人心颤,迎合着砍头的这个场面,又让人心里发酸。

    她这一笑,刽子手举起的刀为之一顿,尽然没忍心砍下来。

    被五花大绑的赵若馨摇了摇头,将散乱的头发荡开,露出她那张白皙,又带着几分调皮的脸蛋。

    她认真的凝视着头顶上的大刀,傻乎乎的问道:“大哥哥,砍头会疼吗?”

    大哥哥...砍头会疼吗?

    这一问,这一声,好像带着一种魔力,在所有的人脑海里无尽的回荡!

    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人能直视她单纯而真挚的目光回答这个原本应该血淋淋的问题。

    还有她那张单纯而调皮的脸,这一刻她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真的是在很认真的问这个好像很深奥的问题,单纯得像个孩子!

    “应该...应该会疼吧!”

    刽子手下意识的回答一声,或许是想起了他自己的孩子腻在他怀里的样子,他的眼睛在这一刻尽然忍不住红了。

    他缓缓的放下手里的刀,回头道:“各位大人!她!还是个孩子!”

    是啊,刽子手都下不了手,砍了一辈子的人头,他还从来没对着一个单纯的孩子下过手,这一刀,又让他怎么砍得下去!

    “混账!”

    朱廷举爆出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三次粗口。

    他冲下监斩台,从刽子手手里夺过断头刀亲自都上了斩头台!

    太阳已经翻过了头顶,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四周的百姓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带头跪下,哀求道:“求求各位大人,放过她吧,她还是个孩子...”

    孩子...孩子这两个字的音节拖得好长好长,悲伤的语气让人闻之落泪。

    “呵呵...”

    赵若馨铃音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傻傻的扭头看着扬起刀的朱廷举,再次说道:“叔叔...好热啊,我想喝一碗酸梅汤可以吗?”

    “妖孽...拿命来,都到了现在你还要蛊惑人心...”

    朱廷举扬刀便劈,再不给赵若馨说话的机会。

    然而就是在这时,电光火石之间,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快到人眼都不能捕捉的利剑破空而来,就在朱廷举的刀即将要落到赵若馨脖子上的时候。

    叮...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清脆的响声,好似波动的音符...

    “大胆...是谁敢阻拦本官行刑...”

    朱廷举一声咋喝,手里的刀已经脱手飞出。

    轰隆隆...

    马蹄声响,大地一阵晃动,好像是地震了一样。

    直达这个之后,才有一个嘹亮的声音凌空传来:“朱大人手下留情...”

    人不至,箭先到,箭从天而将!此招名为一箭开天门!

    整个大荣朝,只有一人能办到,那就是开天境的军师古筹!

    只是眨眼之间,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容貌异常丑陋的人好像是撕开了空气直接从空中走出来一样,好似闲庭信步,无比从容!

    朱廷举吓了一大跳,微一躬身:“尽是军师亲临,下官见过军师!”

    是的,古筹无官无爵,可是满荣朝的文武百官见了他都要自称一声下官!这是谦虚,当然,这更是礼貌。

    古筹颧骨高突出的容貌微微一笑,语气和蔼的说道:“皇上来了...”

    “什么...皇上尽然亲自来了...”

    朱廷举大惊,不就杀一个刺客而已吗,为何皇上会亲临!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古筹亲自给赵若馨松绑,都已经过了好久才看见宣武门的大门口有人影冒了出来。

    百姓山呼万岁不提!

    只见李洪义尽然亲自走上台来牵着赵若馨的手,万分激动的说道:“让爱情受苦了...”

    众人一片茫然。

    顿时又见李洪义身后的一个白发太监暂开一个金光闪闪的圣旨高声道:“邵叶益州石兰镇人士,献图有功,朕特封京兆府府尹,钦此...”

    百姓哗然,高呼万岁。

    朱廷举一脸茫然。

    然而此刻,傻愣愣的赵若馨并没有跪地谢恩,而是傻乎乎的看着李洪义,认真的问道:“叔叔...京兆府知府是啥?可以吃么?”

    声落...满场皆境!

    人群散去,消息顿时传开:“新上任的京兆府的知府是个傻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这些天的游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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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北门不开,这是规矩,寓为边疆稳固之意,和天子固守国门是一个意思,因此,要回北漠,要么从东门出去绕六十里过卡鲁山再一路向北,要么从西门出去,绕三十里再一路向北。

    若不是顺路有很特别的事情要办,一般情况下都是走西门这边要近上不少。

    正午的太阳开始灼人,海棠花的花期不长,从含苞待放,到娇艳欲滴,也就只有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除了几十里外的普和山还有,京城里的早已经开败了,蒲素瓶从昌和巷这边一直找了半个京城也没有找到一朵完整的海棠花。

    从蒲府里出来的两辆马车在仁凤楼前停下没多一会儿,也不知道蒲益进去到底说了什么,他出来的时候仁凤楼的店小二就开始吆喝着赶客人离开,三楼的最上面还传来好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想来他带去的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蒲长钦头也不回的赶着领头的马车已经走了好远,瘸腿的乔老二扬着马鞭狠狠抽着疾驰的老马,和他一起坐在车辕上的曹姨红着眼睛看着马车后面忍不住抹泪。

    她用力的挥舞着手:“傻丫头,回去吧,别追了,我们要走好远好远的路,你要是再追下去,非把你的腿跑瘸了不可。”

    追马车后面的大胖子丫头哇哇的大哭,跟着马车已经跑了好几条街也甩不掉她,她哭喊道:“呜呜...老爷...曹姨,乔叔...求求你们了,别丢下绿竹好不好,绿竹不怕吃苦,挑水、煮饭,喂马、放羊,绿竹什么都能干,求求你们别丢下绿竹好不好...”

    闻言,乔老二默不作声,只是扬手里的鞭子更加用力了几分。

    曹姨始终还是心软,早已经哭得泪眼婆娑,她再次面做怒容的呵斥道:“别追,不许再追了,你说你傻不傻啊,还没被打够吗,留在咱们家里,小姐和少爷有事没事儿的都会拿你出气,你说你还追过来为的什么,傻丫头,回去吧,拿着老爷给你的钱,回自己家里去,以后别再出来给人做丫鬟了,你人长得丑,又不机灵,要是遇到了狠心的主家,饿都能饿死你...”

    任谁都没有想到胖成冬瓜的一样的绿竹尽然还能跑这么快,她疯了似得追上来,不论马车跑得有多快,摔倒了,爬起来,她总是还能再追上来,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她到底摔了多少跤,原本刚刚才给她换上的新衣服,已经全占满了泥。

    她一边死命的追,一边呜呜的大哭着:“绿竹知道自己长得丑,知道自己笨,可是绿竹知道,无论小姐和少爷怎么打绿竹,可从来都没让绿竹饿过一次肚子,回家...回家,绿竹哪里还有家可以回,回去了,爹和娘还是会将绿竹卖出来的,要是下次遇不到这么好的老爷,绿竹还怎么能在京城里活得下去...老爷...夫人...小姐...少爷...求求你们带绿竹走吧...”

    曹姨回过头来,看着那个视野尽头处胖胖又执着的丫头还在穷追不舍,她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领头的马车在西城门口停下,蒲益一家人从马车里下来顶着正午的太阳回望这座宏伟的城池,这是最后的告别,和京城说再见,当然,也是在和朝堂和李洪义说再见。

    场面显得有些孑然,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个人接,现在走了,也没有一个送行的人。

    蒲素瓶凝视着高大的城墙,泪眼朦胧的喃喃自语:“爹,她真的没事吗?”

    蒲长钦就站在他身边,下意识的回应道:“妹妹放心好了,邵叶可厉害了,全天下的人都有事,她也不会有事!”

    “真的吗?”蒲素瓶不知道蒲长钦话里的意思,依旧是喃喃自语的说着,“哥~她总是乱糟糟的,像个孩子一样,总喜欢把自己弄得很乱,刚刚穿上的新衣服,没过多一会儿就在泥地里弄成了乞丐一样,素瓶走了,你说以后谁还来给他梳头发啊?

    还有,她家里人会不会再把她弄丢,要是再弄丢了可怎么办,别人不知道要海棠花来哄她,要是打她了该怎么办?”

    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就连蒲益都不知道赵若馨现在到底是生还是死,又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乔老二的马车在西城门下露了个头,蒲益抬起袖子悄悄的抹了一把火红的眼睛,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走咯,回北漠,放羊去...“

    “啪...”

    鞭儿挥动,车轱辘带起一阵迷眼的尘埃,一路向西而去,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再加上一个在后面穷追不舍的胖子丫头,眨眼之间,转过一个山坳坳,便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蝉鸣。

    槐花总是开的时候很漂亮,败的时候总烦人,刚刚才擦过的桌子,这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又掉了满满一桌子。

    西郊三十里外那片翠竹林里,官道旁边那棵大槐树下的食铺老板最近也不招呼客人了,用他的话说:“开什么玩笑,老子也是在仁南银行里有六百两存款的大户,就这资产,拉到外面随便一个州县去,那绝对是富甲一方的豪绅,都这么有钱了,谁他娘的还来招呼客人啊,卖碗茶,卖几个大馒头能挣几个钱啊!”

    食铺的老板最近迷上了旱烟,晒着正午的太阳,躺在树弯里睡觉,再吧嗒两口旱烟,那绝对是人生一大享受!

    当然,诸位可别误解他是抽烟上了瘾,人家即便是抽旱烟也是有目的的,这不,差不多十来天以前的那天中午,来了两泼不开眼的混账东西在他的铺子这里干了一丈,那家伙,电光火石,桌子板凳,石头灶、铁锅,全都给他打碎完了的,就这,店老板还赔上了三颗牙齿才算完事!

    原本只缺了一颗牙齿,现在缺了四颗,这可就更没脸在招呼客人了,特别是在京城这个看脸的大城市,就他这模样,别说揽客人了,只要一开口,客人肯定立马被他全吓跑了。

    不过还好,那天的银票满天飞,慌乱之中店老板可整整扒拉了五百两据为已有。

    这不,店老板刚刚在城里的金铺去镶了四颗金牙齿,之所以迷上了抽旱烟,那完全是为了把牙齿熏黑咯,免得财物露了白,招人惦记,回头再被人给拔走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呀你,看着牛大个人,怎么就不知道动作麻利一点,你看看,那张桌子上面又全是槐花,客人来了你好意思往里领吗?没用的东西...”

    金牙老板躺在树弯里迷瞪着眼睛,手里的大烟斗随手一指,路边上一个面色不是太好,肩上搭着一片大麻布的汉子顿时又是一阵忙碌。

    金牙老板的日子,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还好没人问他这大个子伙计是从哪里找来的,若是真有人问,店老板能拉着人家一脸得意的从早上说道天黑都说不完。

    为什么这么说,那是因为这个被他指挥得团团转的人可不简单,只要有他在,十个八个的宵小可不敢到这里来闹事。

    因为这人正是十天前在这里受了重伤,和赵若馨走散了的游小江啊,就他那一身武艺,打爬下几个宵小,那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那****以一敌四,其中三个玄照境高手,又被董子夜偷袭一刀,实在是伤得太重。

    后来忍着重伤进城寻找赵若馨,又晕倒在了仁凤楼前面,仁凤楼的杂役怕有人死在门前不吉利,又直接将他抬着丢到了巷子尽头褚的垃圾堆里。

    实在是哪天他太过落魄,又全身是血,以至于一向记忆很好的小翠都没有将他认出来。

    后来游小江醒来,撑着重伤的身子满京城的寻找赵若馨,实在是没了办法,想起来他京城里还有毛大力和柳疾风这两个给诚王李镇国当贴身护卫的朋友。

    他想到,秋霜县的时候诚王能给若馨求来秋霜县县令一职,想来诚王和若馨的关系应该不差,要是能托毛大力和柳疾风的关系见一下诚王,让诚王出面,那就很方便找人了。

    哪曾想他好不容易寻到了诚王府,开门的下人一听说他是来找毛大力和柳疾风二人,立刻脸就绿了,见了鬼似的,王府里立刻呼啦啦的立刻涌出来了好几十个高手。

    又是一番打斗,还好他游小江跑得快,不然他这条命肯定就折在诚王府这里了。

    京城里人情淡薄,再加上来的时候盘缠都放在张茵茵和小豆子二人身上,游小江重伤在身,又身无分文,都差点直接饿死了。

    后来实在没了办法,这才想到这个西郊外的食铺这里,一来这边的老板认识他,好说歹说,在这里给金牙老板当个杂役还能果腹,二来这里过往人多,方便打听赵若馨的下落。三来他知道赵若馨总是会半个月醒来一次,这里是他们分开的地方,说不定她醒来之后会回这里来找他。

    基于这几方面的原因,游小江才安心的在这里给金牙老板当起了杂役。

    刚刚把落满了槐花的桌子擦干净,树弯里半眯着眼睛的金牙老板又不高兴了,大烟斗指着京城的方向说道:“二愣子,干咱们这一行眼睛要盯事,还傻站着干什么,没看见那边有客人来了吗,还不快去招呼...”

    是的,二愣子,金牙老板这些天都是这么趾高气扬唤他的。

    没办法啊,谁让他游小江得靠人家活着呢,京城可不比殷州,他要是再敢去打老百姓狗的主意,人家分分钟就敢跑京兆府立案去,玄照境怎么了,到了京城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不然一样分分钟死翘翘。

    游小江右手一挥,熟练的将帕子搭在肩上,迎着走过来的马车,立刻笑盈盈的迎了上去:“几位大人,这是要出远门啊,可是要离开京城?来来来,坐下来喝碗茶再走,别的不敢说,小店儿的大碗茶那绝对是正宗的京城味儿,你看都要离开京城了,必须得喝一碗小店的茶再走,这一口喝下去啊,绝对满满的全是京城的回忆...”

    是的,这都是顺口溜了,金牙老板教的,看见从京城出来的,就得说全是京城的回忆,八成能揽到客人,要是从外面进京城的人,那就得像金牙老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这样说:“本店的大碗茶绝对是京城一绝,就连仁南银行的大掌柜都赞不绝口...”

    如此云云,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话,游小江也早就学会了。

    赶车的男子相貌不俗,看样子是个富家公子,本来也打算坐下来喝上一碗的,但是一听满满的全是京城的回忆,顿时脸就拉了下去,狠狠的一鞭子甩在马背上,马车咕噜噜的就远去了。

    这时候,第二辆马车车辕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唤道:“店小二,给后面的丫头来一碗吧,可别把她累坏了...”

    游小江顺着马车后面看去,不见有人,倒好了一碗差端过来,这才看见尽头处一个胖胖的丫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曹姨递过去几个铜板,绿竹接过茶咕噜噜的就倒进了肚子里,本来她还要劝绿竹赶紧回去。

    不料,这时候前面的马车上传来蒲长钦不耐烦的声音:“曹姨...磨蹭个啥,赶紧的,咱们天黑之前到前面水河城落脚...”

    乔老二啪的一声鞭马就跑,马车立刻跟了上去。

    绿竹面色一急,手里的碗立刻塞到游小江手里,连汗水都来不及擦又疯了似得追了上去,两辆马车和一个追车的丫头,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这片翠竹林的尽头处。

    游小江抬头看了一眼,心里还遗憾没来得及打听赵若馨的事情。

    不曾想还没来得转身,刚才明明还躺在树弯处的金牙老板猛的一脚就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恶狠狠的呵斥道:“还傻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洗碗去...”

    游小江转身,又看见京城的方向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他说道:“老板,有客人...”

    金牙老板咧了咧嘴:“滚远点,这个客人得老板我亲自招呼...哼哼...老板我一个月就做这一票生意,光赏钱就顶得上别人一年的工钱。”

    驶来的马车越来越近,华丽,不,是华贵,两边的车帘轻纱迎风起伏,罗帐罩车,串珠摇曳,在阳光的折射下,五光十色,端得是珠光宝气。

    一辆马车而已,尽然装扮得这么张扬,可见车里的人绝对不是一般的有钱。

    游小江也来了兴趣,问道:“老板,这马车里的人到底是谁啊,尽然能让您亲自接待...”

    “哼...”

    金牙老板嘴角一斜,又是猛的一脚给游小江踢了过去:“待会儿你给老子滚边上洗碗去,大东家和大掌柜喝茶的时候可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要是给老子把这等贵客给我得罪了,立马给老子滚蛋...”

    游小江哦了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乖乖的抱着一大堆的碗就朝竹林深处的小溪里洗碗去了。

    “嘿嘿...”

    金牙老板好似在炫耀,看见游小江走远,他得意的说道:“也不怕告诉你,来的正是仁南银行的大东家和大掌柜,别说老子忽悠你,待会儿啊,允许你躲远远的瞧上一眼,告诉你啊,这两位可是平时看都看不到的仙女儿,你能看上一眼,都是上辈子积的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竹林里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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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其实游小江心里一直很疑惑,益州的仁南银行和京城的仁南银行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不过益州的仁南银行才开张没多久就被褚凤娘做得快倒闭了,全靠赵若馨在杜士元的侄子杜康德哪里忽悠来了一万两银子撑着才没有倒闭。

    怀里抱了好大一碟碗,走到竹林深处的时候游小江把碗放到了地上从里面捡出来了好几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吹了吹小心的放进了怀里。

    现在可不比他跟着赵若馨的时候,有大把大把的银子可以花,金牙老板可抠门得要命,每天为他忙进忙出的,粮食还限了量的,他这么大的个子,每一顿就三个馒头哪里够吃。

    碗里的馒头都是客人剩下的,把客人咬过的地方掰一掰,其实也挺干净,还不浪费粮食。

    他靠在一棵大毛竹上懒懒的躺下,清澈的溪水哗哗的从他身旁流过,难得可以有个可以偷懒的时间,难得,真的很难得!

    能当上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他可不是傻子,这么好一个偷懒的机会说什么也不会放过。

    不用刻意的偷看,其实从他躺下的这里瞧过去,透过竹叶的缝隙,也可以看见客人的脸,金牙老板总把这个事情拿在嘴里炫耀,仁南银行的大东家和大掌柜都被他吹成仙女了,他游小江又哪里有不看的道理。

    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囫囵的塞进嘴里,林荫下的阳光一点都不刺眼,他学着金牙老板的样子半眯着眼睛,歪着脑袋看过去,正好看机两个身姿婀娜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一个绿裙及地,即便是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她不俗的背影和腰上那束着一根极不协调的牛皮软鞭,还有头上那松垮垮的发髻,怎么看怎么不着掉。

    倒是这个绿裙女子旁边一身粉红色下人打扮的女子更加灼眼球,曲线玲珑的身材,高高隆起的胸脯,即便是从后面看过去,也能感觉她圆润的地方规模不小,更难得的是她满头的各色钗子在阳光下亮晃晃的,华贵无比。

    他吐字不清的喃喃道:“老板尽吹大牛皮,还仙女儿呢,在我游小江看来还不及若馨姑娘的一半那么美...

    从背影来看身材倒也不俗,可是和若馨简直没法比啊,绿裙的太瘦,风都能吹走了,肯定很没有手感,满头钗子的倒还不错,可是那胸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整天顶着这么大的胸走路你不嫌累,哥看着都替你累得慌啊,嘿嘿...还是若馨更漂亮,气质,哥要的是气质...还大东家和大掌柜呢,气质在哪里...”

    这番口气,不用说,都是这一年多跟着赵若馨哪儿学来的,不在乎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关键是这样说话自己心里很爽啊!

    “嗯...背影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得看脸...”

    游小江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馒头塞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嚼着。

    金牙老板真的很卖力,哈着气努力的把凳子和桌子都擦得一尘不染之后才请这两位女子坐下。

    碗才刚刚摆了出来,一阵风吹过,头顶上的槐花簌簌的掉了下来,金牙老板一个劲的告罪:“大东家,大掌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的这就给二位换一个碗...”

    绿裙女子的兴致好像不怎么高,她轻轻的挥一挥手,淡淡的声音响起:“不用换了,到你这里来喝茶,喜欢的就是这棵树的槐花,满天的飘着,很美,总有一种第一次遇见我相公的感觉,那时候怀英山的雪还没化,他一身白衣出现在我眼前...”

    金牙老板讨好的回应:“要是喜欢,也可以把大大东家也带过来,小老儿一定招呼得令两位满意...”

    “哇...”

    绿裙女子没来由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没了...没了...我褚凤娘的相公已经没了,你让我怎么把他带过来...”

    金牙老板吓了一哆嗦,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几个耳刮子,好好的,怎么就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惹得这个仁南银行的大东家不高兴了,要是以后都不来了,那他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熟料,金牙老板被吓了一跳,竹林里的游小江被褚凤娘这一哭也是吓了一大跳,塞嘴里的馒头都掉了下来,呜的一声从他嘴里发出来,赶紧的缩着脖子就往小溪边开始洗碗去了。

    他倒不是被这突兀的哭声给吓的,而是被褚凤娘这三个字给吓的,殷州的时候赵若馨醒过来的时候可就给他千叮咛万嘱咐过,若果不是遇到了要死了这样的大事情,可千万不准去见褚凤娘。

    不为别的,她赵若馨一个女人,把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给娶了,这个黄花大闺女还把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你说她还有什么脸敢再来见褚凤娘,再来见褚家寨的人,好多时候赵若馨还庆幸她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不用再去面对褚家寨的人时候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溪水哗啦啦的响着,刚才呜的一声闹出了动静,一年前的褚凤娘就是海门境强者,这又过了一年,游小江的这一声她没理由不会听见。

    果然,褚凤娘的哭声戛然而止,顿时又听她带着几分抽泣的说道:“伊娜、小翠,过去看看竹林子里面是谁,要是有那个不开眼的敢在这个时候来触本姑娘的霉头,给我狠狠的打...”

    顿时,马车的车辕上跳下来一个黑区区的炭头姑娘,个头已经比小翠还要高出好几寸,和一年前一样,依然扎着两束麻花辫,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那张小脸把整个京城的胭脂都抹了个遍也没变白。

    她拉着小翠就朝林子里走:“走咱们过去看看...”

    走了几步,尹伊娜才凑到小翠耳边小声的说道:“凤娘姐心里苦,盼了一年多的相公终究还是没了,还是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随即,这一黑一白两个俏挺挺的小姑娘就向着游小江这边走了过来。

    游小江这回可是真吓了一大跳,要是被认了出来,暴露了赵若馨的踪迹,说不定赵若馨会打死他的!

    视线扫视了一眼,游小江也是集中生智,赶忙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抹在脸上,随即又在碗堆里找出好几个客人吃剩的大馒头往嘴里塞,一张模样还算尚可的脸都被他塞得变形了,那模样,真是饿疯了的乞丐。

    “啊!原来是个乞丐在这里捡东西吃...”

    果然,走近了的尹伊娜看见竹林里这个人的样子得出了一个令游小江十分满意的结论。

    小翠皱着眉头靠近过来,认真的打量着游小江,看着他的身形,总感觉很熟悉,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忍不住挠着她那满是朱钗的发髻。

    游小江的心已经开始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他故作傻态的扭头向小翠和尹伊娜看过来,一张被馒头塞得变了形的脸对着两个小姑娘嘿嘿的傻笑,然后一双手还在不停的翻着碗里的东西。

    这演技,简直已经是出神入化,他想着,以后要是见了若馨,一定得好好给他说道说道他游小江的演技是如何的了得。

    不料,正在这个时候满脸疑惑的小翠尽然猛的一声尖叫:“是你...原来是你...”

    当然,小翠的后边半句话是:“你尽然没有死...”

    其实她并没有认出这就是游小江,而是认出了他是十天前在那个傻姑娘之后晕倒在仁凤楼前面的那个血人!

    游小江吓了一大跳,满嘴的馒头掉了出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下掉进了溪水里,他狼狈的惊呼:“不是吧,小翠,我都这样了你还能认得出来...”

    溪水洗过,他脸上的泥已经不在,露出那张有些苍白,又带着短短胡渣沧桑的面孔。

    “啊...”

    这一次不仅仅是小翠,就连尹伊娜都跟着尖叫了起来:“是你...尽然是你...”

    从刚开始的原来是你,变成了尽然是你...

    不远处的褚凤娘被惊扰,不满的呵斥道:“我说你两死丫头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啊...呜...”

    尹伊娜继续尖叫,然而小翠却顿时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游小江缩了缩脖子,还以为肯定会挨这个在秋霜县的时候就欺负惯了他的小翠一顿暴打,没曾想小翠尽然哇哇的大哭着就跑竹林外面去了。

    小翠哭得真的很伤心,伤心得她的泪水决堤了的一样,冲花了脸,被脂粉掩盖的一块小小的雀斑都显露了出来。

    她没有拂袖去擦眼泪,而是跑过去就是狠狠的一脚就把还守在褚凤娘身边满是谄媚的金牙老板踹得躺在了地上。

    金牙老板一脸茫然,搞不懂怎么仙女一样的大掌柜发起火来尽然会是这么的泼辣。

    “啪...”的一声脆响惊飞了竹林的鸟儿,小翠抡起手掌狠狠的扇飞了金牙老板一整排的门牙。

    没有数,反正连同那几颗才按上去不久的四颗金牙齿都被扇飞了出去。

    他满脸委屈,还没来得急开口说话,就听见小翠疯了似得嚎叫道:“为什么不给他饭吃,为什么要他去捡你店你的剩饭吃,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做了乞丐,为什么,呜呜...老爷没了,连他都当了乞丐...”

    看见小翠的样子,褚凤娘大惊,豁的一下站了起来:“谁,你说谁当了乞丐...”

    “哇...”小翠泪流不止,颤抖着手指着竹林的方向,“是他,老爷最信任的下人,走哪里都会带着的下人,游小江,夫人...我看见游小江了...他...他...他当了乞丐,在...在那边捡别人的剩饭吃啊...”

    “不...”

    褚凤娘激动得身子一颤,本来就没打理好的头发都顿时乱了下来,一张娇美的脸蛋被散乱的发丝遮住,疯了似得就朝竹林里跑了过去,失声道:“相公...相公...游小江...你当你乞丐...那我相公呢...”

    游小江被吓得坐在溪水里动都不敢动,手里的馒头被溪水发涨了开始散开,嘴角上还残留着没有及时吞下的馒头碎屑,他茫然的看着追上来的褚凤娘,那模样,落魄得让人看了都会心碎。

    褚凤娘的眼泪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在她眼里,这个样子的人不是游小江,而是贾仁南。

    她跟着哇哇的大哭起来,她知道贾仁南的性格,既然他最信任的小人都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贾仁南在这一年里肯定只会比游小江还要惨!

    褚凤娘心痛得嘴角都溢出了血渍,他疯了似得问道:“游小江,我相公在哪里,他没有死是不是,骗子,那个蒲益是骗我的...

    你们...你们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你们这样有一顿没一顿的要饭,你有没有饿着他,相公是不是瘦了,相公是不是像你这样落魄...

    相公的嘴很挑的,你要来的饭菜他怎么能够吃得下去,你怎么忍心让他吃要来的饭菜,呜呜...相公...你在哪里...相公你快出来,凤娘来带你回家了...”

    “哗啦啦...”

    游小江从溪水里站了起来,看见如此疯狂的褚凤娘,他七尺高的男儿汉都被感动的眼睛红了起来,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涩。

    益州的时候赵忠折断了他全身的骨头他都没有出卖赵若馨,可是现在,看见疯了的褚凤娘,他已经把赵若馨的叮嘱全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溪水顺着发丝滚落到脸上,他红红眼睛,湿漉漉的脸,那么胡渣凸显得尤为沧桑的脸看起来更加让人揪心。

    他的嘴角裂开,不是说话,而是跟着‘哇...’的一声大哭。

    这一声哭,是在宣泄他堂堂的一个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尽然保护不了赵若馨这么一个小姑娘,他自责他的无能。

    由记得益州仁南银行大院里荷塘边杨柳树下的那个晚上,他哭着给赵若馨的那一跪,赵若馨兑现了他所有的承诺,她没有让他死,她派人把他的老娘接到了距离楚阳城三百里,那个深山里的新城里住下,单独建了一栋小楼,还有好多好多的下人可以使唤。

    她说过,要让他自己来赡养他的老娘一辈子,她做到了,即便他犯了调.戏楚阳王府杜雨晴这样的大罪也还活得好好的,做了她赵若馨的下人,不,不是下人,是朋友,赵若馨一直是这样对他说的。

    他游小江觉得,他这辈子值了!

    游小江仰天大哭,他隐瞒不下去了,或者说他的心还不够硬,他不忍心面对这样的褚凤娘还说谎。

    “滴答...”

    眼泪掉进了溪水里。

    他的哭声停歇。

    他说道:“夫人...他疯了...贾仁南,他疯了,已经疯了整整一年多了...”

    闻言,褚凤娘身子晃动,满是期盼的问道:“那他人呢?”

    游小江道:“丢了,十多天以前,就在这里走丢的,我在这里等他...”

    褚凤娘眼前一黑,就此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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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到底跟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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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当上了京兆府知府的事情早已经不胫而走,为了保下这个傻子,不仅军师古筹亲临,就连皇上也都亲自来了,这不不得让满京城的百姓津津乐道。

    关于赵若馨的身份,自然是众说纷纭,说她是不出世的武林高手者有之,说她是文曲星转世者有之,唯独没有一个人说她在朝中有显赫的背景。

    不为别的,都推到断头台上去了,要不是当时在场的百姓这么一闹,说不定都已经人头分家了,有那个在朝中有大背景的人还会被推到断头台上来的,这于理不合啊!

    当然,关于董翰林府和刑部侍郎府满门被灭的事情就不需要赵若馨来关心了,既然皇上都已经来了,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管家找些个倒霉的死刑犯来当这个替死鬼。

    说到底,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得有人死才行,给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交代,也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亲自将赵若馨从断头台上迎下来,四周的百姓已经驱散,李洪义好像很忙,也没来得及怎么交代,转身对身后一个带着四方帽的中年男子说道:“姜先生,你确定那个乌百年就是当年乌国的第一神医,医术尤在你之上,他能治邛儿的病?”

    这个中年男子重重的点头:“名字确实没有问题,世间知道他真名的人不多,若是能得他亲自出手,想必九皇子的病应该会有所起色!”

    随即,也不管还一脸茫然的朱白年,李洪义勒了一把缰绳,大队的人马就呼啦啦的立刻消失在了视野里。

    来得快,去得也快!

    赵若馨还披头散发的傻乎乎的站在断头台上,朱廷举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带着一应监斩官离开了,刚才那个满头白发的太监宣完了旨之后就将手里的圣旨塞到赵若馨手里也跟着李洪义离开了。

    一时间,空旷的场地,她一个人孤独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和萧瑟,当然,她傻乎乎的样子要是让褚凤娘看见了,说不定又会是多么的心疼。

    咕噜噜一辆无比豪华的马车在断头台前停下。

    当头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带着一顶小帽子,一身玄色长袍的白面公子,如果赵若馨此刻脑子里的记忆没有随着基因芯片一起休眠,她定然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玄色长袍的男子和她当日在仁南银行看见对面酒楼上的人完全是一模一样。

    因为这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秋平公主。

    “贾仁南,认出来了我是谁吗?”

    她欢天喜地的叫了一声,风一样的朝赵若馨这边跑。

    “嘻嘻...”

    赵若馨傻傻的笑着:“你是秋平公主...不过,我是少爷,不是贾大人...”

    是的,这是应急系统的自动记录,普和山下的麦田里她见过段青和蒲素瓶这样叫她。

    秋平公主满脸的欢喜,嘭的一下跳上断头台:“呵呵...一样,一样...都是一样的...走,跟我走...”

    她说着,一双大大的眼眸认真的打量着赵若馨这张没有刻意装扮过的脸,原本,最真实的样子,和益州的时候她过的那个贾仁南的样子有着天壤之别。

    她伸手撩起赵若馨散乱的发丝,拉着她从断头台上跳下来,喃喃的说道:“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贾仁南的样子,你那个时候一身痞气,从来不会这样客气的和我说话,皇兄还说过你的语言粗俗不堪,不过秋平很喜欢,喜欢你嚣张的样子,喜欢你一个七品的芝麻绿豆小官总是口口声声的大人自居,你知道吗,秋平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好笑泥煤啊...”

    赵若馨没来由的回应一声,抚着早已经咕咕叫着的肚子,不满道:“本少爷饿了,要吃好吃的...”

    “嘻嘻...”

    秋平公主的笑声更加爽朗了几分:“对的,就是这个味儿...走...秋平现在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了,秋平再带你去京兆府上任去,父皇说了,当官的时候你还是得换成男装,不然那些喋喋不休的大臣又要说父皇的不是了...”

    咕噜噜,又一辆无比华丽的马车从远处疾驰而来,赶车的车夫年纪不大,面容很冷,不过那张苍白的脸已经说明如果此人不是有病,就肯定是有重伤在身。

    冷面的车夫撩开车帘,淡淡的咳嗽声从马车里传来,顿时,一个身高和胖瘦都合秋平公主一般无二的男子捏着一张洁白的丝绢捂着嘴唇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张带着几分病态蜡黄的脸,还有那双冷酷又无比深邃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赵若馨。

    他一步一步的向赵若馨走来,不容置疑的说道:“跟我走...”

    说着,他伸出手来就要来拉她。

    “呵呵...”赵若馨一如既往的傻笑,不过很细心的垫起脚尖,拂起袖子去擦干净了他满额头的汗珠。

    她说道:“你是那个陪着我在麦田里跑过的大哥哥,嘻嘻...”

    她这一笑,身子猛的一窜就躲在了秋平公主身后,银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少爷是不会让你抓住的...”

    是的,她把这里当成了是大荣河畔的那个麦田,她把他当成了陪着他光着脚丫子在麦田里跑的人。

    李邛再次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别看他在这个事情上没怎么出面,但是昨天晚上他整整一个通宵都没有闭一下眼睛,又加上他刚刚又去了一趟普和山,来回六十里,顽疾复发,身体已经到了快崩溃的边缘。

    “跟我走...”

    他再次冷冷的说道,绕开秋平公主伸着手去抓她。

    “九哥...别这样...”

    这一刻,秋平公主说出了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和李邛意见不统一的话:“是秋平先来接她的,她不能跟你走,要走,她也只能跟秋平走...”

    “咳咳...”

    李邛再次咳嗽,很难得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他说道:“皇妹,事到如今,你为何还执迷不悟,她是女人,不是你喜欢的那个贾仁南,他是我李邛的未婚妻,我们六月份就会成亲,我带他跟我走,有什么不对...”

    秋平公主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毫不相让,一脸的固执:“我不管,在秋平眼里,她就是贾仁南,她就是秋平喜欢的那个贾仁南,她刚才骂秋平了,和益州的时候一样,他没变,没变,他就是贾仁南...”

    “你...”

    李邛无奈的摇着头,秋平公主能这么积极的救赵若馨,他哪里又不明白秋平公主到底想的是什么。

    他叹息:“皇妹,你怎么这么傻!”

    “傻...”秋平公主毫不相让,“对,我就是傻怎么了,我只知道她是九哥你和段青两个才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如果不是你们对她下死手,他还是好好的贾仁南,她即便是傻了,秋平也要照顾他一辈子...”

    “轮到不你来照顾她!”

    李邛明显开始动了真怒:“他是我李邛的王妃,是父皇亲自给我赐婚的夫人,我凭什么要你来照顾她,你有什么资格来照顾她...”

    这一刻,只不过是为了争得带走赵若馨的权力罢了,两个两小无猜,感情最好的兄妹尽然已经闹得面红耳赤。

    两人各不相让。

    这时候,又一辆马车咕噜噜的疾驰而来。

    一个眉毛浓黑,嘴唇微厚,鼻子有写塌的华贵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远远叫道:“少爷,我刚才去了昌和巷的蒲府,你没在,满京城都找遍了,原来你在这里,走,我带你去吃葱花面,我找到了一个和乌镇你做的葱花面一个味道的馆子,你尝尝,肯定差不了...”

    “葱花面...葱花面...”

    赵若馨欢喜的跳了起来,很明显,这个葱花面的名字在她脑子里很有亲切感。

    她傻呼呼的立刻就要朝李雍那辆马车跑去。

    不料,李秋平和李邛二人尽然同时豁的一下同时挡在了她面前,两人异口同声的呵斥道:“不准去...”

    赵若馨被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双灵动的大满珠子认真的看一眼李秋平,又看一眼李邛,再看一眼最后来的李雍,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跟谁走了。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许是李邛不希望李雍接近赵若馨,他亲自挡住了庆安王李雍,让秋平公主带着赵若馨离开了。

    也不知道秋平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反正才宣武门这边过来的时候她的一双大眼睛就死死的盯着赵若馨怎么也不肯移开。

    赵若馨走路,她看着她,赵若馨吃饭,她看着她,就连赵若馨换衣服,她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吃完了饭,秋平公主又带着她满京城的逛了好几圈,买了整整一车生活必备的东西,又亲自帮赵若馨换了新衣服。

    也许是秋平公主对赵若馨作为贾仁南的装扮已经着了魔,她拉着赵若馨化了整整一下午的妆还是画不出益州她看见的那个贾仁南的样子,这让秋平公主很有挫败感。

    京城的客栈里住了一晚上,按照惯例,既然方秦已经死了,那么方橙一干人等自然就应该从那个皇上赏赐的大院里搬出来。

    说来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方秦刚刚才死掉一天,人家方府的人连丧事都还没办完,刚才在宣武门外还被骚动的百姓暴打了一顿,现在又要人家般出去,其实也挺凄惨的。

    当然,这样的事情不用赵若馨亲自去办,既然是皇上下的圣旨,自然会有宫里的人亲自去给她办理。

    这天秋平公主没有回宫,就连睡觉的时候都是抱着赵若馨睡的。

    还好赵若馨现在的脑子是应急系统接管,不然肯定会鸡皮嘎达掉满一地。

    昨天李洪义带着大队的人马火急火燎的去了京兆府,进了衙门二话不说就直接进了大牢,可是把京兆府的主薄,推官,通判,左右司理参军一应官员给吓坏了。

    原本大牢里当天就要被砍头的那个白胡子老头和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女孩儿,尽然收到了李洪义的亲自接见。

    吓到他们的可不只是这一点,李洪义面对那个白胡子老头的时候尽然连连告罪,那个穿着写着‘悬壶济世’医袍的老头也确实够牛气。

    堂堂的皇帝亲自到大牢里来借他,他尽然耐着不起来了,说什么非要李洪义把那个强行按他手画押的主薄给砍了头他才会出来。

    京兆府的主薄被吓得面无人色,自然是把所有强行逼供的事情全都推到了已经死去的方秦方知府身上,甚至把当天董翰林的大公子董子夜出现在京兆府公堂上的事情都一并招供了。

    不过下场还是好不了,虽然没有被当场砍头,不过也被看押了起来,所有的罪证待刑部查证之后再做定夺。

    看见这个情况,那个牛气哄哄的白胡子老头还不解气,硬是让皇上用八抬大轿抬进了监狱里才把他接了出去,可是把整个京兆府的所有官员都吓坏了。

    经此一闹,整个京兆府的气氛都阴郁了起来,通判拉着推官,左右司理参军一番密谋,才了解到明天即将来上任京兆府府尹的尽然是一个刚刚从断头台上下来的傻子。

    这一下,所有的官员更是被气得不行了。

    大腹便便的推官刘兆音扒拉着胡须说道:“这可是京兆府府尹啊,皇上也真是太过儿戏了,怎么能让一个傻子来当!”

    有些秃顶的通判罗苞说道:“一个傻子来当咱们的顶头上司,以后还让咱们在朝中的官员面前抬得起头来,满朝的官员可都等着看咱们京兆府的笑话呢,从今以后,无论是谁的宴请我罗苞都不参加了,玛德,丢不起这个人啊!”

    兼任城防司和左司理参军的魏鹏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将,他到没有文官的这种面子不面子的看法,不过很显然,他对即将有一个傻子来当他的顶头上司同样不满,声如洪钟的说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管事的是傻子,我老魏明天不来了,玛德,各人管好各人的事情,免得看见了心头窝火...”

    魏鹏这一说,满屋子的官员顿时全都眼睛亮了起来,罗苞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魏大人好计谋啊,只要咱们全部团结一致,不鸟那个傻子就是了,全当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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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新官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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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场从来都是一个很复杂的圈子,有个傻子当顶头上司,一个衙门的人都会被人笑话,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和刘兆音、罗苞、魏鹏几人的对策说来也不算新鲜,和秋霜县的时候县丞毛秋林,县尉曹的对策如出一辙,无外乎就是不配合工作罢了。

    顶头上司又怎么样,大家都是朝廷命官,想要革他们的职,还得上奏朝廷,总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没有明显的把柄被拿住,顶头上司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从朱雀街过去,一辆华丽的马车在京兆府的大门前停下,作为京城的府衙,衙门的威严自然不益州的府衙可以同日而语,李秋平亲自将赵若馨从马车上牵下来,一脸的喜悦:“邵叶,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当差了,从四品哦,和六部的侍郎品级一样,也算是不小的官了,可比你在益州的时候秋霜县县令的品级要高了不少,嘻嘻,你以后出门就可以理直气壮的和别人自称本大人了...”

    赵若馨白她一眼,喃喃的说道:“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既然都这么大的官了,怎么不见一个人上来迎接,也不见一个人来恭贺...”

    是的,这可是礼节,有新上任的官员前来,而且还是衙门里的一把手,不说远赴千里吧,这都走到了大门外,京兆府的官员出来迎接一下也是最起码的规矩吧!

    李秋平打量了一下敞开着的大门,别说看不见京兆府的官员出来恭迎,就连一个当值的衙役都没有看见,更别说过来祝贺的官员了。

    新官上任,其实和店铺开张是差不多的,有什么样的人上门来祝贺,可以看出来这个官员的背景到底有多深厚。

    特别是像京城这样的地方,别看现在京兆府的大门前门可罗雀,一个人都没有,其实四面八方的阁楼上,可全都是眼睛盯着呢。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要不要交好这个新上任的京兆府知府,值不值得交好,这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

    李秋平嘿嘿的笑了一下,拉着她就向里面走,有些局促的说道:“呵呵...这样不好吗,有秋平陪着你啊,没有人打扰咱们两个,不是很好吗...”

    赵若馨听得莫名其妙,不过李秋平的话还是让她感觉心里一阵发酸,说到底就是很肉麻的感觉,不过应急系统接管的脑子没有这么丰富的感官。

    二人在公堂上看见一个急急忙忙的衙差,李秋平立刻拦住问道:“你们难倒不知道今天是新府尹上任的日子吗,这京兆府的官员都哪里去了?”

    “哦...”这个匆忙的衙差应了一声,压根儿就没正眼看她们二人,接着又绕开,匆匆忙忙的说道,“几位大人都出去了,说是忙着安装那个提水装置的事情,几位大人都交代好了,要是新大人来了,自己看着办就是了,对了,推官大人已经把府衙里全部的公文都搬了出来,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自己翻着看看打发打发时间,卑职还忙着给给位大人送东西过去呢,就不陪二位了!”

    说着,个衙差果然一转眼就跑了出去,空荡荡的公堂,除了那个明镜高悬的大牌匾下面放了好大一堆公文,连个沏茶的人都看不见。

    李秋平觉得很没有面子,跟着这个衙差追出去大声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上任的,你圣旨都不没看,就不怕我们是来偷东西的...”

    这个衙役一边跑,一边不屑的回应道:“这里可是京城啊,天子脚下,谁敢到这里来假冒,大人放心好了,安全得很,即便咱们把大门都开着,外面可还有城防司的人值守,要是真遇到了什么事情,直接喊一嗓子就有人来了...”

    二人百无聊奈,在公堂上狠是转悠了几圈,可真是猫吃团鱼找不到地方下嘴了,两个人的公堂,赵若馨又是神智恍惚,压根儿就没有来当府尹的觉悟,秋平公主这十几年来也没帮李洪义办过什么差,看见空荡荡的公堂,也是完全抓瞎了。

    赵若馨觉得无趣,不一会儿就开始打着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期盼的说道:“秋平,本少爷困了,咱们走了吧...”

    秋平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这可不行,你今天可是第一天上任,要是立刻就走了,消息传到了朝堂上,到时候御史院的人可就要在皇上哪里去弹劾你,说你不尽忠职守啥的,耳朵都能磨出茧子来...”

    “啊...”

    赵若馨打了个哈欠,耍起了小性子:“我不管,本少爷困了,睡觉...睡觉,就要睡觉...”

    秋平公主哄小孩子一样的哄着她:“我的大少爷,你就忍忍,怎么也把今天熬过去了行不行,今天可是第一天呢,说不定一会儿还有人来祝贺你的,你要是来一趟就回去睡觉了,笑话可就闹大了...”

    李秋平对赵若馨的耐心可是出奇的好,她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宫里的人看见,绝对是要惊掉一地的牙齿!

    这可是李洪义最最疼爱的秋平公主啊,尽然孙子一样的围着一个傻子转圈。

    很明显,赵若馨可不卖她的帐,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打量了一下空荡荡的府衙公堂,顿时就呵呵的傻笑了起来,脚下一纵,整个人灵巧的就爬到明镜高悬下面的长案上躺了下来。

    这张桌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她躺下之后,还一脸真挚的拍了拍空出来的地方,很认真的说道:“秋平,这上面睡觉还真不错,停宽敞的,别说本少爷不照顾你,诺,本少爷可是给你腾了个地儿,你来不来睡,可就随便你了...”

    见状,李秋平满额头的黑线,就赵若馨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让御史院的人知道了,说不定又会怎么弹劾呢!

    不过也没有办法,要是不让她睡,小性子一起来,说不定可就真走了,她要是敢拦,赵若馨就敢坐地上哇哇的哭给她看。

    李秋平无奈的摇着头,不一会儿大大的公堂上就响起赵若馨平稳的鼾声。

    没了办法,她也只好跑外面的大门口给赵若馨站起了岗哨,要是真有人来了,她也好在第一时间把赵若馨叫起来。

    伸着脑袋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李秋平顿时就不乐意了,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九皇兄和那个李雍怎么也没来弄个阵势很大的庆贺,也好给仁南长长脸,不应该啊,他可是知道仁南是今天上任的...”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忽而嘻嘻的笑了起来:“哼...不来更好,想从我李秋平手里把贾仁南抢走,门儿都没有...”

    当然,这可是李秋平冤枉了李邛和李雍了,他们二人不是不来,而是现在都有很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

    昨天李洪义好不容易从京兆府的大牢将乌百年这个传成了神的神医请进了皇宫,趁着乌百年今天的心情不错,今天当然是要让他帮李邛治病了,不然这祖宗要是那根筋不对头了,可是不会买他李洪义账的。

    当然,李雍这边是另外的事,通过保下蒲益的事情,李雍或多或少也立下了大功,不然,李洪义不会得到提水的装置,更不会见到乌百年和赵若馨这两个传说中的能人。

    而且昨天晚上李雍和李洪义针尖对麦芒的硬碰硬,给了李洪义很大的好感,去除了李洪义心里对他的怀疑,因此,李雍今天进宫,说白了,是的领权力的,臣相卜松昨晚晚上接到李洪义的旨意,说是要将工部这样的朝廷机要交由李雍来管理。

    工部啊!可是整个大荣朝军械督造和生产的重要部门,其中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然而就挨着京兆府的这个巷子里,刚刚假装很忙跑出来的那个衙差敲开酒楼二楼上一个房间的门,禀报道:“各位大人,新府尹已经来了...”

    “哦...”大腹便便的推官刘兆音阴冷一笑,“既然已经来了,府衙的大门前尽然还怎么安静,没有一个人来道贺,看来咱们这个新府尹不仅是傻子,在朝中也是没什么背景的人!”

    秃顶的通判罗苞接话道:“是啊!估计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才弄出来了那个什么装置,我看咱们这个府尹大人肯定当不了几天,咱们可得和他划清了关系,免得朝中的官员误会了...”

    又有人接话道:“还是几位大人想得周到啊,在外面观察一下局势再做定夺,我看啊,咱们家大人的贺礼还是不送了吧,免得让人误解了...”

    “哈哈...”

    顿时满屋子的人哄堂大笑。

    是的,观察局势的可不仅仅只有京兆府的几个官员,还有朝中不少趋利避害的官员和这些官员派过来的下人!

    这可是京兆府的府尹啊,有机会结交,当然一定是要结交的,不然以后这个新府尹给他们弄些小鞋穿,也是够他们恶心的!

    一阵嘲笑过后,忽而,外面又有人敲门。

    这一次,进来的是一个捕快,和明显,武功不弱,肯定是爬墙头或者是房顶上检视赵若馨的角色。

    这个捕快进屋,立刻禀报:“各位大人,新府尹没有看咱们之前准备好的公文...”

    “哦...”罗苞问道,“那他是在干什么,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看公文,给咱们找点事情做,他这个火又怎么烧得起来...”

    众人点头,都觉得罗苞说得在理。

    顿时,又听这个捕快回应道:“他...他在睡觉!”

    “什么?”

    众人惊愕,满脸疑惑,“第一天上任,什么事情都不做,这才几刻钟的时间,尽然睡觉?这也太胡来了吧...”

    众人正在嘀嘀咕咕的揣摩赵若馨这个新府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含义,这时候,探查的捕快又道:“不仅在睡觉,还是爬到府尹大人断案的桌上睡的,卑职爬在房顶上看得真真切切的,不似作假,鼾声均匀,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这...这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

    “尽然还爬断案桌上睡,官府的威严何在,朝廷的脸面何在,老夫要弹劾他...”

    ......

    满屋子的官员异常激动,这...这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要是让京城的百姓知道了,还怎么看待京兆府这么一个严肃的地方!

    众人喋喋不休,这个捕快退下,又一个捕快走了进来:“禀各位大人,不仅新府尹睡下了,就连他带过来的随从也睡下了,场面简直不忍直视,他那个随从尽然也爬上了断案桌上,而且...而且...”

    这个捕快吞吞吐吐,满屋子长了脖子倾听的官员老听不见下文,顿时不满了:“而且什么,你到是痛快一点说啊!”

    这个捕快狠狠的一咬牙:“而且两人还抱成了一团,好像是洞房花烛夜的两口子,两人腿缠着腿的,看得卑职都脸红啊!”

    ......

    顿时,满场皆惊,这可不是睡觉这么简单啊,这个新府尹尽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即便是在有龙阳之癖,也不能光天白日,在府衙,在断案桌上干这事儿啊,这...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笑掉大牙的事情啊。

    俗话说一颗耗子屎打坏一锅汤,以后全天下的百姓还怎么看待朝廷的官员!

    有人愤愤的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都摔在了地上:“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邵叶把京兆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场吗?”

    又有人接话道:“菜市场也不能干这么有伤风化的事情啊,他这是在藐视朝廷,藐视皇上,老夫要弹劾他,这等有伤风化之人,可万万不能当京兆府的府尹!”

    ......

    一时间,屋子里口诛笔伐之声不绝于耳。

    “哈哈...”

    一个疯狂的嘲笑声极为刺耳,顿时就见推官刘兆音从人群里站了起来:“众位大人息怒,难倒大家没有听说吗,他就是个傻子,大家和傻子见什么气啊,反正他都这么干了,也别说咱们诬陷他,咱们该弹劾的,弹劾就是了,下面,给咱们的新府尹上第二道菜,人家邵大人新官上任嘛,还是应该忙一点比较好!”

    “哈哈...”

    听见刘兆音这么一说,满屋子的官员脸上顿时全都露出狡黠之色,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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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傻子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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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别说,环境还挺好,四周一片安静,也没人打扰,赵若馨和秋平公主在明镜高悬下的大桌子上呼呼的睡得还挺香。

    当然,对于外面巷子酒楼里的官员已经被她们的所作所为气得吹胡子瞪眼的事情她两全然不知。

    就像最后一个捕快说的一样,两人呼呼的抱成了一团,还腿缠着腿的,这样的场面要是放家里,那就是温馨,感情和睦,可是放到这如此严肃的公堂之上来,用朝中官员的话说,这可确实有点“有伤风化”了。

    赵若馨翻了个身,安静的公堂上顿时听见噗通一声闷响。

    秋平公主被挤得从案上掉了下来,疼得哇哇直叫。

    赵若馨揉了揉眼睛看她一眼,呵呵的傻笑一声:“秋平,本少爷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秋平公主又忙着朝外面看一眼。

    果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她两尽然在公堂上已经整整睡了一个上午。

    别说没一个前来祝贺的人,依然连一个衙差都没有看见!

    “你乖乖的在这儿别动啊,我去给你买吃的...”

    秋平公主显得颇有耐心,无论赵若馨有什么要求,她总是无条件答应。

    交代了一声,又看见赵若馨揉着眼睛睡下了,她这才安心跑出去卖吃的东西去了。

    速度简直是出奇的快,也许是一直守在外面的下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吃食,只见秋平公主只是出去晃了一下,顿时就呼啦啦啦的进来了好大一群人。

    那家伙,各色的美味佳肴一应排上,让人目不暇接,随便数一下,起码不下二十多道菜,把大大的断案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就这,秋平公主还很不满意的数落着旁边一个明显是宫里出来的御厨:“你们御膳房就这点水平?你看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菜都已经凉了,还能吃吗?要是把邵大人吃坏了肚子,本公主砍了你的头!”

    这个御厨一脸苦色的告罪道:“公主赎罪啊!都是刚一出锅就从宫里送出来的,卑职可一点都没敢耽搁啊...”

    秋平公主又要发火,可是抬头一看,发现赵若馨已经呼啦啦的吃了起来,她立刻不满的挥了挥手:“都滚吧,晚上的饭食直接送到原来的方府尹府上,本公主现在住哪里了...”

    这个御厨缩着脖子应是,立刻就招呼着好几个御膳房的杂役离开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安静的府衙大门,顿时一阵骚动,哗啦啦的人挨着人的挤进来了好大一群人,外面的鸣冤鼓也是雨点般的响起.

    咚咚咚...震得整个京城都能听见,起码整整响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渐渐听了下来。

    刚才的那个衙差没有说错,见京兆府衙门出现了骚乱,外面城防司的人立刻就涌进来了好几十个维持秩序。

    不过这些巡城的士兵走进来一看见公堂上的赵若馨和秋平公主正在胡吃海喝,脸色也没有难看了起来。

    外面的百姓高喊:“我要状告,我要告状,我要告状...”

    维持秩序的小将也没有办法了,这里是京兆府,人家过来告状,这可不能硬赶,要是闹出了什么冲突,可是要惊动朝廷的。

    所以说啊,京城的官不好当,京城兵更不好当,要是惹出了什么乱子,稍不注意,说不定当天就传到李洪义的耳朵里了。

    这个小将一脸苦色的呵斥道:“都安静,安静,这里是京兆府,有没人不让你们告,都一个个的来,排着队进去...”

    说着,这个小将立刻虎虎生风的走进了公堂里,板着脸说道:“哪位是新上任的邵大人,外面有百姓要告状,还请立刻升堂!”

    是的,这个小将的面色很难看,甚至还有点看不起赵若馨,尽然在衙门的公堂里大摇大摆的摆这么大一桌子,关键是还吃相这么难看,已经完全颠覆了他映象中的朝廷命官。

    闻言,李秋平俏脸一沉,她哪里会断什么案啊,正打算把她公主的身份亮出来,命令这个小将赶人。

    不料正在这个时候,正吃得一嘴油水跟着下巴掉的赵若馨囫囵道:“让他们进来吧,本少爷正闲的无聊呢,有人来陪本少爷玩儿也不错嘛!”

    闻言,这个年轻的小将一脸的愕然,疑惑道:“大人不收拾一下公堂?就这样放他们进来?怕是影响不好吧?”

    赵若馨使劲咽下嘴里的好大一坨肉,嗓子终于清晰了起来:“你那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你给本少爷说说,哪里影响不好了!”

    “哼...”这个年轻小将转身就走,嘴里还文绉绉的愤然道,“好心提醒你,你还狗咬吕洞兵了...”

    看见这个小将出去,秋平公主赶忙在她耳边又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我的大少爷,你要玩儿,秋平陪你玩儿行不行,这可是断案啊,你要是闹出了什么乱子,到时候百官一起弹劾你,到时候父皇都给你兜不住的,说不定你明天就会被撤职查办了,就当一天的府尹,你想想,以后出去还有脸再见人吗?”

    “嘻嘻...”赵若馨傻傻的笑着,抬起袖子在油乎乎的嘴唇上抹一把,不满道,“你要是再叽叽歪歪,本少爷就不让你跟着我了,我可告诉你,昨天那两个大哥哥可是要带我走的...”

    一听昨天的两个大哥哥,秋平公主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开什么玩笑,现在的赵若馨在她眼里可完全是她李秋平的私有财产,谁要是敢给她抢走,她就跟谁急,即便这个人是她关系最好的九皇兄也不行。

    顿时,她面容一换,立刻讨好的说道:“那也行,不过我的大少爷啊,一会儿你见了百姓,能自称一下本官吗,别再本少爷本少爷的说了,可别让百姓笑话了你...”

    不多时,年轻的小将立刻就将第一波告状的人带上了公堂。

    虽然看见满桌子的菜,不过这两个老百姓显然没有过多注意这样的细节。

    两个年龄不大的妇人顿时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互相指着对方叫骂:“大人,民妇要状告我的妯娌,她抢了我的孩子...”

    另外一个妇人也互不相容,嚷嚷道:“大人要给民妇做主啊,明明是她抢了我的孩子...”

    两人相互职责,反正都一口咬定孩子是自己的。

    一般这个情况,断案的官员都会敲响惊堂木,让躺下的人别在吵吵了。

    不过此刻的赵若馨却没有这么干,而是一双大眼珠子滴溜溜的打量着躺下的这两个妇人,好像喊感兴趣的样子。

    这个过程当中,她还不是的用筷子夹着菜往自己嘴里塞!

    别说旁边那个城防司的小将觉得丢人,就连秋平公主都把头缩到了桌子下面去了,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一直到两个妇人都不在吵了,外面才有一个士兵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过来,禀报道:“大人,她们两个说的就是这个孩子,据卑职了解,已经出生有四个多月了...”

    这个士兵说完,顿时,满堂的人全都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赵若馨,等着她断案呢。

    旁边的年轻小将一副心灾乐祸的样子,心道:“让你在本将军面前摆谱,呵呵...这下看你怎么断,孩子才几个月,又不能说话,本将军也了解到了,四个月之前两个妇人都同时有生下孩子...”

    一时间,大大的公堂之上只听见赵若馨抱着一个大碗咕噜噜喝汤的声音,其他的人全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而此刻,外面巷子酒楼上的一屋子官员也是智珠在握的样子,全都等着看赵若馨这个傻子知府的好戏呢。

    礼部侍郎白熄府上过来看情况的管家拍马屁的说道:“刘大人,老朽真是服了,这一招可真是绝了啊,别说是个傻子,她就是个正常人也绝对断不了这样的案子啊,这些可全都是方大人在的时候断不了才一再推后的案子,几位大人把这些人都告知今天一并过来击鼓鸣冤,让他邵大人是断也不是,不断也不是啊...”

    “哈哈...”有人接话道,“根本就断不了的案子才有趣呢,听天百官弹劾,就会出现一日府尹的笑话了,哈哈...邵傻子用这种方式一样可以名垂青史啊!”

    “哈哈...一日知府,有道理,有道理...”

    霎时间,又是一阵满堂哄笑。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在府衙上爬屋顶的衙差过来禀报:“各位大人,邵大人已经断了第一桩案子!”

    嘶...

    应声,满屋的笑声戛然而止。

    本来智珠在握的刘兆音一身的肥肉都颤了颤:“这么快?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吧...”

    罗苞也是不可置信:“他是乱来的吧?事主可曾服气?”

    这个衙差回应道:“事主没有异议,挑事的人被仗着的三十大板,而且心服口服,现在已经离开了...”

    “什么?”

    这一次,满堂皆惊!

    有人问道:“那孩子才四个月,又不会说话,你快快说来,他都是怎么断的?他要是敢屈打成招,本官明天的奏折上一定要再给他加上一条罪状!”

    捕快道:“邵大人是这样断的,他把孩子抱起来放到了中间,让这两个妇人同时来抢,他说,谁抢到了就归谁...”

    “胡闹...这可是断案,岂可如此儿戏...”

    衙差的话才说道这里,顿时就有屋子里的官员怒声打断。

    不等其他人再说话,只见这个衙差继续说道:“可是后来,抢到孩子的妇人被仗责了三十,孩子却判给了没抢到的人...”

    “哦?”众人不解,“这不是出尔反尔吗?为何孩子的生母却是没有抢到孩子的人,按理说生生母亲更紧张自己的孩子才是,又怎么会没有抢到?”

    衙差回应道:“邵大人是这样解释的,只有亲生母亲才会更疼爱自己的孩子,在争抢的过程中怕伤及了自己的孩子,所有她肯定抢不到,而那个不是亲生的母亲,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伤了孩子,所以她抢到了...邵大人这一段,可真让人大开眼界,两位事主都心服口服...”

    “哦...原来是这样的,妙...妙...是在是妙啊!”

    顿时,满屋子的官员稍稍琢磨,全都有种提花灌顶的感觉,立刻摇头晃脑了起来。

    “哼...”刘兆音一脸的不以为然,“妙个屁...只不过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罢了,这才是第一个案子,好戏还在后面了,我还不信他这个傻子运气能一直这么好!”

    然而此时,公堂第二波告状的已经上来了,和之前相比,这个年轻小将面对赵若馨的脸色已经明显好不少,那种怪异的表情,明显有种崇拜之意蕴含在里面。

    和之前一样,赵若馨依然是还在很认真的吃着饭,压根儿就没往躺下看过一眼。

    案子也相差不多,上一次是两妯娌争孩子,这一次,是两兄弟争钱。

    两人一上来又是一阵对骂,都是口口声声的说钱是自己的,被另外一个人偷了,要府尹大人明断。

    然而坐在赵若馨旁边的李秋平看见赵若馨刚才这么容易的就断了案子,她这个时候也来了兴致。

    只见她猛的一拍惊堂木,有模有样的说道:“你们二人到底谁是原告,谁是被告,在吵吵,本官就以咆哮公堂论处,每人拖下去先仗责三十大板...”

    果然,秋平公主这一呵斥,两人都不闹了。

    其中一个说道:“草民是本地的一个屠夫,他是我兄弟,我们两人都是单身汉,同住在一起。我辛辛苦苦卖了一年多的肉,攒了两千个铜钱,让他替我保管,原准备是用这钱娶个老婆的。

    这几日,媒婆给我说了户人家,我急等着钱用,就让他把钱给我,不料他竟想吞掉这些钱,说钱是他的,还说是我敲诈他。青天大老爷在上,请您为草民评评这个理”。

    不料,另外一个人忙不迭地说道:“大老爷,别听他胡说。我天天上山砍柴卖掉,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这么些钱,今天早晨,他硬是要把这些钱全部拿走,说是他的。草民冤枉啊!

    这确确实实是草民卖柴挣来的钱。请青天大老爷为草民作主...”

    这时,卖羊肉的与砍柴的两人又在大堂上争吵起来。

    案情算是弄明白了,不过秋平公主却是蒙圈了,心里压根儿没什么主意...

    两人都说钱是自己的,刚才是孩子还好说,可以让他们自己抢,可是钱也不会说话,更不存在受不受伤一说啊!

    当然,听明白了案情的年轻小将也和秋平公主差不多,挠着头想了半天,哪里又能有什么主意!

    顿时,满公堂的人又全都把视线放到了还在胡吃海喝,好像压根儿就关注这件事情的赵若馨身上。

    直到赵若馨又啃完了一个鸡腿,她这才打着饱嗝说道:“这位将军,劳烦你给本大人倒杯开水过来,呵呵...饭吃完了,总要簌簌口嘛,记住,可一定要开会哦,本大人的口味重,不是开水可喝不下去...”

    年轻小将一脸疑惑,见识到了刚才赵若馨断案的神奇,这会儿他心里再没有一点点的抵触情绪,立刻吩咐了手下去对面的酒楼里要来了开水。

    不多一会儿,对面的酒楼满屋子官员的酒楼里很快就又响起了一个捕快的声音:“禀各位大人,邵大人已经断完了第二桩案子!”

    嘶...

    气氛死一般的沉静,没有人再问怎么会这么快,也没有人再嘲笑说傻子乱来之类的话。

    只见刘兆音直接跳过了前面的程序,第一个哆嗦的问结果:“事主可有异议?钱可不会说话的,抢了也不会受伤...”

    这个捕快回道:“事主无异议,肇事之人被仗责三十大板,心腹口服,这会儿已经推下了,已经开始审理第三桩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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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摘取胜利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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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第一次有瞎猫碰见死耗子的嫌疑,那么这第二次又怎么说。

    这可是断案啊,若不是确实准确无误,事主绝没有罢休的道理。

    整个房间早已经安静得让人害怕,一张张阴沉的脸,有心思活络之人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回去通知一下本家老爷。

    如此断案神速,而且事主心服口服,这还是一个傻子能办到的事情吗?

    很明显,这个新上任的傻子京兆尹绝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傻,从这件事情来看,绝对是值得结交的。

    要说震惊,当然是京兆府的官员最为震惊,原本他们今天应该好好的迎接新府尹,做好迎接工作,相互认识,工作交接,设宴接风等一应事宜...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是最有机会交好赵若馨的人,可是他们不仅把衙门的人全都指使了出去,自己躲到外面看好戏,还把整个京兆府积压了好几年的沉冤旧案事主全都通知了今天过来告状。

    说到底,他们一方面是听信了传言,认为京兆府有赵若馨这个傻子府尹会让他们没有面子,让朝廷的官员笑话,另外一方面,当然是想一鼓作气把赵若馨给弄出一个撤职查办下场,成就一日京兆尹的佳话。

    刘兆音和罗苞设计的这个圈套不可谓不毒,这要是无论换做是谁,绝对不会像赵若馨这样从容断案。

    房间里的人都蠢蠢欲动,但是看见刘兆音和罗苞这一干京兆府的官员都没动,又都不好意思第一个出去攀附赵若馨。

    这个时候,房间里有人出声问道:“那...这个案子邵大人又是如何断的?尽然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就准确断了案,钱财没有生命,不能说话,有谁能说得清楚到底是谁的?”

    “是啊!”满屋子的人摇头晃脑,“此种案子最是难断,一般情况下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的,都是将原告和被告一同仗责,然后将钱财充公,倒不是朝廷少了他们这点钱,而是为了杜绝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偷钱的得不到钱,反而还要被毒打一顿,这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是啊...”

    众人点头,对于类似这种案子的处理方法,大家都是熟门熟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这个捕快摇了摇头又道:“邵大人就用了一杯开水就准确的断定了钱是谁的...”

    “开水...开水...”

    众人眉头紧皱,一片嘀咕,只是稍稍一顿,屋子里的人自然全都是异常聪明之人,话都已经说到了这里,立刻就有人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校书郎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异常的兴奋:“妙...妙...妙...实在是妙啊,若是铜钱真是卖肉的辛辛苦苦一年攒下来的,那么铜钱上自然会沾了很多油,只需要抓几个铜板放到一杯开水里看看有没有油珠浮在水面上就可以断定这钱到底是谁的了...”

    “是啊...邵大人急智,我等佩服啊...”

    如此,一屋子等着看赵若馨笑话的官员,全都开始自叹不如了起来,满脸的惭愧之色。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外面过来禀报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报各位大人,邵大人已经将第三桩案子审理完了,事主无异议...”

    “报各位大人,邵大人已经将第四桩案子审理完了,事主无异议...”

    “报各位大人邵大人已经第五...”

    ......

    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一开始的有间隔,到后来,前面一个禀报的衙差话都还没说完,后面一个立刻又赶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探子来回跑路的时间,赵若馨已经不知道审理了多少案子。

    不仅如此,从头到尾,整整一百七十九桩案子,尽然无一件出错,公堂之上,尽无一人叫冤,京兆府整整堆积了三年的难断之案,在赵若馨手里,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尽然全部办理完成。

    直到这个时候,公堂上那个城防司的年轻小将已经将赵若馨看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充当主薄的李秋平忙着写画押的文书都写不过来,就连这个年轻小将都已经充当起了主薄的角色。

    无论是多么复杂的案子,大位上的赵若馨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听完了原告和被告的陈诉,她立刻就有了相应的办法。

    各种应对之法层出不穷,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一直到申时左右,刚才外面排成了长龙来告状的百姓已经只剩下了寥寥数人,看见公堂的这个情况,全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样子,似乎已经在开始犹豫这官司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之前告状的人全都聚到府衙的大门外站着并没有离开,齐声声的高喊:“青天大老爷...新府尹是青天大老爷...”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路过的百姓不断加入进来了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京兆府这个傻子府尹断案的消息在京城里长了脚似的四处传开,其中的传奇色彩,自然是不言而喻,可是为堂子里哪些说书的先生平白添了好几个月都说不完的故事。

    然而公堂之上李秋平好不容易又写完了一张诉状,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就在这一波告状的人退下,下一波告状的人还没有上来的间隙之间,她一张本来就无比娇丽的脸颊简直是笑开了花儿似的,跑上去拉着赵若馨就在她脸上深深的亲了好大一个唇印,无比满意的说道:“邵大人,你简直太神了,还是和益州的时候一样,秋平觉得,这天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你,嘻嘻...还记得你给秋平扎的那两百多针吗,回到宫里黄术把当时的情况给姜先生说了,就连姜先生都被吓到了...唔啊...来,再亲一个...”

    如此有伤风化的行为,若是放在之前,公堂下的年轻小将肯定又要在心里鄙视一番。

    可是现在,他不仅没有觉得李秋平的行为有什么不满,反而就连他心里都很想扑上去亲赵若馨一口,他喃喃的叹息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今日得见邵大人升堂问案,我陈兴真是大开眼界,往日这样的人只有传说之中才能听到,没想到尽然能够亲眼目睹,可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然而大位之上的赵若馨挨了秋平公主这狠狠的一口,顿时就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的抬起袖子努力的擦着,一张俏皮的脸蛋,还有李秋平给她画上去的胡子都被她擦花了。

    嗔怒道:“混蛋李秋平,你要是再拿着你的臭嘴亲本少爷,本少爷就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还有,以后晚上都不让你挨着本少爷睡觉了...”

    她这话一出,堂下的陈兴顿时又是一阵恶寒,赶忙低头写诉状,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然而被她这一骂的李秋平却更加的欢乐了起来,嘻嘻的笑着:“本...本公子的嘴很臭吗?嘻嘻...也就是允许你一个人这么骂本公子,来,再给本公子亲一个...”

    “亲泥煤的...快把嘴伸过来让本少爷撕烂...”

    赵若馨张嘴就骂,抓起桌上还没被收走的筷子顿时就和李秋平厮打在了一起...

    顿时,两人打打闹闹,哪里还有一个公堂的样子。

    场面简直不忍直视,下面的年轻小将陈兴忍俊不禁,很努力的在憋着不笑,低着头又是一阵嘀咕:“这个邵大人断案入神,这说做事,怎么就像个孩子,撕人家的嘴就撕嘛,哪里还有叫人家把嘴伸过来让你撕的,哈哈...要不要这么逗...本将军也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话还可以这样说的...”

    场面一阵混乱,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今天来告状的倒数第三波人也走了上来。

    外面的士兵将原告和被告带上公堂,又抬上来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顿时,立刻就听见原告噗通一声跪下:“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替草民做主啊,草民要告我的邻居马成,他因为争夺我家鱼塘不成,怀恨在心,就在前天中午,杀了草民的大哥王五...”

    说着,这个原告还指着身后的几个百姓说道:“大人,这些都是草民的邻居,前天的时候他们都看见马成去了我家鱼塘那里,当时我大哥王五也去了,可是...可是,就在当天,我大哥就没了...大人啊,您看,这是在我家鱼塘边找到的木棍,那马成就是用这根木棍敲碎了我大哥的头才以致他死的...

    大人...您可是青天大老爷啊,您可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可一定要严惩这个丧心病狂的杀人凶手...”

    这个王六这一喊,他身后的好几个人也都跟着喊了起来,唯独那个作为被告的马成却一点都不为所动,面色冷漠,既不为自己叫冤,也没有一点点的恐惧之色。

    旁边的陈兴见状,下意识的朝大位上的赵若馨看上一眼,接着又回头看一眼吵吵嚷嚷的堂下,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来了一个好断的案子了,有人证,又有打人的木棍在,人证物证全都齐了,动机也成立,那个马成肯定是凶手了,只需要再问清楚一些详细情况就可以做出判决了...”

    虽然他心里这样想着,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着赵若馨,看看这个神奇的傻子府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判决。

    大位上的赵若馨还在低头扯着她被李秋平弄乱了的官服,顿时就见公堂外面呼啦啦的涌进来了好大一群人。

    当头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今天可真是辛苦邵大人了,下官几人也是奉了皇上的圣旨去大荣河边督促安装提水的装置去了,邵大人新官上任,下官迎接不周,还望邵大人不要怪罪啊!”

    说着,刘兆音赶忙给旁边的一个官员打眼色,顿时,这个即便是带着官帽,也看得出来没剩下几根头发的京兆府通判罗苞说道:“邵大人都辛苦一天了,那么下面的案子,都由刘大人和下官为邵大人分忧如何?”

    听到这里,就连旁边的陈兴脸色都拉了下来,不屑的瞪了这两个京兆府的官员一眼,心里骂道:“你两倒是会捡便宜啊,刚才那么多难断的案子你两不出现,眼看着这都要完了,又是这种人证物证都齐全的案子,这会儿知道抢功来了...

    呸...还大荣河畔,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两个就在对面的酒楼里躲着要看邵大人的笑话呢,一天之内来这么多告状的,我陈兴就算没在府衙里当过差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陈兴正要站出来让赵若馨不要答应这两个狗官的要求。

    不料,大位上的赵若馨尽然呵呵的傻笑了起来,看都没看刘兆音和罗苞一眼,直接提着大大的官服走到堂下,捡起那个王六说的杀人凶器看了一眼,随后又丢下,风一样的朝公堂外面跑,欢喜的大叫:“秋平,这下本少爷终于可以走了吧,哈哈...你抓不到我...”

    李秋平刚开始还以为赵若馨走下去是为了查案,没想到这一转眼赵若馨撒腿就跑了,当下也顾不得训斥刘兆音和罗苞这两个明摆着来抢赵若馨功劳的人,冷冷的哼了一声就赶忙追了上去。

    旁边的陈兴狠狠的把手里的诉状拍在案上,阴阳怪气的说道:“两位大人来得可还真是时候啊!这吃相未必也太难看了些...小爷不伺候了...”

    说着,陈兴也愤愤离去,一时间,整个府衙的公堂,就剩下罗苞和刘兆音这两个京兆府主事的官员。

    看见赵若馨离去,罗苞顿时哈哈大笑,凑到刘兆音耳边小声道:“哈哈...刘大人这一招可真是高明啊,咱们可没有赶他邵叶离开,是他自己要走的,可怪不得咱们把大功都揽在自己手里...”

    “糊涂...”刘兆音拉着个脸回应道,“罗大人,这可是天子脚下,你以为我刘某人厚着脸皮不要过来是为了把这些大功都抢自己手里?罗兄啊,你也不怕胃口太大了撑着咱们?”

    罗苞不解道:“为何不可?”

    刘兆音道:“咱们只要让皇上知道这里面有咱们两个的功劳就可以了,你要是全给揽自己手里了,可是要遭人妒的,你以为会没人给咱们下绊子?”

    罗苞稍一思考,顿时眼睛便亮了起来:“刘大人果然思虑周密,我罗苞佩服,哈哈,这样的大事情,只要带着咱们两个的名字让皇上知道了,自然是少不了咱们的好处,不然这次邵大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到头来咱们两个却躲在外面看戏,那罪过可也小不了啊...

    高...高...刘大人这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实在是高啊,佩服,我罗苞真是佩服了,此局,他邵叶闹出乱子自有百官弹劾,做出了功劳,咱们也跟着沾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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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礼物(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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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刘兆音和罗苞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剩下的案子当然是他们二人一早就了解好了的,想来应该是万无一失。

    对于赵若馨的离去,他们二人自然是乐得如此,送上来的大功一件,傻子才不知道捡。

    从公堂上跑出来,留在外面还没有离去的人刚一看见赵若馨,顿时又是一阵山呼:“青天大老爷,叩谢青天大老爷...”

    后面才跑过来不了解情况的京城百姓指着站人群前面的赵若馨问道:“那个小个子就是新的京兆尹?他就是一日之间,断案无数,而且无一出错的京兆尹?”

    还没站起来的人满脸喜悦的回答:“是啊,他就是咱们的新府尹,这下咱们京城的百姓可有福了,有了这么一位断案入神的京兆尹来当咱们的父母官,可是咱们的福气啊...”

    又人不解:“怎么像这幅样子啊,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你们看她的脸,尽然还是个大花脸,哪里有点从四品京兆尹的样子,这个样子也太没有一点点身为一方父母官的威严了吧?”

    闻声,四周的百姓立刻对这个说话的人怒目而视:“你懂什么?邵大人这是亲民,你以为像以前的方秦那样板着个脸,看谁都欠他银子似得就是好官吗?

    切...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说咱们邵大人的坏话,小心咱们对你不客气...我可告诉你,听说大荣河边的提水装置都是咱们的邵大人设计的,这可是要救活多少人的好东西啊,就这一条,谁要是以后再敢对邵大人出言不逊,就是我苟三的仇人...”

    ......

    衙门外面虽然已经是人满为患,乌压压的跪满了好大一片人,不过站在最前面的赵若馨却依然还是一脸傻乎乎的笑着,完全就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意思。

    “咳咳...”

    淡淡的咳嗽声从里面人群里响起,一个和李秋平身高和胖瘦都相仿的男子捂着嘴走了上去,他好像是不会笑的样子,那张无比苍白的脸挤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轻声道:“你今天新官上任,我本来应该早一点来祝贺你的,可是临时有些事情,来晚了,你不会生气吧?”

    “呵呵...”

    赵若馨傻傻一笑,这才扭头向他看过去:“是你...你比本少爷上次在普和山的时候看见要好很多了,想来你应该是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大夫...”

    李邛淡淡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小心的从怀里拿出一支含苞待放的海棠花,温言道:“上次在普和山的时候看见你很喜欢这个花,刚才我特意过去折了一枝,送给你,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果然,看见李邛拿出来的海棠花,赵若馨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伸手接过,痴痴的看着,模样甚至痴迷:“谢谢,大哥哥...你的这花在哪里摘的,告诉我可以吗?”

    “呵呵...”李邛虚弱的笑着,“你要是喜欢,以后我每天都送你一支...”

    “真的吗?”赵若馨都高兴疯了,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看,没有看见秋平公主过来,她又一脸狡猾的小声道,“大哥哥...我跟你走好不好,那个李秋平太不是个东西了,她尽然拉着我在这里玩审案就审了一整天啊,太无趣了...天气不错,咱们放风筝去怎么样?”

    “玩!!!是玩吗?”

    李邛一双漆黑又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盯着她,很显然,这已经让全京城都传成神话,甚至消息都已经传到了朝堂上的审案,在赵若馨眼里,尽然是一个简单的玩!

    这样的回答让李邛无比吃惊。

    这会儿,他看见赵若馨一脸认真的样子,才想起她现在的脑子不正常,这才从心里相信了这个玩儿确实是事实!

    他再次淡淡的笑了笑:“好啊,不过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咱们约到后天怎么样,放风筝,还是在普和山下的麦田里...”

    “嘻嘻...”

    赵若馨高兴得手舞足蹈:“好,约定了哦,后天,普和山下的麦田,不见不散,你要是敢骗本少爷,本少爷就叫游小江揍扁你...”

    “游小江?”

    李邛疑惑,这个名字已经是他第二次在赵若馨脑子明显不正常的时候听她提起,很显然,这个名字已经存在了她的潜意识当中。

    这一刻,他的心里甚至有些酸酸的不是滋味儿。

    他笑道:“是你的那个下人吗?他打不过我的,益州的时候,他在我手里走不过三招...”

    “胡说...”赵若馨的脸沉了下去,不是辩解游小江到底打不打得过他,而是很认真的说道,“他才不是本少爷的下人,是朋友,朋友你懂吗?就是可以两肋插刀的关系...”

    “两肋插刀的关系!”

    李邛心里那种酸酸的滋味儿更加浓了几分,他不用质疑的说道:“以后不许你在提这个名字,无论你以后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你只能提李邛这个名字...”

    “哇...”

    赵若馨被他严肃的样子吓的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你要不要这么凶,本少爷不和你玩儿了...”

    说着,她绕开李邛就开始朝人群里挤,不过李邛给她的那支海棠花还是被她死死的抱在怀里。

    后她一步追出来的秋平公主听见了赵若馨的哭声,顿时就火急火燎的扑了上来。

    从衙门的大门口出来,她看见了人群前面的李邛,一张娇丽却自带几分高贵的脸颊顿时就沉了下去。

    “哼...”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看见李邛这个她从小就无比依赖的哥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追着赵若馨而去了。

    赵若馨好不容易冲出人群。

    远远的就看见一辆马车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她认识,昨天的时候在宣武门外这个男子也说过要带她离开的。

    她拂起袖子擦了擦满脸的泪花,哭声戛然而止。

    她一脸莞尔的笑了起来,声音清灵的说道:“是你,你是那个来听琴的庆安王李雍,咱们在白侍郎府见过面,你怎么也来了...”

    她把李邛送她的海棠花高高的扬在手里,像个等着别人夸奖的孩子:“你看,本少爷的海棠花好看吗?”

    李雍向她招了招手,无比温和的回应道:“好看,少爷你喜欢的什么东西都好看,听说你今天上任京兆府的府尹,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哦...”赵若馨一脸的期待,撒着脚丫子就朝李雍跑过去,“是什么呀?我可告诉你,本少爷可不是什么东西都收的...”

    两人隔着一条街遥遥的对话,这一刻,隐藏在人群里的好多京城大官家里过来打探情况的下人可真的急了,真是跺着脚的后悔上午怎么就没第一个去把主家老爷的礼物给赵若馨送到手里。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冷气:“刚才门口那个捂着嘴咳嗽的男子可是刚刚才封了秦王的九皇子李邛?”

    旁边的人回应道:“这个九皇子一向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很少出来抛头露面,就连皇宫里的好多人都没见过真容。不过据我家老爷的描述,此人应该是九皇子无疑!

    据说此人十三岁就上阵杀敌了,一身武艺罕有人能敌,在北军当中威望极高,整个京城的御林军可全都由他统管,由此可见皇上对他的信任一点不比诚王李朕国差啊!”

    人群里又有人愤愤的咬牙道:“完了,今天这事儿算是给我家老爷办砸了,玛德,刚才被刘兆音和罗苞这两人给忽悠了,说这个傻子京兆尹在朝中毫无根基,过不了明天就会被撤职,这下好了,人家不仅和秦王关系极好,还和刚刚回朝不久的庆安王李雍也是好朋友,这等大人物,咱们要是错过了今天,以后恐怕想要再请人家吃顿饭恐怕都没有机会了!”

    “哎!谁说不是呢,都怪刘兆音和罗苞这两个蠢货,害得咱们失去了结交邵大人的机会,等回去了,我一定要给这个事情给我家老爷好好说道说道...”

    ......

    如此云云,人群中各怀鬼胎的京城各方势力,早已经对刘兆音和罗苞恨之入骨。

    有见势得快的,已经赶紧回府去了,第一时间把这边的情况告知自家老爷,说不定还能赶个头彩,设个宴会亲赵若馨这个京兆尹赴宴。

    当然,人群中的这些弯弯绕绕,赵若馨可不知道,应急系统支配的大脑虽然在逻辑断案上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毕竟是基因芯片的最后一步屏障,按照设定,其实赵若馨现在智商只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子,至于情商,那完全就不在应急系统的范围之内。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在断头台上的时候就连刽子手看见她纯真的眼神,都忍不住说这只是一个孩子的话。

    看见赵若馨跑过来,李雍从马车里端出来了一碗热乎乎的葱花面,一脸温柔的笑着:“看,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

    李雍不知道赵若馨最喜欢的是海棠花,当然,葱花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她疯疯癫癫了一年,在殷州的乌镇自己开了一家专门做葱花面的面馆,这已经说明了她对葱花面的喜爱也是到了一种执着的地步。

    “哇...你真好,本少爷正饿了呢!”

    赵若馨小心的把手里的海棠花放进怀里,接过李雍递过来的葱花面搅了搅,又呼呼的吹了两口,一脸的欢喜。

    然而正当她准备吃的时候,耳边立刻就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不准吃...”

    可真是说时迟,那时快,赵若馨拼了命的往嘴里塞,还是比秋平公主的动作慢了一步。

    只见她粗鲁的一把将赵若馨拉到身边,顿时哐当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李雍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弄来的这么一大碗葱花面就这么被打碎在了街道的石板上。

    李秋平怒不可遏,愤愤的说道:“你以后不准要他们两个送你的东西,也不准吃他们送你的东西,你要什么,喜欢什么,给秋平说,我给你买,买不到的,秋平给你做,做不到的,秋平就是强都给你抢来...”

    “哦...”赵若馨缩了缩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对于这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的李秋平她也是真没有办法。

    这种感觉总是怪怪的,按理说别人要是这样对她,以赵若馨的牛脾气,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可是面对这个李秋平的强硬和跋扈,她又总是发不了火。

    当然,这是潜意识在作怪,若是她清醒了,就会明白,这种感觉,就和面对褚凤娘是一样的,骨子里对于这种对她太好,甚至是喜欢到着魔的女人,她有一种天生的愧疚和亏欠在里面。

    女人,喜欢上了女人,说起来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又谁叫她赵若馨是装扮成男人的时候招惹来的呢,这又能怪得了谁!还好现在褚凤娘不在,若是在的话,两个女人抢她这个女人,说不定能轰轰烈烈的打一场大仗!那可才真有得赵若馨受的了。

    见此情形,李雍阴森森的裂了裂嘴:“皇妹,上一次看在你是我李雍妹妹的份上才没有和你一般计较,可是这一次,是我李雍和邵大人之间的事情,你再来横插一脚,恐怕是不太好吧!”

    “哼...”

    李秋平毫不相让,看了看从远处走过来的李邛,又瞪着李雍,异常认真的说道:“他!贾仁南,是我李秋平的人,告诉你们,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说完,秋平公主直接拉着赵若馨就上了一辆马车,她亲自驾车,啪啪几个鞭子的声音响起,马车就已经咕噜噜的消失在了视野尽头处。

    “哼...”

    “哼...”

    李雍和李邛二人对望一眼,视线里全都是毫不相让的意思。

    李雍阴森森的说道:“大家都是小人,别把你自己看得有多么干净似得,说白了,咱们两个都是看中了她背后的实力,可以自建一国的实力,当然,还有她过人的本事,今天我李雍把话撂这儿,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说完,李雍狠狠的一甩袖子,转身就上了马车。

    “哼...”

    凝视着李雍远去的马车,李邛冷冷一笑。

    这一笑,带着胜利的喜悦,当然,这一笑,更带着看穿李雍内心的睿智。

    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邛身边,他冷冷的说道:“王爷,这个李雍简直该杀,他明知道若馨姑娘是皇上为你已经赐婚的王妃却还要来横插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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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婉玉郡主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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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京兆尹一天之间问案无数,而且无一出错的事情一夜之间在京城里已经传成了神话,消息传进皇宫,就连李洪义都为之震惊。

    通过蒲益之手献出的荷叶提水装置已经开始在大荣河畔安装,这一日之间满是喜讯的奏折已经摆满了整整一桌子。

    李洪义看得甚是高兴。

    御书房内,他难得的来回踱步,喃喃的说道:“此人果真是神了,即便是已经傻了尽然还如此厉害,一百七十多桩难案旧案啊,一天之内,她尽然无一出错,看来朕将她赐予邛儿还真是天作之合,放眼整个皇宫,能在学识一道勉强配得上她的,恐怕也只有邛儿了,两人磕磕绊绊,看来还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说道这里,他忽而又想起第一次听说这个赵若馨的时候。

    那时候,还是楚阳王赵忠的一封奏折才让他第一次记住了这个名字,一个很奇怪的要求,特级通缉,活捉此人,赏银尽然高达五万两!

    特级通缉令啊,要求尽然不是人头,而是活捉,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一天,没多久李邛便闯了进来,他没来由的说道:“父皇,今天之后你后面的那副对联恐怕应该换一换了...”

    果然,不出三天,那副已经挂在了御书房内二十年没动过的上联,尽然真的亲自被古筹取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又回头去看着后面挂着的那副对联,原本应该是古军古筹很多年前在望江楼上偶得的上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可是早在一年前楚阳王府的落霞山上那一场宴会之后,现在已经变成了:“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十分有趣的对子,看似简单,其中却又保罗了人生百态,稍一琢磨,才能明白这简简单单的一副对子里面,包含的可不是那几种能看见的颜色,几个动作那么简单,这一句话,尽然生动的描述完了一个人的一生。

    这一年来民间也出了不少这个对子的下联,可是每当军师古筹听了这些人的下联,总是很不满意的摇着头。

    李洪义伸手去摸了摸墙上这副已经挂了整整一年的对子,忍不住欣慰的说道:“真乃奇人也,落霞山锋芒初露,惊才艳艳,便已经让朕寒窗苦读十余载的进士门生谈之色变,据说朕的三个归隐大学士在她手里尽然走不过一个回合就落败,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子!”

    他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蔡公公笑呵呵的接话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若馨姑娘再厉害,她始终还是女人,到时候和秦王爷一完婚,那还不都是和您是一家人...”

    “哈哈...”蔡公公这一记马屁拍得李洪义甚是高兴,说道,“说来也是,人都进了咱们李家的门,她这一身本事还不就都是我李家的了吗,哈哈...”

    笑声一停,李洪义顿时又叹了一口气:“哎~可惜,朕好好的一个儿媳,尽然就这么傻了,她要是能正常一点,朕以后就什么都不让她干了,专门给她办个学堂,让她把这一身本事都流传下去,她这一身本事,要是就这么断在了她手里,可真是可惜了啊!”

    说道这里,李洪义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问道:“对了,今儿可是皇后宴请赵忠四女,赵婉玉的时间...”

    蔡公公点头:“皇后知道皇上政务繁忙,就没有过来打扰了,赵婉玉郡主到京城已经有些时日了,皇后说看在赵王爷的份上,咱们怎么也要设宴款待好好款待一番,别到时候让赵忠说咱们宫里没了礼数...”

    李洪义点头:“还是皇后想得周到,不管怎么说朕和赵忠也是兄弟相称,他的女儿到了京城,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着还是应该去见上一面,礼数嘛,朕还是要给他做得周到一些,别到时候赵忠拿了朕的短,要和朕抢若馨姑娘,可就不好看了...”

    随即,李洪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蔡公公的带领下,直接朝后宫而去。

    此时,后宫深处,距离御花园不远的凤仪宫,丝竹管弦之声早已经悠扬阵阵,由兰和皇后举报的一场盛宴早已经觥筹交错了好一阵子。

    此番宴会,可当真算得上是百花争艳,秀色可餐,正座上的除了兰和皇后,还有德妃侯哲,仁妃曾瑜,珍妃浣冉,然而作为宴请的主客,除了赵婉玉之外,还有西北王的三女儿年依郡主,镇南王的二女儿焦岚郡主。

    三位藩王均有女儿进京,不用说,大家的目标肯定都是相同的,自然都是为了太子妃这个位置而来。

    要说举办这一场太子选妃的大事,李洪义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三位藩王,可都是给他李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老将,如今都已经是过了不惑之年,还在忠心耿耿的为他李家固守着边疆,若不是因为有这三位忠心耿耿的王爷给李洪义守着边疆,他李洪义哪里又********的对着空出手来对付北胡国。

    眼看着太子李和政已经到了宜婚之年,前前后后,这三位藩王全都有意无意的知会朝中大臣来说过和亲之事,这一下,困难就摆到了李洪义手里来了,谁的心都不能寒了。

    李洪义和兰和皇后好一阵商榷,这才弄了这么一个太子选妃出来,干脆直接来个全国海选,凡是正七品以上的朝中官员家中有适婚的女子,都可以来竞争,大家手底下见真章,谁赢了,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就算谁的,输了的也别怨谁,只能怪她自己没本事。

    这会儿,早已经酒过三巡,众女子全都脸颊绯红,甚是迷人,当然,之所以要喝酒,完全是为了打开气氛,别让这三位远道而来的郡主显得那么的局促。

    耳边的琴音刚停,兰和皇后拿了块水果方在嘴里嚼了嚼,一双美丽的丹凤眸子异常期盼的看着赵婉玉,和颜悦色的说道:“婉玉啊,听说那个赵若馨曾经是你的贴身丫鬟,这次政儿要求必须出的题目里,那首菊花残的曲子可是出自她之手,此曲曲调动听,词曲高雅,可不是凡品啊!

    前些时日本宫听闻,就连咱们宫里的乐师苦苦专研了一年之久,尽然也无人能弹出这首曲子的真正意境,坊间传闻,半个月前,在白虎街的白侍郎府出现过真曲,可是让人垂涎啊,今日难得盛会,婉玉何不给众位娘娘一展琴技,让咱们也见识见识真正的曲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尽然能让政儿痴迷到这个地步...”

    赵婉玉闻言,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到不是她不会弹,而是她弹出来的曲子,完全就和宫里弹奏的曲子一模一样,就她学的这曲子,也是她到了京城之后,杜士元请来宫里的乐师手把手教的,她哪里知道真正的曲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众人见她面色不好,旁边的年依郡主撇了撇嘴:“皇后啊,婉玉妹妹这是怕咱们听了学去了啊,到时候技胜她一筹...”

    “哈哈...”

    顿时,满堂大笑。

    坐兰和皇后右手边的珍妃浣冉打趣道:“咱们的婉玉郡主可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小心眼,太子选妃的比试,可不仅仅就这一场定胜负,就咱们婉玉这实力,即便是弹给你们听了又怎么样,一样赢你们,婉玉啊,你说我说得对吗?”

    赵婉玉还没答话,旁边的仁妃曾瑜接话道:“就是...就是...婉玉啊,择日不如撞日,你也让咱们大家都开开眼界吧,听一听这首都传成了神的曲子真容到底是给什么样子...”

    “是啊...”

    “婉玉妹妹,你弹,我年依保证不偷学...”

    “婉玉姐姐,你弹,我焦岚岚保证不偷学...”

    ......

    一时间,连同兰和皇后在内,无数双美眸全都直直的看着她。

    赵婉玉已经在心里把赵若馨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个遍,就这情形,她要是还不弹,那可是把后宫里几位最重要的人物可全都给得罪完了。

    她想了想,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不是婉玉不愿意弹,实在是睹物思人,这本是若馨妹妹的曲子,她都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虽然她曾经是婉玉的贴身丫鬟,可是婉玉一直待她如亲妹妹一般,这一年多以来,婉玉...婉玉...婉玉是在是想她得紧啊...”

    她声泪俱下,好不伤心。

    满堂的见她都这个样子了,哪里还好再逼着她弹。

    兰和皇后一脸黯然,还十分愧疚的说道:“罢了罢了,没想到婉玉尽然还是这么重情重义之人,相比之前婉玉和那若馨姑娘的关系也是极好,这才会一想起她来会无比的伤心,罢了罢了...都是本宫的错了,婉玉你也别哭了,本宫自罚一杯,算是给你赔罪了...”

    说着,兰和皇后端起高高的玉盏,直接一饮而尽,那神态,无比的真诚。

    赵婉玉在心里大大的摸了一把汗,心里骂道:“贱人,你都死了一年多了,尽然还要来害本郡主,哼...”

    哪曾想赵婉玉心里的话还没有骂完,大大的凤仪宫外远远的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爽朗的声音:“哈哈...值此佳宴,朕也来讨杯酒喝如何啊?”

    众人回头,顿时一阵慌乱:“给皇上请安...”

    李洪义一脸随和:“免了,免了,都免礼,刚才朕可听婉玉要给大家弹一首真真的菊花残呢,那朕来得可真是时候啊,有耳福了...”

    赵婉玉又是一阵巨汗,刚刚才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正准备故技重施。

    然而此刻,又听李洪义大声的说道:“婉玉放心,你若馨妹妹没死,你放心的弹就是了...”

    赵婉玉一脸的黯然,虽然心里咒骂赵若馨怎么还没死,不过表面还是装作很关心的样子:“若馨妹妹没死?那她现在在哪里,我爹和娘都担心死了,婉玉要带她回家...”

    李洪义挥了挥手,找了个位置坐下,打个了哈哈道:“朕也是只知道她没死,不过人到底在哪里,朕也不知道,哦,对了,刚才皇后不是说半个月前的白侍郎府出现的真正的菊花残的曲子吗,据说就是出自她之手!”

    开什么玩笑,赵若馨好不容易落到了他李洪义手里,不仅献出了提水装置,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好东西,就在今天,又干出了震惊全京城,一日断案上百件,而且无一出错的壮举,这个时候,他李洪义才不会把人拿赵婉玉带走。

    赵婉玉一脸的苦色,这可如何是好,刚才要是弹了,最多也是让皇后和几位娘娘失望,这会儿要是弹了,可是连皇上也都跟着失望了。

    最让她为难的是,刚才她可没说她不会弹真正的曲子啊,这等场面,要是弹一首错曲出来,可就形同欺君!

    赵婉玉的手已经在袖子里捏紧了拳头,心里再次骂道:“贱人...本郡主今天可是被你害惨了,你给我等着,以后别让本郡主遇到你,到时候新仇旧恨一块儿了,本郡主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看见赵婉玉发愣,李洪义又道:“婉玉啊,现在可以弹了吗?朕和诸位娘娘,可都等着你的妙曲呢?”

    说到这里,李洪义好像想到了什么,扭头身边伺候的太监说道:“对了...蔡公公,你把政儿也叫过来,就说有真正的神曲可以听,想来政儿一定会很高兴的,这一年来,他可是把自己关在东宫里没怎么出来...”

    蔡公公应声便走,转眼就消失在了凤仪宫。

    随即,李洪义又道:“也不急嘛,过会儿等政儿来了咱们大家一起听,朕和皇后也沾沾婉玉的光...”

    李洪义这话一出,赵婉玉一张吹弹可破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白了,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过会儿李和政来了她在弹,那以后还争个屁的太子妃啊,正主都被她给得罪光了。

    这一刻,她咬牙,若是赵若馨在她面前,她真是恨不得吃她的肉。

    此时,只听李洪义又道:“婉玉啊,其实朕一直很好奇你那若馨妹妹的,趁着这会儿政儿还没来,你给朕说说你那若馨妹妹的事情吧...”

    “她的事情?她的什么事情?”

    赵婉玉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她的记忆中,只要一提到赵若馨这个名字就全是恨,让她骂,能骂上个三天三夜,可是让她说她的事情,可真是强人所难了。

    李洪义道:“恩,比如说她从小有什么特别之处,赵忠又是请了什么师父来教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表现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赵婉玉的额头已经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李洪义仿若未觉,声有责怪:“怎么...婉玉不愿意回答朕的问题?”

    赵婉玉被吓得身子一颤。真是恨不得直接撞死算了。

    “她...她...她...”

    只见她支支吾吾的连续说了三个她,还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然而这个时候,远远就听见李和政的声音在凤仪宫响起,带着无比的激动:“父皇,真的能听见真正的曲子吗?”

    赵婉玉再次面色惨白,这节奏,已经完全没了退路了,真是非要逼死她不可啊。

    这时候,她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嘴里还大声的喊道:“喝...喝...喝...再来三百杯...”

    满凤仪宫的人全都不明所以的向她看过去,顿时听见一个宫女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婉玉郡主喝醉了...”

    “醉?”

    年依郡主和焦岚岚郡主一脸的嘲讽,满是不信的说道:“这也醉得太突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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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你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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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婉玉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的吏部尚书府,反正今天兰和皇后的宴会是她这一生当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天,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呜呜咽咽的在房间里哭了好一阵子,塌了鼻子,即便是已经过了一年多都还没长好的刘妈想了好半天才一个马屁拍了上来:“五郡主,高,您可真是高啊,刘妈我简直是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婉玉抽泣的声音停顿:“刘妈,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婉玉都丢人丢到家了...”

    刘妈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谁说是丢人了,要是五郡主您真的按照皇上的意思弹了那首曲子那才是真的丢人呢,不仅丢人,还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笑话,嘿嘿...就咱们五郡主这份急智,要是放别人身上,谁能想得出来,喝醉了酒有什么丢人的,谁没有喝醉过的时候啊...”

    赵婉玉两颗大眼珠转了转,忽而嘻嘻的笑了起来:“那是当然,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是多么的紧急啊,放别人身上,绝对是吓都能吓死了,谁还能想到这么机灵的法子...”

    “那是...要不怎么说咱们五郡主聪明呢,就咱们五郡主这机灵劲,回头太子妃的位置肯定是手拿把钻的事情...”

    “嘻嘻...”

    刘妈这一记马屁拍得实在是爽,刚刚还哭哭啼啼的赵婉玉,一转眼就咯咯的笑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的一个吏部尚书府的丫鬟敲响了房门:“婉玉郡主,老爷说事情都查清楚了,那日在白侍郎府上弹琴的人是已经告老还乡的京兆府蒲农正府上的一个丫鬟,后来蒲农正告老还乡,此人因祸得福,皇上命她女扮男装当上了京兆尹...”

    听到这里,赵婉玉咬牙,狠狠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该死的贱人,她尽然不仅没死,还当上了从四品这么大的官,怪不得我楚阳王府满天下都找不到她,她尽然躲京城里来了...”

    说着,她扭头又道:“刘妈,立刻飞鸽传书给我娘,一定要告诉她赵若馨那个贱人还活着的事情,落霞山的大仇,新仇旧恨,我赵婉玉也是时候给她全都算一算了...”

    刘妈应是,立刻退出房间。

    这个面前的丫鬟本来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忽而,外面立刻就走进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赵婉玉立刻站了起来,很有礼貌的说道:“外公,都是婉玉的不是,这么晚了尽然惊扰到了您...”

    杜士元慈祥一笑,示意这个说话的丫鬟退下,他这才笑呵呵的说道:“婉玉啊,你这样说可就是和外公见外了不是,你可是要当太子妃,今后还要当皇后的人,帮你,也就是帮外公自己啊。”

    赵婉玉脸颊绯红:“外公...这还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呢!”

    “哈哈...“杜士元打了个哈哈,“有你爹和外公在,这都是早晚的事情。”

    随即,杜士元又从袖子里抽出来了一个折子,说道:“这是白侍郎府上的请帖,明天白侍郎府要举办一场很重要的文比,你到京城也有些日子了,别总闷在家里,出去结识一些朋友也是好的...”

    赵婉玉不屑,高傲的说道:“和她们这些人有什么好结识的,一个礼部侍郎的女儿,给我提鞋都不配...”

    杜士元道:“理虽然是这个理,白皙此人向来是个好好先生,在朝中谁也不得罪,可是谁也不走得太近,就连你外公我,他也是保持在若即若离态度,不过此人交友甚广,不可轻易得罪,此次的太子选妃大典又是由此人亲自操办,你去了,说白了是给白皙这个面子,至于白袖等人,你不愿搭理,不搭理就是了...”

    说完,杜士元起身,推开房间的门走出去,不过还没走几步,忽而他又退了回来:“对了,明天的宴会新上任的京兆尹也会去,你不是要报仇吗,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她也要去吗?”

    赵婉玉追出来:“去,就凭这一点,明天的宴会婉玉去定了,哼...”

    “哈哈...”

    杜士元背着手大笑离开,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第二天,朱雀街,白侍郎府大门前,长长的马车队伍早早的就把这一条街都堵得人都穿不过了。

    守在白府门前检查帖子的下人还是和上一次蒲素瓶带赵若馨来的时候一样趾高气昂。

    一个眉心处长着一颗红痣的妙龄女子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看了很久,这才回头对身边一个身材圆润的女子说道:“白小姐,今天您可一定要给方橙报仇啊,那个该死的邵叶,不仅害死我爹,还把我家的房子也占去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白袖一身彩裙,裙带飘飘,不过回头看方橙的时候眼睛明显带着一种明显的轻视之色,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亲切。

    她把方橙拉到身边,安慰道:“你就放心好了,本小姐一定让她今天在满京城的王公贵族公子面前丢尽脸面,给方小姐你报仇...”

    两人正说着,大门口的白府下人刚刚检查到一张帖子,顿时就满是恭敬的扯着嗓子喊道:“楚阳王府赵婉玉郡主到...”

    斯...

    熙熙攘攘的人群顿时一阵慌乱。

    “赵婉玉郡主也来了,白侍郎的面子可真不小啊...”

    “听说婉玉郡主可是楚阳第一美人,今日能在白府得见,无论拿不拿得到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也是不枉此行了...”

    ......

    众人翘首期盼,霎时间,白府的大门口便众星捧月的走进来了一个容貌异常惊艳的女子,只见她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那高贵的眼眸之下,一张粉雕玉琢的瓜子脸蛋,显得尤为的高贵不可亵玩,如此惊艳的面容,即便是放进了京城的大家闺秀堆里,也是一眼就能辨出她的不俗。

    人群里的一位才子远远的看上一眼,顿时就摇头晃脑起来:“婉玉一笑倾人城,牡丹当配凤凰裙。试问佳音何处闻,恰似仙女落红尘...”

    这人话音一顿,顿时耳边掌声雷动:“好...好...好一句牡丹当配凤凰裙,好一句恰似仙女落尘...”

    如此一来,本来还没开始的文比,在赵婉玉惊艳的出场,已经有了一首堪称偶得的佳句。

    白袖抛开方橙笑盈盈的迎了上去,得体的说道:“有婉玉郡主这等绝色,看来我等粗枝大叶,太子妃的大赛是不用再参加了...”

    赵婉玉高傲一笑:“你知道就好,就你这样的,即便是参加了也是丢人现眼而已...”

    白袖面容一僵,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不料,人群里立刻有人起哄:“太子妃当然是非婉玉郡主莫属,试问整个天下,还有那一位女子能胜过婉玉郡主的...”

    人群又是一阵赞同:“那是...那是...”

    ......

    一时间,赵婉玉莲步轻移,被好大一群人涌着便去了白府的后院。

    本来无比热闹的白府大门,这时候已经空空如野,哪里还有一个人在。

    一辆印着京兆府标识的马车在白府大门前停下,随即,马车里跳下来一个身材单薄的小厮,这小厮规规矩矩的说道:“老爷,白侍郎府到了...”

    “哼...”

    车上的人明显很是不满:“到了你就把帖子递上去,就说我到过了,然后咱们直接回家...”

    “这...”

    小厮一脸为难:“老爷,您这样,回去怕是没办法和夫人交代吧!”

    这一声夫人说完,车帘顿时就把人刷的一下粗鲁的撩开了。

    被秋平公主画得不伦不类男装的赵若馨顿时跳了下来,狠狠的一脚踹到这个小厮屁股上:“给你说了一百遍了,她是秋平,不是夫人,我是少爷,不是老爷,还有,咱们现在就回去了,你不说,难倒她能知道?”

    “求求您了,老爷啊,您都走到大门口了,您就进去坐一会儿行不行,您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夫人真的会打死我的...”

    这个小厮也不知道昨天是李秋平从哪里弄来的,反正这小子张口闭口就叫赵若馨老爷,叫秋平公主夫人。

    可是把秋平公主的马屁拍得找不到北了,嘻嘻哈哈的笑了整整一天一夜都合不拢嘴。

    赵若馨虽然一直反对,不过很显然,反对无效。

    本来今天这个宴会她是不准备来的,不过李秋平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药,她自己没跟来,反而让赵若馨这个明显脑子不正常的人来参加这样的宴会。

    她说:“贾仁南啊,你也是当京兆尹的人了,可不能在京城里连个朋友都没有,特别是像白侍郎这种保持中立,不站队,朝中关系有多的官员,可一定要交好,你一个人再能干又能有什么用,又没有三头六臂,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所以啊,像白侍郎这样的官员举办的文会你一定得参加,你也别去弄什么技惊四座的事情出来,总之,好好的去,好好的回来就是了,京城的官啊,讲究的就是个面子,你去了,白侍郎可都看在眼里的...”

    虽然和这个小厮在大门口好一阵磨蹭,不过最后赵若馨还是被强硬的拉着进了白府。

    她进来,连条迎接的狗都没有,和赵婉玉的待遇,那完全是天壤之别。

    今天来的人显然很多,这一次可是连个带路的下人都没有。

    这个叫做柱子的小厮好像对白府很熟悉的样子,都不需要人带路,他直接拉着赵若馨就径直向后院里去了。

    他一边走,还一边兴奋的说道:“老爷啊,你是不知道,今天这场文会可不得了,不仅京城里数得上数的才子全都来了,就连朝中的的大学士都来了好几个呢,听说是要选出一年一度的京城第一才子...”

    赵若馨很不耐烦,不停的回头向大门口看,很显然,她心里执着的想着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柱子还在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京城第一才子啊,今年肯定会有不少的佳篇在咱们的见证下诞生,老爷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京城第一才子的头衔对读书人有多么的重要,不仅可以记录在钦天监的文案里,科考的时候还可以加分哦...这完全就是一条科举的捷径啊...”

    赵若馨完全是被他拉着走的,她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本少爷都已经是从四品的大官了,还需要来参加这个什么狗屁文会吗?”

    ......

    转过几个过廊,和上一次差不多,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后院里掌声阵阵,看来阵仗确实不小。

    刚刚走进院子,顿时就看见一个白胡须的老头站在一个假山下面的高台上振振有词的说道:“想必各位都清楚,武定国,文安邦,我大荣朝建国二十年来,皇上重文,兴文,为的就是要培养更多对朝廷的有用之人,给咱们寒窗苦读的学子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老夫翰林院大学士罗颂,还有我旁边的这两位国子监大学士温厚和冯函担任此次文比的评委...

    既然人都到齐了,下面,咱们就举行进行今天的第一场比试,筹算题!”

    这个白胡子老头话刚说完,他旁边的一个高高的柱子上面立刻就放下来一张写着题目的白布帆,题目这样写道:“有大小两种盛酒的桶,已经知道五个大桶加上一个小桶可以盛酒三斛,一个大桶加上五个小桶可以盛酒二斛,一个大桶、一个小桶分别可以盛酒多少斛?”

    题目已经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个白胡子老头立即又道:“限时一炷香的时间,请大家抓紧时间作答...”

    随即,被分在两边的才子和大家小姐们顿时开始摇头苦思了起来。

    这样的文比,因为和科举挂钩,因此,不能和简单的文会单纯的诗词歌赋来做比较,要是一个官员治理一方,连这样的数学题都不会做,那李洪义怎么敢放心的让他去当官。

    从这方面来讲,李洪义的思虑算是比较周全的了。

    赵若馨没有走进去,还是和上次一样,站在那棵大大的桂花树下。

    然而柱子很显然最这个文比很有兴趣,他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立刻又在赵若馨耳边嘀嘀咕咕的说道:“老爷,这题你会解吗?”

    赵若馨回答:“本少爷都已经进来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柱子:“......”

    然而中间那个荷花池的上面的凉亭里,对于这样的题目,就连白袖这个东道主显然也是这个时候才第一次见到,她也算是学识渊博的大小姐,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头绪。

    她回头看一眼中间的赵婉玉,上前一步说道:“早就听闻婉玉郡主学识渊博,何不拔个头筹,也好让天下的男子知道,咱们女人,并不输给男人!”

    赵婉玉没有理她,而是一双高贵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对面的那棵大桂花树下,那个容貌怪异的男子。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双玉手已经捏成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她,一定是她,别说你装扮成男人,就你就算是化成了灰,本郡主也认识你...”

    白袖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婉玉郡主,你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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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京城第一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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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这道题目,确实也算不上难,更不能和赵若馨在楚阳王府的落霞山上和郭景大学士的那场比试相提并论。

    要是在赵若馨穿越之前,这最多也就是初中生的难度,设定两个未知数,一个二元一次的方程组便能够轻轻松松的得到正确答案。

    不过在这个没有123这种阿拉伯数字计数方式的时代,要凭着筹算的方法解出这道题,那难度也确实不小!

    看来这一次来的也确实能人不少,只是短短过了一刻钟便已经有两三个人做出了答案。

    场面安静了不多一会儿,一个手摇折扇的俊美男子意气风发的站了起来:“罗大学士,学生罗有才已经有了答案...”

    高台上面的三个大学士明显也有些吃惊,闻声,身材比较瘦小的温厚满是欣慰的点头道:“罗公子果然不愧是京城里能排进前三的才子啊,盛名之下无弱者,没想到这一场尽然被他拔得了头筹!”

    满园子其他的人也是全都目露倾佩之色,忍不住叹息道:“这等难题,罗公子尽然只用了短短一刻钟便解了出来,实在是令我等汗颜啊!”

    “早就听闻罗公子最强的是诗词歌赋,并不擅长筹算之道,这一场尽然也被他抢了先,恐怕今年京城第一才子的角逐,罗公子定能力压冯公子和乔公子两大才子,夺得魁首...”

    “.....”

    众人一阵叹息,这个被称为罗有才的男子也是非常享受这种成为场中焦点的感觉。

    只见他面带微笑,目光有意无意的向荷花池中间那个轻纱遮住的六角亭看去。

    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此番站出来,自然是为了博得赵婉玉的注意。

    一年之前这个罗有才在楚阳王府的落霞山上见过赵婉玉一面,从此便已经被赵婉玉惊为天人的容貌迷得不可自拔。

    要说此人也算是有些才学,当日在落霞山的宴会上,他第一个做出了一首咏赞落霞山的诗:楚阳新夜雪,瑶池春芳迟,王母西山岭,神女配襄王。”

    虽然算不上可以流传千古的旷世之作,不过这一年来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也常常被人津津乐道。

    黄有才等京城才子在楚阳王府被赵若馨完虐,回到京城之后自然很是一番奋发图强,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在去年京城的大文比当中大放异彩,一举夺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闻名遐迩的京城三大才子,尽然被他占了一席之地。

    现在又是一年过去,今天又难得有赵婉玉亲临,黄有才简直是如有神助,若是能在这么多惊才艳艳的有名才子角逐当中夺得第一,说不定能获得赵婉玉的亲耐,就算是多看上一眼,也是他黄有才人生当中的一大幸事。

    然而就在此刻,人群当中自然也不甘这个能在赵婉玉面前出风头的机会被罗有才独享,顿时又刷刷的有两个风流倜傥的男子站了起来:“罗大学士,学生冯涛,学生乔缺已经有了答案...”

    “好...”闻言,高台上的罗颂轻扶胡须,欣慰更胜:“由此三位后生,当真是朝廷之幸,皇上之幸,今日老夫能当这个裁判,果真是令老夫开了眼界...”

    啪啪啪...

    一时间,荷花池对面的大家小姐队伍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有泛着花痴的大家小姐满眼秋波的盯着这三人说道:“冯公子果然不愧是京城的三大才子之首,既不争先,也不落后,这等沉稳,当真是有大将之风...”

    “呸...”人群里有人不悦,“什么啊,明明是罗公子拔得了头筹,依我看啊,这个冯涛已经江郎才尽了,今年京城的第一才子,非罗公子莫属...”

    “你胡说...”又有一个团扇掩面的女子不满,“今年明明是宁公子更厉害,罗公子虽然第一个作答,可是也不一定对,我邓芮更看好宁公子...”

    ......

    如此云云,赵婉玉虽然一心在太子妃的位置之上,可是京城里其他府里的大小姐中意这三个才学惊艳,长相又不俗的才子自然是大有人在。

    一时间,无比热闹的场面,就连目光一直停留在那棵桂花树下的赵若馨身上的赵婉玉都感觉这样的文比确实很有意思。

    就这样的大文比,还请来了朝廷里德高望重的大学士来做裁判,在楚阳那样的地方是绝对没有的。

    叮叮叮...

    文比的第一场进入高潮,特意在后山的半山腰上架起的一个没有轻纱遮掩的亭子里响起阵阵悦耳的琴声,把文比的气氛渲染的更加的热闹非凡。

    这个时候弹起琴来,可想而知,这个弹琴之人对场中的气氛把握已经到了秒到毫颠的地步,若是没有这方面丰富经验的人,绝对不会能这么恰到好处的把握琴声的起落控制得这般精妙。

    远处的赵若馨闻声,下意识的循声看去,只见后山的半山腰上端坐着以为娉娉婷婷的妙龄女子,这女子玉指翻飞,细眉微蹙,一身素雅到极点的白色长裙穿在身上,在加上她精致的卵圆形脸蛋上琼鼻轻点,只是着了一点点的淡妆却给人一种不知人间烟火的味道。

    在她旁边的柱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赵若馨好像对这个女子颇有兴趣的样子,他眉飞色舞的说道:“老爷,那位女子可不简单,这可是人称京城第一美人的柳素儿姑娘,咱们京城里多少贵族豪绅的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当面听柳素儿姑娘独奏一曲而不得...”

    赵若馨微一皱眉,随口问道:“怎么,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带着几分仙子气息的女子,尽然是欢唱中人?”

    是的,柱子说了一掷千金,这不得不让人想起欢场二字!

    柱子又道:“老爷您可不要误会了,柳素儿姑娘虽然是欢唱中人,可一直是卖艺不卖身的,正所谓是出淤泥而不染,特别是近几年来,她都已经几乎不再露面,京城里多少王公贵族都以听到素儿姑娘一曲琴而炫耀半年,今儿个是京城第一才子的大比,可是朝中的几位大学士亲自去琼音阁邀请素儿姑娘前来做裁判的,可不是来跟咱们表演逗乐的...”

    “哦...”听柱子这么说,赵若馨就更加疑惑了,“一个欢场中的女子,又是在京城这样的地方,还能出淤泥而不染,尽然还能有这么大的架子,你以为老爷我是傻的啊!”

    柱子继续眉飞色舞的解释道:“素儿姑娘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京城第一美人儿,前些年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用强得到素儿姑娘,可是素儿姑娘临危不屈,即便是死也不从,后来消息传开,京城里有势力的纨绔公子都放了狠话,说谁都不许用强,若不是素儿姑娘自愿,那就是与全京城的人为敌,反正既然一个人得不到,就大家都得不到好了,又加上素儿姑娘向来冷傲,又被誉为冰山美人儿,凡夫俗子,她即便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更别说和她说话了...”

    “哈哈...”赵若馨放声大笑,呵呵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像柱子真的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她说道:“还冰山美人人,装逼呢吧,本少爷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当了****还要立牌坊...”

    柱子听得满头汗水,焦急道:“真的,老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这可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素儿小姐早在两年前就放过话了,只有在琴技一道胜过她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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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又啰啰嗦嗦的说了半天,反正不管怎么说,就是很力挺柳素儿的样子,看来这个冰山美儿不仅让纨绔公子们都生不起亵玩之心,也是柱子这样的下人的梦中情人。

    赵若馨翻了个白眼,哼哼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要不本少爷去给你讨来做老婆怎么样?”

    闻声,柱子低头,做出一副很害羞的样子:“老爷,素儿姑娘可是仙女儿一样的人,多少京城里的豪门公子想见她一面而不得,柱子就是一个下人,那里敢往这样方面想...”

    就柱子现在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那里是不敢想,肯定是每天晚上蒙被窝里就想着这美事儿呢!

    赵若馨大大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几下,忽而,一双被秋平公主给她贴得明显不对称的八字眉毛狡猾的歪了歪,啧啧道:“这么漂亮个美儿就这样被你这头猪给拱了确实挺可惜的,本少爷给你把她弄到手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其实就赵若馨这相貌和身材,要说扮个男人,不说是什么风流倜傥赛潘安,一树梨花压低海棠之类帅到没变边吧,就拿益州的时候她自己装扮成的贾仁南的样子,那绝对也算得上又几分小帅吧。

    可是现在她两束明显不对称的八字眉,嘴唇上一抹黑漆漆的碳灰假胡子,还有那明显大了好几个尺码,若是不小心都能绊倒的六十岁以上的管家老爷才会穿的琉璃纹的绸袍。

    就这个样子,要说她是不伦不类都已经全是夸奖了,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她现在这个样子,也就比起她当日满头树叶凌乱的出现在仁凤楼的时候稍稍好一点点,能顺利的进入白府,已经是白府大门前的下人瞎了狗眼,若再和京兆尹这样的从四品大官联系起来,用朝中的话说,那就是有碍观瞻。

    柱子憨憨的问道:“老爷您说,什么条件!”

    赵若馨异常认真的笑道:“以后不许你再叫本少爷老爷,更不准叫李秋平那死丫头夫人,答不答应...”

    “这个呀...”

    柱子好像真的很为难的样子,挠了挠头,然后又看了看半山腰上那个凉亭里的柳素儿几眼,他心里权衡道,柳素儿姑娘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儿,这么多的权贵公子想得她一笑都不能,老爷这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想明白了这个关键,他猛的一咬牙,一副很痛苦的表情说道:“好,小的答应了...”

    “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赵若馨欢喜的笑了起来,好像这个交易她真的捡了很大的便宜似的。

    随即,她拉着柱子从最外围进入一个长长的过廊,直接向后山的那个假山而去。

    当然,此时中间那个荷花池两边,起码四五亩大小的空地都已经黑压压的挤满了人,要从中间挤过去,完全是不现实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时,早注意到赵婉玉刚才一看见赵若馨就恨得直咬牙的白袖,那里能放过这个讨好赵婉玉的机会。

    只见她突然呼的一下从荷花池中间的那个六角亭里走了出来。

    她抬起一支胖得很协调手臂遥遥的指着对面那个屋檐飞翘的三层楼阁下面的过廊大声说道:“邵大人,您可是已经被全京城的人都传成了神话的人,咱们全京城的书生学习都以能成为您这样的人而骄傲,昨天一天之内,断案无数,而且无一出错,今日咱们全京城的才子书生都齐聚于此,既然咱们的罗公子,冯公子,宁公子都已经做出了答案,想来断案如神的邵大人定然不会比咱们这些京城的学子差吧?大家是不是呢?”

    说完,白袖还淡淡的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赵婉玉,见赵婉玉面容舒缓,嘴角隐有笑意,白袖就更加认定让这个新的京兆尹出丑,肯定错不了。

    人群里早就等着机会看赵若馨出丑的方橙激动的应和道:“就是,堂堂的京兆尹,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吧,你可是皇上亲封的京兆尹,你要是做不出来,丢得可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人,可是连着皇上的人都被你给丢没了...”

    场中异状陡升,显然出了赵婉玉,白袖还有方橙三人一直在注意赵若馨之外,就连挨着荷花池不远的那个高台上面的三位大学士都没有注意到赵若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这个时候,顺着白袖和方橙的视线,满园子起码不下好几百号人全都齐刷刷的向赵若馨所在的那个过廊看去。

    众人目光一至,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穿着明显大了好几个尺码老人衣服,那眉毛和胡子,更是让人别扭,众人顿时就是一阵失望。

    有人面露鄙夷:“啊...传成了神人的京兆尹尽然是长得这般丑陋之人...”

    “天啊...皇上是不是眼睛瞎了啊,这么丑的人也能当京兆尹?朝廷命官的形象都被他毁完了...”

    又有人不屑道:“就他,还断案入神?恐怕是吹的吧?呸...人长得丑就算了,还要用这种方法在博取存在感,真是让人恶心...”

    ......

    如此云云,满园子的才子书生和大家闺秀们嘲讽之声四起,反正就是各种看不惯赵若馨,更有甚者,认为这样的盛会让赵若馨这种有碍观瞻的人进来,完全就是个笑话。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有风骨高洁的书生已经要撂挑子走人了,愤愤道:“今日可是角逐京城第一才子的盛会,白侍郎尽然邀请这样的人进来,这是对我们读书人风骨的侮辱,白小姐,请你尽快将此人驱逐出去,否则我莫宇宁愿退出这京城第一才子的角逐,也不甘心受辱。”

    “就是,白小姐,我唐大元把话撂在这儿,白府要是不把此人驱逐出去,这样羞辱我等读书人的文比,我唐大元不参加也罢...”

    ......

    如此云云,场面已经大有要失控的架势。

    白袖和人群里的方橙对视一眼,嘴角微斜,余光再次向亭子里的赵婉玉看去,只见赵婉玉脸上那抹满意的神情更加浓郁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时,过廊上的赵若馨听见这么多人都嫌她,要赶她离开,简直都高兴得跳了起来,只见的傻呵呵的笑道:“白小姐,真的吗?本少爷可以走了吗?哎呀妈呀,太好了,谢谢你啊,回头你记得给你爹说一声,就说本少爷来过了...”

    说着,赵若馨蹦蹦跳跳的拉着柱子就开始往回走,嘴里还不停的说道:“你们忙你们的,不用送了,本少爷认识路的,哈哈...本少爷终于可以走了,回家咯...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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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邵大人可否入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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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身后的假山上又传来一声悦耳的琴声,众人回头看去,只见那后山的半山腰处,一张即便是素雅到极点,也令万物失色的白衣女子尽然站了起来,她身后的琴弦还在颤动,琼音阵阵。

    众人好不惊愕,谁也没有想到,早被传成了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城第一美人儿,尽然也有被外物影响到情绪的时候。

    人群里有人说道:“白小姐,你看吧,就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柳素儿姑娘都不高兴了...”

    “是啊,这个该死的京兆尹,就压根儿不应该请他来,真是扫兴,咱们罗大学,温大学士三人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到琼音阁将柳素儿姑娘请来当此次大文比音律一道的裁判...”

    “......”

    如此云云,明明赵若馨都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满园子的京城才子书生,大家闺秀们,依然还是愤愤不平,本来很好的气氛,全被赵若馨这个有碍观瞻的人出现影响完了。

    更有甚者,直接拿起上手的茶杯,直接朝赵若馨的方向砸去:“滚,滚远点,晦气,就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

    赵若馨压根儿就没有回头,丝毫没有被满园子嫌弃她的人影响到情绪,依然是拉着柱子蹦蹦跳跳的向着园子那个假山后面的月亮门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半山腰上的柳素儿却急了,施施然追出凉亭,一张带着几分仙气,又带着几分冷霜般白皙的脸颊尽然勾出一抹百花失色的笑容:“邵大人留步...”

    撕...

    听见柳素儿的声音,满园子吵吵嚷嚷的人立刻为之一窒,全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更有心智不坚之人,早已经被柳素儿这一笑迷得魂飞天外,人群里,差不多有一半的才子都神情呆滞,兴奋的说道:“素儿姑娘笑了,素儿姑娘尽然笑了,我有生之年,尽然能见到素儿姑娘一笑,素儿姑娘这一笑,可当真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不仅男的被柳素儿这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就连荷花池对面的大家闺秀也被迷得忘乎所以,全都面露羡慕之色,喃喃的说道:“素儿姑娘这是怎么生的,怎么能生得这么貌美,真是可惜了素儿姑娘身在欢场,并不能参加这一次的太子选妃...”

    不仅园中寂静,就连假山前面那个高台上的三位大学士见到柳素儿这一笑都忍不住抚着胡须叹息:“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老夫一直都以为这是书中的夸张之言,今日得见素儿姑娘这一笑,才方知古人诚不欺我也...”

    “是啊!坊间传闻,千金难买素儿笑,素儿一笑值千金,看来此言果然不虚啊...”

    此刻,人群中已经有好几个下人装扮的小厮拼了命的从人群中挤出去,被鬼追了一般,疯了似的朝白府外面跑,嘴里还不停的嚷嚷道:“惊天大消息,惊天大消息,第一场筹算,罗有才公子拔得头筹,京城三大才子均有答案,此外,传闻两年没笑过的柳素儿姑娘倾城一笑,万物生春...”

    很显然,这一场一年一度评选京城第一才子的盛会,除了园子里能进来的人十分关注,外面不能进来的人,肯定也是时时牵挂着白府里的一举一动。

    这一些人出去时时通报情况,也好让外面的人时时了解白府里面这场盛会的一举一动。

    赵若馨巴不得长翅膀飞回家去,柳素儿这一喊,她根本就没有理会。

    她欢快的脚步,压根儿就没停留一下,眼看着她的身影就要没入到假山后面消失不见,柳素儿一张娇艳得都快滴出水来的脸蛋又焦急了几分,尽然直接提着裙裾从半山腰上的凉亭里追了出来:“邵大人,小女子冒昧,既然园中没有邵大人的位置,素儿可否邀请邵大人到这凉亭中一叙如何...”

    闻声,原本已经走到了假山后面的赵若馨脚步一顿,这才停了下来,一双被秋平公主给她弄得很是怪异的眼眸眨了眨:“柱子,刚才咱们两个的约定还算数吗?”

    很显然,在赵若馨眼里,即便是受这么多人的白眼根本就不算什么,怎么也比回去之后还听柱子叫秋平公主夫人要强。

    柱子面露苦色,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号称冰美人,完全不食人间烟火的柳素儿姑娘怎么会这么给赵若馨面子。

    这一下他也开始为难了,若是真让赵若馨给他把事情办成了,回去之后不再叫秋平公主夫人,那下场肯定是好不了的啊!

    那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赵若馨反弯着腰从假山后面探出去半个头去,迎着追过来的柳素儿大声的喊道:“想要和本少爷叙话也成,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声,柳素儿问道:“邵大人要小女子答应你什么条件?”

    赵若馨认真的说道:“你得给我家柱子当婆娘...”

    “草...这个丑货在找死...”

    赵若馨这一句话在寂静的园子里响起,完全就是晴天霹雳,顿时,一向自诩清高的好多读书人都开始爆粗口了,显然是惹了众怒。

    又有人不愤道:“玛德,那丑货是在亵渎咱们的素儿姑娘,他在羞辱咱们全京城的人...”

    “草...尽然要咱们堂堂的京城第一美人儿给他的下人当婆娘,劳资真想活劈了他...”

    是的,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羞辱的可不仅仅是柳素儿,而是全京城才子书生,豪门公子,视柳素儿为梦中情人的所有男人的脸面。

    开什么玩笑,堂堂的京城第一美人儿,平时大家在她面前就连说一句重话都觉得是在亵渎这仙子一般美貌,毁了造物者杰作的而感到羞愧,现在尽然被赵若馨要她给她的一个下人当婆娘,这怎能让人不怒,又怎么让人不恨。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京兆尹不仅长的丑陋,还只不过是从四品而已,传说中仍块石头都能砸到大学士的地方,从四品这样的官在京城里还真是不够看的。

    刑部,工部,礼部,户部,兵部,吏部,单说这六步从四品的侍郎就有十二个之多,平级的还有左右祭酒,往上了,还有尚书,御史院,国子监,倾天监,大将军,太傅,丞相等等等等,京城!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从四品京兆尹可以撒野的地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杀手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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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赵若馨的话,柳素儿淡淡一笑,不过这一笑比起之前在半山腰那个亭子里的一笑,明显带着几分冷意,还没追到过廊上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明显也对这个全京城都传成了神话的傻子京兆尹有些失望。

    柳素儿之所以会叫住赵若馨,一方面是她对这个传成了神话的京兆尹感兴趣,另一方面她不仅仅是酷爱音律,而且对问案推理一道也是甚是着迷。

    柳素儿在音律上的造诣已经是天下皆知,就连京城第一才子角逐这样的大赛上都要请她来做裁判就可想而知,除此之外,她同样着迷的便是案情推理,别看昨天一天之间赵若馨的断案已经被传成了神话,可是昨天到现在,柳素儿也没闲着,早已经托人将昨日京兆府的案子全都抄来了一份,已经暗自琢磨了一天一夜。

    刚才见到赵若馨出现,她自然是见猎心喜,想要攀谈一番,压根儿就没在意赵若馨的穿着打扮有多么的不堪,甚至是长相丑陋都已经被她忽略了。

    不过这会儿听见赵若馨说尽然要她嫁给她的一个下人,柳素儿心里自然也生气一丝受辱之意,本以为赵若馨能有这番智慧的人定然温文尔雅之辈,却没想到他一出口尽然这般不贴面,她的心里顿时失望不已。

    只听她好似天籁般的声音说道:“邵大人,小女子本无意为难于你,不过现在,小女子也不得不说,邵大你一日之间断案一百七十余件,无一出错,确实是虚假无疑,呵呵...想不到堂堂的京兆尹大人,尽然要靠这种方式来引起百姓和皇上的注意,这种行为,确实让素儿不耻,为百姓不值,为皇上悲哀,更为朝中有邵大人这样的官员而感到羞愧...”

    本来就不愤赵若馨羞辱柳素儿的众人此刻听见柳素儿这样说,自然是又是一番骚动。

    这一次,不等荷花池边上的才子们愤怒,高台上的罗颂罗大学士第一个不乐意了,只见他胡须轻颤的愤然道:“哦...素儿姑娘此言当真?”

    罗颂旁边的温厚温大学士都已经吹胡子瞪眼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素儿姑娘有什么证据尽管说来,若是实情,本官一定奏禀皇上,定要罢了此人官爵,朗朗乾坤,我温厚定不能容忍朝中还有这种拿断案视同儿戏的官员存在,此风决不可长...”

    温厚话音一落,人群里一个风流倜傥的白衣公子跟着沉声道:“白小姐,在下冯涛斗胆,还请白小姐将这等视人命如草介的狗员拿下,可千万不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的逃走了...”

    这个冯涛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目光向过廊处的柳素儿看去,很显然啊,堂堂的上一届京城第一才子冯涛出来力挺柳素儿,直接给赵若馨来个盖棺定论,连狗官这样的词语都说出来了,肯定是在博柳素儿一个好感啊!

    人群里的才子公子们哪里又甘心落冯涛之后,只见去年排名第二才子的乔缺也站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道:“各位,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身为读书人,虽不能上阵杀敌,开疆拓土,但也有一颗为朝廷,为天下百姓的赤诚之心,我乔缺建议,咱们今日的文比暂停,咱们全都去宣武门外静坐,呈万言书,请求皇上罢免此人,交由刑部彻查,还被这个狗官坑害的百姓一个公道...”

    乔缺提议,顿时,愤怒的人群全都举手响应,义正言辞的说道:“乔公子说得对,皇上要是不彻查了此人,我等就坐死在宣武门外,也好让天下百姓知道,我等读书人别的没有,却有一颗不畏强权的心...”

    ......

    说话间,满院子的才子书生,大家闺秀,俱都同仇敌忾,团结一心,赵若馨的在他们眼中,早已经成了十恶不赦的狗官,非杀之不能解其心头之恨。

    六角亭里的赵婉玉笑意更加浓了几分,将赵若馨弄成这样,自然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只见她的眼角微微一挑,她旁边随行的丫鬟自然是心领神会。

    顿时,还没有走到月亮门处的赵若馨顿时就十几个满身煞气的护卫阴冷的拦了下来。

    很明显,这十几个人当中有两人是刚才随赵婉玉而来的护卫高手,若是游小江此刻能看到,定然会认识,这十几个护卫当中,有二人正是在西郊三十里外的那个翠竹林里和他大战过一场的两个玄照境高手。

    当然,剩下的人全都是白府的护卫。

    见此情形,赵若馨一张真挚到单纯的脸蛋立刻就疑惑了起来,有些不解的说道:“要本少爷走的人是你们,现在要留本少爷的人也是你们...”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很失落的扭头看向身边的柱子,很不悦的摊了摊手,声音里尽然带着了几分抽泣:“没办法了,柱子啊,你以后还是叫本少爷老爷算了...”

    想到以后还要听柱子叫秋平公主夫人,她好像是受了酷刑一样难受,眼泪滴溜溜的就滚了下来,不过还好,没有坐地上哇哇大哭。

    柱子的表现很奇怪,面对这两个满身煞气,还有满园子的人愤怒的责骂,他尽然是显得异常平静,还是一脸讨好的说道:“老爷,你笑一笑,柱子以后就不叫你老爷,也不叫秋平夫人了好不好?”

    “嘻嘻...”

    这一招果然很奏效,赵若馨顿时破涕为笑,有些傻乎乎的笑了起来,高兴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

    赵婉玉的这个两个乔装混进来的护卫显然耐心已尽,再加上满园子的人都呼喊要将赵若馨抓了之后送刑部问罪,这二人顿时就抬手间就向赵若馨抓去。

    这一抓,可是了不得,看似平平常常,实际上可是杀招暗藏,一股股暗涌的真气已经是惊涛骇浪般向赵若馨的头部拍去。

    实际上赵婉玉此次带了这两个高手过来,早已经是昨天晚上就对赵若馨动了必杀之心,或者说她此番来参加这个所谓的京城大文比,实际上就是为了杀赵若馨而来。

    此刻场中混乱,也不用再刻意找机会暗杀,现在便是暗中杀掉赵若馨的最佳时机,这时候有高台上的大个大学士放了话,到时候赵若馨死了,赵婉玉自会以赵若馨强烈反抗为由开脱。

    当然,最主要的是赵若馨的死最多也只能是算到白府身上,因为他的护卫此刻是装扮成的白府护卫,又有谁能想到这其中还和她赵婉玉这个千里迢迢刚刚才到京城不久的郡主扯得上关系。

    要怪,也只能怪这个京兆尹的狗官已经犯了众怒,实在是该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场面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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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一招暗藏着惊涛骇浪的真气要拍到赵若馨头顶之时,眼看着这一击得手,这两个乔装成白府护卫的高手脸上都同时露出轻蔑的一笑,似乎都在说这次的暗杀也太小儿科了,杀这么一个傻子,尽然还需要两个堂堂的玄照境高手,完全是劳师动众了。

    然而就在这时,场面异状陡生,只见赵若馨那个一脸讨好,个子精瘦,比赵若馨只高不了一点点的下人依旧是淡淡的笑着,一支好似无力的手轻轻的在赵若馨肩上一拍,顿时,一股好似翻滚海啸般的气浪顿时从赵若馨的身体里排山倒海般迸发而出。

    当然,这股气浪在场没有任何任何一人能看见,即便是赵婉玉带来的这两个侍卫也不能看见。

    原因无他,能做到这一点,最起码说明这个柱子在武学上的修为最少要比这两个堂堂的玄照境高手高出足足一个大境界才能办到。

    也就是说,这个矮矮瘦瘦的柱子,最少也是臻化境的怪物,一个凌驾在说中的西北王年御,镇南王焦雄,楚阳王赵忠,瞎子将军褚逊之外的又一个臻化境高手!

    赵若馨只感觉身后被拍,下意识的身子一侧,傻乎乎的道:“柱子,你干嘛呢?”

    就赵若馨这简简单单的一侧身,两个隐藏在白府侍卫里的玄照境高手面色同时变得凝重起来,两人心中同时掀起不可置信的滔天巨浪。

    是的,这二人震惊的可不是赵若馨这一侧身避过了他们的一抓,而是他们早已经人未至气先到的杀招落到赵若馨的头顶之上,尽然好似泥牛入海,就连一点点的波澜都没有掀起。

    这时候,又听柱子讨好的声音响起:“少爷,你身上有片树叶,小的给你拍掉!”

    是的,他没有再称呼赵若馨老爷,这让赵若馨再次呲呲得笑了起来,露出一排好看得与她外表极不协调的牙齿。

    再转身,赵若馨白了远处的柳素儿一眼,得意的笑道:“哈哈...本少爷已经赢了...”

    是的,他那张有碍观瞻的脸笑得眉毛扭曲,万分得意,又万分的真诚,不过却没人知道他说的赢,到底是赢了什么,又赢了谁。

    赵若馨又一转身,也不顾四面八方全是来抓她的白府侍卫,她得意的挺了挺身子,一双被袖子遮住的手晶莹玉透的背在身后,面色平静而自然。

    这一刻,尽然还有那么一种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从容,她的目光里,更给人一种傲世天下的孤傲。

    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光彩夺目,这具瘦小的身体,这一刻尽然充满了男人顶天立地般的魅力。

    是的,那是傲视天下的孤傲,不为别的,面对满园子权贵公子的责骂,三位大学士的怀疑,满京城才子和大家闺秀的不屑和嘲讽,他的神态依然和最开始的时候没有一点变化。

    她回头看一眼柳素儿,尽然连一声辩解的话都没有说。

    脸上那种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傻傻的笑意,至始至终都显得那么真实——却又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深邃。

    所以说他傲视天下,因为今天这么多惊才艳艳之辈,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好似她真挚的目光下,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资格让她说上一句。

    “见了鬼了...”

    两个出招的高手大骂一声,满园子里的才子小姐们被赵若馨这样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反应更是气得呲牙咧嘴。

    又有人愤愤道:“白小姐,还请令尊白侍郎亲自下令,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个狗官就这么离开了...”

    赵婉玉俏脸含怒,似乎是对那两个混迹到白府侍卫里的侍卫有些不满,都过了这么久,赵若馨这个贱人尽然还好好的。

    她施施然走出那个六角的凉亭,美眸含怒的说道:“此人不仅欺瞒皇上,戏耍天下百姓,还看不起天下读书人!

    是的,看不起天下读书人,这样来解读刚才赵若馨那个无比孤傲的眼神确实也比较贴切。

    人群的愤怒再次提升,有冲动的已经在花丛里捡了一块搬砖向赵若馨冲了过来:“敢辱我读书人,狗官,老子今日便投笔从戎,拼了一死也要为天下百姓除了你这个害虫...”

    顿时,满园子的人群激愤不已,有人带头,场面已经乱了起来,有拿板砖的,有拿毛笔的,甚至还有拿茶杯当武器的也冲了上来。

    古人说的好,读书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铮铮傲骨,正气,悍不畏死的骨气,也就是那骨气酸劲是怎么也不能丢掉的。

    “哼...”

    满场的人开始向赵若馨扑上去,赵婉玉奸计得逞,再次冷冷的笑了起来,如果这样的大乱之中,那两个该死的高手还不能杀了赵若馨,那回头定然要他们好看。

    见此情形,那个连接后山的过廊尽头处的柳素儿却开始有些慌了神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怀疑的话而已,场面尽然会变成这样失控。

    其实这只不过是她心里的一个小计谋而已,她原本以为当着这么多的人说赵若馨名不副实,作为当是人的赵若馨自然会出言和她反驳。

    这样一来,她便有机会说出心中这两日来研究案情当中的疑惑和关键处的不解,赵若馨来对答,自然也就满足了她对案情当中的不解和好奇。

    如此,一来可以照顾了她自己的面子,不用答应嫁给赵若馨下人这样的条件来换取和她说话的机会,二来,也可以满足了她心里对案情推理的好奇。

    如此急智当中,柳素儿能想出这一计,也当真是聪慧之极。

    却不曾想,这个该死的赵若馨尽然不按常理出牌,不仅不顺着正常人的思路往下走,尽然还造成了这样一个失控的局面,这么多人群起而攻之,若是赵若馨这个被传成了神话的京兆尹今天就因为她的一句就这么死掉了,那她柳素儿可就遗憾终身了。

    只见她站在原地不停的踱着脚,搓着手,那张美轮美奂的脸上全是焦急之色:“住手...都住手...”

    可惜,早已经闹哄哄,那股读书人的穷酸劲儿已经上脑了的人群那里又有人听见她的呼喊,只是一股脑的朝着赵若馨扑了上去。

    柳素儿焦急当中美眸再次在赵若馨那张难看的脸上扫过,眼睛也急得红了起来,待着几分幽怨,又待着几分责怪的喃喃道:“都怪你,冲什么冲,打死你也活该,谁叫你这个高傲的,连和素儿多说一句话都也肯,真是气死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我要站在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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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是莽夫行径,当然,一向文弱的书生才子发起了狠来,一样敢不要命。

    慌乱之中,柱子依旧一脸淡笑的护着赵若馨在密密麻麻的人流冲击当中从容向前,那两个一般瘦小的身影在潮水般的人流中左右摇摆,好似狂风巨浪里的一叶扁舟,却又怎么都沉不下去,直叫人看得心惊胆颤。

    这样的方式穿梭在人群之中,赵若馨反而被逗得乐了,无数人叫嚣的声浪里,却听见赵若馨咯咯的傻笑声在这个偌大的园子里笑得好不开心。

    她的傻笑和所有人的愤怒形成鲜明的对比,还真是一点都不协调,。

    远处的柳素儿一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任她叫破了嗓子又还能有什么办法。

    混迹在人群里的两个玄照境高手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心里尽然已经开始升起了一丝恐惧。

    只因为任凭他们使出再如何神鬼莫测的手段,尽然全都好似泥牛入海,那里能有一点点的涟漪,如此看来,场中定有大能之辈在护着这个傻子,这让他们如何不害怕。

    从假山旁边的这颗大桂花树开始,一直到对面那个出白府后园的月亮门,也就短短五十米的距离,要说,这个时间确实不长。

    有专门的探子看见这个情况,顿时又开始撒腿往白府外面跑去,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叫:“劲爆消息,劲爆消息,新任京兆尹邵大人视天下读书人如无物,才子书生一怒,笔也作枪——干上了...”

    挤在白府外面密切注意这场大文比的人赶紧挡住这个从白府里面跑出来的探子:“谁和谁干上了?难倒文比改成了武比?”

    这个探子唾沫横飞,添油加醋的把里面的场面描述得惊心动破:“邵大人身立假山之巅,一人力抗全京城的才子小姐,当真有二十年前瞎子将军褚逊云梦桥上以一敌万的胆魄....”

    这个探子原本还要再描述得生动一些,不曾想围着他的人一听见这个消息,立刻就鸟兽散去,不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京城的大街小巷全是各种离谱的嚎叫之声响起:“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断案神人京兆尹邵大人挑战京城才子,究竟会鹿死谁手,大家都快点来下注啊?”

    翻过几条街,同样是下注,不过内容又不一样了:“断案神人京兆尹邵大人文武双全,文比改武比,大家快来下注了,这场比赛到底是邵大人更胜一筹,还是咱们京城的才子小姐们守住阵地呢?”

    如此云云,这一场备受关注的京城第一才子的文比大会已经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炸开了锅,直接把多日以来大荣河畔皆尸骸的愁云都给冲淡了,满京城各种猜测,好不热闹。

    然而此刻,白侍郎府那个诺大的后花园里,从人群里摇摇曳曳终于走到月亮门的赵若馨还在呵呵的傻笑,一张不伦不类的脸蛋上还挂着不舍的神色。

    她原本正想说:“柱子,再带着本少爷到人群里去兜一圈...”这样的话。

    然而,远远的,一个尖利的声音从白府的前院传来:“恭迎太子殿下...”

    这个声音拉得很长,很显然,是白府前院的下人故意这么干的,好让后面的白袖或者老爷白皙能够听见,做好迎接的准备。

    百花拥簇的过廊里冒出好大一群人来,当头走出来一个锦衣金黄绸袍的华贵男子,这男子身子倾长,轮廓俊美,只是那双好看的丹凤眸子下面,那张久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面,一抹青涩的胡渣,还有那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让人看起来好不颓废。

    他走得不快,明明已经很瘦了,可是虚浮的脚步,那双颤抖的腿,好像连这样瘦弱的身子都已经快支撑不住,没有走多远,他的额头上便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扶着一根大大的梁柱粗重的喘着气。

    他的身后,一个年龄不大的太监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然而这个男子却一点都没有反应,那张颓废的脸写满了萧瑟,那个众人拥簇,却始终还是无比落寞的身影,看起来始终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赵若馨远远的就看见了他,看见了他的虚弱,看见他的落寞,看见他的孤独,看见了他的沧桑,更看见了他的颓废,不过她那双被秋平公主弄得不伦不类的眼眸里,依旧如看见陌生人一般无所谓。

    “闲杂人等避开...”

    那个男子身后的侍卫冲上来好大一声呵斥,柱子赶忙唯唯诺诺的拉着她躲进了月亮门旁边的花丛里,他还以为赵若馨被人呵斥了会不高兴,赶忙在他耳边说道:“少爷,这些可都是东宫的人,咱们惹不起他们,你可不能生气...”

    说了好多话的太监好像还是耐不过那个满是锦衣绸袍的男子,很不愿意的给他递过去了一个酒囊。

    男子喝了几口酒之后才重新开始朝赵若馨走过来。

    脚步没有停留,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他没有看花丛里的赵若馨一眼,而她,也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身子走进了月亮门,顿时,满园子的才子书生,大家小姐顿时全都规规矩矩的问安:“参见太子殿下...”

    场面好不热闹。

    李和政无力的摆了摆手,虚弱的声音响起:“你们继续,可别因为我的到来而影响了兴致,我就是来看一看...”

    是的,他就是来看一看,这个一年之前,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喜欢热闹,无比贪玩的太子殿下,角逐京城第一才子这样的盛会,除了去年,他没有哪一年没有参加。

    可是就因为去年那一年他没有出现,尽然让罗颂这样的大学士都忘记了太子会来参加这样的大事。

    真是可恶,太子都还没有来,他尽然让这样的盛会提前开始了。

    太子来了,满园子再如何憎恶赵若馨的才子小姐们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场面,很快再次进入正轨。

    白袖在园子里东张希望了好久,没有看见他那个和她一样胖胖的爹,只能硬着头皮,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红着脸施施然走了上来:“太子殿下,位置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荷花池中间的那个...”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李和政满是孤独的眼眸凝视这整个院子里那个挨着三层阁楼的后山山顶,带着几分沧桑的说道:“那个山顶,我去那个山顶...”

    驻足在后山脚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早已经恢复了她冰冷的容颜,那堪称绝色的容貌,依旧是仙子一般让人生不起亵玩之心,她的冷傲,即便是看见了堂堂的太子殿下向她看来,她的脸上依旧看不见一点点激动的神采。

    京城第一美人,她甚至连多看李和政这个太子一眼都没有。

    是的,要说柳素儿连一点想入非非的心思都没有,那完全是骗人的,可是她一个欢场中人,连选妃的资格都没有,看了又能怎么样?对他笑了又能怎么样?讨好他又能怎么样?只能图增笑料罢了。

    开什么玩笑,难倒皇上会让一个欢场女子做太子妃吗?答案是否定的,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持她那份不让人看不起,那么她心里始终坚持的骄傲。

    因此,柳素儿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端正。

    李和政的话说完,没有再等白袖说什么挽留的话,已经开始直接向后山而去。

    他是从人群中间穿过去的,可没有像赵若馨刚才一样走外围的那个过廊。

    因此,距离不远,直接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后山的山脚。

    听见白袖让李和政到这个六角亭来坐,赵婉玉的心早已经小兔乱撞。

    可是看见李和政李和政直接向后山走去,她顿时就急了。

    她掀开薄薄的轻纱从亭子里走出来,带着几分幽怨的喊道:“木公子,你就这么不想看见婉玉吗?”

    是的,她叫的不是太子,是木公子,一个很神秘的称呼,这说明她们之间有很好的私交,或者说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和政没有转身,只是脚步停了一下,淡淡的笑了笑:“今天来,就是专门看你来的...”

    嘶...

    满园子的人目露精光,专门看你来的,这说明了什么,婉玉郡主称呼太子木公子,而太子又说是专门看她来的,这难倒不是已经明示了太子和婉玉郡主之间已经是珠联璧合的事情了吗?

    京城早有传言,太子妃非赵婉玉无疑,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那...那...那你为何还要去山顶?”

    赵婉玉高兴得心都要化了。

    李和政已经抬步而上,虚弱的声音淡淡的在整个园子里响起:“我要站在最高处,天下太大,人太多,我找不到她,我只能站在最高处等着她来找我...”

    恩?

    她是谁?谁找他?

    李和政这句话再生疑端,刚才明明已经无比明了的事情,再次让满园子的才子和大家小姐们疑惑不已。

    什么情况?很明显,这个他要找的人,或者是等着她来找他的人才是太子最想见到的人!

    可是!这个人会是将来的太子妃吗?

    再说赵若馨,她已经走出了月亮门外,本来正要拉着柱子离开,可是刚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顿时就清晰的传来了赵婉玉的那一声‘木公子’。

    “木公子...木公子...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赵若馨的脚步一顿,忍不住喃喃自语,原本一脸傻傻的面容,被这一声木公子惊成了茫然。

    她转身,连身边的柱子都不顾,撒开脚丫子再次追进了那个月亮门。

    就在这一刹那,她的耳边响起李和政的声音:“我要站在最高处,天下太大,人太多,我找不到她,我只能站在最高处等着她来找我...”

    只这简简单单的一声,那个虚弱又执着的声音,让赵若馨的心猛的一疼,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是眼睛一红,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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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我要和你们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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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平公主已经有三天没有回皇宫了,之所以今天没有跟着赵若馨去白府参加角逐京城第一才子这样的盛会,实在是因为要回去给她的母妃曾瑜说一声,不然,少不了要挨一顿骂。

    在境仁宫里腻曾瑜怀里撒了好一会儿的娇,硬是软磨硬泡的使出了十八般手段,才让曾瑜松了口,曾瑜宠爱的捏了捏李秋平的脸蛋无奈道:“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你一个还没出嫁的大姑娘,老腻在外面不回宫,要是闹出了不好的名声出来,母妃也担待不起,这事儿啊,你还得去和你父皇商议...”

    李秋平撇了撇嘴,嗖的一下就从曾瑜怀里跳了起来,压根儿就不给曾瑜还要给唠叨的机会,转眼就冲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跑过好几个七拐八拐的过廊,从秦和宫经过,李秋平只是淡淡的朝里面撇了一眼,又直接撒丫子开始朝前面跑。

    满脸焦急之色,守在外面的段青看见她的身影,叫住她:“咦...秋平妹妹,你不是和邵大人在一起吗?怎么有空回宫来了?是不是来找邛哥的,乌神医正在里面给他治病,要不要我去通报一声?”

    李秋平驻足,回头瞪他一眼:“哼...段青,本公主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准你再叫本公主秋平妹妹,还有,我已经和九哥是敌人了,我也不要见她,你替我告诉他,让九哥以后离我远点,更要离邵大人远点...”

    段青一脸苦色,他当然知道秋平公主为什么要和他,还有她从小最喜欢的九哥绝交,说到底,人家若馨姑娘是皇上亲自赐婚给秦王的王妃,再说了,赵若馨是女人,李秋平也是女人,一个女人霸占着另外一个女人算是怎么回事。

    段青和李邛一样,从小就和这个李秋平关系极好,他本来正准备上前再好好劝说一番,好歹别把这件事情给闹大了,到时候让全天下的人看了他们李家的笑话。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一声淡淡的咳嗽声音从远处传来,二人同时寻声望去,立刻就看见李邛已经一身玄色长袍的从秦和宫里走了过来。

    “哼...”

    秋平公主噘了掘嘴,一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先声夺人的说道:“九哥,我警告你,仁南是我的,我不准你以后再去见仁南!”

    经过乌神医这几日的治疗,李邛的脸色比起以前,明显已经好了很多,不过这个时候,他一向古井无波的面容尽然无比的愤怒。

    他急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仁南是你的,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你一个人跑宫里来了,你到好,让若馨一个人去参加那个什么白府的狗屁文会,都被人欺负哭了...”

    “哼...”

    李邛简直怒不可遏,袖子猛的一甩,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去,风一样的就走远了。

    秋平公主不解,虽然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李邛当着她的面发怒,不过她还是一点都不怕,赶忙追上去拼了命的抱住李邛的手臂:“不行,秋平说了不准你去见仁南的,不准去,你不准去...”

    李邛看来也是真的急了,根本就不顾李秋平拉着他,直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拖着她就朝出宫的方向走,呵斥道:“哼...还不让我去,你自己出去听一听,现在满京城都已经传遍了,全京城的权贵公子和大家小姐正在殴打若馨呢,李秋平,我告诉你,这几日乌神医要给我治病,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前两次你当着我的面把若馨带走也就算了,可是今天,你让她一个人留在白侍郎府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我能不能饶了你...”

    秋平公主听李邛这么说,心里也确实生起了几分担忧,不过她转念又不服输的说道:“有唐龙跟着她呢,能出得了什么事情...”

    “唐龙?”

    听见这个名字,就连旁边的段青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李邛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焦急之色一隐而没:“军师古筹的亲传弟子?”

    段青哑然道:“传说中的宫里第一高手,一品带刀侍卫唐龙?”

    是的,唐龙这个名字在外面或许没人知道,不过在宫里却是如雷贯耳,不为别的,就连宫里的皇子和公主们都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只知道是大荣朝唯一的一个开天境强者古筹的亲传弟子,一直隐藏在暗处,皇上李洪义的贴身保镖,大内一品带刀侍卫。

    总之,头衔不少,不过向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很多时候,就连宫里的大内侍卫都怀疑,在李洪义身边,到底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李秋平得意的撅了噘嘴,叉腰道:“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我会放心让仁南一个人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文会。”

    这边三人相争不下,虽然李邛听说赵若馨有这个就连宫里都只是传说中的唐龙保护,已经没有了之前那般焦急,不过心里还是不放心,怎么着也要亲自去一躺白府,然而李秋平又死活不让他去,原本两小无猜的兄妹,都已经渐渐的争出了火药味儿

    两人正说着,远处一个侍卫急冲冲的走了过来,一脸为难的看了看李邛,又看了看李秋平,很显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禀报,不过又碍着有李秋平在场,不好说。

    李邛看他一眼,冰冷的说道:“说吧,可是东宫那边有什么消息?”

    是的,看见这个人过来,李邛问的是东宫那边的消息,李邛向都是谋而后动,什么事情都要在之前安排的妥妥当当,外人眼中的文韬武略,都是建立在他周密的部署之下。

    这个侍卫禀报:“太子出宫了,去了朱雀街的白侍郎府...”

    ......

    侍卫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几分谦卑。

    可就是这平淡的声音,尽然让李秋平和李邛的脸上同时生起浓浓的愕然之色。

    满皇宫里,谁不知道,太子为了那个赵忠的义女,一年不出皇宫,整天都爬在东宫那个最高的屋顶上面等她!在宫里,这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这一下,不仅是李秋平和李邛,就连段青心里都嘎登一声。

    短暂的安静,三人同时异口同声的喊道:“糟糕,这要是碰上了面,可怎生是好...”

    李邛还不忘责备一声:“都是你干的好事,明知道太子年年都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大文比,你尽然还要让若馨去...”

    李秋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还有心情理会李邛的责怪,立刻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她还没有跑出去几步,顿时就听噗通一声,正好和又一个过来侍卫撞了个正着。

    这个侍卫一见撞的人是秋平公主,顿时就吓得爬地上不敢起来了,哆哆嗦嗦的说道:“王爷,庆安王出府了,直奔朱雀街的白侍郎府而去...”

    ......

    又是短暂的安静,李邛面沉如水,就连拳头都忍不住捏了起来。

    被撞地上还没爬起来的李秋平忽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简直悔恨不已:“该死,他...他...他又去哪里干什么?”

    干什么?

    她和李邛都知道,李雍对赵若馨心怀不轨,早已经是昭然若揭的事情。

    顿时,这个长长的过廊上面,平地升起一阵劲风,等到李秋平刚一爬起来,哪里还能看见李邛和段青二人的身影。

    李秋平急得哇哇大哭,哪里还去什么御书房找李洪义,直接疯了似得撒丫子朝宫门外跑:“回来,回来,你们都给我回来,不准去,你谁都不准去哪里,谁抢了我的仁南,我就和你们拼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太子问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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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想到太子会来,这个意外的插曲让本来就备受关注的大文比更加为人称道。

    赵婉玉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大叫可惜,不为别的,就因为太子的那一句专程来看她,已经让赵婉玉整个人都感觉飘飘欲仙,她恨的是现在太子来了,她原本计划的暗杀便只能就此作罢,若是因为暗杀赵若馨而让太子生厌,那可就是得不偿失的事情了。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李和政,一直到李和政已经到了山顶上坐定,她才步步生莲的走回六角亭,不过嘴里确实愤愤道:“算你运气好,过几天,本郡主再来要你的命。”

    罗颂欣慰不已,立刻跟着温厚三人再次在假山前面的那个高台上整顿场中秩序:“咱们言归正传,现在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没有做出答案来的才子小姐们可要抓紧了,可别因为无关的人影响了心情!”

    无关的人!

    不用刻意说明,大家都知道,这个无关的人自然说的是赵若馨这个目中无人的新京兆尹。

    罗颂和温厚等三位大学士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过了今天,回头一定要好好弹劾这个京兆尹,定要她将她的丑恶嘴脸都公诸于众,朝中有他这种使用卑劣手段来意图升官发财的官员,是在是满朝文武百官的耻辱。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许是都卯足了劲要在太子面前表现的原因,就连六角亭这边的大家小姐们都显得异常的卖力。

    柳素儿没有上去抚琴,闲来无事,尽然悄悄的顺着那个三层楼阁下面的过廊向赵若馨走了过来,她不停的搓着手。

    远远的,看见赵若馨又站在那棵大大的桂花树下傻傻的凝视着山顶上的李和政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她的脸上尽然升起了几分晚霞般的红晕,是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

    “那...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喊道,声音很小。

    不知道是因为怕她的声音大了会打扰沉思中的才子小姐们,还是怕声音太大会让别人注意到她此刻的为难之色。

    赵若馨好像没有听见她的喊声,依然是呆呆的看着山顶上那个一身金黄的男子,看见他孤独的背影,眼睛总是不受控制的流泪,胸中也跟着烦闷,一股无名之火腾腾的往上烧。

    这种感觉,比她自己受到了欺负还要难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赵若馨此刻清醒过来,那么她肯定就知道为什么了,这股火,就和她那天听见董子夜亲口告诉她杀了游小江是一样的感觉。

    柱子拉了拉她的衣角:“少爷,素儿姑娘在叫你...”

    “哦...”赵若馨收回目光,清澈的眸子有些木讷的看过去,“素儿姑娘是在叫我吗?”

    柳素儿没有看见赵若馨眼睛的里责怪之意,胆子也大了起来,激动的向她走了几步:“邵大人...对...对不起,刚才的事情,素儿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望邵大人不要往心里去才好,素儿...素儿在这里个邵大人道歉...”

    柳素儿的脸更加红了几分,许是她从来都受尽万人追捧,像这样的道歉也许是第一次,她显得很局促,生涩,又带着几分羞答答的难为情。

    “哦?”

    赵若馨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再次向山顶上的那个男子看去,只是心里更加烦闷的慌,她很想冲上去问他,咱们是不是认识,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素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心里又有几分不甘,难倒素儿不美吗?他尽然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她又道:“其实...其实邵大人昨天问的所有案子,素儿都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邵大人的才学,真令人震惊,素儿可真是佩服得紧,素儿再次为刚才的事情向邵大人道歉...”

    “说完了?说完了你就可以走了。”

    赵若馨挥了挥手,显得十分的不赖烦,她的眼睛,始终还是看着那个山顶,怎么也没有移开。

    闻声,柳素儿那张被人惊为天人般的脸蛋刷的一下更是红了个彻底,好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眼角也滚出了泪来。

    这一刻的委屈,好似一夜春雨打落花,无情得令人伤怀,就连旁边的柱子都有些心生不忍。

    柱子再次拉了拉赵若馨的衣角:“少爷,素儿姑娘在和你说话呢!”

    然而此刻,安静的园子里响起了一声凄惨的哀嚎,只见一个红衣的妙龄女子疯了似的对着李和政的方向就是一阵不要命的磕头。

    她的头砰砰砰的砸在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额头上流了下来,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众人错愕,顿时就见这个女子无比凄惨的说道:“民女方橙,原京兆尹方秦之女,民女要状告新京兆尹邵叶,还请太子殿下为民女做主啊!”

    “哦?”

    山顶上的李和政皱眉,淡淡的声音响起:“方小姐有和冤屈,你且说来?”

    方橙道:“邵叶此人于刑部大牢杀了我爹,有当日的牢头甘冒亲眼所见,后来此人又在我爹身上搜走了提水装置的设计图纸,通过原京兆府农正蒲益之手献与皇上,皇上受他蒙骗,封了这个杀人犯为新的京兆尹,后来此人又恃强凌弱,霸占我方家老寨,就在昨日,此人又再次用计一日之间断案一百七十余件,试图愚弄百姓,欺瞒皇上为他封官进爵,今日在场之人,皆可作证...”

    方橙声泪俱下,真是痛着伤心,闻着流泪,再加上她桩桩事情说来,皆有证人亲眼所见,李和政虽然久不问政事,可今天这样的情况,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听见方橙说完,李和政大怒,若她所言属实,那这个新的京兆尹可就真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了。

    李和政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一张略带沧桑的脸此刻看起来威压无比。

    他扫视众人,沉声道:“大胆,众位,方小姐说的可是实情?”

    众人低头不语,场中的可都是聪明人,不少人已经猜到这可是方橙的陷阱啊,邵大人桩桩血案都是由这个方橙说来,可是方橙又偏偏将愚弄百姓的这件事情放到最后来说,刚才全部人都认准了邵大人是骗子,稍有不慎,只要有人站出来说是,那可就是中了方橙的奸计了。

    场中寂静,然而六角亭中的白袖却想到刚才她为难那个邵叶的时候赵婉玉满意的表情,心下也没有多想,立刻就站了出来,说道:“民女可以为方小姐作证,方小姐句句属实,就在刚才,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昨日的事情确实是假的,是她故意造势来欺瞒皇上的...”

    白袖说的是断案的事情,可是一听在李和政耳朵里面,那可就不一样了,可就坐定了赵若馨谋杀朝廷命官,盗人设计成果骗官,又霸人家产,再到造势欺君等等一系列的罪行。

    李和政强压心头怒火,俯视众人:“白小姐说的可是实情?”

    这一下可就清晰明了了,都已经问的是白袖口中说的昨日断案的事情,顿时全部异口同声,就连高台上的那三个大学士都挺身而出:“白小姐句句属实...我等皆可为作证...”

    “好...很好!”李和政已经气得身子都站不稳了,“今日若不出来,我还不知道朝中有了这样的官员!”

    说罢,他怒喝道:“来人,速速将这个京兆尹给本太子抓来,本官要亲自问案...”

    闻声,柳素儿简直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真要说,这个事情闹到现在这个样子,可完全都是因为她刚才那句话造成的...

    她急得直跺脚,原本正要替赵若馨辩解。

    可是都还没等她说话,后山上面几个影子略过,李和政的几个护卫已经出现在了赵若馨跟前。

    直到这个时候,一向沉稳如山的柱子都已经出现了几分慌乱之色,现在要拿人的可是太子,他即便再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好得罪太子啊!

    二人正焦急见,却见赵若馨已经被李和政的这几个侍卫直接押着朝园子中间而去,原本一直在山顶上的李和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园子的正中间。

    “混账!”

    李和政在赵若馨身上瞄了一眼,见到她不伦不类的装扮,还有那丑陋的面容,顿时更生厌恶,喝问道:“方小姐所说的,可都是实情?”

    看见李和政对她如此愤怒的目光,还有那一声无情的责问,赵若馨心里那股早在心里翻腾已久的无名之火不知道怎么的,尽然一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说不出是委屈,失望,心碎,还是真怒。

    她冷冷一笑,嘴角勾出一个让她看起来更加难看的弧度,挺了挺直接向李和政上前一步:“不错,真的,都是真的,方秦是我亲手所杀,官是骗来的,断案也是假的...”

    “你...”

    看见赵若馨不知悔改,罪行被人揭发,还如此嚣张,李和政简直被气得灵魂出窍,面对步步紧逼的赵若馨,他抬起一脚狠狠的就向赵若馨的小腹踢了过去。

    赵若馨的身子本来就不算厚实,再加上她根本就不会武功,受了李和政这无比愤怒的一脚,她整个人立刻就飞了出去,只听噗通一声,直接就掉进了中间的荷花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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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褚大东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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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在乎赵若馨是不是会游泳,看见噗通一声掉进了荷花池里的赵若馨,在场的所有人都全是一副活该的表情。

    有人低低的呸了一声:“谋杀朝廷命官,抢人设计成果,骗官,骗百姓,尽然还敢欺君,这样的人没有当场杀了他,真是便宜了他...”

    在场的人虽然没有立刻高声叫好,不过从所有的人露出的表情可以发现,李和政的这一脚,真是甚得民心。

    柱子慌了神,不过这是太子亲自动的手,即便他再是什么皇宫第一高手,他也不好因为赵若馨而直接动手和太子对着干,在他的立场来看,赵若馨和皇子公主们的事情,属于内,而刚才的人群里有人要暗杀赵若馨,却是属于外。

    内外有别,他始终吃的还是李家的饭,秋平公主再如何受宠,能和太子相比吗?答案是否定的。

    柳素儿急得再次眼泪簌簌而下:“怎么办...怎么办啊,邵大人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辩解一下呢,你看不起素儿这个身份卑微的人也就罢了,可是太子殿下也是什么人都可以冲撞的吗?这人怎么就这么倔呢,低个头,服个软,又不能少一块儿肉,现在可好,要是罪名真的坐定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

    池塘的水很深,赵若馨也不会游泳,咕噜噜的几口水灌进了嘴巴里,她的心在此刻却没来由的再次一疼,她也说不出来挨了这一脚心为什么会疼。

    被冤枉吗?

    不是,绝对不是冤枉,她回答的都是实话,方秦确实是她所杀,还有昨天的问案,也确实不是无一出错,她知道,最起码刘兆音和罗苞过来接手的案子就是一件冤案,那个叫做马成的人不是杀人凶手,不为别的,因为她看过那根沾满了血的木棍。

    所谓的凶器,一根能把人打得头骨碎裂而死的凶器绝对不会在木棍上面不留下一点点的印记,即便是在再坚硬的木头也做不到,所以,所谓的欺君之罪也不是冤枉,不过那件案子不是她审的罢了。

    至于,骗官一说,比起她灭了董翰林和刑部侍郎府的事情而言,这简直是太小菜一碟了。

    很难受,心疼得快要不能呼吸,可惜,糟糕的脑子零零乱乱飘出的一大堆信息里,她还是不能得到为什么会心疼得连眼泪都跟着流了出来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泪水流进池水里,听不见滴答的声音,她就连本能的求生扑腾都忘记了,身子渐渐的向着池底里深深的沉去。

    越沉越深,忘记了呼吸,那股心里的无名之火也跟着渐渐平息,一股倦意涌上脑海,她尽然就想这么沉沉的睡去。

    满是涟漪的池水平静下来,可是始终不见赵若馨的身影。

    满脸是血的方橙更加的狰狞了几分,她赶紧向李和政爬了几步:“不好,太子殿下,这个狗官的罪行被当中揭发,肯定是潜水逃走了...”

    闻言,众人也是深以为然,急急忙忙从高台上走过来的罗颂问道:“白小姐,这个荷花池下面可有暗道?”

    李和政也是猛的一跺脚,大怒道:“来人,速速下水给本太子将此人捉来,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赵若馨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虽然还在休眠当中,可是她的耳朵还是异常的灵敏,听见李和政的这一声格杀勿论,她的心再次忍不住疼了起来,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她冷冷一笑。

    就是这一笑,嘴巴裂开,又是好大一口水呛了进去。

    这一次呛得很惨,就连呼吸道都被呛出了血来,好大的一团气泡带着血从池地里冒了起来,场面令人心惊。

    见此情形,四周的人都知道,水下哪里有什么暗道,就这一口血,这个邵大人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柳素儿已经吓得脸都青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说到底,这个邵大人的死,还是因为她刚才的那一句话惹的货。

    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了,邵大人是死于太子之手,他也无能为力,说到底,他本身都就是李家的人,李和政要杀谁,他无权过问。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自然只能回皇宫去给秋平公主复命。

    园子外面又一次响起白府那个守大门的下人尖利的声音:“仁南银行褚大东家到...”

    嘶...

    这个声音里传达的消息,让刚刚才死了一人的园子里顿时兴奋了起来。

    “仁南银行,难倒是仁凤楼的大东家褚凤娘?”

    “可是仁南学院的院长褚凤娘?”

    “前些时日坊间早有传言,据说是皇上亲自去求了褚大东家,这才让从来不对外招生的仁南学院放出三个名额...”

    “什么?仁南学院放出了三个名额?我的天啊,早就听说了只要是仁南学院里出来的人,只要愿意入朝为官,可直接是从从六品做起啊...”

    “谁说不是呢,依我看啊,这次褚大东家来参加咱们这个文会,说不定就是来挑选人的,苟兄,待会儿你可不能再藏私了啊,要是被褚大东家选进了仁南学院,可比什么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还是实际多了呀,弄了什么京城第一才子的名头,最多是在明年的科考上加十分,可是要是进了仁南学院,那可就直接是从六品啊...”

    “恩...听说褚大东家可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即便是比起柳素儿姑娘也是不沉多让啊,文兄,待会儿你可要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啊,若是得到了褚大东家的垂青,那可就从此平步青云了啊,据说褚大东家就只是仁南银行这一处产业就已经富可敌国了,就连皇上都要敬她三分...”

    ......

    如此云云,这一声褚大东家到,让整个场面的热闹程度可比起刚才的太子前来还要尤胜三分,可想而知,褚大东家这三个字才短短一年,已经在百姓,甚至是豪门公子眼中已经是多么令人追捧的地步。

    场中一片喧闹,正说着,一个发髻乱糟糟,一身华贵的翠绿长裙极地,身姿窈窕,腰间却束着一根黑漆漆的牛皮软鞭的妙龄女子便带着一个头上插满了朱钗的华贵丫鬟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斗笠,个子威武高大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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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我家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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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莫轩意、基友胸、图图、石头hbin、谁欠谁の緈福、萌鱼泡泡、爱看书的兔妈妈几位亲爱的打赏,今天打赏好多,月票好多,比道姑原来写好几天的稿费都多了,另外,道姑还发现虽然没有打赏,却默默给道姑发了月票红包的几位亲爱的,大家的爱再一次感动得道姑眼泪婆娑了,这个月更新不稳定,道姑有愧,欠下的章节,大家都记录下来哈,等道姑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全都补上~~~)

    游小江是个很固执的人,固执到很多时候赵若馨都拿他没有办法,在益州的时候乌百年用他的一个人情已经在赵忠手里换来了他的性命,按理说他已经不用再像之前一样走到哪里都躲躲藏藏。

    可是这个该死的游小江无论走到哪里,还是喜欢戴着一顶大大的斗笠,深怕被别人发现了他一样。

    这种固执,就和他和全天下的狗都杠上了一样,总之是很难改变的事情了。

    李和政兴致索然的看一眼褚凤娘,两人怎么说也算是熟人了,当日李和政、诚王李镇国,赵若馨三人出现在怀英山的时候倒也和褚凤娘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不过也算不上深交。

    那个时候的李和政一身下人装扮,整天嬉皮笑脸,还在赵若馨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和现在的沧桑和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威严太子相比,从气质上来说,那完全是判若两人。

    即便是两人的长相极为相似,可是褚凤娘还是不敢将贾仁南带在身边的下人和面前这个太子联系起来,她只是美眸含笑的淡淡施了一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李和政挥了挥手,心里对褚凤娘没有看好赵若馨的事情还尤有责怪,不过碍于在场的人多,他只是微微一摆手,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再次愤愤的向面前这个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荷花池看去。

    本来正准备下水去捉拿赵若馨的侍卫看见了刚才的那个从水底里冒出来的气泡便已经停下了动作,询问的说道:“殿下,依卑职看来,邵大人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过不了几刻钟,自然也就会浮到水面上来了...”

    李和政暗暗点头,显然是默许了这个侍卫的看法。

    咕噜噜......

    又是一大串带着血的气泡从池地里翻滚而起,如此惊心的一幕看得胆子小的人都已经不自觉的远离这个荷花池。

    有人小声叹道:“这恐怕是最后一口气了,哎~不过他就这样死了也好,省得进了刑部的大牢还要受一顿折磨...”

    当然,也有对赵若馨就这么死了还不够解气之人:“呸...真是便宜了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跟在小翠身后的游小江却出现了反常的举动,只见他大大的斗笠不停的颤抖,呼呼呼气的声音从他鼻子里传来,整个人激动的说道:“是她...是她...是她的味道,不会错,不会错的,她来过这里...”

    游小江凑着鼻子一口在鼻子里深深的一口接着一口的嗅着,一会儿来到那颗刚才赵若馨站过的那颗大桂花树下,一会儿又来到柳素儿的面前。

    那失态的样子,可还真的像是一条嗅着什么东西的狗。

    满园子的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不过看见褚大东家带进来的保镖跑到京城第一美人面前不停的用鼻子乱嗅,脸色也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小翠羞得脸都红了,心里一阵后悔,心道夫人的脸都被你给丢没了,真是没出息,不就是个京城第一美人吗?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

    迎着满园子的人诧异的目光,小翠踱了跺脚,赶忙两步走上前去狠狠的拧着游小江的耳朵怒道:“你还真是能啊,没见过女人吗?别给夫人丢人现眼行不行?”

    然而游小江却没有理会小翠,而是发了狂一般猛的一把抓住柳素儿的香肩,激动得语不成声:“她来过,她来过是不是?你是不是见过她?”

    游小江万分激动,原本弄丢了赵若馨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自责不已,后来又听说赵若馨已经没了,若不是还想着赵若馨说过要他好好的赡养他的老娘,就算拼了不要命,即便是皇宫他也要闯一闯的。

    没想到能在这里闻见赵若馨的味道,游小江的激动可想而知,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和找到赵若馨相比,失态又能怎么样?

    他游小江自从被赵忠通缉得天下之间没有容身之地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今天!

    柳素儿尖叫一声,不过她从这个激动的大汉眼睛里只看见了焦急和激动,并没有那种淫邪的冒犯,倒也没有责怪,而是低低的问道:“不知公子说的是谁?”

    小翠轻咦了一声,若是在平时,游小江可是怕她得很,别说这样拧耳朵了,就是声音大一点都能吓得他夹着尾巴乱跑,可是现在,这个该死的游小江尽然不为所动。

    她再次猛的一跺脚,面露嗔怒,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就连游小江的耳朵都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游小江,你是不是疯了?还不赶紧给我松手,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游小江哪里顾得上小翠,只听他再次焦急的说道:“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姑娘,你看见我家少爷了吗?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我家少爷在哪里呢?”

    “少爷?少爷?”

    柳素儿被游小江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双娇媚的眸子看向游小江那张粗狂又带着几分憨态的脸时露出了几分可怜之色,心说这人莫非真是个疯子不成,既然是找人,哪里有不说名字的道理...

    柳素儿本就是聪慧至极,她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少爷...邵叶!

    顿时,她一张冷冰的脸蛋刷的一下也跟着游小江的样子焦急了起来。

    只见她伸出粉嫩嫩的手臂指着那个还在冒着血泡的荷花池尖叫道:“邵大人在水里,快...快啊,邵大人快不行了!”

    闻声,游小江的一双大大的虎目顿时就红了起来,好似两团熊熊的烈火在燃烧,全身真气炸弹般的膨胀,完全是不受控制的驱使。

    他的手臂猛的一挥,原地升起一股劲风,就连还拧着他耳朵的小翠都被卷起抛到了好几仗远的花丛之中。

    可是还不等小翠惨叫,原本已经走到白府前院的柱子脚步却猛的一顿,扭头向白府后园的方向一看,只见一股能搅动风云的巨力在白府后花园的上空气浪翻腾,他的脸色顿时一变,喃喃道:“光气入指玄,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突破臻化境,糟糕,没想到白府的后花园里尽然还隐藏着这等高手,可不能让他伤了太子才好...”

    顿时,柱子瘦小的身子已经一隐而没,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此时,白府的后花园里那股彷徨在上空,好似能兴风作浪的气浪也已经蓄势到了极点,只见游小江大喝一声:“起...”

    他单手一扬,一股凝成实质的龙卷风直接吸起一股巨大的水柱,简直是劲风隔面,掀得四周的人人仰马翻,场面好不凌乱。

    一个诺大的荷花池,尽然只是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直接被这个水柱吸到了半空之中。

    水干了,游小江只是慌忙的在池地里扫视一眼,只见一个满身泥垢,根本就看不清楚脸的泥人蜷缩在池底,一阵阵的抽搐,一口口的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模样惨不忍睹。

    就这一眼,游小江那双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眼好似泼了火油一般,那两团火焰好似将他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一样,全身的真气完全不受控制爆射而出,只见他高大的身子直接向池底箭掠而去,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园子里响起:“草泥马的,这他玛到底是谁干的,你们他玛德这么多人都是死人吗,就这么希望看见我家少爷死是不是,信不信劳资把你们通通都杀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心如死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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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劲风四起,水雾弥漫,场中不会武功的才子小姐早已经被刮得七零八落,哪里还需要多看,只这淡淡的一眼,游小江跟了赵若馨一年多,就连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幽香都已经再熟悉不过,此刻那个满身泥垢,还在不停吐着鲜血的泥人不是赵若馨又是何人!

    游小江此刻早已经被愤怒占据了理智,一双火红的双目,显然已经是动了杀机,若是没人能及时阻止,他恐怕是真的要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杀光!

    被掀飞在花丛里的小翠还有些愤愤不平,满头的朱钗又掉了一地,她翻了个身爬起来,愤愤道:“游小江,你属狗的呀,说变脸就变脸,回头看我打不死你。”

    小翠虽然这样说,不过心里始终还是向着游小江的,她赶忙向褚凤娘看去,求救似得呼喊道:“夫人,游小江那条死狗也不知道是发的那门子的疯,你可要保住他呀,可不能让他真的犯下了大错!”

    褚凤娘根本就来不急反应,游小江这一声愤怒到骨子里的嚎叫声音还没有落下,她已经看见游小江高大的身躯直接向池塘里的赵若馨箭射而去。

    赵若馨所在的方向距离李和政只有几米之遥,见游小江这般暴怒而去,褚凤娘心里是嘎登一声,联想起他说的要杀光所有人。

    褚凤娘还以为游小江这是要对太子不利,心中焦急,只见她猛的大吸一口气,纤纤玉腿微微一曲,窈窕的身子直接飞了起来,腰间的那更牛皮软鞭泛起一阵绿芒,好似一根仙子起舞的广袖顿时向游小江卷去。

    然而,褚凤娘虽然从小习武,可无论从招式还是武学境界来说,简直和游小江这个曾经的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相差太远,她这一鞭挥出,却明显落了个空。

    正当褚凤娘焦急之时,却见眼前一抹亮光急掠而至,堪堪截住了游小江****而去的身影,顿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声在白府的半空中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的气浪铺面而来,直震得褚凤娘这种玄照初期境界的高手都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直接连续向后推开了好几步。

    褚凤娘都尚且如此,场中不会武功的人简直更加残忍堵,滚滚翻腾的气浪直接掀飞好几十人直接向四面的院墙撞去,园子里顿时一阵噗噗的吐血声音响起,显然已经有不少的人被这一阵气浪掀得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褚凤娘心有不甘,却没有时间去看池塘底部的那个泥人,而是手中的皮鞭再次样子,整个人再次向游小江扑去,口中却是焦急的大叫:“游小江,你他娘的真是疯了不成?太子也是你能杀的?”

    褚凤娘虽然发怒,不过心里也是不解,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一向胆小如鼠,就连小翠都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的游小江,不仅如此厉害,只是见了太子一面,就疯成了这样!

    不过想着游小江是她相公贾仁南最为喜欢的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的人,却又不忍心看着游小江就此因为要杀太子而犯下滔天大罪。

    要是游小江是隐藏在她身边,早就对太子心怀不轨的坏人,褚凤娘是说什么也不相信,不为别的,只因为贾仁南比相信任何人都相信他这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

    眼前一阵凝成实质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浓浓的水雾之中,褚凤娘在凝目看去,却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已经在电光火石之间和游小江硬拼了起码不下好几百拳,拳拳拔山撼岳,当真是棋逢对手。

    游小江双目猩红,站在空中的手臂再次向上一扬,本来已经有落下驱使的龙卷风水柱再次拔高了几分,无论如何,他就是不让他在落回池塘之中。

    只听他冷冷的说道:“很好,想必我家少爷被害成这样,定然就是你所为了吧,今日,我游小江非杀你不可!”

    游小江?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过却暴露了他斗笠下面的真实身份!

    旁边的赵婉玉面容一滞,自然是知道游小江曾经是她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又犯下过滔天的大罪,不过后来赵忠去了一趟益州城之后,回来便对此人闭口不提,即便是杜雨晴整日以泪洗面,赵忠还是耐着性子苦心劝导!

    想到这里,赵婉玉赶忙对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赶忙趁乱拔腿就溜。

    在她看来,既然太子已经来了,不论赵若馨现在是生是死,都已经和她没有什么关系,此处断然不能久留,这个游小江明显和赵若馨关系不浅,这会儿发疯,定然是因为赵若馨被人弄得生死不明才会这般,这可是连楚阳王妃都敢动的主,赵婉玉可不相信游小江会给她这个郡主面子。

    事情明显已经闹大了,她赵婉玉要是这个时候要不知道跑路,那她就方橙那样的蠢货了!

    柱子迎风而立,只是短短的几百招下来,心里也是对游小江这个明显就是在刚才才突破至臻化境界的高手另眼相看,暗道,此人根基厚实,明明刚刚才突破至臻化境,尽然能和我这个已经进入臻化处境的三年的人交手三百招而不落下风,不仅如此,他还分神一直托住一池重达万斤的水,此人若是真的拼起了命来,胜负还在两说之间。

    当下,柱子也不敢大意,根本就不答游小江的问话,顿时又是一拳向游小江砸了过去,对着还保护在太子身旁的东宫侍卫喝道:“还不快快护送太子离去...”

    所有的东宫侍卫面露苦色,他们又何尝不想带太子离开,可李和政这个时候却也发起了牛脾气,尽然怒视着两边的侍卫喝道:“孤乃堂堂的太子,面对这等贼人,岂有逃走的道理...来人,今日本太子一定要手刃了这等祸国殃民的狗官!”

    说着,李和政突然在身边的一个侍卫身上拔出一把亮晃晃的大刀直接向池塘里的赵若馨杀去。

    在她看来,这个京兆尹不仅祸国殃民,现在还试图暗杀他这个堂堂的太子,这等歹人若还让他在自己面前活着离开,那他李和政今后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天下百姓,面对文武百官!

    即便是逃!也要杀了赵若馨这个祸国殃民的狗官放才解他心头之恨!

    看见李和政向赵若馨扬刀而去,游小江怒火更盛,尽然猛的一下嚼碎舌头,全身气势又章几分,显然已经是拼到根基受损:“你找死...”

    顿时,一只真气幻化的手掌当头向李和政拍去。

    柱子大喝一声,又是一阵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得所有的人脑子一阵嗡鸣,空中二人你来我往,早已经是千百招过去。

    那股悬浮在空气中的水柱龙卷起起落落,看得人好不心惊,却又是怎么也掉不下去,园中水汽越发的浓郁,可是无论如何,手持钢刀的李和政却怎么也不能再向赵若馨靠近一分一毫。

    然而泥潭中的赵若馨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一阵阵的轰鸣之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震得她脑子里的神经归位,她都还来不急关心脑子里的基因芯片是否升级成功,映入眼帘的确实李和政那着钢刀,那种恨她入骨,非杀她不能后快的决绝目光。

    她一口血再次涌上喉咙,眼角的泪水仿如决堤的洪水滚滚滑落,只听她无比心碎的呢喃道:“骗子,骗子...小白痴...你...你尽然是太子,你骗得东家我好苦...呵呵,枉我还始终还想着要到京城来见你,想你有没有被人欺负,想你这一年来到底过得怎么样,到了京城这么久,却连一封信都不给东家我寄来,想不到你尽然要杀我...呵呵...自古君王皆薄幸,最是无情帝王家!你始终还是要做君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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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心如死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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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泪如雨下,李和政那张狰狞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那种心情,就像是益州城的时候一个人走在河畔,心里潮水般的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孤独和心痛。

    往事一幕幕无比清晰的在脑子里闪过,一年半以前,那个她用碗砸晕了阿绿的夜晚,她遇到了高大帅气的南门毅,也遇见了这个美丽得不像话的太子,他总是装得傻乎乎的样子,就连南门毅这样的专业杀手都被他骗过去了。

    楼台关那里,她为他留下南门毅一个人独自逃走内疚过,就连在路边堆雪人的时候堆出他的样子尽然还比南门毅还多。

    山民部落的时候,她看见他被赤/裸裸的掉在木架上面,她发誓要把他带走...

    雪地里,他背着她走了好远,他总是嬉皮笑脸的跟在她身边一声声的叫着她东家...她对他说:“小白痴,从今以后你就是姐的人了,无论是谁欺负了你,姐都为你出头...姐注定是要成为全天下最有的钱的人!”

    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不过她说得很认真,不管那个嬉皮笑脸的小白痴到底有没有当真,但是她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当真了...

    那个雪地里,他们遇到了找来的赵婉玉,他们相拥在了雪地里,一直从山坡滚到了山脚,他夺走了她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不甘心怎么自己的初吻却献给了一个下人,她说:“你怎么伸了舌头!”

    他说:“没...是东家你先伸的舌头!”

    她埋怨他没有胸襟,怎么一个大男人还为这种事情斤斤计较,难倒非要一个女孩子羞得满脸通红的站在他面前委屈的哭得梨花带雨他才会满意吗?她不懂...

    从那以后,她没有再提那一吻的事情,他也从来没提,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秋霜县的玉屏山下,他无情的把她丢下,把她丢给了一群无比陌生的人,他没有问她一个女孩子到底怕不怕,他甚至没有想过她一个女孩子到底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心里埋怨他为什么没问,可是他走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不舍得他离开,甚至还很难过,浓浓的不舍让她忘记了对他的埋怨。

    雪没入膝盖那么深,她是滚着的追出去了三个三包,她叮嘱他一定要回来看她,她叮嘱他一定要保重,不管什么时候,不要逞强,遇到了山贼,该躲的时候就躲,该行贿的时候不要拉不下面子。

    可是他的回答却是无情得让她心痛,他说:“知道了,东家,你还有完没完...”,她始终还是没有得到她隐藏在心底里期盼的那一句带她一起走的话,她其实想对他说,褚家寨,我不想留,县令,我不想当!

    她多么想告诉他她不要当什么县令,她真的很害怕,褚家寨的人她不熟,为什么你走了,却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可是他却说他要听歌,她说:“好!可是今天没有带琴...”其实她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东家今天其实不是要来和你送别,而是要跟着你一起走的...”

    她流着泪为他唱完了歌,可是他连头也没回,她的歌都还没唱完马车已经远远的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处...甚至连一个冷漠的背影都没有给她留下...

    她很伤心,心里的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却也没得听到想听的话,她失神的从山坡上走下来,可他最后却又让人带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东家...如果我没有再来见你,一定让全京城的人都跟着我一起唱这首菊花残...”

    就这一句简单的话,她所有的埋怨,所有的失望,所有的苦涩全都被冲得烟消云散,她疯了似的向他离开的方向大喊:“你敢...我不要听你唱歌...只要你回来...”

    因为这句话,她以为他心里有他!他说留下,那就留下吧,他当县令,那就当吧!

    ......

    难过的时候,无助的时候,无聊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喃喃的念叨:“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小白痴...你是不是已经安全到了京城,怎么都不知道给东家我来一封信,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可是,一年多过去了,她期盼的人没再出现,等待的信也没来!

    她不甘心,她即便是受了重伤,脑子不正常了,一年之内醒来了十二次,她却执着的朝京城来了九次,可惜,有八次都还没走到京城就又犯病了...

    她想,既然你不来见东家我,那东家就来找你吧...

    铛...的一声,脑子里所有的画面好像被一个无情的铁锤敲碎,这一下,好像是心都跟着碎裂了,眼睛里又出现了李和政那张明明应该很美,此刻却无比狰狞的面孔。

    仿佛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孤独的人,眼泪又一次喷涌而出,才想到她是有多么的孤独,没有一个可以哭诉的人,就连一个家都没有,从穿越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直在流浪。

    头顶上那个熟悉的影子闪过,她的心里这才升起一丝暖意,她不是一个人,最起码还有这个该死的偷狗贼是真正的朋友,不是吗?

    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偷狗贼,你怎么这么傻,就让我这么死在这个人手里又有什么不好。”

    头顶之上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耀眼的白光刺得她的眼睛出了朦胧的泪光,便什么都看不见东西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轰隆的巨响,尘土弥漫,石块飞扬,凝目看去,才发现原来是游小江又吃了败仗!原本一块巨大无比,用来做假山的石头,已经被他直接用身子撞成了粉碎。

    不过虽然是这样,游小江始终还是坚持着不让那股悬浮在半空中的龙卷风水柱再次落回池塘。

    游小江从撞碎的石堆里爬出来,上半身的衣服已经全部碎裂,头上的那个斗笠已经消失不见,散乱的发丝垂下,除了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根本就看不见脸,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这个时候,他猩红的双目尽然没有去看半空中的柱子,而是愤怒的凝视着扑向赵若馨的李和政,嘴里一个字一口血的说得铿锵有力:“滚尼玛的太子,敢把我家少爷折磨成这样,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看见游小江的样子,赵若馨尽然没有去担忧他的死活,而是再次自嘲的笑了起来:“该死的偷狗贼,你他娘的真是没用,在楚阳王府吃了败仗,被人追得满天下乱跑,秋霜县的时候姐遇到你,你却又在褚逊手里吃了败仗,益州的时候,又被人把全身的骨节都打断了,京城的西郊翠竹林,你又吃败仗,今天,又被这个瘦不拉机的人打成这副惨样,你他娘的还真是长败将军啊,姐看你打架,你好歹能胜一次不?”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还站在半空中的柱子尽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无比欣赏的看着已经被他重伤的游小江,尽然是识英雄重英雄的样子,满是尊重的抱拳说道:“本人唐龙,师承当朝军师古筹,于三年前进入臻化初期,这位英雄,碍于身份,我不能让你杀了太子,英雄手托几万斤的水柱而和我唐龙硬拼三千多招而不分胜负,就这身本事,我唐龙佩服,今日还请英雄卖我唐龙一个面子,咱们就此作罢,放太子离去,他日英雄若还有赐教,我唐龙随时奉陪...”

    “哈哈...”

    游小江扬天狂笑,嘴角的血渍触目惊心,只见他单手再次向上一扬,那股明显有下沉驱使的水柱龙卷再次向上拔高几分,令人冰冷到骨子里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响起:“要么我死,要么我必杀他...”

    然而此刻,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手的褚凤娘哪里能放过游小江这一分神狂笑的机会,手中的长鞭再次幻化成一抹绿光急速向游小江卷去。

    在她看来,这个自称唐龙的人虽然说的是不分胜负,可是游小江明显已经落败,而且这人又已经松了口,她必须要止住游小江,免得铸成大错。

    当然,褚凤娘也不怕这人事后算账,因为她已经叫人通知了她爹褚逊前来。

    殊不知,看见褚凤娘向游小江动手,淤泥里的赵若馨心里又是一疼,简直心如死灰,忍不住喉咙里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喃喃道:“娘子...去尼玛的娘子...都是骗子...装得还挺好,还真是隐藏得好啊,尽然在这个时候向游小江动手,亲爱的娘子,这个时候如果是我站在你面前,恐怕是比杀游小江还要杀得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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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军师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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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发现,这番剧烈的打斗,吏部侍郎白皙尽然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出现,更没有人发现,那个园子旁边的阁楼始终稳如泰山,即便是有飞过来的石块,无一不是在距离这个阁楼一丈多远的距离悄然落下。

    肥胖的男子透过窗棂注视着场中打斗的情形,因为担忧,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皇上,再这么下去,恐怕是罗大学士他们都会受重伤的!”

    阁楼的最顶层靠窗的位置,李洪义一身便装,拿着一颗棋子的手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很显然,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犹豫了半晌,他又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旁边的盒子里,端起杯茶喝了一口,这才淡淡的说道:“军师,都已经到了现在,可否和朕说一下计将安出啊?”

    端坐在李洪义对面的是一个体型枯瘦,容貌异常丑陋的男子,看见李洪义心不在焉,他耸耷的眼皮微微一动,好像还没睡醒的样子:“皇上不是说既要不丢了皇家的脸面,又要让邵大人死心塌地的效忠皇上吗,既然这样,那就得沉住气了,现在,就连第一步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

    对古筹的计策,李洪义可从来没怀疑过,他只是有些担忧而已,现在外面这个情形,赵若馨显然已经受了重伤,要是再把太子也伤了,那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李洪义扭头向下面看上一眼,看见已经疯了的游小江又一次和唐龙战到了一起,始终还是心里没底,说道:“恐怕过不了多久,褚逊就会来了,唐龙虽然也是臻化境高手,朕可不认为唐龙是褚逊的对手,现在这个情形,政儿明显已经伤了赵若馨姑娘的心...”

    “伤心?”古筹淡淡一笑,拿起一颗棋子自顾自的落在棋盘上,“看来皇上对女********之事还是不甚了解啊,今日之事明显实属误会,皇上若是不忍心了,现在出面调停,他日两人得知真相,恐怕只会更加乳胶是漆,到时候天下的百姓看见皇上亲自赐婚的秦王妃变成了太子妃,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至于褚逊嘛!皇上就不用担心了,褚逊并不知道京兆府的邵叶就是他的女婿贾仁南,他即便是来了,也是杀那个游小江而已,对皇上自然是有利无害!”

    李洪义暗自点头,确实如古筹所说,褚逊若是真不知道邵叶就是贾仁南,他绝对没有和唐龙出手的道理,如此看来,这个游小江今天要是死在了褚逊之手,那就更加完美了。

    想到前天的时候古筹刚刚和他说让唐龙去保护赵若馨,结果第二天秋平公主就来要人来了,又想到赵婉玉都已经到了京城这么久,皇后早不宴请晚不宴请,偏偏就在昨天晚上宴请,而且宴会上这么多人还偏偏因为赵若馨而逼得赵婉玉装醉,脸面全无的事情,李洪义恍然大悟,看来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全都是古筹一手安排的,简直是丝丝入扣,尽无一丝差错。

    可是又想到古筹说今天的事情以后要是真相大白,太子只会和赵若馨更加相爱,他心里又有些担忧了起来。

    一个是太子,一个又是他李洪义看中能为李家的江山社稷出大力的能人,他李洪义也是左右为难,若是换做了别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把这个和李洪义纠缠不清,又和秦王定了亲的女子杀掉。

    可是现在,他也只能想办法彻底绝了他们两个的心思,现在听古筹说都到了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行,李洪义心思也升起了一丝烦躁。

    他忍不住又大大的喝了一口茶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如何是好,哎,偏偏这中间还有秋平这个丫头,真是让朕难做啊!”

    “小事一桩而已,皇上不必心忧...”

    古筹依然是耸耷着眼睛,这件让李洪义都愁得眉头紧皱的事情,对他来说好像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李洪义明明都还没有落子,却见古筹已经自顾自的连下了三颗棋子,只听他淡淡说道:“今天这件事情只不过是开胃菜罢了,目的只是让赵若馨姑娘心里对太子心生隔阂,皇上可是知道殷州的九山十八寨,还有乌镇?

    你说要是以太子的名义,以褚逊为前锋,直接把赵若馨姑娘的老巢给剿灭了,你说有了这个仇,太子和赵若馨姑娘即便是再相爱,有数万条亡魂的仇恨,他两还能相爱得起来吗?

    据我所知,这个赵若馨可是异常护短之人,当日他之所以会灭了董翰林府和刑部侍郎府,就是因为董大人的公子在她面前说了他杀了她的一个下人而已...”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说,一个下人赵若馨尚且如此,若是几万条亡魂,这个爱情还能继续得起来吗?

    “什么?”

    闻言,李洪义大喜,就连手里的茶杯都差一点掉到了地上,不过转念一想,他激动的神情又沉了下去:“军师说笑了,朕早已经和褚逊有了约定,他今生今世不可能再为朕效力了,他怎么可能还亲自带兵去灭了赵若馨姑娘的老巢!”

    “是吗?”古筹淡淡一笑,就连那双一只耸耷着的眼睛都放出了一丝亮光,心有成竹的说道,“你说要是咱们告诉他贾仁南就是被殷州的九山十八寨抓去了,已经被折磨了一年多还出不来,难倒褚逊还会坐视不理?

    皇上放心,这个军令状不用皇上去问他褚逊,只要皇上让人无意当中把这个消息让褚逊知道,他褚逊自然会自己上门来要的...”

    “妙...妙...妙啊!”李洪义大喜,“军师果真是雄风不减当年啊,我李家的江山有军师坐镇,又何愁不兴啊!”

    两人的谈话一字不差的落进旁边的白皙耳朵里,听见古筹的计策,他肥胖的身子立刻打了个冷颤,心道:“早就听闻这军师布局形成在无形之间,今日一见,果然是令人胆寒啊,场中所有的人,全都成了他手里的棋子,尽然还没有一个人知道,害怕,真的太令人害怕了...”

    白皙这边想着,接着又听心情大好的李洪义说道:“如此一来,以政儿的名义,借褚逊之手灭了赵若馨姑娘的老巢,一来无论政儿和赵若馨姑娘如何相爱,也绝没有理由再走到一起,二来,又让赵若馨姑娘对褚家寨心灰意冷,再让邛儿来几次英雄救美,她也就只能乖乖的当朕的秦王妃了...哈哈...

    不过,军师,秋平那丫头可是对赵若馨姑娘执着得很啊,即便知道了赵若馨姑娘是女人,依然还是一往情深,可是让朕忧心啊,哎~朕的这些孩子,一个个的,可没一个是让朕省心的...”

    “哈哈...”古筹大笑,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背着双手泰然自若的站在窗前,凝视着阁楼下面的打斗,自顾自的说道,“皇上可别忘了,唐龙可是秋平公主亲自在你这里要去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不要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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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凤娘尽然会在这个时候向游小江动手,这让赵若馨的心彻底凉到了谷底,简直心灰意冷。

    游小江是贾仁南最喜欢的下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褚凤娘不会不知道,可是这个褚凤娘尽然向游小江动手了,这说明了什么?

    赵若馨再次冷笑,喃喃的说着:“当年千骑入吐蕃端掉一个州郡银库的豪气哪里去了?当年那个对贾仁南百依百顺的褚凤娘哪里去了?当年那个连县令都敢杀的娘子到底哪里去了?骗子...骗子...你们褚家寨和他一样都是骗子,呵呵...京城第一酒楼,银行,秋霜学院,果然收获不小...”

    正当赵若馨在池底呢喃之间,忽而一团耀眼的黄色光球在白府上空急射而来,滚滚的气浪即便是赵若馨都已经被淤泥包裹,可还是能感觉得到这团黄色的光球裹着一股无比巨大的能量,靠得她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原本在半空之中打斗的两人被这个黄色光球包裹,霎时间,轰隆之声骤然停歇,凌乱的园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游小游即便是已经开始燃烧精血都始终坚持着不落下来的龙卷风水柱肉眼可见的速度解体,哗啦啦下坠的水柱向荷花池沉去。

    “不...”

    游小江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骤然转身向荷花池扑去,根本就不顾身后的唐龙一只闪着火焰的手掌向他的胸口印来。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直震得人耳膜发颤,游小江半空当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好像一只凌空射下的鹰隼跟着落下的水柱,以更快的速度向荷花池里落去。

    “不好...”

    唐龙脸色一变,还以为这是中了游小江的奸计,此人即便是硬受他一掌也要杀了太子。

    唐龙半空当中身形一变,一股无形的真气直接裹着李和政赶紧向后一抓,他的身子也是一瞬间直接冲破那个黄色的光球没进了重重的水雾当中。

    直到这个时候,才听见一声“咦...”的惊讶声远远传来。

    众人眼睛一花,才发现这个说话的人明明应该很远,可是咋眼之间就已经在半空当中闲庭信步般走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无比高大魁梧的男子,年纪不是很大,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张虎脸甚是威武,两鬓斑白的发丝,还有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无神的忧伤之色,已经写满了故事。

    他之所以咦了一声,是在是惊讶那个被他击出的黄色光球尽然连续两次都被人冲破了。

    褚凤娘看见此人到来,满是急切的叫道:“爹...快快拦住游小江,他疯了,要杀太子...”

    褚逊这才注意到刚才被唐龙那一抓直接拖得远离了荷花池的李和政,一张虎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根本就不去看池塘里到底是谁,使出全力,只见他对着巨浪翻腾的荷花池就是猛的一掌拍去,喝道:“大胆,尽然连洪义哥的孩子都敢杀,莫不是仗着有几分本事就以为天下无敌了!”

    之所以这一掌出了全力,一是因为刚才的他的气团连续被两人冲破,二是有人尽然要杀他洪义哥的儿子!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这一掌,由老牌的臻化境强者拍出,和游小江和唐龙两人打斗的威力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顿时,整个池塘的水被激飞,巨大的气浪一瞬间尽然把整个池塘的水全部烤干,浓浓的水雾之下,阳光折射,空荡荡的荷花池,尽然横七速八的全是彩虹,五光十色,有如仙境。

    然而,彩虹之中,好像断线风筝一般顿时抛出两个狼狈的人影,之前的打斗唐龙本来就一直占尽上风,可是面对褚逊这威力无比巨大的一掌,尽然还是连衣角都烧焦了,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然而早已经被震碎了上衣的游小江更是不堪,只见他缩成一团,倒在花丛之中,露出的后背尽然已经被完全烧焦,漆黑一片,甚至还散发着一阵阵烤肉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园子里。

    褚逊这一掌能把整个荷花池的水都蒸发掉,早已经真气不济的游小江又哪里抵抗得了,再加上他早在水下的时候就知道有高手前来,游小江把他仅存不多的真气一股脑的全都渡进了赵若馨体内,又用他高大的身子把赵若馨护在下面,结果可想而知。

    花丛里的游小江已经一动不动,褚凤娘虽然知道游小江深得贾仁南的信任,可是她对游小江也确实不怎么了解,游小江在秋霜县当赵若馨下人的时候褚凤娘在外面办银行,游小江跟着赵若馨到益州的仁南银行的时候褚凤娘又因为闯了大祸跑路了,两人之前最多也就只有一面的交情。

    现在游小江莫名其妙的发疯,虽然褚凤娘一开始也有意保护他,可是现在落到了这个下场,褚凤娘丝毫也没有同情他,反而在心里升起一丝厌恶。

    “哼...连太子都敢杀,你这不是给咱们褚家寨闯祸吗?”

    褚凤娘不愤的说道,没有去看游小江这个下人一眼,而是几个起落就到了褚逊身边。

    褚凤娘在褚逊耳边简短的说了几句,褚逊的脸色就更加沉了下去。

    撇开太子的身份不说,李和政还是他洪义哥的儿子,在褚逊心目中,游小江又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看见褚逊沉着脸向游小江走去,花丛里刚才还一直埋怨游小江的小翠尽然疯了似得拦在了游小江前面:“太老爷...小翠求你了...饶他一命...”

    “你?”褚逊疑惑,“小翠,你胆敢为这个刺杀太子的下人求情?”

    小翠急得满脸苍白,好像丢了魂一样,一张脸好像泪水洗过,就连眼眸下面那两块小小的雀斑都显露了出来。

    很显然,她焦急和担心的样子,是真的很在乎游小江,看见游小江变成这这个样子她整个人都慌乱了。

    小翠全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褚逊面前,六神无主,一向很有主见的小翠这会儿尽然六神无主,慌忙在发髻上拔出一根发钗抵住咽喉,断断续续的哀求:“小翠...小翠...和他都不是褚家寨的人!小翠用我的命换他一命行吗?”

    不是褚家寨的人!

    褚凤娘恍如雷击,好像明白了小翠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明显,褚家寨因为游小江不是褚家寨的人!所以他冒犯了太子,他活该死!甚至,褚家寨的寨主会亲自动手!同样,她小翠也不是褚家寨的人...

    小翠向来聪慧,褚凤娘哪里不知道,小翠这是寒了心了...

    当然,这只是褚凤娘自己的想法而已。

    她哪里知道,在小翠话里,这一句不是褚家寨的人,却是另有深意!她小翠能有今天,全因为贾仁南,在她心里,从来没认为过她是褚家寨的人,她只认她是贾仁南的人,游小江也是贾仁南的人,贾仁南死了,现在,游小江也死了,她小翠再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噗...”

    这个时候,原本都以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游小江尽然跪坐了起来,再次喷出一口脓血,他一张已经被烧得漆黑的脸憨憨的笑了起来,眼神无比温柔,好像是逗小孩子一样的说道:“少爷...少爷...别哭...咱们别哭行吗?是谁欺负了你,你给游小江说,游小江去揍他,狠狠的揍,揍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他...”

    赵若馨泪水成线,无声滑落,游小江想要去帮她擦眼泪,咬着牙动了好几次才发现他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不过一张满是憨态的脸依然是逗小孩子一样的说着:“少爷...别哭...咱别哭了成吗?你看这样行不行,扑克,六红,骰子,牌九,大二,金花,随你挑,游小江陪你赌上三天三夜,你知道的,游小江还存了二十九个土豆在赌资在你这里,大不了都输给你好了,我马上叫小豆子给咱们两个一人煮一碗葱花面...”

    见赵若馨虽然还在流泪,满是泥垢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笑意,游小江欣慰的笑了起来,接着又说道:“放心,游小江可从来不赖账,咱们摆开场子,还是老规矩,全乌镇的人都来做见证...”

    游小江哄小孩子的样子,简直是熟门熟路,明显已经做过了好多好多次,只是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到后面,都已经快细不可闻。

    所有的人都还以为他是真的疯了,可是凝目看去,这才发现他的怀里原来还抱着一个淤泥包裹的泥人,小翠那里还不明白,游小江之所以背会被烧焦,肯定是为了保护他怀里的这个人。

    她疯狂跑上去扶住游小江,本来很恨游小江怀里的这个泥人,因为她,游小江都快死了,可是走进了一看,全身是泥,虽然分不清男女,不过没有干扰,只看一眼轮廓,小翠的记忆向来极好,虽然没有秋霜县的县尉曹达那般望骨的本事,可是无数个面孔再她脑子里闪过,又加上游小江即便是死也要去救,她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泥人是谁!

    “哇...”的一声!

    小翠放声痛哭,这一刻,她尽然比游小江还要疯狂,疯了似的想把赵若馨和游小江都护在她怀里,可是,她的怀抱不宽,抱住赵若馨就再没有了多余的空间,她抽泣的喊道:“不要杀,不要杀,要杀就杀小翠吧,不要杀他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黯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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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死死的将赵若馨抱在怀里,她终于明白了,游小江之所以发疯,哪里是要杀什么太子,而是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救贾仁南。

    想到刚才走进院子的时候那一池平静的水,她颤抖着手擦掉赵若馨嘴角那一抹鲜红的血渍,心简直碎裂一样的疼,一阵后怕,又是一阵的自责。

    她伸手去摇了摇还在傻傻笑着的游小江:“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小翠不好,差点害得你误了大事!”

    小翠很自责,她狠狠在自己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若不是因为她过去拧着游小江的耳朵,老爷肯定会少受一些痛苦和折磨,太子好狠,这一园子的人好狠,尽然要活生生的把老爷淹死,他们...他们还是人吗!

    小翠的身体颤抖了起来,想到刚才太子死也要杀赵若馨场面,又想到褚凤娘和褚逊要来杀游小江的样子,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浓浓的害怕。

    “不...”

    小翠不敢叫贾仁南的名字,她只是学着游小江的样子把赵若馨护在怀里,她发誓,无论怎么样,她小翠即便是死,也不能再让老爷受一丁点的折磨。

    她学着游小江的样子僵硬的笑了起来:“不哭...咱不哭,回家...小翠带你回家...”

    “回家?”

    赵若馨早已经冰凉到骨子的心尽然升起了一丝暖意,她缓缓的抬起胳膊在小翠的眼角轻轻的擦了擦,轻声的说道:“傻丫头,咱们哪里还有家?”

    殊不知,只是她这无比苦涩的一句话,游小江憨憨的傻笑立刻变成了狂笑,颤抖的身子,撕裂了后背的那一团漆黑,鲜红的血液又流了下来。

    可是他还是丝毫不觉得,只是疯狂的大笑:“少爷...少爷...你是又回来了吗?”

    他说又!当然是以为赵若馨半个月正常,半个月后又疯疯癫癫的事情!

    赵若馨微微一笑,抬手帮他缕了缕烧焦的头发,声音虚弱无力:“回来了,这次是彻底回来了,不要叫什么少爷,咱们可是朋友...前几天董子夜说他杀了你,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我把他满门全灭了,呵呵...朋友,两肋插刀的...今天我答应你,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要是死在了我前面,我会把你的老娘当成自己的老娘一样将她老人家养得好好的...”

    听见赵若馨这一声软弱无力的话,游小江尽然刷的一下泪水狂涌而出,益州那个杨柳依依的夜晚,没有得到的答案,这个时候终于是亲自从赵若馨的口中说了出来。

    七尺多高的汉子,哇哇的哭得像个月子里的孩子,他的手臂发出嘎吱嘎吱好像是碎裂一样的声音,他还是努力的去擦拭赵若馨眼角的泪水:“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游小江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小翠听不懂他们两人的谈话,但是她却知道说的应该是对游小江很重要的事情,不然,游小江这个连死都不怕的汉子也绝对没理由哭。

    看见花丛里抱成一团的两人,是的,两人,褚凤娘可没有看见赵若馨这个泥人。

    褚凤娘没来由的心里不是滋味儿,不为别的,就因为小翠刚才那一声小翠不是褚家寨的人让她感觉好像是被人背叛了一样难受。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她心里升起,想到小翠跟着她这一年多以来,从一个最底层的粗使丫鬟,到现在的仁南银行的大掌柜,别说是在外面,就算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看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大掌柜,这身份,这地位,都是她褚凤娘给她的。

    如果没有她褚凤娘,没有褚家寨,她小翠什么都不是!

    可是现在,小翠尽然当着全京城的公子小姐,甚至还有朝中的大学士说她不是褚家寨的人,这不仅让褚凤娘没有脸面,更是最信任的人背叛了她。

    这让她很愤怒,难受!

    褚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脚步,那双满是忧伤的眼睛盯着花丛里的三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那张粗狂的脸,好像带着几分愧疚又带着几分自责!

    心道:“是啊,我褚逊始终还是没有将贾仁南的这两个下人当成褚家寨的人,褚家寨的人受了欺负,我褚逊会生气的灭他满门,可是现在,贾仁南没了,我尽然对他最喜欢的下人也下了死手...”

    然而此刻,已经无比愤怒的褚凤娘却没有阻止褚逊,她甚至连上来看一眼游小江都没有,更别说看见游小江怀里的那个泥人了。

    褚凤娘站在原地愤怒的跺脚怒吼:“小翠,你给我滚过来,我不许你靠近那个连太子都敢刺杀,陷我褚家寨于万劫不复之地的贼人,我数到三,你如果不过来,从今往后,我褚凤娘和你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我褚凤娘的人了!”

    “呵呵...”小翠冷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是死死的盯着怀里的赵若馨,声音异常冰冷的说道,“我小翠什么时候是你褚凤娘的人了,又和你有什么恩,有什么义?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

    褚凤娘语塞,无尽的怒火涌上心头,手里一抹闪着绿芒的长鞭被她甩出,瞬间向花丛里的三人卷去。

    褚凤娘向来就是容易冲动,行事莽撞的性格,向来凭着本性行事,这一时愤怒而为,这一鞭尽然是用了全力,直到泛着绿忙的长鞭甩出,她才花容失色,赶忙大叫一声:“小翠快躲,你会死的...”

    “啪...”的一声脆响。

    就连一时失神的褚逊都被吓到了,都还来不及去看小翠到底是生是死,他赶忙扭头就是一声呵斥:“凤娘,你这是要干啥,仁南留下的两个人,真是非要让我们父女两都把他们杀光了你才甘心吗?”

    “仁南?”

    听见这个两个字褚凤娘顿时打了个哆嗦,怒火全消,好像这才想起来这两个人原来是贾仁南的人,可惜,现在可好,褚逊杀一个,她褚凤娘又来杀一个,还真是好一个褚家寨啊,怪不得小翠会说她不是褚家寨的人!

    “小翠...”褚凤娘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了,赶忙向那个花丛看去,心里顿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她这一鞭被那个已经半死不活的游小江挡了下来,只是在游小江焦黑的背部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血槽!

    小翠的声音更加冰冷了几分,尽然把她一向最喜欢的发钗都全部拔了下来,掏了出怀里好大的一叠银票和发钗一起朝褚凤娘扔去:“很好,这一鞭,咱们从此形同陌路,你褚凤娘给我东西,小翠一样不留,如果现在你还是不放游小江离去,那我小翠就死在你们面前...

    呵呵...好个狠心的太子,尽然将人活生生的淹死,游小江要杀你,你不冤枉...”

    说完,小翠变戏法一样的尽然从怀里抱出了一个泥人,无比温柔的说着:“有少爷你在,哪里就是家...”

    游小江不顾浑身是伤,甚至不顾后背汩汩流下的血液,他摇摇晃晃的跟在小翠身后向那个出园子出口的月亮门走去。

    然而早就被掀翻在花丛里的方橙看见之前就沉进了荷花池的赵若馨尽然还没死,她顿时跳了出来:“前辈,那个泥人,千万不能放他走,杀了此人,一定要杀了此人,此人罪行罄竹难书,还妄图刺杀太子,可不能让他逃走了啊!”

    场中众人,即便是罗颂那几个大学士都全部期盼的看向褚逊这个高手,全都期盼的说道:“是啊,前辈,可一定要杀了那个被抱着的泥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可不能放虎归山啊!”

    看见褚逊动容,远处的唐龙这才知道了刚才游小江为何死也不让那个水柱落回水池,原来游小江不是要杀太子,而是要去水池救人,又想到他原本也是过来保护赵若馨的人,可笑自己还一直阻拦游小江救人。

    想到这里,唐龙正要出来求情,突兀的就看见园子的进门口呼啦啦的涌进来了好大的一群人,为首一个高大壮实,嘴唇有些厚的男子老远就呵斥道:“放肆,谁敢再动邵大人一下,就从我李雍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雍...尽然是庆安王李雍来了...可是他怎么要护那个狗官...”

    众人一阵遗憾。

    李雍这句话可说得极有水平,一点也不嚣张,要杀邵大人,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不管这个邵大人有没有罪,反正他也没辩驳。

    顿时,就连缓缓向赵若馨走来的褚逊都停住了脚步,又一个李洪义的孩子,这样一来,他还真不好动手了。

    然而此时,那个三层的阁楼上面,一直智珠在握的军师古筹尽然手腕一抖,手里的棋子掉落,豁的一下站了起来,凝视着园子中央,脸色剧变,沉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庆安王到了,庆安王怎么会赶在秦王的前面先到了,他又怎么会来保赵若馨...”

    李洪义也动容了,喃喃道:“这一下可是把赵若馨姑娘推到雍儿那边去了,朕明明已经派人去通知邛儿了啊,他怎么还可能先邛儿一步到...”

    两人同时动容,很显然,这一局,明明应该出现的人是李邛才对,可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尽然是李雍,可真是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李雍会赶在李邛之前来到这个园子。

    满场皆静,虽然所有的人都满是不甘,可还是只能目送着小翠抱着赵若馨和那个摇摇晃晃,却怎么也不倒下去的游小江在庆安王的重重保护之下离开了白府的后花园。

    场中一片混乱,罗颂等三位大学士只能无奈作罢,让所有的人都散去,这个角逐京城第一才子的大文比改日再举办,具体时间和地点另议。

    就在众人离去不久,李洪义和古筹也悻悻离去。

    等到李邛和段青来到这个白府的后花园时,除了满园子的狼藉,哪里还能看见赵若馨的人影,两人随即又去了原来的方府,可是依然还是没有找到赵若馨,李邛顿时心急。

    李秋平就更不用说了,她是随后一个来到白府的,根本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只是在白府的一个下人口中得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感谢爱看书的兔妈妈、星星之火可以?、谁欠谁の緈福、图图,石头bhin、萌鱼泡泡等几位书友的打赏,当然星星之火可以是新朋友,道姑特意感谢一下你的正版订阅、打赏、还有催更票,不好意思,本来这个剧情还有两章的,可是道姑自己也感觉这个剧情写得有点长了,再加上群里的朋友都说有点受不了这个被算计的情节,所以就加紧过度过去了,此处精简秦王和秋平公主到来的两章,道姑也松一口气,明天就写另外的剧情了,这个月道姑更新不给力,再次希望大家体谅一下哈,后面一定会补上来的...厚着脸皮再次求订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诚王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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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个令全京城的人都无比关注的大文比不了了之,不过三个传说中的臻化境高手同时出现在白府一决高下,传说中的瞎子将军现世,以一敌二,还是一件令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庆安王李雍最后时刻赶到,坏了好事,尽然没有当场杀了邵叶这种欺君罔上,坑害百姓,谋杀朝廷命官的杀人犯!实在是令人捶胸顿足。

    方橙可不傻,有在场这么多的人作证,又是太子亲自问案,这可是她方家翻身的好机会,如果连这个机会都还不知道抓住的话,那她就不是方橙了。

    一篇洋洋洒洒几万字痛诉新京兆尹如何罄竹难书,谋害朝廷命官,抢夺荷叶运水装置,强夺方家家产,视人命如草芥,胡乱断案,欺上瞒下,几百条的罪状就在当天下午便已经呈上了御史院。

    御史院肩负督查之责,甘做人证的不仅仅只有全京城的权贵公子小姐,还有罗颂和温厚这样的大学士,案情一目了然,这么大的事情御史院要是处理不当,可是要引起民愤的事情,谁都不敢怠慢。

    而且罪犯简直穷凶极恶,猖狂至极,无端侮辱天下读书人,面对太子亲自问案,她不仅不知悔改,还狗急跳墙,尽然还暗藏杀手试图刺杀太子,这等穷凶极恶之徒当真应该即刻推到宣武门外砍头,还要暴尸一个月才能解人心头之恨。

    御史大夫向茂修不敢大意,收到诉状之时匆匆看了一遍,即刻就马不停蹄,出了御史院,直接朝玄武街的诚王府而去。

    御史院由诚王管辖,出了这等大事,必须要第一时间让诚王知道,再由诚王亲自报知皇上知晓才行,不然皇上怪罪下来,他向茂修必担一个失察之罪不可。

    可是不巧,看见急得满头大汉的向茂修,诚王府的下人依在门边无奈的说道:“王爷不在府里,一早就被皇后请进宫去了,向大人若有急事,可去皇宫寻找王爷!”

    向茂修叹了口气,原来王爷就是在皇宫,他尽然还找这边来了,还好玄武街距皇宫并不远,不然这一来一回,可是就耽误了大事。

    六十多岁的向茂修即刻就是上了马车,飞也似的又赶忙向皇宫而去。

    然后此刻的李镇国在御花园里简直是如坐针毡,太子不知道新的京兆尹邵叶就是赵若馨,可是他一个统管御史院和密碟司两大朝廷机构的王爷又怎么会不知道。

    偏头看一看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差不多已经是午时左右,李镇国急得汗水都出来了,偏偏兰和皇后还在拉着他东家长李家短的从云梦县李洪义还是娃娃的故事说到才不满十八岁,一个上午的功夫就这么过去了,这让李镇国那里还坐得住。

    反正满朝的人都知道他李镇国是农民出身,没什么学识,李镇国也是倚老卖老了,当即就在御花园里抱起诺大的一块石头噗通一声就扔进了面前的荷花池里,愤愤道:“我说弟媳妇,你还有完没完了,婆婆妈妈的说了半天,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大哥可没空听你瞎啰嗦…”

    兰和皇后粉脸一红,立刻住嘴,别看外人都说他李镇国是个大老粗,可是这一句话焦兰和虽然贵为皇后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人家李镇国说的可是弟媳妇,自称的是大哥,也不是什么王爷,大哥训弟媳妇,天经地义的事情。

    看见李镇国焦急得转身就要走,兰和皇后虽然心里不满,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也是一咬牙赶忙追了上来,弱弱的说道:“大哥可是要去白侍郎府?”

    李镇国驻足,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不过随即就更加怒不可遏,猛的一甩袖子:“糊涂,皇后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阻挠本王前去,耽误的本王的事情,到时候让我李家蒙羞,到时候就是你皇后也担待不起...”

    李镇国可没危言耸听,他可是知道今天赵若馨和李和政都去了白府,两人要是相遇,到时候闹出一个皇上赐婚的秦王妃早就和太子有私情的流言蜚语,他李家的脸可就全丢没了。

    兰和皇后看见李镇国是真的怒了,本来正准备把军师交代她拖住李镇国的事情和盘托出,反正现在时间也拖得差不多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御花园远远的就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诚王爷,御史大夫向大人有事禀报。”

    不多时,老态龙钟的向茂修便已经跌跌撞撞的进了御花园,赶忙将手里的诉状递到了李镇国手里。

    李镇国凝神一看,一张国字脸顿时眉头紧锁,刷刷刷几下就将手里的折子撕成了粉碎,大怒道:“混账,别人不辨是非也就算了,他罗颂和温厚三人身为大学士,难倒读书读傻了不成?尽然也跟着瞎参合...”

    说罢,李镇国余怒未消,转过身来虎虎生风的就来到兰和皇后跟前,根本就不等兰和皇后说话,气冲冲的一下取下头上的王冠放在石桌上,愤愤道:“没想到我李家的人尽然能做出这等恩将仇报的事情,尽然还要杀邵大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如果没有邵大人,我李镇国的脑袋早就留在楚阳王府了,哪里还有我李镇国,哪里还有他李和政,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焦兰和,你告诉李洪义,今天这个事情他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就不当他这个破王爷了...”

    李镇国简直气得不成了样子,尽然当着皇后的面连老子都用出来了,不过还好,他称呼的弟媳妇,不是皇后,焦兰和挨骂了也白挨骂,满朝文武,大家都知道他李镇国向来都是满口脏话,没什么修养可言,无论是谁挨了骂也没地方说理去。

    别说是她兰和皇后,就算是李洪义挨骂了也得受着,人家李镇国可没有什么皇家争权的概念,再说了,他也从来没什么野心,当着李洪义就一句话,长兄如父,从来都是无知者无畏。

    焦兰和吓得满脸铁青,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更没想到李镇国尽然会当着她的面发这么大的火。

    眼看着李镇国已经拂袖而去,焦兰和追了几步,正想说话安慰几句,不料又听见李镇国鬼哭狼嚎的声音训斥身边的太监:“你他玛德还傻楞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老子备车,玛德个巴子,老子到要看看,他褚逊这个龟儿子的良心也被狗吃了不成,当真是挣了几个臭钱就忘本了...”

    焦兰和生生的止住了步子,尽然被怒气冲天的李镇国吓得脖子都缩了缩,一阵无语的摇头,根本就拿李镇国没什么办法,心道:“哎,真是拿这个大哥没有办法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这么莽撞,怪不得会把人家赵将军的三万精兵都给弄没了...军师啊军师,这事儿本宫可是已经给你办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此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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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回到了仁凤楼,不过褚凤娘却一点都不高兴,她今天本来是去送秋霜学院名额的,按理说应该是所有的京城才子们都想方设法讨好的对象才是,可是不曾想小翠这个一直她无比喜爱的丫鬟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背叛了她,这让褚凤娘心里无比的难受。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她并没有什么错,要怪,也只能怪小翠太毒,一直隐藏得太深,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下令酒楼的杂役把所有的客人都赶走之后,褚凤娘还在愤愤不平:“哼...没想到你小翠尽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白养了你这么久,要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丫鬟吗,难倒没有了你小翠,我褚家寨的产业还转不动了不成!”

    愤愤的来到三楼,褚凤娘气咻咻的坐在一张不大的圆桌前面,余光在中间那个精致的竹篓里扫过,她一脸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

    拿起那个绣了一半的鞋底刺上几针,她一双好看的眸子更加的温柔了几分,回头又看一眼床边那一叠崭新的衣服,都已经足足快堆到了床架子的顶上,她立刻咧嘴嘻嬉的笑起来:“相公,你看,奴家亲手给你做的衣服,都已经快把床都堆满了,奴家的女红可好了,怎么样,这一次你不会在责怪奴家只会舞刀弄枪了吧,嘻嘻...相公你穿上奴家亲手给你做的衣服,肯定好看极了...”

    手里的鞋底被她不自觉的抱进了怀里,这一年里,她除了做女红,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这个房间里楞楞的发呆,一会儿嘻嘻的傻笑,一会儿又从怀里拿出那一天益州城里那个送胭脂到玉屏山的管家给她捎来的小人信纸,很多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一年里,这样的小人信纸她又画了很多,都是她写给贾仁南的信,可是不知道要寄到哪里去,她只能每写好一封信就做一套新衣服,把写好的信都放进衣服里,她想着,等相公回来了,每穿上她做的一套新衣服,就会看见一封她写给相公的信,让相公知道,娘子这一年每一天都是在思念他!

    女孩子的脸终究还是薄,想到这些,褚凤娘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泛起了红晕,想着相公看着她写给他信的样子,她又傻傻的笑了起来。

    还留在鞋底上的针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她的手指,一阵刺痛传来,她才再次震惊的回过神来。

    慌乱的扫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她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黯然,这才想到好几天之前那个叫蒲益的人曾经到这里来告诉她贾仁南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的眼睛红了,泪水顺着眼角无声的滑落,淡淡的抽泣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整整一年,却总是盘不好的发髻散乱下来,她又哭又笑,呢喃的说道:“相公说过女子要经过及笄礼之后盘起的发髻才不会散落,原来相公也会骗人,小翠明明就没有受过及笄礼,可是她盘的发髻就从来不会散落,而且还能插好多的钗子都不乱的...”

    说到小翠,她心里升起了一丝慌乱和浓浓的不安,她猛的站起身来,长长的衣袖哐当一声把桌上的茶壶掀在地上摔得粉碎她也丝毫不觉,习惯性的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喊道:“小翠...你个死丫头,死哪里去了,还不快点给我滚上来...”

    喊完,她的手收回来,打开的木窗又自动合上,回身走了几步,才发现好像少了什么,竖着耳朵听了半晌,才发现没有听见楼下传来小翠习惯性的回答:“好的,夫人,这就来,这就来...”

    她喜欢小翠叫她夫人,更喜欢小翠在满褚家寨的人都在她耳边说贾仁南已经死了的时候,她总是坚定在她耳边说老爷肯定会回来的,因为小翠相信老爷从来都不说谎...

    又等了半晌,还是没听见小翠的声音,她心里的那丝慌乱更加浓郁了几分,紧张得她都已经喘不过气来。

    哆嗦着的手打翻了好几个茶杯之后才抓住了一个完好的杯子,她准备倒一杯水喝,茫然的找了一会儿,才发现茶壶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在地板上摔成了四分五裂。

    她的心里升起一丝怒火,责怪道:“小翠这个死丫头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尽然没有打扫本夫人的房间,我看你是皮痒了...”

    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上一把,发现这根从来都不离身的牛皮软鞭还在,这让褚凤娘还挂着泪的脸上升起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她随手在空中打了几个鞭花,哼哼道:“看我今天不好好吓唬吓唬你这个死丫头...”

    她一手提着极地的裙裾,一手扬着鞭子,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像个疯子一样就这样咚咚咚的朝楼下走去。

    匆匆的在二楼和一楼的大堂里都找了一圈,除了几个没心没肺的杂役躺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空荡荡的酒楼里,哪里还有那个满头朱钗,却又总是一身下人蹩脚装扮小丫鬟的影子。

    褚凤娘的心里顿时感觉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决堤的泪水已经湿透了整张脸,空荡荡的酒楼,甚至能听见泪水顺着散乱的发丝滴落在地板上滴答...滴答...的声音。

    忽然,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手里的鞭子狠狠的甩出一鞭,将旁边的一张桌子鞭了个粉碎,她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疯了似得大叫:“小翠,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相公不要我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我褚凤娘就真的这么讨人厌吗?”

    这个时候,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阳光刺得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一个被阳光拉得很长的影子迎着她的面走了进来。

    这男子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沉闷的在她的身边不紧不慢的坐了下来,两鬓斑白的银丝,一双大大的虎目全是忧郁之色,他没有理会坐在地上的褚凤娘,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酒往嘴里灌。

    酒楼还是和之前那么安静,除了烈酒划过喉咙的咕噜声在空荡荡的酒楼里回荡,这个男子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进来过一样。

    此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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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得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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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沉默了多久,躺酒楼里的伙计揉着眼睛走过来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东家,饿了不,要不要小的让厨房里准备些吃食?

    那个…那个都已经过了午时了,咱们可都还没吃饭呢…”

    褚逊收回涣散的目光,倒也没理会这个说话的伙计,而是又狠狠的灌了两口酒,上前一步把还坐在地上完全瘫软了的褚凤娘拉了起来,喃喃的说道:“人都已经走了,现在来后悔还有什么用,要说这事儿其实也怪爹不好,游小江是仁南的人,咱们过去不问原由就将他打成了重伤,小翠自然也是对咱们寒了心了…”

    褚凤娘呜咽着扑进褚逊怀里,抽泣道:“爹,都怪我,都是凤娘不好,现在就连相公的两个下人都被凤娘给赶走了,相公回来肯定会很伤心的,凤娘没有照顾好他们,都怪凤娘不好…

    爹…你知道他们去了那里吗?凤娘去给他们道歉,咱们去把他们请回来好不好,我要告诉他们,凤娘从来就没有将他们当成外人…”

    褚逊红着眼睛,依旧是满眸的涣散,宽慰的在褚凤娘身上拍了两下:“傻丫头,该长大了,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你最后那一鞭子抽出去就应该知道,他们注定了以后只能和咱们褚家寨成为陌生人了…

    小翠年纪虽然不大,不过做事向来很有主见,那丫头虽然话不见多,不过爹知道,小翠这丫头心高气傲得很,在她心里,别说是你,恐怕即便是爹她都是不屑一顾的。

    不然这一年多过去了,她为什么总是穿着当时仁南给他置办的那一身旧巴巴的丫鬟装,她这是在感仁南的知遇和授业之恩啊…”

    褚逊喋喋不休,话一说开,心中所思所想,完全有止不住的趋势,旁边的伙计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答,只能撇着嘴勒了勒咕咕叫着的肚子又躺角落里睡觉去了。

    褚逊接着又道:“仁南的这两个下人可都不简单啊,小翠自不用说了,咱们褚家寨能有今天的局面,小翠功不可没,那个游小江如此年轻,尽然已经突破到了臻化境初期,尽然能和古筹的弟子斗得旗鼓相当,这等天赋,一点也不输我当年啊...”

    说到这里,褚逊好像又想起了当年在秋霜县第一次遇到游小江的时候,满脸的追忆之色,喃喃道:“当年和这个游小江出现的还有两人,要说论天赋,那个毛大力天生神力,生而玄照境,这么算了,当今天下,应该还多一个臻化境才对,只是不知道那两人又去了哪里...”

    褚凤娘有些不满,哭哭啼啼的说道:“爹,说那个疯子做甚,都怪那个游小江,要不是因为他,凤娘又怎么会对小翠动手...”

    “疯子?”褚逊目光一凝,好像想到了什么,就连拍着褚凤娘后背的大手都不自觉的加大了几分力气,“此等高手,又没有走火入魔,怎么可能是疯子,凤娘,当时的情形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

    对了,最后游小江和小翠抱走的那个泥人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们两个好像都很紧张的样子...此事恐怕和此人有极大的关系...”

    “泥人是谁?”

    褚凤娘暗自挠了挠头,正思索间,外面的巷子里,急促的马蹄踩过平整的青石板发出哒哒的声音,老远便传来一个万分焦急的声音:“褚将军可在?”

    褚将军?

    能叫出这一声的人必定是宫里的人,或是军里的老将,不然断没有叫褚逊褚将军的道理。

    褚逊一双粗狂的浓眉微微一皱,推开大门从酒楼里走出来,凝目一看,才发现原来单马前来的人尽然是之前在白府里见到的太子李和政。

    他也没躬身见礼,而是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口,一脸阴沉的说道:“不知太子来找老夫可还有什么见教?”

    李和政满头大汗,看来确实是来的很急,看见褚逊并没有认出他是当年的那个跟随贾仁南的木公子,也没有特意说明什么,而是死死的勒住缰绳,说道:“褚将军,孤知道了贾仁南的下落...”

    “什么?”

    “相公...”

    就此一声,不仅褚逊虎目放光,就连酒楼里的褚凤娘也惊叫着跑了出来。

    褚逊打断李和政的话说道:“仁南怎么样?到底在什么地方?”

    李和政看见褚逊焦急的样子,心里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接话道:“据父皇的探子来报,贾仁南当年在益州的落虹桥中箭掉进了河里,后来被河水冲走,后落入了殷州的山匪手里,这一年里饱受折磨...”

    “相公...”

    听见折磨二字,一旁的褚凤娘心里一紧,还没干涸的泪水,顿时又奔涌而出:“大胆山匪,尽然敢折磨我褚凤娘的相公,殷州的官兵都干什么去了?老娘非把他们的头也全给砍了...”

    李和政说道:“据探子来报,殷州山匪势力庞大,错中复杂,占据有利地形,想来易守难攻,有九山十八寨之称,早在我大荣朝建朝之初便已经盘踞于此,朝廷数次剿匪都损兵折将,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而且山匪当中高手众多,战力强悍,更擅长林间作战,并非一般军队可以剿灭。

    军师说若派出朝廷重兵围剿,恐怕到时候即便打了胜仗,损失也不会小,说不定山匪狗急跳墙,还会要了贾大人的性命,得不偿失,若要成功营救贾仁南,非当年的四大将军亲自出马不可,可而今赵忠坐镇楚阳,年御坐镇西北,焦雄坐镇南域,均不得抽身,孤心忧贾大人安危,想尽快救他出苦海,还请褚将军帮我...”

    说道最后,堂堂的太子殿下尽然流出下了泪来,双目火红,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对着褚逊就是深深的一拜到底...

    褚逊早已经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高涨,哪里还消李和政来求,全身戾气骤然迸发,好似一尊杀神放声惨笑:“哈哈...莫非当年的瞎子将军久不现世,都忘了不成,尽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那就灭了,不留一个活口...”

    随即,三骑快马,直入皇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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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恐有大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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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经是十多天过去,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四月中旬。

    城东的庆安王府,一个王府别院的大门口,小翠端着一锅刚刚炖好的骨头汤路过,看见一个提着两大包慰问品的衙役,两人又毫无意外的吵了起来:“怎么着?你们京兆府的人还要不要脸了?我家少爷都已经说了不当你们这个破京兆尹了,你们到底还要赖在这里多久?

    你要是再不滚,本姑娘立刻叫人打断你的腿,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多寒窗学子想做官,你们怎么就偏偏拉着我家少爷不放呢?”

    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这段时间,同样的争吵已经在这个小院子外面出现了无数次!

    这个衙役把手里的两大包东西往墙角一放,显然也是做足了功夫来的,嘿嘿的笑着,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不起来,双手抱胸道:“第一,邵大人的辞官奏折皇上并没有允许,所以邵大人就还是咱们的京兆尹,姑娘你的假设不成立。

    第二,邵大人受伤之前是咱们京兆府的府尹,从这一点来说,卑职代表咱们京兆府的诸位同僚前来看望一下邵大人,也是合情合理,姑娘你要是将我的腿打断了,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吧?

    第三,俗话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咱们京兆府说大不大,但是也关乎一方百姓的幸福生活啊,因此,卑职前来请我家邵大人前去上朝,并没有什么错...

    喂喂喂...姑娘,不带这样的,怎么说不过就打人啊...不能打我,饶命啊...”

    小翠真是听不下去了,这几日真是不厌其烦,一会儿是宫里的什么九皇子求见,一会儿又是什么秋平公主求见,再不然就是这京兆府的大人、衙役,一个比一个能侃,一个的理由比一个奇葩,反正就是一副不见到赵若馨就不离开的架势。

    “哈哈...”

    远处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小翠扭头一看,赶忙施礼道:“奴婢见过庆安王...”

    李雍满脸含笑,打趣道:“小翠姑娘又在打人呢,毕竟邵大人是皇上亲封的京兆尹,这京兆府的衙差来请邵大人,本王也不好阻拦,这些日子可是让小翠姑娘难做了,怎么样,你家少爷今日身体可有好些?”

    小翠正要回答,正好看见赵若馨贴着一缕小胡须,打理得一本正经的走了出来,微一抱拳:“这些时日可是叨扰王爷了...”

    就现在这一副精神的打扮,若是李和政和褚凤娘看见,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正是当年的秋霜县县令贾仁南无疑!

    “哈哈...”李雍打了哈哈,亲切的说道,“邵大人这是哪里话,当日殷州的时候还多谢了邵大人的照顾,小王这才能平安到达京城,邵大人的这份大恩,和小王现在做的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正说着,旁边被小翠踢趴下的那个京兆府的衙役猛的一下跃起,死死的就拽住了赵若馨的裤腿,简直是泪流满面,死了爹一样的哀嚎道:“邵大人啊,卑职今天终于是见到你了,今天您可一定要去公堂上啊,您要是再不去,咱们京兆府都已经快不行了...”

    卧槽!

    看见这个衙役没脸没皮的样子,赵若馨心里顿时就是一声暗骂,尼玛这这些衙役为了来请他回去继续做什么京兆尹,真的是十八般武艺全使了出来,什么时候堂堂从四品的京兆尹这么不值钱了?

    赵若馨本来也想硬气一下,说什么打死也不会再去当那个什么狗屁京兆尹,不过一想到她和小翠,还有游小江这三个倒霉孩子全都身无分文,顿时就硬气不起来了。

    为此赵若馨这几天可没少埋怨小翠,你说你和褚凤娘绝交就绝交,没必要把身上的钱都全给砸出去了啊!你当时倒是爽了,可现在就只能寄人篱下的呆在庆安王这里了啊。

    草!

    想到这里,赵若馨心里又是一声暗骂,她确实有不少钱,可是当时来京城的时候都放在张茵茵和小豆子身上的,直到现在,这两人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又是身无分文的节奏。

    虽然说赵若馨想到那天在白府发生的事情心里还有些疼,她日思夜想的小白痴尽然是太子,还要她的命,不过一想到因此而能和褚凤娘划清了界限,她心里还暗暗的有些庆幸,不管怎么说,她心里一直对褚凤娘有很大的愧疚,她一个女人娶了褚凤娘这么一个黄花大闺女,人家褚逊还一直拿他当亲儿子看待,她心里怎么着也有些过不去。

    不过经此一事,赵若馨心里也就没有那么一丝愧疚了,什么仁凤楼,仁南银行,秋霜学院,就算是她赵若馨欠他们褚家寨的吧,从此以后大家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大家心安理得,也没有什么不好!

    为了钱,为能尽快不寄人篱下,赵若馨还是大袖一拂,官威十足的说道:“你先回去吧,本官下午就去公堂上看看...”

    得了赵若馨的回话,这个衙役乐得脸都乐开花儿了,十几天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一转眼就撒腿跑没了影儿。

    这个衙役刚刚跑没影儿,抬头一看,又看见顶着一个大斗笠的游小江出现在赵若馨身后,看样子应该是赵若馨要出门。

    李雍正想着怎么样找个理由跟着赵若馨出去,怎么着也要和赵若馨的关系再进一步,他直到今天还在为当日赵若馨在蒲府大院里的那一句殷州九山十八寨,楚阳十万兵念念不忘。

    当然,经过这些时日的调查,他看中的并不是赵若馨背后的这些实力,而是和李洪义一样,看中的是赵若馨的才华,若是今后的他的大事可成,有赵若馨这样的一个能人辅佐,他李雍敢肯定,横扫十国,建立一个全新的政权完全不在话下。

    不料,正在这个时候,庆安王府里的管家急促的走了过来,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先是扫视了一眼赵若馨他们三人一眼,随即又悄悄的打了个手势,看样是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碍于赵若馨在场的原因,他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

    赵若馨抬头看去,虽然只是这微不可查的一眼,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再次升级过后的赵若馨还是发现了这个管家的不对劲儿,管家那微微重大的淋巴结,还有这个管家捂着嘴想咳嗽又忍着不咳嗽出来的样子,还是引起了赵若馨的注意。

    不过别人没说,她也只有微一皱眉就没有再说什么。

    赵若馨淡淡一笑,说道:“王爷,都闷在家里十多天了,今天天气不错,下官出去走走...”

    庆安王看见这个管家有急事要说,倒也没挽留,随口道:“也好,邵大人大病初愈,出去走一走也是好的...”

    随即,庆安王又命人安排了马车,赵若馨三人转眼便出了庆安王府。

    直到赵若馨三人已经消失不见,李雍这才好像见了鬼一样的尽然嗖的一下就跃上了房顶,呼呼呼的连续喘息了好几口大气,惊恐万分。

    很显然,直到这个管家出现在他面前到现在,他尽然连一口气都没有呼吸。

    直到喘平息了气息,李雍这才大声道:“来人,将曾管家给本王拿下...”

    随即,顿时就看见这个不大的别院外面嗖嗖嗖的冒出来好多个用白布巾捂着口鼻的人窜了出来,二话不说,为首的人两下就将这个管家打爬下了。

    随后,这冒出来的一群人尽然没一个敢碰这个管家。

    紧接着,人群里呼啦啦的一大盆火油给这个管家当头浇下,大火立刻就冲天的冒了起来,直到将这个曾管家被活生生的烧成了灰烬,李雍才如蒙大赦的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不等李雍从房顶上下来,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同样捂着口鼻,看不清楚长相的妖艳女子说道:“王子,工部所有的军械设计图纸咱们都已经拿到了,时机已经成熟,咱们是不是已经可以动手了?”

    李雍不急不缓的摆了摆手:“胡国,乌国,罗国,景国,武国,箭国,波人国,高鲜国,流鱼国,丘家拉国可有消息?”

    李雍旁边这个妖艳的女子恭敬的说道:“波人国,流鱼国和罗国,已经有三个国家落入是咱们的手里,十国已去其三,您看?”

    “哼...”李雍冷笑,“才三个国家而已,不急,时机还不算太成熟,再等等,等过了半数的国家都落入咱们失手,本王再亲自去一趟皇宫,和李洪义好好谈一谈,他要是愿意直接传位于本王自然是更好,毕竟要是动用了这个杀手锏,已经是下下之策...”

    旁边这个遮住了面貌的人又道:“王子说的是,可是出来之前月王陛下交代过了,古筹和大荣朝的那四个臻化境将军是咱们必杀之人,咱们到了现在还迟迟未动,恐怕王爷那边会怪罪的!”

    “恩?”

    李雍目光一冷,那种暗藏的野心和桀骜不驯显露无疑:“塔里丽先生立刻飞鸽传书告诉我父皇,就说咱们这边的时间定在六月份,到时候太子选妃,三位番王定然齐聚京城,正好是本王子动手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本王子先杀古筹这个大荣朝的擎天柱,再灭三位番王,让李洪义无凭可仗,他自然会乖乖的将皇位禅于本王子...”

    “是...”

    这个妖艳女子身子微微一躬,眨眼间便已经不见了踪影,若是古筹在此,定然会发现,这个出现在李雍旁边的人,尽然也是一个开天境修为的强者,和他一样,是月国唯一的开天境强者塔里丽。

    ......

    话说赵若馨出了庆安王府,却发现秋平公主和李邛尽然一直等在王府外面,看他们两个一脸疲惫的样子,肯定是这些时日一直守在外面。

    看见赵若馨出来,秋平公主第一个欢天喜地的走了过来:“仁南,你是要出门吗?要去哪里?我陪你去?”

    “呵呵...”赵若馨的嘴角咧出一丝冷笑,“不劳公主殿下费心了...”

    表情很冷,声音更冷。

    视线在远处的李邛身上扫过,说不出爱还是恨,只是一种无比清澈的陌生而已。

    是的,虽然赵若馨已经醒来,知道了那个普和山下麦田里发生的事情,更知道她从断头台上下来李邛来接她的事情,也知道了她上任京兆尹的第一天,李邛送他一支海棠花当做贺礼的事情,可是她还是觉得很陌生。

    她想不明白益州的时候一直对她恨之入骨的李邛为什么会突然对她这么好,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根据现有的事情分析,只得出了一个让她更反感李邛的结果:恭喜你,他已经认定了你的他的王妃,因为有圣旨赐婚,他对你再好都是理所当然!

    很显然,即便是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还是没发现当日益州的仁南银行的后院,闯入她沐浴房间的那个蒙面人是李邛,而不是李秋平。

    李邛对着她温柔一笑,淡淡的咳嗽了两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如果要出去的话,我让段青跟着你,我要回去治疗了...”

    他没有秋平公主的那种急切,目光里除了浓浓的温柔就全是关怀之色。

    卧槽!

    赵若馨看得心里打了个哆嗦,心道,尼玛这个时代的人简直太不可理喻了,尼玛以为圣旨很了不起吗?姐压根儿就没把那个圣旨放在眼里,别说是赐婚,就姐穿越之前的时代,同居之后还可以分手的,你丫的在用这种眼神看姐,小心姐把你的眼珠子给扣下来。

    “哼...”

    赵若馨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李秋平,更没有理会李邛,当即就上了马车,径直向普和山而去。

    之所以要去普和山,那是因为她想去看一下那个荷叶提水装置的效果到底怎么样,另外一方面,她还想去看一看普和山的海棠花到了现在还有没有。

    海棠花是她在这个世界对父母和故乡唯一的思念,经历了白府的事情之后,她父母的那种思念简直像决堤的海洋一样般,已经完全压抑不住。

    她想着,等到京兆府弄到点银子之后,立即远遁,一定要去一趟益州的石兰镇,看一看这个身体的亲生父母,或许,那种暗藏在心底里的孤独期盼,会在哪里找到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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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恐有大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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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已经绿油油的超过了膝盖那么高,框框的声音在大荣河畔不绝于耳,凝目看去,一台台的荷叶运水装置运转着不知停歇。

    走到普和山下,这块曾经是划分给蒲益家浇灌的麦田,荷叶运水装置带起一汩汩清澈的河水好似林间的山泉流进麦田里。

    可是抬头看去就会发现,越过半山腰的地方已经抽穗的小麦枯黄一片,恐怕只要丢进去一个火星子就会燃烧好大一片,看样子这个荷叶提水装置还是没能将水提到山上去。

    赵若馨微一皱眉,按照脑子里基因芯片的记录,这种装置是前一世改革放开之后中国一个著名的水利学家设计发明的,只需要打造足够长的传送带,用畜力带动,应该不存在提水高程不足的问题才是。

    赵若馨正想着,忽然听见嘎嘣一声,扭头看去,立刻就看见一个满身补丁的佃农满是泄气的说道:“老大,咱家的装置传送带又断了,哎~~~这东西好是好,就是这个传送带不经用啊,再这么下去,花费的成本能超过产出的粮食了...”

    随即,这个叫喊的佃农身边走过来拿着一根黑色带子的大孩子,这孩子一脸沮丧,看样子也是早就对这个提水的荷叶装置很不满了。

    赵若馨有些不解,上前去问道:“大叔,怎么回事,山上的地呢?反正都不用人来挑水,怎么不把上山的地也一块儿浇了?河边才多少啊,大头还是在山上...”

    “呸...”

    这个佃农啐了一口唾沫,无奈的说道:“公子啊,你是不知道,这东西确实是好东西没得说,小老儿也佩服能发明出这个东西的人,可是往高了,咱们的传送带一来是承受不了重量,会自动断裂,二来是因为在搅动的过程中会发热发烫,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断裂,也就是比用人来挑好一点点,要不是因为这样,小老儿都自己挑水来浇了,哪里还会用这东西...”

    赵若馨疑惑,怎么会这样呢?这可是经过实践验证过的好装置啊!

    从旁边拿起一条刚刚换下的传送带,赵若馨顿时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因为没有润滑油,和生铁锻造工艺的问题。

    生铁这东西,光是用火来淬炼还不行,即便是烧制出来了,没有加进去一定比例的碳元素,还是很脆的,也就是在沉重上面达不到要求。

    没有润滑油!那什么都不用说了,别说发热发烫,就这样的摩擦,就算是冒出火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哎~”

    赵若馨无奈的摇着头,才想到由原油,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们所说的石漆提炼润滑油的工艺由于时间的原因,她并没有来得及讲授,即便是褚家寨的秋霜学院也制不出润滑油这样的东西。

    赵若馨苦笑,回头又看了一眼距离河边较远的地方,早已经是大片的漫山枯黄,看来现在即便是改进了这个装置,也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受灾的结果。

    就现在这个局面,也就是能然靠近水域的地方不受灾,可是举国上下,远离水源的耕地才是大部分的面积啊!

    想到这里,赵若馨的心里顿时开始担忧起来,虽然旱灾不旱灾的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京兆尹该关心的事情,可是一想到因此会饿死数不清的人,她的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儿。

    走上几步,再看一下用牛拉着旋转装置的地方,咯吱咯吱的声音好像是在磨牙,老牛都显得很吃力,看来这个东西确实像这个佃农说的一样,用处并不是想象的这么大。

    因为有牛不停踩辇的原因,这个地方连一根草都没有,赵若馨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距离她只有两三米的地方,有一块刚刚才被掀翻的石块儿。

    就只是这淡淡的扫视一眼,赵若馨的眼睛顿时无限放大,无比震惊的神情惊得她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

    原来那块儿掀翻的石块儿,显露出来的泥土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卵,脑子里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早已经自动分析:久旱必蝗灾!

    蝗灾主要是由干旱灾引起的,造成这一灾害的主要原因是,干旱的环境对它们繁殖、生长发育和存活有许多益处。

    因为蝗虫将卵产在土壤中,土壤比较坚实,含水量在10%~20%时最适合它们产卵。干旱使蝗虫大量繁殖,迅速生长,酿成灾害的缘由有两方面。一方面,在干旱年份,由于水位下降,土壤变得比较坚实,含水量降低,且地面植被稀疏,蝗虫产卵数大为增加,多的时候可达每平方米土中产卵4000~5000个卵块,每个卵块中有50~80粒卵,即每平方米有20万~40万粒卵...

    赵若馨伸手拿起几个虫卵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脑子里基因芯片反馈的信息一次比一次详细,种种迹象表明,从土里的虫卵来看,看来发生蝗灾已经是不可阻挡的事实。

    赵若馨忍不住额头上冷汗直冒,按照时间推算,差不多还有半个月,土里的蝗虫就会大面积的孵化成虫,然而那个时候小麦并不能收割,蝗灾的可怕别人或许不知道,可是作为灵魂穿越的赵若馨可不会不知道,只要蝗灾爆发,举国上下,粮食颗粒无收。

    穿越之前的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次因为蝗灾而死去的人,简直不可以用数量来计算。

    关键的可不仅仅是蝗灾,而是久旱之后的暴雨,接踵而至的便是水灾过后的瘟疫,特别是在这样的时代,无论在再强盛的国家,若是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北方的敌国乘机南下,哪里还有粮可征,哪里还有可战之兵。

    赵若馨已经感觉全身一阵冰凉,汗水打湿了衣衫,不过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下意识的询问身边的佃农:“大叔,这段时间到底有多久没下过雨了?”

    佃农叹气回答道:“也不知道今年到底是怎么了,从今年开春到现在,已经有近两三个月滴水未下了,公子,你看看下面的河水吧,若不是因为去年朝廷建了拦水坝的原因,恐怕大荣河里都没有水了!”

    “什么?尽然已经有这么久没有下雨了?”

    赵若馨的冷汗再次冒了起来,再看一看河水水位,还有那明显质量不过关的滚水坝,她顿时全身发寒。

    天啊,这种质量的拦水坝要是不赶紧拆了,抛开蝗灾不说,光是水灾决堤的就能淹死数不清的人。

    赵若馨已经忘记了她做京兆尹是混银子的事情,大灾难,大灾难真的要来了,一个不好,恐怕是大荣朝都要亡了!

    赵若馨颤抖着再问一句这个佃农:“大叔,有没有发现最近地里爬出来的蝗虫比往常多了一些?”

    这个佃农想了片刻,顿时就手舞足蹈的说道:“咦...公子,你怎么知道,只要一翻地,有时候飞出来的蝗虫能打到脸上...”

    不等佃农说完,赵若馨赶忙撒腿就跑,心道,完了,完了,定是蝗灾无疑!

    她身后的小翠和游小江不知所以,看见赵若馨跑,两人也是一股脑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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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要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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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不敢大意,经过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分析,蝗灾已经是避无可避的事情,最多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大批的蝗虫就会从土里孵化成虫,到时候遮天蔽日的蝗虫,会吃得所有的庄稼都颗粒无收。

    然而这还仅仅是灾难的开始,久旱必有大雨,这都是常识性的东西,再加上这个时代工艺不过关的拦水坝,到时候定然是河流四处决堤,会有数不清的人饿死,淹死...

    赵若馨已经不敢再想下去,然后便是水灾过后的瘟疫,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特意的阴谋诡计,到时候求生的百姓自然会揭竿而起,这个建立了二十年的大荣朝政权,不用别人来夺,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当然,赵若馨关心的可不是他李家的死活,只是灵魂里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不愿意面对尸骸遍野,流血漂橹的凄惨景象。

    本来是打算要去普和山看一看寺庙里的海棠花还有没有谢完,可是才走到大荣河畔,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若馨马不停蹄的就赶紧向京兆府而去。

    来到京兆府的时候已经是未时左右,都还没来得及吃中午饭,马车刚刚在京兆府的前面停下,赵若馨就已经一跃而下,急忙向公堂上走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把她吓了一大跳,本来应该门可罗雀的京兆府,这个时候尽然被数不清的百姓给拥挤得连进去的缝隙都没有了。

    赵若馨皱眉,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小翠,小翠心领神会,摊了摊手说道:“别问我,奴婢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少爷您说过不会再来当这个破京兆尹的,因此,这段时间小翠可从来没关心过京兆府的事情!”

    赵若馨瞪了她一眼,只要一看见小翠这张有几块小雀斑的脸她就会想到小翠在白府的时候,最后在褚凤娘面前牛逼哄哄的把所有的银票都砸过去的场景,真是恨得她牙痒痒,恨不得两个大耳瓜子给她扇过去!

    要不是因为小翠装酷,她现在又哪里会这么惨,寄人篱下,跟李雍又不是很熟,她也不好意思张口问李雍要钱,三个人傻愣愣的赖在人家李雍哪里骗吃骗喝...

    小翠心思敏捷,早就在找若馨的眼神里看见了不善,吐了吐舌头嘿嘿的傻笑一声就正准备去拉一个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京兆府这样的重地,出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显然是不正常的现象,老百姓才不会傻到跑京兆府这样的地方来聚众闹事,那可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人群的最前面有人高举着手呐喊:“草民不服...不服,草民申请这个案子要邵大人来审理,刘大人,草民的儿子都已经不见三天了,你尽然不派人调查,你算什么父母官...”

    “就是,咱们要邵大人来亲自审理,邵大人在哪里,刘兆音、罗苞,你们两个龟儿子,别以为咱们不知道,马成那个案子就是你审理的,尽然还栽赃在邵大人的身上,马成那孩子可是我陈六看着长大的,你要说他会杀人,打死我陈六也不会相信,马成是冤枉的,刘兆音,老子要去告御状!”

    “邵大人,俺们要邵大人...”

    ......

    一时间,围在京兆府前面的百姓一片激愤,高呼要邵大人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胆...尔等草民尽然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来人啊,把这些藐视朝廷威严的贱民给本大人暴打三十大板...”

    这一声高呼过后,顿时就看见刘兆音这个代府尹满脸青黑的从明镜高悬的大位上走了下来,一身的肥肉颤动,看样子是真的气得不轻。

    只是这半个月的代府尹,本来应该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经历了赵若馨神准断案的百姓可不买他这个府尹的面子,稍稍一有不对,直接就开始问候刘兆音的八辈祖宗了,弄得刘兆音好不郁闷。

    当然,他自然也就把所有的仇恨都顺理成章的转移到了赵若馨身上,若不是因为赵若馨的出现,他刘兆音也不会被百姓骂得这么惨。

    同属于京兆府左司理参军兼城防司统领魏鹏麾下的校尉陈兴也是一脸的无奈,自从那日见过赵若馨审案之后,他也是越看这刘兆音和罗苞二人就越是不顺眼。

    同样都是身为一方父母官,和赵若馨神来之笔的断案手法比起来,这个刘兆音和罗苞简直就是草包一个,哪里会断什么案,这段时间京城里都谣传邵大人拿百姓的人命不当回事,可是在他陈兴看来,真正拿百姓不当一回事的人,正是像刘兆音和罗苞这样的朝廷命官。

    虽然不愿意,不过刘兆音下了命令,陈兴还是吩咐了一声,叫手下开始拿人。

    百姓当然也是不愿意甘心挨打,两边的人眼看着就要闹出火药味儿来了,赵若馨皱着眉头赶忙大叫道:“都给我住手...”

    这一声喊,所有的人都循声看去,人群让开一个不大的口子,顿时就看见赵若馨这张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是何人?”

    众人不解,很显然,赵若馨今天的打扮,和之前由秋平公主打扮出来的那个邵大人有着天壤之别。

    刘兆音和罗苞官威十足,看这个架势,要是赵若馨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肯定会以扰乱公堂的罪名,连她也一起打了。

    从公堂里走出来的那个年轻小将陈兴眼尖,稍一思索,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随即展颜道:“你...是...你是邵大人?”

    “哼...”

    赵若馨冷哼:“莫不是当本官不存在了?刘大人和罗大人好大的官威,莫不是当成这个京兆府是你家的开的了?还要暴打百姓,既然这样,那就连本官也一起打了吧?”

    赵若馨一脸阴沉,这一句话说得不温不火,不过听到刘兆音和罗苞耳朵里却好似晴天一声惊雷。

    罗苞瞄了一眼赵若馨,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凑到刘兆音耳边小声道:“刘大人,有没有发现,这个傻子好像不一样了!”

    其实罗苞不说,刘兆音也早就发现了赵若馨的不对劲,之前的时候明明是傻乎乎的样子,可是今天一看,简直就换了一个人,不仅看起来精神十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自信挂在脸上,要说官威,就她这一句没有什么力气的话,比他们咋咋乎乎叫喊的官威更加让人胆寒。

    刘兆音计从心头起,面上冷冷一笑,赶忙恭敬的说道:“恭喜邵大人大病初愈,既然邵大人已经回来了,咱们京兆府自然是还要邵大人来主持大局了...”

    说罢,也不等赵若馨说话,罗苞心领神会赶忙招呼四周有暴走趋势的百姓说道:“大家现在可以安静一下了,现在好了,咱们的邵大人回来了,大家有什么冤屈,邵大人都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答复...”

    又是一招祸水东引,很明显,刘兆音和罗苞这段时间弄下的烂摊子,就他这一句话,全都把视线转移到了赵若馨身上。

    说来也是奇怪,看见赵若馨出现,原来激愤的百姓尽然真的安静了下来,全都是一副火热和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赵若馨看得心里一暖,看来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百姓的情感才是最淳朴的,是好还是坏,大家心里有一杆最公平的称。

    不过赵若馨现在担心的是蝗灾和即将要到来的水灾两件关乎天下百姓生死的大事,也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这么多百姓的案子。

    可是稍稍一了解,赵若馨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原来这么多的人来报官,说的尽然都是同样的事情,无一列外的,全都是在这一个月之内,家里有人失踪。

    方秦没死的时候这样的案子都是在尽力拖延,能不理会就不理会,赵若馨那天审案的时候走得太急,其实后面也有不少这样的案子。

    不等赵若馨问话,旁边的刘兆音立刻就开始发飙了,对着堂下的百姓愤然道:“你把这里当成是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堂堂的京兆府,你儿子都二十多岁了,还是小孩子吗?

    有手有脚的,整个京城,每天不回家的人多了去了,难倒所有不见了的人都要咱们京兆府的人来找?那咱们一年光是找人都找不完了!”

    赵若馨皱眉,看见这么多的百姓都因为家里失踪了人前来报案,她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脑子里的基因芯片也没有进行自动分析,这让赵若馨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之类的通讯工具,也没有什么火车高铁的快速交通,在这个交通只能靠走的时代,刘兆音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不见了一个月,确实不需要什么大惊小怪,有的出去走个亲戚,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月过去了,按照大荣朝的律法,必须得失踪一年才可以立案调查。

    赵若馨安慰了几句表示知道了,倒也没有像刘兆音这样恶狠狠的驱赶报案的百姓,而是命陈兴找了画师过来,按照报案的百姓描述,将家里失踪了的人全都画像留底,再慢慢调查,只要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当事人。

    做完了这一切,满公堂的百姓悻悻离去,连中午饭都没有吃的赵若馨肚子早已经咕咕的叫了起来。

    悄悄的摸了摸干撇的荷包,身上一分钱的都没有,悄悄的瞄一眼小翠,看她一脸煞白的样子,看样子也是饿得不轻了。

    赵若馨这才想到要弄银子的事情,故作正定的清了清嗓子说道:“刘大人,罗大人,还请二位大人将府里的银库给本官支取一千两,本官有急用...”

    刘兆音和罗苞都是成了精的老油条,看见赵若馨这个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哪里还不明白赵若馨这是要公款私用,哪里能如了赵若馨愿,二人顿时摆出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说道:“邵大人要调用府库的银子,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可,不过得要有宫里的批文,不妨告诉邵大人,就在昨天咱们府库里的银子都已经移交了吏部,如今第一轮的税银还没开始征收,再加上府里还在赶制荷叶运水装置的事情,别说一千两了,咱们的库银里连一百两都没有,下官和罗大人正在合计,明天是不是要去仁南银行贷一些款项来维持下个月的俸禄...”

    旁边的主薄也是一阵唯唯是诺,一个劲的证明刘兆音和罗苞所言不虚。

    赵若馨本来是想贪污人家的库银,被几人这么一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尴尬,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随即,她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面容一正,异常认真的说道:“本官有几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二位大人去做,此事可万万耽误不得,第一,咱们府里定制的荷叶运水装置不要再做了,全都停下来。

    第二,让老百姓抓紧收割地里的粮食。

    第三,京城之内所有河流里的拦水坝全部销毁.

    第四,立刻着手修缮河提。所有的人手里的事情全都停下来,务必在二十天之内,把本官交代的这几件事情全部完成。”

    说到这里,赵若馨又意识到这样的事情恐怕还是要请一下圣旨才好,毕竟蝗灾水灾祸及的地域太广,并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城,想要把损失降到最低,少死一些人,还是需要李洪义亲自出面的才行。

    想到这里,赵若馨连肚子的饥饿感都已经忘记了,甚至都还来不及看刘兆音和罗苞这两人反应便又匆匆忙忙的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敢在二十天之后全部完成就赶忙出了京兆府。

    然而就在赵若馨刚刚前脚出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刘兆音和罗苞两人立刻就同时冷笑了起来.

    刘兆音阴阳怪气的说道:“他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想贪污银子想疯了,尽然要咱们把制作荷叶提水装置这样的大事情停下来,好省下钱来让他贪污...呸...刚才还一脸要为民做主的样子,这一转眼就露出真面目出来了,玛德,刚才还呵斥老子说京兆府是我家开的,我看是他邵叶家开的吧...”

    罗苞也啧啧的冷笑道:“他以为他是谁啊,荷叶提水装置是皇上下了圣旨,各州府衙都是任务数量的,哦,他邵大人说停就停,他以为他是皇上吗?销毁拦河坝?他也真敢开口,这东西可是同样是皇上下圣旨督造的,别说是销毁,就是弄坏了都要掉脑袋的事情,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个邵大人已经好了,没曾想还是疯疯癫癫的...

    嘿嘿...老刘啊,这事儿你去干吗?”

    “我去干?干个球还差不多...”刘兆音冷笑,“他是傻子,我刘兆音可不傻...”

    说着,刘兆音大大的打了哈欠,挥了挥衣袖,一副好像从来就没听见过赵若馨之前那番话的样子,转身就进了后堂,看样子是进去睡觉去了,这一天也确实把他折腾得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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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你是来搞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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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大人留步...”

    出了京兆府,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赵若馨回头一看,原来是上一次陪着他审案的这个城防司的年轻将军陈兴。

    不等赵若馨说话,陈兴尴尬的在怀里掏了两下走过来说道:“卑职这个月的俸禄已经交到家里去了,身上就这点银子了,还望邵大人不要嫌弃...”

    赵若馨一脸的愕然,看清楚了陈兴递过来的尽然是银子,很少,最多也就一二两的样子,不过她心里还是勇气一股暖流。

    陈兴能给她这个京兆尹一两银子,而不是几百上千两银子,那就说明他是真诚的在心里认可了她。

    赵若馨倒也没矫情,淡淡一笑,爽利的接到了手里,她现在的境况,陈兴这一两银子确实是雪中送炭了。

    她说道:“陈将军,算本官借你的,回头我一定加倍还你...”

    陈兴有些语塞,显然还在为拿出这一两银子心里觉得太少而尴尬,不过还没等他说话,赵若馨已经拉着游小江和小翠驾着马车走了好远,转眼就消失不见。

    “哎!邵大人真的很缺钱吗?”

    直到赵若馨都已经跑没了影儿,陈兴还是觉得犹在梦中,堂堂的京兆尹,从四品的大官!尽然会真的收了他的这一两银子。

    而他!尽然鬼使神差的也好意思给堂堂的京兆尹这样的大官一两银子。

    这让陈兴好一阵糊涂。

    已经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了,陈兴憨憨的摸了摸头,带着手下沿着街道巡逻去了,也没再多想这个他打破了头也想不明白的事情。

    然而赵若馨得了这一两银子也是好不高兴,转过一个街角,游小江和小翠早都看着她手里的这一两银子吞口水了。

    看样子,都已经饿得不轻!

    赵若馨一阵无语,又是对着小翠一阵埋怨:“我说小翠啊,你说你堂堂的一个仁凤楼大东家,怎么就混得怎么惨呢?现在好了,本少爷不仅要养游小江这个饭桶,现在又要多你一个...”

    这些时日,小翠也早就听够了赵若馨埋怨,也找到了治赵若馨的办法,嘟了嘟嘴不屑的说道:“不就是没钱嘛,那小翠直接走仁南银行去用贾仁南的名义支取个几万两来花就是了...”

    “嘿嘿...”

    车辕上的游小江傻笑起来,好像早就知道小翠会这样说一样。

    “你敢...”

    赵若馨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拉着脸说道:“你个死丫头,以后要是再敢和褚家寨有半点关系,看我打不死你,陌生人,陌生人懂吗?从今以后咱们和褚家寨就是陌生人,给姐有点骨气好不好,骨气呢,骨气在哪里...”

    “嘿嘿...”

    小翠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看见游小江和小翠的样子,赵若馨一阵气不打一处来,微风掀开车帘,她的目光在外面瞄了一眼,随即面容一喜,随即也是跟着阴森森的奸笑了起来,不容置疑的说道:“看见没,京城什么地方都是赚钱的法子,从明天起,你们两个给我出去卖艺去,游小江负责表演,小翠负责收钱,姐这里可从来不养闲人...”

    赵若馨的馊主意刚一说出来,两人嘿嘿的傻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车辕上的游小江有些不乐意了:“少爷,我可是堂堂的臻化境高手哎,你尽然让我去街头卖艺,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以后谁还敢学武...”

    小翠也立刻表示反对:“小翠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堂堂的仁凤酒楼大掌柜跑街头卖艺,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看见这两人吃瘪的样子,赵若馨越发的觉得这事儿靠谱,接着又道:“是脸重要还是钱重要啊?泥煤的,游小江,小豆子那死孩子是不是卷款潜逃了?回头抓住了他,你替我给他把腿打断,奶奶的,尽然害得姐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更别提住的地方...”

    ......

    马车径直朝宣武门而去,三人一路争执,游小江、小翠说什么也愿意干卖艺的勾当,劝说赵若馨先别吃饭,让她拿这一两银子去赌场赌翻个几万倍回来再说吃饭的事情,再不济,还可以用当年骗吐蕃国那个穆尔使节的办法,不去仁南银行,去别的钱庄骗点钱回来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很显然,赵若馨并没有让他们两人的奸计得逞,摆出一通的大道理说什么骗人是不好的行为等等,对着游小江和小翠就是好一阵怎么当一个好市民的教育,弄得两人好像打蔫了的茄子,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临近宣武门的时候三人找了一个小小的路边摊草草的吃了一顿饭,不多不少,整好将这一两银子花了个精光,一直到三人都走到了皇宫的大门口,游小江和小翠才在赵若馨的威逼利诱之下答应了她明天他们二人要出来卖艺挣钱的事情。

    守宫门外一个五大三粗的侍卫看见是庆安王府的马车,倒也没有开口就呵斥,而是颇为恭敬的说道:“这位大人,可是皇上特意召见?可有进宫的令牌?”

    闻声!赵若馨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不是官服,又在身上摸了半天,哪里有什么令牌,想了想说道:“本官乃京兆府府尹邵叶,是来上朝的,还要令牌吗?本官怎么不知道?”

    “上朝?”

    这个侍卫嘴角一咧,好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的样子,不屑的说道,“京兆尹?好大的官!大人确定是来上朝的?”

    赵若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楞楞的点头道:“是啊,本官就是来上朝的!”

    “哦...那大人就候着吧,上朝的时间到了,卑职自然会放大人进去的...”

    说罢,这个侍卫又是木雕一样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再搭理赵若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赵若馨开始焦急了起来,她要告诉李洪义的可是大事情,能早一分钟,也能提早准备,说不定会挽救数不清的百姓。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可是这个侍卫明显没有要放赵若馨进去的意思,直到这个时候,被赵若馨逼迫得要是卖艺的小翠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的说道:“少爷!还等着呢?你都当京兆尹了,难倒就从来没上过朝?”

    赵若馨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说道:“上个毛的朝啊,姐之前就当了一天的京兆尹,哪里来上过朝...”

    小翠咯咯的笑得更是腰都直不起来了:“难倒你不知道上朝是在辰时吗?这位将军明显就是不让你进去,要你等到明天早上才放行呢!”

    卧槽!

    赵若馨顿时脑门上万千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感情这丫的不声不响的,尽然是在给姐小鞋穿啊。

    赵若馨可是真的急啊,怒火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心道,尼玛这可是要死数以万计的人的大事情啊,姐可是要去办大事的!

    哪里还理会这个侍卫,赵若馨撇开游小江就要往里冲。

    看见赵若馨的样子,这个五大三粗的侍卫咧嘴又是一笑,心里暗自得意,京兆尹很了不起吗?跑这里这里耍官威,我看你是来错了地方,别说是你个从四品的傻子京兆尹,到了老子这一亩三分地,你就算是王爷也得给老子客客气气的...

    “哼...”

    这个侍卫当下就是一声冷哼挡在赵若馨面前,语气威严:“站住,没有召见,没有令牌,皇宫重地,休要撒野...”

    赵若馨都已经急得一脑门的汗水了,这个傻混球就是说什么也不让开。

    赵若馨喝道:“本官有急事,大事,事关大荣朝生死存亡的大事,识相的立马给本官滚开,耽误了本官的事情,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看门狗担待得起的...”

    “哼...”

    这个侍卫又是那种标志性的笑容,这一次是真的乐了,嘲讽道:“还关乎大荣朝生死存亡的大事,今儿个还真是让卑职长了见识了,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尽然都事关大荣朝的生死存亡了,是北胡国打到了城门下了呢?还是造反大军攻进京城了?

    哼哼...京兆尹大人,你是邵叶吧,你的大名早就已经如雷贯耳了,傻子府尹嘛,看清楚了,这里可是皇宫,别在这里发疯,识相的赶紧滚蛋,不然卑职一样可以擅闯皇宫为由将你打成残废,不为别的,就凭卑职是这里的守门将军,这个地方,我说了算...”

    “你...”赵若馨简直被这傻子气得快炸了,威胁不成,反被人威胁,挺了挺身子喝道:“让开...”

    “不让...”

    “你到底让不让...”

    “我就不让...”

    ......

    两人僵持,赵若馨真是被这个傻子将军气得没了脾气,简直暴跳如雷,要不是看在这里是皇宫,她肯定直接叫游小江打进去了。

    要说这个将军也是吃饱了撑的,尽然真的就和赵若馨杠上了,明明都已经到了他换班的时间,他尽然不走,硬是拖着赵若馨在宫门口两人骂街骂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上朝,他才放了赵若馨进去。

    两人口水仗打了整整一夜,赵若馨已经喉咙都冒烟了,进了皇宫倒也不用什么特殊的人带路,反正跟着大部队走就是了。

    只是走进朝议大殿,一殿里清一色的牛角耳朵的官员整整齐齐的站在中间,赵若馨穿越之前在电视看过,知道文官站右边,武官站左边。

    可是她在大殿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圈,就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之下,顿时额头上又开始冒起了冷汗,她尽然不知道她这样的品阶应该站在哪里。

    看见赵若馨没头的苍蝇乱撞的样子,朝堂上早已经有官员嘀嘀咕咕的交头接耳了:“黄大人,哪个上朝连官服都不穿的人是谁啊?”

    “啊...你连他都不知道啊!傻子府尹呗,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

    “成何体统,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咱们朝廷命官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你看他那个样子,恐怕连脸都没洗就来的吧!”

    人群里的罗颂和温厚几人早就看见赵若馨出现了,奈何半个月前他们的弹劾奏折被诚王给压了下来,为此,诚王还对他们大发雷霆,可是让罗颂这些人心里窝火。

    罗颂小声道:“哼...温大人,向大人,过会儿本官一定要当着皇上的面好好弹劾这个狗官,你们几位大人怎么看?”

    “这还用怎么看啊!放心,罗大人放心弹劾就是了,我温厚一定站在罗大人这边,今天即便不能要了那个狗官的命,也一定要摘了他的乌纱...”

    ......

    如此云云,礼部的怪赵若馨没有礼数,国子监的几位大学士已经结成了联盟,今天即便是弄不死赵若馨也要活生生的在他身上扒层皮下来,以解前些时日在白府受辱的心头之恨。

    然而不远处的杜士元只是余光在赵若馨的身上扫了一眼,嘴角冷冷一笑,便不再说话。

    可是赵若馨找了几圈也不知道她到底应该站在什么位置,抬头向龙椅的方向看上一眼,李洪义也不知道还有多久能来。

    昨天和那个傻子将军骂了整整一夜,这会儿一歇下来,一阵困意上涌,不多一会儿,她顿时就靠在一根大大的梁柱上睡着了。

    赵若馨的这一番做派,在满朝的文武百官眼中,顿时心里又给赵若馨安了一个藐视朝廷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若馨睡得正香,忽而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吾皇万岁万万岁...的喊声惊得她猛的一个趔趄,噗通一下就直接从梁柱上摔到了正中间。

    这一下,可是把皇位上的李洪义都吓了一大跳。

    “大胆...”

    顿时,满殿的文武百官,全都齐刷刷的向赵若馨看来,那面色!简直是五彩缤纷,好不壮观!有恨得牙痒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等着看好戏的。

    不过李洪义还好,看清楚了是赵若馨,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言不发的端坐在龙椅上,看不清楚是喜还是怒。

    赵若馨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终于看见了李洪义,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嗖的一下就爬了起来,哪里有时间管四周的黑脸绿脸还是红脸的官员,焦急的说道:“皇上快立刻下旨,拆掉所有的拦水坝,动员所有的老百姓,一刻都不能耽搁了,赶忙把地里的粮食收了,能多少收多少...”

    由于焦急的原因,赵若馨的语气里面尽然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这不仅让满朝的官员不喜,就连皇位上的李洪义脸色也阴沉了下去。

    不等赵若馨把话说完,几乎所有的文武百官都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暗自冷笑赵若馨是在找死的杜士元都还没来的及开口,左边一个浓眉大眼,满脸坑坑洼洼的高大男子立刻声如洪钟的呵斥道:“邵大人,你是来搞笑的吗?”

    这一声说的落地有声,霸气十足,尽然震的整个大殿都有回声。

    这人可是当今的护国大将军宋义,这些年和胡国的大战,全靠他来挑大梁,在朝中威望极高,他这一声,明显已经动了杀意!

    罗颂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此人目无皇上,扰乱超纲,当斩...”

    吏部侍郎暗中得了杜士元受益,当即也是站了出来,生怕火还不够大,添油加醋的说道:“皇上,微臣怀疑此人是敌国的奸细...”

    这一次,就连最上方,一向老沉持重的丞相都愤怒了,老迈的身子涨红了脸说道:“皇上,此人疯言疯语,依老臣看来,还是仗责三十,推出去吧...”

    根本就不给赵若馨说话的机会,兵部的又一个官员说道:“臣复议,此人包藏祸心,这是要动摇咱们整个大荣朝的根基啊,而今久旱不见甘霖,若是毁了拦水坝,水被放跑了,河道立刻就会干涸,到时候即便咱们有荷叶提水这样的装置,也无水可运啊,皇上,此人如此歹毒心肠,当真是该杀...”

    又一个统管农事的官员说道:“皇上,如今小麦正在灌浆,本来由于干旱,我朝农田已经大面积减产,若是这个时候再要百姓收割还没成熟的小麦,当真是要了百姓的命啊,简直是伤天害理...”

    又一个统管河道官员说道:“皇上,拦水坝可万万拆不得啊,拦水坝有防旱防涝的功能,增大河道的吞吐量,不仅如此,对于咱们的航运也极有帮助,而且我朝从前年开始至今,还在大量的建造,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这种好东西,又岂可言拆...”

    “臣复议,臣确定此人是敌国奸细,不然断不能献出这等毒计还害我荣朝江山社稷...”

    ......

    一时间,满朝的口诛笔伐,道理头头是道,根本就不给赵若馨说话的机会。

    李洪义越听也觉得文武百官说得有理,心里还以为赵若馨此次来定然是因为半个月前在白府发生的事情猜到了什么,对他心有怨恨,这是在故意报复。

    不知不觉当中,尽然捏紧了拳头,看向赵若馨的眼神里,也闪过了一丝不耐烦和厌恶的神色,心道:“朕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些学识,能把褚家寨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人都教出一个秋霜学院出来,就凭你今天在朕这朝堂上献出的毒计,朕就能要了你的人头...哼...年轻人,看来还需要好好打磨才能为朕所用啊!”

    耳边叫嚣着要杀赵若馨的人已经越来越多,李洪义也已经面露不耐烦,只见他大大的挥一挥手,说道:“来人,邵大人重伤还没好,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吧,以后没有朕的召见,他可以不用来上朝了。

    还有...京兆尹一职就由现在的推官刘兆音暂代吧,等什么时候邵大人的伤痊愈了,再议官复原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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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罢官,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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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始至终,赵若馨就说了那么一句话,李洪义一声令下,根本就没人给她说话的机会,在所有人咬牙切齿的目光之中,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立刻就涌进来了好几个阴沉着脸的大内侍卫,拖死狗一样直接将赵若馨拖到了宣武门的宫门外才罢休。

    昨天一直和赵若馨过不去的那个守门将军好像打定了注意要看赵若馨笑话似的,到了现在,他尽然还没有离去,看见赵若馨被丢了出来,他又是标志性的咧嘴笑了笑,一脸嘲讽的说道:“怎么着?我说邵大人,不是有关乎大荣朝生死的大事要汇报吗?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给架出来了?

    不是说耽误了你大人的事情卑职会有性命之危吗?

    来呀!卑职就站在这里等着,怎么不见有人来要我的脑袋啊...”

    “滚...”

    赵若馨看都懒得看这个傻子可恶的嘴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爬起来,压根儿就没心情理会这个侍卫的嘲笑和小人得志,抬头看了一下远处的游小江和小翠正依在一边的墙角下打瞌睡,她顿时就愤愤的叫着他们二人赶紧向城东的庆安王府而去。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左边的方向人流聚集。

    赵若馨皱眉,拉了一个正急忙跑过去的人问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正是前些时日被判成了杀人犯的马成今天正要砍头,大家这是正要去看热闹。

    赵若馨吓了一大跳,额头上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尽然把这个事情给忘记了,还要今天遇到了,要是这个马成就这样因为她而被冤死,那赵若馨的可就真是良心难安了。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是马成的这个案子是她那天断的最后一个案子,虽然中间被刘兆音和罗苞回来打了岔,可是根据当日的案情来说,经过现在的基因芯片的分析,这个马成明显是被冤枉的。

    这个案子有三个明显的漏洞:第一,既然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事主的家人要事隔三日之后才报案,中间的这两天死者的家人都干什么去了?有谁家的人被人打死了三天才来报案的?这于理不合。

    第二,所谓的凶器,为什么只有血迹,而没有撞击的痕迹。要将人打到头骨碎裂而死,可不是一点点的力气可以办到的,即便是再坚硬的木头,那木棍之上不可能没有撞击的痕迹。

    第三,当日报案的家属不仅没有悲伤和愤怒,反而还有些言辞闪烁,好像是在刻意回避着什么...

    就单凭这三点来说,赵若馨的基因芯片已经在脑子里得出了一个分析结果,这个案子,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报案的人看这个马成没什么背景,想要霸占他的鱼塘,而这个死者,肯定又在当天恰好因为鱼塘的事情和马成发生过争执,之所以会死,要么是因为有什么隐疾病死的,要么就是告状的这家人自己杀死的,目的就是要冤枉马成,霸占他的鱼塘,这个马成肯定不是凶手。

    赵若馨想到这里,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哪里还敢耽搁,当即立刻吩咐了游小江和小翠,赶忙就向着不远处的法场而去,不管怎么说,一定将这个马成救下来才是。

    然而此刻,威严的朝议大殿之上,李洪义虽然以赵若馨大病还没好为托词,叫人将她赶了出去,不过满朝的文武百官还是心有不甘。

    虽然李洪义的话说得很值得深究:“伤好之后再议京兆尹的官职...”

    那么伤要是不好呢!可就说明经这一闹,赵若馨的乌纱帽已经丢了。

    虽然让赵若馨丢官是最最基本的要求,不过罗颂还是心有不甘,朝议进入正题,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告了一个段落之后,罗颂在憋了半天说道:“皇上,臣有本奏...”

    李洪义依旧是古井不波,沉声道:“罗爱卿说来...”

    罗颂道:“赎老臣斗胆,像邵大人这样的官员,不仅败坏朝纲,有辱我朝文武百官形象,而且心思歹毒,献出动摇我大荣朝根基的毒计,这等祸患,当以绝后患,皇上切不可对其在心慈手软,念其有病在身,死罪可免,可皇上现在不仅没有免了邵大人的官爵,还让她回家休养,实乃不智之举啊...皇上可听说过农夫与蛇的故事?”

    看见李洪义已经阴沉的可怕,罗颂赶忙缩着脖子告罪:“皇上赎罪...”

    罗颂再来烧这一把火,当然是要彻底绝了赵若馨的仕途,其心不可谓不毒,虽然不能砍了赵若馨的头,不过也不能再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李洪义皱眉,显然还在犹豫不定,站罗颂前面的杜士元心底冷冷一笑,当即也跟着说道:“皇上,试想一下,咱们要是按照邵大人的计策,销毁了拦水坝,河流干涸,到时候不仅粮食减产绝收,再无可用之水...如此还不算完,再让百姓收割完全没有成熟的粮食,这可是要逼着百姓造反啊...”

    杜士元何等精明之人,只分析利弊,不说谁对誰错,话一说完,他身子一缩,立刻又站回了他自己的位置上,静等李洪义爆发。

    只是他嘴角微不可查的冷冷一笑,一双鱼豆大的眼睛有意无意的向李洪义看去。

    如此一来,本来李洪义早已经平复了的心情,果然又愤怒了起来,一双手掌死死的抓着龙椅的一脚,一副要爆发而又强忍着不爆发出来的样子。

    然而正在此时,大殿外面的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赶来禀报:“皇上,不好了...京兆府的邵大人大闹法场,已经将要砍头的罪犯劫走了...”

    “什么?”

    “劫法场?”

    顿时,满朝的文武百官全都齐刷刷的向这个侍卫看去,各种脸色,更是比之前当场看见赵若馨在大殿上摔出来的时候还要精彩。

    杜士元暗暗一笑,心道:“这个消息来得简直太是时候了...”

    随即,“啪...”的一声脆响震彻大殿。

    李洪义的愤怒终于在这个侍卫的一声禀报之下上升到了最高点:“大胆,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堂堂的京兆尹,尽然还干出了劫法场这样的事情...可真是朕的好爱卿啊...”

    李洪义虽然已经是怒火冲天,不过倒也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心里稍一权衡,立即沉闷的说道:“全朝通告,免去邵叶京兆府府尹一职,永不录用...命刑部,即刻将犯人捉拿归案...

    好了...退朝...”

    紧接着,不等众人山呼万岁,李洪义已经转身就没了影子。

    出了朝议殿,他尽然没有去御书房,而是气冲冲的就径直向后宫而去,心里那股因为赵若馨而烧起的怒火,显然一点也没有因为罢免了赵若馨的官位而平息。

    他自顾自的说道:“真是不知死活,闹也闹够了,要不是因为朕自觉心里有些亏欠于你,就凭你今天干的这些事情,朕早将你凌迟处死了...”

    跟在李洪义身后的蔡公公当即就是一个马屁拍了过去:“皇上英明,皇上英明啊,反正秦王妃这个京兆尹也当不了几天,索性也就顺着文武百官的意思罢免了得了,反正赵若馨姑娘早晚都是皇上您的秦王妃,说到底,等她这口气出过了,还是要安安分分为皇上效力的,一家人,始终还是一家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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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不要再胡闹(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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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虎口夺食,带着游小江硬生生的在监斩官手里将那个才十五六岁的马成给救了下来。

    一众的士兵在游小江这个臻化境高手手里当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把犯人给救走了,而且赵若馨也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刑部的监斩官当然是面子挂不住了,这才一怒之下命人直闯皇宫,告御状去了。

    马成的平静倒是出乎赵若馨的预料,虽然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但是赵若馨此刻并没有在他脸上看见那种劫后余生的惶恐,他的表现和半个月前在京兆尹的公堂上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完全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赵若馨,平静得让人害怕。

    若说南门毅是天生的杀手,那么赵若馨完全可以感觉得到,要是这个马成能做杀手,肯定天赋尤在南门毅之上!

    赵若馨甚至都已经在心里怀疑这个马成要么是个哑巴,要么就是个傻子。

    旁边的小翠见势不妙,小声说道:“少爷,没有皇上的手谕,咱们直接在法场劫了人,恐怕您这是害了他啊...”

    赵若馨拍了拍额头,这才想到她在皇宫外面焦急的等了一天一夜,要告诉李洪义即将要爆发的蝗灾和水灾的事情,没想到李洪义不仅不领情,甚至还把她京兆尹的官职也搁置了,看这个样子,想要给马成翻案不是立刻就能办到的事情。

    赵若馨正想着是不是要将马成带到庆安王府里去躲一段时间,然而已经散开的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个极为落魄的乞丐。

    这男子差不多有二十来岁的样子,干涩的嘴唇,凌乱的头发,还有那张乌漆墨黑的脸,看样子真是凄惨无比。

    两人对视一眼,赵若馨正觉得奇怪这个乞丐怎么一个劲的看着她,短时,这个乞丐尽然眼睛放光,先她一步上前说道:“可是赵若馨姑娘?”

    也不怪这人不能立即将她认出来,实在是当日赵若馨跟着南门毅神仙眷侣一般谈笑间灭了董翰林府和桂小高满门的时候是女子装束,和她现在刻意的女扮男装,容貌差别甚大。

    “你是?”赵若馨惊讶,“你认识我?”

    确定了此人正是赵若馨,这个乞丐顿时就眼泪婆娑的说了起来。

    一番交谈,赵若馨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是南门毅的师弟,当日南门毅带着他们几十个人灭了董翰林府和桂小高满门之后,还留下了十个古剑山的专业杀手,说的是要继续找机会把隐藏在杜士元府上,那几个出现在蒲府的玄照境高手也给一并杀了。

    可是玄照境的高手哪里这么好杀,而且还是在吏部尚书府,这十个古剑山的刺客硬是猫在了京城大半个月也一个没杀掉。

    摸一摸怀里她专门缝制的香囊里躺着的三枚铜钱,赵若馨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堂堂的古剑山的刺客为什么会成为乞丐了的原因,南门毅作为掌门都穷得身上就剩下了三个铜板,那么剩下的这些人肯定比南门毅还要穷。

    赵若馨下意识的在身上掏了掏,又回头看了一眼小翠和游小江。

    小翠和游小江都心领神会,两人立刻异口同声的说道:“没钱...看出花儿来了也没钱...”

    “咳咳...”

    赵若馨一阵尴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马成,心里顿时一喜,说道:“这事儿是我欠你们古剑山一个人情,你们也不用再藏在京城里杀人了,还劳烦这位公子将他带走一下,回头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情,一定去你们古剑山拜会...放心...放心...一定少不了各位的好处...”

    这人许是刚才在人群里就已经看见了马成是赵若馨从断头台上抢下来的罪犯,赵若馨的意思他自然知道,当即也不矫情,上前拉着那个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的马成转身就走。

    看见两人远去,赵若馨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马成,赶忙喊道:“马成啊,本官知道你是冤枉的,你放心跟着这位公子去就是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本官一定还你一个公道,你家的鱼塘,没人能够霸占得了...”

    马成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现在,听了赵若馨的话之后,他的脚步也只是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只是那个拉着马成离去的古剑山弟子却没来由的转身说道:“若馨姑娘,如果你真要去咱们古剑山的话,还请早一点来...”

    说完,没再耽搁,二人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流当中。

    闻言,赵若馨的心猛的一个悸动,没来由的一阵慌乱,这个人这么说,她哪里不知道,叫她早点去,肯定是和南门毅有关,不然,这人断没有这么说的道理。

    赵若馨不担心他们是不是能将马成带出城的事情,古剑山的杀手有多专业,她可是见识过的,她现在真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到古剑山去看看南门毅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她还不能走,她很担心已经成了定局的蝗灾,还有那个明显是豆腐渣工程的拦水坝,比起对南门毅的担忧,她更不希望看到整个大荣朝满目疮痍,尸骸遍野的惨况。

    赵若馨甩了甩一脑子的杂念,益州的石兰镇是这具身体出生的地方,古剑山那里有南门毅的约定,都是她一定要去的地方,可是她现在还不能去,她一定要想办法让李洪义相信她说的话才行。

    肚子又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昨晚一夜没休息,又是一阵困意上涌,可惜身无分文,赵若馨也只能叫游小江和小翠驾着马车回庆安王府而去,看来这段时间还是只能在李雍哪里骗吃骗喝了。

    小翠到也不见外,刚刚回到庆安王府就直接叫王府的下人给他们准备吃的东西去了。

    赵若馨从马车里出来,一天没回来,却发现站在门口迎接她的管家变了,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曾管家,这让赵若馨有些微微的皱眉。

    赵若馨忍不住问道:“咦...你是谁?怎么没看见曾管家了,他去了哪里?”

    要是别的府邸赵若馨肯定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不过李雍不一样,他是从月国回来的,能当庆安王府的管家,非是他的心腹不可,一般情况下,李雍断没有理由换管家才是。

    面前的这个下人显然没预料到赵若馨尽然会问这个问题,低头思索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很显然,要么是有不能说的秘密,要么就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管家会不见了。

    “哈哈...”李雍远远的笑着走了过来,“少爷这一趟玩得可还尽兴?可惜小王俗务缠身,工部里总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不然一定陪少爷你好好出去走一走...”

    俗套了一下之后,李雍才接着又道:“曾管家已经回月国去了,昨日收到飞鸽传书,说他家中老人病重,他本来还说要给少爷你亲自辞行的,但是昨天等了好久也不见你回来,曾管家也就离去了,临行前还让小王给你带个好呢!”

    “是吗?”

    赵若馨不置可否,径直朝庆安王府里面走去。

    可是刚刚一走到快要进入她居住的那个小院,赵若馨却在院子里闻见了一股刺鼻的闻道,这股味道她并不陌生,应该是浓酒精挥发的气味,可是赵若馨仔细在地上一看,却看见的是一些白色的粉磨,并没有发现挥发酒精的方位在哪里。

    这种奇怪的感觉,又让赵若馨忍不住一阵皱眉,要说是有酒打翻了吗?也绝对不至于有这么浓烈的酒精味道才是,这个时代,能生产出高浓度酒的地方,除了褚家寨,赵若馨可还不知道京城里有那个酒坊能生产出这种浓度的酒。

    虽然没有将地上的白色粉末拿在手里,但是她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进行了自动分析:生石灰...

    生石灰?这里怎么会有生石灰呢?

    赵若馨下意识的回头看一眼李雍,却见李雍依旧是一脸的从容,面带微笑,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奇怪的是,有浓烈的酒精味道,还有生石灰,才短短一天没有回来,赵若馨总感觉透着一股怪异,可是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就凭现在的一点点线索,就连拥有已经完成30%信息加载的赵若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的来。

    赵若馨回到了院子,和李雍闲聊了几句,王府里的下人送来了精美的吃食,赵若馨吃完了饭便已经困得不行,啊啊的打着哈欠。

    看见赵若馨睡下了,李雍随即也离开了,反正日子还长,只要赵若馨还住在他李雍这里,李雍倒也不着急。

    然而赵若馨刚刚一睡下,虽然也很困,但是小翠还是蹑手蹑脚的窜到了小院子角落里的一棵大树下面。

    看见游小江又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条狗,小翠顿时就是一阵火起,习惯性的上前一把就拧住了游小江的耳朵:“我说游小江啊,你怎么就狗改不了****呢,少爷都给你说多少次了,不准再偷狗,你怎么还偷?”

    游小江缩着脖子,自知理亏,嘿嘿的傻笑道:“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我都已经有好久没吃狗肉了,小翠啊,我给你说,我的手艺可好着呢,殷州的时候,少爷都最爱吃我做的狗肉,待会儿我也给你来上一盘...”

    “吃吃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小翠气不打一处来,“你没看见咱们少爷现在因为没钱,正愁得慌吗?还不知道出去挣钱?”

    “不会吧?”

    游小江跳了起来,嘟哝道:“你还真信啊?少爷那一手赌博的绝活儿,你是不知道,赢便天下无敌手,回头让她领着咱们到赌场里去转一圈回来,要多少钱没有,告诉你啊,我是不会去卖艺的,嘿嘿...你就放心好了,跟着少爷,不愁没钱花...”

    小翠拧着她耳朵的手直接转了一圈,恨其不争道:“尽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难倒你没看见吗?少爷好像去了一趟河边之后,心情不怎么好,你就不能她省省心的...”

    游小江哑然:“不会吧,真的要去卖艺?”

    ......

    然而小院的房间里面,赵若馨虽然很困,但是想到即将要到来的灾难,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那可是要死掉数以百万甚至千万计的人啊,这让赵若馨哪里睡得着。

    一遍又一遍的翻看着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分析记录,她忽然又想到,既然还有二十天左右才会爆发蝗灾,为什么一定要等着蝗灾爆发,而不是将它扼杀在摇篮里呢!

    杀虫剂...姐为什么不制作一种可以直接将杀灭虫卵,不让蝗虫孵化的杀虫剂呢!

    想到这里,赵若馨欣喜若狂,赶忙在脑子里搜寻。

    果然,收集了整个人类智慧的基因芯片不是盖的,顿时给出了她几万字的分析结果,根据这个时代的工艺条件及背景分析,能生产的有效杀虫剂有:******,化学式O,O-二甲基-(2,2,2-三氯-1-羟基乙基)膦酸酯。

    特性:一种有机磷杀虫剂。工业产品为白色固体,纯品熔点83~84℃,能溶于水和有机溶剂,性质较稳定,但遇碱则水解成敌敌畏,急性毒性LD50值:大白鼠经口为560~630mg/kg。

    作用:******具有胃毒作用,能抑制害虫神经系统中胆碱酯酶的活动而致死,杀虫谱广,通常以原药溶于水中施用,也可制成粉剂、乳油、毒饵(见农药剂型)使用。

    合成方法:两步法,先用甲醇与三氯化磷反应制得二甲基亚磷酸,再与三氯乙醛重排缩合生成******原药。②一步法,是中国广泛采用的,将三种原料按适当比例同时加入反应,反应式为:PCl?+3CH?OH+Cl?CCHO→(CH?O)?POCHOHCCl?+2HCl+CH?Cl此法可间歇或连续操作,流程短、设备小、产量大。

    ......

    合成方法及讲诉,洋洋洒洒好几万字,赵若馨尽然一个标点呼号都没省略的全部看完了。

    不过看完之后,眉头却更加紧皱了起来,什么PCl?倒也没什么,可是最关键的一步在这个工艺低下的时代,实在是太难办到了,白磷在自然界中有单质存在,只要有又李洪义的一纸圣旨,要得到并不难,可关键是氯气,氯气如何才能成功生产。

    虽然基因芯片也给出了相应的办法和步骤:电解食盐可得到氯气...

    可是这关键是电啊,那岂不是说还要设计和生产出一台发电机?

    虽然发电机的原理并不复杂,无外乎是通过切割磁感线运动,让动能转化成电能的一个装置,再设计一个稳定电压的变压器装置,可得到电压稳定的交流电。

    可是,她没有这么多时间了啊!尼玛二十天的时间,不,昨天已经浪费了一天,最多还有十九天,还要造发电机,收集白磷,然后在进行合成试验,最后再将配方用八百里加急发放各个州县,哪里还有那么多的时间...

    赵若馨也是一阵无语,在床上辗转发侧了一阵之后,爬起来叫了几声小翠,房间里没人,走到小院子外面,碰见李雍,李雍告诉她,她的京兆府府尹的官职已经直接被罢免,以后没事可千万不要再去京兆府,不然闹出一些不好事情可就不好了。

    卧槽!

    赵若馨当即又是一声暗骂,尼玛这李洪义简直太不识时务了,姐虽然不是为了你李家的天下着想,可这最终得益的还是你李家啊!尼玛李洪义怎么能做得这么绝,把姐的官给罢免了,那姐的银子以后还在哪里去弄,最关键是的没有了京兆尹这个官职,她即便是弄出来了杀虫剂,还不能有效的推广啊...

    赵若馨正想着是不是把蝗灾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告诉李雍,让他再去和李洪义说道说道,可是还没等她说话,李雍好像很忙的样子,一转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若馨吐了吐舌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问李雍要点钱的事情。

    李雍,自然不会想到赵若馨没钱,一个能让全镇的人都跟着她玩的少爷,又是殷州九山十八寨的老大,还有楚阳十万兵,要是赵若馨没钱,打死李雍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赵若馨无奈的摇着头,等李雍走远之后,她急忙叫了庆安王府的一辆马车就急急忙忙的出去找小翠和游小江去了。

    然而白虎街这边,铛铛铛的响锣敲得耳朵都快震聋了,小翠正在卖力的吆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而今小妹和我哥游小江途经贵宝地,在此献艺,还请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兄妹二人感激不尽...”

    小翠熟练的吆喝,围观的人群里早已经有人惊掉了下巴:“咦...那不是仁凤楼的大掌柜吗?她可是平时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啊,怎么跑到这大街上来卖艺来了,难倒是来体验生活的?“

    旁边有人接话道:“你懂什么,白侍郎府的那场文会发生的事情没有听说过?仁凤楼的大掌柜已经和大东家恩断义绝了,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出来找饭吃呢,没钱生活了,出来卖艺有什么好奇怪的...”

    ......

    仁凤楼的大掌柜都出来卖艺来了,人群一阵唏嘘。

    然而上午才得知了赵若馨大闹早朝,又劫了法场的李邛正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今天还等着乌百年的治疗,可是在蔡公公哪里得知了今天早朝发生的事情,他哪里还坐得住,一辆马车正急匆匆的从白虎街飞驰而过,可是透过车帘,李邛顿时就看见了正卖力吆喝和表演的游小江。

    一个堂堂的臻化境高手,尽然来当街卖艺,这确实让李邛也惊掉了一地的下巴,心想,若馨这又是在发什么疯?难倒是故意拿游小江来贬低学武之人?

    想到这里,李邛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睛搜寻一阵子,没有在附近看见赵若馨,他立刻就准备离开。

    然而再一转眼,视野的尽头处,顿时就看见赵若馨一脸笑嘻嘻的从一脸奔驰而来的马车上跳了出来,她看见小翠,老远就喊道:“怎么样?小翠,今天挣了不少吧?”

    小翠不满的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过来了,要是身子再有个好歹,小翠可不会管你,诺,你看吧,就挣了三百个铜板,还不够咱们三个人吃一顿的,我说少爷啊,要不咱们别卖艺了,还是想想别的辙吧...”

    赵若馨直接就笑纳了,压根儿就不管小翠的不满,一边把铜板往怀里放,一边说道:“继续卖,多卖点...嘿嘿...”

    殊不知,她这样,旁边的李邛看见,又是一阵愤怒,心道,堂堂的准秦王妃,跑到这里来卖艺,丢人现眼,这不是丢他李家的脸吗!

    李邛一脸阴沉的走过来,赵若馨也是老早就看见了,脸上也是一喜,若是平时,她肯帝不会搭理李邛,不过现在有事关蝗灾的大事,赵若馨赶紧就迎了上去,焦急的说道:“秦王啊,你听我说,马上就要发生蝗灾了。蝗灾一来,全天下的粮食将会颗粒无收,紧接着,马上就是暴雨,你们修建的那个拦水坝质量不过关,到时候四处决堤,会淹死很多无辜的老百姓的,你赶紧告诉你爹,让他命老百姓赶紧收粮食,然后在拆掉拦水坝,加紧时间修筑河提,这两件事情,一点可都耽误不得了,稍有慎,你李家的江山,可就完了啊...”

    一听赵若馨话里的意思,李邛窝肚子里的火顿时就嗖的一声窜了上来,他知道赵若馨今天上午的时候为什么会被罢了官职,可是到了现在,赵若馨尽然还不知悔改,依旧当着他的面疯言疯语。

    李邛大怒:“若馨啊,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告诉你,父皇要不是因为白府的事情对你心有愧疚,就凭你现在的这番话,早就要将你砍头了,醒醒吧,你不要再胡闹了...拦水坝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哪里能你说拆就拆,粮食还没成熟,你现在要百姓收割粮食,不是要百姓的命吗?”

    赵若馨道:“可是马上就要有蝗灾了啊,到时候蝗虫满天,会吃得粮食颗粒无收,现在抓紧收割,能有两成收成就已经不错了...”

    李邛气极而笑:“你心里有气,我理解,父皇也理解,可一定要适可而止,不要在这样疯言疯语了,你要是在这样,我可就真的不管你了,蝗灾...你还真能想得出来...”

    “你...”赵若馨也没辙了,要是李邛都不信任她,她还真不知道找谁了说了,怒道,“你不信我?”

    李邛冷冷一笑,显然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说道:“若馨,你还是安分点吧,我大荣朝的天下大事,自有军师来把握,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你不是活菩萨,你好好把自己管好,不要给我惹事就是了,等过了这段乌神医给我治疗的时间,我会亲自来接你回秦王府的...”

    “你...”

    赵若馨气得跳脚,她也没想到,尽然连李邛都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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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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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注意到,李邛的脸色比起原来好了不少,看来这一切都归功于乌百年的治疗。

    虽然这一年在她手把手的传授之下,乌百年并不没有完全学会她的针法,不过也不得不说这个乌百年能被世人传成神医,也确实有他的人之处。

    若不是因为乌百年确实有一手,当日在益州的时候她自己中了段青那一箭,也早就一名呜呼了。

    虽然治疗的时间会有些长,不过终究能够治好,再加上现在赵若馨被他这一阵数落,更没心情来关心李邛病情的事情了。

    再说了,在赵若馨看来,李邛虽然和她有一纸婚约,不过也并算不上有多熟。

    既然现在李邛不相信她的话,赵若馨也不客气了,脑子里一阵灵光闪过,伸出一支修长的手掌大义凛然的说道:“好,不胡闹也行,不过你要给我钱…”

    “给钱?”

    李邛错愕,显然有些莫名其妙,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连连变换了好几个色彩都没有适应赵若馨跳脱的思维。

    直到最后,他又是一声无力的叹息:“若馨啊,算我求你了,别闹了成吗?

    白府那天发生的事情,父皇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是我没有及时赶到,才让你受了委屈,要怪,你就怪我好了,可是父皇并没有什么错…

    说到这个地方,李邛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以为你这样拉着你的下人到街上来卖艺,丢的是咱们李家的面子吗?

    告诉你…堂堂的准秦王妃当街卖艺,别人要说也只会说咱们李家选错了人,尽然选了你这么一个抛头露面,三教九流,品行不端的女子做王妃…”

    李邛和李雍一样,不论怎么想,也绝对不会想到赵若馨这么一个能把褚家寨都弄得富可敌国,还能把吐番国的五十万两赔款变成五十两的人会缺钱。

    他能想到的。自然是赵若馨还在对白府里那天发生的事情心有不满,之所以会说什么蝗灾,水灾,还有带着下人在大街上卖艺。完全就是为了发泄,通过这种方式,来丢他李家的人。

    卧槽!

    看见李邛喋喋不休,尽然连品行不端,三教九流之类的话都说了出来。赵若馨也是火气腾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当即也懒得理会,愤愤的打断李邛的话说道:“姐卖艺怎么?卖艺就三教九流了?卖艺就品行不端了?姐不偷不抢,碍了你什么事?”

    李邛也没想到赵若馨尽然一下就发飙了,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好像是说得有些重了,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赵若馨又哼哼道:“秦王妃很了不起了?你以为姐想当你的秦王妃?你个短命的肺痨鬼,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告诉你,姐不是什么楚阳王府的四郡主,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丫鬟下人而已。你嫌姐卖艺丢了你秦王府的人,那好,你悔婚啊…”

    李邛一语不慎,赵若馨怒火翻腾,之前在朝堂之上和在李洪义哪里受到的憋屈也一并爆发了出来。

    “真是不知所谓!算我李邛看错你了…”

    李邛大袖一挥,话不投机,转身离去。

    本来他此次急急忙忙赶过来,是在蔡公公哪里得知了今天早朝的时候赵若馨大闹朝会,还疯言疯语,之后被他父皇罢了官职。正要来劝说安慰一番,却没想到赵若馨尽然这么不可理喻。

    李邛知道赵若馨嫉恶如仇,为了一个下人敢不要命了也要灭董翰林和桂小高满门,若是知道了白府所受的委屈其实了李洪义和军事布下的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来。

    李邛向来是心思细腻缜密之人,虽然他这回会儿已经拂袖离去,不过看见赵若馨并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心下也是放心的不少,心想。她若真要这么闹一闹才解气,那就随她去算了。

    马车哒哒的已经回了京城而去,赵若馨两番受挫,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问李邛要点钱来花,没想到尽然被说得这么不堪,心情哪里又好得起来。

    刚刚回过神来,游小江卖艺哪里顿时就听见一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大男孩儿正在叫嚣:“哇,这不是仁凤楼大东家的保镖吗!在白府里大战传说中的瞎子将军,可是揽尽了风头,啧啧…没想到,尽然沦落到这里卖艺来了…

    啊…还有这小位姑娘,不是仁凤楼的大掌柜吗,啧啧…怎么都混到这么惨了…

    哎~~~我说,来个吞个剑看看,本公子赏一两银子…”

    人群里有人眼尖,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中间的赵若馨,又有人立刻开始起哄:“唉~~~那不是咱们的京兆尹大人吗?他怎么也来卖艺来了?”

    “啊~~~你不知道啊?什么京兆尹啊!早不是了,我堂叔今天上过早朝,听说这个京兆尹大闹朝会,还在宣武门外劫法场,早就被罢官了…”

    “哈哈…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你们说搞笑不搞笑,朝廷花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建造的拦水坝,咱们这个傻子京兆尹,尽然要皇上给拆了…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算什么啊,听说还有更疯狂的呢,如今的小麦都才正在灌浆,咱们的这个傻子京兆尹尽然要皇上命所有百姓立刻收割…他傻,还拉着皇上一起傻,不免他的官,免谁的官去…”

    “要我看啊,咱们的皇上还是太仁慈了,就样的傻子,不仅要罢官,还要直接打入天牢,用三十六种酷刑将他折磨死才行,也不想想,皇上要是真听了他的鬼话,全天下,会有多少的百姓因此而饿死啊…”

    “就是…就是…就应该直接弄死他…”

    ……

    一时间,有几个当日参加了白府文会的权贵公子在人群里煽动,不仅言语难听,即便是游小江的表演再怎么惊世骇俗,不仅没人给钱,激愤的人群甚至都开始吐口水骂娘了,言辞甚至难听,吐口水的吐口水,连仍臭鞋的有了。

    游小江和小翠一脸的黯然将赵若馨给护着从人群里逃了出来,两人看见赵若馨的面色也不好看,倒也乖巧的谁也没说抱怨的话。

    三人直接向庆安王府而去。

    再次回到庆安王府,自从上午的时候发现了庆安王府换了一个关键,又在园子里闻见了浓酒精的味道和发现了生石灰,赵若馨就总感觉这个安静得可怕的庆安王府透露着一种怪异。

    可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又怎么都说不上来。

    连番受挫,加上昨天一夜没睡,一阵困意上涌,赵若馨也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这样的事情。

    回到她自己的别院里,就连晚上的时候庆安王府里的人送来的饭菜她都没起来吃,就这么一觉沉沉的睡了过去。(。)

    PS:  (最近比较忙,周末会爆发补上更新,大家见谅,下面推荐一本好朋友的书,很好看的,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一下哦!

    书名:《千岁嫁到》

    作者:枫吹芸哚

    简介:1.2.3....相亲无数次,定亲都有了,为毛就没有一次成功的。

    云歌只能呆在家里碎碎念。

    另外一边的九千岁大人将又一个名字划掉,这才开始冷笑,不嫁给我,还想结婚,做梦去吧。

    千岁大人的首号侍卫在一旁流冷汗,千岁大人您不将您头上的帽子摘掉,世界上有那个女人敢嫁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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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打算让段青留下来照看一下赵若馨,可是李邛又想到因为那日在蒲府的事情,段青没有听她的话对董子夜动手,现在已经很不待见段青了,若是段青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边,恐怕更是让赵若馨烦心。

    因此,李邛到嘴边的话也没有说,便直接驾着马车回了皇宫。

    虽然还没到五月,可是长时间的干旱已经空气当中都带着几分燥热,从皇宫回来爬过长长的石梯,李邛的额头上已经冒起了微微的细汗。

    宫外的秦王府还在购置家具当中,按照皇上的旨意,得等到六月,他和赵若馨大婚之后才搬出皇宫。

    走过几个朱红的过廊,经过功德殿的时候看见在一个不大的小花园里又看见了那个疯疯癫癫,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卖狗皮膏药的乌百年正在涂抹横飞的嘲笑着一个戴着一顶百褶帽子的御医。

    即便是天气已经很热了,不过这个坐在乌百年对面的御医还是穿戴的一丝不苟,虽然是被嘲笑着,不过李邛从他那份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背影认出来了,这个被乌百年嘲笑的人一定是宫廷第一御医姜道和无疑。

    不论乌百年怎么嘲讽和鄙视,姜道和总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显得无比的虔诚。

    黄术依旧还是拿着他的一个小本本,完全是如获至宝的样子,手下简直运笔如飞,真是恨不得将乌百年的每一个唾沫星子都记下来。

    张茵茵无聊的坐在三人旁边的石凳上磕着瓜子,时而微笑,时而惆怅,听得累了,还时不时的伸一下懒腰。

    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总是每天都在皇宫的某一个角落里上演。

    姜道和是李邛无比较尊敬的人,可是说若不是有姜道和,李邛也绝对活不到今天。

    前天的时候他实在是受不了乌百年总是将姜道和贬低的一无是处,说堂堂的宫廷第一御医,还比不上他乌百年一个还不到十四岁的小徒弟小豆子的医术高明,这让李邛心里很不是滋味。看见李邛的不平,姜道和却反而一脸平淡的安慰道:“既然我不能将你治好,而他却可以办到,他肯教我姜道和。不管话说得有多么的难听,我也理应受着...”

    “哎!”

    李邛无奈的叹息,摇了摇头,不再去看乌百年那份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他心里。虽然乌百年在治他的命,不过他李邛可一点都不感谢他。

    走到秦和宫外面,李邛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沉思了片刻,随即又转身向仁妃曾瑜的住处走去。

    他想到今天上午的时间乌百年给他叮嘱过了,他这段时间的治疗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施针扶以药疗,应当多躺床上休息才是,不宜走动,可是想到今天上午赵若馨大闹朝会。后来又带着下人到街上卖艺的事情,他心里又隐隐不放心,想着是不是让李秋平去看看照看一番,可别让赵若馨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来了。

    可是很不巧,来到境仁宫,他并没有见到李秋平,曾瑜告诉他,秋平公主已经被李洪义禁足了,六月份之前,谁也不能见。更不能离开境仁宫半步。

    李邛心里苦笑,父皇为什么要禁足秋平妹妹,他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和仁妃告辞之后。他便径直回秦和宫而去。

    可是走到半路,他脑子里又没来由想起刚才赵若馨和他说的话:“马上就要发生蝗灾了。蝗灾一来,全天下的粮食将会颗粒无收,紧接着,马上就是暴雨,你们修建的那个拦水坝质量不过关。到时候四处决堤,会淹死很多无辜的老百姓的,你赶紧告诉你爹,让他命老百姓赶紧收粮食,然后再拆掉拦水坝,加紧时间修筑河提,这两件事情,一点可都耽误不得了,稍有慎,你李家的江山,可就完了啊...”

    李邛无奈的苦笑:“蝗灾...水灾...真是越来越能折腾了,当初在益州的时候,给我信让我建拦水坝的是你,现在都耗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让我拆拦水坝的人还是你,呵呵...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说到这里,李邛的脑子里又突然浮现出了那个皮肤白如凝脂,浓浓水汽包裹,好似空谷幽兰,谪仙出浴的美丽女子,那一声‘姐帮你搓背’在他耳边回荡,还是让他人一张冰冷的面容会心的淡淡一笑。

    回秦和宫的路已经走了一半,想着即便回去了也静不下心来看书,李邛又调了个方向,直接朝御花园而去。

    那抹淡淡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御花园里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忽而身后传来一个慈祥的声音打断了他飘渺的思绪:“邛儿...你怎么出来了,乌神医不是叮嘱了,让你尽量不要走动吗?”

    李邛回头,看见远处走来的一男一女两人,忙见礼道:“儿臣参见父皇,见过皇后娘娘...”

    李洪义和兰和皇后上前,自然又一关心,李邛兴致不被扰,也没了心情再逛御花园,他借故要回去修养,转身走了几步,他又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没来由的问道:“父皇,你说今年会发生蝗灾吗?”

    “蝗灾?”

    短短的两个字,尽然让李洪义的身子明显一颤,随即立刻恢复了镇定:“哦...邛儿怎么会有此一问?”

    李洪义语气镇定,不过李邛这一问,却已经在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不为别的,因为这两个字就在前不就,开天境强者的古筹就曾经给他说过,不过后来从蒲益得到了荷叶运水装置之后,古筹便再没有在他耳边提起过。

    李洪义记得很清楚,古筹当日给他说过,一局破,局局破,在他想来,既然已经有了荷叶运水装置,那么这粮荒的第一局便已经破了,按照古筹的推测,蝗灾和水灾,属于接下来的连环局。当破之才是。

    可是李洪义万万想不到,古筹的推算,尽然出了一点点细小的差错,那就是蝗灾。在粮荒之前,更何况,那个荷叶运水装置,并没有发生应有的作用,古筹所谓的局。压根儿就没破。

    李邛可知道赵若馨今天上午大闹朝会,惹怒了李洪义的事情,他可不想再惹李洪义不高兴,立刻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说道:“没...就是刚才在以前的典籍上看见关于蝗灾的记载,典籍记载,蝗灾发生,遮天蔽日,数不清的蝗虫不仅会吃得粮食颗粒无收,大树吃成光秃秃的一片,甚至连草都会被吃成精光...”

    蝗灾的可怕。李洪义当然知道,他甚至还亲身经历过一次,他有些不愿意再听李邛说下去,挥了挥手打断李邛的话:“没影儿的事情,邛儿安心修养身体才是,别整天胡思乱想了,朕还等着你身体康复了,过两年再为朕带兵,一举灭了老是侵我边境的北胡国...”

    看见李洪义的样子,李邛有些后悔了提蝗灾的事情。至于赵若馨说的水灾,他就更不能提了,当下又施了一礼,这才真正的回他的秦和宫去了。

    然而李邛虽然已经离开。不过李洪义也没了心情陪焦兰和逛御花园,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了,这个时候,赵若馨早朝的时候疯疯癫癫的话尽然平白无故的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皇上,立刻下旨拆掉所有的拦水坝,动员所有的老百姓。一刻都不能耽搁了,动员所有的老百姓将地里的粮食收了,能收多少是多少...”

    前面句被他自动滤去,可是后面半句却始终没完没了的萦绕在他脑子里:“一刻都不能耽搁了,动员所有的老百姓将地理的粮食收了,能收多少是多少...”

    李洪义急急忙忙的向御书房而去,嘴里却不自觉的念叨:“蝗灾...蝗灾...收粮食,能收多少是多少?”

    “为什么要提前收粮食呢?是因为有蝗灾,不然,将会颗粒无收...”

    “如果真的要发生蝗灾,那么现在提前收到多少,都是赚到的...”

    .....

    李洪义何等聪明之人,三两下就把蝗灾和赵若馨今天早上说的话联系到了一起。

    只是越想,他越觉得害怕,尽然连额头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冒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怕的不是仅仅一个蝗灾,而是古筹曾经说过的三灾齐至的大灾难。

    吩咐了蔡公公去传召户部的大司农这个统管全国农事的官员,又命人去请了古筹之后,李洪已经匆匆忙忙的赶紧去了御书房。

    把这些天全朝上下,所有关于农事的奏折都翻出来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上一遍,确实没有看错,并没有那一个官员再说粮食受灾的,举国上下,一片歌功颂德,全都夸赞朝廷的荷叶提水装置安装之后,不仅及时解决了春旱的问题,如今天气极好,正直小麦灌浆杨花的时候,今年一定会是一个丰收年,说不定今年的粮食,会比去年翻了整整一倍。

    大农司已经快有七十岁了,再过一个月就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走进御书房的时候还在气喘吁吁,显然来得很急。

    李洪义可没给他休息的时间,立刻说道:“刘爱卿,真的因为这个提水装置,我朝的粮食生产不仅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甚至还会收成翻翻吗?那个提水装置的效果真的有这么好?”

    大农司脑子一转,心想自己还有一个月就要告老还乡了,现在举国上下一片歌功颂德,他哪里会傻到这个时候来得罪人,当下平息了一下气息说道:“确实如此,根据老臣这么多年的经验,这样的好天气,小麦饱足了水,没有受到干旱,不说收成翻翻,但是增加三成的产量是毋庸置疑的...”

    刘振勤可是官场老油条了,这话说的模棱两可,说的是饱足了水的小麦,并没有说那个荷叶提水装置因为传送带不堪重负,经常断的原因,全国大片的田地已经受灾...

    李洪义可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当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全国的局势一片大好,那么这一局就一定是破了才对啊。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得到了刘振勤的确定,李洪义更是吃了一刻定心丸一样的坦然自若,心里的担忧和之前赵若馨那句总是回荡在他脑子里的话都已经被他无情的敢走。

    他大大的喝了一口茶,心情无比的愉悦!

    不多时。还交代了一下关于他告老还乡的事情,禀退了刘振勤这个大农司,古筹便已经推门而入。

    李洪义直接了当的问道:“军师,可否再为朕推算一下三灾的局势啊?”

    古筹皱眉道:“近来星象迷乱。局势尚不明朗啊...”

    “咳咳...”

    说着,古筹大咳两声,尽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李洪义担忧,古筹忙挥手道:“昨日老夫开天境修为,强自沟通天地奥义。发现西方,南方,东方均有异数发生,周边十星尽然有三颗暗淡了下去,天像重组,老夫也受到了极大的反噬,受伤不轻...”

    李洪义可没心情去管别的国家的事情,当即又小心的问道:“那就是说之前军师推算我朝的三灾大局已破,天像开始重组?”

    古筹第一次说出模棱两可的话,揣测道:“有这个可能...”

    .....

    然而庆安王府。赵若馨从昨天回来,一觉睡到了现在,睁开眼睛,已经又是新的一天,距离基因芯片计算蝗灾要爆发的时间已经又少了一天,时间已经变成了十八天。

    匆匆的吃了王府下人送来的早饭,赵若馨的心情更加的焦急了起来,李邛一去不复返,那一日令她心碎的落泪的李和政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再没有一丝一毫关于他的消息。身边没人再和她提起过关于太子的事情。

    他们好像真的变成了陌生人一样,李和政甚至都没有派人来看望,更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和之前她认识的那个总是时不时的说出一个让她感动好久的木公子相比。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太子。

    李和政的态度很明显,既然都恨不得让她去死,那肯定是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关系。

    叫小翠到庆安王府的外面看一下,赵若馨又差点开始骂娘,今天尽然连那个总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的秋平公主都没再来。

    看来想走李秋平这条路再去求李洪义相信蝗灾的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没有办法,要来笔墨纸砚。赵若馨将‘久旱必蝗’的理论详细的写了下来,甚至,她还将前些天在大荣河畔的麦田里发现了数不清的虫卵的事情都写了出来,就连蝗灾即将要爆发的时间都已经精确到了某一天。

    接下来,赵若馨还给李洪义提出了三种解决办法: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杀虫剂,如果有李洪义的帮忙,她相信,她肯定能在极端的时间之内收集齐提炼杀虫剂的原料。然后便是动员人工灭虫,捕虫,她甚至将蝗虫做成菜肴的菜谱就写了上去,最不济,也一定要百姓赶在蝗灾发生之前收割粮食。

    理论和步骤很繁琐,不过赵若馨写得很仔细,也很直白,虽然只是从脑子里的基因芯片里进行抄写,不过赵若馨弄完了这一切,已经又是一天过去了。

    时间,又整整少了一天!

    可是这天李邛和李秋平都还是同样没来,虽然赵若馨很愿意和褚家寨再有关系,可是这是关系到无数百姓生死的大事,赵若馨也没了办法。

    她将写好的一个小本本交给小翠,叮嘱小翠一定要亲自送到褚逊手里,要褚逊亲手交给李洪义。

    可惜,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小翠又赶了回来,告诉她没有看见褚逊,不仅如此,就连褚家寨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褚家在在京城里所有的产业都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只有仁南银行的柜台上又几个算账的先生,不过他们都已经不取钱,不再存钱!

    这又让赵若馨不得不眉头大皱。

    左右实在了没了办法,赵若馨这才想到了李雍这里,虽然和李雍不是很熟,不过她还是决定亲自和李雍说一下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希望通过李雍将她用了整整一天写好的册子叫到李洪义手里。

    想到这里,赵若馨不敢再做耽搁,立刻出了自己的院子,寻李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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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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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雍接过赵若馨精心写来的小册子,先不说内容,只是那文秀绢细的圆润小楷,当即心里也是一惊,这些时日他也曾暗中调查过赵若馨的身份。

    他知道,赵若馨原本一直是楚阳王府里的一个小丫鬟,声名不显,更没听说过有什么过人的才学,倒是她曾经的主子赵婉玉,是个名声在外的才女,这下看来,他对于赵若馨的调查结果并不真实。

    他心下想到能作为一个王府里郡主的贴身婢女,想来这一手的好字都是从小练来的,也就没再多想,只是将小册子打开,认真的看了起来,只是目光就那么淡淡一扫,粗略的看了一下册子里所写的内容,他一颗隐藏在沉稳面容下面的心立即就剧烈的狂跳了起来。

    当下也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扫视一眼赵若馨,自从在乌镇遇到了赵若馨,他就从来没有低看过这个傻子一样,还女扮男装的女子,可是从现在册子上的内容来看,他还是低估了她,这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始终表现得异于常人的女子,到底有是什么修为,或者说她的极限在哪里。

    要知道,就赵若馨这个册子里写的东西,不仅李雍从来没见到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明确到某一天会发生的蝗灾,这种精确到某天的预测,就连能沟通天地间奥秘的开天境强者都办不到。

    李雍心里涌起一阵惊涛骇浪,不过脸上还是严肃的说道:“少爷!此事重大,若真是这样,可就是关乎我大荣朝生死的大事了...”

    说着,他又珍而重之的将手里这个小册子还了回去:“如此重要的东西,理应少爷你亲自交给父皇,岂可让外人轻易看了去,若是让有心人得知,恐怕早已经谣言四起,恐怕到时候灾难还没来。天下便先乱了起来...”

    当然,李雍这样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他内心并不是真想把这个小册子还给赵若馨。

    赵若馨见李雍神态严肃。语气认真,这几天受到满朝文武,甚至连李邛都不相信她的质疑,心里的那种憋屈立即消散。

    随后又想到这是关乎无数百姓生死的大事情,她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将小册子推了回去,罕见的没有嬉皮笑脸和疯癫,无比认真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之所以被罢了官职,就是因为在朝堂上说了这件事情,不仅满朝文武百官反感,就连皇上也说我疯言疯语,此事,我也实在是找不到人可以办了,只有拜托王爷了。还请王爷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务必要亲手将此物交于皇上手里...”

    李雍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少爷既然如此信得过小王,事不宜迟,那小王便立即进宫将少爷的一番心血亲手交于皇上手中...”

    赵若馨见李雍行事果断,不仅没有丝毫质疑她,反而甚是焦急,一副心忧天下百姓的样子,当下心里的一丝焦急也渐渐的放松了下来,心里忍不住也对这个算不上怎么熟悉的庆安王生气了一丝好感。

    心道,虽然这人长相有些怪异。比不上南门毅和李和政帅气,不过能有这么一颗心忧天下百姓的心,更难得的是还无比的相信她,也实属不易了。

    看见李雍已经走到了门口。赵若馨也没再多做停留,得了李雍这个王爷的保证,她心里紧绷的一根弦也立刻松了下来,一阵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在小翠的陪同下。又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然而已经走出了正厅的李雍,走到一个转角的地方,他悄悄的目视着赵若馨离去的背影,脸上的那抹焦急早已经消失不见,有些粗厚的嘴唇咧了咧,尽然浮现出一副极为阴森的冷笑。

    他转身向王府大院的深处走去,进入一个极为隐蔽的房间。

    这个房间不大,不过几抹猩红的丝带十分刺目,昏暗的光线,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刺鼻的脂粉味道,由于通风不畅的原因,尽然有种让人作呕的感觉。

    这时候,靠西面的一个被什么利器砸得凹凸不平的铜镜里倒影出一个轮廓极为妖艳美丽的女子,当然,这只是轮廓而已,因为她所有的美,都因为她淡淡的朱唇上面缺了一个角,玉珠般的琼鼻下面,露出一排不是很规则,甚至有几颗泛黄的牙齿而显得狰狞恐怖。

    听见有人进来,这个女子从容的带起一缕白色的纱巾,只露出一双极具魅惑的眼睛,她扭腰轻摇,这一转身,尽然带着几分妖媚的气息。

    “哈哈...”

    李雍一声大笑响彻整个房间,赵若馨珍而重之的小册子被他随手就丢给了面前的这个女子,说道:“塔里丽先生,你看看,还真是天助我也啊!真是没想到,这大荣朝里尽然还有这等能人...”

    这妖艳女子接过册子看了半晌,目光停留在赵若馨的小册子上认真的看了起来,一双妖媚的眸子时而紧皱,时而震惊,这个时间,尽然整整长达一个时辰。

    直到她将手里的小册子合上,这才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近乎小女孩儿一般稚嫩的声音说道:“今日天象混乱,即便是我也难以沟通天地间奥义,这写下小册子的人当真厉害啊,不仅能将时间算到具体的某一天,而且还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出了周密的应对方法,这般缜密的心思,恐怕是古筹也难及分毫...”

    “哈哈...”李雍再次大笑,声音里丝毫不掩饰心里的得意,“可惜,可惜...李洪义明明手握重宝而不知道重用啊,现在举国上下一片歌功颂德,李洪义恐怕还是自我陶醉当中啊,这样的折子,他又岂会相信,如今本王子已占尽天时地利,又得塔里丽先生和赵若馨相助,想不成大事都难啊!”

    “哦...”塔里丽皱眉,“王子是说这册子是出自哪个女扮男装,住在你府上的那个女子之手?王子已经取信于她?”

    李雍自信的说道:“要取信于她,自然是早晚的事情,待本王子大事已成之日,她自然也是本王子的囊中之物...”

    塔里丽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李雍如此年纪,能有这般心性,不急不躁,伺机而发,更难得的是能辨事情轻重缓急,当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塔里丽忽然想到一西城那个废弃院子里的事情,当即眉头一皱,打断李雍的话道:“王子,这几日京兆府收到百姓失踪的报案已经越来越多了,我怕到时候京兆府立案侦查,咱们等不到六月份就会提前暴露了...”

    “是吗?”

    李雍冷冷一笑,眼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味道,一脸的嘲讽一色:“如果他李洪义知趣,不来找本王子的麻烦,他那个皇位本王子还可以让他多做几天,如若不然,本王子就只好提前取而待之了,只是这样一来,权臣没有齐聚,不能一锅端掉,后面总会很多麻烦的事情...”

    (。)

    PS:  (不好意思,因为加裙的读者太少了,群冷清,道姑就把群给解散了,等以后看书的人多起来了,道姑再建一个哈,反正不管怎么样,咱们都是好朋友啊,有什么要和道姑说的,就直接在书评区也好,正好可以活跃一下书评区,这段时间,因为道姑一直常住在工地上,工作比较忙的原因,更新不给力,书评区已经太冷清了,道姑愧对大家,最后,感谢石头,图图,谁欠谁の緈福,火因,等几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打赏和支持,当然,还有星星之火可以?的月票,谢谢大家,废话不多说了,反正大家放心,等道姑忙过了这段时间,一定会暴更来补偿大家的,请大家一定不要走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煎熬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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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急的等待之中,又是三天过去,距离基因芯片计算蝗灾会发生的时间又少了整整三天,赵若馨始终还是没有盼来李洪义的召见,京城里依旧一片祥和,穿流的人群,过往的商队,一切都井井有序,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大荣朝都城的繁荣,看不出一点点大难将至的迹象。

    让京城里的人感觉唯一不同的是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比以前早了很多,还不到午时的时候干燥的空气便已经灼得烫人,这个时候妇人已经不再出门,滚滚的热浪让人汗如雨下,薄纱遮掩下的女人们要是这个时候走在外面,汗水打湿过后的胸脯若隐若现,总是一件让人难为情,说不定会闹出什么流言蜚语。

    知了早在几天前就开始爬树上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中午的时候总会有小孩子乐此不疲的用竹圈沾满蜘蛛网来沾知了和蜻蜓,这是夏天里为数不多的乐趣,得到的知了和蜻蜓,用油炸了之后,是餐桌上为数不多的美食。

    赵若馨很焦急,有种数着时间过日子的感觉,这三天她一直待在大荣河畔,对此,庆安王府里的下人都已经早有怨言了,不仅不回来休息,就连饭食都要给她送到大荣河边去,这可是整整的三十里路啊,来回就是六十里,即便是最快的马匹送过去,来回也要差不多折腾一个时辰的时间。

    河水的水位已经下降了不少,裸露出来的河岸上午的时候还泥泞得沾鞋,可是还没到下午,便已经被太阳烘烤的四分五裂,一块块龟裂的泥皮,规则的好像是大锅里精心分好的豆腐块。

    麦田里的蝗灾一点都不出意外的多了起来,赵若馨又翻开一块泥土,密密麻麻的虫卵,比起几天之前已经长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久旱必蝗灾’前人的智慧,确实应该让人崇敬。

    小翠站在她身边不知疲倦的摇着蒲扇,游小江站在小翠身后给她也摇着蒲扇,到最后,只有这个大大的斗笠下面高大健壮的汉子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田里的佃农在不远处嘀嘀咕咕的骂着脏话:“这个鬼老天爷,到底还要干到什么时候,还让不让人活了,玛德,地里的玉米都苗都已经抽条了,再不下雨,这波玉米苗肯定是只有废了...”

    “谁说不是呢,这地都干成这样了,哪里还能种得下去玉米,可怜老子今年花了整整五百个铜板买来的种子啊,真他玛德倒霉...呸...”

    ......

    麦田里的佃农挥洒着汗水咒骂个没停,可是不管怎么咒骂,还是从天下骂不下来雨水。

    半大的孩子跌跌撞撞的给赵若馨端来了一碗水,裂开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邵公子,天热,喝口水...”

    赵若馨回头冲这孩子笑了笑,也不客气,接过水仰头便喝了下去,笑道:“二狗子,昨天我给你说的方法你回去试没试呢,要不要我再给你做上一盘,这油炸蚂蚱,可是美味的很啊...”

    被换做二狗子的半大孩子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挠着头有些害羞的说道:“试是试了,可是被俺爹和俺娘狠狠的揍了一顿,油炸蚂蚱好吃是好吃,可是俺爹娘说了,不能顿顿都这么干,油可比粮食贵,家里的油都是要精打细算的,俺爹都说了,俺要是再拿油来满足口食之欲,会打断俺的腿的,日子可不能这么过...”

    “哦...”

    赵若馨应了一声,二狗子的话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家家户户,谁会因为一滴油来责怪自家的孩子,可是在这里,百姓的淳朴和对生活的追求,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原本想着蝗虫这么好的食材,富含丰富的蛋白质,这些天她不断的在大荣河畔用蝗虫来做菜,还不惜自己吃给这些百姓看,就是想发动老百姓来一场捉虫大戏。

    蝗虫很多不假,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用它来果腹,那也是完全经不起全天下百姓的肚子消耗的。

    可是她千算万算,还是忽略了百姓根本用不起用油来将蝗虫顿顿弄成桌上客的成本。

    三天的努力,毁于一旦,赵若馨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失望的结果。

    赵若馨不敢再叫百姓赶紧收粮食,因为就在前天的时候她已经说过这个事情了,结果和朝堂上那群狗官预料的结果如出一辙。

    “公子你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收粮食?小麦明明还没有熟透,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就这点收成,还不够交庄家那份子的,你这不是逼着咱们去死吗?”

    这是客气一点的百姓的回答,脾气火爆的,直接扛着锄头把赵若馨他们三人追出去了好几个山包才算完。

    因此,赵若馨现在可压根儿不敢再提提前收粮食的事情。

    “哎!”

    赵若馨叹息着站起身来,眯着眼睛看一眼已经有些偏西的日头,今天庆安王府送饭的下人还没来,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宫里的消息。

    总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赵若馨迈步上前,小翠和游小江也立刻跟了上去。

    经过一个佃农的时候,赵若馨还是有些不甘的问道:“大叔,地里的蝗虫越来越多了,大家不愿意提前收割粮食,难倒就不怕全都喂了蝗虫吗?”

    这个佃农嘿嘿的回应着:“公子说的哪里话,年年都是如此,每年的这个时候,蝗虫都会比平时多一些的,这么小的虫子,能吃得了多少...”

    很显然,佃农对赵若馨这种明显没种过地的公子哥儿,内心深处是极为看不起的。

    经过这些天,游小江和小翠都看出来了赵若馨担心的是什么,特别是看见从翻开的泥土里密密麻麻的虫卵来看,看来蝗灾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赵若馨唉声叹气的往回走,小翠看出来她心情不好,小声说道:“少爷,小翠记得在秋霜县的时候你给咱们讲课的时候说到过,万事万物,相生相克,既然人吃蝗虫,人们舍不得油,那为什么不让百姓们买一些小鸡苗和鸭苗放进地里,让它们来吃蝗虫,到时候鸡和鸭都长的肥肥胖胖的,还能卖钱,这种赚钱的买卖,百姓不会不愿意吧!”

    赵若馨白她一眼,无力的说道:“理是这个理,可是连一滴油都舍不得用的百姓,你认为他们会舍得花钱去买鸡苗和鸭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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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是真的没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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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就连游小江这种一直把心思用在偷狗上面的人都开始给赵若馨献计献策。

    他添了舔舌头上前说道:“少爷!老百姓不就是不舍得油吗?那么咱们就捉一些蝗虫到大街上去做菜吃,京城里的有钱人多了去了,咱们让这道菜成为家喻户晓的美食,今后自然会生出一条产业链,百姓舍不得油,那么将蝗虫捉来卖给酒楼,这种事情他们肯定乐意干吧!”

    赵若馨无力的叹息一口气,她这几天到处碰壁,游小江说的这个办法,她也不是没想过,可是有钱的人始终还是太少,到时候蝗灾真的爆发了,光凭有钱的人来吃,完全是九牛一毛,根本就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借助李洪义的权力才会将基因芯片的办法发挥出来。

    今天始终还是没有等到庆安王府里来给她送饭的下人,三人在大荣河边收拾了一下已经器具,便直接朝京城而去。

    有了上一次卖艺的经历,再加上赵若馨三天来在大荣河边做油炸蚂蚱也早已经熟能生巧,工具都是在庆安王府里弄来的,三人很快就在朱雀街这边摆出了一个路边摊。

    赵若馨负责做,小翠和游小江负责叫人来试吃,分工明确,三人到也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是正午,太阳很烈,街上过往的人群不算太多,虽然用蝗虫来做菜是个稀罕的事情,不过现在大多人都是刚刚才吃了午饭,一来二去,赵若馨三人的小摊子尽然没有叫到来试吃的人。

    不多时,一辆挂着方府标识的马车缓缓的他们的摊位前停下,车帘被人撩开,露出一个梳着流云髻,额头上有颗醒目红痣的妙龄女子探出了头来。

    这女子高傲的斜着眼睛朝赵若馨看上一眼,顿时就是满脸的不屑,嘴角一翘,尖利的声音从她那双有些宽大的嘴唇里说了出来,声音异常的大,明显是要勾起周边的人注意:“怎么回事?城防司的人都干什么去了,没看见有贱民在这里胡乱摆摊,扰乱京城秩序吗?

    真是大胆,尽然还敢挡了本小姐的马车...堂堂的京城朱雀街,什么时候成了城西那边的畜生交易市场...”

    方橙明显是认出了赵若馨,这番高傲的姿态,还含沙射影的骂赵若馨是畜生,言辞可真是恶毒到了极点。

    坐车辕上的车夫明显是方府的下人,赶忙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贱民,还不赶紧滚,堂堂的朱雀街,也是你能乱来的地方?也不看看,你们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到这里来摆摊...”

    一主一扑,当真是盛气凌人!

    赵若馨停下了手里的伙计,循声看去,自然也是认出来了马车里的妙龄女子正是原来的京兆尹方秦的掌上明珠方橙,只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了那****在白府里看见的颓废,多了一种意气风发和狗仗人势的倨傲。

    赵若馨知道,这个方橙因为那日在白府的时候为难她,获得了赵婉玉的好感,抱到了赵婉玉这条大腿,杜士元不仅在李洪义哪里把她方府的宅院要了回去,而且还把她大哥方平安排进了吏部,据说还是一个掌握实权的七品朝廷命官。

    方家如彗星般再次崛起,当得是京城里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佳话!

    赵若馨被罢了官爵,如此一来,恐怕这个时候方橙出现在这里,是方橙早就盯好了的,要赵若馨难看才是。

    赵若馨是她方橙的杀父仇人,方橙岂能让她就这般好过,即便在她眼里赵若馨已经沦落到了街边求生,但是这完全不能发泄她心里的仇恨!

    小翠不愤:“街道这么宽,咱们摆咱们的摊子,怎么就碍着你了,你就是再多一辆马车也能过...”

    “哼...”方橙冷笑,“本小姐说你们挡了道,你们就挡了道,怎么着?你们不服?”

    方橙的话音一落,坐前面车辕上的车夫又趾高气扬的叫嚣了起来:“草!麻子脸,给老子滚远点,别脏了老子的眼睛,你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吗?告诉你们,得罪了我家小姐,要你们从今以后都在京城里混不下去,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滚蛋,玛德,一群贱民,我家小姐也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

    小翠被人叫成麻子脸,顿时也是怒不可遏:“滚你娘的蛋,小姐给毛,舔人脚趾头的玩意儿,呸...全天下的女人的脸都让你个贱人给丢完了,还不如青楼里卖人皮的有骨气...”

    ......

    争执越演越烈,四周的百姓都围上来看热闹,城防司的小将陈兴远远的瞧见,立刻赶了过来,不过走近一看,尽然是他无比崇拜的京兆尹邵叶,当下也是心里说不出的一阵酸楚,心里叹息道:“邵大人前些天在公堂上断案如神,可是这才几天,尽然轮到了这这个地步...”

    他不动声色的又从怀里掏了一块散碎银子给赵若馨递了上去:“邵大人!你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了,哎!上天不公啊,像邵大人这么有才华的人,不应该如此才是...”

    看见陈兴递过来的银子,赵若馨忍不住又是一阵苦笑,心想,看来陈兴又误会了,以为姐是穷疯了才来街边卖小吃的。

    赵若馨当即又是一摇头苦笑,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陈兴又道:“邵大人!这位方小姐现在可是杜大人的人,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她,她要你搬走,你就搬走得了,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得罪了杜大人,日子可不会好过的,杜大人学生众多,不少都是在朝中有不小的官职...”

    “呵呵...”

    赵若馨欣慰的笑了笑,她也知道陈兴是好心,不过对于方橙这样的人,她压根儿就没放在眼里过,说句不该的,方秦其实还入不了赵若馨的眼睛。

    然而还没赵若馨说话,方橙又对刚刚才走过来的陈兴呵斥道:“我说你...对...就是你...还不将这几个贱民抓回京兆府去问罪,我看你也是不想干了是不是?信不信本小姐立马让你没饭吃...”

    卧槽!

    方橙的恶毒终于是激怒了赵若馨的怒火,当即就是一声大骂,习惯性的说道:“游小江,给老子揍死她个贱人,玛德,还真是给你脸了...京城是你家开的啊,不就是赵婉玉的一条狗吗,别说是你,就是赵婉玉来了,敢这样和老子说话,老子照样揍...”

    赵若馨可是动了真怒,这些天的憋屈被这个方橙这么一激,全都一股脑的串了上来,哪里还估计什么后果...

    一时间,两方的人顿时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游小江虽然是臻化境的高手,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众多,可奈何怕伤及无辜,一身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当下,两方就这么泼皮一样的在街上打了起来。

    朱雀街住了不少的达官贵人,当头出来的当然是礼部侍郎的掌上明珠白袖。

    白袖一见打架的人是方橙,知道方橙现在是赵婉玉的人,哪里还有什么二话,当即叫了府里的家丁和侍卫铺天盖地的就向赵若馨三人围了过来。

    一时间,游小江寡不敌众,又不能施展臻化境的武艺,双方僵持不下,消息飞过朱红的宫墙传入李邛的耳朵里,李邛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叹息道:“哎!好不容易才安生了几天,怎么就跑朱雀街打架去了,段青,你赶紧前去,可不能让人伤了若馨,本王即刻就来...”

    当然,要说最郁闷的,便要数京兆府现在的代府尹刘兆音了。

    赵若馨被罢官,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当上了京兆尹,虽然只是代府尹,可是明眼人都知道,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过度一年,他当这个正式的京兆尹,也只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天不从人愿啊,自从他当上这个京兆尹,京城就没有太平过,每天到他这里来报案家里有人失踪的案子已经越来越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按照赵若馨的方法能拖就拖,可是这几天来,不断失踪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刘兆音也已经完全兜不住了。

    经过一番排查,诸多信息都明确是指向刚刚才回京不久,又刚刚才掌管了工部的庆安王李雍,这样一来,刘兆音的头可就大了,人家可是王爷,风头正盛,他刘兆音敢去找人家王爷的不快?

    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刘兆音也是没了办法,今天早朝的时候悄悄的将折子递给了李洪义的贴身太监蔡公公,希望能让皇上亲自关心此事,可是不料,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还是没有得到宫里的消息。

    京兆府已经被无数的百姓群围住了,事情已经到了拖无可拖的时候,他刘兆音要是再没点动作,说不定百姓可就要造反了。

    当然,最让刘兆音郁闷的是,这些围住京兆府的百姓尽然口口声声的叫嚷着要邵大人来审案,完全就不给他刘兆音面子,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外面的衙役又来禀报,说原来的京兆尹邵大人在朱雀街闹事,都开打了,打的人还是杜大人的人方橙!

    刘兆音顿时火冒三丈,召集了京兆府的一干捕快和衙役,哪里还管这么多,也是一口气上不来,心道:“你他玛德都被罢官了,还敢这么嚣张,尽然连杜大人的人都敢打,老子今天非打残了你不可...”

    一干人立刻风风火火的向朱雀街扑去。

    有了白府的前车之鉴,李邛可一点都不敢耽搁,一方面命段青赶紧带人去相助赵若馨,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是火急火燎的向朱雀街赶去,完全忘记了乌百年交代他这段时间最好卧床休养的叮嘱。

    几方的人到来,李邛凝目一看,完全已经打乱成了一锅粥,甚至还有四周无辜的百姓都受了重伤,有了段青的加入,游小江保护着赵若馨和小翠,到也还是游刃有余。

    见赵若馨没有受伤,李邛心中大慰!

    不过看见赵若馨正在指着方橙咋咋呼呼的喊游小江一定要弄死这个贱人的叫喊声,他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赵若馨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泼妇啊,哪里还有一点点准秦王妃的样!

    再一打听,了解到引发这一事情尽然是因为赵若馨在街边卖小吃,李邛也是顿时火冒三丈,自己明前两天才叮嘱了她,让她不要再出来卖艺,丢人现眼,现在倒好,卖艺倒是不卖了,改成了卖小吃,打架斗殴,泼妇骂街,还有一点点大家闺秀,准秦王妃的样子吗?

    要是有人知道她就是准秦王妃,恐怕不仅仅是他李邛的脸面被她丢尽了,就连他李家也没脸再见人了。

    想到这些,李邛心里的怒火连续三次爆发,早已经完全压制不住。

    怒火升腾,喉咙一甜,尽然是被赵若馨气得一口血冒了上来,当下三步并成两步,走到还在咋咋呼呼的叫着要弄死方橙的赵若馨面前,甩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给赵若馨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脸上。

    不为别的,实在是被赵若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给气的,疯言疯语,大闹朝会,丢人卖艺,现在又来卖小吃,当街撒泼打架,哪里还有一个待字闺中文秀女子的样子!

    李邛已经气得失去了理智。

    啪...的一声脆响。

    赵若馨嘴角上的那一缕小胡子都差一点被他打得掉了,赵若馨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邛,冷冷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打...我...”

    看见赵若馨灼灼的目光,李邛的手忍不住颤抖,忽而后悔起来,涌到喉咙的血终于是一口喷了出来,有心道歉,不过又觉得赵若馨再这么任性下去也不是办法,早晚会闯出大祸,面色一松:“你...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卖艺,摆摊,现在倒好,还成了泼妇骂街,顾及一点我的面子行不行!”

    “你的面子?”

    赵若馨捂着脸,冷冷笑,心里也是委屈万分,她这般焦急得脚不沾地,甚至连瞌睡都睡不着,说到底,得益的还是他李家的天下,没想到得到的尽然是李邛无情的一个耳光。

    对于李邛,说不上好感,但也说不上坏,影响中,这是一个刻板到有些傻的男人,没有南门毅的那种冲动,也没有李和政的玩世不恭,总是一副心怀大局观念的男人。

    她说道:“好...很好...你的面子...你的面子要用无数人的生命来贴,面子还真是够大的,去你玛德,老子不管了行不行,说到底,关我屁事,老子就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来操心这些不该老子操心的事情...”

    说完,赵若馨挥了挥手,带着小翠和游小江就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庆安王府派来的马车。

    李邛一脸的茫然看着赵若馨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对于赵若馨最后的那一句话,他脑子里早已经一片嗡鸣,怎么也没有听得进去!什么局外人,什么无数人的生命,什么不该他操心的事情,李邛完全没有心情去细想!

    马车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刘兆音来的时候之剩下满街的凌乱和愤愤不平,叫嚣着一定要杀了赵若馨的方橙还有站在方橙这边的白袖。

    赵若馨是进了庆安王府,又有秦王做保,刘兆音这个京兆尹也是有怒没地方发,事情到了现在,也在不了了之。

    李邛还在自责,刚才这一次劳累和动怒,起码乌百年这一段时间的治疗算是白费了。

    不过他没有关心这个事情,他只是一个劲的凝视着颤抖的手,还在后悔刚才怎么就一巴掌给赵若馨打了过去。

    他是一个不习惯面对突发事件的人,面对没有准备的事情,处理得总是会失去理智,因此,李邛很担心,因为这一巴掌,赵若馨会不会真的生了他的气。

    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不入神,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皇宫的功德殿这边。

    那个不大的角落里,今天看见乌百年在嘲讽姜道和,反而是听见那个总是嗑瓜子,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没有精神的小姑娘在对着乌百年责怪:“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啊,我今天听人说师父被罢官了,乌百娘,老娘告诉你,师父要是被人欺负了,老娘跟你没完,你他娘的就知道在宫里好吃好喝的,我看你是不想走了吧,你不走就算了,不要拖着我在这里陪你...”

    很奇怪,一直以来目空一切,甚至连宫里第一御医都看不起的乌百年面对这个小女孩儿的责骂尽然表现的唯唯诺诺,缩着脖子说道:“师姐!我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咱们现在落到别人手里,李洪义都说了,咱们要是不治好秦王的病,是不能离开皇宫半步的,你以为只有你着急啊,我比你更急...”

    师父?师姐!

    原来他们是同门,李邛皱眉,心想怪不得这个小姑娘可以这么责骂乌百年,可是她责骂乌百年的语气,怎么会有若馨姑娘的影子呢,李邛百思不得其解!

    正想着,接着又看见张茵茵狠狠的一脚给乌百年踹了过去,被踢的没哭,踢人的笑张茵茵尽然两颗眼泪掉了出来,从怀里掏出好大的一叠银票给他砸了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师父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你得想办法把钱送到师父手里,不然...我告诉你,我告诉师父,要师父将你这个笨蛋逐出师门,哼...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笨,师父的一身本事没学到两成,怎么会这么久都还治不好秦王的病...”

    没学到两成!

    李邛暗暗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两人的师父到底是谁,尽然连天下第一名医乌百年这样能把姜道和都训成白痴,姜道和还心服口服的医术都还没学到两成,那他们的师父应该是多厉害啊!

    李邛下意识不敢再把张茵茵刚才的语气再和赵若馨联系起来,不为别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还有一句话让他久久不能释怀,“师父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

    “一分钱都没有...”

    李邛自顾自的重复了好几次,忽而身子又是猛的一震,自顾自的说道:“难倒她是真的没有钱,才沦落到去卖艺,去卖小吃的吗?对了,那天她问我要过钱,可是...可是她这样的人,会真的没钱吗?”

    李邛被他自己这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心也忍不住一阵颤动起来,有些害怕,又十分的心疼,心道:“如果她是真没钱,我还这么为难她,她是不是很难过啊,可是刚才我还打了她...”

    一阵担忧,一脸愁绪,想到最后,李邛尽然有满脸幸福的笑了起来。

    是的,笑得很阳光,灿烂!

    这个笑容,即便是李洪义,满皇宫的人都从来没见过的阳光灿烂。

    他一双涣散的眸子不知所谓的看着远方,那个被朱红的宫墙挡住了的远方,喃喃的说道:“如果她真的是因为缺钱才去卖艺,卖小吃的,那就说明她没有伸手问李雍要钱...”

    “哈哈...”

    想到这里,李邛很开心,很高兴,这一声爽朗的笑声,带着满满的幸福感,响彻整个皇宫。

    再说赵若馨坐着庆安王府派来的马车从朱雀街出来,没走过几步路,就被一个年轻的小将给拦了下来。

    不等赶车的下人呵斥,赵若馨探头看去,原来正是之前给过她一两银子的城防司小将陈兴。

    赵若馨笑道:“陈将军,还有事情吗?”

    陈兴显得有些局促,这一次尽然摸出来了一大把的散碎银子,带着几分尴尬,那种带着几分稚嫩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上前道:“邵大人,我知道你近来有些困难,我手里的银子也不多,这是卑职刚刚和兄弟们凑的一点,虽然也不多,不过是个心意,邵大人此次得罪了方小姐,邵大人这段时间就不要再来摆摊了,免得她又来为难您...”

    看陈兴一脸真挚的样子,赵若馨第三次没有推迟他送来的银子,也没有说多谢之类的客套话,这些对她好的人,赵若馨都认真的记在了心里。

    看见陈兴如释重负的笑着转身欲走,赵若馨没来由的叫住他问道:“陈将军,你知道仁凤楼的大东家去了哪里吗?这段时间京城里褚家的产业,怎么都关门了!”

    是的,赵若馨虽然是在刻意回避褚家寨的人和事,不想再和褚逊,褚凤娘有什么交集,可是心底里,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心底里忍不住有一种压制不住的担忧!

    虽然在白府发生的事情,褚凤娘和褚逊的无情让赵若馨心里觉得不再欠褚家寨什么,可是当前些得知了小翠带回来的消息,赵若馨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牵挂!

    “哦...大人说的是褚家啊!”

    陈兴驻足,眉飞色舞的说道:“半个月前,太子带着褚将军去殷州剿匪去了,说是那边的土匪甚是猖狂,一年以前,劫走了咱们朝中一个叫做贾仁南的益州府尹...”

    “什么?剿匪?”

    赵若馨身子一颤,后背发凉,忍不住惊呼:“殷州的土匪?可是乌镇的九山十八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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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为什么要我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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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兴摇头:“这卑职就不甚清楚了,卑职能知道他们是去剿匪都是无意间听魏大人说起…

    最近京城传言,褚家的大老爷尽然是二十年前的瞎子将军,此人不仅个人武艺罕有人能敌,而且由他一手建立的褚家军号称长胜之师。

    据说自从这支骑兵建立以来,从无败仗,就是戾气太重,嗜杀成性,就连皇上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动用这支骑兵,大家都说皇上这是宝剑藏锋,出鞘必见血,大家都以为这支骑兵已经消失了,没想到这一次为了剿匪,皇上尽然动用了这支骑兵,这一下恐怕殷州的土匪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陈兴没有注意到赵若馨听着他的话早已经身子摇晃,那个被李邛一巴掌扇得高高肿起的脸颊,已经是苍白如纸。

    陈兴侃侃而谈,说到传说中的四大将军,好似总有讲不完的故事,眉宇之间全是憧憬之色。

    很明显,像陈兴这样的小将,褚逊这种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物,自然是他们武将的偶像,男人当如褚逊是也,云梦桥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神迹,不会有人想起褚逊刀下亡魂的悲凉。

    只有挨着赵若馨的小翠知道,陈兴眉飞色舞里的每一句话都好似尖刀一样刺在赵若馨心里,因为她发现了她的身子在颤抖,密密麻麻的汗珠渗透出来,就连衣服都湿透了。

    “你们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赵若馨贝齿紧咬,嘴角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渍,黯然垂下的眼帘,显得呆滞又虚弱。

    不过她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痛楚,寸寸碎裂的心,已经让肉体的疼痛麻木不觉。

    “小白痴,褚家寨,你们可真是我赵若馨的好朋友啊,白府的时候要我赵若馨的命不成,现在尽然要杀光所有和我赵若馨有关系的人吗?

    我赵若馨到底做错了什么,尽然让你们这么恨我,我赵若馨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人…怎么可以一瞬间变得这么彻底…

    你们恨我,要杀我,要我死,我不恨你们,毕竟咱们以前一起笑过,一起哭过,相依为命过…

    我叫过你一声小白痴,说过你从今以后就是我赵若馨的人了,我们一起闯楚阳部落,我们一起相拥雪野,我们一起大闹楚阳王府…可是今天你要我死,我却一点都不恨你,因为我为你哭过…

    我叫过你一声娘子,我们千年修得共枕眠,我的怀里还藏着你写给我的第一封小人信纸,每次看见这几张歪歪扭扭的小人画我总是会感动得流泪,愧对你的一片深情,我叫过你一声傻丫头,可是你今天要我死,我赵若馨不恨你,因为我赵若馨欠你的,该还你…

    还有你褚逊,我叫过你一声爹,那时候常常听见你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泣的时候我也跟着你哭了,你对凤娘的爱让我嫉妒,多么想就这么一辈子叫你爹,可是今天你要杀我,我不恨你,因为我赵若馨叫过你一声爹,为了你最爱的女儿,你要杀我这个女扮男装的女婿出气,并没有什么错…

    那天从白府回来我想了很多,你们要杀我,我真的没有怪过你们,我想咱们既然成不了朋友,做不成夫妻,那咱们就当陌生人好了,或许下次,当我们再次相遇的时候,你们还要我赵若馨的命,我随你们的愿就是了,自己犯下的错,总是要自己承担的...”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哒哒的走了好远,耳边再也没有陈兴的声音,而赵若馨还在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看见赵若馨汗水打湿的背脊娇小又无助,看着她从眼角划过的泪水就连特意画出的男人装束都已经打花,那凄苦的模样,小翠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她轻轻的摇晃着赵若馨的肩膀:“若馨...别说了,不要说了行吗?你没有对不起他们,你更没有对不起褚家寨,或许...或许是他们不知道你就是邵叶,不知道乌镇的人都是你朋友...”

    赵若馨没有被摇醒,癫狂得好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大喊:“可是...可是...为什么连陌生人都不能做,你们...你们偏偏要我恨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我恨你们...”

    游小江早已经焦急万分,乌镇九山十八寨,再加上张开山从楚阳带过来的人可有近三万之多,褚家寨的骑兵已经出发了半个月,这个时候赵若馨要是还不拿点对策出来,这一年多都已经相处出了感情出来的这些人,恐怕就只能成为褚家军的刀下亡魂了。

    土匪有地理之利,有人数之优,可是游小江从来不觉得他们会是褚逊这个老牌强者,甚至一生从无败仗的臻化境高手的对手,二十年前,一年褚家军一夜之间屠尽三万军民的佳话至今还让人不寒而栗。

    赵若馨嚎叫完了,好像这才听明白了小翠刚才的话,心里升起一丝希望,或者,真如小翠所说,都是误会而已,褚家寨不知道她邵叶就是贾仁南,太子不知道她邵叶就是赵若馨。

    她下意识的去访问脑子里经过再次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可惜基因芯片的分析结果让她再次颓然到无助。

    分析结果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脑子里:太子和褚家寨不知道邵叶是贾仁南的概率为0.001%。分析如下:连李邛和李秋平都知道,皇家的人里,还会有谁不知?邵叶是从断头台上被李洪义救下的,之后又封为京兆尹,中间的时候有蒲益到仁凤楼送信贾仁南已死的消息,时间就在邵叶问斩的当天,褚家寨没理由不知道,除非他们都是傻子...

    “是啊!他们不知道我的概率只有0.001%...”

    看完了基因芯片的分析,赵若馨再次无力的叹息,既然知道,还要这么做,那就是刻意而为之,她渺小的希望再次破灭。

    游小江已经焦急的在外面喊了好几次:“若馨,让我去吧,我一定敢在褚家军抵达乌镇之前提前赶到...”

    “你去?”

    赵若馨苦笑:“乌镇到京城,正常也就二十多天的路程,褚家军以快冠绝天下,秋霜县的时候翻越楚阳山脉,再抢吐蕃国白狼郡,一去一回,总共就只用了三天时间,按照他们的速度来推算,现在恐怕已经到了殷州境内,长途跋涉,准备战资,应该会修整一段时间...”

    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自动进行计算,得出的结果令人咂舌:三天!最多三天之后褚家军就会开始大举进攻乌镇九山十八寨!

    (本来打算更新两章的,可是时间来不及了,还没吃午饭,就一更先看着吧,看看晚上还能挤出点时间来不,要是有时间,会再更新一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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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三天从京城到乌镇,这怎么可能,即便是游小江有臻化境修为也完全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去了,最多也只是多了一个收尸的而已!

    赵若馨感到了绝望,眼角的泪水再次滚滚而落,哪些,即将要死去的人,都是曾经哄着她赵若馨高兴的人。

    她疯了,只要叫一嗓子,他们会全部放下手里的事情来陪着她疯,在哪里,她可以欺负任何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她的不是!

    现在想来,他们这些人唯一的愿望就是每天陪着她这个疯子乐,他们唯一的追求,便是看着她傻乎乎的笑,他们干什么都愿意。

    耳边回荡着往日里哪些汉子们一声声的少爷!还有那一张张可恶又带着几分谄媚的面孔,可是眨眼之间,又全都被无情的敲碎得寸寸碎裂。

    “或许...或许我真的不应该来京城,这里,根本就不适合我...”

    赵若馨绝望的喃喃自语,马车外面的游小江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跟着赵若馨这一年多以来,他第一没有得到她的命令就转身离开了,大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见那双大如铜铃的巨目已经被愤怒和焦急变得通红而嗜血。

    他没来由的双腿打颤,或是想到赵若馨曾经给他说过不准再给任何人下跪,人这一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别让她瞧不起了,因此,他终究没有跪下,言语悲切,带着几分决绝的说道:“若馨,就让我擅自做主一回,我去了…”

    斗笠下那个长长的身影几个眨眼的时间便已经融入了人群,带着命令的声音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的回荡在小翠得耳朵里。

    他说道:“小翠,照顾好若馨,不能让她有事,更不让让人欺负了她,算我游小江欠你的,等我游小江从乌镇把所有的人都带过来,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这份恩情...”

    他的背影带着萧索,他的声音带着恳求。

    没有人知道,那一转身的离去,那个斗笠下的汉子眼睛已经红了。

    他惨然一笑,往事历历浮现在脑海里,这一去,或许会是永别,因为即将要面对的人是令人胆寒的褚逊。

    滚滚的热浪拂面,他尽然感觉带着几分冰凉的刺骨,好似那一夜的楚阳新夜雪后的王府。

    他想起了那一顿狗肉让他游小江成了全国通缉的要犯,天下之大,却没有他游小江的容身之地,然而这一切,只是短短的发生在他大哥游大江死后不到十天的时间里。

    那个时候,他对生活已经感到了绝望,他不敢回去面对已经白头如霜的母亲,他更不敢告诉他老娘他这个唯一还可以依靠的儿子也将会人头落地,这将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事实…

    他满世界的跑,甚至活得比一条狗还要可怜,可是自从遇到了这个她曾经都不愿正眼瞧一眼的王府小丫鬟,她却奇迹般的给了他活着的希望。

    如果说有人调戏了楚阳王妃,还能这么有滋有味儿的活着,那么全世界除了他游小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他游小江是全世界的独一份。

    游小江的话不多,不过很多时候他独自一人躲在角落里啃着狗肉的时候想着他曾经还办过这么大的事情,自己都会忍不住得意的笑出声来。

    虽然赵若馨只说他们是朋友,但是他游小江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只知道,他游小江这一辈子就只效忠那个丫鬟一人,在他游小江这里,没有对和错,没有富贵和权势,他只知道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算是皇帝他也敢杀。

    因此,那一日的白府里,他不问缘由,他敢对太子出手!

    赵若馨对他游小江有再造之恩,让他可以忠孝两全,是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相比之下,或许,乌镇的九山十八寨才是他游小江这一年多以来唯一的骄傲,找到了他楚阳王府侍卫统领的辉煌。

    因为那一年赵若馨总是疯疯癫癫,他一个人独闯九山十八寨,连战八十余次未尝一败,生生的将乌镇九山十八寨的土匪全都打成了朋友。

    可惜,赵若馨不相信他能连续赢这么多场,她总是很嫌弃的说他:“游小江,你掰着手指算一算,姐让你打的架,你有赢过一次吗?玛德,人家是常胜将军,你倒好,常败将军…”

    可是现在,因为他游小江而齐聚到赵若馨这里来的朋友有了灭顶之灾,这让他游小江如何不怒,如何不急。

    这一刻,他觉得他除了忠和孝之外,还应该有一种义!是对朋友之义。

    所以,没有等到赵若馨的命令,他自己给自己擅自做主了一回,又或许是贪心了,他不仅要忠孝两全,这忠和孝中间,还应该加上一个义字!

    小翠的眼睛红了,粗鲁的一把将赵若馨刚刚从陈兴哪里接过来的散碎银子抢了过去,她猛的一把撩开车帘,跳了下来,慌忙四顾,却早已经没了游小江的影子,她愤愤的跺脚,带着几分幽怨,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喊道:“钱...钱,你身上都没钱,怎么去得了乌镇,要是再去给人当洗碗的杂役,回头我可不会再来赎你...”

    喊完了,却没有收回她呆滞的目光,手里的银子哒哒的掉了一地,也浑然不觉,只是失神的看着游小江消失的方向,喃喃的说道:“谁要你欠了,我只要你回来...”

    赵若馨还在失神,脑子里不断的思索着对策,基因芯片经过计算得到了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飞鸽传书!

    方法如下:利用升级过后可发送生物脑电波指令的方法,命令识路的信鸽将消息送往乌镇。

    获得识路信鸽的方法:皇宫、军营、驿站、诚王府有这种信鸽的概率为100%,只需靠近这种信鸽五十米的距离,可成功发生生物脑电波指令...

    赵若馨和小翠都呆呆的楞在原地,然而赶车的车夫早已经不乐意了,撇着嘴不满的大声说道:“还回不回去了,大喊大叫的,像什么话,咱们庆安王府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咱们王府,也没人求着你们,我直接送你们去大荣河边算了,别搞得好像咱们庆安王府在逼良为娼一样...”

    赵若馨被这个车夫的话惊醒了过来,看明白了基因芯片的计算方法,她顿时就更加焦急了起来,就凭她要弄到这样的信鸽,或者是靠近人家关信鸽五十米的范围,这完全就是不现实的事情,这事儿,还得要游小江这种能把偷狗练到来取无踪的臻化境高手亲自出马才行。

    赵若馨根本就没注意这个下人的不满,慌忙的脱口说道:“小哥儿...快...城西,八百里加急,给我去追刚刚那个离去的人...”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尽然还敢命令起小爷来了...”

    赶车的小厮满脸的讽刺,突兀的跳下马车,拔高声音说道:“小爷接到的任务是接二位回王府,也不看看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起小爷来了...”

    “什么?你要找死?”

    赵若馨怒目圆瞪,一股凌厉的气势迸发而出,吓得这个自称小爷的王府小厮忍不住身子一寒,心道,他怎么一瞬间变得这么吓人。

    不料,还没等赵若馨发怒,正好对面走过来一个马车,小翠捡起地上的银子就急忙招呼了过去。

    赶车的人好像认识小翠,老远就笑呵呵的说道:“原来是仁凤楼的大掌柜啊,怎么,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的地方吗?”

    马车的车帘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是叶家车行的马车,小翠曾经是仁凤楼的大东家,有人认识她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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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夜幕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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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安王府的马车理所应当的没有跟上来,既然赵若馨不愿意随他回庆安王府,赶车的小厮倒也乐得如此,心里还喃喃的不愤着:“玛德,也不知道王爷是怎么想的,对一个被罢了官的贱民还这么好,这些天伺候这个疯子,可是把咱们累得不轻...”

    两辆马车南辕北辙,庆安王府的马车哒哒的去了城东,而赵若馨和小翠的马车去往城西而去,一口气跑出去了一百多里地,若不是疾驰的马儿实在是跑不动了,断然不会停下来。

    车夫心疼的看着已经迈不动腿的健马,斜着脑袋看一眼已经快没入地平线的夕阳,终于是找到了一个歇下来的理由:“大掌柜,咱们已经跑出来了一百多里地,前面是隶属穹州治下的关山镇,今日恐怕只能在哪里歇息整顿一下了,天色已经暗了,这些地方,可不像京城那么太平...”

    小翠和赵若馨都还在伸着脖子四处寻找,一路飞驰,矫健的马儿尽然没有追上游小江的两条腿,眼看着就是入幕时分,赵若馨顿时就破口大骂:“该死的游小江,你丫的还能跑得再快一点不...呸...打架不行,跑路你丫的到是一把好手...”

    小翠也是一脸的无奈,不仅是马儿快跑死了,她们这一路颠簸,自己的身子也明显有些吃不消。

    小翠叹息一声,也没问赵若馨的意见,直接无奈的说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在前面找个地方住下吧...”

    “得勒...”

    车夫欢喜的答应一嗓子,马车已经骤然慢了下来。

    看样子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游小江了,想要游小江潜入皇宫偷信鸽送信的方法只能作罢,她下意识的不断去访问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可是依旧再没有什么好办法出来。

    这个时候,赵若馨无比的怀念起穿越之前那个时代的交通,如果这里也有高铁,将是一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关山镇的轮廓已经清晰的出现在朦胧的夜幕下,带着几分宁静祥和,却又透露着几分怪异,这明明是饭点的时间,却不见一缕炊烟升起。

    马儿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看来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进入镇里。

    安静了好久的赵若馨突然皱着眉头问道:“小翠,你在京城里这么久了,褚家寨可有在京城里生产蜂窝煤之类的石炭火炉?”

    是的,没有炊烟的镇子,安静得一点都不正常,特别是这样的时代,只有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这个镇里已经一个人都没有,要么便是有敌人潜入,控制了整个镇子。

    这两个方面,无论是那一点,都是一件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赵若馨曾经在秋霜县的时候教过褚家寨的人怎么利用石炭,如果这一年里褚家寨已经把蜂窝煤这种很便民的东西卖到了大街小巷,那么这个没有炊烟的镇子,也就合情合理。

    当然,会用石炭做蜂窝煤的可不仅仅是褚家寨会,还有楚阳的山民部落,乌镇的三千弟子,不过赵若馨首先想到的不是他们,不为别的,她乌镇的产业,还没有发展到京城这里来。

    小翠不知道赵若馨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茫然摇着头道:“没啊,褚家寨现在主要经营的便是银行、酒楼、盖楼这三个产业,就连朝廷让咱们建拦水坝的差事咱们都没接...”

    拦水坝当然不会是褚家寨的人建的,早在赵若馨在大荣河畔看见那个豆腐渣工程的拦水坝她就知道,要是这样的东西出自褚家寨之手,赵若馨肯定会直接把褚凤娘抓来暴打一顿,过不了多久,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死在这个该死的拦水坝手里。

    想到这里,赵若馨的心再次黯然了下去,可奈何,不是她赵若馨不想救人,而是手握天下大权的李洪义并不给她这个机会。

    朝廷,好像更需要的是歌功颂德官员,而不是她这种讨人嫌弃,危言耸听的老鼠屎。

    噗噗噗...

    前面一片不大的树林里飞起好大一群鸟儿,噗噗的声音再次将赵若馨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不好!停下,不能再往前了...”

    赵若馨下意识的大叫,一张被泪水打花过的脸颊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不过却全是警惕之色!

    是的,如临大敌的警惕!

    小翠茫然的看着她。

    车辕上的车夫也是不明所以,扯了一把缰绳,扭头看过来:“公子,怎么了?下个坡,穿过前面那片树林,就可以进入镇里了...”

    “掉头,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赵若馨如临大敌,忙吩咐了一声之后接着又说道:“归巢的倦鸟惊飞,这种事情发生在傍晚,又在官道上,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前面的树林里有埋伏...”

    小翠也紧张了起来,伸出头去仔细观察。

    长期走马车的车夫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虽然已经依言将马车调了个方向,可是看见早累得不行的马儿还是有些心疼。

    他有些不以为然劝道:“公子多虑了,这里距离京城不过百里地,就算是宵小拦路打劫,也不敢太过嚣...”

    车夫的张字还没说出口,顿时小树林里便串出来了一个大约有四十岁左右的瘦小男人。

    这人看见前面的马车,老远就拼了命的一边狂追,一边挥舞着手叫喊:“救命啊...救命啊...前面的马车,救小老儿一命,小老儿给你钱...”

    众人大惊,回头看去,顿时更是吓得冷汗直冒。

    只见树林子里一瞬间嗖嗖嗖的窜出来起码不下十来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奔行如电,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那个叫喊着救命的人便已经没了声音。

    紧接着便听见一个极为浑厚的声音从马车后面传来:“前面的人,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车夫吓了一哆嗦,也来不及心疼疲惫的马儿了,鞭子狠狠的甩在马背上,响起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可是他们快,敌人更快!

    只听嗖嗖嗖的几声破空之声从后面追来,赵若馨和小翠都只感觉到前言一黑,再没了意识。

    再一看,昏暗的夜幕下,官道依旧,倦鸟归巢,老马识途,一辆空荡荡的马车,哒哒的顶着夜幕直向进城而去...

    夜幕...终于还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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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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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你个混蛋...谁让你出门了,还气得吐过血,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一闹,老子这段时间的治疗就全白费了,你以为你是李洪义的儿子,老子就非救你不可吗?活该你只能活两年,你这样不听话的人不死,简直都没天理了...”

    乌百年大怒,刚刚替李邛把了一把脉,发现李邛不仅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比以前更加剧了,简直气得暴跳如雷。

    张茵茵一双灵动的眼眸含怒的瞪着李邛,不用说,心里肯定也没憋什么好话,这个九皇子一日治不好,她和乌百年就只能被李洪义关皇宫里,哪里也出不去。

    带着几分仙风道骨的姜道和这一次也是出奇的没有站在李邛这边,同样埋怨的说着:“秦王殿下,难倒还有什么事情是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你若真要如此不听劝阻,我看也不要再为难乌先生了,老朽这就去奏请皇上,病也不用治了...”

    “咳咳...”

    李邛轻咳了两声,强撑着坐了起来,原本有些红润的脸,又变成了原来无比苍白,还带着几分蜡黄的惨状,看来昨天他在街上喷出了那一口血,对身体的伤害确实不轻。

    只是面对所有人的责怨,他却一点都不以为然,想到赵若馨没有伸手向李雍要钱,他至今还心里一阵窃喜。

    乌百年虽然暴着粗口,不过还是为他治疗了一上午,好人也当了,坏人也当了。

    吃过午饭之后乌百年又拉着姜道和去功德殿那边下棋去了,黄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秦和宫的,手里还是拿着他视为生命一样重要的小册子。

    看见乌百年和姜道和离去,黄术也赶忙追了上去。

    看样子今天姜道和又会被这个卖假药一样的乌神医骂得狗血淋头。

    李邛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几人乐此不疲的事情也带着几分乐趣,一个喜欢骂,一个愿意被骂,倒也是皇宫里一处难得的风景。

    闭目凝神,脑子里总是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屏风后面的女子,出尘而淡雅,转念又想到她便是他李邛即将要娶进门的秦王妃,李邛的脸上又忍不住温柔一笑,喃喃的说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定谁也不说,呵呵...”

    这既不符合他身份的一笑,有着几分孩童般的顽皮。

    乌百年没有危言耸听,他的病情真的很重了,若不是有一身浑厚的真气压着,恐怕现在就已经撒手去了。

    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会死,这么多年了,也很坦然的接受着这个事实。

    可是现在,他开始不甘心,不是因为英年早逝,而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之所以这段时间总是责怪她任性,责怪她胡闹,要她安分一点,不是他不想宠她,而是他害怕有一天他成了个废人,或者先她一步去了,宠不了她了,爱不了她了,她该怎么办?

    树立的敌人太多了,他怕他撒手去了的那天,会有太多的人欺负她。

    他不是神,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危险。

    咳咳...

    李邛咳出了一口血,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五脏六腑的存在,咳出的血越来越多了,本想着今天起来一定要去看一看赵若馨,给她送钱,给她道歉,当然,还要再叮嘱她一下,真的不要再胡闹了。

    他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一双涣散的眼眸无神的看着床帐,嘴里喃喃的说着:“若馨,我美丽的妻子,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其实我不是怕你胡闹,而是怕我保护不了你,你知道吗?”

    努力的动了动,可惜,他已经爬不起床来了,她要是再有危险,他已经不可能及时赶到了。

    他无力的笑着:“看来,今天是去看不了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你等我,等我的病好了,一定陪你疯一场...”

    时间飞逝,一转眼,已经是十天过去,时间已经悄然来到了五月初七。

    这天,乌百年给他治疗完了之后张茵茵尽然没有跟着离去,而是愣愣的站在李邛床边,依旧是一脸的愤愤不平,忽而又焦急的挤出两颗泪珠在眼睛里打转,一副担忧,又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从怀里拿出了好大一叠银票给李邛递过去,带着几分哀求的说道:“都怪你,治不好你,我和乌百年就不能离开皇宫,可是...可是师父没钱了,听说又被罢了官,前些天都流落到街上卖艺去了,还卖小吃,还被人欺负,我已经有十天没有听见师父的消息了,你知道她哪里去了吗?

    呜呜...秦王殿下,算我求你了,你一定想办法将这些银票送到我师父手里,师弟师妹们要是知道了师父在京城里都吃不上饭了,他们会打死我和乌百年的...”

    张茵茵泪如雨下,能听说赵若馨被罢官,又在街上卖艺,卖小吃被人欺负的事情,肯定也是在黄术哪里打听来的,不然,就张茵茵这个要强的性子,是断不会来求李邛的。

    想当年,她宁愿去吃毒盐井的水,也不要她娘亲和大哥担忧,之后又担任三大部落的制盐头领,将私盐卖到了益州城,就为在赵若馨哪里听来的一句话,她就敢带着一群人制私,赚银子,要在山里建城池,这样一个有思想,又好强的女子,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又如何会拉下脸来央求李邛。

    殊不知,张茵茵的话落进李邛耳朵里,简直好似一声声的炸雷,震得他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他有些语塞的说道:“你们两个的师父到底是谁,卖艺,没钱,为什么和她这么相似?”

    张茵茵急得直跺脚:“还能是谁,不就是被你们摆了官职,又被你们逼到街上去卖艺的邵叶吗,告诉你们,我师父从来不说谎,她叫你们收粮食,叫你们毁掉你们那个什么拦水坝,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们不听就算了,到时候吃亏的自然是你们自己...

    哼...看见你们就来气,告诉你,你要是不亲手将银子亲自送到我师父手里,我张茵茵和你没完,你这短命的病也不用治了,我师父要是有个好歹,我张茵茵第一个杀了你...”

    说完,张茵茵已经愤愤离去。

    李邛猛的一个侧身从床上噗通一声滚到了地板上,他要努力的站起来,回过头来才看见段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段青的表情依旧是冷漠得令人害怕。

    他说道:“我要去见她,你带我去...”

    段青说:“不行...我不能让你死...”

    他哭了:“原来她是真的没钱,我错怪她了...”

    段青说:“今天京城了发生了一件怪事...”

    李邛愤怒:“我只要听关于她的事情,其他的一切休提!”

    段青固执的说道:“玉鼎州,兆川县发生了蝗灾,武县令进京,却被拦在了宫门外,今天的朝会上面文武百官既然还在歌功颂德,大肆宣扬百姓丰衣足食,夜不闭户,粮食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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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 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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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蝗灾?

    李邛震惊,一双无力的手已经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为什么会发生蝗灾,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情绪几乎已经失控,蝗灾不会只发生在一个县的范围,典籍记载,蝗灾初始的时候只发生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吃光这个地方之后,大群的飞蝗就好似百川入海,数不清的蝗虫会开始迁移,越来越多的蝗虫汇集,到时候遮天蔽日,肆虐整个大荣朝的万里河山,那才是真正让人害怕,会有数不清的百姓死于这场灾难当中...

    李邛已经不敢在想下去,张茵茵刚刚才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好似警钟一样在他脑子里敲响:“师父从来不说假话,你们不听她的话,到头来,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李邛失神,忽而又想到几天前在街上遇到赵若馨,她焦急的说道:“秦王啊,你听我说,马上就要发生蝗灾了。蝗灾一来,全天下的粮食将会颗粒无收,紧接着,马上就是暴雨,你们修建的那个拦水坝质量不过关,到时候四处决堤,会淹死很多无辜的老百姓的,你赶紧告诉你爹,让他命老百姓赶紧收粮食,然后在拆掉拦水坝,加紧时间修筑河提,这两件事情,一点可都耽误不得了,稍有慎,你李家的江山,可就完了啊...”

    “原来...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会发生蝗灾,他让父皇赶紧下旨收粮食,是要让蝗虫无粮可害,原来...原来她已经好了,她的病已经好了,哈哈...她的病已经好了,他已经变成了原来那个无所不能的贾仁南了...

    可笑...我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好的...

    可笑...我尽然不相信她的话,还打了她,怪她任性,怪她胡闹,原来她大闹朝会,她街边卖小吃,都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命,为了我李家的江山,她在尽她最大的努力,是要让我们知道,蝗灾真的会来...看来...真正胡闹的人是我吧...

    可笑...满朝的文武百官还在歌功颂德,罢她官爵,收她房屋,就连他随后的一个安身之地都没有了...”

    李邛那张僵硬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洒满了泪水,复杂得难以捉摸。

    有为赵若馨好了而高兴,但是更多的是懊恼和悔恨。

    他再次看着自己那只打过赵若馨的那只手掌,心里涌起一丝苦涩。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他想起了益州的仁南银行后院那连续的两掌,她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出去了好几丈,一口口喷出的鲜血,把荷塘边的草都染红了...

    那样的力道,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能够承受的吗?可笑,他至始至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以至于她疯了整整一年多...

    如果当时只要自己好好坐下来听她一句解释,相信她一次,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吧!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

    他随后又想到了那日街上的一巴掌,赵若馨气得对他骂了脏话,随后捂着脸抛开了。

    .......

    所有的往事一一略过,他才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她这个被人诟病为丫鬟的未婚妻,从头到尾,尽然没有做过一点点对不起他李邛,更没有做过一点点对不起他李家的事情。

    因为有她,一纸契约败退虎视眈眈而来的吐蕃国使节,至今也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将五十万两的契约变成了五十两的,此等堪称经典的外交,已经被鸿胪寺写进了外交典籍当中。

    因为有她,大荣朝才可以和北胡国一决雌雄,益州的军粮才能顺利的运到了北漠。

    因为有她,大荣河畔的尸骨才得以停止,若不是那一纸的荷叶运水装置设计图,大荣河畔不知道还要添多少北漠武将的坟冢。

    ......

    “哈哈...”李邛放声惨笑,“真没想到,她已经为我李家做了这么多事情,而我李家,尽然连一个月的俸禄都没有给过她,她卖艺,是真的没钱了尽然也没有一个人相信...”

    想起他们经历的点点滴滴,只有在她疯疯癫癫的时候两人光着脚丫子在麦田里奔跑的时候他看见她笑过,只有在她当上京兆尹的那天,他送她一支海棠花的时候她笑过。

    除此之外,她这么爱笑的女孩儿,没在他面前多笑过一次!

    往事!当真不肯回首~

    噗...的一声。

    李邛一口鲜血溅出了一丈多远,乌百年这十天来的治疗,在这一口鲜血之下,再次功亏一篑。

    他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涣散的眼眸,苍白的面孔,笼罩着一股浓烈的死气。

    他终于还是没有像个女人一样嚎啕大哭,任由嘴角的血流下,只是看着他那只颤抖的手喃喃的说道:“段青...我错怪了她,原来,错的人一直都是我们,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你给我一个可以去见她的理由,你给我再去见她的勇气,求求你了...”

    李邛泪水成线,无助的像个孩子,他眼神里的害怕,就连和他一起长大的段青都是第一次见到。

    段青没有扶他起来,而是跟着他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眼神茫然的看着宫殿一个朱红的梁柱入神,淡淡的说道:“邛哥...你信吗?我懂你此刻的心情...”

    李邛没有回答他的话,段青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继续说道:“说到底,咱们两个都是对不起她的人,落虹桥上的那一箭,后来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和你现在的心情如出一辙,我想过直接去死,你信吗?

    其实现在最难过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李邛没来由的打断他的话:“有酒吗?我想喝酒...”

    段青没有理他,接着说:“邛哥,其实你是幸运的,我其实很了解她,她还会给你一次机会,就像我一样,在蒲益府的时候,她让我杀了董子夜,可惜,我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她不仅不会再相信我,现在已经连看都不想再看到我...”

    “是吗?”

    李邛生起一丝希望,转而又颓然下来:“可惜,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连去见她都做不到,她已经说过不会再帮我李家,也不会在管我李家的事情了,我还有什么理由去见她...”

    段青淡然一笑:“邛哥,到了现在,你如果还这样想她,那就太狭隘了,就像你说的这样,在咱们一直都误会她的时候,她都已经为朝廷做了这么多大事,她会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难倒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在乎不是谁家的江山,而在乎的是天下的百姓的命!她的心胸,不是咱们能够揣测的...

    相比起来,或许褚家寨的人更了解她一些吧,褚家寨给她一片屋檐遮风避雨,她还褚家寨三千人一世荣华富贵...

    军师白府设局,褚家寨犯下大错,若馨姑娘宁愿落魄卖艺也不取褚家寨一份一毫,她其实很多事情原则得对自己都近乎无情!

    邛哥...你懂了吗?朝廷要想再请她出手,只有天下百姓这最后一个筹码了...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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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该灭九族(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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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刚去看了一下被禁足了半个多月的秋平公主,李洪义原本无比愉悦的心情,在李秋平的大吵大闹之下,此刻显得有些浮躁。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总是听见朝中的文武百官阿谀奉承惯了,突兀的面对李秋平的刁蛮,他有些不怎么习惯。

    从境仁宫过来,他又去了一躺秦和宫,这些时间总是忙于政务,倒是对李邛有些关心不周,不过有这个传说中的乌百年亲自来为邛儿医治,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还他一个活蹦乱跳的李邛。

    想想被病魔折磨了十多年的李邛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的好了,李洪义浮躁的心情渐渐平和了下来。

    仰头看一眼繁星点点的夜空,他畅快的叹息一道:“上天,始终还是眷顾我李洪义的…”

    入暮的夜风吹动树叶发出飒飒的声音,月亮在不远处的池塘里倒影出一个洁白的光圈,闪着盈盈的亮光,悠闲的鱼儿在水面吐着泡泡,带起的水波就连荷叶都跟着摇曳,尽然有几分悠闲的怡然自得。

    他突兀的又想到太子带着褚家寨去灭掉赵若馨的老巢,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京了。

    如此一来,两人就此彻底决裂,断无可能再闹出什么有损他李家颜面的事情,那疯疯癫癫的丫鬟以后只能安安分分的当他李家的秦王妃,为他李家所用,李洪义的心情就更加的好了几分。

    呆呆的站在秦和宫的花园里驻足了片刻,刚刚在李秋平哪里惹来的不快,再这一阵的夜风下,顿时刮得荡然无存。

    他长长的输出一口气,好久都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上天好像真的很眷顾他李家,大荣朝万里江山,五十八个州郡,一片民生向好,如果所料不差,就今年这年的休养生息。去年和北胡国一场大战所伤的元气就能恢复。

    捏起硕大的拳头看了看,已经两鬓斑白的李洪义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战意,一股傲世天下的龙威从他山岳般的身子里迸发而出,一字字好似泰山崩塌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三年!三年后我李洪义誓要将你北胡国万里雪原归入我李家的版图。哈哈…”

    他这一声,好似龙吟九天,徘徊在皇宫上空。

    虽然青丝已白,不过壮志任在。

    只是…只是这种畅快的笑声,就在他迈步跨入秦和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风云突变。

    好似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已经电闪雷鸣。

    刚刚好像年轻了几十岁一般走进去的皇上,出来的时候却一张脸阴沉得可怕,那紧皱的眉头,圆瞪的双眸,早吓得跟在他身边的蔡公公大气都不敢喘。

    蔡公公正在揣测刚才的秦和宫里秦王到底和他说了什么,怎么让这一阵龙心大悦的皇上变成了这样。

    豁然,虎虎生风向御书房走去的李洪义突然驻足,厉声道:“明日早朝。召京兆府府尹刘兆音,前京兆尹邵叶来见朕!”

    蔡公公打了个寒颤,应了一声诺,忽而又想到半个月前刘兆音托他交与皇上的折子,皇上突然发怒,莫不是和那个折子有关?

    前些时日他收了杜士元不少好处,说因为春旱和北漠回来的守将死了不少,皇上好不闹心,马上就是太子和秦王大婚的时间,最近没什么大事情。就让皇上好好高兴一下。

    蔡公公也觉得杜士元说得在理,皇上自从登基以来,外平八方四夷,内顾民生安稳。事必躬亲,夜夜勤政,都没有什么时间好好体会一下做皇上的乐趣,如今正直秦王和太子大婚之际,理应不要让皇上太过操劳,是以蔡公公也就把刘兆音要报与李洪义的折子给压了下来。

    可是又想到明天刘兆音要是把这件事情抖落了出来。岂不是自己要要背了黑锅。

    想到这里,蔡公公赶忙又追了上去,禀道:“皇上,这是前些时日刘大人托奴才转交给您的一个折子,只是奴才觉得刘大人有些小题大做了…”

    李洪义接过折子,打开瞄了一眼,见尽然是人口失踪还不到立案时间的案子,当即更是大怒,随手将刘兆音的折子丢进了路边的花丛里,喝声道:“哼…还真是能耐了,连这种找人的案子都往朕这里递了,莫非他刘兆音要朕亲自去给他找人吗?这种小事情都办不了,朕拿他刘兆音来还有何用?”

    李洪义转身离去,蔡公公忙着擦了一把汗,心道看来皇上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发怒,当即也是放心了下来,转身就去安排明天刘兆音和赵若馨上朝的事情去了。

    第二日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一大早就开始有些燥热,观天院的大儒一大早就爬上了专门的城楼上观风测雨,不过看这个样子,近来十天依然没有下雨的迹象。

    文武百官照旧秩序井然的上朝,不过却没人发现今日来上朝的人是乎比昨天的人多了不少,还有,原来一直紧守宫门那个尽忠职守的守门将军好像不见了踪影。

    当然,也有细心的人发现了,昨日从玉鼎州而来的兆川县县令也连同那个守门将军一起不见了踪影,那个武县令昨天还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要见皇上。

    朝会照旧进行,端坐在龙椅上的李洪义依旧一副温然自若,看不出喜怒。

    丞相首先总结性的讲了一些满朝不痛不痒的小事情,事情的焦点总是停留在怎么安排太子选妃和秦王成婚大典的一应事情上面。

    早已年过六旬的丞相站在最前面躬着身子说道:“皇上,今日乌国,吐番国,北胡国的使节将会陆续赶到祝贺太子和秦王大婚,西北王,楚阳王,镇南王,衡山节度使,书州节度使等各方大吏也相继传来消息,将会在本月中旬陆续抵达京城,一定不会误了太子和秦王的成婚大典…”

    丞相做完了总结性的发言,礼部侍郎白皙胖胖的身子也在朝列中站了出来:“皇上放心,微臣和鸿胪寺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应接待事宜。周边十国除了波人国,流鱼国,罗国,月国等四个国家没有传来是否派出使节来我朝朝贺的消息外。其他国家均有使节前来。一应接待程序如下:第一日,由鸿胪寺卿吴大人联合御林军展开军演,让我大荣朝的军威播撒四方…”

    ……

    看来大家都是早有准备,礼部侍郎发言完毕之后,鸿胪寺卿吴厚文又接着陈述了一下鸿胪寺接待使节的一应安排。一番长篇大论,尽然整整说了一个多时辰都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龙椅上的李洪义面色渐渐生出不耐烦的神色,朝中文武百官多是查颜观色之辈,这些时日的朝会向来如此,皇上也爱听,不曾想今天有些不对劲。

    吴厚文赶忙打住退到一边,生怕触了眉头。

    户部尚书微不可察的和杜士元做了眼神交流,朝列的下面顿时站出来了一个从四品的大农司龚平。

    龚平是杜士元的又一个女婿,原本是御书院的一个校书朗,三天前原来的大农司刘振勤告老还乡。杜士元这才找到了机会将他的这个女婿安排进了户部,任大农司一职。

    别看大农司听起来不好听,权力可不小,这时代的农业是要经济支柱,全国上下的政绩考核,农业这一块儿都是由大农司考核。

    这龚平已经连续上了三天的朝会,当然知道应该怎么讲,只见他一出列便口若悬河的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昨日又收到捷报。平州,凉州等多个州郡粮食丰收,比起去年,收成整整翻了一番。亩产小麦达三百担…”

    砰…的一声巨响突兀的在朝堂上响起。

    背书一样背着的龚平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忽而就听一直闷不做声的李洪义说道:“是吗?亩产三百担,你欺朕没种过地吗?一旦八十斤,三百旦,两千多斤,哼哼…龚爱卿家一亩地能产两千多斤。倒还是稀罕了…”

    龚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说这一亩地到底产多少粮食,他又没种过地,哪里能知道,忙求助的目光向杜士元看去。

    弄个不好,这可是欺君之罪!龚平有些担忧起来,怎么也弄不明白前几天也这样说过,皇上可是很高兴的!

    杜士元也弄不明白往日马屁拍得好好的,怎么今天才刚刚开始,这李洪义就开始抽风了。

    杜士元眼中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是的,是鄙夷,他非常鄙视,甚至很看不起李洪义常常以种过地而自豪的挂在嘴边。

    不为别的,就因为李洪义这一家子都是正宗的老农民出身,即便是当了皇帝,他李家,也没有一点点皇家的气派,做人做事,都显得和上层的书香世家完全格格不入。

    往远了不说,就说李洪义的大哥李镇国,那完全就是个活脱脱的老农民,不仅打字不识得一箩筐,甚至三句话里面就有两句是脏话,就这样的人还当了王爷,这让从小寒窗苦读成才的杜士元心里又如何平衡。

    杜士元挤出一个愧疚的神色出列,正要先来一番什么管教不严,还请皇上赎罪之类的言词。

    不料,他话还没有说完,李洪义便大吼一声:“唐龙何在?”

    他这一声喊出,顿时就听砰动一声,一颗血琳琳的人头直接从大殿的正门外滚到了杜士元的脚下。

    杜士元身经百战,面对这样的情况依然是面不改色,不过后面的龚平却背吓得退都软了,当即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众人唏嘘,仔细一看,尽然是原来的那个守门将军的头颅,正疑惑皇上这是演的那一处,丢一个守门将军的头颅上殿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才听李洪义暴走的声音响起:“诸位可知朕为何要杀了他?”

    满堂鸦雀无声,可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接着又听李洪义冷哼道:“好…好…好…你们可真是朕的一群好臣子啊,****歌功颂德,百姓安居乐业…“

    说道这里,李洪义又是砰的一声拍在龙椅之上:“传兆川县县令武朝辉上殿…”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众人哪里还不明白那个守门将军为什么会被砍头,自然是阻拦了这个武县令上殿才把人头给弄没了。

    不过接下来这个武县令在朝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述才把满朝廷的文武百官吓了个不轻。

    武朝辉道:“皇上,玉鼎州大旱,我兆川县更是首当其冲。南方气候要比北方早一些,今年,几乎整个玉鼎州的粮食减产绝收,半个月前微臣从兆川县来京城。哪里已经是飞蝗漫天,这一路上微臣也有观察,根据微臣测算,最多不过七日,京城也会爆发蝗灾。当务之急,还请皇上务必下旨让百姓赶紧收粮食,能收多少是多少,不然,将会颗粒无收…”

    嘶…

    满朝堂皆惊,一时间尽然没一个人敢再说话,没想到他们****鼓吹的收成翻翻,外面实际上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整个朝堂之上,几乎有一半的人此刻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看向杜士元。

    他们其中当然不乏有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但是都无一不是收到了杜士元的警告。要他们在皇上大喜的这段时间,不能让皇上不高兴,每日朝会,只能捡好的说。

    现在一来,满朝堂,起码有一半的人犯了欺君之罪,这可是可大可小的事情,弄个不好,说不定下一个就是那个丢了头颅的守门将军。

    赶紧收粮食!能收多少是多少!多么熟悉的话啊!

    就在这里,正好是差不多半个月前有人在这里清清楚楚的说过。

    不过。这个说实话的人下场很惨,被罢了官爵不说,还弄得房产都被没收了,只能流落到街头卖艺卖小吃为生。

    说实话的。似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事情到了现在,起码有一半的官员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杜士元这条贼船。

    俱都求助的看向杜士元。

    然而作为正主的杜士元却反而神态平和,好似知道会有这一天,又或是早有依仗。

    此刻,杜士元也不负众望,出列道:“皇上。此人妖言惑众,当杀之…老臣怀疑他是前京兆尹邵叶的同党…”

    “是吗?”

    李洪义冷冷的说道:“传京兆尹刘兆音,前京兆尹邵叶!朕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同党…”

    紧接着,挺着个大肚子的刘兆音便大腹便便的走进了朝堂,不过他的身后,并没有传说中的邵叶出现。

    站李洪义旁边的蔡公公赶紧上前小声说道:“皇上,派出去的人并没有找到邵大人,邵大人的府邸您已经赐还给了方家,庆安王那边也说邵大人早在十多天之前便已经搬了出去,并不知道邵大人去了哪里…”

    听见这个消息,李洪义的心才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回想起昨晚他去见李邛的时候李邛疯了似的指责:“她为我们李家做了这么多事情,父皇,你怎么还下得了手去折磨她,让褚家寨的人去灭她的家,你知不知道,她给你当差,没拿过你一两银子的俸禄,早已经穷得在街上卖艺了,没钱吃饭,没地方住了,你知道不知道?”

    李洪义黯然,他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会说假话,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他也是昨晚细细想来才发现这个小小的丫鬟,正如李邛的咆哮,她已经为他李洪义做了太多的事情。

    自从当了皇上以来,他们还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愧疚。

    是的,他是皇上,他怎么可能做错!

    他挥了挥手,心里有些烦闷,随口道:“再加派些人手,给朕找,一定要找到邵大人,给朕恭恭敬敬的请到皇宫里来,听见了吗?是请?要是让朕知道了有谁对邵大人不敬,朕灭他满门…”

    蔡公公应诺,很快退到后殿消失不见,心里也是一阵嘀咕:“这个邵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皇上好像感觉很亏欠她似的…啧啧…一个被罢了官的人皇上尽然还要派人去恭敬的请他回来,这还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错了吗?朕真的错了吗?”

    想到赵若馨,他尽然有些失神,不过现在要让他拆了他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建造的拦水坝,他还是舍不得,即便是要拆,也要找到赵若馨,从她哪里得到要拆的理由才成。

    李洪义这样想着,满朝堂俱静,全都等着李洪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洪义的目光终于注视到了下面的刘兆音。

    他问道:“刘爱卿,你都给诸位爱卿说一说吧,现在,京城的农事。到底如何?”

    刘兆音闻言,心里也是嘎噔一声,他原本以为今天皇上传召是因为人口失踪的案子,他最近也是忙着人口失踪的案子去了,再加上他之前也是按照杜士元的吩咐报过粮食丰收的事情。哪里还敢前言不答后语,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原本也没弄清楚情况,悄悄的瞄了一眼杜士元,当即说道:“皇上,自从咱们安装了荷叶提水装置之后,干旱得到缓解,再加上天气又好,据微臣这些时日的了解,别的地方不敢说,就咱们京城。今年的收成翻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翻翻?”

    李洪义冷冷一笑。

    实际上这个时候他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自家传召来的人,尽然也是和满朝的文武百官一个嘴脸。

    有人打死不人账,刘兆音开了个好头。

    素来和赵若馨有旧怨的罗颂见机会来了,当即也是出列:“皇上,邵叶此人乃皇上子民,皇上召见,他尽敢不来,此种刁民。当处以极刑…”

    “嗯…”

    杜士元回头,满是赞赏的看了一眼罗颂,心道:“罗老儿还算聪明嘛,这个时候你要是想死的快。就认吧!”

    温厚一见被罗颂抢了先机,哪里敢肯甘人后,当即也是出列道:“皇上,武大人当斩,此人必是和邵叶贼子一丘之貉无疑,危言耸听。乱我朝纲…”

    又有人接话道:“皇上,咱们换个思路来讲,这个武大人和邵叶,不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应该斩首,不仅该斩,若是真话,还应该诛灭九族!”

    李洪义气得差点吐血,他自己召来的人也没站在他这一边,这个时候他也没了办法,正所谓法不责众,除非他想天下大乱了,才敢将这些人一锅端。

    不然,也就只能受着。

    他冷笑道:“宋爱卿,这是怎么个理?为假话当斩,真话却要满门抄斩呢?”

    这个奏禀的官员说道:“皇上您想啊,假话,那是他找死,跑到朝堂之上来胡言乱语,斩他自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可若是真话,他当日说完之后并没有说明缘由,粮食乃国之根本,民之根本,岂是他一句话的儿戏,不仅如此,而今此人经皇上传召而不上殿,是为抗旨…此为一斩之罪。

    二来,此人分明是对皇上已升不忠之心,安心看皇上的笑话,亵渎皇上龙威,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他邵叶食君之禄,却不解君之忧,是为二斩之罪…

    三来,此人明知会发生蝗灾,却不以死明谏,无视百姓生死,害我大荣朝受尽不可挽回的损失,此为不忠不臣之罪,是为三斩之罪…

    ……”

    如此云云,这位宋爱卿尽然真的数出了赵若馨不下十几条当斩的大罪,当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听得满朝之上,最少有半数的人自叹不如。

    李洪义已经气得面青如铁,不过他尽然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不差的听完了。

    他说道:“好…你们可当真是朕的好爱卿啊,个个学富五车,能言善辩…”

    杜士元心里冷笑,尽然站出来接话道:“皇上缪赞了…我等受之有愧…”

    噗…

    李洪义一口脓血噗的一声喷了出来,蔡公公大喊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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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巨大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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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赵若馨和小翠在关山镇被抓,一转眼便已经是十天过去,赵若馨很焦急,很担忧!

    这十天来她简直是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度过!

    很奇怪,这些抓了他们的人,直接将她和小翠丢进了一个宽大的房间里便不在问津。

    除此之外,后面的十天之内,她们的这个房间里又陆陆续续的抓进来了好几十个年龄各异的女子。

    当然,不仅仅是女子,也有男人,只不过是分开关押的而已,因为赵若馨知道,就在她被关押的房间隔壁,就有男人,每天总会有好多刚刚被抓进来的人大喊大叫。

    赵若馨不怀疑这是一个贩卖妇女的贼人团伙儿,因为她们这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妇人都已经将近六十岁了。

    外面的看守的人服务很周到,每天都会送来饭菜,虽然怎么丰盛,但也总能勉强裹腹。

    事情总是透露着一股怪异的气息,若是赵若馨猜得不错,她之前远远的看见这个没有炊烟的关山镇,现在恐怕已经全都成了这群贼人看押人口的地方。

    虽然这个年代一个镇的常住人口没有她穿越之前一个镇那么多,可是不管怎么说,起码也有两三千人吧!

    两三千啊!老人小孩儿,全都抓了起来,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除此之外,赵若馨还想到了她最后一天去京兆府的时候有无数的百姓报备人口失踪的案子,看这个样子,恐怕那些失踪的人,肯定也全都被抓到这里来了吧!

    赵若馨没空来细想这群绑匪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们背后又到底有什么样的阴谋。

    她现在只一心想逃走,她要出去,必须要出去。

    她很想知道乌镇的九山十八寨现在到底是怎么样了,那些傻乎乎的土匪们是不是已经成了褚逊那帮没脑子白眼狼的刀下亡魂,李和政是不是已经达到了目的凯旋回京。

    “或许,灭掉殷州的土匪,是你登基之前的一大战功吧,他们是你当皇帝之前的垫脚石,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啊,呵呵…”

    想到这些,赵若馨只能无奈的冷笑。

    转念又想到回去送死的游小江,她的心里又再一次的揪了起来,或许,或许就连那个执着的偷狗贼,这个时候恐怕都已经不在人世。

    “你总是吃败仗,可终究还是死了,还是因为我赵若馨而死,游大哥,我赵若馨欠你一条命,欠所有乌镇因为我赵若馨而死的人一条命…

    我被抓了,呵呵…现在可是连一个来为你们收拾的人都没有了…”

    赵若馨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无比的压抑感,她安静的看着木拦透光的窗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浓浓忧愁。

    男装已经洗尽,那张娇丽的脸颊,那双好看的眸子,灵动而出尘。

    能在楚阳王府里当上郡主的贴身丫鬟,这俱身体,本身便有着令无数女子嫉妒的资本。

    看来很多人,很多事,并不是她故意逃避,就能逃避得了的。

    也许是痛得深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房间的角落里传来呼呼的鼾声,十天过去了,好多刚刚才被抓进来的人还会嚎叫几嗓子,可是现在,大多都已经认命了,整天睡了吃,吃了睡,活得和猪没有什么区别。

    又是一天夕阳下,带着几分黄昏的无限美好,透过窗棂的缝隙,小翠好像发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

    她的手指指着一个方向,语气有些激动:“若馨,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庆安王殿下。”

    顺着小翠手指的方向看去,夕阳打在那高大的男子身上,泛着光晕,那熟悉的身影,虽然他此刻脸上带着一个好似口罩一样的东西遮住了面孔,可是有脑子里的基因芯片自动扫描,这个男子不是庆安王,又是谁!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难倒堂堂的庆安王也被抓来了?

    这让赵若馨有些觉得不可思议。

    她暗暗的有几分焦急,正准备叫一嗓子庆安王,将他的身份点破,好让这些抓他的人忌惮,说不定也就悄悄的将她和庆安王也一起给放了。

    不料,这个时候,同样好像是戴着一块儿口罩一样东西的又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了李雍身边,这人说道:“蚩铭王子,如今朝中本官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希望王子不要让本官失望…”

    赵若馨何等耳力,还没升级的基因芯片便已经能听见二十米开外的声音,这会儿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又经过了两次升级,这个男子的声音自然是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只是这个声音在传入她脑子里的一瞬间,基因芯片经过音色扫描分析的结果:吏部尚书杜士元!这几个字让更是让她不寒而栗。

    再看看李雍的四周,那些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规规矩矩的站得老远,这已经很明显不过,庆安王李雍,并不是这些人抓来的!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赵若馨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呵呵…”李雍冷森森的笑道,“杜尚书,不,过不了多久,朕应该叫你杜王爷才是…”

    “哼…”杜士元冷笑,“别忘了,事成之后,李家的江山,我要一半,玉江以南,全部归我杜士元!”

    “那是自然…”李雍完全没有因为杜士元的狮子大开口而愤怒,反而威胁的说道,“太子和秦王大婚之日,本王子不希望京城里能逃出一只苍蝇,如若不然…哼哼…杜大人,你应该知道本王子的手段…”

    杜士元一样毫不示弱:“御林军指挥使,城防军军主都是本官的人,哼哼…外加我女婿赵忠的一万楚阳精兵已经在三日前抵达玉鼎州境内,本官自然也不怕你反悔…”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

    杜士元转身离去。

    目视着杜士元离去的背影,李雍的面色更加的阴森恐怖,他喃喃的说道:“就凭你!也想和本王子瓜分这份到手的美食,当真是井底之蛙,呸…还读书人,我看你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了吧,尽想美事儿…”

    两人一番交谈,可是一字字落入赵若馨耳朵里简直是惊雷一般,就这样的对话,哪里还需要什么基因芯片分析,联合了御林军和城防军,还有一万的楚阳军私自进京,傻子都知道,这两人明显是在谋反啊!

    谋反?可是谋反又和他们抓这么多人百姓来关押,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有什么作用呢?

    这个发现,简直让赵若馨更加不能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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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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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士元走后李雍在几个侍卫的带领之下又在这个院子里巡视了一圈。

    距离隔得远了,赵若馨也听不见李雍走的时候到底给身边的侍卫交代了些什么。

    不过从李雍离开的时候那稳健的步伐,泰然的背影,分明写满了自信!

    造反?

    就凭他从月国带来的两百护卫吗?

    赵若馨想不明白,即便有基因芯片这样的神器,可是从现有的已知条件来分析,她还是不能得出李雍孤身入京城,他造反的底气在哪里?

    冷月高悬,星光璀璨,一转眼,又是一个入夜时分,入幕的时候看不见飘荡在空气里淡淡的薄雾,空气几乎已经干燥得没有一点点的水汽。

    从绸纸糊满的窗棂缝隙里看出去,宽大的院落,四周的植物早已经枯败,从院子荒废的程度来看来,这个地方成为李雍看押人口的地点已经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

    干燥的空气,想到这是李雍在造反,赵若馨感觉洁白的月光尽然带着几分冷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造反!其实不是她这样的小丫鬟,无权无势的人应该思考的问题,可是一想到造反总会死数不清无辜的百姓,赵若馨一个灵魂上的现代人,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死人?

    她忽而又想到了蝗灾,按照基因芯片计算的时间的来看,最多也就只有五六天的时间了,北方的气候要晚一些,恐怕这个时候,南方的蝗灾早已经爆发了吧!

    赵若馨甩了甩脑子,虽然她不希望看见百姓遭殃,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她已经尽力了,李家,甚至连李邛和李秋平都不相信她的话,她一个小女人,又怎么能左右天下大势!

    “哼...”赵若馨突兀的冷笑起来,笑容带着几分无助,“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蝗灾,造反,都是他李家应该关心的事情...”

    忽然,小翠好像又看见了什么震惊的事情,抱着赵若馨的胳膊剧烈的摇晃着:“若馨,你看,那个人怎么了?”

    失神状态中的赵若馨被她摇醒,顺着小翠手指的方向看去,她的眼睛再一次无限的放大,只见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子正疯了似的从对面的一个房间里跑了出来。

    说来很奇怪,这个男子应该是从对面的那个房间了破门而出的,四周戒备的蒙面侍卫看见这个男子出来,尽然没有第一时间围上去,而是在距离这个男子大约又十来步远的地方抽出手里的腰刀戒备着。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很惧怕这个男子一般。

    赵若馨微微皱眉,一直到这个男子跑到距离她所在的房间只有十来步距离的地方,赵若馨才清楚了这个男子的无比狰狞的面孔。

    还没等到赵若馨反应过来,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开始嘟嘟的报警:皮肤有大量斑点及全身脓包,表面复有黑色痂皮,周围有暗红色浸润,基底为坚硬溃疡,颇似皮肤炭疽。偶见全身性脓疱,眼膜红肿,有化脓趋势,100%断定为黑死病!

    铛...

    好似一声晨钟巨响,赵若馨差点被震得昏了过去,看见那几个浮现在她脑子里黑死病的断定结果,赵若馨直感觉浑身发寒,身子颤抖。

    比起黑死病,什么蝗灾水灾,粮荒,都只能算是小儿科了,作为一个灵魂穿越而来的人,赵若馨可以说是这个世界最了解黑死病的人了。

    根本不用搜集基因芯片的记录,赵若馨便知道这个黑死病有多么的可怕,她穿越之前的地球上,十四世纪的欧洲就曾经爆发过黑死病,纳入历史课本的数据,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欧洲那一次黑死病的爆发,整整死了七千五百多万人,几乎把整个欧洲的人都已经灭种。

    而今,赵若馨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得了黑死病的人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忽而又想起了那个曾经出现在她面前后面又消失不见的庆安王府的曾管家,以及后面在庆安王府看见的石灰粉末和剧烈的酒精味道。

    一切的一切,在这个人出现的一瞬间,全都已经清晰明了,看来李雍是已经掌握了这个病的防御和治疗。

    赵若馨忽而又想到了地球上的成吉思汗为什么能够打进欧洲,因为那个时候欧洲的黑死病正在肆虐的蔓延,根本就不会遇到任何一点的抵抗能力。

    所有的一切浮现在脑海里,赵若馨的额头上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想明白了李雍为什么有胆量仅凭两百护卫造反,为什么要抓这么多的人来看押。

    原因很简单,只要将抓的这些人都感染了黑死病,再放入京城,然后在利用杜士元封锁整个京城,京城里真的会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来。

    再加上如今又是秦王和太子大婚的时间,整个大荣朝的头头脑脑全都齐聚京城,那么,李雍已经有了控制整个大荣朝的资本。

    说句不该的,即便是大荣朝的大吏宁愿死都不配合他李雍,那么李雍完全也可以利用黑死病将整个大荣朝杀得一个不剩,到头来,李家的天下,还不是他李雍一个人的。

    妙哉,妙哉!

    此局,当真是妙到毫颠。

    想到这里,赵若馨尽然在心里无比的佩服起李雍来。

    这个看起来一直很稳重,凡是都有板有眼的人,甚至连李邛都敢随便喝骂的人,心底里尽然还有着这般雄才大略,可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

    而且最为难得的是,李雍尽然没有一到京城便将他的杀手锏用出来,一步一步的取得李洪义的信任,再等到太子大婚的时候再一锅端,这般隐忍之心,可当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办到。

    “原来我成了她的一枚病源!”

    赵若馨再次无力的笑了起来,脑子里当然早已经自动浮现除了黑死病的治愈方法:链霉素、庆大霉素、氯霉素...

    可惜,这些通过细菌培养而得到的次生产物,必须要经过十天到半个月才能得到。

    如果她现在就感染了黑死病,顶天了,最多也不会活过十二天。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她现在还被李雍囚禁在这个屋子当中,哪里有机会来配置培养基获得链霉素这样的东西。

    赵若馨的脸上阴晴不定,就连旁边的小翠都已经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小翠没来由的叹息道:“不知道游小江现在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来救咱们们!”

    赵若馨扭头看她一眼,几乎在这一瞬间用尽了脑子里这段时间储存的所有生物能量,通过脑电波的形式开始对方圆五十米的距离进行扫描。

    是的,经过升级过后的基因芯片,她早已经获得发送生物脑电波控制低等生物的能力,可惜,生物脑电波也是一种能量形式,并不能无限制的发送。

    因此,这十天来,她一直在脑子里蓄积能量,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她并不敢这么用。

    就像那日在刑部大牢里利用生物脑电波指令控制了老鼠一样,方秦虽然间接的因她而死,可是她脑子里的基因芯片也再次进入了休眠状态。

    情况还不算糟糕,三十米之内赵若馨便发现了老鼠的踪迹,当即,她一点也不敢耽误,立刻便命令老鼠开始在她的这个房间里开始挖洞。

    她已经什么都不敢再想下去,她只知道,若是等到李雍将这些看押的人全都放进了京城,那么整个京城,这个大荣朝最繁华的城市,即将会变成一个死城。

    越来越多的老鼠开始被赵若馨趋使着前来挖洞,而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无比的苍白起来。

    旁边的小翠不知道什么情况,总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关心着。

    不得不说老鼠的挖洞能力真的很强,时间差不多在子时左右,数不清的老鼠终于在赵若馨的这个房间里打通了一个可以容一个人通过的地洞。

    赵若馨无力的咳嗽了两声,推醒一个正在呼呼的大睡的妇人,满脸的戒备:“大家都不要出声,咱们都从这个地洞里出去吧。切记,一定要小声一些,不要惊动了外面的人...”

    屋子里的人迷迷糊糊的醒来,却也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地上却出现了这么大的一个地洞,带着不解,不过已经看见赵若馨和小翠从这个地洞里率先走了出去,当下所有的人都不在停留,也就跟着爬了出去。

    被关了十多天,从房间里出来,好像空气都清新了许多,看见一个个回头突脸的妇人和女孩儿,赵若馨无比认真的叮嘱道:“从这里出去,你们最好不要再回京城,最好将家里的人都带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一群盲目的妇人当然不明白赵若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人群里一个微胖的妇人站出来左后打量了一下说道:“姑娘,我和我男人一起被抓的,民妇要去京城报官,让官府来救我家男人...”

    赵若馨心里暗了一暗,那双好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凄色。

    她不能告诉这个妇人什么是黑死病,或许说了,又会像之前一样被别人当做是疯子。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仰头看一眼满天的繁星,拉着小翠便消失在了冷月高挂的夜色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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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和小翠趁着夜色出了关山镇,原本无比担忧游小江和殷州的战况,可是转念又想到之前杜士元和李雍的对话。

    而今这个时间,恐怕这京城方圆百里之内,均有重重关卡,李雍和杜士元造反,暗地里做的准备,绝对不会仅仅是她看见的这么简单。

    她们这个房间的人逃走的消息,最多差不多辰时左右就会被发现,这么短的时间,她即便是一路向西而去,也绝对出不了玉鼎州,如果向西,最终还是只有落入李雍之手。

    几番思索,趁着夜色,赵若馨最终还是只能再回京城而去。

    一路走来,官道两边的草丛里全是细碎的咔擦咔擦的声音,一片银色的月光下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好多的大树已经是一片枯枝惨败,不仅仅是因为干旱的原因,更多的是蝗虫已经多到开始吃树叶的程度了,看来气候比北方早一些的南方,蝗灾肯定是早已经爆发了。

    “哎~”

    赵若馨无奈的叹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翠紧紧的跟在她身边,赵若馨这段时间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知道赵若馨这个时候忧心的是什么事情,这个连赵若馨都没有办法阻止的事情,她想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她,眼里全是担忧之色。

    夜色茫茫,穿过几片树林,又翻过几个山包,天色渐渐的开始麻麻的泛白,看来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

    视野开始变得开阔起来,哒哒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的从远处传来,赵若馨还在疾步走着,小翠忽而激动得手舞足蹈的说道:“若馨,你看...你看...那边的麦田里有人在收粮食呢!”

    赵若馨寻声看去,晨曦下的麦田里,果然有三三两两的佃农在一片旷远的麦田里收割着自家的粮食。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很早就已经出来了。

    赵若馨的视力比小翠要好上不少,凝目看去,只见那几个收割着麦子的佃农一个个的都哭丧着脸,眼睛里能够看见隐隐的泪花。

    “哎~”

    赵若馨又一次叹息。她知道这个时候让佃农收割粮食,和割他们的肉也没什么区别了,不管是在这个年代,还是在穿越之前,农民。在天灾人祸面前,总是最弱势的类型。

    “若馨,干嘛叹气,你不是一直都希望百姓早一点收割粮食吗?怎么现在看见百姓自己都已经在开始收粮食了,你还是不开心...”

    小翠低低的问道,再一次跟着赵若馨,称呼已经从老爷、少爷、小姐,最后在赵若馨的坚持下变成了若馨。

    用赵若馨的话说:“其实我本来就是个丫鬟,你和游小江老这样叫,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朋友,以后咱们都是好朋友,没有主仆之分...”

    赵若馨的眼神变得浓浓的哀伤,还没来得急回答小翠的问题,忽而,麦田里有人疯了似的丢掉了手里的镰刀,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垂头丧气的嚎叫起来:“爹,孩儿实在是下不去手啊,十天,最多还等十天就全部熟透了。咱们辛辛苦苦这么久,这一季庄家可就全白费了啊,就这点收成,连交庄家的租子都不够...”

    起伏的麦田里直起来一个年约五旬的枯瘦男子。兴许是常年劳作的原因,他的外貌看起来要比真实年龄大上不少,背也驼得厉害。

    这男子回头朝田埂上的自家孩子看上一眼,无奈的说道:“儿啊,你看看这麦田里的蝗虫,一天比一天多起来了。就这么个吃法,再等十天,咱们的粮食还会有收成吗?都这个时候,能收一点是一点吧?”

    坐田埂上的男子不满道:“爹...你昨天去了一趟普和山那边,回来就嚷嚷着要收粮食,这么大的事情,官家那边可还没有告诉大家呢,我说您啊,就是相信那个已经被皇上罢免了的京兆尹,我看您都把他当神仙了,要是他真这么厉害,皇上怎么会将他罢了官...”

    “啪...”

    麦田里佝偻着背的男子走上前去当头就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拍在了这个埋怨赵若馨的男子身上,呵斥道:“你个小兔崽子,你懂什么,你爹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谁是不是一心为咱们老百姓好,难倒你爹我还看不出来,告诉你,要不是有邵大人的运水装置,咱们这块麦田,早就成麦草了,哪里还有你的粮食收,再说了,你去普和山那边打听打听,人家邵大人明明就知道早就会发生蝗灾,即便是已经被罢了官,还亲自在大荣河畔去叫大家收粮食,还亲自做油炸蚂蚱吃给大家看,你说说,他要不是为了咱们,人家都被皇上摆了官了还跑大荣河畔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啥?

    哼...赶紧给老子起来割麦子,再敢说邵大人一句不是,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哼...”田埂的男子嘟哝着嘴,很不情愿的又站起身来收割着麦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爹啊,不是我说你,你压根儿就不该去普和山那边...”

    “为啥?”

    “还为啥?中了邵大人的邪了呗,你以为我不知道,普和山那边的百姓现在都已经把邵大人当成神仙了,三天前就已经开始收粮食了,而且还有一大波人整天无所事事,收割完了粮食连地也不翻,整天的到处抓蝗虫,还说那东西能当粮食吃,呸...吃蝗虫,想想我都想吐...”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赶紧收粮食,收完了粮食,咱们家也全都出来抓蝗虫...”

    “......爹啊,你能不能消停一下,您就饶了我吧,反正我是不会跟着你出来抓虫的,想想都丢人...”

    “...啊!爹,您干嘛又打我...”

    ......

    这两父子,麦田里一边埋怨,一边打闹的话传入赵若馨耳朵里,她的脸上终于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这段时间以来的焦躁和不安也在这一对父慈子爱的佃农朴实的生活感染下渐渐归于平静。

    她知道,普和山那边的人之所以提前收粮食,肯定是有人知道了南方有蝗灾已经爆发了的事情,人们之所以会想起她来,那是因为那曾经在哪里说过这个事,可惜的是,她说的时候没人相信。

    扯了扯小翠的袖子,两人继续上路,没走几步,天已经早就大亮了起来。

    临近京城,路过西郊那个游小江曾经在这里当过洗碗杂役的翠竹林,那棵歪脖子的大槐树还在,不过槐花已经早就谢了,老树依然还是枝繁叶茂,可是再也没看见那个缺了四颗牙齿的茶铺老板。

    再向前走,太阳已经爬过了城墙,在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一座庄严雄伟的城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赵若馨驻足凝视,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小翠的在她身边并肩而立,两个窈窕的身影在晨光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面对这个雄伟的城池,两人心里都同时五味杂陈,各自思索着各自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一个黑影闪过,赵若馨感觉脚下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又磨又蹭,好不欣喜。

    她回神一看,脸上再次欣喜的笑了起来,无比温柔的说道:“黑虎...原来你是啊,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没有跟着老爷一家回北漠,你知道我要回来专门在这里迎接我的吗?”

    “呜呜...”

    黑虎呜呜的叫着,一条半人高的大黑狗温顺得像一只小猫不停的围着她打转,那摇头摆尾的样子,滑稽可笑!

    (。)

    PS:  (回来了,这段时间断更了,道姑对不起大家,感谢还对道姑不离不弃的朋友们,感谢在道姑断更这段时间还一直投票打赏和帮道姑投月票、发红包的朋友,道姑感激涕零,今天两更哈,先找找状态,回头慢慢补偿签下的章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殷州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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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李雍认为京城的方向已经尽在掌控,赵若馨和小翠一路向京城而来,尽然没有遇见一个追来的人。

    城门下遇到了黑虎,到是一件颇为意外的欣喜,她记得那日在蒲府的时候黑虎舍命救她,被人打成了重伤,后来赵若馨从天牢里出来也没再去过昌和巷那边的蒲府,她原以为曹姨会将她视为儿子一样的黑虎带回北漠,没想到还在这里见到!

    城门早已经大大的打开了,城门洞里依旧还是来来往往的行人,除了空气一如既往的干燥,守城的士兵比以往更有礼貌一些,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城门下的士兵之所以会有礼貌,赵若馨不用想都知道,半个月之前就已经有不少周边国家前来朝贺的使节,太子和秦王的大婚临近,大荣朝各方大吏都不间断的赶往京城。

    以显大朝威仪教化,这些面子上的事情皇家肯定也是要做足一番派头的。

    “呵呵...”

    来到城门下,赵若馨忍不住冷笑,京城早已经是四面楚歌的局面,一个不好,整个京城,以至于整个大荣朝都会变成一片死城,白骨如山,他李家尽然还有心情想着娶媳妇的美事,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从一个守城兵前面经过,赵若馨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这位大哥,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事情呢?”

    这个士兵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他抬头看一眼面前的两个女子,虽然穿着不甚华贵,不过长相都是异常的清丽脱俗,不是一般的人家的女子可比,当下态度也恭敬了几分:“不知姑娘要打听什么事情?”

    赵若馨微微施礼:“太子殿下一个多月前带兵剿匪,兵大哥在此值守,不知太子殿下可曾凯旋归来?”

    见赵若馨问的是这个事情,这个士兵面露有趣的表情再次打量了一下她,还以为赵若馨是前来参加太子选妃的女子。当即笑道:“还没呢!不过差不多也就是这五六天的事情了,姑娘放心,太子殿下选妃,都是礼部在操办呢。姑娘尽管去参加就是了,要是进了决赛,自然能够亲眼见到太子,这么大的事情,太子殿下要是不能赶回来。皇上也不会让他出去了...”

    “哦”赵若馨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忽而又转身问道,“那你知道殷州剿匪的战况吗?”

    问出这句话赵若馨就后悔了,一个小小的守城士兵,又怎么可能知道这种核心的机密。

    这个士兵朝她挥了挥手:“姑娘你人真好,不用担心,太子殿下可是和曾经的褚将军一块儿过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会有危险?他怎么会有危险”

    赵若馨觉得这个士兵的理解很可笑,不等这个士兵说完。两个妙龄女子,带着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黄狗已经融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一转眼就没了人影。

    许是因为黑虎出现的原因,进了京城,赵若馨完全是下意识的就直接向昌和巷那边的蒲府走去。

    来到这个她曾经居住过的院子,之前被打坏的大门被换了新的,破损的围墙也被人重新修缮过了,看起来比她之前住的时候还要好上不少。

    黑虎欢天喜地的朝大门冲了过去,它偌大的身躯在门口又磨又蹭,好一会儿便听见咯吱一声。大门尽然被它大大的推开了。

    黑虎呼呼的伸着舌头直喘气,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边迎接,两颗大大的眼珠子直直的盯着赵若馨,好像一个邀功的孩子。又有一点像那个瘸腿的乔老二躬身迎接蒲益进门的样子。

    赵若馨都忍俊不禁,怪不得蒲益一家人会这么喜欢这条狗,从北漠到京城也舍不得将它丢了,原来它尽然是这般的通灵。

    当然,赵若馨不知道,黑虎能做到这么通人性。而且对她比对蒲益一家人还要亲切,其实和当初她直接用脑电波指令指挥过黑虎有很大的关系,狗的记忆能力总是特别的强,现在在黑虎的意识里,对赵若馨的亲切感,可比将它从小养大的曹姨还要亲切。

    “黑虎真乖,都知道给咱们开门呢...”

    小翠凑上去在它头上溺爱的抚摸着,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

    她探头在院子里看了看回头道:“若馨,你刚到京城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吗?这里可距离咱们的仁凤楼不远!”

    赵若馨莞尔一笑,打趣道:“我的大掌柜,那时候我可是看见专门去看见了你好几次,可惜,仁凤楼的大掌柜可不好见,你们的店小二总是说我这个叫花子要是碰坏了你们仁凤楼的东西一辈子都赔不起...

    我的小翠大掌柜...”

    “哎呀~~”小翠被踩了尾巴一样,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又来了,你还说,那是不是以为奴婢都要叫你秦王妃才成啊?”

    来到这个院子,说道以前的事情,两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在院子里那个靠近水井的石桌前桌下,回头再看一看熟悉的院子,还有那几棵院子中间的大树,她又没来由的想起了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蒲长钦喝醉了酒扶着大树哇哇直吐的场景。

    这家人,蒲益不得志,回到家里,总是要面对一双女儿喋喋不休的埋怨,可是他却总是对李家忠心耿耿,即便是李洪义的一封圣旨都已经要逼得他走投无路了,他依然没有说过李洪义的一句不是。

    印象中,蒲益是一个忠心到迂腐的人。

    当然,也有一个很值得夸赞的优点,最起码,他对他家里的下人很不错,没有那种京城里的大家族里视下人如狗一般低贱的等级观念。

    往事在脑子里一幅幅掠过,她忽而想到了乔老二和曹姨的婚礼,在这个院子里,蒲益说好了的,回到北漠,第一时间就要给乔老二和曹姨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想到这些,赵若馨的脸上挂起了一丝祝福的笑容,真心的祝福这两个经历和无数的磕磕绊绊才走到一起的恋人能有一个幸福美好的下半辈子。

    她尤其记得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曹姨给她做的一大碗香喷喷的臊子面,还有乔老二不论什么时候都护着他的样子,说不要和傻子一般见识的话。

    现在想起来。这一家人,能对一个傻子这么好,这真是一种莫大的恩情,最起码。第一天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乔老二和曹姨并不知道她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身份,这是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或许,李洪义把蒲益这样一心为朝廷做事的官员逼得辞官回乡。是他莫大的损失!

    忽而,赵若馨又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喃喃的说道:“曹姨!谁说你生不了孩子了,回头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一定去北漠给你把病治好,让你给乔老二这个二傻子生一箩筐的孩子...”

    旁边的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小翠再屋子捣鼓了半天手里拿着一个锅铲走了出来:“若馨,饿吗?我想吃啥?我给你做,屋子里还有好多新鲜的食材!”

    “新鲜的食材?”

    赵若馨大惊,回过神来。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这会儿才发现她坐的石凳和石桌子上一尘不染!

    再在院子里打量一番,这一看更是把赵若馨吓得不行,院子也是打理得干干净净,蒲益一家人走了最少也有一个多月了,院子里不可能还这个一尘不染。

    “若馨...若馨...你怎么了?”

    小翠看着手上的锅铲,再想想厨房里干紧的灶台,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哐当...

    一声清澈的声音从通往后院的过道里传来。

    赵若馨和小翠同时看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穿着绫罗绸缎。衣着华贵光鲜,却掩饰不住他们骨子里那种脓包气质的男子正直直的站在过道里向她们二人看来。

    高的那个挽着袖子,露出扎实的肌肉,黝黑的脸庞看起来有些憨傻、老实、本分。发髻上插着一支不知道从那个草丛里捡来的枯枝,右手上还拿着一个铁树编制的扫帚,一身华贵的长袍,硬生生的被他穿出来了浓浓的土包子味道。

    那个矮个子男子脑袋很小,眼睛也很小,同样是一身名贵的上等蜀州的丝绸长衫。可能是因为尺寸有些大了的原因,松垮垮的拢在身上,同样是一副的土包子气息,他的面前打翻了一个簸箕,垃圾洒满了一地,刚才那一身哐当的声音,显然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这二人凝视这赵若馨,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赵若馨同样看着他们,眼睛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小翠的手里死死的拽着一把锅铲,无声的向赵若馨靠近,一脸的警惕之色。

    也不知道过了好久,那过道上的二人同时疯了似得朝赵若馨扑了过来,小翠吓了一大跳,一颗心紧张得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一眼赵若馨,又看一眼那疯狂扑来的二人,怎么看,也觉得不像是要对她们不利。

    噗通...

    又是一声闷响,两人在靠近赵若馨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都同时跪了下来,泪光盈盈:“师父...我们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师父?”

    小翠不解!

    赵若馨泪水滑落,亲自上前将他们二人扶了起来,因为激动,因为高兴,她的手颤抖不停:“好...好...活着就好!

    殷州的几万人都死光了吗?就剩下你们两个了?

    游小江呢?他是不是死了?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等我?是游小江告诉你们的吗?”

    (。)

    PS:  (好了,三千字,第二更,今天没有了哈,道姑找找状态,后面慢慢补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交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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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生生将华贵衣服穿成土包子的男子不是别人,个子高的那个正是张茵茵的大哥张开山,楼台关那会儿曾经扛着一把大破刀为了生存打劫过赵若馨和李和政。

    而那个个头矮小,眼睛也很小,不过看起来很精明的男子小名叫做小脑壳,大名和张开山一样性张,名叫张睿,因为他的脑子比别人灵活,在遇到赵若馨之前,他一直都是张开山他们这个村里的军师,村里的大事小事,都是跟他问计一二。

    听见赵若曦珠链炮语般丢出来的一箩筐问题,两个因为见到赵若馨而高兴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汉子全都傻眼了!

    张开山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茫然道:“死?怎么会死?”

    说着,张开山还用力的在他一身扎实的肌肉上拍打了几下:“师父,你看,好着呢,不仅我和小脑壳没事,殷州的人全都好着呢?”

    赵若馨大喜,赶忙扶着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随便又白了张开山一眼,她知道张开山的脑子和猪没什么区别,要是什么事情都来问他,恐怕得说到第二天都说不明白。

    当即粗鲁的一把将张睿拉了过来:“小脑壳,你来个师父我好好说说,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睿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两圈,稍作整理:“恩,算算时间,应该是从师父你离开殷州的时候算吧,就在你离开乌镇的第十五天,咳咳...咱们大家合计,十五天,按照你之前的情况来推算,师父你应该是脑子不正常的时候了,按理说也应该返回乌镇了。

    于是咱们全镇的人都还是和原来一样,出了乌镇三百多里到殷州城来接您回家,可是左等右等,怎么也见没见您回来,于是全镇的人都在咱们殷州的各个铺子里歇下了。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什么怪事?”

    一旁的小翠忍不住问道。

    张睿也没看她,只是一脸的回忆之色,继续说道:“月国的东门封了五六年。咱们大荣朝往西北而上的商人早就进不去了,也不见有月国的商人南下,以至于通往乌镇的官道一直荒废,都长满了茅草,邓寨主一直在那一片活动。就连他都一度以为月国从人间蒸发了,可是,就在那天夜里,月国的东门打开,有一万精骑兵甲器备,突然从咱们乌镇绝尘而过...”

    赵若馨愕然,这一万骑兵,肯定和李雍脱不了干系,心中有种豁然开朗的意味,李雍的布局果然不只是明面上看见的那两百家将那么简单。

    一万精骑。再加上手握黑死病这样的重磅底牌,到时候病毒肆虐传播,李家根本就没有可战之兵,大荣朝万里江山,皆为死城,完全不够他李雍这一万骑兵横冲直撞的,只是这样一来,李雍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个残破的李家江山而已,白骨垒垒,简直是灭绝人性。

    想到这里。赵若馨脑子里的基因芯片终于有了反应,一大片的逻辑计算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赵若馨终于对李雍后面的布局掌握了一个八九不离十——明面上李代桃僵,李雍坐拥大荣朝万里江山!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利用秦王和太子大婚的时机,封锁京城,黑死病一出,群臣胆寒,为了活命,自然会有人倒戈相向。灭尽李家皇室,然后利用他明面上李洪义儿子的身份,顺利登机,可谓是秒到毫颠。

    得出这样的分析,赵若馨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为李雍竖起了大拇指,此人,当真是雄才大略,由此分析,他要得到的,并不只是一个残破的大荣朝江山,而是要得到的一个完完整整的大荣朝。

    赵若馨陷入沉思,见张睿明显勾起了她的好奇,却又停了下来,有些不满道:“然后呢?不就是一万骑兵吗?这和你们来京城又有什么关系?”

    张睿看了一眼赵若馨,接着又道:“姑娘有所不知,殷州以西,可以说半个殷州城皆是咱们九山十八寨掌控,楚阳三千里之地不提,西到月国,南下殷州,益州,滕州,横州,丰州,各大州城皆有咱们的产业,其中又以私盐、布匹、印染、飞钱通兑,控火工程建筑等领域为主要经营产业...”

    “呀...”小翠吓了一大跳,一张小嘴都已经惊讶成了o型,“你们这尽然敢经营私盐,这么多产业,难倒比褚家寨还有钱?”

    张睿笑而不答,接着又道:“可是那一万骑兵,突然就不见了踪迹,后面邓寨主又拍出去了不少人寻找,依然没有半点消息,他们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听到这里,赵若馨再一次恍然大悟,猛的一拍额头忽而想到她在京城里见到南门毅的时候问他:“说,你这次到京城里来要杀的人是谁?”

    南门毅回答:“庆安王李雍!”

    她说:“我不许你杀他,他是我的朋友!”

    南门毅笑了笑:“好,你说不杀,那就不杀了...”

    ......

    赵若馨再一次冷汗冒了起来,心里升起一丝疑惑,古剑山的杀手名震天下,他们千里迢迢的来杀李雍,看来确实不无道理,可是雇他们来杀李雍的人又是谁?难倒这个人早就已经知道了李雍的计策?

    不对,不对...如果古剑山的杀手真的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那么他们这一群人绝对没可能穷到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几百个铜板,别的不说,那说这一单,起码够他古剑山的人吃上好几年才对...

    一个个的疑惑涌上脑海,诸多的残缺不全的信息,就连基因芯片这种高科技也不能分析得出答案来了。

    回过神来,接着又听见张睿说到了小豆子从京城回到了殷州:“后面和师父一起去京城的小豆子突然回来了,一路上累死了好几匹马,人都跑变形了,他刚一回来就告诉咱们师父在京城被人欺负的事情,我等焦急万分,奈何师父不在,邓寨主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主意,咱们这群人都是见不得光的,要是就这么奔杀京城而来,断然有死无生...”

    张睿说道这里,赵若馨忍不住对他高看一眼,心道,这张睿果然不是褚逊这样的莽夫,动不动就什么都不管,能被张开山这群人当做军师看待,果然有些过人之处。

    (。)

    PS:  (今天第一更,晚上还有一更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交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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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翠不解:“怎么就见不得光了?”

    “咳咳...”

    张睿和张开山同时尴尬的咳了两声。

    张睿道:“我们都是山民,不受官府的管束的,不用每年交税服徭役,但是也没有在官府的民薄上登记造册,如果就这样莽撞的来了京城,被抓到了可是要被打入贱籍的,轻者由官府发卖,一辈子为奴为婢,重者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师父不在,群龙无首,一时间没人能拿得出个主意来。”

    山民,说白了就是不服官府管教的蛮子,官府对这样的人自然是恨之入骨,凡是被抓到了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小翠开始面有担忧:“那怎么办呢?明知你们师父有难,岂可坐视不理?”

    “是啊!”张睿接话,“最其实最让我们担心还不是这个身份的问题,只要抱着银子去殷州的官府按照年龄将欠下的税银都缴纳足了就没有什么问题,官府自然会为咱们登记造册,其实最让我们担忧的却是那一万骑突然消失不见的骑兵...”

    小翠已经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虽然张睿是在回忆,可是在小翠听来,简直紧张万分,好像这一切,她都是身临其境一般。

    张睿好似知道小翠心里的疑惑一样,也没卖关子,接着又道:“姑娘有所不知,殷州的九山十八寨自古以来便是匪患严重之地,早在前乌国统治这片区域的时候朝廷就略次用兵,因此,学生和邓寨主见这一万骑兵突然之间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了,才会这般紧张。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来仔细筹划了...一方面师父小豆子带回消息,师父人在京城,生死不明,不能问计于师父,另一方面从月国而来的一万骑兵突然消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殷州素有传闻。当朝皇帝李洪义当年起家可是从月国借的兵马才有今天的李家,咱们严重怀疑这是李洪义联合了月国,要对咱们殷州来一次大扫荡...我等具是一阵后背发凉...

    一时间,人心惶惶...”

    说道这里。张睿忽而又是噗通一声跪在了赵若馨面前,虔诚悔过:“师父,还请您责罚学生,在没有得到您指示的情况下,学生擅自为你做了决定...”

    赵若馨急忙将他扶起。心里一阵暖洋洋的感动,这个张睿能让殷州三万多人全身而退,不管他再做出什么样错误的决定,她哪里又能怪他。

    赵若馨笑容温和,满是欣慰的帮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师父怎么会怪你,你且说来就是了,你的决定能让三万多人都活下来了,师父感谢你还来不及...”

    张睿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被赵若馨这么夸奖,明显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这一年当中,赵若馨清醒的时候教授他们学问的时候可是没少骂他们一个个的蠢得像头猪。

    他接着又道:“邓寨主叫嚷着要到京城里来为师父和游大哥出气,整兵五千要直冲京城而来,学生拦他不住,没有办法了,只能抱着银子去了府衙将他们的身份全都洗白。

    回过头来,学生又想到要是没有了邓寨主的庇护,剩下的家眷和老幼妇孺更不是朝廷兵马的对手,学生就叫他们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变卖了。即刻回楚阳之地去了,哪里有咱们三大部落的领地,雄兵十万,又有咱们这一年来不惜重资建立的钢铁之城。想来即便是有开天境的强人带兵来功,也奈何不得他们...

    如此这般,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由学生和小豆子还有邓寨主他们化妆成百姓直入京城而来,另外一部分回了楚阳之地,殷州...殷州之地。师父您苦苦经营了一年多的产业,就这么被学生给您败了...”

    说道这里,张睿目光躲闪,不敢再直视赵若馨,本来就不长的脖子,都已经快缩到肚子里去了,看他的样子,名分是怕赵若馨发火,怪他是个败家子,说不定要挨上一顿恨的。

    “哈哈...”不料,赵若馨扬天大笑,一双好看的眸子精光闪闪,她这一声畅快的笑声,绝对是她这一年多以来笑得最欢快的了。

    “哈哈...”

    赵若馨笑声不停,起码足足笑了有一刻钟才渐渐的停了下来,直笑得张睿已经浑身发毛的时候才看见赵若馨又恢复了她原有的作风,大咧咧的在他肩膀上狠狠的拍了好几下:“小脑壳,好样的,真不愧是我赵若馨的得意弟子,古人曰圣人孔子有弟子三千,达者七十二,而今我赵若馨同样弟子三千,不过有你张睿这一个达者足矣!”

    赵若馨这番评价,端得上已经是赵若馨在这世界见到的人里的极致了,就凭张睿的这一番谋划步步为营,张睿此刻在她的心里,已经完全和李雍这种雄才大略的人划伤了等号。

    科学技术方面或许这个世界的人永远不能和她赵若馨比肩,可是这样的大局上面,赵若馨自认为即便异地处之,如果没有脑子里基因芯片的帮助,她的处理,说不定还不如面前这个个子小,脑袋也小的张睿。

    一个曾经的山匪,经过她一年的教导,尽然蜕变成了这般光彩夺目,再次看着小脑壳的目光里,赵若馨更多了一种为人师表,教育出了得意弟子的那种成就感和欣慰感。

    不过要说小翠和这个张睿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当年赵若馨在玉屏山下教学的时候,教授的时间只不过短短的两个来月而已,和张睿比起来,能学到的东西自然是少之又少,不过即便是这样她尽然能将褚家寨这群凡是都不动脑子的莽夫拉到京城来稳稳立足,由此可见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办到。

    之后又在小翠一个个总是问到关键地方的问答当中,张睿条理分明的将所有的事情都讲了个清楚,原来他们得知消息之后,遣散殷州的人,到邓许良整军奔京城而来,中间又耽搁了差不多十天的时间,这有了赵若馨在京城里一直不见小豆子消息的事情。

    游小江当日先一步回殷州去救人,其实也就刚刚奔出去了一天的时间就在玉鼎州的地界上和小豆子他们碰了个正着,之后一群人便到了京城安身。游小江这段时间正在疯了似得四处寻找赵若馨的下落,已经被庆安王府的下人连续轰出来了几十次了,他还在锲而不舍的夜探王府。

    “蠢货...”

    听到这里,小翠满是嫌弃的爆了一句粗口。虽然是在骂,不过她的眉宇之间,还是掩饰不住那种听见游小江安好的喜色。

    “都被人扔出来了几十次了,他尽然还要锲而不舍的夜探王府,他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坏了?难倒就没有想过我和师父压根儿就没在王府里吗?

    哼...这个游小江。当真是笨得可以,骨气呢?一个大男人,难倒就没有一点骨气,你到是直接真刀真枪的打进去也好一点啊,真是够给我和师父丢人的,回头看我不拧坏他的耳朵...”

    小翠嘟哝着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过言语之间,早已经和张睿他们一样,又把赵若馨的称呼从若馨换成了师父。

    对此。赵若馨也懒得和她计较,小翠要叫她师父,她当然也是受之无愧。

    看见小翠这个样子,赵若馨嘴角弯弯,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容,总感觉这个小丫头对游小江的态度似乎有点值得玩味。

    不过正当她憋着不笑,认真的打量着小翠的时候,小翠忽而嗖的一下就朝她看了过来,异常认真的哼哼道:“师父...你说你一直带着游小江这个废物是干啥使的?见过笨的,就没见过他这么笨的人。你说说,他自从跟着你,有打过一次胜仗吗?”

    赵若馨憋笑,学着小翠的样子。很认真的摇头:“没...不曾胜过一次...”

    “哼...”小翠跺脚,“那拿他来还有什么用...”

    赵若馨认真的想了想,说道:“除了吃饭比别人吃得多一些,还真的好像没什么用处...”

    “那不就结了,赶他走,不要他了...”

    “噗嗤...”赵若馨笑的花枝乱颤。“真赶走?”

    见赵若馨笑得可疑,小翠好像这才醒悟过来,俏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嘟嘟囔囔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我...是我嫌他没用,还浪费粮食才要赶他走的,一根筋,死脑筋,都被人丢出来这么多次了,居然还要去夜探王府,你说他他是不是笨嘛...”

    “哈哈...”

    .......

    院子里同时响起了张开山,张睿还有赵若馨银铃般的笑声。

    只听张开山破风箱一样的大嗓门爽朗的说道:“他要不是一根筋,那就不是游大哥了,小翠姑娘,你去打听打听,咱们殷州的人,那个不是天天苦口婆心的在劝他不要再偷狗了,可他呢,还不是中毒了的一样,只要有谁稍稍一不注意,他就又偷狗去了...”

    蹲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黑虎一听这话,顿时浑身油亮亮的黑毛倒竖,好像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在逼近,裂开血盆大口,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它一眼,黑虎赶忙夹着尾巴躲到了赵若馨身后,又惹得众人一阵大笑不止。

    张睿挤眉弄眼的接话道:“游大哥这叫做执,男人嘛,还是执一点的好,说明这样的男人靠得住,不易变心嘛...小翠姑娘,你说是不是呢?”

    小翠的脸早已经羞成了红苹果,都快滴出水来了:“哎呀,你们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嘛?小翠不要理会你们了,哼...做饭去了,不给你们做,师父也不给做,谁叫你们取笑我来着...”

    说完,小翠一溜烟儿就跑厨房去了,厨房里顿时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很显然,小翠此刻完全是心猿意马,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倒了大霉。

    院子外面的赵若馨三人对视一眼,全都笑得一阵玩味,这般场景,大有乌镇的气氛。

    回过头来,赵若馨正色,接着又问:“邓许良哪里去了?”

    张睿嘿嘿的笑道:“师父你说邓寨主啊,学生让他收购蝗虫去了...”

    “收购蝗虫?”

    赵若馨一头雾水。

    张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前些天听游大哥说解决蝗灾是师父你的一大心愿,学生到了京城之后苦思了三日,觉得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于是就叫邓寨主带着人出去收购蝗虫去了。”

    “双赢?”

    赵若馨的眼睛刷的一笑就亮了起来,她曾经写出应对蝗灾的方法里面就有这么一条,可惜她当时手里没钱,废了老大的力气写出来的应对方法又交到了李雍手里,这才以至于这个办法一直没办法实施。

    张睿说道:“师父你不是曾经说过吗,这蝗虫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晒干之后磨成粉,再添加一些玉米粉和米糠,能做成不错的饲料,咱们将蝗虫收购来之后,全都制作成饲料,多的拿来卖,剩下的全都运到楚阳咱们自己的城里去饲养家禽,到时候肯定会狠狠的大赚一笔...”

    赵若馨再次欣慰的点头,不错,这个果然是一个双赢的办法,怪不得她之前一路会京城的时候听说麦田里已经有百姓在开始捉蝗虫了,原来根源尽然是在张睿这里。

    忽而,赵若馨又皱眉:“你带了多少钱来?这次蝗灾爆发的州县可不少,钱少了,可是办不了这么大的事情!”

    “嘿嘿...”张睿腼腆的笑了笑,“不多,带来的钱都已经在金陵巷那边买了些产业,就剩下五十万两了...”

    “多少?”

    赵若馨被吓得瞪大了眼睛,她一直都知道光是私盐这一项就很赚钱,可是她之前一直疯疯疯癫癫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二傻子一样的山民到底赚了多少钱,这个时候听张睿说来,当真是惊掉了她一地的下巴。

    如果真有五十万两,那可真是把整个大荣朝土地上的蝗虫掘地三尺都买完了也有剩余,要知道蝗虫可不比粮食,就是一个铜板买一斤也会有大批的百姓愿意整日农活都不用干了去捉蝗虫。

    院子里的三人正在说着话,忽而又听见厨房里的小翠气哼哼的喊了一嗓子:“你们倒是说啊,到底想吃啥,小翠好给你们做啊!”

    闻声,三人同时扭头向厨房看去,好像是约定好了的一样,及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道:“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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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姐是有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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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厨房里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小翠有一句没有的埋怨着,好像是在解释着什么,不过却完全是越瞄越黑。

    院子里不时传来赵若馨三人欢呼雀跃的笑声,谈话一直到了黄昏时分才停了下来。

    中间的时候赵若馨又叫张睿去给她置办了一身男装回来换上,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换成男装毕竟要方便不少,毕竟她男装的形象是曾经的京兆尹,这对她记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很大的方便。

    蝗灾是当务之急,回过头来还要面对李雍蓄势而发的黑死病,不是她想多事,而是她明明手握治愈黑死病的办法,如果不做点什么,看着满京城上百万的人就这么死去,如此冷血的事情,她这个骨子里的现代人却怎么也做不出来。

    这和李洪义没关系,和李和政没关系,当然,更和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秦王李邛也没关系,于她!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

    小翠做了满满的一大桌子菜,喊了一声开饭之后,三个明明义正言辞说不吃的人,呼啦啦的一拥而上,结果忙乎了半天的小翠都还没有吃上就一桌子菜的就被抢了个精光。

    这回小翠可是真的怒了,她刚刚才回厨房去盛来最后的一个菜汤,那曾想这才耽搁了一小会儿,回来就只剩下一桌子都可以当镜子照的碟子了。

    蹲坐在旁边的黑虎还在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汤碗,很明显,刚才外面一阵大仗,黑虎肯定是连毛都没捞着。

    哐当一声,小翠不满的将手里的菜汤丢到了桌子上:“你们...你们不待这么欺负人的,都是饿死鬼投胎啊!”

    “这可怪不得咱们,谁叫你的菜做得这么好吃呢,仁凤楼的大掌柜可不是盖的,啧啧...手底下还真有两把刷子,可比张茵茵那丫头的手艺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赵若馨满意的添了舔舌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小翠脸上虽然不满,不过听赵若馨这说来,小翠的心里可是吃了蜜一样甜,她也知道赵若馨在关山镇被关了十多天,受了不少的苦,所以才故意做了这么桌子好吃的。

    不过扭头一看张开山那五大三粗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剔牙的样子她心里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做这么多好吃的,其实一方面是为了给赵若馨吃,另外一方面却是想的给游小江补一补身子,她刚才可是在张睿哪里听说这段时间游小江可是被庆安王府的下人丢出来了好几十次,肯定受了不轻的伤。

    张睿眼珠子一转,早发现了小翠一脸的身的杀气,顿时一溜烟的就往大门外面跑:“师父,我得去盯着一点邓寨主,那老东西办事儿可不牢靠,说不定这会儿又悄悄的摸到那个赌场里去了,这些天他可是天天叫嚷这要把师父你传给他的一身赌术在京城里发扬光大!”

    说到这个邓许良,赵若馨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要说此人也是一个极品,当年游小江打进殷州九山十八寨的时候唯一一个赢不了的就是此人,据说两人生生的在中凉山上打了半年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干脆义结金兰。

    当真是对脾气得很,一个是死了也要偷狗的,一个是死了也要赌钱的,赵若馨可记得清楚,她第一次见到那个邓许良的时候正是她脑子不正常的时间,两人可真是一见如故,生生的不眠不休的赌了半个月,最后邓许良输红了眼,硬是将九山十八寨的产业和手下都全押上也输了个精光。

    邓许良输红了眼,最后把他自己也给赔上了也是不能在赵若馨手里赢过一局,因为此事,邓许良专门为赵若馨封了一个殷州赌王的称号。

    说来此人倒也有几分血性,输了也不赖账,干脆以难为难,软磨硬泡的也拜了赵若馨为师,别的本事他说什么也不学,就专门学赌术。

    只是赵若馨不知,而今的殷州大大小小的赌场,无不提起邓许良这三个字而变色,早已经将这个殷州的土匪第一把交易列入了黑名单,无论哪家赌场,只要一看见邓许良到来,无不列外的直接打洋歇业,你邓许良是土匪头子,我惹不起你,总躲得起吧。

    因此,而今到了京城,张睿才担心这个邓许良一不留神就泡赌场里不干正事。

    张睿前脚刚一出门,外面立刻就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哎呀,游大哥过来了呀!咦,你的斗笠都破了,脸上怎么回事?不会是投人家的狗被抓住了吧!”

    “去去去...”外面传来游小江那熟悉的声音,“玛德个巴子,呸...一个王府的看门狗而已,也敢对本统领无礼,老哥我当年当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的时候都没见像他这么拽过,要不是看在他们家王爷和若馨有交情的份上,老子早把那个看门的兔崽子打得满地早牙了...”

    “嘿嘿...”张睿笑着走远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咋不说你调戏过楚阳王妃的事情呢?”

    张睿故意把调戏楚阳王妃这几个字声音提得高了一些,用心险恶。

    传到院子里的人耳朵里,原本听见游小江回来有些欣喜的小翠,一张俏脸顿时就绿了。

    旁边的赵若馨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感觉气氛不怎么对劲,心里立刻就把张睿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遍,对着旁边的张开山使了个眼色:“走,咱们也去看看,不是说要在金陵巷那边开一个专门收购蝗虫的铺子吗?店铺小了可不行,既然要做,就得做得气派一些,玛德,姐要让京城里的这些土包子些都看看,什么叫做财大气粗,什么叫做有钱人...

    哈哈...姐现在终于是有钱人了...”

    张开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黑虎感觉到了有什么无比危险的东西在靠近,瞬间一溜烟儿的就朝大门外面冲了出去,不见了踪影。

    游小江的斗笠都被打破了,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完全被打变了形,心里还在埋怨张睿刚才拿调戏楚阳王妃的事情来涮他,不过眼前一个熟悉的假男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张鼻青脸肿的脸顿时就笑得合不拢了:“若馨,你回来了啊...又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你给我说,我帮你报仇去...”

    不料,赵若馨完全就是没看见他的样子,直接给他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走远了。

    游小江不明所以,憨憨的挠了挠后脑勺,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刚一回头,却又看见张开山从院子里追了出来:“哎呀,师父,你等等我啊...”

    游小江大喜:“开山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若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料张开山比赵若馨表现得更狠,完全是认都不认识他的样子,惊讶道:“哎呀,你谁啊,谁是你兄弟,没事儿别瞎套近乎,我很忙,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丢下一句话,早已经风一样的跑没影儿了。

    这一下,游小江就更蒙了。

    莫名其妙的刚一从大门里探了个头,耳朵上顿时就传来了一阵专心的疼痛。

    游小江汗毛倒竖,还以为是庆安王府的下人都追这里来了,可真是摔不掉的狗皮膏药啊!

    还以为刚才赵若馨和张开山这个样子是被吓的,顿时一阵怒火翻腾,全身筋骨咯咯直响,真气暴动,院子里顿时狂风骤起,声如惊雷:“不要惹怒我,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们,告诉你,就你这么的小喽喽,再来一百个也不过看的...”

    “是吗?那你怒一个给我看看...”

    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几分嗔怒的女孩儿声音,清脆,好听,还带着几分磁性,好似一汪清泉,游小江所有的怒火,都被这一声给浇灭得彻底,当然随着她这一声,游小江只感觉耳朵上那阵钻心的疼痛更加剧烈了。

    风瞬间停了,骨头也不响了,真气也不暴动了。

    游小江腼腆,低低的说道:“原来是小翠姑娘啊!真好,你和若馨都没事,那就好了...”

    小翠可没搭理他的话,依旧是愤愤不平:“不是说要怒吗?怒一个给我看看啊,没出息的东西,堂堂的臻化境高手,尽然还被一个王府的看门狗打得鼻青脸肿,你可真够给师父她丢人的。”

    游小江忍着剧痛,辩解道:“你以为我没硬闯过啊,回到京城里来去哪里找你们的第一天我就硬闯过了,庆安王府里有高手,比褚逊还厉害的高手,我这不是武的不行来文的吗?若馨不常说凡是不要鲁莽,要智取吗?”

    他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小翠就更是感觉权威受到了挑战,手上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周天:“你的智取就是狗皮膏药一样的粘着人家?你的智取就是去调戏楚阳王妃?”

    游小江一个头两个大:“这...这怎么和调戏楚阳王妃扯上关系了!你可别胡说,楚阳王妃可是吏部尚书的女儿,弄个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呀喝...许你做,还不许人说了...”

    ......

    现在可是有钱,有人了,赵若馨就连走路的时候步子也比以前迈得大了,腰板也直了不少,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就差见人就说姐有钱,姐有很多很多的钱了,完全是一副暴发户的形象。

    她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有些不满的喃喃自语:“张开山,你是说师父我是不是要在小肚子这里垫上一些东西再出门啊?这样是不是更拉风一些?”

    张开山不解:“为啥?垫了东西就是大肚子了!”

    赵若馨哼哼道:“难倒你不觉得师父我这样走路,再挺着一个大肚子,会更拉风,更像一个爆发户吗?”

    张开山挠头,很认真的说道:“师父,这样不拉风,也不是爆发户!”

    “为啥?暴发户不都挺着大肚子吗?”

    张开山小心的说道:“别人挺着大肚子是暴发户,可是师父你挺着大肚子就是不是暴发户,而是孕妇啊!”

    “擦...你在找死吗?”

    ......

    赵若馨觉得很无趣,和张开山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一点意思都没有,在暴揍了一顿张开山之后,她绝口不再提要在肚子上垫东西的事情,中途没再说一句话,直接朝金陵巷而去。

    殊不知,就在赵若馨出现在京城里的时候,可是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家里有人失踪了的路人看见:“咦...那不是原京兆尹邵大人吗?菩萨保佑啊,邵大人可终于出现了啊,呜呜...可是找得咱们好辛苦啊,特么的刘兆音和罗苞那两个狗官,整天就知道攀附权贵,完全就不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现在已经越来越放肆了,现在只要是去衙门报家里有人失踪案子的人,不仅不立案,还要仗责三十大板,邵大人要是再不出现,老子都要去告御状了,快去告诉其他家里有人失踪了的人,这一次,咱们一定要请邵大人给咱们做主!”

    看见过赵若馨曾经卖艺和摆摊的人看见,又是一阵心灾乐祸:“咦...还以为她已经逃了呢,跑到那个穷乡僻壤里躲着了呢,没想到她还敢大摇大摆的出来,难倒就不怕方小姐再来寻她的晦气?要知道方小姐的背后可是有赵郡主给她撑腰的人物,来头可是不小,看着吧,估计这次又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这一次邵大人又要做什么买卖!”

    京兆府的罗苞和刘兆音二人得知消息:“什么!她出现了?哼哼...咱们的邵大人生命力可真顽强啊,罗大人,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知吏部尚书府呢,本官可是听说皇上和秦王最近都在暗中派人寻他,说不定又要再次启用,他要是再次当了京兆尹,咱们二人该如何自处啊?罗大人,咱们现在可是已经彻底和杜大人绑在一条船上了...”

    然而正带着一群人巡街的年轻小将陈兴看见,顿时就下意识的摸了摸怀里的散碎银子,感觉这点钱还不够,立刻拉了拉旁边的同僚说道:“兄弟们,身上可还有钱,为兄有急用,先借来周转一下可否?诶...咋都走了呢,三天,最多三天就还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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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邵大人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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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如拥簇的彩带挂在天边,金黄的余晖洒下,天空显得格外的高远,空气里的燥热悄悄退去,关在房间里一天了的人们在这一刻开始出门活动,小孩嬉闹,妇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周围的铺子里传来酒客们嘈杂的吆喝声,繁华的京城在这一刻显得格外的热闹。

    从金陵巷穿行而过,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华贵,却又怎么看都土里土气的汉子,落后两三步的地方还有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黑狗呼呼的伸着舌头喘气,这奇异的一幕,总是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不过这一圈逛下来,赵若馨顿时就傻眼了,两边的铺子全都是邓许良带过来的土匪没错,可是这么热闹的京城,尽然没有看见一个人敢走进这个巷子,全是隔得老远就见了鬼似的远远避开。

    来到一个卖布的铺子前面停下,赵若馨正打算上前去问问怎么回事。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买布的妇人走到了她的前面,铺子里断了一条胳膊的男子赶忙抱着一卷布匹便开始熟练的兜售:“这位夫人,你可看好了,这可是上好的七彩蚕丝制成的布匹,根本就不是染出来的样子货,你就放心好了,咱们锦绣坊卖出来的布匹,绝对不会出现掉色的问题,这可是稀罕物,你出去打听打听,出了咱们这个锦绣坊,整个大荣朝,绝对不会找到第二家...”

    铺子面前的妇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七彩蚕丝这样的东西,将布匹拿在手里又反复的摸了好久才皱着眉头不屑的说道:“蚕能吐出七彩的?你个骗子...欺负老娘没买过布吧?一两银子一尺!今天老娘花钱买个新鲜,就算是被骗了,就当是花钱给你买药吃了!”

    独臂的店小二面容一黑,粗鲁的一把将布匹给夺了回来:“怎么说话呢?一两银子让你摸一下都是糟蹋东西了,少了五十两一尺,谈都别谈,哼哼...我可告诉你,就凭你刚才这句给我买药吃的话,这布你不买还不成了...”

    这店小二斜着眼睛打了个眼色,霎时间四周一下子就哗啦啦的围过来了十来号人,一个个的全都面色不善,虽然穿着上看不出什么怪异,可是从这些人的眉宇之间分明就能看得出来全都不是善类。

    这一下可把这个买布的妇人吓得不轻,有种走进了土匪窝的感觉,一瞬间就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大叫:“你抢人啊?刚才明明说的是十两银子一尺,怎么这一下就变成五十两银子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抢人,这里可是京城,民妇要去京兆府告你们...”

    “是吗?”

    这个断臂的男子阴冷一笑:“你摸坏了本大爷的布匹,本大爷要你买走,难倒还怕你告不成?这官司就是打到了皇上面前老子也占理...”

    说着,四周拥上来的汉子刷刷的就挽起了袖子,大有直接就要对这妇人动手的架势。

    旁边的路人看见多半都是摇头叹息:“哎~那婆娘也真是活该,这两天这金陵巷发生的了这么多的强卖强买事情,她尽然还敢走这里来卖东西,还真是不想活了!”

    旁边有人接话:“谁说不是呢!这条街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这几天简直是疯了一样,不论是谁,只要走进去了,不把身上的银子收刮得一分不剩,压根儿别想出来,这特么的哪里是来卖东西的,简直就是拦路抢劫!”

    “这个兄弟说得在理,听人说这条街上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可全都是做这个买卖的...”

    这人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可是吓得四周的人全都打哆嗦。

    旁边又有人接着说道:“昨天,你们是没看见,听说是朝中一个大官的家眷到这里来买东西,还不是一样的被宰了个干干净净,那家伙,阵仗闹得可不小,京兆府的刘大人和罗大人都亲自来了...”

    “不是吧?那可是京兆尹大人啊!然后呢,没打起来?”

    “呸...”旁边一人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屁的个京兆尹,那刘兆音被人家几嗓子就吼成了孙子,站在哪里一动不敢动,特么的,堂堂的京兆尹,做官做到他这么份上,可是把朝廷的脸都丢尽了...”

    “哎~~~天子脚下,怎么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依我看啊,说不定这些人和那个刘兆音都是一伙的,早就听说这个新的京兆尹比原来那个方秦还要吃人不吐骨头...”

    “谁说不是呢,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邵大人,哎!好人不长命啊,没两天就被这些贪官给逼到走投无路了,连个在路边摆摊求生活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这些天杀的贪官比强盗还要可恨...”

    ......

    众人议论纷纷,反正多半都是在说没事儿别靠近这个鬼地方的话,当然,众人议论纷纷的话传到刘兆音耳朵里,他的脸色顿时就吃了死老鼠一样难看。

    不远处一个酒楼的包房里,听见手下的人说赵若馨已经走进了这个巷子,刘兆音和罗苞哪里还坐得住,全都打着看赵若馨好戏的心情立刻拉了一帮手下呼啦啦的就朝金陵巷这边走来。

    然而不远处的巡城小将陈兴好不容易在身边的几个同僚手里借来了五两银子,正准备给她送过去,不料这才以眨眼的时间不见,赵若馨已经走到了金陵巷深处,可是把他也吓得不轻。

    金陵巷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昨天把刘兆音都吓得跟个孙子似得地方啊,陈兴昨天可是亲自参与了那场纠纷的。

    昨天他们京兆府接到了报案,刘兆音一看是朝中一个三品大元的家眷,立刻就呼啦啦的叫上了人马,直扑金陵巷而来,不料,这个金陵巷面对几乎倾巢出动的京兆府衙役,可丝毫不怯懦,当头一个满脸煞气的脑子当头就是两耳光把刘兆音打得瘫软在地,还扬言要收刘兆音做小弟,不然叫他以后在京城里混不下去。

    刘兆音哪里甘愿吃这个大亏,当下见金陵巷这边人多势众,心想吃个哑巴亏,回头再去九城兵马司叫人来平了这里,不料,挨了一巴掌的刘兆音去九城兵马司叫人来找场子,却被告知说皇上下了命令,而今京城里来了不少贵客,不要闹得鸡飞狗跳的,让外人看了笑话,有什么事情,等太子大婚之后再说,可是把刘兆音气得不轻。

    陈兴急得原地直打转,满脸的担忧之色,赵若馨进去了,身上又没钱,这哪里还能讨到个好!

    焦急了半天,心想叫几个兄弟冲进去把赵若馨救了就跑,可是等他再回头的时候,刚才还跟着他巡城的几个衙役,早已经跑没了影儿。

    正焦急间,陈兴远远的看见一个肥胖和秃顶的身影走来,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得冲了上去:“刘大人,罗大人,你们来得可正是时候,快快救救邵大人吧,刚才卑职一不注意,邵大人就走到金陵巷里面去了...”

    “是吗?”

    刘兆音不动声色,他本来就是来看赵若馨笑话来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不过脸上还是为难的说道:“不是本官不想救邵大人啊,陈将军,昨天的事情你也看见了的,他们人多势众啊,就是本官把整个京兆府的人都拉过来了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皇上已经下了圣旨,太子和秦王大婚之前,谁也请不动九城兵马司的人...”

    “这样啊...”陈兴黯然,忽而眼睛突然一亮,“刘大人身上可带有银子?不多,一百两就够了,卑职了解他们的行情...”

    刘兆音哪里能不明白这陈兴是想要借银子去救赵若馨,他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出一丝冷笑,借银子?开什么玩笑,老子一听见声音就巴巴的赶过来了,就是来看好戏的,把银子借给你了,那好戏还看得成吗?

    “咳咳...”刘兆音清了清嗓子,面做尴尬道,“陈将军,本官可是清官...一百两啊,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清官...”

    陈兴气得直咬牙,心里大骂,清尼玛啊!你要是清官,全天下就没有贪官了。

    陈兴急得汗水都出来了,又问刘兆音身后的罗苞和一应京兆府的衙役借了个遍,这次更狠,一个铜板都没借到。

    陈兴已经绝望了,一双眼睛焦急的看着还在巷子里站着看热闹的赵若馨,手里已经捏紧了拳头,他鼓足了勇气喊道:“邵大人...”

    熟料,场面瞬息万变,就在陈兴喊出邵大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刚才本来还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赵若馨突然动了,只见她不算高大的身子,虎虎生风的两步就踏进了人群,一手将那个白吓得脸色苍白的妇人拉在身后,一手当头就是哐得一个耳光给那个断了一支胳膊的男子摔过了过。

    这一巴掌,声音当真是大,那个缺了胳膊的男子直接被她一巴掌扇得躺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的牙齿。

    巷子两边围满的人群全长大了嘴,全城雅雀无声。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震惊的问道:“这谁啊?居然敢跑到金陵巷里面去打人,他不想活了吗?”

    陈兴的心简直已经沉道了谷底,就连脸都黑了下来:“完了完了完了...邵大人这一下肯定全完了,要是不动手,一百两银子肯定能够全身而退,现在恐怕是要吃大亏了,这群人可是连官差都干打啊...哎!我说邵大人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忍一忍呢,还那么冲动...”

    然而拥挤在巷子口的刘兆音和罗苞一群人却一个个的全都乐了,全都面容含笑,颇有风范的悠闲的抚摸起了胡须:“嗯...邵大人可真没有让本官失望啊,这一趟还真没白跑...”

    然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个开始...

    金陵巷中,见有人敢跑到这里面来打人,这可完全是捅了马蜂窝了,一瞬间,三百来米长的一条巷子,呼啦啦的涌出来了起码不下两三百号人,有拿铲子的,有拿木棍的,还有那刀的,一个个义愤填膺,大有要活劈了赵若馨的架势。

    如此一幕,可真是把围观的人都吓得不轻,怪不得昨天连京兆府的官爷们都在这里吃了大亏,原来这真的是一条土匪街啊!

    可惜了!邵大人这一下可算是完了,能留个全尸就算是祖上积了大德。

    一时间,周围的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陈兴也是拼了,二话不说,抽出手里的腰刀,疯了似得就开始往人群里面冲。

    然而,他还没有冲出去几步,顿时安静的巷子里又传来了“啪啪啪...”的声音。

    一声比一声大。

    不多时,所有围观的人又再一次长大了嘴,因为他们全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里面赵若馨的声音:“啪...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娘打的,我让你们不学好...啪...这一巴掌是替被你们打劫了百姓打的,我让你们打劫...啪...这一巴掌是我自己想打的,可真是气死我了...”

    赵若馨一声声的教训,巷子里面拥上来要暴打赵若馨的人好像已经开始回过味儿来了,顿时整个巷子里全都鸡飞狗跳,好像见了鬼似的,木棍镰刀满天飞,刚才好凶神恶煞的一群人,全都一瞬间没了踪影,一个个的逃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散开了,巷子口围观的百姓这才看了个清楚,原来刚才围上去要打那个买布妇人的十来号人,这会儿正规规矩矩的站在赵若馨两边,任由赵若馨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扇过去,扇过来,偏偏这些人还大气都不敢喘,好像是老鼠见到了毛一样。

    还躺在地上吐着牙齿的断臂男子嘀嘀咕咕的埋怨道:“张大哥,兄弟我今天算是把你看明白了,老大来了,你怎么也不提前支个声,你还走到距离老大这么远的地方,搞得兄弟我还以为老大是京城里那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哎哟喂,我的牙啊...”

    张开山小声回应道:“自己招子不放亮点,这事儿可怪不到兄弟我头上,要怪,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倒霉,好好受着吧,能挨我师父一顿打,也是福分...”

    ......

    哗...

    四周围观的人哗然,纷纷惊呼:“哇...是邵大人哎...”

    “邵大人就是不一样,看见没,直接把那群土匪的牙齿都打掉了...”

    “那可不,邵大人一出手,可不是刘兆音那样的脓包可比,看见没,那群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土匪全都吓得躲到屋里不敢出来了...”

    “邵大人威武...”

    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声,一时间,四周的百姓全都振臂高呼:“邵大人威武...”

    霎时间,前来看赵若馨凄惨下场的刘兆音和罗苞等人的脸全都绿了,丢人,太特么丢人了,这些人当着和尚骂秃驴,简直太没把他刘兆音这个堂堂的京兆尹放在眼里了。

    刘兆音双目滴血,已经有了要吃人的心。

    “哼...”他猛一拂袖,不准备再丢在这里丢人了。

    可是刚一转身,他顿时看见远处一个矮个子小脑袋的男子正领着一个面相粗狂,身高超过八尺,眉目如刀,目光如鹰隼般犀利的男子从远处快步走来。

    刘兆音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简直就是滚过去的一样,焦急道:“哎呀,邓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告诉你,你的地盘上来了个狠人,此人实在是凶残,你的手下牙齿全都被打掉了,哎呀我的妈呀,那是一个凄惨啊,全都正躺在地上吐血呢,邓大哥,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什么?谁这么大胆,连我邓许良的人都敢动,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满身杀气的邓许良立刻甩开张睿,大步流星,直入金陵巷而去。

    见此一幕,人群后面的罗苞赶忙给刘兆音竖起了大拇指:“高...高...刘大人这一招果然是高啊!”

    刘兆音深深的抚着胡须,一副高人的姿态:“这可是一个真正的猛人,既然是来看戏的,这戏不演好看了,哪里有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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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 无人不谈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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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这个高大的威猛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进金陵巷,四周围观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出现的男子是谁。

    他脸上那块横贯而过的刀疤,实在是太吓人了,还有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浓煞气,无不说明此人绝对是从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猛人。

    他!实在是太可怕了,所有的人都知道,昨天刘兆音这个京兆尹几乎是带了整个京兆府的衙役前来找此人的麻烦,可最终的结果还是被此人收拾得没了脾气。

    反观金陵巷深处的赵若馨,依然还在啪啪啪的扇着一干人的大耳瓜子,丝毫没有感觉到有巨大的危险已经在无限逼近。

    所有的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完了完了...这人在这个时候出现,邵大人肯定会被直接拆掉的!”

    “哎~可怜的邵大人啊,她也是一心为了咱们老百姓好,老天爷不长眼啊,好人怎么就活不长久呢!”

    .....

    绝大部分的人都在为赵若馨担忧,全都摇头叹息,当真是恨天不公啊!

    罗苞适时的在刘兆音身边说道:“刘大人,你说邵大人被大卸八块了,咱们要不要帮她收一下尸呢?送到皇上面前,说不定还是大功一件!”

    刘兆音的眼睛迷成了一条缝,依旧是一副高人的姿态:“恩...我等怎么说也曾经和邵大人同朝为官,为邵大人收尸自当要义不容辞...”

    旁边的一众衙役拍马赞道:“刘大人高义实乃我辈楷模啊!回头我等一定要替刘大人联名上奏朝廷,为刘大人表功...”

    刘兆音温而不笑,周围的这一记马屁当然是拍得他十分受用,只见他故作愧色的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啊,若是诸位一定要为刘某人请功,还请为刘某写上刘兆音深入虎穴大战三百回合,身中数刀才从土匪手中将邵大人的尸体夺了回来...”

    罗苞点头道:“刘大人放心,这是自然,能在金陵巷内将邵大人的尸体夺回来,定然是险象环生,想来即便是我等不说,也会有人告知皇上知晓...”

    ......

    一时间,相比于四周百姓的担忧,刘兆音的身边已经是马屁潮,全都想着怎么样接下来为赵若馨收尸的事情利益最大化。

    然而已经跨进了金陵巷两三步的陈兴已经疯了,一只握着腰刀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有些泛白,冷汗汩汩而下,他好像是在内心做了很大的争斗,忽而扬天嚎叫:“贼子!老子不准你动邵大人,老子很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土匪拼了...”

    陈兴单手举刀,斜指高天,一时间气势暴涨,已经拉开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时,又听巷子里嘭的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再一次张大了嘴,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只见赵若馨娇小的身子猛的一个转身,先是毫不示弱的瞪了这个大步流星走来的男子一眼,随后,她原地一个俯冲,在距离这个男子差不多一步距离的时候一步跃起,嘭的一声直直的踢在了这个男子的肚子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四周的百姓已经忘记了呼吸,他们甚至能轻轻处处的看见那个走来的男子在被赵若馨这一脚踢在肚子上的那种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当然!四周的百姓全都猜测错误。

    邓许良何等的聪慧之人,其实就在他愤怒的走进巷子里的时候还躺在地上的那个断臂男子已经老早的就给他打起了眼色。

    随后再面对赵若馨瞪来的这一眼,他的喉咙里顿时就涌上来了“师父”这两个字,可是再一看赵若馨愤怒的眼神,他心里立刻暗叫不好,只是在这一转念的时间,赵若馨已经飞身一脚给他踢了过来。

    邓许良原本能轻轻松松的躲过去,甚至能直接将不会武功的赵若馨阵飞出去,可是他心中有愧,再加上赵若馨又是他师父,他哪里敢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事情来。

    几个念头闪电般在脑海里闪过,邓许良当机立断,啊...的一声惨叫,身子立刻横飞出去。

    随即又是哐当一声巨响,他横飞出去的身体已经将左边铺子的一扇门板给撞成了粉碎。

    “啊...”邓许良惨叫:“我的肚子啊,痛,好痛...这位公子,饶小的已经可好...”

    嗡...

    霎时间,所有围观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所有的人都完全不可置信的揉搓着眼睛:“难倒是在做梦?刚才邵大人将那个土匪头子一脚踢飞了出去,还撞碎了一块儿门板...”

    “简直不能相信,难倒邵大人就是传说中的那种一直隐藏在人群里的武林高手?那个土匪头子不管怎么看都要比邵大人厉害啊...”

    “错觉...错觉,这一定是错觉...说不定真实情况是邵大人已经死掉了...”

    ......

    四周的百姓都这么想,刘兆音和罗苞这群人就更不用说了,一张张僵硬的面孔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刚刚明明说好的要替邵大人收尸的,怎么反而是邵大人一脚将那个不可一世的土匪头子给踢飞了。

    刘兆音的脑子已经短路了,任由他一直机关算尽,可还是想不明白情况会变成这样。

    他完全是下意识的对身边的人说道:“你打我一下,这肯定不是真的...”

    刘兆音的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过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百姓,这人闻声回头,甩手就是一个大耳瓜子给刘兆音甩在了脸上,啪的一声巨响。

    这人的力道不可谓不大,就连刘兆音这样肥胖的身躯都被他一巴掌抽了个趔趄。

    刘兆音下意识的捂着脸,可是都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这个打他的人笑呵呵的说道:“刘大人有这样的要求,草民岂敢不从...”

    说完,一溜烟儿就钻人群里消失不。

    刘兆音的脸已经高高的肿起了五个手掌印,心里那个恨啊,对着身边的手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看清楚了吗?刚才是谁打了本官,本官要弄死他...”

    四周的人很明显都还在吃惊当中,听闻刘兆音的嚎叫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怎么了...咦...刘大人,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兆音巨汗!

    然而巷子里的事情还没完,赵若馨自然不会相信是她一脚将这个能和游小江都大战三千个回合的武林高手踢飞,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邓许良的苦肉计。

    “哼...”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即两步便走了过去,就在众人无比震惊的目光当中,赵若馨抬脚就对着正躺在废墟中的邓许良脸上一脚脚的踩去,嘴里还愤愤的叫嚷道:“我让你死性不改,我让你还当土匪,我让你跑京城里来丢人,我让你欺负弱小...”

    嘭嘭嘭...

    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当真是慑人心魂,惨,当真是太惨了,就连陈兴这种武将都看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说道:“妈呀!没想到邵大人尽然这么生猛,尽然直接踩别人的脸...”

    邓许良疼得嗷嗷直叫,那凄惨的嚎叫声,当真是闻着伤心,痛着流泪。

    四周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嚎叫了一嗓子:“邵大人威武...”

    随即,这一声邵大人威武的声音好似海浪一般呼啸而起,几乎直震的整个京城都能够听见,邵大人威武这几个字一直久久在京城上空回荡。

    见此情形,刘兆音旁边的一个衙役小声问道:“刘大人,咱们怎么办?还给邵大人收不收尸呢!”

    刘兆音的脸除了那五个高高肿起的手指印,其余的不为全都黑成了炭,随手就给这个问话的衙役一巴掌甩了过去:“我收尼玛啊!走...还不嫌丢人的啊!”

    说罢,刘兆音猛一拂袖,众人跟随,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赵若馨踩了很久,终于将心理的怒火发泄完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愤愤说道:“少给我撞死,赶紧带着你的手下滚蛋,我要是再看见你出现在这金陵巷,非躲了你这双手...”

    说的是剁手!别人听不出来其中的意味,邓许良却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呀呀的惨叫,这一转眼,嗖的一下就爬了起来,大手一挥,带着两三百号人呼啦啦的逃得比兔子还快。

    赵若馨惩凶除恶,赶走了恶霸,一时间更是好评如潮。

    刚才还不敢靠近金陵巷的百姓,全都呼啦啦的跑了过来,全都围在赵若馨身边,丝毫不吝夸赞之词,简直将赵若馨都夸到天上去了。

    赵若馨含笑,很是从容的说道:“各位别再这么说了,我邵叶只要当过一天的京兆尹,和这种恶势力做斗争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现在金陵巷已经太平了,大家不要担心,告诉大家一件事情,从明天起,我邵叶将会在这里开一个专门收购的蝗虫的铺子...”

    “什么?”赵若馨的话都还没说完,得到这个消息的百姓已经哗然了,“收购蝗虫?”

    “没开玩笑吧?收购那东西来干嘛?”

    “不是吧,邵大人不会脑子还不正常吧,那东西也用花钱来买?还专门开一个铺子收购?”

    “蝗虫啊!你们是不知道,而今大荣朝已经有好几个州县发生了蝗灾,蝗虫成灾,铺天盖地,过不了几天就会暴发到咱们京城这里来了,邵大人尽然要花钱来收购这种没一点用处的害虫?”

    ......

    霎时间,消息长了脚一样的传开了,小到街边的茶铺,大到青楼会馆,全都无比惊讶的传开了:“奇葩...绝对是奇葩,傻子京兆尹尽然要开铺子专门来收购蝗虫...”

    也有人担忧:“邵大人不会是开玩笑吧,前几天他还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来的钱收购蝗虫?”

    联想起之前赵若馨断案入神,刚才有赶走了恶霸的情况来说,还是相信她的人占大多数:“有没有钱收购,明天不就知道了吗?邵大人不是凡人,断没有理由来诓骗咱们,相信我,大家都动起来,赶紧抓蝗虫去吧!”

    还有人叹息道:“邵大人可真是好人啊,她做了皇家应该做的事情,而今百姓饱受蝗灾之苦,邵大人只不过是拿收蝗虫为借口,变相的给百姓发银子呢!”

    “谁说不是呢,蝗虫这东西能有什么用,邵大人啊!以德报怨,皇上都已经罢了他的官职,他却还对咱们百姓这么好,真是没得说...走,咱们得带头抓蝗虫去,可不要枉费了邵大人的一片好心...”

    ......

    消息在整个京城传开,怀疑者有之,说赵若馨这是哗众取宠者有之,为赵若馨担忧者有之,更有甚者直接跑去问赵若馨需不需要钱,已经开始大家一起募捐了,来人说道:“这个蝗灾是全天下百姓的事情,理应大家一起出力,邵大人没必要一个人扛着,皇家不管,咱们在邵大人的带领下,也能战胜这场天灾...”

    短短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整个京城,老百姓无不在谈论前京兆尹邵叶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心里,邵叶这个名字,已经上升到了不可亵渎的地步。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一件和蝗灾抗争的事情,他就值得大家尊重。

    黑夜席卷,依旧无风,安排完了金陵巷这边的事情,赵若馨带着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黑狗径直向昌和巷而去。

    明天,京城!甚至是整个大荣朝,将会开业一家专门收购蝗虫的铺子,此举!古往今来独一份!

    因为它关乎民心所向,所以注定会牵动无数人的目光,京城里无数的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搅动风云的金陵巷。

    吏部尚书府,就连杜士元得知这样的消息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妙啊!妙啊!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玉儿,你那个贴身丫鬟不简单啊!如今天下将乱,得了民心,就多了一条后路了...”

    赵婉玉不屑:“哼...哗众取宠而已,她自己都没钱吃饭了,哪里还能有钱来收蝗虫,外公,你就等着看吧好戏吧,我保证她就是个银样镴枪头的样子货,是骡子是马,明天就知道了...”

    嘭...

    杜士元双目放光,笑容阴沉:“如今我最需要的便是民心,既然她给我指出了一条路,老夫又岂有不走之理,玉儿你且回去休息休息,外公我得好好谋划谋划,不管她是真收假收,反正咱们也一定要收...”

    京城里暗潮用动,需要民心的可不仅仅是他杜士元一个,此刻的庆安王府里,李雍得知了这个消息同样皱眉,他走进王府深处,涂开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塔里丽先生,本王子也很需要民心,得到民心,对本王子以后登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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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张睿的谋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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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昌和巷的院子,老远就听见邓许良嘻嘻哈哈的声音:“张睿兄弟,哥怎么会有事,就师父那两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还不够我邓许良挠痒痒的,我觉得你应该担心一下师父的脚有没有踢坏...”

    张睿难得认真:“邓大哥,这次再见到师父,我总感觉师父心里好像藏了许多事情,没怎么见到她笑过了,也不再说赌钱的事情,等师父回来,你可别再惹她不高兴了...”

    院子里传来小翠的声音:“张睿,刚才我已经将关山镇的事情和你说清楚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我总觉得,这当中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小翠这样一说,院子里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气氛变得颇为沉重,过了片刻才听张睿郑重的说道:“其实就算小翠姑娘不说,就连我这个刚到京城不久的人都感觉到了有些怪异的地方,京城乃天子脚下,即便再是太子和诚王大婚,邓大哥他们在金陵巷搞风搞雨,按理说也不会这般平静...”

    张睿果然不愧有军师之称,只是一点点的端倪,却能从小中见大。

    游小江自己在厨房里煮了一碗面端坐在门槛上呼呼啦啦的大口吃着,耳朵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小翠和张睿的谈话,猛一抬头,便看见了赵若馨在从洁白的月光下走进了院子。

    他忙站起身来说道:“若馨,吃了吗?要不要我再去给你下一碗葱花面...”

    众人闻声,所有的谈话全都戛然而止。

    赵若馨神色凝重,没有答游小江的话,而是看着张睿一群人说道:“楚阳那边,咱们自己的城池建得怎么样了?”

    张睿回答:“钢筋水泥都已经就位了,播州那边又发现了一处铁矿,咱们不用再偷偷摸摸去黄龙山那边偷挖铁矿再千里迢迢的运过去了,大致的框架已经建好,差不多还有三个多月便可完工...”

    刚才开咋咋忽忽的邓许良这会儿好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再看见赵若馨进来的一瞬间便已经躲到了一群人的嘴后面,深怕赵若馨看见了他之后又来一阵暴打。

    听见张睿的回答,赵若馨好像在计算着什么,喃喃的自言自语:“三个月...尽然还要三个月啊,时间上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小翠的何等聪明之人,见这会儿人多,她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是问了出来:“师父,你在担心什么?可是庆安王和杜大人要造反?”

    造反?

    短短的两个字,好像是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一瞬间,院子里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压得所有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人都在左顾右盼,目光有意无意的向赵若馨看去,隐隐的透露着担忧,当然,还有被刻意压制了的土匪骨子里的浓浓战意。

    赵若馨再次没有正面回答小翠的问题,而是目光在人群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邓许良,十分认真的说道:“邓许良,从明天开始,金陵巷那边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给你三天的时间,务必要摸清楚京城方圆一百里之内到底已经暗中隐藏了多少兵马...”

    是的...赵若馨说的是兵马,已经不动声色的给院子里的所有人传达了一个紧张的气息。

    如今的京城,恐怕早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包围当中,至于京城里还没有一点点的消息,那也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这是一个许进不许出的策略,所有从京城出去的人,全都被抓来关了起来,全部用来当十多天以后的人肉病源。

    当然,别人不清楚,不会有赵若馨这么强烈的心理恐惧。

    邓许良身为九山十八寨的大当家,自然能分明白什么事重要,什么不重要,这会儿得了赵若馨的命令,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一群人趁着夜色消失在了黑夜里。

    夜风吹来,月亮倒影在院子中间的那口古井里闪着盈盈的波光。

    黑虎端坐在赵若馨的身后,邓许良走了,所有人一时间都不再说话,气氛沉闷得吓人。

    小翠又进厨房里下面去了,院子里还剩下七八十人,看来大多数都还没有吃晚饭。

    游小江忽然走上来,郑重的说道:“若馨,庆安王府里有开天境高手,我闯不进去,小翠的怀疑恐怕多半是真的,若真是这样,咱们这一次进来了五千多人,想要全身而退,恐怕难了。小翠刚才告诉我庆安王和杜士元在原酿异常大灾难,恐怕大时候整个京城都不会有一个活人...”

    赵若馨闻声,下意识的向厨房看去,虽然小翠嘴上没说,看来其中的关键她也应该看出了个八九不离十,小翠的聪明才智不弱于张睿,她知道的情况比张睿还多,能得出这样的分析,自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看见张睿这个时候从她面前走过,好像是要出门,赵若馨问道:“小脑壳,这么晚了,你是要干什么去?”

    张睿回答:“去一趟金陵巷,那边还有不少的人,既然咱们明天要开始收购蝗虫了,可以名正言顺的派一些人出去以收购蝗虫为借口,打探一下周边的消息...”

    赵若馨点头:“万事小心...”

    说吧,赵若馨便施施然走到了那口倒影着月亮的古今旁边,默不作声,只是仰头静静的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呼呼啦啦的声音,一大群土匪一个个的都端着大碗坐在院子里吃得流口水。

    小翠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赵若馨正坐在院子中央发呆,也没上前打扰,而是在院子里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游小江的身影,不一会儿,她也走院子外面去了。

    明月高挂,星星点点,距离蒲府差不多五百米远的有一个两百平米大小的平地,平时都是堆积垃圾用的,因此,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前来。

    高大的柏树挡住了月光,漆黑的阴影下面,张睿不大的个子正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默不作声。

    不多时,一个八尺多高的魁梧男子走了过来,张睿只是悠悠的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游小江默默的站在他身边,一起莫不做成。

    等了好久,一直到被月光拉得很长的倩影出现,走得进了,都可以看见她那件已经缝了又缝的丫鬟衣服,张睿才十分郑重的站了起来。

    他当先说道:“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情?”

    那个修长的倩影驻足:“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刚才师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没有反对,虽然我没有师父那样的耳力,不知道哪天庆安王和杜士元说了什么,但是现在看来,庆安王和杜士元要造反是肯定的事情。”

    原来,小翠刚才在院子里有此一问,是在确定这件事情,下午的时候赵若馨去了金陵巷,张睿回来得早,已经在小翠这里把她们这些天经历的事情知道了个仔仔细细。

    张睿冷笑:“庆安王,一个被当成了人质的皇子而已,才回到京城不到半年的时间,他拿什么来造反...”

    小翠接话:“从后面那个得了病的男子冲出院子,还有那一群人紧张的样子,我可以肯定,庆安王抓这么多人来,肯定和造反有一定的很大的关系,我怀疑,那个病,会是庆安王造反的底牌...”

    “是吗?小翠姑娘,你可是看仔细了?那患病的人可是皮肤有大量斑点及全身脓包,表面复有黑色痂皮,周围有暗红色浸润,基底为坚硬溃疡,颇似皮肤炭疽,偶见全身性脓疱,眼膜红肿,有化脓趋势?”

    “咦...”小翠惊讶,“你怎么知道?难倒是你亲眼看见了?”

    “哼...”张睿无比自信的笑了起来,“果然如此,哈哈...看来我猜得不错,黑死病尔...”

    张睿能直接道出这个病的名字,小翠更是震惊:“到底什么情况?”

    张睿面露回忆之色:“其实早在一年之前,咱们的私盐队伍就去过月国的边境,可是碍于月国封锁了边境,咱们私盐根本就卖不进去。

    可是我不甘心啊,私盐的利润何其之大,若是咱们能打通了月国这个市场,就根本不需要北上,更不需要在大荣朝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一个国家的,有的是大把大把的银子等着咱们去赚...

    后来咱们派了人蹲守在月国的边境上,废了很大的力气,甚至还死了很多人,最后终于有人偷偷的溜了进去,可是进了月国回来的人却吓得魂都丢了...”

    “为啥?”

    小翠不解。

    张睿的面容难得的沉重:“回来的人说,月国几乎已经灭国了,他连续走了好几个州郡,只有满城的尸骸和枯骨,根本就看见不见一个活人,全都是因为患了黑死病而死...”

    “什么...尽有这种事情?”

    小翠吓得身子颤抖:“月国尽然被一个病灭了国?怪不得这十年之间,没有半点月国的消息,若不是因为庆安王出现在了京城,所有的人都以为月国已经消失了呢...”

    “是啊...”张睿默然,面有悲色,“这个病确实太吓人了,一传十,十传百,根本就止不住,唾沫传染,挨着传染,血液传染,就连距离近了,说话都会传染,把它比喻成恶魔都一点不为过,简直就是人命的收割机...”

    小翠已经被吓得面色惨白:“天啊!要真是这样,庆安王将这个病带进了京城,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哼...”张睿冷笑,“是啊,十年磨一剑,如今看来,庆安王肯定是已经掌握是黑死病的治愈方法,若是有黑死病打前站,给我一万骑,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抵抗得了,之前我还怀疑庆月国突然在殷州出现的又消失的那一万骑兵是冲咱们而来,如今看来,恐怕是冲大荣朝而来的啊,庆安王野心不小啊!”

    “如今看来,紧随庆安王而来的一万骑兵,可是志在天下啊,可怜的杜士元,他还在想着和庆安王瓜分天下,而今看来,庆安王要是事成,第一个要灭的就是他杜士元...”

    这一次,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游小江都暗自点头,十分赞同张睿的观点。

    张睿面容一狠,接着又道:“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他庆安王要给咱们创造这个机会,咱们何不乘势而为,到时候鹬蚌相争,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师父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既然他李家的人不相信师父,咱们何不送师父一个皇上来当...女人又如何,只要师父愿意,我楚阳三大部落第一个愿意为师父肝脑涂地...若是没有师父,就没有我三大部落的今天,师父对咱们,有再造之恩情...”

    斯...

    就在张睿说出这句话,小翠和游小江顿时鸦雀无声,两人看向张睿的目光里,尽然都带着几分恐惧之色。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张睿这是要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若真是如此而为,庆安王只灭一个京城,那么张睿必然要用黑死病来波及整个天下,到时候先庆安王一步出手救治,先有蝗灾揽得民心,然后再来一个救世主的头衔,自然是民心所向,庆安王身陷京城,自顾不暇,自然大事可成。

    可是如此一来,定然白骨如山,满大荣朝的百姓,定然会因此而丧命

    “不行...”小翠何其聪明,自然一瞬间便想明白了张睿所想,“你这样做,是在拿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师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咱们要是这样做了,与刽子手何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师父教导我等,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这是妇人之仁,庆安王害人,李家三辱我师父,先砍头,又罢官,逼得师父走投无路,而且要夺他李家天下的人是庆安王,咱们只是顺水推舟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此事甚大,若不是因为这样,张睿也不会避开赵若馨,而悄悄的将他们约到这里来谈事。

    张睿说罢,、不再看已经吓得一脸惨白的小翠,而是战意熊熊的目光向游小江看去:“游大哥,你觉得呢?师父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难倒连你也认为师父当不了这个鸟皇帝了?”

    游小江默默的向小翠看去,只见小翠身子颤抖,显然是内心正在做巨大的挣扎,开工没有回头箭,此事一步踏出,恐怕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一时间,即便是强悍如他这样的楚阳王府侍卫统领,屈指可数的臻化境强者也拿不定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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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店铺开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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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今天金陵巷会开一个专门收购蝗虫的铺子,可是牵动了这偌大一个京城里不少豪门贵胄的心。

    要说赵若馨能真的拿得出钱来收购蝗虫这种没用的东西,京兆府的刘兆音和罗苞自是第一个不信,这不,今天一老早,刘兆音便换了一身便装拖着秃顶了的罗苞一群人在靠近金陵巷的一家酒楼包间里坐了下来。

    位置选得格外的好,推开包间的荷叶窗,从他们所在的房间看过去,正好能将赵若馨那个即将开业的铺子看了个真真切切。

    现而今,蝗虫可是万分敏感的东西,在刘兆音看来,赵若馨此举,多半是哗众取宠罢了,目的在于使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引起皇上的注意,夺回他京兆尹的官职。

    罗苞站在他身边,目光带着几分森然的冷意:“刘大人,下官已经写好了折子,这邵叶要是敢拿蝗灾的事情愚弄百姓,咱们立即将他拿下...”

    “是吗?”刘兆音胸有成足,“罗大人有心了,哼哼...我看这邵叶是想做官想疯了,而今这个时间,他尽然敢拿蝗虫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且不论他是真收假收,今日本官一定要他永无翻身之日。”

    “哦?”罗苞自是听出了刘兆音话里的弦外之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下官愚钝,还请刘大人示下...”

    咿呀...

    正说着,房间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迎面走进来一个身穿铜钱纹长袍的年轻男子,此人头戴玉冠,目光倨傲,好像是天生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气质。

    房间里的刘兆音和罗苞见此人到来,二人俱是面容一喜,迎道:“下官刘兆音(罗苞),见过十三皇子...”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

    这人居高临下的挥了挥手,便径直向一个桌子的正上面走了过去,随即哐当一声,一把珠光宝的宝剑便被他丢在了桌子上。

    他先是慢慢的敏了一口茶,这才慢慢说道:“刘大人若是所言属实,真有人敢在京城造反,本皇子今日亲来了尚方宝剑,定然先斩后奏...”

    罗苞闻言,余光悄悄的瞄了一眼刘兆音,脑子里灵光闪过,都是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油条,自然一瞬间便捕捉到了其中所谓的造反何来。

    有些事情,可不是一个被罢了官的小老百姓可以碰的,特别是民心这种皇家最为敏感的事情,所谓皇恩浩荡,你赵若馨都把皇家的事情做完了,让百姓感你的恩,这不是造反,又是啥?

    一时间,房间里气氛沉闷,百十双眼睛全都齐刷刷的盯着那个刚刚挂上去,名叫‘乌镇饲料坊’的铺子。

    饲料,绝对的新鲜名词,除了从殷州跟过来的人,即便是京城里的学子大儒也弄不明白这收购蝗虫的铺子为什么会叫做饲料铺。

    因为经常有房舍着火的原因,朝廷早已经明文禁止了京城里的店铺开业典礼不允许再放烟花和鞭炮之类容易引起火灾的东西来庆祝。

    因此,一般情况下,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要是铺子开业,都会请来一些杂耍戏班,或者是青楼名妓来热闹热闹,然后再请来一些富贵朋友前来祝贺,一来为了面子,二来也是为了显示主人家财大气粗,背景深厚,亮亮底牌,别有哪些不开眼的宵小来找麻烦才是。

    可是今天的金陵巷这里,气氛十分的怪异,一不见有来恭喜的人,二不见主人家搭台唱戏,可是让好多准备免费看场好戏的百姓失望透了。

    当然,除了京城当地的百姓,围观的人群里,特别是平时混迹在京城里的乞儿和从别的州县逃难到京城来的百姓,早就希望这家铺子早点开业才是,可不要是骗人的假过场。

    一文钱一斤的蝗虫啊,这个价格可不便宜,要知道一文钱是可以再京城里卖三个大馒头的,特别是对于这钱乞儿和难民,要是能捉些蝗虫来卖钱,一家人的生活可就有了着落。

    今天赵若馨没有贴胡子,一身干净的男装看不出一点的华贵之色,相反,那白净的脸蛋和修长的身姿,反而有谪仙般的神韵。

    她矗立在巷子中间,目光涣散,愣愣的看着白云涌动的天空,时而皱眉,时而满面愁容,好像满是心事的样子。

    张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师父,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开始吧?”

    是的,只是开始这两个字,平淡的出奇,没有音律,没有贵客,显尽了孤单。

    赵若馨茫然的在人群里打量一番,面露失望之色,喃喃的说道:“看来他终究还是不相信我...”

    他?

    别人不知道,只有赵若馨心里明白,她说的他,是那个一直说他胡闹的男人,而今她要开一个铺子,虽然不是特意为了他李家,可多多少少也和他李家有一定的关系,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出现,就连她失踪了这么久这个男人也不曾找过她,这让赵若馨有些失望。

    忽而,赵若馨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了,没有再说什么,她对着四周的百姓温和的笑着,本来正要说开业这两个字,忽而人群散开,走出来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这女子身材高挑,莲步轻移,娉娉婷婷而来,一瀑及腰的轻丝如泼墨的画卷,即便是轻纱遮面,可她自带的出尘气质,却让赵若馨都忍不住看得呆了。

    这女子的身后,还跟着一对童男童女,二人抬着一架古琴,颇有几分仙女下凡的意味。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惊讶:“那不是京城第一美女柳素儿柳姑娘吗?”

    “啧啧...可是不得了了,这家店铺的东家尽然能请得柳素儿姑娘亲临,看来来头当真不小...”

    “可不是吗?柳素儿姑娘可不好请,并不是有钱便能请来的人物...”

    .....

    众人一片议论,这个白衣女子已经走到了赵若馨跟前,十分有礼的说道:“奴家柳素儿,见过邵大人,听闻邵大人的铺子今日开业,奴家毛遂自荐,为邵大人抚琴一曲,添个乐子...”

    美女当前,不过赵若馨对这个柳素儿并没有什么好印象,只是淡淡一笑,婉言谢绝道:“邵某人这是开门做生意,可不是开什么青楼勾栏,叽叽咋咋的抚琴做甚,若是需要抚琴,难倒我自己还不知道弹吗?哪里还劳你柳姑娘大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店铺开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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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说的可是实话,且不说她本身就对这个京城第一美女没什么好感,二来她本身就是丫鬟出身,抚琴本是娱人愚己之事,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即便没有赵若馨的穿越,她这具身体在音律上的造诣并不在柳素儿之下。

    若当真要争个高下,现而今的赵若馨,无论是技艺和眼界,具都不是眼前这个柳素儿可比,故此拒绝柳素儿的好意,并不是赵若馨在惺惺作态。

    柳素儿久身欢场,天生一副察言观色的秋水眸子,且不说赵若馨目光真挚,话由心生,就是今天赵若馨当众让她下不来台,柳素儿也觉得本该如此。

    自从白府相遇之后,柳素儿于心有愧,心想当日若不是因为她叫住了赵若馨,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一系列事情,说不定赵若馨也不会丢了京兆尹的官职。

    柳素儿也是聪明之人,嘴角勾起一抹极不符合她仙子风姿的莞尔一笑,恰是早就猜到了赵若馨会拒绝于她,不仅不恼,反而有种带着几分欢喜之意。

    她淡淡挥手,两边抬着古琴的童男童女便会意的站到一边,随后她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忽闪如烟霞流转,缓缓取下遮面的轻纱,露出她惊为天人的脸颊,可是惊坏了一众口水长流的猪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她靠得赵若馨更近了几分,动作十分的暧昧,可是让四周的人都对赵若馨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有人羡慕的说道:“想不到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的柳素儿姑娘,我京城多少才子权贵想一亲柳姑娘方泽而不得,柳姑娘尽然垂青了邵大人,可当真是羡煞我等…”

    ……

    众人一片唏嘘,柳素儿的出现,一时间将这个没什么人气的开业的店铺气氛一下变得了热烈起来。

    什么戏班杂技,什么舞狮歌舞,那里能和见到柳素儿姑娘的真容可比。

    众人这一反应,看得赵若馨心里又是一阵不是滋味,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直接避开了那些起哄的京城权贵,认真的看着那些带着恐惧,闪烁着浓浓期盼眼神的乞儿和灾民。

    今日她的店铺开业,本该是开心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过不了多久,这些愚昧自傲的京城百姓,也会和这些寨民乞儿一样,赵若馨心里有怜又恨。

    可当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一股无名的火起,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种种愁绪涌上心头,赵若馨开始觉得站在这里做这种恶俗的事情有些无聊。

    她懒得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管到底别人怎么看,叫过来了张睿,直接不耐烦的说道:“直接开业吧…”

    看见张睿转身,旁边的柳素儿已经看出来了赵若馨今天好像心情不好,也不再做作造势,赶忙清了清嗓子,无比郑重的说道:“邵大人高义,小女子佩服,而今开这乌镇饲料坊,虽是行商之道,实乃体恤百姓而为,如今蝗灾四起,百姓流亡,我柳素儿虽是一介女流,可也想为天下百姓略尽微薄之力,捐资一千两以作邵大人收购蝗虫之资…”

    柳素儿话还没说完,赵若馨却听得心里一暖,忍不住对这个风尘中的女子高看一眼,这柳素儿能看到这一层关系上面,且捐献出一千两银子的巨款出来,也当真不可多得。

    要知道柳素儿可不是朝廷中人,这一千两,那就当真是为了百姓拿出来的。

    一个是被罢了官的百姓,一个风尘中的女子,如此这般,可当真是打了整个京城权贵人家的脸面了。

    特别是不远处的酒楼上,那个请来了尚方宝剑的高傲男子,更是看得面红耳赤,面对蝗灾,就连青楼的女子都开始捐钱了,作为皇家的尽然没有一点反应,这不是打脸又是什么。

    一时间,四周的京城百姓脸上都升起了羞愧之意。

    远处的人群里忽而有人高呼:“诚王请邵大人开业,捐白银一万两以作赈灾之资…”

    这一声喊出,热闹的金陵巷顿时鸦雀无声。

    人群散开,走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身罩蟒袍的魁梧男子。

    这人走出人群,虽然服饰尊贵,可是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威严之色。

    他走到距离赵若馨差不多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一双老迈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那个脸颊白净得像女人的邵大人。

    二人对视,久久没有说话,诚王的眼睛里全是慈祥之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滴泪珠顺着他满是折子的皱纹滚落。

    他这才哈哈大笑的说道:“好…好…东家果然还活着…活着就好,这一次,就留在京城,那里也不去了…”

    都是一年多没见了,李镇国的皱纹比以前更多了,头发也白了许多,脸上那抹慈祥的笑容后面,两个大大的眼袋,写尽了疲态。

    赵若馨终究是女人,初见诚王之时,心里也是一酸,有种沧海桑田之意,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但是转念又想到白府里要杀她的太子,她的脸顿时就冷了下去。

    这个时候诚王出现,说不定又有什么要要她命的阴谋。

    赵若馨冷笑:“草民这里庙小,就赎草民不款待王爷了…”

    说罢,赵若馨转身,回头看一眼人头涌动的店铺门口,张睿已经安排了连夜捉了蝗虫来卖的百姓排起了长队。

    看见这边事情已成,又看一眼还在愣楞看着她的李镇国,过往种种在脑子李一闪而过,赵若馨的心里忍不住升起浓浓委屈、欺骗,更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愤怒,和被人当做随手可弃的棋子而辛酸,总之,千头万绪,五味杂陈。

    这一转身,眼泪也忍住刷的一下夺眶而出,她疯了似的朝人群里挤进去。

    诚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睛更红了,眉头也皱得更深了,这一刻,他好像老了很多。

    他很想追上前去告诉赵若馨这一切,可是他不能,因为太子选妃,秦王大婚已经迫在眉睫,虽然这恨残忍,但是他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是秦王的未婚妻,谁她是皇上赐婚的女人呢。

    诚王心乱如麻,目视着赵若馨远去的背影,他尽然有种垂暮之感,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忽而,他的眼睛无限放大,脸上那种只有面对赵若馨时才有的愧疚和慈祥消失不见,旋即是无尽的愤怒:“大胆,李传,你要做甚?”

    众人跟着诚王的目光看去,顿时吃了一惊,只见人群里一个长袍上绣满了铜钱纹的冷面男子正用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架在赵若馨的脖子上。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面对诚王的喝止,他从容的说道:“大伯不必惊慌,我已请来了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这等乱我李家天下根基之人,形同造反,当斩之~”

    赵若馨回头,泪眼朦胧的向诚王看去,脸上自嘲的笑了起来,眼睛里带着几分绝望,她冷冷的说道:“你,终究还是要杀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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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哗然,其实就在刚才柳素儿喊出捐一千两白银以做赈灾之资时,京城里不少有钱的百姓都已经生了捐款的意向。

    京城的百姓有天生的优越感,虽然他们都在追捧柳素儿这样的欢场女子,可真当柳素儿第一个出来捐款的时候,他们又大多心生不甘之意——不论怎么说,也不能让一个勾栏女子给比了下去。

    亮晃晃的剑刃闪得让人心胆生寒,诚王的出现莫不是将这个冷清到极点的店铺开张推到了高潮,在此之前,没有人能想到,金陵巷这么一个明摆着做亏本生意的铺子,尽然还和朝中这一尊大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诚王焦急,他也没想到十三皇子尽然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出现了。

    十三皇子名叫李传英,因为诚王觉得这个名字有些女性化,因此作为农民出身的诚王习惯叫他李传,而不是李传音。

    李传英尽然是携了尚方宝剑而来,这又一次出乎了诚王预料。

    如果说白府的时候军师古筹设局,为了让太子和赵若馨彻底决裂,为的是他李家的颜面,可是这一次呢?又为的是什么,诚王不是什么聪明人,他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亲弟弟为什么会这么为难一个弱女子。

    “传儿,速速放下你手中的宝剑,你今天要是伤了邵大人,大伯和你没完...”

    诚王快步走了过来,眼中流露出的焦急和担忧之色表露无遗。

    赵若馨再次冷笑,诚王越是表现得焦急,她越是觉得虚伪,她故意将脖子向锋利的剑刃上靠了靠,宝剑果然不愧为宝剑,一瞬间,一抹猩红的鲜血已经顺着剑刃流了下来,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个硕大的口子。

    李传英愕然,看见溅出的鲜血,他的手下意识的向后收了一下,始终高傲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划破了赵若馨的脖子为而有所愧疚。

    他冷冷的声音威胁道:“哼...既然你要找死,本皇子自当成全于你,不过在此之前,还希望你将这个收购蝗虫的铺交出来...”

    “交出来?”

    赵若馨压根儿就没有去看他,而是阴冷的目光注视着李镇国,在她看来,这人之所以会来杀她,肯定是经过李镇国授意。

    她说道:“怎么?王爷,尽然看上了草民一个小小的饲料铺子?”

    不知道怎么的,面对赵若馨那陌生而冷漠的目光,李镇国尽然有些害怕,他还没来得急说话,就听面前的李传英小声威胁道:“识相的就当众宣布这个收购蝗虫的铺子是经过皇上的授意才开的,说不定本皇子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是皇上开的?”

    赵若馨喃喃自语,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分上,赵若馨又哪里不明白李传音的目的,说白了,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候,这么一个关乎到民心的饲料铺子,说白了,只有皇家才有资格开,她赵若馨一介草民,没有资格,也不能触碰。

    “哈哈...”赵若馨冷笑,任由鲜血顺着脖子流下,胸中的一股傲气也是窜了上来,“凭什么?我邵叶开的铺子,你说给你就给你,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本皇子劝你不要自误,你一个早已经被我父皇罢了官职的贱民,没有资格开这样的铺子,你若执意不肯交出来,本皇子只能以造反罪将你处以极刑...”

    李传英手上用力,依然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他看来,他堂堂的皇子,亲自前来,只不过是要一个小小的饲料铺子而已,邵叶这个被罢了官的贱民,自然应当双手奉上才是,他有什么资格敢违逆一个皇子的意思。

    李镇国已经走到了赵若馨身边,他也听清楚了李传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他心里不愿意李传英为难赵若馨,可是在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他的心里也开始为难了起来。

    确实,这样一个铺子,确实应该他李家拥有才是,赵若馨无官无爵,当真不应该拥有一个这样的铺子。

    心里一番权衡,和赵若馨的关系比起来,李镇国只能选择站在他李家这一边,他想了好久才为难的说道:“传儿先把剑收起来,这个事情让大伯来和邵大人商量商量...”

    “哼...”李传英并没有听李镇国的话,而是愤愤的说道,“大伯,这事儿没什么好商量的,今天这个贱民要是不交出来,本皇子立刻斩下他的人头...”

    “此事重大,当真不是一般的小事情,确实不容商量...”

    见此情形,李镇国温言劝道,“东家,还希望你能够明白,还是交出来吧...”

    他不喊东家还好,赵若馨一听他唤了这一声东家,顿时暴走,猛的向后退出一步,嘶吼道:“东家,好一个东家,你说给你,我便给你,我邵叶以后还怎么服众?”

    说吧,人群拥挤的金陵巷中,霎时间涌上来了起码不下两三百号人。

    随即便是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划破空气,一抹亮光闪过,李传英那只拿着尚方宝剑的手尽然被一把飞来的利器齐声声的斩落了下来,鲜血入注。

    李传英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看清楚而来地上那只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的时候,这才开始面容扭曲,抱着手大叫:“大伯...杀了他,杀了他,他这是在造反...”

    李镇国也是怒了:“赵若馨,你当真要造反不是?你可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传儿可是皇子...”

    “是吗?”赵若馨声音阴冷,至始至终也没有去擦拭一下她颈项上的那一抹鲜红的血渍,“他要抢我的铺子就是理所应当?他要杀我便是除害?而我只是要了他一条手臂,便是造反了?诚王爷,你来告诉我一下,这是个什么道理?”

    “你...”李镇国震怒,慌忙将捂住李传英喷血的手臂捂住,早已经慌不择言,“你...你能和他比吗?传儿乃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你算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楚阳王府的一个丫鬟而已...”

    “是吗?”赵若馨退后两步,虽然早知道李镇国和李和政都将她的命视如蝼蚁,可是此刻当真听诚王亲口说来,她的心还是撕裂般的剧痛,“你,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我赵若馨,只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怎么?你们来抢我的铺子,来要我的命,我还要跪下来感谢你们不成?诚王,好一个诚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大祸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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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谓一步晚,步步晚,即便是再开一个收购蝗虫的铺子,还不如直接抢占赵若馨这个铺子来得实在。

    其实动了要抢占乔月这个饲料铺子的人可不只有李传英和诚王两人,旁边的人群里还隐藏着庆安王李雍和吏部尚书杜士元的人。

    不过这两方的人看见赵若馨的手下尽然斩断了十三皇子的一支手臂,知道这事儿可能已经不好收场,便没有露面,全都静静的隐藏在人群中看热闹。

    十三皇子的手臂被斩了,四周的百姓大都为赵若馨担忧,且不说赵若馨现在无官无爵,即便是她现在还是京兆尹,这砍了皇子一只手臂,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皇子,带了一个皇字,只要听见,都会让人退避三舍,更别说砍皇子的一条手臂了。

    李传英已经暴走,他恶毒的目光几乎要将赵若馨撕成碎片:“大伯,杀了他,杀了他,我要将他满门抄斩,凌迟处死,他的家人,他的随从,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全部都要死...”

    李镇国万分心疼,无论这个十三皇子平时和他的关系好不好,可说到底,还是他李家的人,他和赵若馨有交情不假,可这个交情还不至于让他无视这个他李家人的生死。

    诚王瞪大了眼睛,老迈的身子颤抖:“若馨,这件事情,你必要要给老夫一个交代...”

    “交待?”

    赵若馨笑了,笑容很冷,她指着她鲜血淋淋的脖子说道:“他要砍我的头,那谁来给我交待?”

    “贱民?你算什么东西?”李传英咬牙切齿,“你只不过是一个贱民而已,你的命,比狗都不如,能和本皇子比吗?呸...我李传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的人头,本皇子要定了...”

    “是吗?”

    赵若馨压根儿就没有看他,一双好看而又冷漠的眸子至始至终都停留在诚王的脸上:“这...也是你的意思?”

    诚王再次左右为难,如此紧张的气氛,他的脑子里尽然闪过一丝清明,心道,传儿的手已经砍下了,她虽然是一个丫鬟,可却是邛儿即将要过门的秦王妃,还是政儿的心上人,如今本王要是强行砍了她的人头,回头政儿从殷州归来,邛儿病愈,得知消息,定然会闹得不可开交,而今四方使节来朝,事情要是闹得大了,可当真不智。

    心里稍一思量,李镇国咬牙,强行带着李传英便向人群外面走:“来人,将传儿的手臂带上...”

    说着,他回头又对李传英安慰道:“传儿不要太过担忧,大伯早就听说咱们皇宫里正在为邛儿医治的乌神医有断臂再续的回春妙手,咱们赶紧过去,让乌神医将你的手臂接上便是...”

    李传英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诚王将的赵若馨的人头砍下才方才解他的心头之恨。

    四面涌上来了好几个随从,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李传英拖了出去。

    眼见李传英和诚王已经快要挤出人群,赵若馨的旁边斜刺里走出来一个矮个子小脑袋的男子,他大声的朝着李镇国离去的方向有恃无恐的大笑:“诚王老儿,既然你们要去见乌百年,那就替某带一句话,告诉乌百年,就说这条手臂是殷州乌镇的少爷要的,他要是还敢替这个十三皇子接,便是少爷的敌人...”

    闻声,被人拉着的十三皇子差点吐血,而诚王老迈的身子也是再次一颤,他豁然回头向赵若馨看来,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开始的时候面对赵若馨那种冷漠的眼神心里升起的害怕,这个时候尽然更加浓郁了几分。

    乌镇?少爷!

    手里掌管着秘谍司和御史院两大机要情报部门,诚王当然知道这个矮个子说的少爷,就是刚才他口口声声的楚阳王府性命连狗都不如的小丫鬟。

    可是,沧海桑田,时隔一年多之后再见,赵若馨好像完全不是他当时在楚阳王府见到的那个嘻嘻哈哈的丫鬟,她变了,变得冷漠,变得冷血,更变得不可一世,砍了他李家的人一条手臂,不仅不知道悔改,尽然还敢出言要挟皇家的人。

    李镇国大袖一挥,决绝的道:“少爷...哼哼...好一个少爷...从今往后,我李镇国和你恩断义绝,他日你要是再敢动我李家的人一个汗毛,本王定取你项上人头...”

    诚王这满是怒意的一声嚎叫,早吓得四周的百姓雅雀无声,人头拥挤的金陵巷,这时候尽然落针可闻。

    不待赵若馨说话,张睿一反常态,哈哈大笑,凛然不惧:“哈哈...好一个恩断义绝,诚王老儿,今日我张睿把话撂在这里,你家那个废物十三皇子要是再敢在京城里恃强凌弱,只要被我乌镇的人撞见,他就是躲进了皇宫里,我张睿一样斩下他的人头,不信,就让他来试试...”

    霎时间,双方剑拔弩张,刷刷刷腰刀抽出来的声音,尽然震得人耳朵都生疼。

    李镇国气得脸都变了形,然而最终还是忍了下去,随后便是驾的一声高呼,一大批寒刀归鞘的士兵便跟随这马车向皇宫而去。

    赵若馨受伤,得赶紧回昌和巷去处理伤势,可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安静得连呼吸声音都听不见的金陵巷,霎时间又海浪般的大叫了起来:“邵大人威武...邵大人威武...”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震得整个京城都能够听见。

    四周的百姓眉飞色舞的说道:“玛德...皇子就了不起啊,蝗灾都已经爆发了这么多州县了,他们皇家自己不开铺子,尽然跑了抢人家邵大人的,当真是以为皇家就可以这么恃强凌弱,可是目无王法了吗?”

    “这件事情老夫支持邵大人,玛德,这李家的人简直太不是个东西,堂堂的皇家,尽然能干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出来,可真是寒了我等百姓的心了...”

    “活该,依我看啊,邵大人就应该砍了那个十三皇子的狗头,让他嚣张...”

    ......

    一时间,赵若馨不畏强敌,勇斗十三皇子的故事飞一般的在京城里传开,当然,赵若馨手下的那个张睿强势的回答,更是引得百姓分分叫好。

    赵若馨没空理会这些,刚刚走进蒲府,刚才一直忍着没有发火的赵若馨回头便是一生暴呵:“小脑壳,你好大的胆子,给我跪下...”

    这一声暴呵,可是吓坏了院子里的不少人,小翠和游小江正在房间里忙着配制培养氯霉素细菌的培养基,忽而听见这一声暴呵,两人顿时茫然的跑了出来:“哎呀,师父,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师父,你的脖子在流血...”

    赵若馨双目圆瞪,怒发冲冠,即便是游小江很早就和她认识,也是第一次看见她像这样发火,可是将他也吓了一哆嗦。

    张睿低低的将头垂下,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然而正在大家全都将目光停留在张睿身上的时候,忽而就听见噗通一声闷响。

    众人寻声看去,尽然是人群最后面的大个子张开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师父,不怪小脑壳,刚才那一刀,是学生砍的...学生实在是看不下去,那个十三皇子太过分了,他的剑都把师父的脖子都割出血了...学生见不得他们这么欺负师父...”

    张开山容貌憨厚,经他傻愣愣的样子说来,完全是真诚无比,听得院子里所有人都认为这事儿他干得不错。

    旁边不少殷州的土匪听闻了事情的缘由,甚至有的还在心里为张开山叫好,心道,要是老子当时在场,定然也会这么干。

    然而,这一次一向好说话的赵若馨却是一反常态,不仅看都没看张开山一眼,一双大大的眼睛依然是直直的瞪着张睿:“怎么?还不跪下,让头猪出来顶罪,当真以为师父是白当的吗?告诉你,今天这事情不给我交待清楚了,你张睿立刻给我滚回楚阳去,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再没有授业之情...”

    斯...

    院子里的人闻声,一下安静的大气都不敢喘,赵若馨尽然说出了这样的狠话,看来这一次张睿定然是犯下了大错,就连在旁边准备顺势在劝一下赵若馨消气的小翠都被吓得脖子一缩,赶忙捂着嘴不敢说话。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下,张睿最终还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师父,学生知道错了...”

    赵若馨哼了一声,怒容稍缓:“哼...别以为你做得很高明,告诉你,别把京城的人都当傻子,你连我都骗不了,你以为京城里别的人会看不明白吗?”

    嘭...

    张睿被吓得脸色惨白,好像真的意识到了害怕,狠狠的将头磕在了地上:“学生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赵若馨无奈,“你知道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是知道被人知道了,咱们殷州来的五千人,全都有杀身之祸...”

    全都有杀身之祸?

    众人好像这才明白了张睿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

    张睿身子一颤,又要说话,不过这一次赵若馨却抢先他一步吩咐道:“多有的人,所有的东西,现在全部转移...”

    全部?现在?

    众人不解?

    “是的,现在,立刻,若是我算得不错,最多不超过三个时辰,咱们这里将会一只苍蝇都飞出去...”

    说完,赵若馨仰头看天,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随后便施施然向房间里走去。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作为始作俑者的张睿却早已经吓得冷汗长流。

    张睿刚才在金陵巷的时候明目张胆的和诚王叫嚣,扬言要杀掉十三皇子,当然,他的本意是要试探一下京城的御林军和城防军是否真如赵若馨所言,皇家已经四面楚歌,根本就调不动一兵一卒。

    虽是试探,可这事儿落入李雍和杜士元眼中,肯定是第一时间就会猜想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他们控制了京城里所有的兵马,若真是这样,便能得出金陵巷这突然冒出来的一批人,肯定是知道了他们要造反的事情。

    换位想来,李雍和杜士元难倒还能让一群知道了他们要造反的人活着吗?

    不管是否知道,正所谓,宁杀错,不放过,李雍和杜士元断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很快,在张睿的带领下,一群人便早已经收拾好了。

    张睿站在门口说道:“师父,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动身了。”

    赵若馨的声音淡淡的从房间里出来:“你们赶紧分批出城,去找邓许良,你们有半个月的时间在方圆一百里的范围内给我开辟出一条能够逃出封锁的路,六月之前,我不许你们一个人京城...”

    张睿哑然:“那师父你呢?”

    “我吗?”赵若馨的声音带着几分惆怅,“我得留下,要是我也走了,他们便会确认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部署,大乱会提前到来,他们会不顾一切的追杀咱们,到时候一个都活不了...”

    小翠哭了:“师父...我留下来陪你...”

    游小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小翠身边,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一切。

    张睿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他们人太多,必须要化整为零,在李雍和杜士元注意到他们之前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也只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祸已经闯出来了,这是唯一的生机。

    张睿跪在地上,头在地上砰砰砰的敲得像个木鱼,鲜血染了一脸:“师父...学生走了...你保重...”

    随即,没人再停留,全都风一样的消失不见,刚才还热闹不已的院子,这一瞬间便只剩下了她,小翠,游小江,还有那只半人多高的大黑狗黑虎。

    “吱呀!”

    房门推开,赵若馨换上了一身翠绿的女装,仿若空谷幽兰,她粉嫩的脸蛋显得很平静,好像一点都没有大祸将至的感觉。

    小翠和游小江楞楞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若馨忽而笑了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向张睿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半晌,她淡淡的说道:”小翠,去后院,小姐的房间里有把琴,替我取来,我想弹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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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故人相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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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余晖越过檐角斜斜的照过来,五棵高大的槐树树荫婆娑在的院子里投射出斑驳的影子,沙沙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扬起的尘埃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游小江高大的身躯靠坐在树根下,有一口没一口的烈酒不停的往嘴里灌,大大的斗笠遮住了他那张黝黑而又有些刚毅的脸庞,看不出到底是喜还是乐。

    黑虎不敢靠近游小江,围着扫地的小翠打闹了几圈,发现没人搭理它,便兴致索然的走到了院子中间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面发呆的赵若馨面前坐下。

    一双大大的眼珠子很是认真的盯着赵若馨,尽然有些期盼的样子,看来它才是赵若馨最忠实的听众。

    叮...

    赵若馨忽然拨动了琴弦,纤细的手指便行云流水般的在那架古琴上翻飞开来,一种完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韵律从这架古琴上悠悠荡开。

    柔和的韵律带着几分欢快,又带着几分愁绪,翻过不高的院墙,尽然让远处疾奔而来的马蹄声音都变得迟缓了。

    游小江有些诧异,就在琴声响起的时候他豁然向赵若馨看来,声音有些嘶哑的问道:“来了吗?”

    这一幕,若是和别人说来,断然没有谁会相信一个堂堂的臻化境高手,耳力会比不上赵若馨这么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小丫鬟。

    赵若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平静的面容开始变得凝重。

    小翠丢了手里的扫帚下意识的站在赵若馨身边,一双朱唇轻颤,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努力了半天,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得出来。

    黑虎满身的黑毛炸开,根根竖立,就连它都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危险在逼近。

    咚咚咚...

    似琴声如鼓声,又似大门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总之,很不协调。

    赵若馨豁然抬头,一抹锐利的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她说道:“何不听完了这一曲再敲门,我大荣朝的男儿可不会干这么没有绅士风度的事情?”

    应声,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韵律拔高了的琴声叮叮如箭雨嘶鸣,又似长鹰击空,锐不可当。

    过了半晌,尽然真的等到这一曲奏完,最后那推到最高处的音符停歇,赵若馨一指弹段了琴弦,外面的大门才无人自开。

    一个嘴唇微厚,鼻子也有些大的华贵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若是有秋霜县的县尉曹达那般望骨的本领,定然一眼变能看得出来,此人颧骨过宽,自不是大荣朝男人该有的血统,虽然是刻意打扮过的,可是那隐藏在骨头里的异国血脉,不是化妆易容就能改变得了的。

    李雍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换成了一身女装的赵若馨,惊讶道:“没想到赵姑娘尽然是这般俏丽,看得小王都有些嫉妒九皇弟了...”

    他直呼的是赵姑娘,不是邵大人,也不是少爷。

    虽是随意的一句话,却是听得赵若馨心里一紧。

    赵若馨没有起身,淡淡的笑道:“王爷,民女这琴,弹得可还能入得了王爷的耳?”

    要说琴技,月国王廷里虽然也有擅长之人,不过要认真说来,却不能和大荣朝的琴师相比,更不能和赵若馨的琴技相提并论。

    啪啪啪...

    李雍的身后出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这女子虽然浓妆艳抹,却没有那种青楼女子的俗魅,反而带着一种勾人魂魄的妖艳。

    这女子拍着一双玉手走来:“赵姑娘琴技可端得是堪称一绝,可就是这琴声之中,杀伐之意太重了,莫不是赵姑娘不欢迎我等?”

    又是随口一句,同样是暗藏玄机,李雍先是一句赵姑娘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将她赵若馨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现在这个女子又来一句琴中有敌意,其中的追问试探之意已经昭然若揭。

    赵若馨起身,脑子里已经千回百转,基因芯片自动分析:这个女子敢不经过李雍的同意就擅自站出来说话,身份得知推敲...

    “哦?”赵若馨一脸局促,目光下意识瞄了一眼树下的游小江,随即说道,“弹琴只是一时兴起,民女自不知道王爷会来,要是知道王爷要来,自然不会弹这首将军令,惊扰到王爷了!”

    连续两个暗着,都让赵若馨顾左右而言他避了过去。

    李雍环顾一眼这个明显有些破旧的院子,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后便一脸关心的说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王府里去,可是因为王府的下人有对赵姑娘有不周到的地方?小王这次过来,可是专门来接赵姑娘回去的,本王知道赵姑娘心忧百姓疾苦,专门开了那个收购蝗虫的铺子,你要是早之会小王一声,也不会发生今天中午这样的事情...”

    闻言,赵若馨心里一颤,虽然她提前将这个院子里的人都遣散了,让李雍抓不到把柄,可是现在看来,李雍这是要软禁她啊,虽然李雍还不能确定她到底知道不知道赵若馨已经知道了他要取李洪义而代之的谋划,可是李雍很明显不愿意让一点点的意外发生。

    赵若馨正想着怎么才能够合情合理的拒绝李雍,忽而便听见外面一声马嘶长啸。

    赵若馨顺势说道:“王爷,只是来接民女一个弱女子而已,没必要带这么多的兵马过来吧?”

    李雍旁边的那个妖艳女子已经有些不耐烦,十根泛着暗绿色光芒的手指隐隐有流光闪过,赵若馨心里一阵心悸,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及时的给出了分析结果:剧毒无比!!!

    那女子撇了撇嘴,冷哼道:“叫你走就走,那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赵若馨心里一阵嘀咕,这其实是她决定留下来的时候就预料到的结果,如果李雍没有一见面就下死手,也肯定会将她软禁起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她还不具备和李雍正面对抗的实力,她能够发脑电波支配低等动物为她服务,赵若馨到也不怕李雍软禁她。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忽然狂风四起,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好像是千里之外破空传来:“庆安王,这样欺负小女,怕是有些不妥吧?”

    豁然,众人寻声抬头,向空中看去,眼前一抹流光闪过,荡起一圈圈凝成实质的波纹,众人眼睛一花,便看见一个满头银发的魁梧男子出现在半空之上,好似踏云而来的天兵神将,好不威武。

    游小江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下意识的喊道:“王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故人相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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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脸上一直强撑着的平静,在赵忠出现的这一刻,终于开始变得煞白起来,暗叫不好,玛德,来一个李雍就已经够姐愁的了,这下好了,特么的全都到齐了,看来今天这一关姐是过不去了,张睿啊张睿,你的自作聪明,可是害死姐了。

    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分析:你曾大闹楚阳王府,因为你,楚阳王府几乎将京城去的客人全部得罪完了;因为你,赵忠损失了两万精兵;因为你,楚阳王妃被人调戏;还因为你,三大部落围攻楚阳城,如今仇人相见,赵忠要杀你的概率为99.999%...

    随便的扫了一眼脑子里基因芯片的分析结果,赵若馨顿时暴走,玛德,好像说得姐真的已经十恶不赦了一样,姐不需要你来数落姐的罪行,现在姐可该怎么办啊?

    落到李雍手里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这要是落到了赵忠手里,他可当真是会把姐五马分尸的啊!

    基因芯片啊基因芯片,你丫的可是集合了人类几千年文明的高级货,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给姐撂挑子啊~~~

    这一次赵若馨是真没辙了,所有的希望只能全都寄托在了她脑子里那个高科技的基因芯片上面。

    然而,基因芯片毕竟也是人类开发出来的,或许在数据储备和输出上可以称为万能,但是像现在这种高级的人工智能,还是不能够超越真正的人类智慧。

    经赵若馨频繁的访问,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只有五个字:数据处理中...

    这一系列的心里活动都只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然而正当赵若馨准备一咬牙跟李雍走了算了的时候,院中却异变陡生。

    那个妖艳的女子十指绿光大放,霎时间真气玄化,幻化成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手掌直接向出现在空中的赵忠拍去,盈盈欲滴的绿气从她手掌中蒸腾而起,弥漫在空气当中。

    赵若馨都还没来得及呼吸,都感觉已经快要被她手掌上的绿气毒得晕了过去,脑子一阵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这女子好似鹞鹰展翅,一招野马分钟的暗着直取赵忠咽喉而去。

    然而落后这女子一个身位的李雍也没闲着,就在这个女子苍郎一声和赵忠对上一掌之时,天空中一团刺眼的红光和绿芒爆射开来,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紧接着,李雍嘴角一斜,身子便已经快到视力无法捕捉的速度,登梯踏云般直取赵忠的后背。

    这二人一个照面便下了死手,配合得极为默契,显然是下定了决心要赵忠性命。

    耳边嗡嗡长鸣,大脑一阵眩晕,这一变化,却让赵若馨眉头大皱,心道:“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那天姐可没有听错啊,杜士元确确实实是说的一万楚阳兵已经进了玉鼎州,要和李雍里应外合,怎么现在两方却打起来了,怎么回事?”

    然而正当赵若馨疑惑之际,只听刚刚匆匆瞥见赵忠一眼便失神的游小江大叫:“王爷小心后面,有人偷袭...”

    游小江这一声喊出,他全身上下,爆射出一股无比巨大的威势,匆忙之中,他凌空向赵若馨和小翠抓出一爪,院中平地升起一股龙卷劲风,这劲风威力奇大,不仅将天空中爆射过来的绿芒余威剿灭,还托起赵若馨和小翠瞬间出现在了旁边的房顶之上。

    等赵若馨再一次回过神来,凝目看去的时候,那个破旧的斗笠遮住了脸的游小江,已经和李雍战到了一起,堪堪截住了李雍从后面偷袭赵忠的一记杀招。

    一时间,天空之上火光四溅,绿气翻腾,轰隆之声不绝于耳,赵若馨只感觉脚下的房屋都在摇晃。

    这种高手之间的对决,再一次颠覆了赵若馨这个灵魂里纯粹的现代人关于武学的认知。

    这个世界的人科学技术落后,可是武功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却让赵若馨震惊无比。

    院中尘土飞扬,明明天空之上起起落落打斗的只有四人,赵若馨却觉得人影如织,好像有数不清的人在眼前晃动一样。

    不过即便如此,千百招过去了,赵若馨还是看出来了个大概,忍不住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那个妖艳女子好生厉害,看起来应该是三十岁都不到的年纪,武功已经到了这般境地,尽然能够以一敌二,李雍只不过是在外围游走,找机会下黑手,可即便是这样,赵忠和游小江这两个堂堂的臻化境高手,都渐渐有不敌之势...”

    这一瞬间的变故,赵若馨的心又开始忐忑了起来,一双手下意识的揉搓着衣角,这一刻,不知道怎么的,她尽然不希望败的人是赵忠。

    她的心情变得焦急起来,可是这种纯粹的体力活,赵若馨当真是有心无力,怎么也帮不上忙的。

    忽而,打斗中的赵忠扬天狂笑:“月国的毒妪,早都已经七老八十了,还打扮得跟个妓/女一样,这是要跑来勾引谁?”

    “赵忠小儿,休要逞口舌之利,老娘已经突破了开天境,此次前来,定要了你的狗命,以报老娘十三年前西平州一战被褥之仇...”

    塔里丽这一声喊出,空中绿芒更盛,迷茫在空气中的毒气,已经有了聚云成雨之势。

    开天境强者可当真不一般,若是让塔里丽这一招聚云成雨发将出来,恐怕即便是赵忠这种早已经进入臻化境二十多年的巅峰强者也不好过。

    赵忠威风不减:“哈哈...你不过刚刚才进入开天境不过一年而已,也敢到大荣朝来撒野,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说着,赵忠身上也是气势暴涨,金光刺目,大有要冲破他头顶上那团绿云的架势。

    塔里丽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看来就凭她一个刚刚才踏入开天境的修为,要同时灭掉两个臻化境高手,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赵忠这样的名将,也确实不容易。

    忽而,塔里丽身形暴退,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说道:“早就听闻你赵忠小儿已经和那个小丫鬟势成水火,老娘帮你个忙,先替你清理了门户...”

    说时迟,那时快,塔里丽纤腰一扭,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一直泛着绿色毒液的手便已经在赵若馨的眼前无限放大。

    赵若馨大惊,却没搞明白刚刚这二人还要生要死,怎么一下子,又向她杀了过来。

    游小江暴怒:“老巫婆,你敢动她?老子和你不死不休...”

    然而,游小江的武学修为始终还是差了一大截,虽然已经一瞬间爆发出了全身的真气,可还是不能追上塔里丽的速度。

    赵忠狼嚎一声,尽然后发先至:“我赵忠的家事,岂容你一个外人来染指...”

    “哈哈...”塔里丽狞笑,“那就先杀了你,再杀她...”

    声音未停,塔里丽明明已经可以一掌杀了赵若馨的手却奇怪的停了下来。

    赵若馨后背生寒,完全是这个俱身体的潜意识在作怪:“爹,你小心,她这是声东击西,她要杀的人是你...”

    与其说是声东击西,其实说是拖刀计更为准确。

    看似塔里丽要杀赵若馨,可是她的暗招始终还是留给了后面追来的赵忠。

    赵若馨喊出这一声,在如此敏捷的打斗当中,显然已经晚了,只听嘭的一声巨响,先一步追来的赵忠面门大开,破绽百出,已经结结实实的受了塔里丽蓄势而发的一记毒掌。

    “哈哈...”

    塔里丽一击得逞,狰狞嘶笑:“赵忠小儿,这一次就连老娘都看不懂你了,没想到你赵忠尽然能够为了一个小丫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噗...

    赵忠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倒飞出气,生生在院子里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随即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不高的院墙都被撞塌了好大一片。

    “王爷...”

    游小江错愕,这一下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去保护赵若馨,还是保护赵忠了。

    李雍欺身而上,想要乘机重伤游小江。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刚刚一击得手的塔里丽面色变得异常的凝重,她直视空气:“来不及了...快杀了那个丫鬟...不然她定要坏了咱们的大事...”

    是的,这个时候,如果不能抓走软禁赵若馨,那便只有杀了她这一条路可走。

    成大事者,决不能妇人之仁,更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一直表现得很自信的李雍这个时候却开始面露挣扎,他毫不迟疑,身如流星般向赵若馨扑去,一边惋惜道:“赵姑娘,对不住了,小王也是逼不得已,若有可能,小王并不想杀你...”

    空气中波纹涌动,塔里丽单手抓去,虽然看不见有什么厉害的声势,可是很明显,已经和这个还没有到来的高手对上了一招。

    忽而,塔里丽暴退,嘴角溢出一丝血渍,天空一个老迈的声音好似泰山崩塌般响起:“孽畜,你然骗过了老夫的眼睛,混到京城来了,还不快来速速受死...”

    只单单这一声,玄妙无比,不仅让赵若馨的脑子都变得清醒了过来,就连空中直扑赵若馨而来的李雍都被震得掉落了下去。

    由此可见,这即将要来的人,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塔里丽如遭雷击,面色大变:“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这么强!不可能,绝对没有可能...”

    虽然声有不甘,不过还是抓起掉落院中的李雍便苍荒逃走。

    赵若馨暗暗舒了一口大气,今天还真是一波三折。

    她来不及去看吓走强敌的人是谁,只是眸光闪动,身体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向废墟中的赵忠看去。

    噗...

    赵忠银发散乱,连连呕血,这个时候,就连他呕出的血都已经变成了绿色,由此可见,那个塔里丽的毒掌,可是已经毒到了极点。

    赵若馨心里五味杂陈,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应该恨不能撕碎了她的赵忠刚才为会什么会不顾性命的来救她。

    不知怎么的,她的身体完全是不受控制,也许是那个灵魂明明已经死掉了的刘大花在作怪,她的眼睛尽然在这个时候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声音哽咽的说道:“爹...你不要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六月里终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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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雍和塔里丽逃走了,那个隐藏在空气里的高手始终还是没有出现。

    赵忠哇哇吐血,面色难看至极,情况很是不容乐观。

    围住了外面的一大批人马在李雍逃走之后便直接鸟兽散去,游小江大袖一挥,又是凭空升起一股龙卷劲风将赵若馨和小翠从房顶上托着回到了院中。

    赵若馨泪光盈盈,眼睛止不住的流泪,或许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刘大花还有未了的夙愿,这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尽然让十分不愿意见到的赵忠的赵若馨心里都为之一酸,身子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的走到了赵忠跟前。

    怎么回事?难倒哪个刘大花还没有死?她是在这个时候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吗?

    赵若馨骇然,赶忙下意识的去访问脑子里的基因芯片。

    也难怪她害怕,穿越这种事情本身就是很离奇的东西,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灵魂中带着基因芯片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

    但是这种害怕之余,赵若馨的内心又带着几分窃喜,心想,难倒这是预示着姐现在就要回到现代了吗?

    赵若馨想到了她刚刚穿越的时候昏迷当中在一种其妙的空间里见到过她原来的样子,泛着万丈的金光,她本身的灵魂好像是被什么特定的规则束缚在了一个特定的空间里,之后又在益州河畔被段青一箭穿胸而过的时候又第二次见到了这个真身。

    难倒姐并没有真正的穿越?刘大花的灵魂也并没有彻底的消散?姐这是在她很虚弱的情况下,强行占据了她的身体?

    种种猜测,始终还是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完全是死机状态的基因芯片尽然有了反应:人脑植入基因芯片,违背了人类的进化规则,不被规则所接受,你的真身是被万物平等论带入了另外的一个特殊空间里面,没有被束缚,只是到目前为止,人类像你这样大脑里植入了基因芯片的人只有你一个而已,当有第二个植入基因芯片的人出现,这个空间里便会出现第二个人,这便是规则...

    紧接着,基因芯片便是大篇幅的所谓万物生而平等的理论,其实说来也不怎么难懂,大概意思就是基因芯片的出现,打破了事物发展的平衡,她是被宇宙当中的规则所带到了另外的空间里,就好像是速度快到超过了光速,会出现时间倒流的假象而已,其实这也是一种另外的空间。

    她的灵魂是在这个宇宙规则当中被抽离出来的,刘大花的灵魂也不是没有消散,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这具身体里,还有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刘大花未了的心愿,就好像是死不瞑目,即便是死去了也死死的抓着一件东西不愿意松手是一个道理。

    看来这个穿越在记忆的传承上面有遗失,赵忠和刘大花之间的关系,肯定就是这遗失当中的一部分。

    死者已矣,既然赵若馨现在已经接管了这具身体,自然有义务为刘大花完成她生前未了的心愿。

    这个时候,她干脆也就不管了,任由潜意识里的刘大花来完成接下来的事情。

    游小江十指翻飞,没多少时间,就连身上那一层薄薄的麻布长袍都已经被汗水打湿,身子摇晃,看来已经是虚弱无比。

    过了半晌,看见赵忠的情况稳定下来,游小江这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摘下他那个破烂的斗笠,一双哀求的目光向赵若馨看来:“若馨,我已经封住了王爷的经脉,要解毒,还需要你来才行,我能求你这一回吗?”

    赵若馨没有理会游小江,只是泪水止不住的流下,她无比关切的看着眼睛缓缓睁开的赵忠,再次哽咽的说道:“爹...你怎么样了,可不要吓我?”

    她想要上去搀扶赵忠,然而赵忠却是忙的大修挥,直接将赵若馨无情的推了出去。

    赵忠板着个脸,看见赵若馨的关切,他丝毫不动容,好像是一只冷血的猎豹一样让人后背生寒,那双明明虚弱到极点的眼睛,却看得赵若馨双腿颤抖,若不是她强忍着站着,身体任由刘大花的潜意识来控制,恐怕这个时候已经跪了下去。

    哼...

    赵忠冷哼,脸上全是厌恶之色:“不成器的东西,翅膀硬了,流浪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家...”

    不成器?姐怎么又不成器了?

    赵若馨的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怎么回事?姐在楚阳王府闯了这么大的祸,他难倒不恨姐?之前的通缉令呢?不对,不对,通缉令下的是活捉,难倒赵忠至始至终就从来没想过要姐的性命吗?

    赵忠的出现,还有这具身体在见到他的时候异常的反应,让赵若馨开始变得迷惘了起来。

    游小江虚弱的说道:“王爷,毒,先让若馨给你解毒吧?”

    “她吗?”赵忠不屑,尽然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用不着...”

    咳咳...

    赵忠又咳出了两口黑血,一头的银发零散,根本就不给赵若馨机会,他摇摇晃晃的,直接夺门而去。

    赵若馨下意识的跟着追了出去,夕阳把赵忠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摇摇晃晃的走在街道上,满头的银发被晚风撩起,残破的锦袍,全是萧索之意。

    赵若馨目视着他离开,这一刻,尽然不是这具身体里的潜意识在作怪,而是她自己感觉到了一抹心酸,堂堂的一方诸侯,人人耳熟能详的千古名将,原来,他也有老的时候。

    只是,他尽然不是来要姐的命的!他这样的高手,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若不是真的想要救自己,他又怎么会结结实实的挨上塔里丽那个毒妇的一掌!

    他!怎么会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一个王府里小丫鬟的性命呢?

    赵若馨百思不得其解。

    难倒姐从头到尾都错了吗?

    夕阳落下,夜风潇潇,又是一个夜幕到来了。

    当晚,皇宫里敲响了丧钟,惊得赵若馨满额头的冷汗,她还以为是赵忠就这样死了。

    匆匆忙忙的冲出院子,在街道上找到一个打更的更夫询问,这才知道,原来是昨天被张开山砍断一支手臂的十三皇子李传英暴毙,宫里急召礼部的官员进宫为十三皇子准备丧礼。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章 六月里终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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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京城权贵府邸有小道消息传出,李传英手臂被斩的当天下午,诚王李镇国曾亲自带了李传英去秦和宫请乌神医为十三皇子接臂,乌神医欣然接受,动刀接骨,从旁还有宫廷第一御医姜道和协助,乌神医一身断臂再续的神技,行云流水,如此精湛的医术,再一次令整个皇宫的御医都为之汗颜。

    然而就在当晚,十三皇子暴毙,众人纷纷猜测,此事或许和当日白天的时候,金陵巷那个邵大人有莫大的关系,因为就在当天,站在邵大人身旁的一个矮个子男子说了要十三皇子的性命,十三皇子就在当晚便丧命了。

    邵大人,尽然连皇子都敢杀!一时间,邵叶这个名字,这一次终于开始让京城的权贵豪门关注。

    .然而作为诚王的李镇国虽然也猜测这件事情肯定和赵若馨有莫大的关系,但是他没有证据,因为乌百年当天为十三皇子接臂的时候不仅他在场,旁边可还有一个宫廷第一御医姜道和在,如果乌百年是在这个过程中动了手脚,绝没有理由连姜道和也骗了过去。

    之后,李镇国将心中的猜测说给了李洪义听,原本李洪义还为当日在朝堂上没有给机会让赵若馨把话说完,又罢了他官职的事情心有愧疚,而今蝗灾爆发已经是肯定的事情,后来又在探视李邛的时候得知赵若馨哪里肯定有破解之法,已经动了要重新启用赵若馨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听见了李传英的死和赵若馨有关的时候,所有的愧疚都烟消云散,有的,只有愤怒和仇恨:“朕真是没想到,这个毒妇尽然杀了传儿,朕真是后悔啊,早知道当日就不应该在断头台上将她救下来,传儿,你就在天上看好了吧,朕一定会让这个毒妇来为你陪葬的...”

    李洪义发了雷霆之怒,这可是丧子之仇,李镇国也是对赵若馨失望到了极点,叹息着摇头离去,无论李洪义接下来要对赵若馨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都不会再干预了,他和赵若馨的情分,已经尽了。

    然而就在李镇国走后,李洪义还没来得及叫人去捉拿赵若馨,御书房中便出现了一个瘦弱的年轻男子,这人其貌不扬,不过李洪义却没有将他当成噗通的侍卫来看来,他强压心头的怒火站起身来。

    李洪义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不请自来的人唐龙无比凝重的说道:“皇上,师父有请,急...”

    急...

    这一个急字,可当真是吓坏了李洪义,古筹是何等人物,胸中自由乾坤,自从他当年在望江楼偶遇到古筹至今,几十年过去了,可从来没见过古筹说过一个急字。

    李洪义心神一晃,立刻去到了皇宫里一个没人知道的别院,然而就在他见到古筹的时候,那个一向健朗到没人知道到底活了多少年老怪物,尽然是虚弱到极点的端坐在一把轮椅上面,一双手无力的耷拉在两边,眼睛无力的盯着桌上一局始终下不完的残局。

    李洪义骇然:“军师?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我...”

    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朕,整个大荣朝,古筹是李洪义说话的时候为数不多自称我,而不是朕的人!

    古筹闻声扭头,那张原本就丑陋到极点的脸,这个时候尽然长满了水泡,两边的腮帮子已经肿得像拳头那么大,十分的狰狞恐怖。

    就连李洪义都被吓得下意识的后腿了好几步。

    古筹有气无力的说道:“皇上别过来,这病会传染的,就连老夫都压制不住...”

    噗...

    说罢,古筹立刻喷出一大口脓血,接着又道:“月国有开天境强者随庆安王进京来了,没想到她尽然骗过了老夫的眼睛混进京城来了,不过皇上不必担忧,刚才老夫和她隔空一战,已经将她吓得退走了,想来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敢兴风作浪...”

    李洪义面露凝重:“军师,你的病?我请姜先生来给你看看...”

    古筹无力的摇头,眼神之中尽然已经有了辞世之意:“不用叫他来了,他来了,也是会死的,老夫这病,是从月国带来的,前些时日,天象混乱,老夫尽然不能感悟这天地间的奥义,想到可能是有高人封了天象,于是寻根究底,便寻到了月国...”

    古筹有气无力,仔仔细细的将他说能知道的事情尽都告诉了李洪义。

    李洪义听完,身子巨颤:“什么病?尽然将上千万人口的月国杀得仅剩下百万不到?那雍儿呢?怎么回到京城,没有听他提起?”

    李洪义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李雍是假的,但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古筹苦笑:“皇上,事到如今,难倒你还在自欺欺人的相信他是你当年留在月国的那个孩子吗?”

    “军师?”李洪义心里大乱,完全没有一个皇帝应该有的稳重,“还请军师教我...”

    参天大树突然崩塌了,李洪义心神大乱,这般表现,完全是下意识而为之。

    他躬身,一拜到底,一如他当年在望江楼上见到古筹之时,请他相助的时候那般虔诚。

    古筹迟暮,那双眼窝深陷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一点点色彩,他过头去避过李洪义那双灼热的目光,好像是害怕看见李洪义这个样子,又好像是还在牵挂这房间里这盘没有破解的残局。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老夫已经是外强中干,虽有开天境修为压制,但是最多也活不过半年,今天老夫虽然以雷霆手段将月国的开天境强者吓走,不过想来过不了多久此人定会回过味来,她尽然偷偷的潜入了进来,想来必有图谋,老夫现在唯一能为皇上做的,便是在这半年之后,诱此人和我一战,在死之前,为皇上除这一大害...”

    “不...”

    李洪义身子摇晃,古筹尽然在临死之前都还在想着为他李洪义发光发热,这番恩情,当真是对得起他李洪义了。

    李洪义心碎巨裂,刚刚死了一个儿子,他的心都还没有这般剧痛,现在得知古筹将死的消息,他感觉整个天都要踏下来了。

    他的眼睛红了起来:“军师,难倒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古筹没有接他的话,接着说道:“老夫死去之后,他日皇上若有大难,可万万切记,将老夫面前这盘残局送到西量山脉的古剑山,步老怪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定然会保你李家人一个周全...”

    “军师...”

    李洪义垂泪,古筹都已经这么说了,很明显,已经是在交代后事了。

    “去吧...别呆这里太久了,会传染的...”

    古筹无力的摆手,没有再看李洪义一眼。

    “军师...”

    李洪义连呼他三声,可是古筹依旧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看着他面前的那盘棋一直发呆。

    两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寂静无声。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缕晨光从窗外直射进来,房间里的高头蜡烛显得不在那般明亮,外面一个尖厉的声音传来:“皇上,该是上早朝的时候了...”

    李洪义没有回头,眼睛已经肿成了铜铃那么大:“今日无早朝...”

    “诺...”

    外面的太监退去,不多时宫里的乐师奏起了丧曲。

    大家都以为皇上肯定是因为死了儿子太伤心了,这才没有心情上朝。

    太阳爬过墙头,不知不觉,第二天的正午已经到来了,这个封闭的房间开始变得灼热难耐,不过一直站在门口的李洪义却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李洪义转身,失神的转身离去。

    刚刚走出几步,身后却又响起了古筹的声音:“皇上,或许,赵若馨姑娘哪里有解,她的命数被天机遮掩,就连老夫都算不到...”

    “她?”

    李洪义驻足,停顿片刻,忽而哈哈惨笑,紧接着丝毫不再停留,大步流星而去,没有人看见,他的脸上,全是阴晴不定之色,一个堂堂的皇帝,他此刻只感觉被人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绕来绕去,去又绕到了那个他已经列为了必杀的丫鬟身上。

    李洪义走了,古筹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长相很普通到好像一个小厮:“师父,你把你这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刻都献给了他李家,值得吗?”

    古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袖子一挥,直接将他推到了门口才扭头,目露追忆之色:“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懂的,士为知己者死,若是没有李洪义,也不会有今天的军师...”

    他的追忆和怅然,别人或许不懂,可是作为古筹唯一亲传弟子的唐龙却心里再清楚不过,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的这副长相,让他这个天众奇才的师父吃尽了苦头,天下之大,再任由他古筹在如何有才,到头来换来都只是歧视和嘲笑罢了,只有遇到了李洪义,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才有了今天的古筹。

    唐龙沉思片刻,忽而又道:“既然师父已经算出来了,能破此局的人只有赵若馨姑娘,何不去找她?弟子听说就连那个能治好秦王殿下的乌神医都是她的授业学生,她的医术,肯定尤在乌神医之上,师父的病,她肯定能治!”

    “呵呵...”

    古筹轻轻一笑:“你若是她?会救一个要灭她所有亲朋友友的敌人性命吗?有些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却并不一定去做,人嘛,始终还是要给自己留几分傲骨?”

    “师父,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她不肯相救?”

    “唐龙啊!你可知道师父为何会偏偏收你这个弟子?你习武的天分不及赵若馨姑娘身边的那个游小江,甚至还不及九皇子和他身边的那个段青,脑子也不灵光?”

    “师父...徒儿不知...”

    “呵呵...就是因为你笨,不会有太多的心思,也不会有不平,更不会觉得为师这样为李家有多么的不值...“

    “徒儿不懂...”

    “你会懂的...”

    ......

    一转眼,五天过去,这天注定是一个会被载入大荣朝史册的日子,因此这天,太子亲自领了一千褚家军去殷州剿匪凯旋而归。

    没有百姓欢呼,也没有皇上出城三十里对胜利之师的三军犒赏,有的,只是满天飞舞的蝗虫遮天避日,简直车马难行,蝗虫如乌云一般把整个天都遮得暗了下来。

    大片的庄稼一瞬间化为乌有,就连生长在皇宫御花园里的珍贵树种,此刻都已经成了一片枯败,拿着木棍追打的小太监都已经被扑倒在了没有树叶的灌木丛中,举国震惊,满城哀嚎,小孩子被吓得哇哇乱叫,街道上没有行人敢出门,恍如末世降临。

    百姓惶恐,朝廷年年对外用兵,百姓家里根本没有余粮,不出半个月,必然饿殍遍野,枯骨成堆。

    从别的州县逃难到京城来的难民几乎全都齐聚到了金陵巷,现如今,金陵巷那个收购蝗虫的铺子已经蝗虫堆积如山,难民们很担忧这个铺子要是不再收购蝗虫了该怎么办,这可是他们耐以生存的唯一救命稻草。

    一转眼,又是十天过去了,东城的城门下传来一声急报:北方告急,北胡国于北漠州陈兵十万,边境告急...

    然而就在当天正午,又一声急报从东门而入:北胡国嚓尔呼王子亲自前来祝贺太子和秦王殿下大婚,向秋平公主提前,胡国要和大荣朝永结秦晋之好。

    当日下午,宫里又有消息传出:明日起,举行太子选妃,所有报命参选的女子明日进宫...

    消息传出,京城沸腾,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太子选妃,终于到来了。

    然而昌和巷这边的蒲府里,赵若馨刚刚检查完了最后一个培养氯霉素的培养基从房间里走出来,凝视着天边的晚霞悠悠叹息一声:“六月,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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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你会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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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的五棵大槐树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蝗虫,咔咔咔咀嚼的声音吵得人耳朵发麻。

    黑虎站在大树下刨着前腿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呲牙咧嘴的要赶走那些树上的虫子,维护它不容侵犯的领地。

    可惜它的狂吠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五棵茂密的大槐树,这个时候早已经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

    推开院子,昌和巷这个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的偏僻巷子这段时间多了好多的难民,东一堆西一堆的倒睡在地上,一个个的面黄肌瘦,看起来落破,虚弱,可怜又无助,也不知道他们是走了多远的路才来到了京城。

    可惜京城这里并不是慈善堂,好多人在街上睡着睡着的就再也没有醒来,蝗灾的可怕不仅仅是吃完了粮食这么简单,它还把人能吃的野菜、树叶都吃了个精光。

    吃了满肚子树皮和观音土的百姓,肚子肿成了皮球这么大,一双双苛求的眼睛期盼的看着每一户开门的大户,希望能从他们这里得到哪怕一口米汤。

    能多活一分钟,没有谁愿意去死。

    “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

    视野的尽头处出现了一批神态跋扈的士兵,他们一个个的将顶着大肚子的难民从地上拖起来,然后再用麻绳绑起来排成长长的一排。

    后面的士兵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皮鞭在他们身上鞭打,嘴里还在不停的嚎叫:“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能进来的吗?如今的京城东西南三个城门口都有施粥的铺子,你们这些天收的,尽然还是混到城里来了...”

    狠辣的士兵啪啪啪的甩着鞭子,就连孩子都没有放过。

    一个苍白面色苍白如纸的孩子被麻绳捆着双手跟着大队的难民从赵若馨面前经过,也许是因为太饿的原因,士兵的皮鞭已经将他的衣服打得劈砍肉绽,他尽然都没有哼出来一声。

    这样的场景一天天的在她面前上演,赵若馨都已经看得麻木了,她不敢去看那些难民从她面前经过时的那种绝望的目光。

    她只是愣愣的将目光投在最远处,想知道,像这样的难民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忽而,一个声音将她惊醒:“姐姐,能救我一命吗?”

    赵若馨心里一酸,说到底,她最害怕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事情,特别是孩子,自然灾害而已,他们不是恶人,并没有犯下什么天大的过错。

    啪...

    看押的士兵当头就是一鞭子直接抽在了这个六七岁的孩子身上,孩子的脸上顿时就炸开一抹鲜红的血痕让人生寒。

    旁边的士兵不认识女装的赵若馨,打完了那孩子又恶狠狠的瞪过来一眼:“不要多事,你的同情心会孩子里,上百万的难民,你救得过来吗?”

    赵若馨皱眉,余光匆匆的在这个孩子脸上撇了一眼,她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下意识的说道:“他还是一个孩子,你们难道就不知道对一个孩子好一点吗?”

    “哼...你懂什么?”拿着鞭子的士兵又是一鞭子给这个孩子抽了过去,“这些难民就是欠收拾,城里要不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烂好人,他们会拼了命不要的也要冲京城里来吗?哼...尽知道给爷们添乱了,还嫌这世道不够乱的吗...”

    赵若馨转身,不想这和这个兵痞多说什么,准备回到院子里去,可是刚刚走了几步,那个孩子无助的眼神始终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黑虎汪汪的站在门口对着那个挥鞭打人的士兵大叫,这样的事情,好像是它都看不过去了。

    小翠疲惫的从金陵巷那边回来,现在到金陵巷来卖蝗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连这么多天的算账,小翠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游小江跟在小翠身后回来,依旧是破旧的斗笠下面,一声连着一声的哈欠声音响起,看样子,就连他这个八尺高的汉子都累得不成了样子。

    游小江从赵若馨身边走过,赵若馨问道:“可有赵忠的消息?”

    游小江摇了摇头:“没事儿的,王爷功力深厚,那个毒妇应该是王爷的老对手了,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说罢,游小江又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跟着小翠去厨房忙去了。

    看见小翠和游小江离去的背影,赵若馨的脑子里再一次浮现出那个孩子无助的眼神,一抹零星的记忆在她脑子里闪过,好像是似曾相识。

    忽而,她的心距离颤抖,猛的向外面追了出去,朝这已经走远了的人群喊道:“那个孩子给我留下...”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士兵闻声大怒,好像是真的要发飙了,京城里总是有这样的烂好人给他们的工作增添麻烦。

    “恩人...救救我等吧...”

    “救救我...”

    ......

    霎时间,虚弱的难民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全都开始死命的嚎叫。

    人群变得一阵骚乱,四周的士兵又开始施用了雷霆手段,吃肉的皮鞭啪啪啪乱响。

    赵若馨心里一紧,还以为这个孩子恐怕多半会被打死了。

    不料,半晌过后,人群恢复了平静,一个戴着头盔的小将将那个脸上被抽出了血痕的孩子亲自给赵若馨送到了面前:“邵大人,给你...”

    邵大人?

    赵若馨疑惑,她如今已经换回了女装,怎么还会有人认识她。

    她拉过那个孩子,认真看去,才发现那个被头盔遮住了半边脸的人尽然是每次见到他都会给钱的小将陈兴。

    赵若馨微微一笑:“没想到你尽然将我认出来了...”

    陈兴憨憨的笑道:“面貌可以化妆,轮廓变不了,嘿嘿...这些年帮着京兆府办了些案子,跟着仵作学了一点点望骨的本事...”

    陈兴有些局促,就连他之前都没有想到,这个现在已经是京城里耳熟能详的邵大人尽然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

    之前见到赵若馨的时候,他每次都会给钱,但是现在,多多少少没了以前那般自然。

    赵若馨嚎了一嗓子,叫小翠将这个孩子领进了院子里去,她回头看见陈兴还没走,便礼节性的说道:“怎么,陈将军,进屋坐坐?”

    陈兴连连摆手,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想问一下,最近京城里都在传,邵大人很早就知道了蝗灾会爆发,不仅给皇上进过言,甚至还在大荣河畔亲自教过百姓怎么烹饪蝗虫作为美食,回想起来,上一次见到邵大人的时候,邵大人其实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在告诉大家,蝗灾真的会来,对吗?”

    赵若馨哑然,没想到陈兴一个巡城的小将而已,换作是赵若馨穿越之前,说白了就是个城管头子而已,没想到他还能想这么多的事情。

    “呵呵...”

    赵若馨莞尔一笑:“叫我赵若馨就行了,陈将军可万不能再叫我什么邵大人了...”

    陈兴挠头:“那他们说的对不对?”

    赵若馨笑而不答:“你信吗?”

    “哈哈...”

    陈兴高兴的像个孩子:“信,当然信了,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邵大人,哦...不,是若馨姑娘你断案的手段,我就像相信你不是凡人,说句实在的,若馨姑娘,你是我陈兴在京城当差这么多年以来,见过最聪明的京兆尹,可惜了,皇上不相信你说的话...”

    赵若馨含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蝗灾这不是已经爆发了吗,很多时候,不是聪明就可以解决问题的...”

    陈兴黯然,很显然,这些天来,他比京城里的任何人都知道蝗灾对百姓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光是这一批批驱之不尽的灾民就知道,大荣朝,恐怕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陈兴转身,这其实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城防司小将该关心的问题。

    这里可是京城,皇家到现在除了在城外建了粥铺,便没有其他别的动作,这真的很让百姓心寒,京城里的粮价已经一天一天的飙升,从原来的三文钱一斤的大米,现在都已经涨到了十二文一斤了。

    再这么下去,恐怕会有更多的人会被饿死。

    陈兴虽然没有说,不过赵若馨看见他失神的背影也能猜到,就连军中都已经有了一些不安的气氛。

    “喂...”

    赵若馨突然喊道。

    陈兴恍然:“干嘛?”

    赵若馨还没有说话,陈兴忽而有咧嘴一笑:“对了,如果现在皇上能够听你的话了,你是不是有办法少死一些百姓?”

    赵若馨摇头,面前的陈兴给她的感觉好像又是一个宁愿为李洪义献出生命的蒲益。

    这个时候,西城的方向,一股冲天的浓烟波涛般向天空升起,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士兵老远就喊道:“陈将军,不好了,又发生火灾了,城西的户部员外郎家里着火了,都已经蔓延到了好几家了...”

    陈兴跺脚,取下头盔擦了把汗嘀咕道:“这个鬼天气,今天都已经是第三场火了,再这么烧下去,光扑火都能累死人了...”

    “走走走,赶紧叫人灭火去,不然一会儿这些大官们,又要说咱们办事没效率了...”

    来人领着陈兴就开跑,看得赵若馨直摇头。

    眼看着陈兴已经跑远了,赵若馨忽然想到了什么,扯着嗓子喊道:“陈将军留步...”

    陈兴慌忙回头:“干嘛?”

    赵若馨满脸凝重的说道:“这些天,如果是你,或者是你家里有人身上生了脓疮,可一定要带到我这里来,别的地方治不了的...”

    陈兴慌张,却不知道赵若馨怎么会这样说,忙摆了摆手道:“知道了...”

    眨眼之间,二人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回过头来,夕阳已经快落下了地平线。

    赵若馨感觉脚下一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好像压在了她的脚下。

    赵若馨低头一看,原来是黑虎尽然爬在了她的脚上半眯着眼睛睡着了,两只大大的耳朵向后趴着,完全是在卖萌的样子。

    擦...

    赵若馨忍不住腹诽,你这死狗,你丫头的这么大的吨位也来学卖萌,这卖相,是不是有些太难看了点。

    赵若馨抬腿一撩,黑虎好像是奸计得逞的样子,顿时就乐了,呜呜的叫着围着赵若馨一阵的摇头摆尾,而后刷的一下人立而起,摇摇摆摆的走了几步又倒了下去,地上打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滚,又开始一阵搞怪,模样甚是滑稽。

    看得赵若馨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狗通灵,确实不假,特别是黑虎这种被赵若馨灵智开化过的狗,那就更不是一般的狗能比了。

    这些天来,没人的时候,黑虎好像是知道赵若馨心情不好,只要赵若馨一发呆,黑虎总会变着方的逗她乐。

    即便已经是傍晚,残阳余晖,可是空气里还是带着一股的燥热。

    赵若馨没有走远,和黑虎在巷子里打闹了一会儿感觉身上有些出汗了,正准备会院子里去叫小翠烧热水洗澡。

    忽而,她转身正准备回去,余光下,看见巷子的尽头处正站着一个身材袅袅长裙女子。

    这女子好像是在看着她发呆,即便是赵若馨已经看过来了,她好似还没有反应过来。

    赵若馨认识她,这是褚家寨尹三叔家的尹伊娜,十天前就听说褚家寨的人和太子已经回来了,却不曾想她尽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故人。

    尹伊娜还是如往常一般的黑得像个泥鳅,虽然已经长开了,身材凹凸有致,可是那渗入肌肤的自然黑,即便是在脸上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还是掩饰不过去。

    赵若馨冲她笑了笑:“姑娘,有事吗?”

    尹伊娜被她这轻声的一句话吓得打了个哆嗦,顿时拔腿就跑,随即耳边就响起噗通一声闷响,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响起:“伊娜,你又在闹哪样,慢着点,牙都差点被你撞掉了...”

    赵若馨能听得出来,这是张大牛的声音,只是比起一年半之前,更加粗狂了一些,原来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按照这个时代的婚嫁年龄来算,张大牛恐怕也应该要成婚了吧,只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子会嫁给那个连热水都不会烧的蠢货。

    “呵呵...”

    赵若馨会心一笑,没有追上去和他们说什么。

    转身逗着黑虎人立而起,慢慢悠悠的想着蒲府的那个院子而去。

    走到门口,赵若馨立刻就呆住了,只见一个万般惊艳,面若娇花一身宫装将她的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大大的耳环闪烁着珠光宝气的女子正呆呆在站在门口。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泪痕,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晶莹剔透,那可怜楚楚的模样,又让人心生不忍。

    赵若馨驻足,凝视了好一会儿,那个只是看着院子里面,却有始终不曾踏进去的女子好像这才注意到了她。

    这女子转身,泪水成线,努力了好久才呢喃的说道:“回来了?”

    “恩...”

    赵若馨轻轻的恩了一声。

    声音顿了顿,赵若馨忽而熟络的说道:“公主...多日不见,你又漂亮了,看得民女好生羡慕,都走到门口了,进去坐会儿吗?你知道的,这座宅子是蒲大人留给我的,你送我的那处宅子,已经被皇上收回去了...”

    秋平公主没有动,侧了侧身子将赵若馨让了进去,一双泪眼,只是直直的盯着赵若馨不曾移开。

    赵若馨没有回头,径直走进院子深处,刚才那一声,好似只是邻居见面的时候随意的一句场面话而已,熟悉又陌生。

    秋平公主忽然喊道:“若馨...”

    “恩...在的...”

    “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公主是见过最美丽的姑娘,比楚阳王府的赵婉玉郡主还要漂亮...”

    “呜呜...”秋平公主哭出了声来,“你知道吗?我要嫁人了...”

    赵若馨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好像无风的湖面:“知道,京城里都在传,你的夫君是胡国的嚓尔呼王子...”

    大门缓缓的关上了,秋平公主转身离去,夜幕下,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好像魂都丢了。

    忽然,她转身,对着关上的大门喊道:“大后天,你会嫁给我九哥吗?”

    汪汪...

    回答她的只有震耳的狗吠。

    忽而,秋平公主笑了,笑的倾国倾城,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已经落下。

    秋平公主喃喃的自言自语:“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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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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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走到一棵光秃秃的大槐树下驻足,至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好久没有见到秋平公主了,如果刚才秋平公主不是说她要做和亲公主的事情,赵若馨或许还会像朋友一下和她寒暄一下。

    她的朋友不多,能说上话的,更是少之又少,如果秋平公主不是那种一根筋,明明知道她是女人之后,还这么执着的要和她在一起,或许赵若馨能和她成为好朋友。

    可是现在,她不能再和她有什么交集!

    与其让秋平公主这样自欺欺人的活下去,还不如就此成为擦肩而过永远成为陌生人来得彻底,这其实本身就注定是一场错误的缘分。

    汪汪…

    黑虎又开始汪汪的对着树上的蝗虫狂吠不止。

    赵若馨的思绪被惊醒了过来。

    她淡淡一下,蹲下身子在黑虎的一双大耳朵上摸了摸,这些天来,早习惯了这条愤怒虫子侵犯了它领地的黑狗。

    回过头来,房间里已经亮起了昏暗的油灯。

    不知不觉中,尽然气风了,可惜,没有树叶的沙沙声,万物萧条,只有随风拂动的发丝证明着是真的起风了。

    回过头来,看见游小江正拉着刚刚才士兵手里救下来的那个孩子坐在门槛上呼噜噜的吃着面。

    察觉到赵若馨看过来的目光,这个狼吞虎咽的孩子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带着几分惧意,他一只手紧张的在捏着破烂的衣脚,另外一只手端着碗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是一种内心的自卑表露出来的局促和不安。

    他原地转了好几圈,直到赵若馨都已经走近了,这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才低着头呢喃的吐出几个字:“姐...姐…我…我不吃了…”

    坐门槛上的游小江依旧还在呼呼的吃着面条,大大的斗笠遮住了脸,好像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的样子。

    赵若馨的脑子里再次闪现出一些零星的记忆,这个孩子的现在的模样,局促,害怕,又带着几分不安的样子,好像似曾相识,好像她也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脑子里浮现出的零星记忆,赵若馨可以肯定,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年幼的时候,一定也有过这样逃难的经历。

    想着想着,赵若馨着这个孩子发起了呆来,或许,这具身体对赵忠潜意识里的敬畏和关心,是源于这样的经历。

    小翠拍着鸡毛掸子从另外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眼睛瞄了一眼赵若馨的方向,立刻就向这个孩子招呼道:“绪宗,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过来,姐姐给你洗澡。”

    这个叫着绪宗的孩子看了看还剩下一点汤水的碗,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的赵若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听小翠的放下碗过去洗澡,但是又舍不得碗里那点还没有吃完的面汤,想一咬牙把碗放下,但是又害怕赵若馨说他浪费粮食。

    小翠见绪宗脸上表露出的单纯表情,忍不住走上前来在他头上亲切的拍了拍:“你怕个啥?你刚才不都叫她姐姐了吗?这以后啊,进了咱们的家门,就是一家人了...悄悄告诉你哦,个姐姐不能再叫了,要么叫少爷,要么叫小姐,当然了,你要是表现好了,让师父收你做个学生,一辈子都受用不尽...”

    绪宗被小翠拽着走开了,单纯的还是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只听的傻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为什么要叫大姐姐少爷呢?俺娘说京城里大户人家的主子叫要叫小姐,成了婚的,要叫夫人...可没说叫少爷的...”

    “你这孩子,姐姐给你说,你记住就好了,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你呀,现在第一时间得好好洗个澡,师父可见不得不爱干净的人,诺,别说姐姐不疼你,要学武,找门槛上那个戴斗笠的傻子,要学文,找咱们的师父,今后啊,咱们亲自给你调教出一个文武双全的状元出来...”

    ......

    家里多了个孩子,明明年龄也不大的小翠,一时间母性泛滥,拉着绪宗就叽叽咋咋的说个没完,不多时,房间里面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绪宗近乎哀求的声音不断从房间里传来:“小翠姐姐,俺娘说我已经是男子汉了,男女有别,你能出去一下吗?”

    “呀...小屁孩,还害臊了,少废话,给我躺好了,姐姐得给你好好打理打理...”

    ......

    对面的房间里折腾了很久,直到绪宗红着一张小脸被小翠好像提着一只拔完了毛的鸡一般从房间里****着提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顿时就笑得炸开了锅了。

    游小江哈哈大笑,就连院子里的黑虎都不再驱赶蝗虫了,而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盯着绪宗鄙视。

    .....

    转眼,又是一天了过去了,也许是昨晚气风了的原因,今天的天空气了不少的云朵,太阳也比前些天柔弱了几分,没有前几天那种要晒得人掉皮的感觉。

    小翠和游小江早早的就去铺子上了,虽然张睿他们那边走得很急,不过后来又回来了百十个人,张睿说是派专门派回来帮助赵若馨的,可不能让师父累着了。

    赵若馨从专门用作细菌培养的房间里走出来,这些天的天气不错,一个个的培养基上面都长满了长长的菌丝,营养繁殖已经差不多了,中间有一些,菌丝已经有萎蔫的现象。

    这是好事,说明现在已经有了氯霉素产生,微生物这一块儿并不难,只要接种氯霉素细菌的时候不被其他的微生物感染,便能够轻易的得到氯霉素这种次生产物。

    或许有人会问,接种的细菌从何而来?

    其实不管是在这个时代,还是在赵若馨穿越之前,所有的微生物一级种,都是从土壤中分离而得到的,只需要将土壤溶液稀释进行培养基接种便能够得到,这同样不是什么很高科技的东西。

    绪宗摇摇晃晃的端着一盘洗脸水躲在一个门边看她,应该是老早就等在了不远处,这个时候看见赵若馨出来,他伸着脖子涨红了脸努力了好久才小声喊道:“小姐...洗...洗脸水...”

    其实小翠昨天已经给他说了无数遍了,得叫少爷才行,但是绪宗还是改不过来,他从小的时候他娘就说的,大户人家没出阁的姑娘,都应该叫小姐。

    赵若馨对他笑了笑:“早洗过了,以后你还是叫我姐姐吧,你吃饭了吗?”

    绪宗点头:“吃过了,和小翠姐姐出门之前一起吃的...”

    “哦...”赵若馨点头,“你是刚到京城吧?走,姐姐带你出去走走...”

    .....

    转过身来,赵若馨小心的把房间锁上,这个房间的东西可保命用的,可出不得岔子。

    赵若馨准备出门,院子里的黑虎一阵欢呼雀跃,早已经先她一步开门去了。

    大门打开,忽而就听见黑虎汪汪汪的狂叫。

    赵若馨皱眉,走出院子,扭头向黑虎狂吠的方向看去,原来又是昨天傍晚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黑泥鳅一样的大姑娘正傻傻的站在巷子的尽头处朝她这边看。

    看见赵若馨出来,尹依娜又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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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金蝉脱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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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依娜已经在这个巷子口连续看了两天,可是每当看见那个一身碧绿的女子出现在蒲府的大门前时,她总是害怕的转身就逃。

    她在确认着什么,但是心底里又浓浓的害怕,如果这个女子真是的他们褚家寨找了整整两年的贾仁南,她的凤娘姐姐可该怎么办!

    因此,她始终还是不敢上去和赵若馨说话。

    赵若馨见状,也是不去理会,只是淡淡向着巷子的尽头处看了一眼便拉着绪宗离开了。

    既然和褚家寨缘分已尽,就应该不要再有什么交集,大家都像陌生人一样挺好,本来就不曾相识,又何来告别。

    街道上的绿柳和院子里的那五棵大槐树一样,只有颓败的柳枝,看不见一片叶片。

    陈兴这几天简直忙成了狗,要驱赶混进京城里来的难民,要维护京城的治安,还要东城一趟,西城一趟的灭火,除此之外,捉虫灭虫的事情京兆府的刘兆音也一并让他干了,还当真是能者多劳。

    这才一大早上,赵若馨远远的就看见陈兴已经忙得汗流浃背,忙成了陀螺,不过他身边的帮手好像比昨天多了好大一群。

    听见旁边的人议论,赵若馨才知道,原来这些都从北漠回来的老将看不过去了,自发的派出了自己家里的下人来给陈兴帮忙。

    赵若馨忍不住唏嘘,还是老将好啊,大荣河畔都死成了堆了,也不知道恨李洪义,这个时候李家不管,他们还自发的前来帮忙。

    赵若馨朝陈兴打了个招呼:“陈将军,够早的啊,依我看啊,京城里的蝗虫也不用再灭了,如今树叶都已经吃光了,过不了几天,自然全都饿死了...”

    “若馨姑娘小心...”

    陈兴朝她看来,不过刚一回头,顿时就急了:“小心后面的马车...”

    以赵若馨的耳力,自然是早就听见了身后风驰电挚而来的马车,她只是顺手将绪宗朝边上拉了一下,便让过了从她身边疾驰过去的马车。

    看见陈兴朝她走过来,赵若馨立刻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今天不是太子选妃早已经开始了吗?京城戒严,怎么还有人敢在京城里纵马...”

    陈兴一脸为难的说道:“若馨姑娘有所不知,如今的京城可不比从前了,如今各州县的官员几乎全都来了京城,其中不乏藩王,节度使,地方州府首府这样的要员,他们的子嗣当中,自然不少纨绔之辈。

    要说这些都是皇上的臣子,倒也没有什么,不过各个国家来的使节可就不好对付了,这些天大肆在京城里纵马伤人,更有甚者,还直接动手打人的,简直无视我大荣朝王法...“

    “哦...”赵若馨这些天主要关心的是张睿他们是否打通了逃出京城这个包围圈的事情,对于京城里的事情,还真没怎么关心。

    她面露思索,便听陈兴又道:“说来也奇怪,前些天听魏大人说起北胡国先是陈兵十万于北漠州,然后胡国的嚓尔呼王子又亲自前往京城求请,咱们大荣朝已经和北胡国打了几十年了,双方早已经势同水火,也不知道北胡国这是闹的哪一出。

    以前的时候但凡有北胡国的使节到咱们京城来,总是要闹风闹雨,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然而这一次却是异常的反常,不仅不当街纵马,也不欺压百姓了,倒是其他一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小国家来的使节异常的跋扈...”

    殊不知,赵若馨在听到了陈兴这句话的时候,一双好看的眸子猛的一亮,脑子里的基因芯片早已经得出了分析结果:这只能说明北胡国还没有沦陷...

    “呵呵...陈将军,你忙你的吧,我带绪宗走走...”

    赵若馨微笑着告辞,对于脑子里基因芯片刚才分析的这一结果,她也只是呵呵的一笑而过,这样的大事应该李家关心才对,根本不是她这样的小老百姓能够关心的。

    来到金陵巷,前来卖蝗虫的依旧是排着很长很长的队伍,巷子里这整条街的铺子,如今已经有一半全都装满了蝗虫。

    百十个殷州的土匪乔装成的杂役进进出出,中间的有个铺子在冒着青烟,老远就看见游小江摘了斗笠擦着汗在这个房间左右徘徊,嘴里嘀嘀咕咕的说道:“麻溜的,石炭没有了,再去购置一些过来,这些可都全部烘干了才能入库,不然会发霉腐烂的,格老子的,这个鬼天气,没出太阳还这么热,今天晚上说什么也得摸条狗回来了,老子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打牙祭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麻衣男子打趣道:“哪里还用得着晚上出去摸啊,老大哪里不是养着有一条吗,啧啧...那家伙,个头大,膘够肥,味道肯定差不了...”

    啪...

    游小江挥舞着一只黑乎乎的大手,回头就给这个麻衣男子的头上拍了下去,啧啧道:“别说哥没提醒你,你要是敢打若馨那条狗的主意,我保证你会生不如死...”

    听见两人正在讨论怎么给黑虎判死刑的问题,赵若馨刚刚走进巷子,一张俏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游小江憨憨的笑着走过来:“若馨...你来了啊...”

    赵若馨板着个脸,言语之间带着几分严肃:“张睿那边怎么样了?可有了消息?”

    游小江道:“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小豆子回来过,说邓大哥他们早已经将方圆百里的地方都摸了个遍,结果和你猜测的如出一辙,四周的要道几乎都已经被封锁完了,许进不许出,除此之外,邓大哥他们还发现,四周隐藏在大山里的军队,起码有不下二十万之众...”

    “什么?二十万!”

    赵若馨大惊,这个数字和他之前听见的数字出入了近十倍之巨,“那邓许良可有打通一条出京城的路了?”

    游小江无奈的摇头:“若馨,你这就有点为难邓大哥他们了,外面二十万大军包围,想要悄无声息的逃出包围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邓大哥说了,他们现在只有打地道,从东城卡斯山的一个小山岭打地道逃走,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赵若馨动容,忽而面容变得复杂起来:“我们最多还有三天的时间了,或许,时间一天都不到了!”

    “喂喂...你怎么了?...站起来啊,别睡了...再坚持一下你就能拿到钱买东西吃了,你要是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呀...”

    这边正说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急切的叫喊。

    赵若馨被惊的身子一颤,急忙回头,立刻就看见一个正在距离她不到百步远的巷子转角处,一个怀里抱着一箩筐的难民妇人瘫软的靠在墙上,旁边一个好心的男子正在叫她起来。

    也许是这些天看见这样在街上坐着坐着就再也没有起来的人已经麻木了,听见这个急切的叫声,四周的百姓只是麻木的回头看了一眼便没有再理会。

    然而赵若馨却不一样,她的身子在颤抖,她看见了,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她却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这已经死去的妇人脸上,脖颈的地方,全都是溃烂的脓疮,还有她两边肿大的腮帮子,有黄色流脓的液体从这个已经闭目的妇人眼角流下。

    “快,快,快,远离她二十步远,不然你们全都要死...”

    赵若馨疯了似得大叫,浑身颤抖,完全是见到了恶魔一般!

    忽而,又一个人毫无征兆的倒下,赵若馨心里又是嘎登一声,街道上开始乱了起来:“来人,来人,快来人啊...城防司的人哪里去了,快来将这些死人弄走...”

    “真******晦气,一大早就死在老子家门前,你特么的早晚都要死,怎么不找别家的地儿死去...”

    “让开让开,大夫,大夫呢...告诉你,这可是兵部员外郎的老娘,你要是治不好,老子将你这个药铺给点了...”

    ......

    如此云云,好像是约定好了时间的一样,不断有人死去,不断有人病种...

    赵若馨知道,这个时候发病,看来李雍最少已经最少在十天之前便已经将那一批当做病源来培养的失踪人口弄进了京城。

    一时间,呜咽之声大作,满城尽是哀嚎。

    赵若馨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是魂都吓丢了一般。

    黑死病啊,她最担心的噩梦,终于还是发生了,李雍这是在开始清城了啊,看来基因芯片的计算没错,最多还有三天,李雍的大军一定会兵临城下。

    赵若馨的双唇不断的颤抖,一些完全没人能听懂的话语被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三天...只有三天了啊...皇上...李洪义、李和政、李邛、李镇国、古筹、宋义、温厚、朱廷举...你们难倒还没有察觉出来吗?为什么还没有反应?难倒还在想着娶媳妇的美事吗?”

    她的眸子一片凄然,红红的扫视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百姓,接着又无助的自语着:“抱歉,请原谅我,请你们原谅我...我虽然有救你们的方法,可是我手里的氯霉素没有那么多,救不了你们每一个人啊,我还有殷州的五千人要救,我不能让跟着我赵若馨出生入死的人死去...请你们原谅...”

    ......

    赵若馨一心想着黑死病的事情,然而她还是忽略了一个及其重要的问题,那便是她作为李洪义亲自赐婚的亲王妃,距离大婚的时间已经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却始终没有见到一个宫里的人到来,这简直太不符合常理了。

    然而此刻,相比于京城里随处可见的死人,宫里也是冰火两重天,太子选妃的大赛是经过礼部精心安排在天绣宫的,大赛分为五个程序,女红、礼仪、诗书、琴瑟,最后便是太子亲自出题的一关了。

    昨天比的是女红,今天要比的是礼仪,天绣宫的外面老早便已经三五成群围满了人。

    赵婉玉一身红衣妖娆,一如既往的惊艳而高贵,特别是她今天特意插上的一根凤头钗显得尤为的引人注目。

    此刻,她好似一刻耀眼的明显被众多莺莺燕燕包围,旁边一个眉心处有颗红痣的女子瞄了一眼同样被众人围着的另一个人群不屑的说道:“哼...姓焦的那个贱人昨天都已经输给我们婉玉郡主了,她今天尽然还有脸来参加...”

    “呵呵...是啊,同样都是姓焦,说不定皇后会另眼相看呢,给那个姓焦和姓年的贱人开个后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毕竟人家他们的爹和婉玉郡主一样的,都是封疆一御的藩王...”

    ......

    听见有人拿她和年依、焦岚岚相提并论,赵婉玉心里已经有了怒意,不过脸上还是笑靥如花,嘴角一斜,很是自信的说道:“她们要是不来参加了,那这个太子妃的选拔也就太没有意思了,要有她们的无知,才能显得出本郡主的优秀嘛...”

    方橙赶忙拍马屁:“就是,就是...他们的到来,就是来个婉玉郡主当垫脚石踩的...”

    旁边一个胖得十分协调的女子接话道:“不妨告诉你们,我爹都已经告诉我了,太子妃铁定是婉玉郡主无疑,早在三个月之前皇上就已经内定了,皇上之所以要弄这么一个选妃的程序,还不是走个过场,让那个姓年和姓焦的贱人无话可说,真是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就她们这样的歪瓜裂枣,尽然也好意思觊觎太子妃的位置,真是丢咱们女子的脸面...”

    方橙和白袖一场一和,可是把赵婉玉捧得都快飘起来了,只听赵婉玉十分受用的说道:“白小姐,既然她们想要来丢人现眼,那本郡主成全她们便是了,这个世界啊,总是要有一些来让人一乐的阿猫阿狗存在才好嘛...”

    ......

    相比于天绣宫这边参加选妃的贵族女子们争锋相对的气氛,皇宫深处一处颇为隐匿的院落,此刻的气氛却显得异常的沉重。

    李洪义已经黑着脸在院子外面站了一天一夜了,以前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贴身太监,已经在前天晚上便已经染了和古筹一样的病不治身亡。

    而且这个病好像瘟疫一般,不仅仅是蔡公公,宫里已经不断有太监和宫女死去。

    由此看来,相比于进城里的病情,皇宫里还要更加严重,若是赵若馨此刻能够看见,定然知道,这肯定是李雍对皇宫里特意照顾的结果。

    这会儿,一个刚刚提拔成为李洪义贴身太监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过来的禀告:“皇上,又烧了八个,截止到现在,宫里因为染了瘟疫而死的宫女和太监,已经有三百九十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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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金蝉脱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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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洪义挥了挥手,示意这个小太监退下,饶是杜士元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有古筹带回来的消息,李洪义身为皇上,也察觉到了种种不同。

    整个皇宫里明面上一切如旧,可是这些时日早朝的时候,他明显看出来了文武百官对他的敷衍,即便是宋义这样的老将,虽然刻意隐藏着,不过眸子深处还是有意无意的流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不多时,唐龙那不甚高大的身影又如幽灵一般出现在了李洪义身边:“禀皇上,都探查清楚了...”

    “哦...你且和朕细细说来...”

    唐龙道:“早在几天之前,满朝的文武百官家里,都有人感染这咱们宫里的这个怪病,看来是有人特意而为之,以要挟他们和皇上反目...”

    唐龙说道这里,停顿了片刻,见李洪义没有说话,他接着又道:“粗略估计,京城方圆百里之内,已有二十万大军集结,这个数据还在不断的增加,除了月国一万骑兵,楚阳一万步兵,这其中还不乏有罗国、景国一些周边小国家的军队...还有,赵若馨姑娘手底下五千军队,有异动,如今正在喀什山一带活动,他们和包围的军队,好像不是一伙儿的,皇上?”

    李洪义听到这里,已经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一张本就阴沉的脸庞,这个时候几乎可以杀人了。

    只听他淡淡的说道:“难倒连赵忠也反了吗?”

    唐龙道:“或许,赵王爷并不知道此事,经卑职查探,那一万隐藏在玉鼎州的楚阳兵,带兵之人是罗素,曾经是杜尚书府上的谋士...”

    “哼...”李洪义冷笑,“又是杜士元!可当真是朕的好爱卿啊!”

    说罢,唐龙小心的拿出一份名单递给李洪义,这些都是这些时日以来详细探查了家里有人生病的朝廷官员名单。

    随后,唐龙便消失在了这个院子里,看来又去办别的事情去了。

    李洪义咬牙,强自镇定,仔仔细细的看完了唐龙给他的这份名单。

    他沉默了,偏僻的院子又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洪义朝着院子里走了几步,满脸愁容的说道:“军师,他已经动手了,朝中的文武百官,恐怕都已经被他控制了短处,如今我李家已经四面楚歌,皇城之内,已经无兵可调,这一招瓮中捉鳖,可当真是釜底抽薪啊!”

    古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看来即便他是开天境强者,也奈何不得这个已经无声无息夺走了无数生命的黑死病,他说道:“妙啊!这布局之人,可称得上是当世枭雄了,即便是老夫,也绝做不到如此大手笔,如今天下权臣全都齐聚京城,可不仅仅是瓮中捉鳖这么简单,后面还有一招李代桃僵之计啊,咱们若是治不好这病,恐怕这大荣朝的江上,过不了几天便不会姓李了!”

    “哎~”

    李洪义扼腕叹息,并没有因为满朝的文武百官背叛他李洪义而愤怒,若是异地处之,他李洪义的家人全都染了这个不能治的病,他也一样要反。

    说白了,他们并不是不忠他李洪义,也是被逼的,这其中并不存在背叛一说。

    李洪义仰头看了看天,不知所谓的说道:“军师,我没有去求她?”

    她?

    古筹当然知道,李洪义这个时候说的她自然是赵若馨,因为她几天前已经和他说过了,这个病,或许她能治!

    古筹没有震惊,两人都是老朋友了,李洪义心里的想法,哪里又瞒得过他。

    房间里再次响起古筹平静的声音:“皇上啊,这又是何必呢,当初春旱的时候,你还可以亲自去求褚逊,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放不下你皇上的身份呢!”

    “那不一样,当日我与褚逊之间的隔阂,也是因为此女而起,中间并不存在什么误会,然而她不一样,她杀了传儿,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是要牺牲你李家全部的人,输掉整个江山,也不愿意去求她吗?”

    李洪义躬身:“说我李洪义的江山,更是军师的心血,我知道军师如今即便是重病在身,也一定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前些日子军师故意告诉我她能破这局,也是看在此女确实有不凡之处,好借机让我和她和解罢了,军师苦心,我心里明白...”

    “哈哈...”

    古筹忽而大笑起来,声音带着几分责怪:“你啊你,又何必硬要和一个女子争这一口气呢!”

    “大丈夫,向一个女子摇尾乞怜,我李洪义的恳求,还不至于廉价到这般...”

    “哎!”

    古筹悠悠一叹:“看来什么事情都骗不过你了,老夫这里,确实还有一计,可解皇上如今的困局,只是此计对赵若馨姑娘来说,过于残忍了些...”

    李洪义又是深深一躬,说道:“我如今和她,已是势同水火,军师曾经教我,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还请军师教我...”

    顿了片刻,古筹虚弱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坚定从房间里飘了出来:“此计名为金蝉脱壳...月国的假皇子既然给咱们使了一招瓮中捉鳖,咱们何不将计就计,也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啊!”李洪义激动,“军师难倒有办法带我等离开此地,再来一个反包围?”

    此番,若真如古筹所言,只要能让他李家人平安的逃出京城,避过此劫,这江山,还是他李洪义的江山,切不论北漠的三十守军,东西南北各个州县的军队,全都任由他李洪义调遣,顷刻间集结百万大军,李雍这点军队,给他李洪义塞牙缝都不够。

    “哈哈...”古筹闻言大笑,“居安思危,乃智者也!自当深谋远虑...”

    李洪义一扫之前的苦涩,一张满是胡须的脸,早已经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现在,某该如何做?”

    古筹道:“第一步,咱们今日便暗中转移,明日诱她进宫!”

    “她?怎么诱?我现在可是和她有大仇,想要她乖乖进宫,可不容易”

    “是吗?易也!哈哈...难倒皇上忘记了吗?宫里不是还有一个乌神医和张茵茵吗?只要皇上用这二人的性命要挟,以她这么护短的性格,难倒还不乖乖进宫?她都底下不是五千杂牌军吗?只要有她这五千人来拼命,这皇宫一时半会儿还沦陷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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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四大将军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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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京城是大荣朝建朝以来最乱的一天,没有之一,街上总有走着走着就死掉了的百姓,城防司的人,再加上那些从北漠来的老将自发组织的运尸队伍,也还是清理不完死横死在街上的尸体。

    要说最惨的莫过于药铺,无数患病的人将各大药铺挤满了,大夫一个劲的摇头说治不了,强烈的引起了患者的不满,不少的药铺都已经发生了流血打架斗殴的事情,据说今天京城里光是被患者打死的大夫就有五十多个。

    一辆辆平时看都看不到的豪华马车在街上飞奔,已经完全无视了京城里不能纵马的律法,赶马的小厮总是千篇一律的嚎叫:“大夫...大夫...救人,救人啊...”,这句之后,总是跟上一连串和牛叉的背景,比如什么刑部、兵部、工部的大官家眷。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病魔面前,人人平等,仍由你背景再怎么了不的,大夫还是只能战战兢兢的说:“赎老夫无能,大少爷这个病,老夫无能为力...”

    京城从早上的时候就开始乱了,到了下午,更是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简直是人心惶惶,无数的难民被逼得没了办法,想着反正早晚都会死,干脆死之前吃顿饱的,做个饱死鬼也好。

    于是乎,便有了难民开始闯进食铺,酒楼粮铺里抢吃食,抢粮食的事情发生。

    赵若馨这里还好,大家早都知道她是干的收蝗虫的买卖,里面除了蝗虫,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抢,倒也绝了关顾金陵巷的心思。

    如此一来,赵若馨这里,反而成了京城里为数不多的净土。

    因为久旱不雨,空气燥热的原因,中午的时候东城那边的户部要员家里又发生了火灾,由于陈兴忙着维护治安,腾不出手来灭火,据说那场火灾损失不小,连挨着的好几个大户家里都被烧了个干净,还死了上百号人。

    遭了大火的官员已经放了狠话,说是要去皇上哪里告陈兴没有及时去给他家里灭火,才造成了这么他这么大的损失,已经立刻进宫面圣去了。

    陈兴闻言一肚子的委屈,立刻赶到城防司统领魏鹏哪里去要人,不料毛都没要到,还挨了一阵的大骂,说他分不清楚轻重,城防司的人,哪里能够顺便要的,如今北胡国已经在北漠州陈兵十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京城脚下,你要是把人都调走了,城防司拿什么来守城,要是到时候因为你陈兴要走了人,京城有失,这个责任你陈兴来负啊?

    天色渐晚,昌和巷的那个巷子尽头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得油亮油亮的姑娘又出现在了哪里,比起前天的默默驻足凝视,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好多好多的胭脂。

    她想明白了,她不去问那个绿群女子到底是不是贾仁南,就问问她这个胭脂能不能让依娜变白就行了,就和她说一句话就走了,绝不拖泥带水。

    这个转角的地方是赵若馨从金陵巷回来的必经之路,她已经静静的站在这里很久了。

    比原来高了半个头,嘴角上也带着一抹稚嫩胡须的张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一次,张大牛看见尹依娜一怀抱的胭脂,尽然出奇的没有去问尹依娜到底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边凝顺着尹依娜看出去的方向傻傻的看着。

    不多时,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明晃晃的照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地面上阵阵热浪翻滚,天气依然很热,不过今天的热好像和前些天的干热有些不同了,是那种蒸得人发闷的热气。

    尹依娜一直站在太阳下,近四十度的气温,她也没打个遮阳扇,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细汗。

    却不知道为何,看见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抿了抿嘴唇,尽然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张大牛好像察觉到背后有什么声音,扭头看去,看见一个锦衣玉带,一副豪门公子样子的男子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

    张大牛撇了撇嘴,好像有些不满的样子:“刘三,你咋也来了,不是说现在才正式贩粮食的最佳时机吗?你看看三个铜板一斤的粮食,现在都已经涨到了十二文了,可是足足涨了四倍,你还不赶紧赚钱去...”

    锦衣玉带的小眼睛男子目露追忆之色:“难倒你忘了,那年的时候,粮食也是从三文钱涨到十二文的...”

    话没有说完,但是张大牛却识趣的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尹依娜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两鬓斑白的魁梧男子,这男子一脸的愧疚之色,同样是死死的注视着那个通往金陵巷的巷子口,眼睛泛红,就连身子都有些颤抖。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魁梧的男子,看起来要比褚逊老上个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他的一头的银发已经完全白完了头。

    除此之外,褚逊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手拿折扇的文儒书生,若不是注意看他眼角那一簇深深的鱼尾纹,定然会被他翩翩公子的一身装束给欺骗,定然会以为他是一个最多及冠之年的俊小生。

    而这个貌似俊小生的身后,却还站这一个矮矮胖胖,好像土地神仙一样的老头子,这老头子一束长长的胡须,若不是他一直中左右撩着,可定都已经拖到了地上。

    一时无声,全都默默的站在太阳下晒得像个傻逼,却谁都没有最先开口说话。

    这安静的一幕,和如今混乱的京城,形成了一处截然不同的风景。

    还好没有人认识他们,不然定会吓得腿软,这后面出来的四个中年人,正是整个大荣朝都声名赫赫的四大将军——楚阳王赵忠(满头白发魁梧大汉),西北王年御(貌似俊书生一样的翩翩公子),镇南王焦熊(土地爷爷一样的矮胖子),瞎子将军褚逊。

    (第二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四大将军齐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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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四大将军齐聚

    今天的京城是大荣朝建朝以来最乱的一天,没有之一,街上总有走着走着就死掉了的百姓,城防司的人,再加上那些从北漠来的老将自发组织的运尸队伍,也还是清理不完死横死在街上的尸体。

    要说最惨的莫过于药铺,无数患病的人将各大药铺挤满了,大夫一个劲的摇头说治不了,强烈的引起了患者的不满,不少的药铺都已经发生了流血打架斗殴的事情,据说今天京城里光是被患者打死的大夫就有五十多个。

    一辆辆平时看都看不到的豪华马车在街上飞奔,已经完全无视了京城里不能纵马的律法,赶马的小厮总是千篇一律的嚎叫:“大夫...大夫...救人,救人啊...”,这句之后,总是跟上一连串和牛叉的背景,比如什么刑部、兵部、工部的大官家眷。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病魔面前,人人平等,仍由你背景再怎么了不的,大夫还是只能战战兢兢的说:“赎老夫无能,大少爷这个病,老夫无能为力...”

    京城从早上的时候就开始乱了,到了下午,更是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简直是人心惶惶,无数的难民被逼得没了办法,想着反正早晚都会死,干脆死之前吃顿饱的,做个饱死鬼也好。

    于是乎,便有了难民开始闯进食铺,酒楼粮铺里抢吃食,抢粮食的事情发生。

    赵若馨这里还好,大家早都知道她是干的收蝗虫的买卖,里面除了蝗虫,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抢,倒也绝了关顾金陵巷的心思。

    如此一来,赵若馨这里,反而成了京城里为数不多的净土。

    因为久旱不雨,空气燥热的原因,中午的时候东城那边的户部要员家里又发生了火灾,由于陈兴忙着维护治安,腾不出手来灭火,据说那场火灾损失不小,连挨着的好几个大户家里都被烧了个干净,还死了上百号人。

    遭了大火的官员已经放了狠话,说是要去皇上哪里告陈兴没有及时去给他家里灭火,才造成了这么他这么大的损失,已经立刻进宫面圣去了。

    陈兴闻言一肚子的委屈,立刻赶到城防司统领魏鹏哪里去要人,不料毛都没要到,还挨了一阵的大骂,说他分不清楚轻重,城防司的人,哪里能够顺便要的,如今北胡国已经在北漠州陈兵十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京城脚下,你要是把人都调走了,城防司拿什么来守城,要是到时候因为你陈兴要走了人,京城有失,这个责任你陈兴来负啊?

    天色渐晚,昌和巷的那个巷子尽头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黑得油亮油亮的姑娘又出现在了哪里,比起前天的默默驻足凝视,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好多好多的胭脂。

    她想明白了,她不去问那个绿群女子到底是不是贾仁南,就问问她这个胭脂能不能让依娜变白就行了,就和她说一句话就走了,绝不拖泥带水。

    这个转角的地方是赵若馨从金陵巷回来的必经之路,她已经静静的站在这里很久了。

    比原来高了半个头,嘴角上也带着一抹稚嫩胡须的张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这一次,张大牛看见尹依娜一怀抱的胭脂,尽然出奇的没有去问尹依娜到底要做什么,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边凝顺着尹依娜看出去的方向傻傻的看着。

    不多时,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明晃晃的照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地面上阵阵热浪翻滚,天气依然很热,不过今天的热好像和前些天的干热有些不同了,是那种蒸得人发闷的热气。

    尹依娜一直站在太阳下,近四十度的气温,她也没打个遮阳扇,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细汗。

    却不知道为何,看见太阳西斜的时候,她抿了抿嘴唇,尽然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张大牛好像察觉到背后有什么声音,扭头看去,看见一个锦衣玉带,一副豪门公子样子的男子无声的出现在他身后。

    张大牛撇了撇嘴,好像有些不满的样子:“刘三,你咋也来了,不是说现在才正式贩粮食的最佳时机吗?你看看三个铜板一斤的粮食,现在都已经涨到了十二文了,可是足足涨了四倍,你还不赶紧赚钱去...”

    锦衣玉带的小眼睛男子目露追忆之色:“难倒你忘了,那年的时候,粮食也是从三文钱涨到十二文的...”

    话没有说完,但是张大牛却识趣的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尹依娜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两鬓斑白的魁梧男子,这男子一脸的愧疚之色,同样是死死的注视着那个通往金陵巷的巷子口,眼睛泛红,就连身子都有些颤抖。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同样高大魁梧的男子,看起来要比褚逊老上个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他的一头的银发已经完全白完了头。

    除此之外,褚逊的身后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手拿折扇的文儒书生,若不是注意看他眼角那一簇深深的鱼尾纹,定然会被他翩翩公子的一身装束给欺骗,定然会以为他是一个最多及冠之年的俊小生。

    而这个貌似俊小生的身后,却还站这一个矮矮胖胖,好像土地神仙一样的老头子,这老头子一束长长的胡须,若不是他一直中左右撩着,可定都已经拖到了地上。

    一时无声,全都默默的站在太阳下晒得像个傻逼,却谁都没有最先开口说话。

    这安静的一幕,和如今混乱的京城,形成了一处截然不同的风景。

    还好没有人认识他们,不然定会吓得腿软,这后面出来的四个中年人,正是整个大荣朝都声名赫赫的四大将军——楚阳王赵忠(满头白发魁梧大汉),西北王年御(貌似俊书生一样的翩翩公子),镇南王焦熊(土地爷爷一样的矮胖子),瞎子将军褚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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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东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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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治,那就治呗...

    干净利索的回答,声音很脆,很好听,好似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春风迎面吹来,又像是山谷里那一汪汩汩汤过的清泉,只那一听,都让人身心愉悦。

    赵忠紧绷着的脸猛然舒展,或者,就连他都没想到赵若馨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大事!大到生死一线的大事,更往大了说,关乎到李家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天下百姓疾苦的大事,没想她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她如果真的能治好这个病,年御,焦雄,赵忠,或者还有更多的朝廷命官没理由会背负千古骂名而受李雍趋使。

    ......

    夕阳西下,几声狗吠从蒲府那个陈旧的院子里传来,吵闹了整整一天的京城渐渐归于平静。

    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云层斑驳的洒了下来,今晚的夜里又起风了,摇曳的树枝上面窸窸窣窣的掉落了一地的蝗虫尸体,树叶都吃光了,也该是蝗虫命该绝了的时候。

    油灯忽明忽暗,赵若馨坐在那口院子中间的水井旁边,微微吹过的她的脸撩起发丝带来几分凉意,燥热了好久好久的京城,终于有了要降温的迹象。

    油灯摇曳的房间被人吱呀一声推开,矮胖子哈哈大笑着说道:“小翠姑娘的手艺可当真是绝了,回头由本把府上的厨娘派过来,拜小翠姑娘为师如何?”

    书生样子的西北王年御摇着折扇,笑咪咪的看着小翠两眼放光,一点都没有书生应该有的斯文和风度,看得小翠带着几块小雀斑的脸红扑扑的好不害羞。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忠看不过去,抬脚嘭的一声踹到了年御屁股上,很没有涵养的说道:“装你个求啊,整天摇着个破扇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学富五车的大文儒了啊,别人不知道,老子还不知道你吗,十二岁参见童子试,靠了整整十三年,童生三试,一场都没考过...”

    一派文儒的年御被赵忠揭了短,顿时就怒了,掩饰得很好的草莽气息显露无疑,夸嚓一下尽然把手里的折扇折成了三段:“三哥,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样说,小心老子跟你玩命,玛德个巴子,俗话说寒窗十年,本来我第二年就要中状元的,当时谁让你拉我投笔从戎的...”

    矮胖子一脸的不屑:“拉倒吧,你就你这样子还中状元,最多也就比五弟多认几个字罢了...”

    五弟?褚逊?

    这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字不识一个啊!当真是好哥哥啊,神补刀!

    年御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干仗了。

    刚刚还一脸愁容的四个人,这一转眼,又蹦蹦跳跳了起来,刚才赵若馨给他们静脉注射了用生理盐水浓度盐水稀释过的氯霉素,又配了一副中药服了下去,这才休息了两个时辰而已,他们已经完完全全的感觉到了身体没有大碍了。

    当然,这和他们几个的身体基础很有,又有很高深的内力压制有很大的关系,要是普通人像他们感染了这么长的时间,恐怕早已经卧床不起。

    年御大动干戈,大大的拳头就要砸到焦雄脸上的时候,矮胖子直接无视他的存在,伸手戳了一下始终躲避这赵若馨的赵忠说道:“你闺女好像心情不怎么好啊!都已经在那口井旁边坐了有两个时辰了!”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将赵若馨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见矮胖子这么一说,大家又都偃旗息鼓了。

    小翠想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三位王爷,小翠听说武功到了超凡入圣的地步,是可以飞的,是吗?”

    “谁特么的乱说?”

    年御破开大骂,好像被人生生的扇了好几个火辣辣的耳光一样!

    “难倒不是吗?”

    小翠很疑惑,两只大眼珠子乎闪乎闪的,一副我信你才怪的样子。

    她明明在白府的时候看见游小江还有褚逊都飞在半空中的,这个时候他们尽然还不承认。

    哼...

    小翠撇嘴,颇为不满,堂堂的王爷还不说实话,嘀嘀咕咕的说道:“我又不要你们带着飞出去,你们只要把师父安全带走就是了...”

    说着,小翠还有意无意瞄一眼黑暗角落里的游小江,那意思很明显,本姑娘不用你们带,已经有了带了,你们要带,还不给你们机会呢,嘚瑟个啥,还藏着掖着的。

    小翠刚刚在游小江哪里得知小豆子传回来的消息,二十万大军包围了京城呢,即便这几个老头都被世人传成了神话,如小翠这般聪明的人也从来不会去想着四个大老粗能和二十万大军相提并论。

    因此,她现在就是问他们能不能逃而已。

    咳咳...

    年御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有人会飞的!武学之数,说白了就是一口气的在体内的运转罢了,姑娘见过猪尿包吗?”

    小翠一脸的鄙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说话的时候,一把折扇摇起来,这西北王还一副人五人六的样子,没想到这一说话,全露陷了。

    “知道啊,怎么了?”

    “那猪尿包呢,充满了气,往空中一抛,再往下掉的时候,会比别的东西掉得满很多,甚至会有一种飞在空气中的假象...”

    小翠何其聪明之人,年御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过来:“哦...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

    “大善...姑娘聪慧尔...”

    矮胖子摇头晃脑的接话:“现在知道了吧?二十万大军呢,咱们这次进京来是给皇上庆贺的,谁也没有带兵来...”

    说道这里,矮胖子嘴里吐了个气泡,双手一摊,很滑稽的说道:“说白了,咱们现在也是瓮中之鳖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小翠姑娘就别打咱们几个老家伙的主意了,离咱们远点,或许还能多活几个时辰,哈哈...这戏还有得唱咯,现在若馨郡主让咱们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好好的和那月国来的假皇子斗上一斗了...”

    焦雄这一声说出,顿时从他身体里迸发出一股莫大的战意,虽然身子不高大,样子也不帅气,但是却有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褚逊傻傻的站在旁边,四人当中,当属他最是土逼了,明明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却只有他穿出了庄稼汉的样子。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小翠从房间里将药方和赵若馨配好的氯霉素给他们都分了几份交代完怎么用之后便开始送客了。

    四个人都分了药,然而出门的时候褚逊却没有拿,他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坐在水井旁边的那个背影,局促的说道:“不用拿了,仁凤楼就距离姑娘这里不远,到时候有需要的时候,直接过来麻烦姑娘吧!”

    姑娘?

    多陌生的称呼啊!

    原本小翠应该叫他太老爷的,然而现在,褚逊却反过来要叫小翠姑娘。

    不知道褚逊在叫出这一声的时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小翠心里哼哼的不悦,她哪里能看不出来,褚逊不拿她送出来的药,是找借口下次好再过来罢了。

    四人散去,院子又再次安静了下去。

    赵若馨淡淡的瞄了一眼四人离去的背影,心里再次涌起一丝苦涩,喃喃的说道:“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回不去了!你褚家现在这般,又是何必呢!”

    是的,褚逊知道她了贾仁南了,尹依娜知道,张大牛知道,刘三知道,甚至还有那个没有出现的褚凤娘也知道。

    自从褚家寨的人从殷州回来,看见小翠和游小江出入在这个院子里,跟着那个一身绿裙,美丽得让人心颤的姑娘的时候他们就都知道了。

    这个世界,除了贾仁南,还有谁能让心高气傲的小翠,还有那个闷葫芦的偷狗贼,堂堂的臻化境高手心甘情愿的供她驱使,为她卖命?

    答案只有一个!她!便是贾仁南,他们不想知道都不行。

    “哈哈哈...”

    忽而,一直坐在水井旁边傻傻发呆的赵若馨扬天狂笑:“来了,来了,机会终于来了,谁说这一局,就当真是破不了了...”

    坐在黑漆漆角落里发愁的游小江和小翠两人同时朝她围了过去:“师父(若馨),你有办法了?”

    赵若馨笑容迷人,一副高深的模样:“然也...”

    “怎么破?”游小江问。

    赵若馨道:“东风破...”

    小翠闻言先是一楞,随后才下意识的看着赵若馨几根随风飘动的发丝,吃惊道:“风向变了!”

    随即,她又踩了尾巴一样的大叫:“哎呀,东风来了,这是要下雨了,快快快,金陵巷那边还晾晒了好多蝗虫了,可别都让鱼给打湿了...”

    游小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走上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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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耳边响起更夫扯着嗓子大叫的声音,夜深人静,这个声音显带着几分穿透力,响彻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赵若馨一副高深的模样淡淡一笑:“火...多好的东西,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这个时代没有三国的历史,更没有火烧赤壁的千古传奇故事,因此,小翠和游小江不明白赵若馨这满含深意的一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父,你别老是笑啊,倒是说啊!”

    小翠受不了赵若馨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撇着嘴追问。

    “呵呵...风向只是开始变了而已,雨恐怕还没有这么快,最快,也应该要明天午时左右才会下雨,游小江,你走一趟,既然邓许良他们开辟不出一条突破包围圈的路,那就烧一条路出来吧!”

    “烧一条路出来?”

    赵若馨说的风轻云淡,可游小江却是听的身子一震,额头上都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由于天气干燥的原因,别说是树林子里面点火了,就是京城里面的这些天都总是有数不清的宅子着火,从陈兴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情况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再加上风了?

    就连游小江这样的臻化境高手都感到了毛骨悚然:“若馨,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这一把火下去,可不仅仅是那隐藏在大山里二十万军队的事情啊,这方圆百里之内,还有无数的百姓,他们并没有错!”

    火得借风的势才会越烧越旺,越烧越狠,这是常识!当然,其实是无关乎西风还是东风的,反正一把火下去,顺着风的方向烧就是了,只是如今东风起,对于处于包围圈里面的人来说,更有有利罢了,会形成更大的过火面积。

    “狠吗?”

    赵若馨忽而面容一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呵斥的味道:“京城百万百姓,他们得罪了谁!你也曾是堂堂的楚阳王府侍卫统领,既然是战争,就总是要死人的,这些道理,难倒还要我来教你不曾?

    今天的京城你也看见了,黑死病肆略,咱们即便有治病之法,可也根本救不过来,到时候京城里面爆发出去,不仅仅是京城,恐怕整个天下,将无一个活人,咱们大荣朝,将会是第二个月国,上午张三埋李四,下午李四已经归天,枯骨连天无人问,沃野千里谁来耕?”

    赵若馨的话里带着几分死气,很显然,这个火攻的方法是她早已经想到了的,只是这一计太过霸道,以至于到了东风起,眼见再不放火便要下雨的时候,她也只能咬牙决定了。

    汪汪...

    游小江的身影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院子里,黑虎追在门口嚎叫了几声,好像是在欢送这个天生不讨黑虎喜欢的汉子。

    赵若馨扭头,黑暗中,两滴晶莹的泪珠从她如画般的眼角被夜风吹落,没有人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这个骨子里的现代人,此刻的心到底有多痛。

    当然,还有一件更残忍的事情她没有说出来,其实火可以让黑死病不再传播,只要将患病的人烧死,便不会再传播到第二个人了。

    烧死活人?这是残忍得不能再残忍的事情,为了黑死病不出京城,赵若馨根本就别无选择,这把火,她不放也得放。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

    燃烧了整个沙漠

    太阳见了我

    也会躲着我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沙漠有了我

    永远不寂寞开满了青春的花朵

    ......”

    赵若馨流着泪,喃喃的唱着小翠从来没有听过的曲子,展开长长的袖子,麻木的跳起了舞来,好像是真的很开心的样子。

    旁边的小翠一个劲的抹泪,因为她看见了月光下赵若馨眼角上还在反着荧光的泪水。

    夜风把树枝上的蝗虫吹得簌簌掉落,黑虎撒着欢的跟着赵若馨的舞步不停的奔跑,这一夜的蒲府,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平静。

    笃笃笃...

    房门敲响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今天小翠没有再去金陵巷那边,绪宗刚刚打好的洗脸水还没来得急端到赵若馨的房间门口就被小翠接了过去。

    院子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七八十号子的人,都是从金陵巷那边过来的,小翠把他们都叫了过来,说是蝗虫也收得差不多了,今天老大要好好犒劳一下大家。

    其实大家都清楚得很,老大的犒赏,无外乎就是一大碗葱花面罢了,乌镇的时候大家都见识过了,老大长了一张比谁都挑的嘴,可真要是让她亲自下厨,除了葱花面,就啥都不会做了。

    赵若馨洗漱了一番出来就拉着绪宗和小翠进厨房里去了,和大家的猜测一样一样的,确实在做葱花面。

    院子里一个个的土匪倒是配合得很,吃完了面就又回金陵巷那边去了,赵若馨给他们说了,接下的事情便是要将烘干了的蝗虫磨成粉,这可都是花钱买来的,一点都不能浪费了,磨成了粉之后就装袋打包,等张睿那边传回来了消息,大家就将这么蛋白质粉全都运到楚阳那边去。

    富含丰富的蛋白质粉啊,可是绝对的好东西,再加一点粗粮进去,别说是用来喂养家禽了,即便是拿来人吃,也绝对能是高营养的东西,全部都能吃出大胖子来,要是还有人来卖蝗虫。

    咱们一样的来者不拒,不用心疼钱,如今京城里的粮食据说都已经快涨到二十文钱一斤了,就这,据说各大粮铺还玩什么限购,真是扯淡,一斤大米的营养,能和一斤蝗虫粉的营养比较吗?

    赵若馨可真是打心里觉得这笔买卖赚疯了的。

    辰时三刻左右的时候,大门口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太监一声尖利的声音打破了院子的平静:“请问赵若馨郡主在吗?”

    宫里的人?

    院子里呼呼吃着葱花面的土匪们看见这个小太监出现顿时全都一副警惕的样子。

    赵若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葱花面,愣愣的看着这个出现的小太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终于还是来了吗?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难倒李洪义还要强逼着自己嫁吗?他李家的面子,难倒真的就这么重要?

    脑子里思绪百转,无论怎么想,赵若馨都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李洪义还要来逼着自己完成这个关乎他李家脸面的秦王大婚,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小翠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手里一万汤人的葱花面当头就被这个小太监泼了过去:“你滚...这里不欢迎你...”

    小太监被汤得哇哇直叫:“大胆,咋家是来传圣旨的,你敢对咋家无礼,杂家要将你治罪,卖到到教坊司去为奴为婢...”

    小太监出口不凡,有一种狗仗人势,高高在上的感觉。

    赵若馨直视着他,冷笑道:“你敢对她无礼,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对付这种小罗罗,完全没有必要客气,别以为赵若馨是说的狠话,反正现在十三皇子的死已经和她脱不了干系了的,再弄死一个没什么卵用的太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人之初,性本善,赵若馨也现在这样,也是被他李家逼出来的。

    小太监吓得哇哇直叫,话里一张纸条远远的就丢了过来:“皇上的手谕,你可一定要看,皇上说了,如果你不看,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小太监嚎叫了一嗓子,见了鬼似的拔腿就逃得没了踪影。

    小翠将小太监留下的纸条送到赵若馨手里。

    赵若馨展开一看,顿时面容大变,只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呈现在她眼前:如果你想要乌百年和张茵茵死,便可以不来...

    噗...

    赵若馨银牙紧咬,一支玉手已经将手里的纸条狠狠的捏成了一团。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堂堂的皇上,尽然会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出来...

    赵若馨冷笑连连,这一瞬间,胸中升起万丈高的怒火,好像要把整个天都焚饿...

    一句强自压抑着怒火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她嘴里蹦了出来:“哼...你李洪义敢动我的人试试,你就是个天,姐今天也得给你捅得千疮百孔...姐就看看,你这皇宫,是什么闯不得的龙潭虎穴...”

    赵若馨易燃迈步向前而去,小翠后知后觉,猛的追上前来:“师父...小翠陪你走上一遭...”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咱们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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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昌和巷过来,路上又看见了陈兴正在汗流浃背的招呼着人背横死在街上的难民,四周都是丧曲呜咽的声音,气氛很低落到了谷底。

    今天的陈兴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生龙活虎了,赵若馨看见他红红的眼睛就知道,陈兴肯定是已经被黑死病感染了。

    根本就不用想,对于这个每一次看见她都会给钱的朋友,赵若馨可不愿意看见他就这么死去。

    交代了一下跟在身后的殷州土匪,一个杂役打扮的黑衣汉子就拉着绪宗找陈兴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不多得一心为百姓作事的小将,赵若馨是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救下来的。

    今天的京城依旧是不少的马车横冲直撞,简直比昨天还要乱了很多,咋咋忽忽的权贵豪门依旧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好不膈应。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了哒哒的马蹄,赵若馨转过去身去,原来跟在她身后走在最前面的尽然是一匹无比高大的健硕的枣红大马。

    这匹大马在秋霜县是一个传奇,赵若馨在褚家寨的人去劫了吐蕃国的白狼郡回来的时候看见过一次,却不曾想这一次尽然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高大的大马上面坐着一个一身劲装,扎着一束马尾鞭的俊俏女子,只是这女子此刻正阴沉着脸,看起来有些呆滞,一点都没有记忆中的那种大大咧咧和鲁莽的样子。

    那女子红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转过身来的赵若馨,眼泪始终还是没有留下来,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赵若馨走一步,她就跟上一步。

    距离这匹枣红大马约有两三步距离的地方还有一大群兵甲器备的骑兵,赵若馨知道,跟在她身后的这些人,已经是褚家寨所有的家底了。

    只是赵若馨想不明白,明明她也是刚刚才收到要进宫的消息,却不知道褚家寨的人是怎么跟了上来,而且一个个的整容整齐,很明显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一路走来,转过一个街道,当头一个身穿铠甲的魁梧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人看起来约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的肌肉把铠甲都蹦紧了,简直是呼之欲出的样子,下巴上一缕略微有些花白的胡须,看起来更加的充满了男子气息。

    赵若馨用余光淡淡的瞄了这人一眼,她认识,此人正是城防司统领魏鹏,她第一天上任京兆尹的时候见过此人,只是后面就没在见过了,一般时候他都没有出现,却不曾想尽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魏鹏一双大大的虎目有些颤抖,对着赵若馨就是深深的施了一礼:“邵大人大恩,我魏鹏没齿难忘...”

    大恩?

    不用说,肯定是昨天赵忠他们三位藩王带走的药救了魏鹏一家的原因,不然,像魏鹏这样手握大权的武官,像赵若馨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恐怕是连见上一面都难。

    赵若馨冷哼一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魏鹏之所以会来,感恩恐怕只是这中间一小小的关系,更多的是对李雍这种狠辣的方式来降服他而感到羞辱,说白了,他这是要为自己报仇而去的,并不是因为对赵若馨有多么的感谢。

    赵若馨没有理会他,魏鹏带着起码好几千人默默的加入到了身后的那一千骑兵当中,人数已经从一千上升到了近五千人。

    黑压压的一片,踏一步都感觉整个京城都在颤抖。

    赵若馨一路向前,中间又陆陆续续的出现了好多的朝廷命官,中间还不乏温厚和罗颂这样曾经巴不得赵若馨死掉的仇人。

    他们自己没有军队,大多都都带了几百府上的家将过来而已。

    走到宣武门外的时候,长长的队伍已经到了达到了三万之众。

    黑压压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全都心里憋着一股冲天的愤怒和仇恨。

    这是对李雍恶毒手段的不满,当然,这其中或许更多的是对成为一个棋子的不甘,甚至更需要李洪义给他们一个解释,不管怎么说,李雍名义上还是皇子。

    守宫门的将军已经换了,从前那个和赵若馨不对付的守门将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宫门大大的打开,对于赵若馨身后跟了这么大的一群军队而来,开门的将军只是冷冷一笑,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在他看来,敢在皇城里捣乱,肯定是寿星公上吊,找死的做法,这个守门的将军依旧一副的优越感。

    和京城里压抑的气氛不一样,仅仅是一门之隔,赵若馨刚刚走进皇宫,顿时就看见三三两两从皇宫里出来的大家小姐。

    全都一副嘻嘻哈哈的说着太子选妃的事情。

    好像真的很有趣的样子,即便她们都已经看见了皇宫的大门堵满了军队,也没一个从她们的世界里走出来,她们关心的,是午时的时候皇宫里会宣布的结果。

    一大群穿着怪异,头上全是小辫子的人仰着脖子从赵若馨身边擦肩而过,耳边传来这些人不是很纯属的大荣朝官话:“嚓尔呼王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用急,大荣朝的皇帝已经答应了本皇子,等太子和秦王大婚的时候本王子便赢取秋平公主会北漠,咱们只要和大荣朝建立了秦晋之好,南边的疆土自然无忧,这次的难关,一定可以平安度过...”

    “是吗?可是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咱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看过皇家的一个人了,无论是皇上还是妃子,皇子,一个都没有看见,这其中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

    啪啪啪...

    一阵刺耳的掌声在皇宫里传来,赵若馨寻声看去,便看见身子高大的李雍正斜躺在那九百九十九步的登天梯脚下,神态很是轻松。

    看见赵若馨走来,李雍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也没有起来的意思,淡淡的说道:“若馨姑娘,本王可否和你打个商量?”

    敢在皇宫里这么嚣张?

    赵若馨也是吃了一惊,扭头看了看四周的宫廷侍卫,见所有的侍卫都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这令赵若馨更是背后生寒。

    强自压下心头里的震惊,赵若馨笑了笑,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哦?庆安王要和小女子商量什么呢?”

    李雍的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通知一下赵若馨而已:“既然父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咱们就可以拜堂成亲了,怎么样?若馨姑娘,这个消息,你高兴不高兴啊?”

    什么?难倒他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

    赵若馨大惊失色,再次一笑:“王爷可不要说笑了,难倒王爷不知道民女是皇上早就下了圣旨,要嫁于秦王妃的人吗?王爷和自家兄弟抢女人,这要是传了出去,可得让人笑话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别逼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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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谁敢笑话本王?你?还是你?”

    李雍嚣张的躺在石阶上,一副很讨打的样子,指着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几个鸿胪寺的官员淡淡的说着。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四周的官员全都身子颤抖,连声不敢,环顾四周,除了长长的登天梯,便是程亮的青石板铺就的平地,哪些恐惧的官员想找个地方躲起来都做不到。

    可想而知,李雍只是一个眼神,给这些往日里对百姓不可一世的朝廷命官们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呵呵…”

    赵若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她早就预料到了李雍有撕开伪装的一天,却不曾想尽然来得这么快,看来这几个月的隐忍,可是把他憋坏了,现在这个样子,才是真实的李雍。

    啪啪啪…

    李雍从石阶上爬了起来,随意的拍了拍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举目远望,那犀利的目光里,分明已经将皇宫看成了他的一亩三分地,一副君王视察的王八之气显露无疑。

    环顾一圈,他背着双手淡淡的说道:“是谓矣乎,赵郡主,智者也,本王谓赵郡主而心仪久矣,当日蝗灾之万言书,比今之庙堂老丞相矣甚之,赵郡主且宽心,但你成了吾雍之妃,本必如左也迂,定使赵郡主一身才学,播撒天下,恩泽万民,是矣,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郡主之才,没之于曹立人之手,悲乎…”

    李雍淡淡的说着,一腔正宗的大荣朝官话,浓浓的儒雅书生味道,比起整天拿着个折扇四处晃悠,一出口便是满口脏话的西北王年御可正宗多了。

    “呵呵…”

    赵若馨再次淡淡一笑,李雍没有如临大敌,尽然还在这个时候抛出了橄榄枝,可当真是太看得起她赵若馨了,若是异地处之,最起码李洪义绝没有他的这份心胸和气度。

    “王爷太看得起民女了,民女受宠若惊,今日到这里来,并不是来成亲的,只是来接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学生罢了。”

    赵若馨如是说着,目光如炬,越过李雍,朝天梯上屋檐飞翘的宫殿看去。

    宫殿四周,全都是笔挺挺的侍卫,一个个的好不威武,只是他们腰间的制式佩刀,明显和大荣朝的腰刀有很大的差别,尺寸和刀鞘,带着明显的异国特色。

    赵若馨柳眉微微一蹙,心里的最后一丝疑惑也尽数明白了过来,如今的皇宫,恐怕真的彻底落入了李雍之手,不然,他李雍从月国带来的护卫,绝没有堂而皇之的进入皇宫的道理。

    忽而,赵若馨面容舒展,同样是气定神闲的拔高了声音喊道:“皇上,民女已经来了,你的目的达到了,怎么样?现在可以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学生放了吗?”

    声音远远的传出,空旷的平地上没有激起一点回声,四周一片安静。

    声音停歇了片刻,忽而一个鬼哭狼嚎的声音从正殿里突兀的响了起来:“苦…苦心人,天…天不负,贾仁南,老子可算是找到你了…老子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很不标准的大荣朝官话,结结巴巴的怒吼,可偏偏在喊到贾仁南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点都没有生硬的感觉,可想而知,这个名字,此人肯定是做梦都叫喊,不然,绝做不到这么娴熟的地步。

    随着这一声大喊,天梯上方的那个宫殿里,踉踉跄跄的跑出来了一个身穿红白二色相间怪异服装的中年男子,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削尖的帽子,有点像是西域的喇嘛。

    “大师!我们有仇?佛说,出家人要戒骄戒躁,大师的心如此不静,难倒是被谁骗了钱没还吗?不过大师也不用这般,出家人一切缘法,当普度众生为己任,佛说一切缘有法,如梦亦如电…”

    赵若馨一脸的从容,这人刚一出现她便认出来了,此人正是一年多以前在益州的府衙内遇见的那个嗜酒如命的吐蕃国穆尔使节,不曾想时隔一年多,尽然又在这里遇到了此人,当真是冤家路窄。

    “普…普…你大爷…”

    穆尔使节消瘦了太多太多,他踉踉跄跄的跑过来,也许是看见了日思夜想的人太过激动,一不留神,尽然滴溜溜的从上上的梯子上面一直滚到了赵若馨的脚下才停了下来。

    “大师!您可是得到高人,要积些口德才是...”

    赵若馨面做观音像,圣洁无比,一字字说来,有种无喜无悲的脱俗之感,和此刻的穆尔使节比起来,倒是她更像是出家人了。

    “装...装...继续装...”

    穆尔使节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呲牙裂嘴的嚎叫道:“王爷都给我说了,你,赵若馨,便是当年益州的那个贾仁南...”

    “哦...”

    赵若馨面容一僵,任由她脸皮再厚,人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没理由再装下去了。

    赵若馨打了个哈哈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呀!穆尔使节,益州一别已有一年多不见了,回想当年穆尔使节豪气云天的酒量,小女子至今难忘啊,哦,对了,穆尔使节近来可好?”

    “好...好...拜你所赐,怎么可能不好!”

    穆尔使节将头上那个削尖的帽子拔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然后指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说道:“看见了吗?头发都好没了?要不是老子出家得快,恐怕这颗脑袋就没有了,哼...”

    赵若馨感慨,当日行瞒天过海之举,也实属被逼无奈,没曾想差点把此人害得丢了性命。

    赵若馨正想着是不是应该道歉一番,毕竟这件事情,她确实害了此人,有些理亏。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立刻又听穆尔使节语气一缓:“贾大人,本使节此次费心了心思到大荣朝来,唯一的心愿就是要见你...”

    “哦?见我?”

    赵若馨诧异,下意识的远离了穆尔使节两步的距离:“那可是五十万两银子啊,别说是三个月,就是穆尔使节你现在要我拿,我也是拿不出来的...”

    “非也,非也...贾大人既然能让五十万两银子变成了五十两银子,这是贾大人你的本事,我穆尔只怪自己技不如人,这一年多以来,对于当日的事情,穆尔日思夜想,还是不知道贾大人当日怎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穆尔愤怒的面容陡然一变,一双灼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赵若馨,恭敬得好像一个求教的学生一般。

    看来,穆尔这两年真的被这件事情折磨的不浅。

    咳咳...

    赵若馨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穆尔的不发怒了,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淡淡的说道:“穆尔使节可还记得德月楼?”

    穆尔点头:“当然记得,我穆尔和贾大人第一面相见的地方就是那里,又怎么会不记得!”

    赵若馨道:“那就是了,穆尔使节可还记得那个酒楼的特色是什么?”

    穆尔稍作思索,然后道:“这个...听杜知府有说过,好像是...是海鲜...”

    “呵呵...”赵若馨笑道,“问题就出在这个海鲜上面,吐蕃国原理海洋,穆尔使节会被这种雕虫小技一时间蒙骗过去也不足为奇,海鲜当中有一种鱼叫做墨鱼,这墨鱼吐出来的墨汁,和咱们平时用的完全一模一样,但是区别在于,用墨鱼吐出来的墨水写的字,最多能保留的时间不到一个月,是以等穆尔使节你三个月之后再看那个赔款协议的时候五十万两,变成了五十两...”

    “啊...”

    穆尔一脸的茫然,他想过了一千万种可能,甚至把当时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重演了几十遍都没有发现问题所在,却不曾想中间的道理尽然是这么简单,这时候听见赵若馨亲自解开谜题,穆尔一时间完全蒙了...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妙...妙...果然是妙啊...怪不得是可以写入鸿胪寺外交典籍当中的经典案例,赵郡主这一招瞒天过海,可当真令老夫大开眼界了...”

    赵若馨寻声看去,才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了一个年过六十的男子,此人荣光换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一点都没有老迈的感觉。

    穆尔被赵若馨的答案震惊得有些傻了,牵挂了他一年多的心愿已了,此人倒也干脆,当真不再为难赵若馨,当即走进了赵若馨身后的人群当中。

    “原来是杜大人,有些时日不见了,没想到杜大人又年轻了好几岁...”

    赵若馨先声夺人,对于杜士元这种引入外敌来谋反之人,心里颇为不齿。

    俗话说,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你杜士元把月国的人引进来屠戮大荣朝的百姓,算什么东西。

    杜士元也没想到到了现在,赵若馨尽然还能这般平静,心想她难倒还有什么底牌不成?

    “放肆...”杜士元当即大怒,“汝虽非晴儿生,然亦晴儿之义女,见了老夫,安持亦宜呼老夫一声外乎,如何著,乖外孙...”

    “外公?”

    赵若馨冷冷一笑,胸中的怒火也是腾腾的犹如大涛大浪一般澎湃而起,脑子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这些天横死街头的百姓,他们死去时那无助的眼神,他们绝望的叫喊。

    想到这些,都是因为此人而起,若不是因为朝中有杜士元这样的败类,李雍即便有假皇子的身份进入京城,要做成今天这样的大事,也绝无可能。

    赵若馨的眼睛变得猩红了起来,一股浓烈的杀气从她身上好不掩饰的迸发而出,她手里没有武器,若是有,这个时候,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捅死这个该死一万遍的混蛋。

    她冷冷的说道:“汝食君之禄,不思君之忧,交通外寇,屠戮我大荣朝子民,尔何知,廉耻?汝何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乎,若不是因为你从中阻拦,会有今天的蝗灾吗?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京城里百里开外有一个镇子,名叫关山镇...”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杜士元震怒,他也没想到,他做得这么隐秘的事情,尽然被眼前这个“外孙女”脱口就说了出来,此事若真暴露了出去,他杜士元今天即便是成了大事,也要留下千古骂名。

    “杜王爷莫急...放心,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兑现的,咱们不妨听赵郡主细细说来...”

    旁边的李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走上前来轻轻的拍了拍杜士元的肩膀,自信满满,饶有兴致的看着赵若馨。

    在他看来,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他认为已经成了定局,据前方来报,他暗中封锁京城的大军从各个国家赶过来的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之众,而且他已经发出了命令,大军今天晚上就会开拔,等明日太子和秦王的大婚之际,便是他李雍登基之日。

    “哼...黄口小儿,老夫今日看在庆安王的面子上,不和你一般见识...”

    杜士元大袖一甩,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站在一旁,怒目而视...

    “蠢货...”

    赵若馨怒火滔天,当即大骂,“看见你这个败类就恶心,滚远点,别脏了姐的眼睛,你怕别人说,姐还懒得说,杜王爷?哼...别做白日梦了,如今京城的瘟疫,你能治吗?还想当王爷,你个蠢货还能活半个月,就算是祖宗积德了...”

    “你...”

    杜士元气差点没一口血喷了出来,不过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意无意的看向李雍,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警惕,难倒?事成之后,他真的要杀我灭口?

    李雍摊着手,一副胜利者的样子,对杜士元的警惕,完全当做没看见,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灭你杜士元的口,是必须的,本王可没你杜士元那么傻,明明有得到整个大荣朝的机会,岂会让你这个蠢货来分一杯羹。

    “王爷...他这是在离间...不能留,此人万万留不得,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杀了杀,杀了他...”

    杜士元恼羞成怒,早已经后背生寒,这一下,可当真是引狼入室了。

    “杀我?就凭你们?”

    赵若馨同样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全身的气势在这一刻变得我比的凌厉起来,一缕直刺人心脏的寒芒从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迸发而出:“识相的,就将姐那两个不成器的学生送过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阳关道,你们爱狗咬狗就自己咬去,不然,今天你们就是天,姐也给它捅破了...”

    “王爷,她...她在威胁你...”

    杜士元这只老狐狸明显是个赵若馨给吓到了,不再做出头鸟,而是直接将李雍给推了出去。

    “哈哈...”李雍扬天狂笑,“赵郡主,本王知你素有殷州赌王,乌镇少爷之称,又有传说中的不败骑兵褚家军对后盾...”

    说道这里,李雍面容一沉,嘴角泛起一丝狞笑,寒声道:“本王看中的是你的才华,别给脸不要脸,你那点实力,在本王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别逼本王第一个拿你祭刀...”

    “是吗?”

    赵若馨丝毫不惧,依旧是无比的从容:“你的底牌,不就是瘟疫加上封锁京城的二十多万大军吗?哈哈...庆安王爷,有的时候别太自负了,也不要太小看别人,看来你的好盟友杜大人并没有给你说实话啊,姐的实力,灭你们两个,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姐不会再说第三遍,我的人,乖乖的交出来,别逼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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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终成太子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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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若馨丝毫不让,凌厉的气势和那个被李洪义罢官,居无定所,逼到当街卖艺求生的邵大人相比,完全是派若两人。

    “你…”

    李雍也是始料未及,他早就猜到赵若馨或许知道了瘟疫的事情,不然前些天他也不会和塔里丽一起大动干戈的去昌和巷的蒲府抓人。

    不过现如今,瘟疫已经顺利在京城散播开了,李雍也早就已经不以为然,即便赵若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笑话,她能治吗!

    笑话,月国死了近三分二的人才研究出来的治疗方法,他打死也不会相信赵若馨能够治疗这种瘟疫,只是…只是,她尽然能一口道出京城四周的二十多万大军,这确实让他李雍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是的,只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下而已。

    李雍的面容随即恢复如常,不以为然:“哈哈…和赵郡主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可以少费很多口舌,既然赵郡主都已经知道了,咱们也就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了,哑谜打过去打过来,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里,李雍狡黠的笑了起来,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杜士元毫无顾忌的大声说道:“本王能有今天,和杜大人的鼎力支持有莫大的关系,本王已经答应了杜大人,待本王登基,便是杜大人封王之时,本王看中的是赵郡主的才学,既然赵郡主不愿意成为本王的王妃,甚至是皇后,本王也不强求,只要赵郡主答应今后效忠本王,本王让你成为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宰相,女王爷,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李雍硬的不行来软的,开始给赵若馨开起了空头支票。

    赵若馨满是讽刺的笑了起来,抬手指着旁边因为得了李雍的夸奖而暗自高兴的杜士元,很认真的说道:“是吗?既然王爷这么有诚意,那么便请王爷杀了此人,他的人头,就算是送给小女子效忠王爷的礼物如何?”

    “你…”杜士元下意识的被吓得身子一颤,“王爷,她这是离间,离间计,你可千万别上了这个毒妇的当…”

    “哈哈…赵郡主此言当真?”

    李雍压根儿就没有看一眼嚎叫的杜士元一眼,如今他已经大军压境,朝中的官员已经全都给他的黑死病控制,杜士元早晚是必杀之人,既然赵若馨要这个礼物,送与她又何方!

    “王爷…”

    杜士元急了,努力,一张容光焕发的脸也变得扭曲了起来,冷冷的提醒道:“庆安王,别忘了,禁军统领,城防司统领,还有那一万楚阳兵,可都是我杜士元的人…既然你庆安王不仁在先,可别怪我杜士元不义在后…”

    “哈哈…”

    “哈哈…”

    李雍和赵若馨同时酣畅的大笑,好像真的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杜士元恼羞成怒的模样,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小丑一般。

    李雍撇了撇嘴,摊手道:“是吗?你的人,你调一个给本王看看呢?”

    “来人…来人…来人…”

    杜士元慌了,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倒不是因为李雍真的要拿他的人头当做礼物换赵若馨的效忠二字,而是李雍说的他调不动任何一个侍卫。

    大家都是手握大权的人,他深深的知道,如果他连禁军和城防军的指挥权都丢失了的话,那么,他可就真的距离死不远了。

    “来人…来人…快来人啊…”

    杜士元已经疯了,连续的叫喊着,他的声音不停的在登天梯脚下的这片空地里响起。

    声音里有急切,有愤怒,有震惊,更有一种浓浓的不安和恐惧。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距离不远处的赵若馨耳朵都有些生疼,可是四周笔挺挺的侍卫依旧是充耳不闻,好像压根儿就没听见一样。

    杜士元抓着一个士兵的铠甲不停摇晃,一向以读书人自傲的他这个时候尽然暴起了粗口:“混蛋…你看老子一眼,老子是吏部尚书杜士元,你特么的是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快,去给老子杀了那个毒妇,动手啊,你特么的还不动手,信不信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杜士元不停的厮打,这个时候,不仅像小丑,更向一个骂街的泼妇。

    “活该…”

    赵若馨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丝毫没有同情这种败类的意思,他一个人的性命,还不足以偿还京城将会死去上百万百姓的生命。

    “嘻嘻…哈哈…”

    这个时候,登天梯上方那个雄伟的宫殿里频频婷婷的走出来了一群身姿妖娆的娇俏女子。。

    虽说太子妃的位置只有一个,不过这些出来的人一个个的都精神振奋,一点都没有因为落选低落。

    “婉玉郡主真厉害,尽然连续得了五个第一,五个第一啊,啧啧…都不知道婉玉郡主这一双巧手是怎么生出来的…”

    “哼…”人群里一个眉心处有颗红痣的女子高傲的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太子妃的位置飞婉玉郡主莫属吧,哼…”

    方橙仰着头,那高傲的目光扫视着身边的一群大家闺秀,好像是她夺得太子妃的位置一样嘚瑟。

    身后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女子追了上:“婉玉郡主留步,我爹是通州布政使,刚才在天秀宫的时候人多,没得及给婉玉郡主请安,不知道婉玉郡主什么时候会回楚阳?我爹早就是说了要去楚阳拜访一下楚阳王爷,他们老朋友,要叙叙旧旧…”

    “哦?通州布政使戴大人家的千金!”

    拥簇的人群散开,露出了赵婉玉那一张欺霜胜雪的惊艳面容,她高傲的仰着头,余光淡淡的瞄了一眼这个追过来的红裙女子,此人刚才明明是站在焦岚岚那个阵营里的,这会儿看见自己夺得了太子妃的位置,立刻就巴结上来了。

    赵婉玉目露不屑:“回楚阳啊?这个还真不好说,你也是知道的,本郡主与太子明日成婚,做了太子妃之后便要长期待在宫里,哎~一入宫门深似海啊,以后本妃想要回一趟楚阳,恐怕是难咯…”

    “哎~是啊,宫里规矩多,这往后啊,想要见婉玉郡主一面可不容易了…”

    旁边的美女胖子白袖一副扼腕叹息的样子说着。

    可不管怎么说,站在赵婉玉这边的一群莺莺燕燕,全都是一副很嘚瑟,装逼,讨打的样子,好像成为太子妃的,时她们这一群人。

    虽然这个通州布政使的大家小姐上来吃了憋,但是一点都不影响后面追来的一些女子要巴结赵婉玉的势头。

    “恭喜婉玉郡主,贺喜婉玉郡主,这是我家的传家宝玉,送给婉玉郡主,等婉玉郡主诞下了皇子,戴在身上,一定会保佑皇子平平安安的长大…”

    “婉玉郡主,我家里有个一丈高的红珊瑚,是祥瑞之物,到时候给婉玉郡主送过来养在御花园里,看一看也是好的…”

    ……

    如此云云,赵婉玉在一片的恭维和巴结声中,终于从长长的梯子上面走了下来。

    赵婉玉身在云端,大有一种鄙夷天下群雄的感觉,今天,我终于得尝所愿了,太子妃,这个全天下的女子做梦都想得到的位置,终究还是我赵婉玉的,当然,也只有我赵婉玉才有资格当这个太子妃。

    赵婉玉飘飘然欲乘风而去,不过刚刚走下梯子,立刻就远远的看见了不远处正在厮打一个侍卫的杜士元。

    她立刻欢呼雀跃的跑了过去:“外公…外公…玉儿…玉儿是太子妃了,等太子登基,我是皇后,你就是皇亲国戚了…哼…那个该死的丫鬟,给本妃提鞋都不配,外公,给你说,玉儿已经想好了,我现在已经有点不想要她死了,我要每次看见她,都让她跪在我面前请安,还要看见她那副诚惶诚恐,一辈子都活在玉儿阴影下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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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成太子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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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士元木讷的扭头,猩红的双目戴着几分嗜血的味道,有些自嘲的冷笑:“太子妃?太子妃...”

    赵婉玉还以为杜士元是知道了她成为太子妃而激动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忙得意的安慰道:“外公放心,玉儿即便是将来做了皇后,也不会忘了外公对玉儿的好,今天玉儿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若不是外公一力帮寸,恐怕玉儿也不能得偿所愿...”

    “呀喝...这不是咱们蒲农正府上的丫鬟吗!怎么?皇宫什么时候变成了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地方了?”

    一旁的白袖看见了旁边的赵若馨,居高临下的出言讽刺,那张胖乎乎的脸上,全是浓浓的不屑。

    白袖第一次看见赵若馨的时候是几个月前白府举办的花会上面,当日赵若馨一曲将她这个东道主压了下去,白袖早就对赵若馨心怀不满。

    后来若不是她爹白皙一直叮嘱她不要去寻这个丫鬟的晦气,白袖早就寻赵若馨的麻烦来了。

    当然,这中间方橙数次寻赵若馨的麻烦,虽然打的是赵婉玉的旗号,但是这中间或多或少也有些白袖的影子。

    事到如今,白袖早已经和赵婉玉是一个阵营,如今赵婉玉又经过重重难关夺得了太子妃的位置,白袖更没有理由会卖赵若馨这个丫鬟的面子。

    赵婉玉正值春风得意,刚才********想着给杜士元报喜去了,直到这时候听见了白袖的声音,才看见了不远处一身素雅装束的赵若馨。

    哈哈...真是好事都赶到一块儿来了,本郡主得了太子妃的位置,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尽然还送上门来了,倒是省了本妃的一些手脚。

    赵婉玉直感觉她今天简直是上天宠儿,所有的好事都凑到了一块儿来了,要说她得了这个万人瞩目的太子妃位置,最想在显摆给看的人自然是赵若馨。

    这一年多以来,皇宫里关于太子和赵若馨的绯闻,可是让她受够了鸟气,今天终于可以全都发泄出来了。

    “你...见了本妃还不跪下问安?”

    赵婉玉颐指气使。

    要说她之前一直视赵若馨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要赵若馨死而后快,但是现在,她反而不想要赵若馨死了,她已经夙愿得尝,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尽情的羞辱赵若馨。

    赵若馨无奈的摇了摇头,赵婉玉的嘚瑟,此刻在她眼里还真不知道是哭还是该笑。

    她直接看都没看赵婉玉一眼,而是一脸平静的盯着李雍:“王爷,怎么样?做好选择了吗?民女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你...”

    赵婉玉气及,没想到她如今已经是要当太子妃的人了,赵若馨这个贱婢尽然还敢这般无视她,不仅不过来请安,而且还看都不看她一眼,赵婉玉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这可是在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面前表现的好机会啊,心思敏捷的方橙和白袖二人哪里还肯放过,二人干脆连叫喊侍卫将赵若馨拿下问罪都忘记了,直接就是扑上前来就要先给赵若馨一左一右两个耳光让她长长记性:“贱婢,太子妃让你请安,那是给你脸...”

    “哼...”赵婉玉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的看着这一切,“二位妹妹,怎么说她也是本妃名义上的义妹,你们下手可不要太重,把她的脸撕烂,差不多就行了...”

    “哦...”

    闻声,气势汹汹的白袖二人先是一愣,待听完了撕烂赵若馨的脸几个字,顿时就眉开眼笑了,两双爪子毫无顾忌的就朝赵若馨的脸上挠了过来。

    “贱婢,还不快点跪下给太子妃谢罪。”

    “太子妃简直太仁慈了,这样的贱婢就应该骑木驴游街...”

    “才撕烂她的脸,简直太便宜她了,这可是对太子妃不敬的大罪啊,怎么着也要打断她的双手双脚,再撕烂她的脸,让她一辈子躺床上才行吧...”

    ......

    四周巴结赵婉玉的大家闺秀一阵嘀嘀咕咕,对于赵婉玉只是撕烂赵若馨的脸这么小小惩罚甚是不满。

    啪...啪...

    两声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平地上响起,一抹快到普通人根本就看不见的黑影在空中略过,响声过后,众人先是一阵茫然,谁敢不要命了,尽然敢在皇宫里乱来。

    不过眼尖的人随即就看见了向赵若馨扑上去的方橙和白袖二人脚步猛的一顿,随后就是滴滴哒哒的鲜血直接喷射而出,将他们脚下的青石都染红了。

    声音落下,差不多五个呼吸的时间,白袖和方橙顿同时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同时捂住她们的脸发出‘啊...’的一声嘶吼。

    刚刚还说要撕烂赵若馨的脸,可是这一转眼间,她们的脸便已经被毁了。

    方橙的眼睛里爆射出一抹怨毒的厉芒,疯了了似得向赵若馨扑了上去:“贱婢,劳资今天非杀了你不可,你杀害我爹,害得我方家家道中落,劳资的今天,都是你个贱婢害的...”

    赵若馨是女扮男装的京兆尹,京城的官场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方橙能当众喊出来,也没什么奇怪。

    本来是来接张茵茵和乌百年出宫的,现实被李雍阻拦,后又被杜士元出来捣乱,现在又遇到了这档子事情,赵若馨的耐心也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赵若馨也是怒了,不过她怒的不是方橙,而是此刻在一旁冷眼旁边的李雍。

    “滚...”

    赵若馨还没来得及说话,顿时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呵:“你敢动她一根指头,砍你双腿...”

    话音一落,赵若馨身后的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黑得油亮亮的女子,这女子一身劲装,扎着一束长长的马尾,身姿窈窕,轮廓秀美,若不是因为她那张黑漆漆的小脸,绝对是个极为漂亮的大美人。

    方橙被吓得脚步一顿,这才注意到距离赵若馨二十步开外的地方,有一大群黑压压的军队。

    方橙有些发憷了。

    正在这个时候,方橙的身后传来了赵婉玉有恃无恐的声音:“方橙妹妹不用怕,本妃已经看清楚了,那军队里带兵的将军是我爹,这个贱婢她今天已经死定了...”

    “你...个...孽...子...”

    赵婉玉的话音一落,顿时就看见平地上闪过一个人影,随后便是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个皇宫。

    赵婉玉面容一僵,顿时从天堂掉下了地域,我可是堂堂的太子妃啊,尽然有人敢打本妃的耳光?

    赵婉玉法师,一定要灭了这个打她耳光的人九族。

    然而,当她看清楚面前这个铁青着脸的人,她的眼泪顿时就掉了出来:“爹...你...你...你尽然打女儿...你知道不知道...女儿已经是太子妃了,你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女儿,女儿以后还怎么做人?以后还怎么当皇后,统领后宫?”

    “住嘴...”

    赵忠铁青着脸,带着几分歉意的目光看向赵若馨看去。

    赵婉玉看见这个情况,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眼泪再次滚滚而下,咬牙切齿的道:“爹...你...你尽然为了那个贱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女儿!你说,你和那个贱婢,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龌蹉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狼烟起,江山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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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是赵婉玉因为夺得了太子妃这个位置而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尽然没有擦觉到赵若馨这个昔日的小丫鬟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兵甲器备的骑兵。

    为首一匹高大的枣红大马上面威风凛凛的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劲装,容貌清秀,却又十分飒爽英姿的女子。

    她手里一根软趴趴的牛皮软鞭垂到地上,一滴滴的鲜血从这根黑色的软鞭上面滴落落,任谁都能想到,刚才方橙脸上的那一鞭,定然是从这个女子手上挥出来的。

    只是她距离赵若馨有三十步开外的距离,她手里的鞭子明明没有那么长,她刚才那一鞭,又是怎么做到的?

    “不要胡闹!”

    赵忠阴沉着脸,目光甚至都没有看赵婉玉一眼,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的人群里。

    他凝重的目光来回在前面的李雍和赵若馨身上来回打量,好似十分警惕的样子。

    这一刻,方橙和白袖还在前面放着狠话,说什么今天非要赵若馨这个小小的丫鬟好看云云。

    然而她们的叫嚷,根本就没人理会,有如两个跳梁小丑一般,赵若馨身后的这一大群人,全都目光凝重的看着一直冷眼旁观的李雍,还有那个穿着一身素雅绿裙的丫鬟。

    空气里好似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杜士元好像一瞬间已经老了十多岁的样子,再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容光焕发和意气风发的神态。

    他好像已经疯了一样,还在拉着旁边的一个宫里的侍卫拳打脚踢,嘴里说着要他们听他命令,老夫是吏部尚书之类的狠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四周的侍卫依旧是笔挺挺的站在哪里,根本就置若罔闻。

    “本郡主夺得了太子妃的位置啊!太子妃哟!本郡主将来可是要当皇后的大人物!爹~你尽然都不夸奖女儿一句…”

    赵忠宽阔的后背挡住了她的视线,赵婉玉还是很不甘心的喃喃低语。

    赵忠阴沉着脸转过神来,身子让开了一个缝隙,赵婉玉泪光盈盈的抬头,本是希望期许的目光在自己的爹嘴里得到一些夸赞之词,却不曾想,视线穿过那个缝隙,她又看见了前面那个一身绿裙的丫鬟。

    就这一眼,她愣住了。

    “她….”

    风起了,即便有朱红的高墙阻隔,可还是将人群前面那个娇俏的身影撩乱了发丝,裙裾随风摆动,她不大的身子好似一叶小舟摇曳在波涛里,沉沉浮浮,可所有人看着她的视线里,却全都充满了希望和炙热。

    “她…”

    “她…好像不一样了…”

    “她…真是的本郡主曾经的那个小丫鬟吗?”

    赵婉玉眼神茫然,她毕竟不是方橙那样的蠢货,如此怪异的气氛,这一刻她终于识相的闭上了嘴。

    眼前的这个小丫鬟,她曾经随手可打可骂的小丫鬟,在她的不屑之中,尽然不知不觉里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坦然自若,处变不惊,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从容,感染着她身后的所有人,她——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四周的鸿胪寺官员,城防司统领,礼部,吏部,工部,户部,翰林院等等早就受到李雍威胁的官员全都露出愧疚之色。

    这一仗,即便所有人都降了,都反了,背叛了,可是,还有这么一个小丫鬟站在李雍这个大魔头前面面不改色,争锋相对。

    骨气,读书人的骨气,哪里去了?

    血性,军人的血性,男儿的血性哪里去了?

    这如何不让他们心里生愧?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恨她,怒她,气她,嫉妒她,杀她,害怕她…

    敬畏她…是的,眼前这个在风中婷婷而立的丫鬟,尽然在她堂堂的楚阳王府正牌四郡主心里生起了一丝敬畏,甚至了佩服…

    虽然不知道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但她赵婉玉自认为在这样的气势下,她做不到像赵若馨这样的从容不迫。

    呵呵…当真是笑话,我赵婉玉尽然会敬畏自己的一个丫鬟…

    这一刻,赵婉玉的心情五味杂陈,脑子一片茫然,和所有的人别无二致,她此刻也是直愣愣的看着前方那个让她升起敬畏之心的丫鬟,唯一不同的是,她总是喃喃的说着:“她…好像不一样了…”这样一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风带来了凉爽,凉遍了整个京城,和以往的风有所不同,因为蝗灾的原因,大风都没能吹起一片落叶,只有满城都是蝗虫的尸体。

    不过,对于很久没下雨的京城,起风了,雨就不会远了,是一件不错的喜事。

    当然,这其中也隐藏了另外一件让人担忧的事情——下雨!

    凌乱的发丝胡乱的打在她那张白嫩嫩,自带几分滑稽跳脱的脸颊上。

    赵若馨和李雍同时仰头去看一片片跟风狂风席卷而来的乌云,二人心里都在同时盘算着这场百姓盼了又盼的雨还有多久会来。

    当然,虽然都是在看天,不过心里盘算的却天差地别,赵若馨想的是张睿和邓许良的火到底放起来了没有?如果已经放了,这么大的风,恐怕真如游小江所言,会有好多无辜的百姓因她赵若馨而死吧。

    李雍想的却是这场雨等了这么久,想必会下得很大,会不会影响到大军的开拔,虽然大军敢到京城脚下只要半天的时间,可在大雨中完成这件终究会写进历史的大事情,终究是美中不足的事情。

    长长的登天梯上面神色焦急的跑下来一个腰配月国制式弯刀的侍卫,这人扫了赵若馨一眼,立刻在李雍耳边用别人听不懂的月国方言嘀嘀咕咕的禀报了起来:“王子,不好了,李家的人跑了?”

    “跑了?”

    一直表现得胜券在握的李雍这一刻开始动容。

    显然,这一场瓮中捉鳖的大戏,要是让鳖给跑了,唱起来就总不是那么个滋味儿,若是真让李洪义跑了,他李雍今天即便是坐拥京城,掌握了文武百官的生死,这一局,他还是败了。

    毕竟,大荣朝,不仅仅只有一个京城,李洪义今天要是跑了,必定会立马整军对他李雍来个反包围,到时候李洪义卷土重来,等着他李雍的可就只有掉脑袋一个下场了。

    跑?他跑不掉的,京城方圆百里都被本王子给包围了的。

    这个变故简直太大了,李雍只能把希望押在了他的军队上面。

    朱红的高墙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很安静,今天场景有点像楚阳的时候赵若馨从山民部落里回到楚阳王府看见阿绿顶替了她这个假郡主的身份,在哪里狐假虎威,然后她看见南门毅爬在墙角一样。

    时过境迁,都是爬墙,不过人却变了,上一次是南门毅,这一次换成了游小江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若馨的事情,斗笠遮住了脸的游小江冲她小鸡啄米一样的连续傻愣愣的点了好几下头,动作很夸张,好像是在跳小苹果的广场舞一样。

    这一下,游小江滑稽的样子,惹得赵若馨差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看来游小江这厮除了偷狗,还有另外的可取之处,等当下的事情忙完了,一定要好好教教这个偷狗贼跳小苹果,说不定还能掀起一阵广物舞热潮。

    “跑,他能跑到哪里去,找,掘地三尺的找,他的儿子,女儿,妃子,全都给本王子抓起来,哼…我就不信了,他李洪义还能躲到天上去,昨天半夜的时候人都还在,即便是逃了,也逃不了多远…”

    李雍暴跳如雷,声音虽然很小,可还是被赵若馨清晰的听在了耳朵里。

    这个消息,不仅仅是李雍意外,就连赵若馨也觉得很意想不到,姐收到圣旨来见他,李洪义却跑了?

    嗖的一下,赵若馨的脑门上顿时冒起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已经有了计算结果:中计了,李洪义这是在拿你当挡箭牌呢…

    赵若馨一瞬间冷汗直冒,之前她一直觉得李雍此人雄才大略,却不曾想这个世界谁也轻视不得,早就听闻李洪义身边有一个很了不得的军师,今日看来,传言当真不假。

    事已至此,这一局,她赵若馨输了,输在了李洪义手里,当然,更是输在了古筹那个传说中的军师手里。

    此人恐怕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全都算得一丝不差,所有的人都被他算了进去,这盘棋,当真是被他下活了。

    不然,她来了,褚家寨的人怎么会正好整装待发的在哪里等着她?传说中四大将军又怎么一起出现,还有城防司的魏鹏,甚至还有早已经销声匿迹了很久的北漠老蒋,都一个个的冒了出来。

    即便是有她赵若馨帮他们治病的因素在里面,可是这一切之前并有没特意通知,今天全都一起来了,这,恐怕也太巧到不能再巧了吧?

    所有的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情,今天的事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赵若馨后背一阵生寒。

    长长的登天梯上面终于千呼万唤的冒出来了一个穿着怪异的女子。这女子的旁边还站着一个怎么看都是买狗皮膏药的白须老人。

    也许是场面太大了,出来的张茵茵和乌白年二人还有些错愕,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雍故作镇定的向张茵茵哪里看上一眼,淡淡的说道:“怎么样?你的人,好好的,下面是不是该谈一谈咱们合作的事情…”

    赵若馨打断了李雍的话:“那就多谢王爷了,小女子就说堂堂的庆安王定然不会做出挟持人质这样的卑劣事情出来…”

    闻言,李雍面容一僵,随即笑道:“那是当然,还请若馨姑娘放心,本王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若馨姑娘你效忠本王,本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是吗?”

    赵若馨讽刺的笑了起来,若是刚才那个侍卫的话她没有听见,或许,她还会和之前一样相信李雍有几分真诚。

    但是现在嘛!完全不一样了,以她对李雍的了解,此人肯定是在心里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这个时候来拉拢姐,肯定是和那个古筹一样,想要拉姐来垫背的,到时候李洪义率领大军卷土重来,姐就会再次变成李雍的挡箭牌。

    是啊!谁让姐有褚家军,殷州五千军,现在又和传说中的四大将军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楚阳几十万大军的后盾呢,不利用你赵若馨,还利用谁去?

    李雍指了指旁边明显已经疯了的杜士元说道:“为了显示本王的诚意,本王答应你的要求,现在就命人杀了此人!”

    “呵呵…”

    赵若馨冷笑,摆了摆手:“是吗?恐怕王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搞清楚!”

    “什么事?”

    赵若馨淡淡一笑:“皇宫里哪里最高?王爷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赵若馨的笑容让李雍心里很不爽,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正要叫手底下的人来询问一下情况,这时候,那个曾经在蒲府里重伤了赵忠的妖冶女子再次诡异般的出现在了李雍身边。

    和刚才那个侍卫一样,此刻,这个传说中的开天境强者尽然也面露焦急,她小声的说道:“王子,出大事了,此刻京城方圆百里之内,狼烟四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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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燥的树林沾火就燃,火苗冲起五六仗高,大火燃烧着各种木材的爆鸣声毫无规律的响彻四周。

    燃烧的灰尘被狂风卷得飞满了天空,好似一场鹅毛大雪,把整个京城方圆百里的地方都蒙上了黑乎乎的一片,各种烧焦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

    滚滚的气浪,即便是在皇宫里都能感觉到好似被置身于熔炉般的高温。

    “冲啊…杀啊…杀死这些天杀的外国狗…”

    “救命啊…爹爹…娘亲救我…”

    “儿啊,你跑吧,这火来得太快了,娘跑不动了,别管娘了,你可一定要逃出去啊,给咱们家留个种…”

    “啊…这特么这到底是谁把这些畜生放进来的啊…”

    ……

    伴着狂风而来的除了这场漆黑的大雪,还有无数的喊杀声和数不清的无辜百姓临终时令人揪心的呐喊。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从眼角落了下来,湿漉漉的,说好的不会再哭,却还是一点都不争气。

    赵若馨仰着头,心好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的感觉不到跳动,胸闷,难受,任她把头仰得再高,还是控制不住毫不受控制,决堤而出的泪水。

    火很大,正如游小江在放火之前说的那样,这样做,实在是太过残忍了,这把火,烧死的可不仅仅是李雍的兵马,可还有无数无辜的百姓…

    “哈哈…烧死你们…烧死你们…让你们不听本王的话…不听本王的话,都不会有好下场…”

    杜士元在漫天的烟尘里哈哈大笑,癫狂的奔走,那神态,明显是已经疯了。

    杜士元的叫喊,把赵若馨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她满是愤怒的向那个疯疯癫癫的老胖子看去,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才促成了今天的一切。

    若不是因为他!蝗灾会被控制在萌芽状态之中,没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家园。

    若不是因为他!李雍利用黑死病来控制文武百官的大计不可能得逞…

    若不是因为他!又何来今天的这把火,李家的天下,无数的百姓,都会过着好好的生活。

    明天就应该是举国欢庆的太子和秦王的成婚大殿,可是因为他杜士元,一切都变了,天——黑了…

    赵若馨的心里升起了滔天的怒火,就连她这样的女子都恨得捏紧了拳头,她很想立刻冲上去杀了这个应该死一万遍的混蛋。

    活该,他有今天,被李雍架空原本属于他的一切,都是活该…

    可惜,赵若馨的眼力实在是太好了,这一刻,她尽然看见了疯疯癫癫的杜士元眼睛里的一丝清明和对所有人的不屑…

    玛德,他尽然是在装疯卖傻,好趁乱逃走!

    赵若馨怒了,她甚至不能想像这个杜士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尽然还用这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所有的人,尽然还想用这个方式掏出升天。

    “杀…”

    不到万不得已,赵若馨不愿意说出这个带着血腥的字。

    “杀了她…”

    可惜,有人比她更快的说出了这个字,而且目标还是直指她而来。

    李雍终于怒了,再也没有了那种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把火,若当真破了他的三十万大军,他李雍还拿什么来抗衡?

    塔里丽嚎叫一声:“今天,你逃不了了…”

    “师父?怎么回事?这把火是你放的?”

    张茵茵不可思议,但是看见闪电般而来的塔里丽,她当即用身体直接挡在了赵若馨的前面,要挡住塔里丽无比快速的一击。

    “孽畜…你过界了…”

    然而正在此时,人群里一直没动静的赵忠和褚逊,年御,焦雄四人早已经蓄势待发,等着塔里丽这个传说中的开天境强者。

    四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即为默契的凌空而起,直接向塔里丽迎去。

    啪…

    褚凤娘手中的软鞭凌空甩出了一个鞭花,大喝一声:“结阵…”

    霎时间,哒哒的马蹄之声响彻了整个皇宫。

    整整一千人的骑兵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摆出了一个几位深奥的阵法,将赵若馨一重有一重的围在了正中心。

    这一下,可是把赵若馨都看得惊呆了。

    褚家军名震天下,自建军以来,没有一次败仗,看来传言果然不虚。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当然,没有人发现,就在塔里丽****而来的一瞬间,赵若馨旁边那个枯瘦如柴的乌百年十根手指金光大放。

    可是就在赵忠四人动手之际,他手上的光芒又迅速的暗淡了下去,依旧是一副卖狗皮膏药的骗子一样安安静静的站在了赵若馨身边。

    “你…”

    塔里丽被阻,赵若馨又有褚家军结阵保护,旁边的城防司统领魏鹏带着人在旁边掠阵,一时间,李雍想要杀掉赵若馨,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冷声道:“本王承认,之前确实小看了你这个女流之辈,没想到你不仅仅才学了得,尽然在谋略方面,也一点不在本王之下,这把火…”

    说到火,李雍心痛,最后咬牙说道道:“很好…”

    脑中的基因芯片根据风速和空气湿度计算,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就会下雨,那意思就是说,姐必须要在李雍此刻重重的包围之下坚持一个时辰才等到张睿和邓许良的回援。

    宫里已经打开了,乒乒乓乓的刀兵之声不觉于耳,还有空气当中四大将军和塔里丽这个开天境强者的高手对决。

    一时生乱,杜士元疯疯癫癫,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除了赵若馨之外,没有人看见,杜士元此刻双腿生风,拔腿就溜,那里还有刚才疯疯癫癫的样子。

    出得宫门,杜士元顿时得意得哈哈大笑:“哈哈…还是老夫聪明…”

    杜士元正得意,顿时感觉脚下一阵晃动,他凝目望去,才看清楚,原来是禁军统领聂勇正带着三万禁军气势汹汹的奔杀而来。

    杜士元的笑声戛然而止,这个聂勇本是和他一伙儿的,不过刚才他已经知道了此人被李雍利用瘟疫策反了。

    杜士元顿时心生一计,迎上前一步道:“聂将军来得正好,那个前京兆尹邵叶和褚家寨的人造反了,王爷正在里面平乱,还请聂将军速速前去,可不要让这些乱臣贼子伤了皇上才好…”

    聂勇虎步生风,雄浑的声音应道:“好,本将军即可前去…”

    说完,聂勇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杜士元严重闪过一丝不屑,玛德,没文化,就是好骗,老夫骗不死你…

    走出几步,杜士元心里正得意,忽而听闻身后传来吭的一声大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刺的一声,杜士元只感觉后背一凉,脑中一片黑暗席卷,就此倒在了血泊之中。

    聂勇回身冷笑,二话不说一刀斩下杜士元的人头提在手中,大手一挥,号令众人,直奔皇宫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褚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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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勇兴兵来援,原本是打算等到李雍外围的三十万兵马杀到王城脚下再由他和魏鹏里应外合,助李雍成就大事,却不料生了变故,计划提前。

    宫里已成焦灼之势,四大将军全力应战开天境强者塔里丽,游小江和李雍僵持不下,赵若馨和一千褚家骑兵应对宫里的一干大内侍卫,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魏鹏戴着近两万城防司兵马在外掠阵,眼见场中的焦灼态势,他心里也在打鼓,是帮赵若馨还是帮李雍,此刻要是站错了队,他魏鹏这辈子和一家老小可就全完了。

    杀啊…

    耳边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宫门洞开,顿时就看见一大群密密麻麻,装备精良的士兵鱼贯而入,魏鹏一见,尽然是堪称大荣朝精锐中的精锐聂将军的禁军来了。

    “哎~这一局,看来邵大人终究还是要输了…”

    魏鹏重重的叹息一声。

    本来就是平分秋色的局面,此刻要是再来聂勇的加入,赵若馨这一伙儿人必输无疑。

    “哎~天要亡我大荣朝江山啊…”

    四周的文武百官全都一阵叹息,以温厚和罗颂为首的一干文官,虽然打心里不喜赵若馨,可是和李雍这个用他们家人的性命来要挟他们的外人相比,此刻他们的心里自然是希望赵若馨获胜。

    聂勇首当其冲,能当上禁军统领的人物,可不是褚逊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可比。

    他知道在场的很多人都和魏鹏一样,心里还在左右摇摆,可是他已经带人来了,虎目一望,却不见一个李家的人在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顿时洞察到就连他也被古筹当做一颗可有无可的棋子舍弃,这一局,无论他是帮李雍还是帮赵若馨,事后他都必定会迎接李洪义的怒火。

    帮李雍还是帮赵若馨呢?

    脑子几个念头急闪而过,很显然,二人都不是易于之辈,孰优孰劣,并不是一时之间就能够得出结论的。

    不过很显然,聂勇更相信跟着李雍会活得更久,最起码李雍和他透露过他外面还在三十万大军没有进城。

    虽是万般思绪,不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聂勇当下立刻将手里的杜士元的人头高高扬起,震慑四方的声音大声说道:“誓死效忠庆安王,安民平乱,若是谁敢有二心,他就是下一个杜士元的下场…”

    聂勇这一声色厉内荏,顿时震慑当场,刚刚还一心希望赵若馨取胜的文武百官,全都一个个面色铁青,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敢帮赵若馨,等李雍除掉了赵若馨,那么等着他们的就只有像杜士元一样被砍头的下场。

    当然,本就摇摆不定的魏鹏,这个时候也是更多的想要站在李雍这一边了。

    对于赵若馨救他一家的事情,他也只能在心里说一声对不起了。

    人群中的张茵茵草草的听小翠说了一下其中的情况,眉头早就拧成了一团。

    要说论资排辈,张茵茵是赵若馨穿越到这个世界上真正意义的第一个学生。

    此女做事不仅极有毅力,为了当初赵若馨的随口的一句戏言,尽然穿越三千里楚阳山脉,将私盐卖遍了大半个李家的江山。

    而且在当时赵若馨脑子混乱的那段时间里,她差不多是整个殷州势力的二当家,可以说赵若馨能有如今富可敌国,可以和李雍抗衡的势力,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张茵茵的功劳。

    就在聂勇的话音一出,张茵茵顿时心里就咯噔一声,一步靠近赵若馨身边,急切道:“师父,不好,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一来难以等到邓大哥他们来回援,二来这些人被要挟,局势已经严重对我们不利,即便邓大哥他们来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赵若馨蹙眉,张茵茵能在这么段的时间内想到的这些事情,她自然也是早就想到了,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到是给出了一大堆的分析结果,可是根本就来不及细看。

    “那依你看来,该当如何?”

    张茵茵坚定的说道:“逃…只要咱们逃出京城,我相信睿哥肯定自有部署,你是咱们所有楚阳人的主心骨,你要是出了事情,咱们一切都是空谈!”

    “逃?”

    赵若馨苦笑:“而今李雍非杀我不可,现在又大内侍卫、禁军和城防司的人包围,莫不是你以为就凭这一千楚阳骑兵,咱们便能逃出京城去?你也太看得起这一千的褚家军了!”

    赵若馨话音刚落,那匹威风凛凛的枣红色大马上面,一直没有说话的褚凤娘却是两眼春水的向她看来,沉声道:“姑娘放心,今儿个,我褚家军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绝不会让有人伤到姑娘你一根汗毛,誓死保姑娘平安…”

    褚凤娘的声音好似一记响垂般落进人群,厚重的铠甲下面张大牛哈哈大笑:“仁南哥!褚家寨,从来都拿你当一家人,今天刀已见血,自当杀个痛快…”

    这一声仁南哥喊出来,整整一千的褚家军顿时气势腾腾腾的起码连续拔高了好几个层次,黑成炭的尹依娜泪水凄凄,扬天大叫:“仁南哥…咱们的仁南哥回来了…褚家寨的男儿,咱们用这几万人的人头欢迎仁南哥回家…”

    “仁南回来了…”

    “仁南哥回家了…”

    “哦…杀啊…”

    ……

    啥时间,狂刀乱舞,马蹄四溅,赵若馨感动得泪眼婆娑,但是,下一刻她的心就开始止不住的发憷了,也明白了李洪义明明手握褚家兵这样的利器,为何要置于深山,不让他们的出来了。

    实在是这伙人,太嗜杀,太可怕了!用得多了,肯定是要遭天谴的…

    褚家军火力全开,场面是何等的骇然,赵若馨终于是见识到了这一千被人传成了恶魔一样存在的褚家军到底有多令人骇然了。

    魏鹏、聂勇的城防军和禁军一个冲杀上来,顿时就被这一千横冲直撞的褚家军砍瓜切菜一般大卸八块,冒着热气的血液汩汩在脚下流淌而过,场面血腥得令人作呕。

    相反,这些嗜血如命的褚家军却是越杀越兴奋,一个个好似饿极了的猛虎看见了羔羊一般的双眼冒着冷光。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赵若馨终于明白了褚家军为何可以这么厉害了,没有别的,因为他们这一千人,武学修为最低的都是玄照境高手,一千的玄照境高手组建的骑兵是个什么概念啊!

    赵若馨简直不敢想象,因为游小江曾经和她说过,一个玄照境高手,可以冲散普通八百骑兵结的阵,当然,是冲散,而不是杀光。

    一千玄照境高手的骑兵队,恐怕没有人敢想象这个世界尽然还会有这么一支骑兵,怪不得他们曾经干过一夜之间屠光吐蕃国一个州郡三万守军的壮举。

    怪不得他们在面对城防军和禁军加起来不下五万人的军队,一个个的眼睛里尽然全是战意,而没有一点的胆怯。

    可怕…褚家军,简直太可怕了,以前一直都只是听人说,这个时候赵若馨亲眼见到了,还是觉得有如梦中。

    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叹息:李洪义做得对,这样的一千骑兵,就应该让他们老死深山,不应该放他们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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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蹄声声如重鼓,铁刀寒影人如织,几乎每一步,都是踩着一堆堆的尸体,无比艰难的前行。

    既然已经选定了站在谁的一边,这个时候可一点都动摇不得,即便是死,也只有勇往直前。

    不论是冷兵器时代,还是穿越之前,战争,总是死亡的代名词。

    脚下传来哗哗的声音,赵若馨知道,这肯定不是水,这是无数人的血还没来得及凝固,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每一步都要踩过无数的残肢断臂和尸体,赵若馨俏脸铁青,根本就不敢低头去看,她怕她受不了这种血腥的场面会晕死过去。

    苍啷一声巨响从头顶上传来,想来是四大将军和塔里丽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赵若馨还来不及扭头去看,前面的张大牛一身是血的又大叫了起来:“哈哈…仁南哥,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宫了…咱们现在距离宣武门已经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啊…爹,救命…”

    身后又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呜呜…”

    赵若馨急忙转身去看,却发现原来是赵婉玉被吓得面色铁青,身子颤抖的坐在血泊之中正抽泣不已,而她身后的一大群禁军正如狼似虎的扑上来,两边的褚家军正在沿着阵法站位,正好放开赵婉玉所在的这个口子,好让禁军冲进来砍杀。

    如此一来,赵婉玉必死无疑。

    赵若馨心里一紧,根本就来不急细想是否询问一下赵忠的意思救还是不救,她下意识的喊道:“不能让人伤了…”

    她字还没喊出口来,冲进缺口里来的禁军已经扬起寒刀,近在咫尺。

    霎那间,赵若馨又见眼前一阵金光爆闪,赵婉玉的身子随即快速的向她这边滑动了十余丈的距离,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绳索在牵动一样。

    终究她才是亲生的啊!

    赵若馨心里没来由的涌起一丝酸楚,还以为这个****而来,带起一团金光,救下赵婉玉的人是赵忠。

    却不曾想,随后又是嘭的一声巨响,追身而来的一个黑影哈哈大笑:“哈哈…臻化境又怎么样,吃了本王这一掌,不死也要让你脱一层皮…”

    当即,李雍一掌得手,并不恋战,迅速退出褚家军的阵法之中,身子凌空节节拔高,转眼已经到了半空之中。

    刺啦啦的一个人影带起一阵火星子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凹槽。

    当这个人影在她脚下停下的时候,她才看清楚了这个人尽然不是赵忠,而是刚才一直和李雍纠缠的游小江。

    “你…”

    赵若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有一脸的苦笑,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李雍的这一掌,何其的令人震惊。

    旁边的小翠跺了跺脚,嗔怒道:“要你游小江当好人,莫不是见她长得漂亮才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救他…”

    “嘿嘿…”

    游小江满身血水,大大的斗笠被李雍的这一掌震成了四分五裂,露出他一口的大白牙,可是张口一说话,嘴里就全是血冒了出来,含糊不清的说道:“五郡主…曾是…是我游小江的主子,王爷的恩还在,不能不救…”

    小翠一见他不停的喷血,嘴里说着活该,手上可没闲着,赶忙上去搀扶:“你这傻子,人家堂堂的郡主可不会记你的好,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人家都满天下的通缉你了,要不是师父,那里还有你这条狗命,只有你游小江这样的傻子还记得别人对你好,可真是个榆木脑袋…”

    说着说着,小翠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赵若馨苦笑连连,这要是不救,就不是游小江了,这憨货干什么都是一根筋,小翠要是以后真和他走到了一起,可有得小翠操心的份,别的不说,就说让他改掉老是戴斗笠这一个习惯就够小翠受的了。

    “没事儿…他不过区区玄照境而已,吃他一掌就跟挠痒痒一样…”

    满嘴吐着血的游小江还根没事儿的人一样的出生安慰,随即打了个滚爬起来,身子一晃,又直扑上空之中的李雍而去。

    游小江这一出,可是气得小翠没了脾气,一个劲的站在原地直跺脚。

    “婉玉郡主救我…”

    根本就没有停歇的时间,刚刚一缓过神来,赵若馨顿时又听见了不远处的方橙爬在血泊里叫喊。

    赵婉玉自顾不暇,哪里又有余力来救她,只是咋眼的时间,如花似玉的方橙早已经在血泊中变成了一滩肉泥。

    根本就没有赵若馨叹息的时间,巷道变得窄了起来,看来距离宫门已经不远了。

    如此窄的空间,肯定是更加有利于褚家军,不前面嗤嗤嗤砍人如草介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多时便传来一个褚家军叫喊的声音:“仁南,宫门已经打开了,咱们是往哪个方向走?”

    赵若馨大步跨出宫门,才发现外面的形式一样不容乐观,聂勇能当禁军统领,果然不愧为当世名将,一应战局,早已经有提前安排。

    宫门外面,比起里面来说,危险只多不少,早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扑面杀来。

    赵若馨早就没了注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向北…”

    城防司和禁军犹如成群的蚂蚁,层层包围,单论实力来说,这五万精兵,绝对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和褚家军曾经屠杀的吐蕃国一个州郡的三万守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即便全都是玄照境高手,可是直到现在,早已经是气喘吁吁,进不起城防司和禁军的人海战术,一个个的已经气喘如牛。

    赵若馨担忧,要是再这么下去,情况简直不容乐观,正如张茵茵所言,她根本就等到不张睿的援军。

    然而正当赵若馨这般想着,大地一阵晃动,前面的街道上一个白衣小将迎面杀来。

    这小将耳鼻赤红,拖着一把长长的银枪大声嚎叫:“邵大人,陈兴来助你一臂之力…”

    赵若馨循声看去,才看见尽然是陈兴领了起码不下一万的北漠军老将由西面杀来。

    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赵若馨根本就来不急多想,之多夺玄武街而去。

    然而,正走出不到三百步的距离,一个无比猖狂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若馨姑娘,回头看一看,这人是谁?你救还是不救?”

    赵若馨回头,只见一栋三层的阁楼上面正站着被李雍控制的李秋平和李邛二人。

    这二人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草!李家的人不是都逃走了吗?他们二人怎么还在?

    赵若馨当即大骂,好卑鄙的李雍,救谁?姐早已经是自身难保!-还能就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什么时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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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谁?姐现在还能救得了谁?真特么的笑话!

    战场本来就瞬息万变,再即便是再精于谋略之人也不能算到每一个细节,堂堂的武侯诸葛亮,还有华容道派关羽的失策,挥泪斩马谡的不甘。

    她赵若馨即便脑子里有基因芯片这样的神器,可同样算不到李秋平和李邛这二人尽然没有跟随李洪义逃走让她这个替死鬼做得更加彻彻底底。

    而今还成了李雍拿来要挟她的人质?

    蠢货,是蠢吗?

    不会!若只有李秋平一人,有这个可能性,那丫头早就蠢习惯了的,可现在还有李邛在。

    李邛何等精明之人,京城早有传闻,此人雄才大略乃李洪义二十几个皇子当中最为聪明之人!

    可即便他和姐有些不愉快的过去,可也绝没有意气用事跑这里来拖姐后退的道理。

    李秋平泪水盈盈,如瀑的青丝在大风中凌乱无比,那双细柳长眉的眸子和被人扯乱的粉红色宫裙,让人好不痛恨这下手之人怎么忍心摧残这么一朵娇媚的花朵。

    然而,大风中的李秋平一切的危险她都恍若未觉,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下面的街道上,人群重重保护下那个绿影如烟的女子。

    这一幕,有如她一身女装时的初见,益州的那个酒楼下面,她好似天使一般出现在她面前,高贵而纯洁。

    “蠢货...呸...”

    赵若馨湿了眼眶,强自压下心里的这丝酸楚,很是嫌弃的吐了一口水口:“救泥煤啊!傻丫头,你再哭一个试试,回头姐打断你的腿...”

    “噗呲...”

    李秋平应声笑了起来,甚至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都跟着风儿摇摆,笑容绽放,似三月璀璨的花林,似绿涛广阔的林海,美得让人心都化了。

    赵若馨发誓,现在谁要是再说柳素儿是京城第一美人儿,那么此人不是傻逼就是变态。

    咱家的秋平一出来,什么京城第一美人全特么的给姐靠边站。

    眼泪无声的滑落,赵若馨也是跟着她笑了起来,煞时间,两朵截然不容的娇花在砍杀血腥的战场中绽放,战争都掩盖不了她们的色彩。

    李秋平呲呲的笑了好久,也不去擦脸上的泪水,好似深闺的怨妇等来了失踪多年的丈夫,有窃喜,有激动,还有那满肚子的话涌到嘴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的手足无措。

    她哽咽了半晌才关切问道:“你好了啊!什么时候好的?秋平盼你这声骂都盼了快两年了,等得秋平好苦...”

    这一声说出来,李秋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泰然,整个人都好像精神了许多,笑容也变得更加迷人。

    是的,这一声骂她盼了太久太久,益州那个酒楼里的那一箭过后,她就在等一个正常的赵若馨再次出现再她面前,可惜,苦苦的盼啊盼,找啊找,等到终于找到赵若馨的时候,才发现尽然是一个傻子。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真是造化弄人!

    “有几个月了!可惜,好的时候你没有看见。”

    赵若馨能体会她的心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这中间,秋平这丫头并没有什么错。

    赵若馨没有说,其实在她心里,对李家唯一的好感,就只剩下李秋平这一点了。

    “哦!那时候我被父皇禁足了,不然我肯定会去看你的...”

    “呵呵...”

    赵若馨愧疚的笑了笑,终究没有回答李雍到底是要救谁,她愧疚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谁也救不了!

    她的目光从李秋平身上移开,有些复杂的向李邛看去。

    对于这个便宜的未婚夫,赵若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或许,这中间的事情,应该将赵忠拉来问问才能明白?

    两年前赵忠到京城里来定下这门亲事,中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亲事,赵若馨又下意识的扭头去看了一下在她身边正拉着她裙角,吓的瑟瑟发抖的赵婉玉。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赵婉玉恐怕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险死还生当中,根本就连话都说不出来。

    “仁南!”

    楼顶上的李秋平又唤了她一声。

    “干啥?”

    赵若馨下意识的回应,再次向李秋平看去。

    “对不起?谢谢你...两年前就应该和你说这两句话,晚了两年,今天一并说了,嘻嘻...”

    “蠢货,你丫是不是脑袋也坏了,尽说些没头没脑的话...”

    “嘻嘻...秋平就喜欢听你骂,哼...怎么样?多骂几遍呗。我都要嫁人了,等你两年你才好,可惜,以后要听到你的声音都难了,多骂几遍,让秋平把你的声音记在心里...”

    “我知道,前天你不是去我家门口告诉过我了吗,怎么还要再说一遍,当真是找骂啊?我知道,你要嫁给那个马夫嘛,有什么好嘚瑟的...”

    “嘻嘻...他才不是马夫,人家是王子...”

    “扯淡,毛线的王子,要我说,比咱们大荣朝的马夫都不如,一辈子就洗三回澡,出生一次,成亲一次,死了一次,你想想,臭都能把人臭死,还要长满虱子和跳蚤,吃肉都是生吃的,简直就是没开化的野人,还不如挑一个咱们楚阳的男儿嫁呢,相夫教子,可不比你去当马夫强多了...”

    “嘻嘻...你骗人,九哥说北方的大草原可漂亮了...骑着马走几天几夜都看不到边,月亮和星星都比咱们荣朝的漂亮,春天的时候野花开得连到天边去了,到时候你来看我,我带你去看花...”

    九哥说,九哥说,怎么都是九哥说?

    本是让人心底发酸的对话,赵若馨却感觉到了不怎么对劲。

    忽然,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嘟嘟的报警:李秋平多次提到北方,和九哥,李邛曾是北军将军,前些时日京城传言北胡国十万大军陈兵北漠州,嚓尔乎王子进京联姻...

    “啊...”

    看完了基因芯片的分析,赵若馨惊呼一声,差点就没把心都吓得跳了出来。

    奶奶的,这些个龟儿子一个比一个狡猾,姐有基因芯片都差点被人家完虐啊。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弱者,下这盘棋的,可不仅仅只有李洪义,赵若馨,李雍他们这三个人,这其中,还有一个李邛啊!

    妙啊,实在是妙啊!姐就说之前一直感觉不对劲,李邛一直都对李雍心有警惕,甚至在蒲府外面差点打了起来,而今李雍干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李邛这个传说中所有皇子当中文韬武略最牛逼的人物要是没一点动作,那就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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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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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明白了其中关键,赵若馨赶忙在人杂乱的人群里看了看,只见外围的陈兴带了一万北漠老将的家将和下人早已经杀红了眼,正在奋力的朝她这边靠拢。

    头顶上的轰隆声已经渐渐远去,四大将军和塔里丽这五个高手的对决一转眼都已经不知道打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若馨扭头向旁边正在咳血的游小江问道:“可有看见之前咱们在宫里的时候遇到的那批穿着怪异的北胡国使节!”

    游小江摇头,十分确定的说道:“还没打起来的时候就早溜出去了,我亲眼看见他们一路向北而去...”

    北?

    北门不开!

    果然如此,那十万大军根本就不是什么北胡国的兵马,而是李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调回来的助力。

    看来这个世界谁也不能小看了,这个世界虽然科技水平差了一些,可人与人直接的勾心斗角和她穿越之前的时代只多不少。

    当下,赵若馨对李秋平抱以感谢的微笑,李雍这一招挟持人质看来是被李邛将计就计了,不然就凭李雍的哪些月国护卫,哪里有理由抓住李秋平和李邛的道理。

    赵若馨的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看了一眼房顶上的李邛,当即吩咐道:“北门,不顾一切向北门而去,那边有救兵...”

    “好...”

    枣红色大马上面的褚凤娘凌空挽出一朵绽放血滴的鞭花,无比凌厉的向着北方一指:“直突北门...”

    说罢,大批的褚家寨骑兵立刻又开启了杀人机器模式。

    楼顶上的李雍可没看明白这其中的暗语,狠狠一掐李邛的脖子,无比狰狞的怒道:“赵若馨,难倒你连你丈夫的命也不顾了吗?”

    嘭...

    的一声巨响,李雍的话刚刚说完,整个人已经好似炮弹般的飞了出去。

    只见一直萎靡不振,好似随时都要死去的李邛尽然手上荧光大震,一招偷袭得走,也不趁胜追击,而是一把抓住旁边的李秋平直接飞檐走壁。

    那稳健步伐,灵巧的身影,哪里还有一点点生病的样子!

    噗...

    李雍喷出一大口鲜血,这才明白了赵若馨刚才为何完全不顾他们两个的性命,原来这尽然是一个局。

    他完全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你尽然是一直在装病?”

    李邛带着李秋平早已飞经奔出了几十仗远,只听他无比浑厚的声音笑道:“哈哈...大哥,你太自负了,乌神医乃前朝的乌国第一神医,这第一神医,可不是白叫的?”

    “你...”

    李雍怒不可遏。

    那双有些粗厚的嘴村露出讥笑:“治好了病有能如何,最多本王多费一些手脚罢了,今天,你们全都要死...”

    “是吗?鹿死谁手,还有未可知吧!”

    李邛在房顶上傲然而立,大风吹得他一身玄色的衣袍咧咧作响,一股无比凌厉的霸气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难倒你忘了我曾经警告过你,到了京城,你要是安分一些,我不介意让你这个王爷好好的享一世荣华富贵,可惜,你并不安分...”

    “哈哈...你拿什么和我斗,少趁口舌之利...”

    李雍嚎叫。

    可惜,李雍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就变得僵硬了起来。

    耳边响起轰隆之声,只见北方传来海浪般的喊杀之声:“击杀反贼,杀啊...”

    李雍双目圆瞪,很显然,就连他也不知道这么大一批士兵是如何混到他眼皮子地下而不被发觉的。

    “北...北...北漠军?不是北胡军吗?”

    李雍完全不可思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一时间也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三十万大军了。

    李雍可不是犹若寡断之人,当下立刻下令:“所有将士,速速退入皇宫,以宫墙为屏障,死守...等待大军来援...”

    “草你大爷...”

    听见李雍的命令,正在人群里死命拼杀的魏鹏第一个怒了。

    他此刻心里那个气啊,刚才他明明是和赵若馨一起过来的,要是中间没有反水,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赵若馨,这会儿哪里又会被李邛反包围。

    李雍这一声撤退的命令凉的可不仅仅是魏鹏一个人的心,之前所有下定决心跟随他李雍的文武百官这一下子心里全都开始打鼓了。

    李雍手里可是十万人啊,李雍现在所有的兵马已经不足四万,这明显的差距,要是李雍外面的三十万大军不立刻赶到,傻子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了。

    李邛要是胜利了,怎么会放过他们这些背叛他李家的人!

    一时间,李雍这边人心已经一瞬间开始潮水般的土崩瓦解,能在朝中当上一方大吏的可全都是心思玲珑之辈,全都开始想怎么才能自保了。

    以魏鹏为首的武将甚至已经开始在想是不是要直接杀了李雍,将人头献与李邛将功赎罪。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不敢第一个动手。

    形势急转,追兵退去,赵若馨这边一瞬间没了压力,所有的褚家军全都开始累得呼呼喘气,有受伤的,也在这个时候开始包扎。

    赵若馨看了一眼身边还拉着她衣角死也不肯松开的赵婉玉,摇头看了看早看不见人影的赵忠,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无语,这赵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难倒就不怕姐不管她的宝贝女儿,或者直接杀了她,姐和这婉玉郡主可是仇人相见啊,你也真能放心?

    “师父,此地不宜久留...”

    张茵茵一脸凝重的催促,很显然,虽然斜刺里杀出来了李邛这一直奇兵,可张茵茵根本就不看好李邛。

    赵若馨点头:“是啊,也不知道邓许良他们那把火到底烧死了多少李雍的兵马,这要是损失不大的话,咱们留在这里可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嗯...”

    张茵茵点头:“今年旱灾已久,树林里甚是干燥,火是大防,大军即便是藏于深山之中,精于带兵之人也绝不会没有防范...”

    “走...”

    赵若馨可是有点怕了,一点都不敢小觑这个朝代的人,连张茵茵都能想到,别人不可能想不到。

    大批的北漠将杀将过来,赵若馨和褚家寨的人直接和他们擦肩而过,撒腿就跑。

    跑出去了大约三百多步,赵若馨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对房顶上的李秋平喊道:“你走不走?”

    没想到这一次李秋平尽然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对她言听计从,一脸认真的摇头:“咯咯...仁南,我不走了,你跑路吧!我夫君在这里呢,咱们说好了的,你以后一定要来看我...”

    说吧,李秋平笑嘻嘻的扭过头去,只是她风中的那一扭头,泪水早已经顺着她细长的柳眉簌簌而下,阵阵低语:“仁南...你一定要来看我,不要骗我...到时候秋平把整个草原都种上你最喜欢的海棠花,高兴死你...”

    “走了...”

    街道上的赵若馨再次吆喝一声,哒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一转眼,便已经出了破开的北门,飞马疾驰,向着龙烟滚滚的山林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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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章转眼已是三年后(中)

    喊杀声铺天盖地,百姓四散奔逃,哀号阵阵,也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大风一刮,京城里林立的阁楼顿时浓烟四起,更有甚者趁乱抢劫财物之人,场面简直混乱到了极点。

    赵若馨一行人夺北门而出,一口气跑出去了三十多里,才停留在一个被大火烧得光秃秃的山头上面呼呼的喘气。

    前面的褚家军还好,毕竟他们大多是骑着战马,可是后面跟着陈兴的一万北漠家将就惨了,全都是甩着火腿跑过来的,这一停下来,大多是躺地上呼呼喘气。

    赵若馨回头朝京城的方向看一眼,不见赵忠和褚逊赶来,又看了一眼她身边还在瑟瑟发抖的赵婉玉,心里也开始隐隐升起一丝担忧,塔里丽可是传说中的开天境强者,前路渺茫,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出什么意外才好。

    游小江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只见天空中依旧是黑尘飘扬,大火烧过的地方百姓哀号四野,远处的树林火光冲天,照得黑云沉压的天边都是一阵透亮的火光,树林子里大火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简直不绝于耳。

    游小江毕竟曾是楚阳王府的侍卫统领,对于战争有一种天生的敏锐。

    他两步来到赵若馨身边,担忧的说道:“若馨,此地不宜久留啊!咱们必须尽快翻过前面的卡斯山脉,和邓大哥他们回合才是。”

    赵若馨点头:“此地距离京城才不过三十余里,又无险可守,更无粮可用,要是这把大火对李雍的大军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那么这里很快就会被敌人形成合围之势,咱们少不了有一番苦战。”

    赵若馨正要下达命令继续前行,陈兴一身的白袍染满了血,斜拖着一把银亮亮的血枪从人群里挤了进来,面色焦急:“若馨姑娘,在下妻儿老母还在城中,咱们就此别过了,若我陈兴此番侥幸不死,一定带人来投若馨姑娘。”

    家眷?

    赵若馨心里一紧,扭头去看人群外面的大批北漠家将,只见他们一个个全都是焦急之色,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是啊,这场战争来得太过突然,不仅是陈兴,恐怕就连褚家军的这些人的家眷都还没来得及转移。

    大风吹来,黑云涌动。

    是走还是留?

    霎时间,赵若馨也拿不定注意了。

    “爹爹...要去救爹爹...”

    这时候,赵若馨旁边的赵婉玉可怜楚楚的叫了起来,一脸的担忧之色,不过她看向赵若馨的眼睛里全是期待之色!

    这时候,脑子里的基因芯片又开始嘟嘟的报警:千万不能回去,这一回,十死无生!

    “哼...”

    罕见的,赵若馨这一次没有听从基因芯片的分析结果。

    时间根本就不容耽搁,赵若馨立刻做出决定:“回城救人,一个人也不能丢下!”

    “多谢若馨姑娘...”

    顿时,赵若馨的话音一落,一万多人全都露出了感恩之色,更加坚定了要追随赵若馨这种能体恤下属的首领,人心归一。

    只是短短的休息了片刻,一万多人便又开始往城里杀了回去。

    然而还没有走出去一里路的样子,转过一个山包包,众人的眼前一亮,只见一队长长的队伍直接拖到视野尽头处都还不见完。

    有赶着马车的,牛车的,推着手推车的,抱着小孩的,搀扶着老人的,一眼望去,起码不下三四万之多,大有三国演义里面刘备带着无数的百姓退走江夏的场景。

    褚家寨的人体力较好,大多走在前面,都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赵若馨当然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仁南...是你吗?”

    为首一辆牛车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颤抖的向赵若馨挥手,满脸的激动之色。

    赵若馨感动,正要回应,不料她身后的人群看见这一批长长的队伍早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娘...”

    顿时就炸开了锅,全都兴奋的找自家的妻儿老母去了。

    赵若馨满脸的欣慰,本来她还以为回到城中会有一阵的苦战,却不曾想这些人的家眷尽然全都自己寻了过来。

    当头一匹快马在赵若馨跟前停下:“老大,睿哥说卡斯山那边可以通行,他们已经在录屏县扎下了根基。”

    赵若馨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专门的一千人来护送这些家眷过来,当下问道:“这一切都是张睿安排的?”

    来人点头:“都是顺带的事情,睿哥叫咱们过来,本来是运送老大你这些时日收购的蝗虫粉,说是后面有大用,大战在即,这批粮食咱们可损失不起,没想到咱们进了城,尽然遇到了这些四处乱窜的百姓,后来稍稍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寻自己孩子逃命的,我们也没管了谁是谁了,全都让他们往这个方向逃了...”

    赵若馨欣慰:“恩...这事儿办得不错,事不宜迟,咱们尽快和邓许良他们会和,只要有了粮食,姐心里就没那么慌了...”

    ......

    两队人会成一队,浩浩荡荡向卡厮山脉挺近。

    据回来的人来报,张睿他们已经在前面的录屏县置办了安身之所,既然张睿叫她走这条路,那就说明这个方向肯定是安全的。

    “携老幼妇孺逃命,乃兵家大忌,就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来大军了,只要有一队千人的骑兵袭扰,便有得咱们受了...”

    赵若馨带头疾走,不过旁边的游小江却是不断低语,心里对赵若馨这么做颇有微词。

    不过他也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心里也知道,这样的道理赵若馨肯定知道,不过这个时候她要是抛下了这些家眷,肯定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两山排开,不多时,赵若馨他们这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卡斯山脚下,大火烧过的树林还在冒着滚滚浓烟,不过正中间却有一条十米开外的通道。

    不用说,这肯定是张睿他们提前给开辟出来的。

    赵若馨正要当先而去,人群后面陈兴却拖着长枪跟了上来,警惕的打量着四周:“若馨姑娘小心,此处四周都是高山,乃伏兵的绝佳之地,待在下领人先去探一探路在进不迟...”

    说吧,不等赵若馨回话,陈兴已经吩咐了三百人的小队向东西北三个方向进了山林。

    赵若馨驻足而立,仰头看天,恐怕已经是午时将近,心里的担忧越发的浓了几分,大雨已经快来临近,这个时候要是来了大雨,她带着这么多的老幼妇孺,别说遇到伏兵,就是要翻过这卡斯山脉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哐当...

    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一道人性的闪电当头劈下,大雨紧随着便开始砰砰砰的下了起来。

    雨滴拇指大小,砸在烧过的灰烬上面,每一滴都砸出很大一个坑,好像是天都开了个口子一样,简直是泼下来的样子。

    憋了三个多月没下雨,可想而知,这场雨肯定小不了。

    “哎!”

    赵若馨重重的叹息一声:“这场雨要是再晚一个时辰该有多好啊!”

    赵若馨正想着,前面被大火烧过,枯木林立的树林里已经响起了阵阵喊杀之声:“哈哈...给劳资的,终于还是进了劳资的包围圈里来了...三路大军给劳资合围,全都一个不留,劳资要第一个进京城...”

    这个声音还没有落下,前面的树林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阵乒乒乓乓的打斗之声,陈兴的声音穿透雨幕传了过来:“若馨姑娘小心,有埋伏...”

    草!姐当真是倒霉到家了,这么大的火都烧不死你龟儿些!难道是天要亡我?

    游小江已经第一个爆射出去,褚家军再次摆出了阵法将赵若馨和他们的家眷团团围了起来。

    不过,现在要保护的人实在太多,褚家军的这个阵法,可以说漏洞百出。

    张茵茵在赵若馨耳边小声说道:“师父,一会儿咱们重点突破,不管怎么说,切不可妇人之仁,只要你逃出去了,咱们这一仗就没有败....”

    “你...”

    赵若馨大怒,下意识的扬起了手臂,恨不得狠狠的给张茵茵一个耳光甩过去。

    可惜,样子是做足了,不过始终还是没忍心打下去,她很是心痛的呵斥道:“说什么混话,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哪里有姐一个人逃命的道理...”

    “师父...”

    张茵茵还是心有不甘:“这个时候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转眼已是三年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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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茵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又是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

    赵若馨气得脸都绿了,这么多人来追随她,她要是真的把所有的人都撇下了,自己逃命,心里说什么也过意不去。

    两个都是倔脾气,吵了一架,赵若馨懒得和张茵茵说话,努力挤开重重围着她的人群就要冲到外面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小翠跟在她身后,虽然没怎么说话,不过从她脸上的担忧之色来看,这件事情她是站在张茵茵这一边的。

    外面的情况简直不容乐观,前面和东面都传来了一阵阵的打斗声音,很显然,陈兴和游小江带过去的人马已经和林子里杀出来的两路伏兵接上了火。

    往西的方向有差不多三千人的队伍正在警戒,褚凤娘骑着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傲立在前方。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看来最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伏兵就会杀到这里来。

    大雨潺潺而下,直浇得人眼前一片朦胧,即便是赵若这样的眼力,看见的视线也不到二十米,至于别的人,那就更不用说了,能看清楚三五米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哐当哐当…

    雷声在头顶上一声比一声震山动地,战场上的硝烟在密如雨滴的雷声中越演越烈。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一把银枪从树林里激飞而出,紧接着,雨幕中,横飞出一个浑身湿透了的白袍小将。

    这人连连吐血,在满是灰烬的地上打个滚,一瞬间就变成了个黑人,大雨在他身上洒过,更是黑不溜湫的连脸都看不清楚。

    不用说,这人自然是陈兴无疑。

    “陈大哥!”

    赵若馨担忧,下意识的叫了一声,之前她没有见过陈兴动过武力,也不知道陈兴到底厉不厉害,可不要因为她丢了姓名才好。

    陈兴在泥水里打了个滚,大雨轰隆的声音好像掩盖了赵若馨的担忧,只见他慌忙吐了一口满是灰烬的口水,赶忙就朝树林里又杀了进去。

    赵若馨害怕陈兴有失去赶紧大喊一声:“尹依那,快去助陈大哥一臂之力…”

    “好的,这就来…”

    尹依娜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立刻从褚家军里冲了出来,冒着大雨,直接冲紧了树林子里。

    不一会儿,第三路伏兵已经敢到,三方大战,焦灼不休,只听树林里不时传来一个嚎叫的声音:“玛德个巴子,点子很扎手啊!兄弟们,给劳资下死力气。”

    赵若馨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的小队保护,四万多的家眷全都被包围在一个不到二十亩的开阔地里面,除了回城的路没有被堵,三面大山的沟谷地全都被伏兵封死了。

    雨水早已经打湿了衣裙,瓢泼的大雨顺着脸流下,赵若馨脸上的凝重之色也已是越来越浓,情况一点都不妙啊!

    怎么办?

    赵若馨慌忙四顾,忽而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婉玉跑到了她的身后,拉着衣角躲在一边。

    只是大雨同样将她淋成了浇湿,湿漉漉的衣服,那里还有之前的一点点高贵,浓妆洗尽,赵婉玉那张平时看起来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的脸这个时候尽然看起来有一些灰褐色的东西在脸上若隐若现。

    看来是脂粉用得太多的原因,已经有些铝中毒的迹象。

    草!她中不中毒关姐毛事!

    赵若馨了摇头,赶忙将这个出现在脑子里的荒唐事情甩了出去。

    一阵呜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若馨扭头,才发现雨幕的尽头处尽然有一条大黑狗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吻着气味找到了这里。

    好似发现了赵若馨的目光,黑虎老远就开始摇头摆尾起来。

    小翠惊呼出声:“师父,是黑虎,它找咱们来了!”

    赵若馨淡淡一笑,心里忍不住叹息:“看来真是天要亡我了!”

    “哈哈…兄弟们,给劳资杀啊…”

    就在黑虎刚刚赶到之时,陈兴所在的地方已经被一个无比狼狈的壮汉突破了进来。

    这人一身的破洞,全身的铠甲都是黑乎乎的,看起来好不落破。

    不过他手里扬起的大刀在雨幕中熠熠生辉,令人好不胆寒。

    看来,之前树林的这里一把火,也确实给这些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全部烧死。

    赵若馨已经闭上了眼睛,这里全都是大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幼妇孺,这些人冲进来,简直是狼入羊群,令人不敢直视。

    战争是残酷的,直到这一刻,赵若馨才无比真实的体会到了这个道理。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微不可察的响起一个蝇蝇般微不可闻的声音:“罗将军?”

    赵若馨扭头,诧异的问道:“你认识此人?”

    雨太大,赵婉玉看得不时很清楚,只见她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好像是罗将军,我爹的手下!”

    “啊!你确定?”

    “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听声音很像!”

    赵若馨当即大喜,她早就知道这里有一万楚阳军埋伏在京城四周,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是赵忠反了,不过后面才知道,赵忠没反,应该是杜士元利用杜雨晴的关系直接暗中调了这一万楚阳军过来,要直接将赵忠绑架到他的战线上来。

    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赵若馨大喜,也不管确定不确定,当即大声喊道:“来人可是楚阳王麾下罗素罗将军?”

    “咦?”

    突破进来的人正要杀人,听见有人喊出了他们首将的名字,当即也是一顿,手里的刀也停了下来。

    罗素道:“你是何人?正是小将…”

    “罗将军?真的是你?是我啊,我是赵婉玉…”

    听见前面的人说他正是罗素,赵婉玉简直激动死了,抛开赵若馨就直接朝前面扑了过去了。

    “五郡主!真的是你?”

    “罗将军,外公是骗子,你和我娘都被他骗了,他是骗你们来造反的,你们不要过去,前面有危险,庆安王造反了,城里正在打仗,我爹在平乱。”

    “什么?杜大人是骗子?”

    赵婉玉短短的几句话可是把这个被大火烧得满身是破洞的罗素吓得不清。

    造反可是死罪啊!

    后面又听见赵婉玉说杜士元已经被砍了头了,本来罗素还想着是不是进城去帮一下赵忠将功补过的,不过现在他是打死不愿意进城了。

    正说话间,游小江和褚凤娘这两路的屏障又被人冲破了。

    赵若馨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吩咐罗素保护老幼妇孺。

    然而,正当赵若馨焦急之时,一个狂笑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都不许动,谁要是敢伤一个人,劳资要他的命!”

    “咦?不杀人?”

    赵若馨震惊,循声看去,顿时就看见树林子里游小江和一个胖子勾肩搭背的走了出来,走路之间,两人还有说有笑,好像是在说着什么。

    这胖子刚刚走到赵若馨跟前,褚凤娘的这一边也响起了一个豪迈的声音:“不打了不打了,哈哈…若馨郡主,怎么样,这一次我们兄弟二人的兵分三路可还有点将军的样子?”

    草!尽然是这两个憨货,玛德,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了。

    看见走到她面前一胖一瘦的二人,赵若馨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抬腿就给这二人一人一脚踢了过去:“去你大爷的兵分三路,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两人都挨了赵若馨一脚,先是一楞,随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这一场仗咱们兄弟两人可是盼了好久的,还以为能检点便宜呢,你看,这些人可是咱们这两年来经营起来的所有家底了!”

    “哼…”

    赵若馨狠狠的瞪了这两人一眼,这出现在她面前的两个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赵忠和诚王满天下追杀的柳疾风和毛大力。

    说来都是老朋友了,两年前赵若馨为了送这两个二货跑路,可是把她所有的家当五十两银子都送了出去,这一次这二人还开这么大的玩笑,赵若馨那里能给他们二人好脸色。

    “哼…出发…”

    赵若馨压根儿就不理这两二货,既然是虚惊一场,便直接命令队伍向卡斯山冒雨挺进。

    她可不敢在停留了,这一次运气好,遇到的都是熟人,要是再耽搁,说不定就会真遇到李雍的伏兵了。

    柳疾风和毛大力见赵若馨不理会他们二人,心里也觉得这个玩笑好像确实开过头了。

    当下立刻命令手下去帮推着行李的老幼妇孺,一个个的乖得像个孙子一样。

    游小江尴尬,走到柳疾风和毛大力身边问道:“二位大哥,你们可不知道,前些时日小弟刚到京城遇到了些事情,想到你们二位在诚王府上效力,还去找过你们,不曾想到了诚王府,刚刚一报出二位大哥的名字,可是被诚王府的人一顿好大啊!”

    见游小江说到他们二人的伤心事,柳疾风和毛大力两人顿时都长长的叹息一声:“哎!小江兄弟有所不知啊,此事说来话长,走,咱们边走边说…”

    ……

    霎时间,三路大军和成一队,赵若馨的军队从一万多人顿时激增到了五万多人,要是加上前面张睿的队伍,差不多也有六万人了。

    本来之前赵若馨还担心她带着四万多人的老幼妇孺要冒着雨翻越卡斯山有些难度,不过现在以来,全都不是问题了。

    一路走来,赵若馨也了解到了,原来柳疾风和毛大力二人也是挺悲催的,当年他们在赵若馨这里得了五十两银子的盘缠,一路躲避追兵和官府的盘查,好不容易朝混到了京城,落破到了极点。

    本以为找到诚王之后日子就会有好转,却不曾想找到诚王之后才是他们二人的噩梦开始,李镇国二话不说,直接将他二人抓了起来,一口咬定偷兵符,害死赵忠两万精兵的事情是都是他们二人干出来的。

    诚王派出了高手,直接将他们二人捆了要送给赵忠处理。

    可是把他们二人吓得不轻,还好,负责押送的人和他们也是好朋友,这才在将他们二人送往楚阳的时候在半路将他们二人给放了。

    一时间,天下之大,却没有他们二人的容身之地,和曾经的游小江如出一辙。

    没了办法,他们二人也只好像邓许良一样,上山落草,这两年多的时间才拉出了两万多人的队伍。

    这次来京城,也是无意之中发现了京城有异动,他们过来,本是打算浑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抢点东西回去。

    之所以在这里伏击赵若馨,也确实是他们给赵若馨开的个玩笑。

    赵若馨带了这么多人从北门而出,他们的探子早就禀告过了,柳疾风和毛大力知道这边有罗素的伏兵,害怕赵若馨有危险,所以这才干脆也埋伏了下来。

    却不曾想这个玩笑开大了。

    大雨一直在下,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未时左右,赵若馨他们才终于翻过了卡斯山,八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朝录屏县而去。

    大雨中,赵若馨驻足山巅,清澈的眸子带着疾风落寞和担忧的向京城的方向看去,这本应该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六月。

    谁知道,这个别样的六月里,不是旱灾,就是蝗灾,现在,又是硝烟,还真是一个别样的六月。

    不知道李邛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李秋平怎么样了,赵忠和褚逊都还没有回来,是不是死在了塔里丽这样的高手手里,姐带着这么多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这一别,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相见,雨水混着泪水滴落,那张平静从容的脸颊下,全是担忧,牵挂和彷徨无措。

    身边的小翠和张茵茵已经拉了她好几次,示意她赶紧离开。

    赵婉玉又恢复了她正派郡主应该有的高傲,罗素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可不能怠慢了这位正牌的五郡主,即便是爬卡斯山这样的险路,罗素也亲自叫人做了滑竿将她从下面抬上来的。

    赵若馨的笑容带着几分萧索的落寞。

    “走了!”

    她转身,毅然跟着人群而去,前路开阔,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这一去,转眼便是杨柳如烟的三月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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